天下一锅烩
作者:战豆机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对影成三人(大结局) 第一章 彩虹团子 第二章 小试牛刀 第三章 物以稀为贵
第四章 开门红 第五章 找茬 第六章 占地费 第七章 昏庸的县太爷
第八章 落魄秀才 第九章 大将军王 第十章 保平安的平安符 第十一章 结拜大哥
第十二章 新产品 第十三章 养鸡技术哪家强 第十四章 徒有虚名 第十五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十六章 有骨气的小兄弟 第十七章 懂事的孩子 第十八章 孤儿 第十九章 货源生产基地
第二十章 一大波鸡即将来袭 第二十一章 我的东西就是姐姐的东西 第二十二章 谁说不能吃 第二十三章 花钱买面子
第二十四章 杰作 第二十五章 疑似当街告白 第二十六章 若水还是琳琅 第二十七章 痴情种
第二十八章 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不必在乎 第二十九章 锻炼勇气和智慧的窑子 第三十章 新品丢了 第三十一章 花点坊的女掌柜
第三十二章 烈火洗礼后的花点坊 第三十三章 琉璃甑 第三十四章 此面点师非彼面点师 第三十五章 圣物
第三十六章 是谁的命更硬 第三十七章 沉冤得雪 第三十八章 十两银子起拍 第三十九章 失眠之夜
第四十章 观众席 第四十一章 疯狂的垫子 第四十二章 针锋相对的不速之客 第四十三章 左右逢源
第四十四章 因祸得福 第四十五章 商户的利益 第四十六章 拍卖会的开幕式 第四十七章 惊心动魄的第一次出价
第四十八章 拍卖会惊魂 第四十九章 大金主 第五十章 婉拒 第五十一章 吵架
第五十二章 炸鸡 第五十三章 又见新品 第五十四章 头牌的镯子 第五十五章 势在必得
第五十六章 做人要有骨气 第五十七章 祸不单行,贵人相助 第五十八章 我们都是孤单的 第五十九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第六十章 搬家 第六十一章 栽赃陷害 第六十二章 柜台底下的秘密 第六十三章 暗渡陈仓
第六十四章 告上公堂 第六十五章 击鼓鸣冤 第六十六章 当堂杖刑 第六十七章 获救
第六十八章 脱困的代价 第六十九章 阴错阳差的救赎 第七十章 找弟弟 第七十一章 凭空消失
第七十二章 绑架 第七十三章 追击受阻 第七十四章 终未损获救 第七十五章 神厨收徒
第七十六章 我不要 第七十七章 归来 第七十八章 玉佩 第七十九章 状元楼
第八十章 移动金库 第八十一章 花五百两银子看一场风景 第八十二章 河东狮吼 第八十三章 又得赎人
第八十四章 赚笔大钱 第八十五章 四六开 第八十六章 气死债主 第八十七章 大红袍
第八十八章 签约 第八十九章 赔掉裤子 第九十章 西厢记 第九十一章 档次
第九十二章 月老手中的红线 第九十三章 花船 第九十四章 打退堂鼓 第九十五章 病得很严重
第九十六章 我叫凉生 第九十七章 顶替 第九十八章 蹭痒痒 第九十九章 万人于身前不能阻
第一百章 勇气 第一百零一章 可疑之人 第一百零二章 骚乱 第一百零三章 想跑,晚了
第一百零四章 表弟 第一百零五章 文武双全 第一百零六章 盛名负累 第一百零七章 同时掉河里
第一百零八章 求援碰壁 第一百零九章 误会 第一百一十章 闹翻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沦为人质
第一百一十二章 疯子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别走 第一百一十四章 救人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块饼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要吃鱼,不吃虫子 第一百一十七章 烫不烫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骗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离别在即
第一百二十章 毁容 第一百二十一章 路遇埋伏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赠与还是归还 第一百二十三章 劫后余生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白相二千金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低贵贱 第一百二十六章 嫣然居 第一百二十七章 疑云密布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月牙池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重要的是心 第一百三十章 面对现实 第一百三十一章 狭路相逢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牵强附会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喜欢姐姐 第一百三十四章 长得很丑的女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跳弹的帝王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去花点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利用 第一百三十八章 高大壮的转变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位姑娘
第一百四十章 大小姐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石榴 第一百四十二章 白相的往事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争吵
第一百四十四章 麻雀变凤凰 第一百四十五章 当铺巧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帕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赃物
第一百四十八章 直面风暴 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锁耳房 第一百五十章 莲花酥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白素莲的往事
第一百五十二章 消极的生活态度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将军令 第一百五十四章 牌子多少钱 第一百五十五章 死当活当
第一百五十六章 空头支票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为什么 第一百五十八章 补齐制作方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机会
第一百六十章 草包?笑话!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吵架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见虎符 第一百六十三章 前朝当朝?傻傻分不清楚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难抉择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百口莫辩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最初与最后 第一百六十七章 若水失踪
第一百六十八章 擅入者死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可思议的相遇 第一百七十章 无可奈何的面对面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冤枉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起来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求你,相信我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冰冷的温情 第一百七十五章 求助无门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忘了比赛 第一百七十七章 赛场外的冲突 第一百七十八章 强闯会场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家人
第一百八十章 进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堪堪赶上 第一百八十二章 考题 第一百八十三章 第一道菜
第一百八十四章 慢 第一百八十五章 错误的道路 第一百八十六章 离开 第一百八十七章 明日问斩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报复的契机 第一百八十九章 没错,就是他 第一百九十章 居然是真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线报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择个日子砍了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等我挂帅归来 第一百九十四章 活捉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带着美景一同上路
第一百九十六章 聪明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老男人的表白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语道破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旧相识
第二百章 李显的理想 第二百零一章 后会有期 第二百零二章 大闹烟翠楼 第二百零三章 另类的威胁方式
第二百零四章 同乘一骑险坠马 第二百零五章 探营 第二百零六章 YY 第二百零七章 学会放手
第二百零八章 决然上阵 第二百零九章 士气大振 第二百一十章 王大人的小九九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临阵倒戈
第二百一十二章 沆瀣一气 第二百一十三章 馊主意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热化阶段 第二百一十五章 烹饪阶段完成
第二百一十六章 行贿 第二百一十七章 品菜顺序 第二百一十八章 规矩 第二百一十九章 美味轩品菜
第二百二十章 香酥蕉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扣十分 第二百二十二章 水晶脍 第二百二十三章 滟娘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作茧自缚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配做厨师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发疯 第二百二十七章 恰特草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终得噩耗 第二百二十九章 虎头蛇尾的选拔赛 第二百三十章 他在哪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牙草
第二百三十二章 真假消息 第二百三十三章 劫狱 第二百三十四章 越狱 第二百三十五章 拿我换他
第二百三十六章 伤离别 第二百三十七章 死刑犯究竟是谁 第二百三十八章 巧遇故人 第二百三十九章 救下白素莲
第二百四十章 交换条件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再躲闪 第二百四十二章 埋伏 第二百四十三章 此仇今时不报,更待何时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夜半异响 第二百四十五章 遇袭 第二百四十六章 是敌是友 第二百四十七章 资本
第二百四十八章 干娘的秘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沙龙卷 第二百五十章 地坑 第二百五十一章 风中的盖板
第二百五十二章 死里逃生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双亡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军法 第二百五十五章 打与打断
第二百五十六章 跟随的理由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有故事的人 第二百五十八章 蛛丝马迹 第二百五十九章 能治不能治
第二百六十章 怨尤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们主子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太多的不寻常 第二百六十四章 背黑锅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女人心,海底针 第二百六十六章 险些暴露 第二百六十七章 虐心沉默 第二百六十八章 道医
第二百六十九章 对症下药的忽悠 第二百七十章 难民暴乱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迷雾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也不知道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还要去么 第二百七十四章 直奔阿克苏 第二百七十五章 破毡布 第二百七十六章 边境战事
第二百七十七章 选择 第二百七十八章 小白的心机 第二百七十九章 暴动解决 第二百八十章 没有主将的三军会审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追踪内鬼 第二百八十二章 内讧 第二百八十三章 劝架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有关内鬼的消息
第二百八十五章 把柄 第二百八十六章 狂热份子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吃自己的醋 第二百八十八章 独处
第二百八十九章 真假难辨 第二百九十章 紧急军务 第二百九十一章 活着回来 第二百九十二章 人吃人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再见小白 第二百九十四章 若水与黑丫 第二百九十五章 再入阿克苏 第二百九十六章 诡异空城
第二百九十七章 虎口脱险 第二百九十八章 疑云密布 第二百九十九章 孩子的哭声 第三百章 必然的联系
第三百零一章 眼睛 第三百零二章 小丫头 第三百零三章 残酷与仁慈 第三百零四章 冲突
第三百零五章 突兀求亲 第三百零六章 惊险匕首 第三百零七章 火攻 第三百零八章 鸣镝箭
第三百零九章 昏迷 第三百一十章 午夜梦回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会娶你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确定关系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位高权重的女人 第三百一十四章 冲过火墙 第三百一十五章 真相大爆炸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要娶她为妻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们分手吧 第三百一十八章 帝位 第三百一十九章 母子博弈 第三百二十章 小黑小白
第三百二十一章 皇朝秘史 第三百二十二章 无解的选择 第三百二十三章 援军至 第三百二十四章 眼神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宁死不屈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为君之道 第三百二十七章 阵前茶话会 第三百二十八章 城门对峙
第三百二十九章 给个台阶下 第三百三十章 出风头 第三百三十一章 刨根究底 第三百三十二章 陵墓
第三百三十三章 匠人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谁的军报 第三百三十五章 前线告急,中区可放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人人喊打的朝廷狗
第三百三十七章 茅草屋小院 第三百三十八章 闯院 第三百三十九章 剁手 第三百四十章 致幻植物
第三百四十一章 翻墙 第三百四十二章 好人卡 第三百四十三章 跳 第三百四十四章 入坑
第三百四十五章 坑底惊魂 第三百四十六章 解药 第三百四十七章 陈年粑粑 第三百四十八章 强烈刺激
第三百四十九章 陵墓入口 第三百五十章 盗洞 第三百五十一章 机关术 第三百五十二章 开棺
第三百五十三章 棺中人 第三百五十四章 地下演武场 第三百五十五章 拉磨的驴 第三百五十六章 救命恩人
第三百五十七章 转圈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出口 第三百五十九章 离开 第三百六十章 身后有人
第三百六十一章 是人是鬼 第三百六十二章 他乡遇故知 第三百六十三章 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三百六十四章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第三百六十五章 烤红薯 第三百六十六章 选择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中计 第三百六十八章 前线告急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主将回归 第三百七十章 残酷的战争 第三百七十章 一抔黄土一抔尘 第三百七十二章 断情
第三百七十三章 消息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为将者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最高机密 第三百七十六章 再闯塔密区
第三百七十七章 惨痛的教训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人性之光 第三百七十九章 恐惧 第三百八十章 再次上路
第三百八十一章 惨烈相遇 第三百八十二章 绝命夺尸 第三百八十三章 毒? 第三百八十四章 苏醒
第三百八十五章 彪悍的女人 第三百八十六章 糊涂大夫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奸细是故人 第三百八十八章 迷雾渐散
第三百八十九章 心事 第三百九十章 俘虏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不得已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人质
第三百九十三章 爱情与追求 第三百九十四章 工具 第三百九十五章 孰轻孰重 第三百九十六章 自由
第三百九十七章 相爱并不一定要在一起 第三百九十八章 总是不忍 第三百九十九章 真假大将军王 第四百章 虎符再现
第四百零一章 缉凶 第四百零二章 巧妙过城 第四百零三章 乌龟壳 第四百零四章 朝廷的名义
第四百零五章 拥挤的人群 第四百零六章 力竭 第四百零七章 说情者 第四百零八章 开膛放血
第四百零九章 古疗法 第四百一十章 摸着石头过河 第四百一十一章 手术结束 第四百一十二章 军营来人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醒 第四百一十四章 共枕眠 第四百一十五章 谁先诊脉 第四百一十六章 来历不明的将士
第四百一十七章 巧应访客 第四百一十八章 演戏 第四百一十九章 惊天的秘密 第四百二十章 谋反
第四百二十一章 偷走的江山 第四百二十二章 智勇双全的托孤大臣 第四百二十三章 翻脸 第四百二十四章 哭
第四百二十五章 回家?留下? 第四百二十六章 吊命药丸 第四百二十七章 骗不了任何人的借口 第四百二十八章 出发
第四百二十九章 千山万水的守护 第四百三十章 回家 第四百三十一章 干娘的病 第四百三十二章 饭无处可吃
第四百三十三章 故地重游 第四百三十四章 回忆过去 第四百三十五章 若素坊 第四百三十六章 满园香气扑鼻来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上菜 第四百三十八章 速度见长 第四百三十九章 白素莲的进步 第四百四十章 瑕不掩瑜
第四百四十一章 品评莲花酥 第四百四十二章 肆无忌惮的哭泣 第四百四十三章 对不起 第四百四十四章 上房揭瓦
第四百四十五章 阴错阳差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场闹剧 第四百四十七章 训斥 第四百四十八章 幺蛾子不断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不太对劲 第四百五十章 程大夫的秘密 第四百五十一章 阮明玉 第四百五十二章 治好了脸,他开心么?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不能说的秘密 第四百五十四章 隐藏了十七年的秘辛 第四百五十五章 牵红线,任重道远 第四百五十六章 喜事
第四百五十七章 若素坊开张喽 第四百五十八章 工钱 第四百五十九章 平等 第四百六十章 阴差阳错
第四百六十一章 鲁力也八卦 第四百六十二章 做人不能太贪心 第四百六十三章 要个说法 第四百六十四章 发型
第四百六十五章 改过的机会 第四百六十六章 好人应该有好报 第四百六十七章 无望的感情 第四百六十八章 死人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稳定场面 第四百七十章 那奇再度出现 第四百七十一章 矛盾的心理 第四百七十二章 四品与八品
第四百七十三章 王法的诅咒 第四百七十四章 心软 第四百七十三章 谁没带帽子 第四百七十六章 究竟是谁涉事其中
第四百七十七章 求亲 第四百七十八章 抓错人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张良计 第四百八十章 生辰宴
第四百八十一章 付大人砸场 第四百八十二章 若水被抓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不一样的干娘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上京都
第四百八十六 京都入狱 第四百八十七章 谋反 第四百八十八章 吃苦头 第四百八十九章 皇上
第四百九十章 治不好的伤 第四百九十一章 噬肉散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与白相对峙 第四百九十三章 玲珑
第四百九十四章 来自倭国的挑衅 第四百九十五章 毛遂自荐 第四百九十六章 小皇帝的心思 第四百九十七章 皇太后来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挑拨离间 第四百九十九章 唯勤与熟也 第五百章 圣临初试 第五百零一章 留“一分”
第五百零二章 冤家路窄 第五百零三章 御花园遇险 第五百零四章暗房 第五百零五章 再被上刑
第五百零六章 逆主 第五百零七章 仁善 第五百零八章 救回 第五百零九章 喂药
第五百一十章 止步厨举 第五百一十一章 阮太妃的真心 第五百一十二章 心里的空间 第五百一十三章 宫门冲突
第五百一十四章 出宫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侧脸 第五百一十六章 闯初赛会场 第五百一十七章 暴露身份
第五百一十八章 干娘来了 第五百一十九章 阮太妃的阻拦 第五百二十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朕 第五百二十一章 拒绝皇上
第五百二十二章 祸国殃民 第五百二十三章 番外之国到来 第五百二十四章 倒霉的程太医 第五百二十五章 虎狼治疗
第五百二十六章 远方的洛凉生 第五百二十七章 治疗的决心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夺命针灸 第五百二十九章 醒了
第五百三十章 强势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不同寻常的味道 第五百三十二章 倭国与美味轩之间的秘密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起眼的作品
第五百三十四章 鼎湖上素 第五百三十五章 酥炸黄鱼 第五百三十六章 此素非彼酥 第五百三十七章 没有骨头的鱼
第五百三十八章 孔雀开屏 第五百三十九章 被发现了 第五百四十章 夺魁后的阴谋 第五百四十一章 使臣的盘算
第五百四十二章 挑战 第五百四十三章 勾结 第五百四十四章 若水出场 第五百四十五章 打桩
第五百四十六章 鼎湖罗汉斋 第五百四十七章 先后顺序 第五百四十八章 独有此花擎日出 第五百四十九章 犯我大凌者,虽远必诛
第四百五十章 烈娘 第五百五十一章 有毒 第五百五十二章 厨举尾声 第五百五十三章 许下的愿望
第五百五十四章 娘 第五百五十五章 奔赴“战场” 第五百五十六章 自由 第五百五十七章 江山与美人
第五百五十八章 皇太后中毒 第五百五十九章 林嬷嬷的关心 第五百六十章 离宫 第五百六十一章 冲出宫门
第五百六十二章 终未逃脱 第五百六十三章 淡漠人性的地方 第五百六十四章 被抓 第五百六十五章 谁下的毒
第五百六十六章 再度入狱 第五百六十七章 冤家路窄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第五百六十九章 疑似大人物
第五百七十章 狠绝的女人 第五百七十一章 将计就计 第五百七十二章 毒药 第五百七十三章 计划
第五百七十四章 吐真丸 第五百七十五章 皇上驾到 第五百七十六章 懿旨 第五百七十七章 “毒发”
第五百七十八章 谎言揭穿 第五百七十九章 解药 第五百八十章 新的危机 第五百八十一章 凤鸣姨娘
第五百八十二章 思乡之情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第五百八十四章 等待 第五百八十五章 纳入后宫
第五百八十六章 入宫的目的 第五百八十七章 意见相悖 第五百八十八章 让步 第五百八十九章 单刀赴会
第五百九十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五百九十一章 赶尽杀绝 第五百九十二章 意外之死 第五百九十三章 谁是凶手
第五百九十四章 肥脸 第五百九十五章 勤王 第五百九十六章 白相的小九九 第五百九十七章 牢笼
第五百九十八章 为什么会回来 第五百九十九章 决断 第六百章 晋升之路 第六百零一章 崭露头角
第六百零二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六百零三章 情敌对峙 第六百零四章 失落的记忆 第六百零五章 想法
第六百零六章 攻城开始 第六百零七章 大餐 第六百零八章 险中重逢 第六百零九章 洛凉生的态度
第六百一十章 独临城下 第六百一十一章 进殿 第六百一十二章 兄弟 第六百一十三章 自相残杀
第六百一十四章 我要跟你在一起 第六百一十五章 凉生,快走! 第六百一十六章 宫门破 第六百一十七章 乱臣贼子
第六百一十八章 救子 第六百一十九章 比江山还重要的秘密 第六百二十章 为了部落 第六百二十一章 往事(一)
第六百二十二章 棋局 第六百二十三章 往事(二) 第六百二十四章 往事(三) 第六百二十五章 往事(四)
第六百二十六章 输血 第六百二十七章 输哀家的 第六百二十八章 皇上打杂 第六百二十九章 苏醒
第六百三十章 姨娘 第六百三十一章 兵权旁落 第六百三十二章 投奔 第六百三十三章 野心
第六百三十四章 筹码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为白相准备的弥天大网 第六百三十六章 相信她 第六百三十七章 新的战争
第六百三十八章 重逢 第六百三十九章 移情别恋 第六百四十章 对影成三人(大结局)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对影成三人(大结局)
    &bp;&bp;&bp;&bp;李显尚还不知道,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白雅馨的时间越来越多,若水却越来越少,这除了喜欢上了白雅馨,根本不作二想,然而他却始终无法看明自己的心。c书盟 ·ctxt.co

    “李显,我有话想跟你谈一谈。”

    那一日,白雅馨约了李显在船头密谈,赶走了所有船头驻守的兵将,郑重其事地说道。

    “什么事?”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是不是想对付我爹?”

    李显还真没想到,自己隐瞒得这么好,怎么就被白雅馨给发现了。

    “你不用觉得奇怪,我一开始就知道凉生他要对付我爹,这次海战这么莫名其妙,凉生哥也一直没有消息出来,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阴谋。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李显看着白雅馨认真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我这么多你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告诉我,但是我只是想替他求求情,并不是要求你们放过他。我知道,他罪无可恕,可是他毕竟是我爹……就请皇上和大将军王看在我为大凌王朝守卫疆土这么多年的份上,让他安度晚年吧~只要削去官职幽禁即可,我保证他不会再出来为祸大凌王朝了。”

    白雅馨如是说,就更让李显诧异了。不管怎么样,那可是白雅馨的亲爹,哪里会有力主将自己亲爹绳之以法的女儿?虽然这对于白相来说,已经够仁慈的了。

    像是看出了李显的疑问。白雅馨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他里通外敌,死有余辜……”

    “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是个秘密,即便是李显。也是洛凉生告诉他的。在外人看来,白相虽然权倾朝野,也似乎会对皇位有野心,

    但是里通外敌这种事情,还是应该不可能会做的。但是他偏偏就做了,而且一看就是精心布局多年,应该早就有了反心。而且阿克苏城的惨剧,他是幕后直接黑手。c书盟 ·ctxt.co

    “边境战事的局势,我看得清楚。他是我爹,我也多少能够了解他一点,开始也只是怀疑,但是后来出了阿克苏城的事情之后。一切都太凑巧……”

    这下子。李显总算明白了,看来白雅馨也知道自己的爹到底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只是这样的求情,究竟会有怎样的结局,李显是知道的,白雅馨能够如愿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我求求你了,只要让我跟皇上去说,我可以不要官职。不要祖宅,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可以罚没。只要能留我爹爹一条命,怎样都可以。他毕竟还没有酿成大错,求求你了。”

    看着白雅馨声泪俱下的样子,李显很是不忍心,他知道计划最终的结局应该是将白相的死推到倭国人的身上,然而……死?对了!就这么办!

    “白将军,你先起来,我有主意能够保下你爹爹的一条命,但是这件事情需要你来亲自操作。至于皇上和大将军王那里,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白相还是死在了倭国人的手里。”

    “只要李将军能救我父亲,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雅馨虽然不知道李显的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但是听他说能救白相,便已经开始感恩戴德了起来。

    ……三月之后,李将军大胜归来,只是白相在一次海战中不慎跌入海中,死无全尸。

    再后来,白相又接连爆出了与突厥人互相勾结的各种证据,整个白相府被查抄罚没了个干净,倒是白雅馨因为多年抗敌有功,被单独赐了宅邸和良田,也算是对白家人的一点补偿。

    白相死后,朝堂之上颇为动荡了一段时间,但是在洛凉生的暗自教授下,小皇帝用雷霆手段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终于稳住了朝政。

    还好当年白相的权力**太大,将整个朝廷都把握在了自己的手中,生怕有其他人借了他的东风。 c书盟·ctxt.co这倒是给小皇帝整顿朝纲帮了一个大忙,白相死后,便再没有一个能够领头的人站出来公然反抗了,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势力,也根本不成气候,大凌王朝终于在一年之内恢复到了原本的国力,甚至还要更强。

    然而,就在洛凉生做完了这么多之后,却卸掉了大将军的职位,顶着一个********的闲散头衔,开始过上了富贵闲人的生活。而他原本的位子却给了军中新晋,有海战战神之称的李显。

    李显到底还是顺了他的意,成为了若水最不喜欢那种身不由己的高阶官员,然而现在的李显却已经不再在乎了,因为他现在喜欢的人是白雅馨,想要把白将军追到手,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书生能做得到的,必须得文武全才才行。

    这是白雅馨当初拒绝李显的话,只要他能与当年的大将军王比肩,她就嫁了他。

    结果现在他真的做到了,白雅馨也终于如愿下嫁。

    喜事是在京城之中最大的酒楼操办的,就连皇上都亲自莅临,这皇家大酒楼的招牌,简直要比当年的膳塔还要风光无数倍。只因这酒楼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大有来头……

    “洛凉生!阿毛的尿布换了没有?没听到阿毛的嗓子都哭哑了吗?”

    “是是是,老婆大人,为夫马上就好了!”

    洛凉生刚刚放下一担菜,就冲进了里屋,床上一个孩子正哇哇大哭。他急忙洗了一把手,利利索索地将尿布换完,又逗着孩子玩了一会儿,接着又被若水给河东狮吼了。

    “换完尿布快来帮忙!明天就到日子了,你是不是不想白家大小姐嫁给别人啊!要是不想现在赶紧说,还来得及~”

    “哪能啊~我心目中只有老婆大人一个人!”

    洛凉生一溜小跑跑到了厨房。一边笑得狗腿,一边掏出了绢帕给正在准备食材的若水擦汗。

    若水虽然还撅着嘴,但是嘴角噙着的笑意却是掩都掩不住。

    “真没想到啊~白雅馨居然和李显走到一起了。这世事难料,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奇妙的事情。”

    “是啊~白雅柔那样的泼皮性子都能去当了尼姑,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的?”

    说起白雅柔来,若水就笑出了声。

    “她那个尼姑当得是逼不得已的吧~要不是她那个小丫头石榴,她还好好地做着她那白家二小姐。不过说起来,石榴那个丫头确实心机深重,人都狠毒。如果真让她入主后宫,无涯可就有得受了~”

    “无涯现在可是长大了,还能让一个女人给治了?石榴再聪明。那也是小聪明,哪比得上我们家若水,看她现在聪明反被聪明误,被调去皇陵永远守护皇太后的陵墓。这辈子都出不来。说起来无涯也够狠的,这招可比让她死痛苦多了~”

    两人原本是在准备食材,但是聊着聊着,却把近一年以来的那些相熟的人和事都评说了一番,聊到兴头处,就连菜都糊锅了也没察觉,最后烧起来了,才让两人狼狈地扑灭了。

    第二天。喜宴如期举行,一对新人喜结连理。整个京城都被喜气所沾染了起来,一到晚上全城都在大放烟火,倒像是成了过年过节的气氛。

    酒席持续到深夜,大家全都喝得烂醉,席间没有几个清醒的了。不过,在酒楼的一角,还有两个人,一直到了深夜都在相对饮酒。

    那是麻姑和阮太妃,她们面对面地坐着,脸上的笑容尽是释然,看来那么多年的纠结和苦痛也趁着今日的酒劲说了开来,两人终于不再生活在多年的痛苦里了。

    “听说突厥政变,新王是叶枫天。”

    “是啊~那是我们部落最后一个还在突厥的族人了,没想到我们执着了这么多年,最后成功的时候,也终究还是没有靠着女人的力量,如果他们还活着,也许会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吧~”

    “这个谁知道呢~”

    阮太妃笑了笑,如今她已经彻底不在乎了,不过,能看到族人成为突厥的新王,总是让她觉得有几分欣慰。

    夜越来越深,麻姑也不胜酒力睡了过去,阮太妃站了起来,拎起了酒壶,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酒楼。

    大街上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了,阮太妃一路晃晃悠悠,走回了洛凉生和若水在京城的府邸。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若水和洛凉生在吵得不可开交,但是吵着吵着,暧昧的喘息声就响了起来。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转身走了出来。

    月色正好,她走了几步便走不动了,歪在了一棵老槐树下,对着月亮喃喃自语了起来。

    “有些事,还是永远都不要说出来比较好,你说对不对?我们干杯——”

    阮太妃娇喝一声,酒水顺着嘴角淋漓而下,淋湿了半边衣襟,但是她却仍旧一无所觉,笑魇如花,一如多年前那个部落最美丽的公主。

    而在她的头顶树上,一个身影隐没在浓密的绿叶之内,在月光的照射下,在地上投出了一个细细碎碎的身影,那影子好像也做出了一个虚握酒杯的手势,与早已睡过去了的阮太妃“碰”了杯,然后一饮而尽……

    p:  本章就是完结了,写了将近一年的这本书,终于在普天同庆的日子完结了~~~嗯~日子卡得还算不错~

    写得很认真,但不算努力,拖了蛮久的,因为实在没有动力,大家都在潜水,或者根本就没什么人看~不过到底还是因为我自己水平有限吧~希望下一本能好一些。

    关于萧若水的故事可以说结束了,也可以说才刚开始,关于很多配角的事情还没怎么交代,主要再写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还是不骗你们钱了,哈哈~主角结束了就好了。

    里面关于做菜方面的,我查了很久的资料,大部分都是真的可以做出来的,所以乃们可以尝试一下,反正我就做过一次彩虹团子,南瓜味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可以做给小朋友当点心吃。

    嗯~说了好多题外话,回归正题。其实正题也只有一句,希望大家越来越好吧~鞠躬谢幕~
正文 第一章 彩虹团子
    &bp;&bp;&bp;&bp;跑……再跑快些……

    尽管已经使出了全力,可是身后的马蹄声还是越来越接近。萧若水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坎坷的山路上攀爬着,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满地的碎石乱滚。终于,她一脚踩空,坠落山崖……

    “啊——”

    一声尖叫,萧若水满头冷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水?阿水?你怎么了?”

    睡在她身旁的老太太被惊醒了,挣扎着也坐了起来,双手不住地摸索着,好不容易才抓到若水的手,便颤抖着再也不肯松开了。

    “干娘,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而已。您身子不好,快躺下吧~”

    若水柔声抚慰着老人,好不容易才将她哄了睡下,自己却是了无睡意了。

    她披上了外套,只着一身单衣就出了屋门。

    夜凉如水,月华遍地,若水坐在屋门的石阶上,望着院子里的水井,渐渐地出了神。

    来到这个大凌王朝,已经半月有余了~可是一切都仿佛是在梦中一样,她始终都还没习惯,自己居然穿越了。

    今夜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梦到了来时的场景。

    她不知道这个身子的原主人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害得她一穿过来就面对着大帮的追兵。那个时候她一脚踩空,还以为自己又要魂归天宇了,却没想到再一醒来,已经好端端的躺在了身后小屋里的土炕上。

    屋子的主人是一个寡居多年的瞎眼老太,膝下无子无女,又身患严重的咳疾。萧若水昏迷了整整三天,一直是她衣不解带的侍候着。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生的珍贵,所以当若水再醒来的时候便决定,这一世,要将这位善良可怜的老人当作唯一的亲人。

    “咳咳……咳咳咳……”

    屋里传出来几声清浅的咳嗽声,将若水从无边的神游状态中拉了出来。她皱着眉头转身进屋,从衣柜里掏出了一个破旧的深蓝荷包,倒转过来晃了晃,几枚铜钱滚落下来,在她掌心滴溜溜地打了几个转便躺下了。

    就剩这么几个铜板了,别说抓药,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若水侧过脸,看向了躺在土炕上的干娘。她瘦小佝偻的身子蜷缩在破旧的薄被子里,睡得很是不安稳。她并不知道干女儿早就已经醒了,还生怕自己的咳嗽声会吵到枕边人,只是拼命的压抑着,喉咙中滚动着低哑干涩的声响。

    不行!干娘的病绝对不能再拖了!可是,要怎么才能弄到钱呢?

    若水紧紧攥住拳头,铜板硌的手心生疼,可是她却一无所觉,只是皱着眉头埋头苦思。

    突然,大门处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若水猛地抬起头来,飞快的将屋门掩住,轻步疾跑了过去,猛地将大门拉了开来。

    门口一个黑影,正弯着腰不知道在放些什么,被吓了一跳之后有些犯傻,呆呆地站在原地连逃跑都给忘记了。

    “是……李公子么?”

    借着月光,这人的模样也能看出个七七八八,若水记得他就住在不远处的山腰上,平常上山拾蘑菇挖野菜的时候也会遇到,只是每次碰面他总会红着脸匆匆别过,两人甚至连一次像样的交流都没有过。

    喜欢脸红的男子定然不会是坏人,这是若水上一世的经验之谈。所以,即便目前这位李公子出现的时间和地点都不太正常,她还是没有第一时间喊出来。

    “萧,萧姑娘!我,我……”

    尽管已经给足了时间让对方来解释,却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得不到。若水轻叹了口气,将散落在腮旁的几缕青丝挽到了耳后,迈着小碎步就走出了门外。

    她站在门口四下里探望了一番,发现门槛下倒放着一捆干柴,上面的麻绳还未被解开,一头正拴在手无足措的李公子身上。

    “李公子是来送干柴的么?小女若水在此谢过公子了。只是这天色太晚,实在不方便请公子入内歇脚,还请原谅。”

    是不是真的来送干柴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毕竟就算若水闹将起来,此事于两人来说都不算好事。所以若水福了福身,言语间进退有度,不卑不亢,逐客令亦是下得颇为委婉。

    难得人家女孩子没有计较之前的事,不过话说到这般,李公子再赖下去就有些不懂礼数了,所以他仓皇的作了个揖,掉头便走。哪知腰间还拴着一根碍事的麻绳,一个箭步窜出去立马就扽了个跟头。羞恼间这李公子哪还有什么心情慢慢解绳子,举起柴刀手起刀落,仓皇逃跑的背影着实狼狈。

    眼见的人转眼间就没了踪影,若水终于放松了下来。对她来说,像刚才那般温婉的咬文嚼字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可是毕竟是身处异世,她可不想表现的太过各色,再引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费力地将干柴拖进了院子,若水并没有回到屋里和衣睡下,反倒是跑进了灶房,卷起袖子便忙活开来了。

    灶房里的活计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有多少改变,所以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顶尖厨师,即便是已经穿越到了异世,若水做起饭菜来也丝毫不见手生,只是身份的转换让她的头脑也一直没能转过弯来,现成的手艺傍身,何愁不能赚来钱财。

    这不,李公子夜半上门的闹剧给了她一些灵感,乍青乍红的脸色颇像是一道名为彩虹团子的小点。

    所谓的彩虹团子,就是由一些各色面团蒸制而成,有时也会放些内馅增加口感。

    若水在菜园里拔了些菠菜,又在栅栏的爬藤上摘了个小南瓜。菠菜捣碎碾压成汁,南瓜煮熟捣成糊状,分别混在面粉里,再撒上少许野蜂蜜,不一会儿两种颜色的面团就被揉了出来。

    将揉好的面团倒扣在盆里醒上,若水这才得空腾出手来擦拭额角沁出的薄汗。这时天边已有了些亮意,屋里响起了一连串的咳嗽,若水连忙起身,连手都顾不得擦一下,就朝里屋跑去。
正文 第二章 小试牛刀
    &bp;&bp;&bp;&bp;土炕上的老人已经醒了,正佝偻着身子拼命的咳嗽着,好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似的。若水急忙坐到了她身旁,轻轻捋着她的后背,好歹才将老人这通歇斯底里的咳嗽顺了下去。

    “干娘,回头我就去把张大夫请来,您的病可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孩子,我这病我自己心里头亮堂着呢~就不要再费银钱了~已经没治了。我一个孤老婆子大半辈子都是一个人过来的,能在临了还能摊上你这么个好闺女,已经是老天爷给我格外开恩了,我知足,知足的很呐~”

    老人强忍着病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本意是想让萧若水宽心,却听得她一阵心酸。

    “您要是再说些有治没治的话,我可生气了!”

    若水把脸一板,佯装生气不再做声,老人这才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卖豆腐咯——”

    一老一小正僵持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悠扬的叫卖声,正是山脚下卖豆腐的老王头已经出门做开了生意。

    老王头是整个泉水村起的最早的人,每日清晨只要他的叫卖声一起,天马上就要亮起来了,甚至比那晨鸣的公鸡还要准时。

    “坏了坏了,来不及了~干娘您先躺着,我先去把团子蒸上。”

    那道彩虹团子的小点本打算做来到清早的集市上去卖的,现下天都亮了还没上锅,怕是要误了时间了。

    若水风风火火的冲进了灶房,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才准备停当,邻家的鸡都已经叫过三遍了。她不敢说实话,只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干娘,便挎着篮子出了门。

    拐下山脚就是通往集市的大路,挑着担的,推着车的,还有像若水一般挎着篮子的,形形色色不少人都在朝着集市的方向走去,有些还边走边叫卖着,一派熙熙攘攘的繁忙景象。

    自打穿越到这个朝代以来,若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而这一路上的行人也大抵都是久居的当地人,也不知是好奇陌生面孔,还是对若水清丽出众的相貌另眼相看,总之基本所有人都在偷眼瞄着她。不过好在这里民风淳朴,大家面对羞赧的若水纷纷报以善意的笑容,并没有出现什么好事八卦之徒前来骚扰。

    尽管若水对通往集市的道路陌生的很,但是跟随着人流一直走,不大一会儿便到了目的地。

    没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商店参与竞争,这个朝代的早市显然要比二十一世纪声势浩大的多。没有便利的交通条件,人们都习惯集中在镇上的早市交易货物和购买生活必需品,湘南镇便是这十里八乡默认的早市所在地。

    若水所居住的泉水村离着湘南镇有不短的距离,所以等她赶到,集市上已经差不多都要摆满了。经常来卖货的人都有着自己固定的位置,眼看着跟自己一起来到的人都已经铺摆停当,若水走走停停,几乎都要走出了集市的范围还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不禁心里发了急。

    又寻摸了片刻,东张西望的若水终于发现了一处风水宝地。在人流量最大的街口处,有一家二层小楼的店铺门前连一个摊位都没有,与周边店铺满满当当的门前比起来,空空荡荡的甚是显眼。

    事不寻常必为妖,不过比起第一天开张就无功而返这件事,若水还是打定了主意走了过去。

    尽量挑了最为靠边的位置,确定自己绝对不会挡到人家的生意,若水这才在街边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漂亮美味的彩虹团子,大家快来看看呀~”

    到处都是粗犷叫卖声的集市上,若水清甜脆亮的嗓音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喊声还未落下,大家的目光就纷纷投了过来。

    一见卖家的是个漂亮小娘子,众人就先生了几分亲切,再看若水篮子里黄黄绿绿颜色鲜艳的很,很快就有路过的行人围了过来。

    “小姐姐,你这黄黄绿绿的叫什么呀?是吃的东西么?”

    一个十岁左右模样的小童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篮子里的彩虹团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若水笑了笑,随便拾起了一个黄色的团子塞到了他的手里,冲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吃的,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望着手里鸡蛋大小的黄色团子,小童有些迟疑,不过在清甜的气味诱惑下,他还是试探着咬了一小口。

    “怎么样?好吃么?”

    尽管对自己的手艺很有信心,但是这个朝代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口味,若水还拿不太准,心里不免有些惴惴。

    “好吃好吃!”

    小童眼睛一亮,生怕会被别人抢走似的,三两口就把整个团子都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见到自己的作品得到了别人的肯定,若水总算放下了心,掏出了随身带着的手绢裹着,又在篮子里拾了几个团子捧在手心里,冲着围在一旁的看客们大声说道。

    “今天是小女子头一天开张,加上刚才这位小弟弟吃的,总共免费赠送十个团子给各位尝鲜,希望大家多多支持,给小女子讨个好彩头。”

    “给我来几个!就那个绿色的,我尝尝。”

    有了小童对味道的肯定,再加上“免费”的噱头,周遭的看客早就已经跃跃欲试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仗着力气大,把所有人都挤到了身后,五指山般的大手一伸,铜铃大小的双眼一瞪,颇有些打家劫舍的匪气。

    若水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只拿起一个绿色的团子放在了他手上。可是团子个头本来就不大,在他的大手里更衬得小巧玲珑,男子挑了挑眉毛,瓮声瓮气的问道。

    “这团子也忒小了,不是有十个免费么~多拿几个来,就这一个连给大爷我塞牙缝都不够。”

    “这位英雄,免费的团子是一人一个的,主要是为了宣传。要是都被您一个人吃了,其他人哪还能知道我家团子的好啊?您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卓尔不群,勇冠三军,顶天立地的旷世奇男子,又怎会屑于与旁人争抢些零星吃食呢~小女子今日能得见英雄如厮,实在是三生有幸。”
正文 第三章 物以稀为贵
    &bp;&bp;&bp;&bp;看得出这个男子仗着有把子力气,平时欺行霸市惯了的。若水没有明着顶撞,倒是巧言夸奖,几顶高帽戴上去,直哄得他眉开眼笑,全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马上就顺着话头应下了。

    “好好,我高大壮英雄盖世,怎么可能跟人抢团子吃,一个就一个。”

    高大壮生怕吃的急了不小心就顺着嗓子眼滑下去了,小心翼翼地将团子吸进了嘴里,吧唧着嘴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

    “好香啊~这团子是什么做的?我还没尝出来呢~”

    被嘴里的美食勾起了馋虫,高大壮眼巴巴地看着若水手里剩下的几个团子,舍不得走了。

    “高大壮!你不是英雄盖世吗?尝了鲜就把地方给大伙儿腾出来啊~”

    围观的人有个胆大的,眼看着高大壮吃完了还不肯让路,便拿着若水的话挤兑他。

    高帽变成了负担,让路就是英雄,不让就是狗熊,高大壮人虽然不怎么讲理,但是到底还是个好面子的人,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只得悻悻地往一旁挪了挪,让后面的人能凑上来。

    “高大哥莫急,团子有的是,一会儿免费的发完了,头一个就先卖给您。”

    顾客就是上帝,若水哪能让上帝不高兴,见高大壮面露不愉,便软语哄了几句,后者一转念,马上又乐呵了起来,又嫌领赠品的几位动作太慢,大着嗓门一个劲儿的催促,倒是将集市上离得较远的一些人都吸引了过来。

    十个团子很快就发完了,尝过鲜的几位幸运儿都在吮着指头啧啧称奇,互相探讨猜测着原材料。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询问着团子的具体味道,有些后来的人只能站在外围,甚至都不知道里圈到底是些什么,只是秉着好奇心扎堆凑趣儿,很快就将这个街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盼着免费发放结束,高大壮连忙将围在若水前面的一干人赶苍蝇似的一把扫开,指着篮子里的团子大声说道。

    “这黄的绿的先给我各来二十个。”

    “好咧,一共八十文。”

    若水闻言并没有着手打包,只是咪咪笑着,好像猜到了高大壮会有异议。

    “什么?!八十文!两文钱都能买个肉火烧了,这团子还没有半个馒头大,怎么这么贵?”

    高大壮瞪着眼睛,看样子要不是碍着刚才若水那一通猛夸,估计这会儿他都要砸场子了。周围人听到了价格,也都附和着直言太贵,只有那些吃到了美味的人,一个个若有所思的并没有表现出太过不满。

    若水不急不躁,好整以暇的理了理自己准备的一叠打包用的草纸,早晚等到所有人都停下了议论,目光全都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贵自然是有贵的道理。各位可曾在市面上见过我这样式的面点么?”

    众人互相对视之后,纷纷摇头。

    “那请问尝过我团子的几位,这味道又是如何?”

    这次大家连看都没看,个个点头称赞,就连高大壮也喃喃着点了点头。

    “这吃食讲究的就是色、香、味,总不能看个头大小定价格吧~再加上各位只能从我这里才能买到这彩虹团子,物以稀为贵这个道理大家应该都懂。”

    说到这里,若水顿了顿,见大家不再是一副抗拒的表情,便继续煽风点火。

    “更何况,我这团子既然名为彩虹团子,那就绝对不会只有这两种颜色。而且我想大家也都发现了,不同颜色的团子味道也不尽相同。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不仅味道不同,这团子还有很多你们意想不到的好处。”

    众人哗然,一个小小的团子背后还有这么多道道,大家纷纷闭上嘴巴竖着耳朵仔细倾听,生怕漏过一点声音。

    “有很多人家里都有孩子吧~是不是头疼他们吃太多零嘴,不吃主食,牙齿坏掉呢?”

    在场的也有很多中年妇女,听罢皆是一脸认同。

    “我这团子呀~味道香甜不发腻,即可当作茶余饭后的甜点,又可当主食食用,不同颜色又有不同的营养价值。这绿的养血,黄的益气,之后还会有红、橙、黑等各色团子,它们的营养价值也都会各不相同,不过还是要请各位顾客多多照顾小女子的生意,小女子才有本钱和精力来研发新的样式。”

    面对若水的侃侃而谈,大部分人都对话里所说的“营养价值”、“研发”一类的词懵懵懂懂,但是大体的意思还是能够明白的。虽然这团子所谓的营养价值现在还体现不出来,但是一开始所说的好处都是实打实摆在明面上的,众人终于不再抗拒价格,有个小伙子甚至已经开始掏起了钱袋。

    “哎!慢着!这位小娘子可是说了,第一个要卖给我,你是敢跟我高大壮抢么?”

    高大壮一开始还有些纠结,但是眼看着别人要抢在他头前付钱,顿时不乐意了。那小伙子显然是惧怕他的名头已久,立马放缓了掏钱袋的动作,急忙后退了几步表示自己绝对没有那个胆量。

    “不好意思,小女子答应了高大英雄先卖给他,还请这位公子稍等片刻,团子还有不少,下一个就给你可好?”

    泼皮霸王不敢得罪,市井小民也不能怠慢,若水一张小嘴两边卖好,直哄得两人皆是通体舒畅,马上就忘了各自之前的尴尬。

    “那,请问英雄,想要买多少呢?”

    若水故意没提高大壮之前要的数目,也知道他许是囊中羞涩。当然要的多了自然是好,但别损了主顾的脸面和荷包,开门做生意讲的就是回头客,若水可不想自己赖以生存的活计变成了一锤子买卖。

    “这个……这个……那就先来五个尝尝。那黄的……三个~绿的……不不不,绿的三个,额……”

    高大壮隔着衣服摸了摸钱袋,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囊中羞涩,但是在确定什么颜色要买几个的时候,就开始纠结着哪个也舍不得少买。
正文 第四章 开门红
    &bp;&bp;&bp;&bp;“既然是第一天开张,那小女子就给各位顾客一个更大的优惠。凡是今天购买彩虹团子的,通通买五赠一,买十赠二,多买多送!高大哥,黄色和绿色各给您包上三个怎么样?”

    眼看着自己的第一个顾客正在面红耳赤的骑虎难下,若水连忙含笑解围。终于逃脱了窘迫境况的高大壮欢天喜地的掏出了五个大钱,拿着自己那份团子意气风发的就挤出了人群,挤出了外围又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冲着若水大声吆喝道。

    “小娘子,明天早市我再来买你的团子!”

    如此震耳欲聋的吼声,大半条街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就算是请了托的效果也不过如此了。若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那高大壮从来都是欺行霸市的主儿,平日里在这早市上晃荡向来都是白吃白拿不给钱,这次居然花钱买了若水的团子,其广告效果更超乎了她的想象。

    人越聚越多,若水一手包货一手收钱,忙的不亦乐乎,额角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多时,她篮子里的团子就已经全部卖光了。好言劝慰了几个排了许久的队却仍是一无所获的顾客,承诺了明日里定会早早开张之后,若水欢欢喜喜的收拾了东西上了路。

    今天这生意基本上算是无本买卖,菜是自家种的,除了一点面粉以外,就连柴火都是人家送的。一想起柴火,若水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看来这古今男人喜欢女人都不外乎是送东西追求,多亏上天还给她留下了这么一张颠倒众生的俏脸蛋。

    怀揣着鼓囊囊的钱包,若水一门心思的盘算着怎么给干娘请大夫抓药,直到走出去了许久才感觉不太对劲。

    早市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结束了,很多摊贩都已经收拾妥当,跟若水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但是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离着若水很远,彼此之间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这样的情况早上也出现过,但是现在的气氛却与早上截然不同,众人表现出来的是避之不及的恐慌。

    若水诧异的驻了足,向周围扫视了一圈,然后试探着向一边靠了靠,那一边的人立马就做了鸟兽散。仅余一人还站在原地,面露谄媚笑容,搓着手就凑了上来。

    虽然有个肯与她交流的人是不错,但是这人的猥琐表情实在是令人倒胃口。若水皱着眉头,好不容易才克制住了自己掉头就走的冲动。

    “这位姑娘,一看您生就一副贵人像,又这么会做生意,定是白家的人了~马上新的王朝厨艺大赛就要开始了,白家历年都是湘南县的代表,想必今年也不例外。小人不才,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参加这厨艺盛典,只要能够跟随参赛队伍,打杂的活计再苦再累都无所谓,白姑娘宅心仁厚,可以一定要帮小人这个忙啊!”

    贼眉鼠眼的这位一上前就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若水有一大半的内容完全没听懂,所以她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这个连连作揖的家伙,一言不发。

    若水的迷茫表情对方也是看在了眼里,他本又是个极为伶俐的主儿,不然也不会敢于劫道毛遂自荐,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拍马屁走错了牛棚,高帽带错了人。

    “那个……白姑娘?”

    伶俐鬼躬着身子,却偷眼瞄着若水,试探着唤了一声,这一下若水终于回了魂,纳闷的问道。

    “我不姓白,那白家又是什么?”

    对于若水来说,这也就是极为普通的一个问句,却没想到认错人了的这位伶俐鬼马上就摆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抄起自己卖货的家伙一路绝尘而去,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喂……”

    若水只来得及喊出来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字,便只能无奈地住了口。

    她还想问问那王朝厨艺大赛的事情呢~今天小试牛刀,发现大凌王朝的人口味与现代并无二致,她还满怀信心的想要一展身手,厨艺大赛的名头强烈的引起了她的兴趣,要知道上一世她就是在国际厨艺大赛中折桂,这才名满天下的。

    被出头鸟试探过了底细之后,若水发现身边的人瞬间走了个干净,最近的一个也只是远远地吊在几百米之外,眼看着若水驻足不前,他甚至索性席地而坐,再不肯前进一步。

    “莫名其妙!”

    嘟囔了这么一句之后,若水也没了兴致继续站在路中央冒充路障。家里的干娘还病着呢~至于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是留待明天早市再说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就不信了~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拥有无数先进思想和技艺的现代人,还能被一群蒙昧无知的\\古人给办了。

    飞快的给自己做完了心理建设,若水迈着欢快的脚步朝泉水村走去。

    有了足够的钱,那个狗眼看人低没有一点医德的赤脚医生头一回乐呵呵的跟着若水出了诊。要不是这泉水村地处太过偏僻,方圆几十里头疼脑热就只能找他一个,若水才不会忍受他的势利眼。

    不过赤脚医生就是赤脚医生,再开出的药方与之前的并无二致。

    若水知道,人都是有抗药性的,同样的药方一直吃下去,药效必然会大打折扣。看那赤脚医生的表情就知道他本就是庸才,恐怕这张药方已经是他的极限,再苛求也无意了。

    不耐烦地打发走了大夫,若水这才掏出了今日赚来的银钱,连着荷包一起塞到了干娘的手里。

    “干娘,猜猜这是什么?”

    熟悉的荷包,满满的铜腥气,就算是看不见,一摸也能知道那是一袋子银钱。若水欣喜至极,满脸都挂满了求表扬的神情,哪还有两世为人的城府,活脱是一个还未成年的黄毛丫头。

    “这是……怎么有这么多钱?孩子!你今天出去到底做了什么?我们都是老实人家,可千万不要做那些违法的勾当啊!”

    没想到本应该高兴的干娘,在意识到自己手里是一大袋的银钱之后,反而又急又怒,一口气没上来马上就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
正文 第五章 找茬
    &bp;&bp;&bp;&bp;“啊呀!干娘~您别急啊~我怎么可能去做那些事情呢~这都是我今天赶早市赚来的,我做的彩虹团子全部都卖掉了!”

    “彩虹团子?”

    好不容易顺下了那口气,干娘终于不再咳嗽,喘着粗气问道。

    “就是今天早上给您吃的小点心,我做了很多,今天早上赶早市去卖,赚了不少银钱呢~”

    “啊~那就好,那就好~”

    在确定了银钱的来源之后,干娘终于放下了心,沧桑的老脸笑开了花。

    “干娘,等我再多赚些银钱,咱们就搬到县城上去住。这里的大夫医术实在不高,您的病怎么吃药都不见效,咱们一定要找一个厉害些的大夫来给您看病,彻底断了病根,以后您就再也不用受病痛之苦了。”

    “钱赚来的不易,可不能胡乱花销。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整日抛头露面总是不好,且节省些,存了嫁妆好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干娘的病不打紧,反正也病了这么多年,习惯了~”

    “干娘!您怎么又说这些有的没的!好了好了~我先去熬药,您就别再操心银钱的事,好好休息,一切等到日后再说也不迟。”

    耳听得干娘又开始老生常谈,若水急忙打断了话头,借口出了屋子。

    干娘可是她这一世唯一的亲人,怎么可能舍下她不管。至于抛头露面,拜托~她萧若水可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女人三从四德对她根本不适用,也对大男子主义严重的古代男子丝毫没有兴趣,什么嫁人之类的事情,根本就还没有提上日程。

    多想无益,若水还处在今天开门红的兴奋中难以自拔,煎上药之后便连忙趁热打铁钻进了灶房。

    今天的彩虹团子只出了黄色和绿色两种,若水决定再开发一种新颜色,至于形状的内馅什么的先不做考虑。

    从今天顾客的反响看来,目前版本的彩虹团子已经很受欢迎,没有必要再做太大的改动,更新换代勤了固然能够吸引顾客的好奇心,但是热度已然足够,更多的惊喜还要留待日后揭晓,一下子全部亮相了反而不如循序渐进的来。

    站在菜园子的外面,若水仔细打量,时节正值秋季,菜园子里的蔬菜基本都到了熟透的时候,满园姹紫嫣红,乍一看不比那盛夏的花园差。

    踌躇了片刻,若水就选定了桔红色的胡萝卜

    胡萝卜味道甘甜可口,又有补肝明目、清热解毒的功效,颜色更是鲜艳可人,用来做彩虹团子再合适不过了。

    确定了明日的新品,若水便动手拔起了胡萝卜。今早回来的路上她还顺便买了不少的面粉,有了今天的造势,想必明天的早市必然会更上一层楼。

    洗过了所有明天要用到的菜,若水决定先补个觉。蔬菜汁和面团都不宜隔夜,明天还要起个大早,今天本来就没有休息好,还是抓紧时间养精蓄锐,准备应付明日的大阵仗。

    药已煎好,服侍过干娘喝药睡下之后,若水走到院门前打算将门拴上,却意外的发现门槛处有一张纸条,上面还隐隐露出几处墨迹。

    “明日早市万不可往,切记!切记!”

    笔迹隽永有力,墨迹尚未干透,看来是刚被人塞进来不久。若水急忙拉开门探身四处查看,却并未发现有任何踪影。

    会是谁呢?

    若水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曾经交过什么像样的朋友,便折了几下随意揣进了袖中。

    许是有人忌妒我今天的生意火爆,想以此方式让我打退堂鼓吧~哼~也太小看我萧若水了!

    就这样,明明是好言相劝的警告,却被她给联想成了威胁,于是,当她再次出现在早市上自己的老位置之后,才发现自己之前的疏忽究竟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

    古人比之现代人确实在某些方面拍马不及,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的智商低下,所以,若水遭了算计。

    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回头客,所以即使今天若水起了个大早,也并没有打算换到别的地方去,免得之前积累下来的客源受到影响。

    今天的生意正如她所意料,火爆场面更胜昨日,那高大壮更是早早的便等在了原处,在买到了自己的团子之后,甚至还热心的帮着若水大声叫卖。若水感激之余,额外免费又塞给了他几个团子,乐得他大嘴一直咧着露出了满口的黄牙。

    若水身后的店铺主人似乎是个极为懒惰的主儿,如此热闹的早市,别家早早的就开门迎客了,这家“食禄阁”却是早市将歇才有伙计懒洋洋的开了门栓。

    排队买货的顾客一眼望不到尽头,若水虽然听见斜后方有了响动,却还是没能腾出工夫来看上一眼。而她的无视,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傲慢无礼。

    “咳咳——这位姑娘好大的派头~占了小老儿的位置,却连一句客气话都不肯说。”

    话里直嚷着嫌人家不懂客气,自己倒是不客气得很。

    若水听在耳朵里,皱了皱眉,自己离着人家店铺已经有不少的距离了,何来占位置之说,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碰到了找茬的。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在自己众多的顾客面前,若水可不想化身泼妇跟某些不讲理的人骂街。

    莲步轻移,若水转身走到了自称“小老儿”的老头子面前,微微一福身,婉言轻语道。

    “小女子不知贵人莅临,有失礼数,多有得罪,还望这位老爷大人大量,恕小女子不察之失。”

    这一番话说的客气至极,若水一顶顶的高帽先给人家戴上去,礼数周全自然招人喜欢,周围看客这么多,两人吵架的输赢其实很大程度取决于周围观众的舆论指向。

    “好一张抹了蜜糖的伶俐小嘴,可惜小老儿我不吃这一套。你在我家店门前做生意,抢了我家的客源,坏了我家的风水,这笔账今天可是要好好算算。”

    老头子原是这“食禄阁”的掌柜,面黑如墨,柴胡般的干枯黄发根根直立,说话时一口突兀的黄牙左歪右斜的漏出来,口水更是四处乱溅,一看就知道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主儿。
正文 第六章 占地费
    &bp;&bp;&bp;&bp;若水现在总算知道,为何诺大的早市就偏偏只有这个店铺前面空无一人,感情这店主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她转念一想,其实在大庭广众之下遇到了这种事,说不定也算得上是好事,就看怎么处理了。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她是一个孤身女子,所以若水只是抹去了笑意,面色平静的说道。

    “既然您老不满至此,那小女子也就不在您眼皮子底下添堵了,换个地场就是了。”

    若水从容地回身挽起了自己的篮子,冲着还在排着队的顾客们娇声喝道。

    “各位父老乡亲,小女子要换个地方摆摊了,各位排好队跟我来,大家不要乱。”

    老掌柜都已经准备好了一肚子恶毒的话准备编排若水的不是了,却没想到一个回合还没打起来,人家就已经直接宣布认输撤场。

    眼看的一众顾客一边老老实实排成长串跟着那小女子走了人,一边彼此交头接耳指着他嘁嘁喳喳不知道议论些什么,老掌柜傻了眼。

    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紧赶了几步,直接挡在了若水的身前,眉毛倒竖,摆出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

    “我那地方已经借了你一个早上了,现在你拍拍屁股说走就走,我的损失呢!你打算怎么弥补!”

    “喂!白大掌柜!人家小娘子在你门前摆摊的时候你还没开门呐~现在你一开门就要走了,哪里抢过你什么生意,又哪来的什么损失?”

    站在若水身边的高大壮看不过眼去了,还没等若水开口反驳,他自己倒先嚷嚷上了。

    “我白莽霍的店铺可是花钱盖的,就算我一辈子不开门,这一亩三分地也都是我的!你占了我的地方,那就要给占地费!”

    白忙活?这名字可够不吉利的~

    若水摇着头笑了笑,问道。

    “那请问白掌柜,占地费要收小女子多少呢?”

    “十两!十两银子就让你走!”

    斜着眼睛瞄了一下若水的荷包,白掌柜琢磨了片刻,梗着脖子便喊了出来。

    “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嗡”的一声炸开了,为首的高大壮更是直接炸了毛,气得直跳脚,反倒是若水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不声不响的只是皱着眉头,看上去倒是最为冷静的一个。

    其实,事实上她也着实被气到了。

    一两银子相当于一千枚铜钱,一枚铜钱就能买两个馒头,若水的一个团子也就是两枚铜钱而已,就这一开始还被人嫌太贵呢~这个老头子居然开口就要十两,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

    不过她并没有上去就展开骂战,只是抬手轻挽耳边的鬓发,不疾不徐地问道。

    “敢问白掌柜这店铺一日的流水有多少?恐怕连一两都没有吧~既然占了你一早上的地方就要交十两银子的占地费,那您干脆也不用营业了,就专做这无本的买卖,岂不省心?”

    这席话听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讽的厉害,白掌柜听了之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但是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已无路可退,便仍是结结巴巴地继续硬拗。

    “不管怎么说,你占了我的地方是没错的,既然是我的地方,我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哈~白掌柜真是好算计,既然如此,何必只要十两,你就算要我万两黄金还不是一样。可惜白掌柜口口声声说我这地方属于你的,可有凭证?如无凭证小女子也不能服气。更何况我们在这里占道对峙,本就颇为影响治安交通,干脆就叫官差过来做个见证,我们也好快点解决这件事情。”

    本来听到若水索要凭证,白掌柜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但是后来一听到官差二字,他又似原地满血复活了一般,马上就信心满满的应了下来。

    “那是那是,这种事就得叫官差来。小六子!快去给官老爷带个话!让他来好好评判评判,免得这小娘子说我欺负人。”

    白掌柜眉开眼笑的模样一出,若水心里就打了一个突。“官”字两张口,怎么就忘了这白掌柜极有可能会跟官府暗中勾结。

    本来在群众舆论上还能占些便宜,却没想到自己一时口误倒是给人家添了个助力,若水不禁暗自懊恼。但是事已至此,便只能面对了。

    也不知是得了白掌柜什么好处,几位官差不一会儿抬着小轿赶了过来,看着这锣鼓开道的架势,应该是连县太爷都给请了过来。

    “是谁在这里聚众闹事啊~可是这位姑娘?”

    县太爷丝毫不曾掩盖自己的偏向,刚从轿子里钻出来,腰板还没挺直就先给若水扣上了这么一顶寻衅滋事的大帽子。

    若水脸色一寒,刚要辩解,却被那白掌柜抢了先。他一个箭步蹿上前去,挺着大肚子硬是将若水挤到了一边,自己则是一躬到底,极尽谄媚的说道。

    “青天大老爷,您可要给小民做主啊~这刁妇堵我店门不说,还抢我客源,甚至口出污言秽语辱骂小民,蔑视司法,简直无法无天。”

    “你这老头儿怎么胡说八道!人家小娘子哪里做过这些个事情!”

    正主儿还没发话,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了,不少人都已经忍不住嗤笑出声,那高大壮更是一把拎过白掌柜,大有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他的气势。

    “大胆!谁对谁错自然由本官来评判,还轮不到你这刁民来说话。”

    县太爷白眼一翻,连正眼都没瞧高大壮一下。

    “你——”

    见高大壮还要多嘴,若水急忙暗中扯住他的衣角,抿着嘴唇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各个都扛着杀威棒的官差往前一杵,高大壮的胆气先弱了三分,若水一拉他顺势也就消停了。民不与官斗,他一个市井无赖平日里再嚣张跋扈,也只能欺负欺负寻常百姓,当官的一出马他也只能靠边站了。

    拉住了高大壮,若水往前踱了几步,站到了县太爷的面前,不卑不亢的微微一福身,然后抬起脸来冲着他微微一笑,后者一看如此俏丽的容颜,三魂顿时去了两魄。
正文 第七章 昏庸的县太爷
    &bp;&bp;&bp;&bp;“啊呀啊呀~小娘子不必多礼,快快起身。”

    县太爷原本高高在上的傲慢表情马上就一扫而空,眉开眼笑的一副猪哥像,伸手就要去扶若水起来。

    没想到自己请来的作弊器居然一个照面就要被对手勾搭走,白掌柜大急,连连咳嗽。

    若水自然是不想自己被那双狼手碰到,闻言起身之后顺便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县太爷的揩油,后者一把抓空愣怔片刻,正听见白掌柜在一旁拼了老命的咳嗽声,便急忙肃整了神情强装严肃。

    “事情原委如何,那就请……请这位小娘子讲给本官听吧~”

    这种事情当然是谁先说就谁占便宜,白掌柜更加着急了,扯着嗓子大声干咳。只是第一声咳嗽还没落下,后背就遭遇了一记重击,砸得他差点吐血。

    “白掌柜,我看你咳嗽的厉害,是不是呛着了,老高我给你顺顺气。”

    白掌柜回身一看,原来是高大壮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身后,一脸的奸笑。刚刚做过恶的大手还在那明目张胆地摆在半空中,一副马上就要拍下第二掌的模样。

    第一掌就要五脏移位了,白掌柜心想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哪能经受得住再来一下,急忙表示自己已经完全没问题了。

    咳嗽提示法已是不能用,只能靠眼神了。无奈这色鬼投胎一样的县太爷,一双三角眼紧贴在若水的俏脸上连眨眼都舍不得眨一下,哪还看得见旁人,这不白掌柜的眼皮都快眨抽了筋,也丝毫没有引起人家的注意。

    “小女子若水,泉水村人氏,家有一瞎眼老娘,身患严重的咳疾。眼看得娘亲的病情日益加重,小女子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凭借着自己的一点小手艺出来赶早市,赚些银钱好给干娘抓药……”

    莫名抢占了先机,若水并没有上来就直接言明事情的原委,而是上演了一出苦情戏码,说到动情处还扯出了一方绢帕掩面,来回点着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没想到这个俏丽的小娘子身后居然有如此坎坷的身世,在场的看客纷纷都被转移了注意力,大都唏嘘不已,有些感情丰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已经红了眼圈了。

    美人垂泪,如此招人怜爱的场景完全克死了色佬县太爷,他急忙劝慰道。

    “小娘子莫哭,本官定然会为你做主的!”

    宾果!第一目的达到了!

    若水掩在绢帕之下的小脸,偷偷露出一侧瞥向一旁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直冒汗的白掌柜,嫣然一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那白掌柜见状气血顿时上涌,他根本就不知道刚刚只有自己看到了若水的笑容,早就被怒火烧光了理智,扯着脖子就打断了县太爷的话。

    “大老爷!那刁妇根本就是在撒谎!”

    “你——你莫要欺人太甚!”

    若水早就在“掩面哭泣”之时偷偷揉过自己的眼圈,又顺便沾了点唾沫在眼角,这会儿一拿下绢帕,活脱脱是个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她指着白掌柜一脸又惊又怒,自己都对自己的演技打了个满分。

    “小女子言正行端,之前所说绝无半句虚言,愿以性命起誓。倒是你白掌柜,屡屡口出妄言,先是胡搅蛮缠讹我巨款,现在又要辱我德行,我本无意与你计较,但是你的嚣张行径简直是目无王法。就算我萧若水无权无势,也不能助长你这不正之风,必要据理力争,与恶势力抗争到底!”

    几句慷慨激昂的话,从若水这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口中说出来,效果加倍的好。

    在场的大多都是穷苦人家,少有不吃苦受委屈的,若水的话点到了他们的心坎里,马上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一时之间叫好声不断。

    若水这话说的激昂之余,也不动声色的将白掌柜的位置摆在了与民作对的恶势力上。

    这下子白掌柜是彻底失了民心,面对大家凶神恶煞的面容,他惊恐地下意识退了几步,正撞上背后面如钟馗的黑脸高大壮,又吓得急忙闪躲,差点摔倒在地,气势简直低迷到了极点。

    宾果!第二目的又达到了!

    若水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完成最后一击。却见那原本站在县太爷背后一声不吭的两撇小胡子师爷,突然凑上前来伏在他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原本一脸愤慨的县太爷突然眼前一亮,又迟疑地看了一眼若水,思索片刻,又看了一眼抖如筛糠的白掌柜,随后便再次肃整了神情。

    坏了!看来事情有变,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能解决了。

    若水眼见得县太爷的表情变化,心知不知何处又出了幺蛾子,现下便不再吭声,决定静观其变,杀手锏看情况在研究是否祭出。

    “咳咳,本官办案向来不偏私,这奏状自然也不能只听一家之言,白莽霍,你还有何说道?”

    “小民有冤啊大人——”

    白掌柜“扑通”一下跪倒在地,长嚎一声,再抬起头来已是涕泪横流。

    没想到这老头子的演技比我还牛~若水眉头紧皱,感觉事情更加不妙了。

    “哦?有何冤屈?站起来说!师爷快去扶上一把~”

    小眼精光的小胡子师爷急忙上前托住了白掌柜的胳膊,在场的几位离得最近的除了县太爷就是若水了,她一眼就看见那师爷在按住白掌柜袖口之时,两人顿了顿,似乎有点什么东西从白掌柜的袖口进了师爷的袖口,心中顿时明朗。

    这是红果果的行贿啊!看来反腐倡廉这种口号真是到了那个朝代都不能放松,有了银钱掺和,这件案子的结果肯定难说了。

    师爷回来之后,又附在县太爷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后者顿时眉开眼笑。

    “这刁妇堵在我门口抢我的生意,小民收她一点占地费不为过吧~小民的地盘要收多少自然是小民说了算~当然这收上来的十两银钱小民决不私藏,定然会上缴大人,为官府支配。”

    如果说刚才是偷偷交易,这会儿便已经是就差明说了。
正文 第八章 落魄秀才
    &bp;&bp;&bp;&bp;县太爷一听,一脸的喜色连掩饰都懒得掩饰,马上对若水说道。

    “那白掌柜说的对,人家的地盘收多少不是人家说了算,没要你万两黄金已经是留了情面,你可莫要再有怨言。速速将那银钱交给本县,不不,交给白掌柜,本县可饶你免除刑罚。”

    若水苦笑,这番话可是刚刚她拿来讽刺白掌柜不讲理的,但是这么不讲理的话从县太爷的嘴里说出来,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事到如今,看来这杀手锏是不能藏私了,若水深吸一口气,刚刚张开檀口,却听见一年轻男子的声音从一众看客的外围传了进来。

    “学生李显,见过县令!”

    好耳熟的声音~若水回过身来四处张望,只见人山人海涌动片刻,从某处渐渐分出了一条小道,一名身着粗布短打的年轻男子背着两担柴火走了进来。

    他的面容儒雅清俊,一袭粗布衣裳经他一穿,竟也带了几分书卷气。

    “李公子!”

    这人的面容若水再熟悉不过了,他便是前天半夜蹲在若水门前的那个送柴的樵夫,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碰上,而且看他的言谈举止,似乎并不单单只是一个樵夫那么简单。

    听到了若水的低喝声,李显冲着她憨厚一笑,脸色迅速的泛起了红,只匆匆一瞥便疾步走到了县太爷的身旁,两手抱拳一握,简单的作了个揖,连腰肢都不曾弯一下。

    见了县太爷居然不跪!这李显究竟什么来头?若水心中暗想。

    “学生李显,见过县令。”

    “大胆!见了大人怎敢不跪!”

    白掌柜可不认识什么李显李隐的,他这会儿正气闷着呢~

    本来他是看这小娘子文弱可欺,想占些便宜,没想到人家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害得他塞了不少银钱才哄住了那个贪婪的县太爷。一想到自己分文未赚还倒赔了不少,心中晦气的很,这会儿看见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横插一杠子的小伙子,顿时脑子连转都不转就叫嚣出了口。

    “我有功名在身,乃是崇宣五年的秀才,按律五品之下的官员见之皆不用行叩拜之礼。”

    李显也不恼,不疾不徐的向着白掌柜做了一番解释,县太爷在一旁皱着眉头,也是对这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颇为烦恼,但是也不曾多做阻止,只是淡淡的问道。

    “李显,你来此作甚?”

    “回大人,学生今日来赶早市卖柴,听得这里热闹非凡,便想前来观上一观。”

    听了李显的话,县太爷眼中的轻蔑更胜了几分。

    湘南一县地处偏僻,有功名在身的人并没有几个,所以这个李显他也是有印象的。

    听说这李显世代便是读书人,只可惜祖上从未中过举,父辈只知埋首苦读不事生产,家中穷的是叮当作响。到了李显这一代,虽然他是少年聪慧早早的便中了秀才,却因家境实在贫寒,连参加省试的路费都筹不出,便只能靠砍柴为生。

    在县太爷看来,他虽然有功名,却是根本没有仕途的无用功名,根本就连丝毫被交好的价值都没有。

    但是他虽无仕途,却是官籍上记录在案的人,县太爷也不好多有怠慢,只能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打发走。

    “本官案子已经判完了,你可以走了。”

    县太爷耐住性子挥了挥手,跟赶苍蝇似的想要赶走李显。李显却也不恼,只是突然高声一字一顿的说道。

    “既然案子已判完,那敢问这案子的当事人供词,还有证人证物何在?学生不才,想借来观摩一下。”

    “事急从权,你说的那些等我回到衙门之后自会有师爷补齐封案。”

    “什么都没有么?就这么下了定论恐怕不妥吧~大凌律法有云,凡官员判案时,所有供词证物皆当场封案,否则判决结果无效,不知大人可否知晓这一条呢?”

    李显罗里吧嗦这么一堆,县太爷早就开始不耐烦了,但偏偏又无法反驳,只得朝身后的师爷使了个眼色。后者马上露出了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迅速从大人身后窜了出来。

    “哎!我说你这酸腐秀才,凭什么质疑我们大人的判案。我们青天大老爷身居官位多年,判案无数,还未曾有过冤案错案,岂容你在这里胡搅蛮缠。大人不赶你那是看在你是同为读书人的面子上,不要不知好歹的多嘴多舌。”

    这一席话说的难听至极,师爷只是个幕僚的位置,本身并无官职,他如此辱骂诋毁李显,按律是应当杖刑一百,但是在场唯一有权力打他的也就只有县太爷一人而已。可是当家的哪有打自己养的狗的,县太爷只是哼了一声,竟然默许了师爷的恶语相向。

    李显虽然仗义执言,但是身为一个读书人,跟县太爷辩辩是非曲直还有些能力,碰上师爷这种无理也要呛上三分的家伙,便只能憋得满脸通红,无话可说。

    “李大哥~你莫要再掺和这件事了,快担上柴火走吧~”

    若水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因为自己受牵连,便凑上前去小声劝慰了几句,却没想到两人略显亲密的举动,看在有心人的眼里便成了把柄,县太爷沉声喝到。

    “李显,看来你与被告当事人早就相识了~现下质疑本官的判案结果,我看根本就是为了包庇罪犯。我劝你速速离开,否则我一定向翰林阁修书一封,申请除了你的功名!”

    “我李显坐得端行得正,何错之有,只不过是指出了县令大人您办案中的问题而已,就要除我的功名,这大凌王朝还有没有王法了?”

    李家世代志在科举,功名的重要性于李家人来说堪比性命,这县太爷一言不合就要翻脸,李显又急又怒,气得手脚都哆嗦了起来。

    “在这湘南县的一亩三分地上,我们家老爷就是王法!”

    师爷得意洋洋的宣称,却不知这句拍马屁的话一出口,便成了要他性命的铡刀。
正文 第九章 大将军王
    &bp;&bp;&bp;&bp;“哦?我倒还小瞧了这小小县城,居然有人口气如此之大,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比本王还要嚣张!”

    一阵放肆大笑突然响起,众人四处查看均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突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正落在那口出狂言的师爷面前,骇得后者连连后退,却没成想脖领子被人家一把拎住,单手就给拽的两脚离了地。

    “别跑啊~既然都能代表了王法,又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影,身穿一袭古铜色的重甲,头部被头盔给挡下了大半,只露出一双凌厉无比的眼睛,和有着刀削般冷峻线条的青色下巴。

    他满面长短不一的胡茬和盔甲上暗红色不知为何物的斑驳痕迹,无一不透露出凛冽的煞气,首当其冲被他拎在手中的师爷,只是被他瞪了一眼便心胆俱寒,一个激灵,下身便湿了个通透。

    被那刺鼻的臊气一熏,盔甲男剑眉倒竖,抬起大手一巴掌将这师爷扇出了八丈远,大呼晦气。后者落地之后,“哇”的一声便和着血吐出了七八颗牙齿,不一会儿便眼见得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自家的看门狗被打了,当主人的自然不能不管,但是县太爷满打满算少说也在这官场混了近十年了,面前这煞神一样的主儿还未出场便自称“本王”,身上更是着了驻边将领的铠甲,只是略一思索便想起了自己到底是得罪了怎样一位大人物。

    湘南县是西陲边境将士回朝的必经之路,眼下西边战事刚歇,正是将士凯旋回朝的时候。眼前这位有十成十便是当今皇上的胞兄,大凌王朝战无不胜的大将军王——洛凉生了。

    “下官,下官叩见王爷!王,王爷,千岁,千,千,千岁……”

    一想到此人的身份,县太爷哪还站得住,脚下一阵酸软,“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磕头如捣蒜,嘴里更是结结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你便是代表了湘南县王法的县令么?”

    洛凉生双手环胸,一脸的玩味,抬起一只脚,脚尖勾住了县令的下巴往上一抬,正看见后者恐惧的挤做一团都变了模样的肥脸。

    “下,下官不敢~都是那个该死的奴才!狗仗人势!就算借给下官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自称王法啊!”

    这样的一张脸看了也能让人倒足了胃口,洛凉生立马嫌弃的把自己的脚抽了出来,还顺便在他的官服上蹭了蹭灰。

    “官服乃是大凌的国威所在,按律不得随意污损。”

    站在一旁的李显见状皱了皱眉头,突然开了口,倒是把若水给吓了一跳。

    她是不知道这个嚣张至极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是被叫做“王爷”的人一般人应该是惹不起的。这个死脑筋的李显!就算身负功名,也不能逮谁教育谁吧~

    “你又是谁?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么?”

    洛凉生闻言回转身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李显,表情看不出喜怒。

    “学生李显,叩见大将军王!王爷千岁,千千岁!”

    不卑不亢,李显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叩首之后便抬起头来坦然地与洛凉生对视,竟是丝毫没有怯场。

    见这人如此风骨,洛凉生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嘴里却是轻哼一声。

    “你这小子好胆量,既然知道我是谁,竟还敢找我的不是。”

    看来这王爷可能生气了,李显之前仗义相救,若水又哪能冷眼旁观他惹上麻烦,马上抢在李显之前巧言相辩。

    “王爷既然说县令大人不能代表王法,也应该知道自己虽为皇亲贵胄,但是仍旧也不能代表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小女子坚信王爷是个以律法为先的人,只是被那县令气得一时昏了头不察犯错。李显并没有旁的意思,只是,只是向王爷您科普一下法律知识而已。”

    情急之下若水也圆不了那么完美,连“科普”这种现代词汇都脱口溜了出来,也顾不得人家能不能听懂了。

    “你又是谁?今日倒是有趣,长着肥胆的人本王平日里一个都见不到,今日倒是一见就是一双。小娘子伶牙俐齿的很啊~倒叫本王无话可说了~”

    洛凉生眯起眼睛看向跪倒在一旁的若水,眼中涌起了浓厚的兴趣。

    “小女子萧若水,乃是普通百姓,王爷谬赞了~”

    言多必失,若水死死地拉住李显的衣角,生怕他哪根筋不对钻了牛角尖,又跳出来说些有的没的。闹到现在还没发火,看来这个王爷应该算得上是个讲理之人,可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百姓?好一个百姓,连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种话都说的出口,你这百姓的见识可比当朝大部分的官员都要强的多。好!本王既然犯了法,那就要承担责任。李显,污损官服要受何惩处?”

    “视情节轻重,轻者杖责二十,重者入狱服刑一载。”

    扯着衣角也堵不上人家的嘴,要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王爷还站在近前瞪着眼睛看着,若水早就给这个死脑筋的李显一个爆栗了。

    尼玛人家是王爷好伐!说什么杖责,随便说个口头警告神马的不就完了吗!谁还能在这个时候计较你说的是对是错么!

    说时迟那时快,也不见洛凉生有什么太大的动作,一个虚晃就从县太爷带来的那几个官差手中夺来了两根杀威棒。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只听“砰砰”两声钝响,两根杀威棒打在他的后背上,应声拦腰截断!

    “小娘子,你可满意了?”

    拎着两根半截的杀威棒擎到了若水的眼皮子底下,洛凉生声音未有丝毫变化,好似这两根棍子是打在了别人的身上。

    “学生……”

    “你给我闭嘴!”

    李显本来好像还打算要说些什么,若水急忙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咣”地一下利利索索的给他磕到了地上,自己也急忙俯下身来,一言不发。

    给个台阶让你下你就下,你蹬鼻子也就算了,没完没了的蹬着鼻子就是不上脸究竟是想闹哪样!没想到这个李显居然是个死书呆,若水想想也是醉了。
正文 第十章 保平安的平安符
    &bp;&bp;&bp;&bp;“嗯?”

    看来除了李显以外,还有一个死脑筋的。洛凉生拿着两截棍子在若水的眼皮子底下又晃了两晃,看样子似乎是得不到若水的回答誓不罢休的样子。

    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之中,事情闹到现在,基本上所有围观的人都已经随了大溜跪了一地,向来热闹无比的早市这会儿意外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似乎都在等待着若水回答王爷的话。

    就在若水骇得冷汗直冒的时候,突然又是一声大喝,从大街的尽头处传了过来,伴随着的还有马蹄践踏地面和马儿嘶鸣的声音,听上去不百匹之巨。

    “将军——将军——”

    “喊什么?我在这儿呢~”

    洛凉生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很快,一群训练有素身着战甲的骑兵一路绝尘而来。但是越是深入早市,骑兵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这里可不比荒野行军,满坑满谷的到处都是人头,万一一个不小心磕了碰了几个平头百姓,那刚刚在战场拼杀下来的军功可就抵的一干二净了。

    “将军,您可还安好?”

    又勉强前进了一段距离,他们终于无奈地停了下来,为首的一名银甲小将隔着人群冲着洛凉生这边高声大喊,语气中的焦急和担心一览无余。

    “在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都没事,难道逛个早市就没命了?真是笑话~”

    随手将棍子一扔,洛凉生悻悻地穿过一地的后脑勺,很快就走到银甲小将的马下。

    将军在侧,将士哪还有赖在马上之理。百众骑兵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银甲小将带头单膝跪倒在地,领着一众将士高声大喝。

    “皇命紧急,请将军速速回京,莫要过多耽搁。”

    眼看着跪了这一地黑压压的人头,洛凉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冲着街口打了个唿哨。一匹浑身乌黑发亮的骏马便神速奔来,只见它奔跑如飞,四蹄似还未落地便以腾起,百丈距离眨眼的工夫就已行到了近前,端的是一匹神骏无比的宝马。

    洛凉生翻身上马,刚要挥鞭前行,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偏头看向了仍跪在地上的李显和若水二人。

    他思索了片刻,从怀中摸索了好一会儿,又掏了半天的袖子腰身,最后看向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宝剑,便抄起宝剑一手扥下悬挂的剑穗,手一抬朝着两人的方向抛了过来,正落在若水的怀中。

    这是一枚明黄色布料绣成的平安符,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只是用料虽然考究,针脚做工却略显粗糙,尤其是当中那“平安”两个字,更是绣的歪歪扭扭奇丑无比。

    这么丑都能随身带着上战场,定是很重要的人赠送的。

    想到这里,若水顿时对这个举止粗鲁的大将军王生出了好感。

    他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样的简单粗暴,送二人这平安符的意思就是为了保他们平安。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他只是一个过路人,若水他们还要在这个县太爷的治下生活,就算他有心在皇上面前参奏一本,等圣旨下来还不知何年何月,难保人家不会万念俱灰之下拿若水他们祭了官位。

    但是有了这信物就不同了,再破也算得上是皇家之物,若水拿了身份上甚至能比他还要高上三分,他定然不敢冒然动手。

    “小娘子——这玩意儿是暂时寄放在你那儿的,等下次见面,本王还是要要回来的!驾——”

    百众骑兵打马调头,顺着原路转眼间就已经没了踪影。早晚马蹄声已经弱到细不可闻时,跪在地上的百姓们这才三三两两的又站了起来。

    若水站起身来,先是仔细地将那平安符收入怀中,这才腾出工夫,将视线重新投向了现下还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县太爷。

    仿佛是感受到了若水的目光,县太爷如芒刺在背,突然趴在地上连连磕起头来。

    “姑奶奶,姑奶奶,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奶奶,还请姑奶奶饶过下官啊~”

    眼看得这一县的父母官居然吓到对着一个平头百姓磕头,若水心想,王爷还真是高看了这个狗官,恐怕没有那个相赠的平安符,这个家伙也没有胆量再难为自己了。

    不过这县太爷窝囊,若水也不能就这么生生的受着,她让开到了一旁,嫌恶的说道。

    “快起来吧~身为县令这成了什么样子~我便不计较你之前的作为,且速速回你的衙门好好闭门思过吧~”

    若水的话音刚落,县太爷就如得了大赦般接连应声,爬起来连轿子也顾不上坐了,举起宽大的袖袍,半遮着自己的脸飞一般的跑离了现场。后面跟着的几个官差也是如同丧家之犬,分出两人抬着那个到现在仍是昏迷不醒的师爷,落荒而逃。

    收拾完了狗官,接下来就要看奸商了。若水笑眯眯地凑到了白掌柜的面前,刻意变了声调,尖着嗓门问道。

    “白掌柜~这十两银子的占地费,您收还是不收了?”

    “不收了不收了~我们走!”

    白掌柜连连摆手,带着一众伙计灰溜溜地便滚回了自己的店铺,三下五除二便卸了门子上了栓,转眼间又是关门歇业了。

    “大妹子~咱还卖么?”

    经过这些个事端,高大壮对若水的称呼也从“小娘子”变成了“大妹子”,端的是自来熟的很。若水倒也不恼,之前这高大壮也算得上是为她出了头,叫一声“大哥”也不算吃亏。

    “卖!为何不卖!排着的队伍还没散呢~大家还是想买我的团子的,不是么?”

    最后这半句若水是冲着身旁的看客们喊得,刚才他们看热闹看的专注,倒是还在歪歪扭扭的排着队伍忘了散开,这会儿更是集体欢呼,大声叫好。

    “但是这地方不干净的很,咱们还需换个位置。”

    之前那个师爷在这被吓尿了裤子,留下了满地的臊气,刚才太过紧张还没注意,这会儿心情一放松下来,这刺鼻的味道就要将人熏个跟头了。

    若水捏着鼻子四下张望,想要找个新的摆摊位置,却正巧发现站在一旁死盯着她呆愣着不知想些什么的李显。
正文 第十一章 结拜大哥
    &bp;&bp;&bp;&bp;今日的闹剧,若非李显及时出面,又拖延了时间,恐怕这案子又将是另外一个结局了。若水心中感激,懊恼自己居然这会儿了才想起了这位大恩人,便立刻福了福身子,婉言谢道。

    “小女子若水,谢过李公子今日仗义相助之恩。”

    “啊,啊~不谢,不客气,那个……什么,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先告辞了……”

    这个李显,跟县令王爷说起话来如此清晰流畅,倒是一看见若水就红透了一张脸,结结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他手忙脚乱的回了礼,连地上的柴火担子都忘了拿,脚下生风般不一会儿就已经钻进了人群,不见人影。

    若水叫之不及,只能无奈地叫高大壮扛了柴火,两人领着一大串的队伍,朝着街口开始移动。

    走过十字路口,若水停下脚步,想要先观察一下四周有无空闲的位置,却没想到原本摆在她面前的一个中年男子,在她停下的那一瞬间,便开始飞快地收拾起了自己的摊位,一转眼便已经打包完成,准备走人了。

    “这位大哥,你这是……”

    “我摆完了,摆完了,这地场您用就好,您用就好。”

    中年男子点头哈腰,推着自己的小推车,带着还未卖完的半车蔬菜,头也不回的飞奔离去。

    若水可没有强行霸占的意思,可是等她反应过来,人早就跑得没了影子。无奈之下,她便只好寻了个路边大石坐了下来,重新开了张。

    “姑,姑娘……你这团子,现在多少钱一个了?”

    排在前面的第一个是位年过三旬的中年妇女,她走上前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人若水识的,昨天她便已经买了几个团子回去了,怎的今日再来买,却又问起了价钱。

    “两文一个呀~”

    “不,不涨价么?”

    原本以为她是想砸价,却没想到人家一上来就要给卖家涨价,若水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涨价?为什么要涨价?”

    不过她也只疑惑了一瞬间,便想通了各种关节。

    恐怕这些人亲眼目睹了她跟王爷的互动,又见王爷给她留了信物,都以为她攀上了高枝儿,卖得东西价格也要跟着水涨船高了。

    望着这一众满脸惶恐的顾客们,若水无奈地笑了。

    她可是一直致力于走邻家小妹的亲切路线的,现在顾客们都不是视她为洪水猛兽,就是当她身份尊贵高不可攀,这样下去还怎么做生意了。

    找个稳妥平缓的地方放下了手中的篮子,若水站起身来,冲着身前排成长队的顾客,深深地福了一礼。

    “今天的事情多谢各位大叔大婶,弟弟妹妹们支持小女子了,小女子得蒙各位照顾,岂有不报恩的道理。这样吧~今日的团子全部五折销售,每个只卖一文钱,算是小女子对各位的感谢了。”

    在场的众人见若水丝毫没有倨傲之姿,又对大家大方致谢,甚至还要打折优惠,纷纷对她的好感爆棚,终于不再拘束着,争先恐后的掏起了荷包买团子了。

    剩下的团子不多时便销售一空了,若水挎着空空如也的篮子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同行的人们大抵都对她报以善意的微笑,有些唠叨的大婶甚至凑到了她的身边唠起了家常。

    一路说说笑笑,若水很快便到了家门,一直跟在她身后扛着柴火的高大壮,见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却站在门外踌躇着不敢抬脚。

    “怎么了?高大哥,走了这么久的路,快进来喝杯清茶歇歇脚吧~莫不是嫌弃我家破败?”

    第二次见面就正大光明的进人家女孩子的家门,高大壮虽然没皮没脸,但是还是顾忌一些男女之嫌的。

    他倒是没想到,若水如此温婉大方的女子却是行事比他还要惊世骇俗,竟然青天白日的就要邀请年轻男子进家门。

    不过人家姑娘都没意见,他一个大老爷们再矫情也就没什么意思了,红着脸扛了柴火跟着进了门,高大壮将柴火放在了门后,便喃喃着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若水见他驻足不前,便抬手招呼了他。

    “站在那里做什么?快随我进屋吧~”

    说话间便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这句话可把高大壮雷了个外焦里嫩!

    这进屋到底是几个意思?难道今日就要成就了好事?若水姑娘天仙一样的人居然能看得上我这等粗人?难道老天爷突然开了眼,肯把那鲜花插我这牛粪上?

    高大壮整个脑袋都已经混乱了,他站在原地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早就已经把进屋这件事情给忘了个干净。

    若水在里屋将事情向干娘说了个大概,又告诉她今日里来了个贵客,却发现那个贵客不知道在外面忙活什么,竟然盏茶的工夫还没进来。

    她连忙走到门口探出头来叫他。

    “高大哥,你在那干什么呢?我娘还在屋里等着你呢~快进来吧~”

    可笑那高大壮早都已经将美梦做到了洞房时刻,听到了若水的叫声这才如梦初醒。

    原来是叫我进去拜会人家的娘啊~看我这一脑子的龌龊念头,真是该打!

    抬起手来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高大壮急忙肃整了神情跟着若水进了门。若水倒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自己打自己,不过也没有过多在意,权当是人家的爱好了。

    进了屋来,干娘又是一番千恩万谢。高大壮是个热血的人,一进屋看见满眼的破败模样,对若水又是佩服又是心疼,当即便表示自己要认了人家做干娘。

    经过今日一事,若水知晓高大壮也是个至情至性的汉子,见状也不矫情,利索的叫了一声“大哥”。

    女儿都答应了,当娘的也没有阻拦的道理,高大壮当时就跪倒在地连磕了三个响头,高兴的干娘老泪纵横,却笑得合不拢嘴。

    拜过干娘之后,高大壮便告了辞。若水劳累了一个早上,回家还得给干娘煎药做饭,等忙活完这些之后,便累得两个眼皮直打架,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正文 第十二章 新产品
    &bp;&bp;&bp;&bp;与高大壮草率的结拜,若水本想只是嘴上叫一声“大哥”就仅此而已了,却没想到倒给自己平添了一道助力。

    高大壮自小无父无母,因为缺少人管教,又天生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不知不觉就走上歪道。好在湘南县地处偏僻,民风淳朴,他本性并不坏,后天培养的也并没有坏到哪里去,顶多也就是平日里白吃白喝不给钱而已,坑蒙拐骗偷一类的向来不沾的。

    他已经孤孤单单过了这么多年,因为性格的关系又没有什么交心的朋友,乍一认了个漂亮妹子,整天高兴的忘乎所以,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人家。

    有了那日王爷的震慑,彩虹团子的生意越发好的不像话,单靠若水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姑娘,就算日日不停歇,所赚到的银钱也就是一个定数而已。

    但是有了高大壮的帮忙就不一样的,他最不缺的就是一把子力气。揉面之类的力气活做起来,比若水不知道要快多少倍。

    不需要整日埋首面缸里,若水自然就有时间研究和开发彩虹团子的新品种。很快,黑色的黑米团子,紫色的紫薯团子,还有红色的西红柿团子都被陆续的做了出来。

    彩虹团子的大名很快便传开了,不光是湘南县本地的人,就连临县也有不少人慕名前来,甚至为了能够尝鲜而通宵排队。往往若水还没有赶到地方,排队的人早就已经排出十几米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下来,若水已然攒了不少银钱,只是离着自己带着干娘搬到县城里去住的愿望,却还有着不小的距离。

    彩虹团子的开发已经接近了尾声,各种颜色应有尽有,接下来若想要有什么变化就只能在形状和馅料上下手了,所以若水也有了足够的时间来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办。

    由于原材料太过简单,所以彩虹团子的成本再低廉,它也只是小打小闹的面粉团子而已,要想挣得多,还得涉足肉食类。

    原材料是定下了,至于究竟要做什么,若水犯了难。

    她的生意不比那些有店面的店铺,可以让客人坐下来慢慢吃。肉食类大多被用在主食的制作上,像她这种即买即吃的快餐性质……

    “对了!快餐!我怎么没想到!”

    若水原本是跟高大壮一起和着面,高大壮见她手底下有一下没一下的胡乱按着,双眼更是目光无神,以为她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便也没有说什么。却没想到她突然爆发,两只手“砰”的一下拍在了面缸里,顿时扬起了漫天的面粉。

    两人都呛了不少进了口鼻,急忙冲出了灶房,彼此看见对方花猫一般满头满脸的白面,顿时笑得直不起腰来。

    “妹子,你刚才想什么呢?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

    高大壮接过若水递过来的手巾,拍打着身上无处不在的面粉,随口问道。而若水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打听起了一个听上去完全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湘南县有养鸡场么?”

    虽然在现代养鸡场遍地都是,但是古代可不比现代有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饲料,可以把鸡在极短的时间内喂大,养大一只鸡还是颇为费时费力的一件事情。

    “养鸡场?妹子问得可是养鸡的作坊?这个湘南县恐怕没有,隔壁的凤统县倒是有不少。”

    不管在哪,有就行。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若水略微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她去早市卖团子的时候仔细观察过,发现集市上似乎并没有大量售卖家畜的,就算有也只是自家养的几只,对她的生意来说实在是杯水车薪。

    说到这里,若水的新菜谱,想必各位看官们心里已经猜到答案了吧~

    没错,那就是现代满大街都是洋快餐——炸鸡。

    跟大多数的大厨一样,上一世若水其实很是瞧不起这种垃圾一样的油炸快餐。

    它高脂肪、高热量、高蛋白质,却又低矿物质、低维生素、低膳食纤维,是国际营养学界公认的垃圾食品。

    但是就连若水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洋快餐的味道确实不错,若不是她清楚地知道这种事物对人体的危害有多大,恐怕也会抗拒不了对这种食物的诱惑。

    当然,若水还不至于真的将现代的某肯和某麦的快餐原样照搬,就算她肯做那些昧良心的事,古代也缺少任她顶风作案的环境。

    没有含大量反式脂肪酸的氢化油,也没有吃各种抗生素和激素药物长大的速成鸡,只是用普通的食用油去炸正常成长的鸡,虽然味道上可能没有像前世那样独特,又有吸引人一再购买的魔性,但是其独树一帜的做法和新奇的味道定然会比彩虹团子更加轰动。

    “大哥,你知道凤统县怎么走么?离得远不远?多久能到?”

    “不远不远,清早出发,大约晚饭时分就能到了,路好走的很。”

    要走一个白天啊~这还不远~若水暗自吐了吐舌头,对古代不管去哪都得甩开膀子徒步前行的方式深感无语。

    “咱们雇辆马车的话,应该一天就能走个来回吧?”

    “那是自然,只是雇马车的费用实在不低,只是去趟凤统县而已,是不是有些太浪费了?”

    高大壮疑惑,在他看来赶上一天的路简直就跟一天吃三顿饭一样简单至极,他哪能理解的了若水身为一个现代人,早就习惯了出门就坐在轮子上转,一身的懒筋哪怕重生个一百遍都剔不掉了。

    “没事没事,就坐个车而已,又不是天天出去跑,干什么也别跟自己过不去。”

    若水浑不在意的小手一挥,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出行的方式。

    这几日彩虹团子大卖,她也算是小小的赚了个盆满钵溢,定然不会为了省两个路费而伤害了自己娇嫩的脚丫子。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们明天早市结束就即刻启程赶往凤统县,先把货源给定下。”

    “哎!”

    也不管去凤统县到底要干什么,高大壮满口答应。
正文 第十三章 养鸡技术哪家强
    &bp;&bp;&bp;&bp;跟若水相处了这短短一个月的工夫,他就对这个漂亮妹子生不起丝毫的亵渎之心了。

    若水不仅容貌美丽,脑筋更是好用的不得了。别说满脑子对吃食的奇思妙想,就单说那日面对王爷都能出口成章的气度,高大壮也是望尘莫及的。

    在他看来,能当若水的结拜大哥,已经是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了。他这个比鲜花还要美上三分的妹子,岂是乡野小民能配得上的。

    去凤统县的路果然如高大壮所说好走得很,一路都是官道,没有多少起伏。赶着马车快马加鞭,只两个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竟比估算的时间还要短。

    这凤统县高大壮只来过几次,至于若水所说的养鸡场更是从未去过,两人进了县城之后便开始打听,本想着还要费些工夫,却没想到第一个路人就准确地指出了本县最大的养鸡场的位置。

    知名品牌的质量应该多少会有保证,若水向来最注重的就是食材的挑选,所以一听说是本县最大,那就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了。

    等到了地方,若水第一个便惊奇的发现,这养鸡场的位置实在有些好的过分了,居然是座落在县城中心的位置。

    家附近有养鸡场的小伙伴们应该知道,养鸡场的味道是特别大的,通常都会座落在郊区地广人稀的地方,就算有钱撑得非要往城里开,人家某某局也不可能把地批给你。

    如果说环境卫生搞得好也就算了,这地理位置极佳的养鸡场从外表看上去,也许勉强能算得上是“本县最大”,若水却打死也不能相信它会是“本县最好”。

    打老远之外就能闻到那股令人“销魂”的味道,到了近旁连马儿都不肯再前进一步了,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个伙计出来牵马,若水只好吩咐高大壮在远处等着,她先进去探探情况。

    里面的味道果然要比外面更加猛烈,若水拿着绢帕死死地掩住了口鼻,却还是能感觉到无孔不入的臭气在一丝丝的往自己鼻孔里钻。

    这里面伙计倒是不少,只是各个都是带着面罩步履匆匆,若水尝试着叫了几个,竟然一个都没叫住。

    这什么鬼地方嘛~来了客人也没人管,居然还能开下去~

    虽然第一印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但是毕竟是赶了不少路才来的,若水可不想空手而归。况且这“本县最大”的养鸡场都是这个鬼样子的话,其它的应该也没什么必要去了。

    过了大门之后,转过门廊,不远处便是一长排的低矮窝棚,用破烂毡布扎的严严实实的,从若水的这个角度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景象。不过按经验来说,这些窝棚就应该是养鸡的地方了。

    没人招呼,若水也只能自力更生了。反正也是来买鸡的,看看他们家鸡的情况也是好的。

    小心地避开脚下几处诡异的不明混合物,若水迈着小碎步走到了其中一个窝棚的前面。眼看着门环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黄黑物体,她下了好一会儿的决心,也没能鼓起勇气来把门给拉开。

    “呔!哪里来的宵小,竟敢偷偷闯到鸡舍来!”

    一个家丁打扮的青年男子从旁路过,正看见若水站在窝棚面前踌躇,立马怒气冲天的便跑了过来。

    可算是来了个搭腔的了~

    若水松了一口气,马上往后退了几步,示意自己完全没有要擅闯的意思。

    “小哥~我是买鸡的,不是偷东西。”

    “买鸡?买鸡怎么会来这儿?你可有县太爷的手札么?”

    买鸡还得要去官府报备?这凤统县的治下如此严苛么?

    若水当然没有手札,她初到凤统县,连衙门的大门朝哪开还不知道呢~只能无措的摇了摇头。

    “请问这位小哥,在贵县买鸡必须要县老爷的手札么?这手札又要去何处求?可是直接去县衙就好?”

    看来每到一处就得先考察一下风土人情才对,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凤统县的官员手伸的可够长的。

    也不知县衙离这里有多远,还要跑几个地方,可千万别跟后世一样的手续那么繁琐,耽搁个十天半个月的都是家常便饭。明天还要出摊呢~若水可耽误不起那么长时间。

    “这位姑娘可是外地人氏?”

    那家丁也没说需要,也没说不需要,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若水,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嗯~我是从临县湘南过来的,听闻贵县多有养鸡作坊,因为生意需要,想要来这里购买原材料。”

    关于自己的事情,若水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毕竟如果生意做成了,这些事情早晚也要让人家知道,还不如早早说开了,省的藏着掖着的影响彼此谈生意的心情。

    “哦~既然是外地人氏,那就没有那么复杂的手续了。我们的作坊为了方便外来客人,都是先买卖货物,后来再补办手续,代办都是可以的。不知道这位姑娘你是何生意?供货量又是多少呢?”

    家丁突然变得异常热情,不过这样一来总算也像个卖家的样子了。若水心中虽存了些许疑虑,但还是据实答道。

    “小女子是小本生意,供货量不算太大~只是不知道小哥这里的活鸡和白条鸡分别是什么价格呢?”

    一听说是小本生意,家丁脸色一板,但是听到了后半句,他立马又重拾了热情,只是那满脸的笑容让人看了说不出的讨厌。

    他那变脸犹如万花筒般的速度若水全都看在了眼里,本能的感觉这里面可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心中顿时生出了三分戒心。

    “小本生意不容易啊~姑娘年纪轻轻又是女儿家,在外抛头露面肯定是生活所迫,我们定然会给足了优惠,绝对会让姑娘感觉宾至如归。要买白条鸡的话~姑娘可真算是找对了地方,白条鸡储存不易,整个凤统县也就只有我们的作坊客流量巨大,敢于做这白条鸡的生意。若是姑娘没什么意见,咱现在就可以去账房签了契约,即刻就能供货。”
正文 第十四章 徒有虚名
    &bp;&bp;&bp;&bp;“现在就签契约?太快了些吧~我想看看货源再说。”

    眼看着那个家丁抬脚就要走,若水急忙唤住了他。

    且不说原本就对他心存疑虑,就算之前谈得很好,也不能连货源都不看就这么冒冒失失地签合同。

    “本作坊家大业大,姑娘莫不是不相信我们家?”

    “就是敬你们家业大,才要看货源的~大公司,啊不是,大作坊不都是各种手续非常正规的么?贵坊肯把货物卖给没有县太爷手札的小女子,已实属破例了,小女子哪能不知好歹的再行方便,那必是公然挑衅贵坊完善的制度了。不可不可,还是请小哥取些样品来给小女子一观吧~”

    话说到这份上,再说不看那就是纯粹抽自己的脸了,家丁沉着脸叫住了一个过路的伙计,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后者便忙不迭地跑开了。

    样品去拿了,两人也不能就这么干站着。家丁一直问东问西的倒也没让两人冷了场,若水虽然有问必答,却也不是什么实话都往外撸,只说自己想开个饭馆,专卖些鸡肉的菜品。

    伙计很快就回来了,手中拎着一只白条鸡,打老远看上去个子倒是不算小,只是要看新鲜与否还是要再凑近些。

    若水抬起手来刚想从伙计的手中拿过白条鸡,那家丁却眼疾手快,抢先将鸡抢到了自己手中。

    他信心满满的指着手中的鸡一边划拉,一边赞叹道。

    “你看看,这个头,这处理的干净程度……我就说我们家作坊的货物品质是别家比不了的,现在姑娘你可信了?”

    “信与不信,还是要看了再说的。”

    若水松开了掩着口鼻的绢帕,趁着家丁被她的容颜惊得晃神之时,一下子从他手中将鸡夺了过来。

    颈部有刀口,嗯……但是刀口无血液浸润现象,定是死后补刀。眼球干缩凹陷,无光泽,眼皮完全闭合。毛脱得倒是还算尚可,怕是为了充门面刻意精细处理过了,只是有几处的皮肤发青紫,似是有血块凝集。再看鸡爪,更是弯曲的厉害。

    好一个凤统县最大的养鸡作坊,竟然拿着病死的鸡出来糊弄人,若不是她萧若水对食材的挑选颇有心得,难保不会被坑害。

    家丁晃神过后,见鸡已被姑娘拿去,面色现出一丝慌乱,但是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他有些忐忑的仔细观察着若水的表情,似是在祈祷若水不会看出什么端倪。

    查验了一番过后,若水对这个作坊已经完全失去了兴趣。她并没有呵斥家丁的欺骗行为,只是微微笑了笑,将手中的鸡递还给了家丁。

    “白条鸡看过了,小女子还想再看看活鸡,可否能让小女子进窝棚一观?”

    若水表情淡淡,也看不出她是否已经发现了白条鸡的秘密,家丁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是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听闻若水又要看活鸡,便陪笑着说道。

    “鸡舍肮脏不堪,就不用进去了,还是我让他们随便抓一只出来给姑娘看看就行。”

    这话说的若水倒也认同,她买的是鸡,又不是鸡窝,也没心情去检查人家的养殖场合不合规范。只要鸡是健康的,倒也没必要去那臭气熏天的地方。

    得到了若水的首肯,家丁让刚才拿来白条鸡的那个伙计又进了窝棚,抓了一只活鸡出来放在了地上。

    这只公鸡倒是老实得很,被人拎来拎去也不着恼,蹲在地上闭着眼睛打瞌睡,嘴巴却不时的张开,也不啄食,间或还颤抖几下。

    “这位小哥,这契约的事情还是作罢吧~小女子还有旁的事,便不再叨扰,告辞。”

    如此明显的病鸡,这家丁是当她瞎的么~原来凤统县也不过如此,所谓最大的养鸡作坊不论是从买卖诚信还是产品质量上都差的一塌糊涂,真不知道这个作坊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哎~你说看就看,说走就走,哪有这般戏耍旁人的!今天你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否则就别想出这个门!”

    一言不合,家丁终于露出了狰狞的嘴脸,若水自然也不甘示弱,冷笑着说道。

    “究竟是谁在戏耍谁?你给我看的这些除了病死的鸡就是即将病死的鸡,诺大一个作坊竟是要蒙骗一个弱质女流,居然还要强买强卖,难道这凤统县就没有王法了么?”

    “你这小娘子眼力倒是不错,今儿个算我胡三儿眼拙失了准头。但是我们家作坊不论病鸡活鸡,但凡看过就要付钱买。我实话摆在这里说与你听,凤统县的各大酒楼饭馆都从我这进货,还没有一个胆敢质疑我这货物的质量。你若有不满那也百搭,敢与我作坊作对的人,这世上还没生出来呢~哈哈哈~”

    他嚣张的大笑了几声,挥了挥手,四面八方立马涌出了好多个伙计。他们个个脸上覆着面罩,双眼无神,看上去竟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若水纵是胆大,也深知自己不是众多人的对手,顿时害了怕,还好离着大门并不算远,她扯开了嗓子高声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

    许是若水面上的惊慌之色激起了家丁的兴趣,他眼冒凶光,面露淫邪,桀桀怪笑道。

    “小娘子,你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哈哈哈~”

    好狗血的对话!

    以前看电影电视剧里坏人这么欺负女人的时候,若水唾弃过这桥段老套无聊,却没想到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这番话的威慑力确实是远胜其他。

    若是放在往常,还真未必有肯管这闲事的人。但是今日若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破喉咙”正站在门外等得不耐烦了,本就已经打算进来寻自家妹子,却没想到里面倒先传出了呼救声。

    竟然有人敢欺负到他高大壮的妹子头上!这还得了!

    高大壮甩开缰绳,一个箭步蹿进了大门,正看见自家妹子被一群蒙面男子围在当中,当时血气冲脑,抡圆了胳膊就冲了上去。
正文 第十五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bp;&bp;&bp;&bp;高大壮是何许人?在湘南县也是打遍市井无敌手的最强地痞了,几个整日里只是喂喂鸡倒倒粪的家丁伙计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被他清理了大半。

    高大壮虽是鲁莽,却也是打架的老手了,知道在人家的地盘不宜缠斗。在打开了缺口拉住了若水之后,便不再理会那一地东倒西歪的人,头也不回的就冲出了门。

    情急之下也顾不得男女有别了,高大壮打横抱起若水,将她半扔半放的甩在了马车上,还没坐稳就扬起马鞭用尽了全力狠狠地抽了马儿一下。马儿吃痛仰起前蹄一阵嘶鸣,便疯了一样的向前冲去。

    古代的路可不似现代公路那般平整,再加上马车的轮子就只是普通的木轮,缺少橡胶轮胎的减震效果。

    马车在石子路上各种颠簸,若水在里面给颠了个七荤八素,拼命抓住了手头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还是在车里跟球一样的滚来滚去,有好几次都差点被甩出车外。

    不管后面有没有追兵,受了惊的马是只有跑到极累了才会停下来。所以马车不辨方向,只条件反射的沿着大路一通狂奔,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渐渐地慢了下来。

    高大壮几次尝试着拉紧缰绳,终于将马车停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已经颠地发了麻的屁股,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后脑勺,急忙回过身去将挡在面前的帘子扯了下来。

    只见若水披头散发,双脚朝天面朝下,半倒立的贴在车厢的一边,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现下正有气无力的“哎吆哎吆”直叫唤。

    难得见她有如此接地气的一面,高大壮扑哧一下笑了。但是随即又觉得自己的状态放在此刻很不合适,便连忙肃整了表情,扶着她坐正。

    “你这臭马!颠死老娘了!”

    好不容易才稳稳地坐下了,若水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已经摔散了,至于头发,更是散的已经不能再散了。

    抓拢了许久都盘不起一个像样的发髻,若水耐心用尽,气呼呼地将手中的木簪狠狠地掷向了马屁股。后者“嘶律律”地一扬蹄,吓得她急忙趴下死死地抱住车里唯一的座位,满脸的惊恐。

    “哈哈哈——”

    这下子高大壮再也憋不住了,直笑的连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喂!干嘛笑?有这么好笑吗!”

    若水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有多丢脸,急忙坐正了身子,红着脸撕扯自己打结的头发。

    “妹子,其实……直到今天我才感觉,你像是我妹子的模样。”

    高大壮大笑过后,便在若水的对面坐了下来。他一扫之前的凶悍,眼中突然涌出了化不开的宠溺。

    “哦?为什么?”

    难得见到自己这个鲁莽的大哥如此正经,若水也竖起了耳朵。

    “之前你,怎么说呢~什么都懂,什么都信手拈来的,从来没见过你露出慌乱、害怕、生气这些情绪,整个人都自信的很。整日里见你像个男子似的忙里忙外,我这个当大哥的除了帮你打打下手,根本什么忙都帮不上,觉得自己根本就不配……”

    “大哥,你乱说什么呢~再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可就真的不认你啦~”

    若水嘟着嘴假装生气道。

    “呵呵~今天将你从混战中带出来,看着你害怕的连眼睛都不敢睁开,这会儿又见你跟一头畜生置气,这才发觉你原来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而已~可怜身世坎坷,这才从未在人前露怯。放心吧!妹子,现在你有大哥了,大哥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

    “大哥……”

    只叫得出这两个字,若水就已经哽咽的再也说不出话了。

    来到这异世已经不短时日了,她无时无刻不感觉自己是孤独的。除了干娘,这世上还从未有人如此真心待她。

    干娘疾病缠身,她每天睁开眼睛所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干娘的病情,剩下的时间就被抓药,请大夫,做小点,思考如何才能挣到更多的钱等各种事情填满,每日忙活到深夜才有空歇下,却总是因为彻骨的空虚而迟迟无法入睡。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段日子是怎样艰难的走过来的,剥去坚强的外衣,她也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而已。

    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将这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男女真正的串联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缘分真的是一个很巧妙的东西,那些你生命里必然会出现的人与事,在某个时刻,总会与你迸发出一个精彩的相遇,然后伴随你的一生。

    若水与众不同的重生命运,从一开始就预示着她即将拥有异于常人的跌宕一生,未来会遇到何种遭遇还尚未可知,但是她知道,总会有越来越多的人与她相逢、相知,成为她坚强的后盾,前进的力量。

    “我们回家!”

    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珠,若水就已经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我们回家!”

    高大壮大吼一声,起身坐回了驾车的位置,扬起马鞭轻快地落了下去。

    ……一个时辰后……

    “大哥,我们快到了么?”

    太阳已经明显偏西了,马车越来越颠簸,道旁的树木却是越来越繁茂。

    不不,貌似已经没有什么道旁不道旁的了,若水掀开门帘朝轮下看去,之前走过的一段压根就是一片茂盛的野草,再回首连走过的印记都隐约看不清晰了。

    “大概……可能……妹子,大哥实话告诉你吧~咱们可能迷路了……”

    支支吾吾了大半天,高大壮叹了一口气,还是说出了实情。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若水还是吓得脸色惨白。

    古代可不同于现代,不仅人口数目极少,更是没有各种高科技通讯联络方式,所以,在古代迷路基本就等于判了死刑。尤其是这里的植被茂盛,视线严重受阻,想离开更是难上加难。

    知道迷路,她的脑中迅速闪过各种野外定位求生的方法……
正文 第十六章 有骨气的小兄弟
    &bp;&bp;&bp;&bp;太阳定位法?好像现在这个时候不算正西,那是西南还是什么的,若水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要不年轮定位?年轮间隔有宽窄的她倒是有印象,但是宽的那边朝向哪个方向,窄的那边又是朝向哪里,她就完全是一头雾水了。

    现在她深恨自己为什么当初没把地理学好,以前在现代是个路痴也就罢了,大不了出门打车,现在倒好,早知道带个指南针再出门了。

    更可恨的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大雨说来就来,之前还是艳阳高照,一转眼就已经开始“噼噼啪啪”地砸下了豆大的雨滴,马儿不安地嘶鸣了起来,看来就连它也意识到境况不妙了。

    “大哥,你先快些进来躲躲雨吧~这雨来得快应该去得也快,我们过会儿再找路也不迟。”

    高大壮一想也是,雨下这么大视线都不清了,再这么走下去肯定越走越乱,还不如停下来呢~便依言再次钻进了车厢。

    谁知这雨却并不像若水所说的那样“去的快”,反而越下越大,连天色也迅速地阴沉了下来。

    看着情形不会雷鸣闪电吧~雷电天气下可是千万不能站在树下的,容易遭雷劈。可是现在这地方到处都是树,走到哪里也是在树下转悠,要想不遭雷劈也挺难~呸呸呸,遭什么雷劈!又没做坏事!乌鸦嘴!

    陷入了迷路恐惧当中的若水脑子里已经完全和成了浆糊,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了起来。

    仿佛感应到了若水心中所想,老天十分应景的“咔嚓”一个炸雷突然响了起来,把若水吓得一个激灵不说,拉车的马儿更是受到惊吓狂奔了起来。

    没有缰绳的控制,马车已经开始在树与树之间来回乱撞。高大壮倒是很想重新掌控住缰绳,但是瘦弱的若水根本就完全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控制,要不是他死命的抓着,恐怕人早就已经飞出去了。

    又不明方向的前进了一会儿,缰绳再也承受不住疯狂的颠簸和碰撞,彻底断开了。车厢又在密林中撞了几下,终于歪歪斜斜地停了下来。

    高大壮急忙冲到雨帘中,却连个马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大雨如注,他又往前寻了一段距离,发现实在是没法再找下去了,只能无奈地折了回来。

    怎么办?

    两个人束手无策,面面相觑。

    事到如今也就只能等着了,天色已经暗地就来近旁的环境也看不清晰了,车厢里好歹也算得上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少不得今晚要在这里面度过了。

    一顿折腾下来,若水的衣服已是半湿,高大壮更是从里到外湿了个通透。刚才又是追马又是飞车的紧张的不得了还不觉得,这会儿一静下来,感觉寒气丝丝缕缕的就从骨头缝中渗了出来。

    这一趟出来的时候哪想过会碰上这么多事情,若水出门只收拾了一点路上吃的干粮,那包袱也早就在一路颠簸中不知道被甩到哪里去了。现下车厢里空空如也,连个可以披盖的东西都没有,两人哆哆嗦嗦的,好不容易等到雨势渐歇,便急忙下了车。

    之前坐在车里不觉得,这下了车才知道,满地的不知名杂草暗地里盘根错节,一步一歪两步一绊,两人又累又饿,却是大半天都没能走出多远去,回过身来还能看见那车厢孤伶伶地躺在视线里。

    突然,高大壮满脸惊喜的指着回去的路高声大喊道。

    “看!看!妹子!我们的马回来了!”

    若水急忙踮起脚尖极目远望,果然看见一匹马正远远地向着这个方向跑来,只是那速度实在是慢的很,过了好一会儿,它才“踢踢踏踏”地走到近旁。

    “吓,吓死我了~”

    还没待两人开始欢呼,那马背上突然滚下来一个人,四肢着地面如土色,趴在地上不住地嘟囔。

    “你是何人!”

    高大壮迅速将若水拽到身后,瞪着眼睛冲着对方厉声喝问。但是很快就发现这只是个身量不高的半大孩子,看上去七八岁的模样,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而且这会儿他还在地上哆嗦着呢~根本就无暇跟旁人打招呼。

    “小弟弟,你没事吧?你是专门赶来救我们的么?”

    若水见对方只是个小男孩,便从高大壮的身后走了出来,俯下身来婉言问道。

    “看他这个怂样子,自己都站不起来了,怎么可能是来救我们的?怕是个拖油瓶吧~”

    高大壮不屑一顾。

    “大哥,你不要乱说话。小弟弟,你怎么会骑着我们的马?又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这会儿那小男孩总算缓过来了一些,他先是抬起脸来给了高大壮一个白眼,然后没好气地回答道。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我就是在院子里喂鸡的时候听见它就站在院门外,一时好奇就骑了上去,没想到它居然自己跑了起来。”

    “啊~我知道了,原来你是想昧下这匹马……”

    “大哥!”

    若水急忙截住了高大壮的话头,这男孩虽说年龄不大,但胜在生活于此地,定然很熟悉这一片的地形,贸然得罪他反而不好。

    “小弟弟,我跟我的大哥迷路流落此地,可否请你给我们指明道路,我们定有重谢。”

    说到这里若水便从怀中掏出了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铜钱,就想往那男孩手里塞。却没想到那孩子年纪虽然不大,倒是有骨气的很,一把推开了若水的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不是小偷,不偷你们的马,也不会要你们的钱。你这傻大个儿既然这么有本事,那就自己找路去,何必来求我呢?”

    “你——”

    高大壮作势就要发火,若水狠狠地拍了高大壮一下,示意他一定不要再多嘴。

    哄完大的哄小的,若水忙得焦头烂额。不过她只是略作纠结便是眼前一亮,随后就从怀中掏出了个牛皮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来,里面赫然躺着几个五颜六色的彩虹团子。

    这些原本是她准备用来在凤统县做推广用的,这彩虹团子在湘南县如此火爆,早就让她动了开连锁店的念头,只是不管从资金和人手方面考虑这个还都为时过早,但是做些早期的市场调查还是可以的。
正文 第十七章 懂事的孩子
    &bp;&bp;&bp;&bp;没想到一场大雨过后,这些彩虹团子倒成了救命的东西了。若水深知这小小的团子对孩子的诱惑有多大,所以只是打开来装模做样的在那孩子面前晃了晃,并没有说要给他。

    “姐姐,你这些是吃的么?红红绿绿的真好看~”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所以这团子的香气也比平日里要明显的多。若水这会儿倒不急着追问回去的路了,她随便拿起一个绿色的团子咬了一小口,一边细细地嚼着,一边貌似自言自语的说道。

    “唉~出来了大半天,又淋了雨,倒是有些饿了,还是先吃些东西垫垫。小弟弟,你既然不肯告诉我们回去的路,那就此别过吧~我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姐姐,你给我尝一个,我就告诉你们回去的路。”

    毕竟还是个孩子,零食对他的吸引力显然要比银钱大的多,吞咽口水的声音之大,在场的三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几乎是没做多少挣扎,他就已经败给了自己肚子里的馋虫,立马表示要带路。

    目的已经达到,若水自然就没有必要再绷着了。她一把将整包彩虹团子全都塞到了那孩子的手里,顺手便拉着他坐上了马车。

    力大无比的高大壮不一会儿就将马儿重新套上了车,一行人在那男孩的指引下,很快就到了一处半山坡上的小院子。

    刚才两人逃得狼狈,竟然没发现这凤统县的地界上居然还有如此美景。

    小院依山而建,坐落于陡崖半坡之上,院内有几株山茶开的正是烂漫,两间通透的竹屋靠在崖下,屋顶侧壁爬满藤萝,窗旁又有山泉流过,有一棵似是千年古树盘踞于院外,硕大的树冠当中垂下一个人造的秋千,在风中微微晃动。

    眼前的旖旎风光似是将若水的魂都吸走了,现代社会哪还能看到如此巧夺天工的自然造化,她呆呆地坐在车里,要不是高大壮唤了她几声,恐怕是坐到天黑都醒不来了。

    “姐姐,这便是我家了。眼下天色已完,你们现在回去恐怕又要在林子里迷失,不如在我家歇上一晚,明日我再送你们出去。”

    男孩舔着手指,几个团子在这一路上显然已经被他吃了个干净,态度也变得截然不同了,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无比亲热。

    “我看你这小子是惦记上了我家妹子的手艺了吧~”

    高大壮笑着揶揄他,在看明白这个男孩根本就是毫无心机之后,高大壮也不再与他针锋相对,但还是免不了会偶尔调笑他几句,然后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直发笑。

    “姐姐人这么漂亮,手艺又好,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你这么个不靠谱的大哥。”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就嘴上不饶人,也不知道你爹娘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不服输的性格。既然来了,我倒要拜会一下令尊令堂了。”

    谁知这男孩听了高大壮的话,眼圈倏地一下就红了。他咬着嘴唇,只甩下了一句“要你管”,便如小鹿般轻巧的跳下了车,一转眼就消失在了竹屋里。

    “大哥,这孩子心眼儿不坏,咱们能脱困也多亏了他,你可莫要再欺负人家了。”

    男孩脸色骤变,若水也都看在了眼里,心里猜测着恐怕高大壮言语上得罪了人家。但是也不知道他因何变脸,便只能象征性的说了高大壮几句。

    毕竟还要求着人家,为了今晚不会露宿野外,高大壮便点头应下了。

    两人下了车,主人不说,也不知道该进不改进,只能站在院外四周张望。初秋时分,雨后的天气更添几分凉意,两人的衣衫浸湿,小风一吹,直冻得瑟瑟发抖。

    “姐姐?怎么还不进来?”

    这个时候男孩从竹屋探出头来,两只大眼睛瞪得溜圆,闪着疑惑的光。

    “啊~初次造访,也没准备什么礼物,我们有些不好意思~”

    若水赧然说道。

    “我不是吃了姐姐的彩虹团子了么~就算是礼物了~快进来快进来,我去烧些热水来给姐姐驱寒。”

    男孩倒退着从竹屋中露出身子来,手里拖着一口与他身形严重不符的大铁锅,步履艰难。

    若水见状急忙冲高大壮使了个眼色,后者几步赶过去,单手就从他的手中拿过大锅,低头问道。

    “你这小子浑身上下没有二两肉,这种力气活还是让我来做吧~小家伙,灶房在哪?”

    “哼!”

    男孩也不回答,只是冲着院外树后耸了耸鼻子,哼了一声。若水生怕两个人又起冲突,急忙赶上前去揽住了男孩的肩膀,亲切地问道。

    “小弟弟你的爹娘呢?我与大哥初来乍到,虽未曾备下厚礼,但是也应该近前拜谒。”

    男孩沉默良久,眼圈再次泛红,低下头小声说道。

    “……他们已经不在了。”

    “啊?额,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若水连忙道歉,想安慰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反反复复的叨念着这几个字。高大壮更是面露不忍,便再不多说,举起铁锅就去往树后烧水去了。哄孩子这种活计他着实不在行,还是赶紧躲到一边去,别再招惹人家就是了。

    “姐姐要是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给我做好吃的就行了。爹娘走了好几天,这些日子我都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

    男孩眼中仍有泪光闪动,嘴角却是已经扬了起来。明明是他幼年丧亲,倒反过来安慰起了不知所措的若水。

    怪不得之前那几个彩虹团子吃的如此之快,原来是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寻常饭菜了~听他说话的意思,想来爹娘也是新丧不久,正是最无助的时候,没想到他竟然坚强至此,初相识时愣是丝毫看不出他所经历的坎坷。

    看着如此懂事的可怜孩子,若水再也忍不住,泪水便似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了。

    她来自异世,心里最是懂得这种与至亲之人再也无法相见的痛苦了,心下马上就恨不得将这孩子搂到怀里好好的心疼一番。

    “想吃什么,姐姐马上就去给你做!”
正文 第十八章 孤儿
    &bp;&bp;&bp;&bp;男孩名叫任勇,他的爹娘生前与大多数凤统县的百姓一样,以养鸡为生,有着自己的一个小作坊。

    任家世代养鸡,到了任勇的爹爹这一辈,更是对这一工作颇有心得。

    短短的十年内,不仅将自家的作坊扩大的几倍,更是改进了鸡舍,重新调配了饲料,饲养出了肉质鲜美、体型匀称的优质鸡。

    好的产品就代表了更好的收入,任家的养鸡作坊越做越大,十里八乡争相传诵。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风头太劲的任家便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巧合的是,那不容任家做大的有心人,正是与若水两兄妹发生了冲突的那家号称凤统县最大的作坊。

    做派如此嚣张,定是后台强硬。若水稍一打听,便得知了那个作坊的主人名为许让利,正是凤统县县太爷第七房小妾的娘家弟弟。县太爷最是宠幸七房的小妾,连带着那名为“让利”却实为一毛不拔的小舅子也升了天。

    县太爷为官数载,之前倒也算是勤勉。凤统县除了种植农作物以外,养鸡的副业更是发展的有模有样,论起经济实力来,甚至比周边的县区还要强上许多。

    可哪知自从县太爷纳了那房“红颜祸水”,枕边风吹了个通透,小舅子的作坊一起,其他的养鸡人却遭了殃。

    许让利连哄带吓,接连吞并了作坊周边的数家商铺,将硕大的地方全都改成了自家的鸡舍。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养鸡的同时兼任一下凤统县的地标性建筑倒也划算。

    可是那许让利根本就不是个养鸡的材料,没攀上县太爷这个高枝儿之前,就是个好吃懒做却又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社会毒瘤,乍一开起了作坊,百两购进的鸡苗,个把月就给死了个精光。

    吃一堑长一智,他倒是不敢再贸然自己瞎搞,但是那“一智”,长得也着实歪了些。

    他打着县太爷的名号,无偿征用了附近几家养鸡作坊的老板,逼着人家给自家的作坊打工。

    所谓同行相轻,就算给钱都不一定肯尽心,更何况一毛不拔的许让利是让人家白白出力。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了,鸡苗好歹不至于全都死得那么利索,但是大部分都是病病歪歪的,不长膘也不长个儿,比那普通家养的鸡都不如,又怎么可能卖出好价钱。

    这下子许让利不乐意了,不仅把人都赶了出去,更是把人家赖以生存的作坊全都砸了。而他自己,则是又寻了新的一批人来打白工。

    这批人为了保住自家的基业,也顾不上使坏了,对那许家的产业是要多尽心有多尽心。可但凡是养殖业,就不可能没有个把或病或死的牲畜。

    偌大的养鸡作坊,见月的死上个把只鸡正常的很,但在许让利的眼睛里,那就是明目张胆的给他上眼药。

    敢给县太爷的小舅子上眼药,那还得了!于是新一轮的“撵砸抢”又开始了……

    这样的事发生了没几轮,全凤统县的百姓们就都明白了。于是,大规模的改行运动开始了。

    百分之八十的养鸡作坊都关门大吉了,他们有的种起了粮食,有的打起了跑船、盖房之类的短工,剩下的也大部分改成了养鸭、养鹅。几个月下来,整个凤统县,除了许让利,竟然就剩了任家一个养鸡作坊了。

    任家的作坊开得偏远,向来与许家井水不犯河水。任勇的爹对许让利的做法也略有耳闻,但是他生性倔犟,又自认为身正不怕影子斜,对这事浑不在意。

    可惜那许让利为了一己私利,短短时间就能搞黄了凤统县传承百年的副业,又怎么可能放过他们任家。

    任勇的爹性子刚强,自然是坚决不肯就范。许让利横行霸道已经习惯了,又怎么能忍得了旁人不从。

    你不听?好!那我便打!打到你听为止!

    接连几顿暴打,任勇的爹竟然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更可恨的是,治下出了人命官司,那色令智昏的县太爷竟然还是被他娇怯怯的小妾给按了下去,许让利便更是无法无天了。

    男人死了,还有女人,任勇的娘也被唤了来。

    将她带到自己死去的丈夫面前,许让利本意是想让她心生惧意不敢随意糊弄,却没想到这女人也是个刚烈的性子。乍一见到丈夫的尸体,她便已经目呲欲裂,许让利的话还没说完,她便一口唾沫啐了他满脸,一头碰死在了柱子上。

    一天之内害了两条人命,许让利再无耻也还是有些惴惴的。他见任家就只剩了任勇这么一个七八岁的黄口小儿,也失了砸任家作坊的兴趣了,便找了两人将任家夫妇的尸体用草席一裹拉去了任家门口一放,连一句话、一毛钱都未曾留下,任由任勇自生自灭。

    可怜任勇一日之内便成了孤儿,温馨的三口之家转眼就只剩了他孤单一人。

    他也哭过,只是这深山密林之中,哭闹又有谁能看见。

    他不识得去凤统县城的道路,又不知去往何处诉说自家的冤情,只能强忍着悲伤,自己在院后挖了两个坑,连棺材都没能买上一个,就将爹娘裹着草席入了土。

    好在任勇的娘在被唤走之前,就已经洞悉了自己即将可能会有的结局。她也不管任勇能不能听懂,就将任家遭遇的事情大体告诉了任勇,并嘱咐了自己的儿子,无论如何也要坚强的活下去。有了娘亲的嘱托,任勇年纪虽小,却也懵懵懂懂的依了娘亲的意思,很努力的活着。

    只是再往后的日子,于他却仿佛已经了无意义。

    他已不知为何而生,却又不懂何为赴死。陪伴他的就只剩了爹娘留下来的一群鸡,每日里喂喂鸡,抓抓鱼,竟然也让他这么个年幼的孩子活了下来。

    任勇的故事是在饭桌上讲出来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所以这段凄惨无比的故事,讲的是断断续续乱七八糟。可是这并不妨碍若水因此而泣不成声,就连高大壮都红了眼圈,嗓子里像堵住了似的难受得紧。
正文 第十九章 货源生产基地
    &bp;&bp;&bp;&bp;“小勇,你要不要跟姐姐回家?”

    吃过饭,洗过澡,经过大半夜的深思熟虑,第二天一大早,若水就找到了小勇,向他郑重其事的提出了自己的考虑结果。

    要知道收养小勇,并不单单只是吃饭添双筷子那么简单的事情,还有为他复仇的重担。但是为他复仇就必然要与凤统县的官场作对,与官府作对,这对于现在的若水来说,还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虽然她手里握着王爷送的平安符,可她也知道,这玩意儿也许就是人家一时兴起送的东西,震慑效果有限,也许人家扭脸儿就已经忘了她是谁了。

    不过,尽管已经衡量过了收养小勇这件事情的所有利弊,她还是决定要冒这个险。不为别的,就为她不能在知情的情况下放任这个孩子自生自灭。

    要知道,有时候冷漠与迫害实属同罪。

    “跟姐姐回家就可以天天吃到像昨天晚上那样的饭菜么?好啊好啊~我们什么时候走?”

    与若水的百般纠结不同,小勇的眼里只有填饱肚子而已。他早就想跟着若水走了,只不过还没想到怎么求人家,却没想到人家倒是先开了口,那他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高大壮更是没有任何意见了,他对小勇的遭遇也甚是同情,现下就连调侃的心情就没有了,直拉着若水问道有没有什么事是他可以帮得上忙的。

    小勇一个孩子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带走便什么时候带走,这小院竹屋虽似人间仙境,倒也不是什么舍不下的家业。唯有作坊剩下的那些鸡,不仅仅是小勇唯一的财产,同样也是他的爹娘留给他的唯一念想,自然不能就这么舍在这里。

    当然,若水也是有些私心的。

    “新产品”的品种已经敲定,这次凤统县之行的本意就是寻找原材料的货源。本以为货源的事情怕是要吹了,却没想到因祸得福,倒是让她直接捡回了个货源生产基地。

    任家的那些鸡她也看过了,各个活蹦乱跳的别提多欢实了,做原材料是再好不过。

    更令若水惊喜的是,小勇对自家祖传的技艺竟然早已掌握了七七八八,光看他独自一人养了一大群鸡,这么多日子都不见有什么问题,便知道他已经有资格继承祖业了。

    要知道湘南县还没有一个养鸡作坊,任家的作坊重新开张之后,恐怕光这一县的市场前景都是不可估量的。

    当然,这一切还要取决于小勇自己的选择。他还太小,未来是选择走向仕途还是经商务农,一切都是未可知的,若水决不会单单为了货源而限定了他的发展道路。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都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小勇的家当都搬到湘南县去。

    已经出来一天一夜了,若水心里挂念着干娘,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回去。但是自从答应了小勇要带他走之后,这个孩子就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她,若水走到哪他就跟到哪,生怕一个不小心若水就会甩下他偷偷逃走。

    被这孩子萌的要死可怜眼神一盯,若水就算心急如焚,也只能耐下性子来好好劝说。

    小勇的鸡数量太多,要想全部带走,只能放在鸡笼里用车子拉走。不管是买鸡笼还是租车子,这些事情都不是他一个小孩子可以做得来的,只能将高大壮留下来处理这些事情。

    但是这一大一小,一个死讨厌对方,另一个巨担心若水。若水好说歹说,做了一大堆的保证,这才将两人说通了,让她一个人驾车回家。

    好不容易脱了身,问明了道路的若水一路狂奔,总算赶在了午饭之前进了泉水村的地界。

    一天一夜没回家了,之前也没给干娘交代过什么。她渴不渴,有没有饿着肚子,药有没有按时吃,会不会担心的四处打听,会不会磕着碰着……

    一路上若水胡思乱想,越想越担心,剩下的一段路走的更是心焦,接连的鞭子抽到马身上,直跑的马儿口角往外泛白沫。

    “干娘——干娘——”

    还没进门若水就开始喊,提着裙裾三两下就跑到了小屋门前,一把推了开来。

    “是阿水回来了么?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

    若水呆住了,本应只有干娘一人的屋里,居然又多了一个。

    “李公子?你怎么会在这儿?”

    坐在床榻边上,正端着药碗给干娘喂药的人,正是当初帮助若水舌战县太爷的李显。他乍一见到若水,脸倏地一下就红了个通透,嗫喏着连张了几次口都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你这孩子,去买材料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幸亏人家李公子今天一早就赶过来告诉我。”

    “买,买材料……”

    若水茫然地看向李显,心想,他怎么知道我是去买材料的。

    “大娘,您别这么说,其实昨天我就应该来告诉您的,实在是有些事情耽误着忘记了。”

    这会儿李显也顾不上脸红了,他一边解释,一边冲着若水拼命挤眼睛。后者一看,马上就醒悟过来,附和着说道。

    “是呀是呀~我昨天告诉过李公子了~额~干娘,您吃过饭了么?”

    “吃过喽~人家李公子给我送来的火烧和鸡蛋,早饭和午饭都吃过了~对了!阿水,你快些准备准备,人家李公子光顾着伺候我这个老太婆,自己还没吃过呢~”

    “我不饿,那什么,既然萧姑娘已经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显急忙站起来,将手中只剩了个碗底的药碗搁在一旁,胡乱的作了个揖,抬脚就要走。

    “干娘,您休息吧~我去招呼李公子。”

    若水安抚了干娘几句,便急忙追出了门,却发现原本已经走了的李显,这会儿还站在门外,仿佛是在等着若水一样。

    “李公子~若不嫌弃寒舍,那就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吧~之前的事,还有今天的事,李公子帮了小女子这么多,小女子是一定要好好感谢李公子的。”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想问问。萧姑娘,你的衣衫如此狼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是那狗官县丞,还是那白掌柜?我,我去找他们理论!”
正文 第二十章 一大波鸡即将来袭
    &bp;&bp;&bp;&bp;虽然还是红着一张脸,但是李显满脸的义愤不死作假,不过这一番话说的若水莫名其妙,怎么又突然扯到狗官和白掌柜身上去了?

    “你不是说我去买材料……”

    “啊~那是我骗大娘的。今天早上看你早市没出摊,我就赶过来了。现在看你人还是好好的,我,我也算放心了一半~他们到底有没有欺负你?告诉我,我,我身上多少还有个功名在,就算是拼了功名不要,也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看着义愤填膺的李显,若水有些迷茫。她与这李显相交及浅,除了有限的几次碰面外,最深刻的接触恐怕就是与县太爷起冲突的那次了。两人关系也就仅此而已,为何他肯为自己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呢?

    “我没有受委屈,是真的去买材料了。昨日下了大雨,我被困在了凤统县没法赶回来。今日多谢李公子照顾我家干娘,请务必要留下来用些饭食。小女子虽然家徒四壁,但是在做吃食方面还是有些信心的。”

    不管这李公子是因为什么才对她如此照顾,若水也不再追究了。毕竟她得罪了官府,家境又如此贫寒,就算是对她有什么企图,就她本身而已,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让人舍了前程一而再再而三的相助。

    “那就好,那就好~小生不告自来已实属唐突,又怎么能再多叨扰。饭食什么的就不必了,小生告辞,告辞。”

    话还没说完,李显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待若水赶到大门口再看的时候,早就已经没了人影。

    还是等到有机会的再去上门拜访吧~若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过上个一两天还要再来个小的,不管小勇到最后决定跟谁住,至少还是要跟干娘说一声的。家里的房子实在是太挤了些,看来搬到湘南县城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想到这里,若水便挽起袖子走向了灶房。

    开发新产品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了,除了原材料以外,这制作产品的器具也是个问题。另外还有摊位的问题,总不能锅碗瓢盆的都放在篮子里挎过去吧~就算若水拿得动,也没那么大的篮子可以装得下。

    ……

    高大壮和小勇来的比若水想象的要快的不是一星半点,她原以为两人雇车装鸡,再收拾收拾细软,怎么也得过了一两天。却没想到就是在当天晚上,若水连第二天要卖的面团都还没有揉好,两人就已经顶着满头的鸡毛,带着一整车咕嘎乱叫的鸡出现在了大门前。

    当着小勇的面,若水实在是不好埋怨高大壮的突然袭击。但是两人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且不说被褥铺盖一时之间难以找全,就单看那些憋屈在笼子里不时地发出“咕咕叽叽”声音的鸡,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人这一来,大半夜的就算把他们都赶到高大壮那里,若水也不放心,当然也不能随便放这不管。

    她只能放下手头的活计,叫着高大壮先将放置杂物的北屋简单整理了一番,多少先让两人有个暂住的地方。至于那些鸡……好在鸡这种家禽晚上是不闹腾的,只能先散放在院子里,留待明天再收拾了。

    虽说只是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但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等所有东西全都准备停当,天已经蒙蒙亮了。

    平常到了这个时候都该出门了,可是昨晚揉了一半的面团还在那里,现在再做已经来不及了。若水只能无奈地放弃了今天出摊的打算,反正昨天也没去,就不差这一天了。

    天色一亮,院子里的鸡也开始纷纷转醒,有的梗着脖子直打鸣,有的满院子乱窜啄东啄西。

    高大壮他们一大一小想来也是折腾的够呛,这会儿躺在旧衣物铺就的地铺上已经睡得香甜,外面闹腾的天翻地覆也没能把两人吵醒。

    可苦了若水,那群上蹿下跳的鸡们也不知是欺负新主人不懂如何管教它们,还是对新的居住环境格外好奇,个个精神百倍的四处溜达。

    一会儿冲进菜园子一通乱踩,一会儿又钻进了灶房啄漏了面袋,有几只傲气十足的公鸡甚至“噗啦啦”的直接飞上了屋顶。若水家的屋子本就是茅草铺顶的草率搭建工程,几只鸡在上面连蹦带跳的折腾一番,屋子里就直往下落土面儿。

    若水忙的焦头烂额,干娘却是高高兴兴地坐在门前笑的合不拢嘴。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再说农家里有两三只鸡的都算得上是有钱人家了,更何况这满院子的动静听上去都不止五六十只,对于她来说,简直无异于是一夜暴富。

    从大清早折腾到日上三竿,等到若水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睡得如同死猪般的高大壮他们终于醒了。

    小勇一看,自家的鸡已经闹的不像样子,便急忙爬起来冲到院子中间,鼓起腮帮子,发出了“咕咕咕”的奇异声响。

    这简单的声响却似带着魔力一般,四处乱跳的鸡们同一时间停下了脚下的步伐,全都抬起头来仔细聆听。待小勇的声线骤然变粗,它们便欢快的一拥而上,全都围在小勇的脚下“咯咯咯”的叫个不停。

    “大哥,你快去灶房取些长一点的柴火来,紧挨着插在地上,圈出这么大一块地来就可以了。”

    小勇踮起脚尖,扫视了一圈之后,便将视线定格在了灶房一旁的小空地上。他抬起手来大概比划了比划,在确定高大壮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后,便回身跑进了北屋。

    一大群鸡在不见了小勇之后,全都围在北屋的门前尖叫了起来。高大壮趁着这个空挡,按照小勇的要求用柴火规划出了一个简易的圈栏,只空出了仅容两只鸡通过的一个通道。

    这会儿小勇也从北屋出来了,他手里攥着一只小瓢,里面装满了黄灿灿的苞米。嘴里一边发出刚才那种奇特的“咕咕”声,一边抓起苞米扔了出来。

    一把把的苞米划过金黄色的弧线,准准的落在了简易圈栏里。

    “快!抓住那两根!”

    小勇指着圈栏通道两旁的柴火,急得直跳脚。若水和高大壮急忙冲过去把住了柴火,与此同时,一大波鸡们就蜂拥而至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我的东西就是姐姐的东西
    &bp;&bp;&bp;&bp;它们争先恐后的冲进了圈栏,直撞的两人东倒西歪。在撒过了一整瓢的苞米之后,所有的鸡都已经进了圈栏,小勇捞起了最后两根柴火,在通道上一插,这群无法无天的祖宗终于再一次被关了起来。

    终于解放了!

    若水不顾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了个通透,眼下黏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好不难受。

    “大哥,你去找些结实一点的麻绳来,将这些柴火仔细捆在一起。”

    高大壮忙不迭地答应着出了门,小勇再一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这个简易圈栏的严密程度,在确定所有的鸡都埋头苦吃着,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越狱”,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再看现下还坐在地上衣衫脏污头发蓬乱的若水,以及满院的鸡粪,小勇圆圆的小脸上写满了愧疚。

    “姐姐,对不起啊~给你家添麻烦了~”

    “说什么话~现在姐姐的家就是你的家了~不许再说添麻烦之类的话。”

    若水拍了拍身上的沙土,站起身来,笑着对小勇说道。

    “那……姐姐当我是一家人!我的东西就是姐姐的东西!”

    话说到这里,小勇突然伸出小手,从圈栏里扯住了一只公鸡的翅膀,连拖带拽的将它从圈栏里硬拎了出来。

    “听大哥说,姐姐要用鸡肉做新品的原材料,我养了很多只,全都可以给姐姐用。”

    圆圆的眼睛里盛满了不舍,但是小勇递出来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拖泥带水。

    看见小勇的动作,若水惊讶极了。她本来还在踌躇,怎么跟小勇开口要他的鸡,因为那毕竟是他的爹娘留给他的遗物,对他也有着与众不同的意义。却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主动,倒显得若水思虑过多了。

    “……好,那姐姐就收下了,一会儿就去做,等做出来了新品,第一个就给小勇尝,好不好?”

    “好~”

    小勇拍着手直跳,眼中的不舍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容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可看在若水的眼里却更是心疼了。

    说是“一会儿”,还是又折腾了不短的时间。满地的鸡粪要打扫,圈栏要加固,再加上小勇坚持要住在若水家里,总不能还像昨晚那么凑活着睡,还要去买些像样的铺盖。来来回回一折腾,等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天色又黑了下来。

    尽管已经困顿不堪,但是小勇一直眼巴巴地跟前跟后,摆明了是惦记那新品。所以若水只能窝在了灶房,开始准备除鸡肉以外的其他材料。

    要做炸鸡,最难的就是怎么做出这个时代还没有的那些材料。

    之前去集市上买铺盖的时候,若水还顺便逛了一下卖调料的铺子。不得不说,古代的调料就是少的可怜,除了盐,就是糖,酱油醋的这种寻常调料倒不必说,可是连像样的大料都没有几种那就很不对了,再就只有干巴巴的小辣椒,胡椒神马的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若水也不指望这里能有面包糠、油炸粉之类的东西,但是至少淀粉总要有的吧~可是事与愿违,也不知是这乡村野店里没人会用这种“高大上”的调料,还是压根就没有人发明出来过,总之这淀粉就只能自己制作了。

    淀粉的制作方法,说麻烦倒是也不麻烦,只是颇为耗费时间。

    若水取了几个土豆,削皮洗净放于盛满水的盆中,再用擦子将它们全部擦成蓉状,倒入清水中。用手反复抓洗土豆蓉,直至清水变混,再用漏筛过滤,重新加水抓洗。如此反复几次,直到无法再将清水变混,便集中所有的淀粉水,然后静置。

    忙活完了这些,淀粉的制作就已经完成了大半,接下来就等静置后淀粉沉入盆底了。

    坐等淀粉沉淀这段时间,若水也没有干坐着,她思量片刻,决定先把彩虹团子再改造一下。

    各类颜色也开发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只能把功夫花在馅料和形状上了。

    彩虹团子的味道偏向浅淡的香甜,如果做些像水饺那一类的馅料反而不伦不类,但是如果只是用那些普通小点一样的枣泥、豆沙之类的馅料也显得落了俗套。

    到底用什么好呢?

    若水手里下意识地揉搓着一小块还不怎么成形的面团,信步走出了灶房。

    月华如练,不知不觉已到了月明中天的时候,干娘早早的吃过饭已经睡下了,小勇也靠在磨盘上困得直点头,高大壮倒是还醒着,只是还在用麻绳捆着圈栏的柴火,眼看着马上就要捆完了。

    他忙碌中听到身后有响动,便回过身来看了一眼,正看到若水站在灶房门口发呆,便压低了声音问道。

    “妹子,是不是累了?一会儿我捆完就帮你揉面去,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去先去睡吧~”

    高大壮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汗,却是蹭了一脸的土灰而不自知。若水看着他花猫一样的滑稽模样,却丝毫生不起嘲笑的念头,反而是因着他不加掩饰的关怀眼神,感动油然而生。

    “是有些累了,不过折腾了这一整天,大哥想来也乏了,还是坐下歇歇吧~我们兄妹俩叙叙话。”

    “好,妹子说歇,那便歇上一歇。”

    高大壮紧了紧手头的最后一根绳结,也不管身下有什么,看也不看的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若水也随便就近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

    其实若水只是看高大壮太累了,自己也满脑子乱哄哄的没什么思绪,这才想让彼此都休息一下。至于真的坐下来之后,要叙什么话,她一时还想不出话题来。

    倒是高大壮挤眉弄眼的,好似坐了钉板似的身子拧来拧去,看上去应该是有满肚子的疑问,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大哥,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说吧~咱们兄妹之间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看着高大壮纠结的眼眉都变了模样,若水忍笑说道。

    “那,那为兄的可是要问了,你跟那李显李秀才,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正文 第二十二章 谁说不能吃
    &bp;&bp;&bp;&bp;在现代,就算是明明没有关系的两个男女,也可以不管出于任何理由的拿来随意调侃。可是在礼法严谨的古代,一名待字闺中的女子要是被传与其他男子有什么联系,那可就犯了大忌了。所以高大壮在问起这一句时,刻意压低了嗓门不说,满脸的紧张和局促更是一览无余。

    想想那李显确实热情的有些过了份,连若水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更何况旁观者了。

    以为高大壮只是八卦了一些,若水也没怎么在意,便随口说道。

    “我们算是朋友吧~那李公子帮了我许多,若水自然是感激不尽的。”

    “那,那你知道他对你有意么?”

    当然知道!他那殷勤的态度,瞎子都看得出他的别有用心了。若水点了点头。

    “可是,可是,虽然咱们做兄妹的日子也不算长,大哥对你的了解可能也不算深,但是大哥有些话实在是不吐不快。那李秀才虽然身负功名,但是祖上多少代都没中过举,家里更是穷的叮当响,你要真的嫁过去,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这世上的好男儿多得是,像我家妹子这么漂亮的女子,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何必非要受一辈子的穷呢……”

    听着高大壮越说越不靠谱,若水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头。

    “大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我与那李公子仅仅只是朋友而已,怎么都扯到谈婚论嫁上了!”

    “可是,你明明知道他对你有意,却还对他,对他……”

    “对他什么?我一没抱他,二没亲他。人家帮了我这么多次,难道就因为他喜欢我我不喜欢他,我们俩就得老死不相往来么?更何况人家李公子虽是身无长物,但是品貌端正,面对强权更是不卑不吭,仅这一点就可看出他绝非池中之物。大哥,你也莫要小瞧了人家。”

    这一席话听到了高大壮的耳朵里,他便更加迷茫了。

    说是不喜欢也就罢了,怎么还一个劲儿的夸起来了,既然觉得这个人好,又为何不喜欢呢?

    不过这也难为高大壮了,他虽然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要搁在旁人身上恐怕都已经是孩子的爹了。但是他从幼年起就是孤身一人,又无爹娘亲友操心他的婚事,再加上他自己又是憨憨傻傻的,平日里顶多也就只会对着漂亮姑娘说两句浑话而已,要说感情事,他还真是一窍不通。

    其实那李显与若水之间的事,他一开始还真没多想什么。倒是昨日李显的突然上门拜访,让干娘有了其他的想法。

    若水已经年满十六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干娘本就一门心思的想给自己闺女寻摸个好人家嫁了,从此不用再抛头露面惹人非议。

    她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李显言行举止都颇为彬彬有礼,对自家闺女的维护之意更是傻子也感觉的出来,所以她便对这个李公子留了心。

    第一次见面就打听人家的身世背景自然不合适,要问若水就更不现实了,因为每次跟她提到出嫁的事情,十次有九次她都是不耐烦的转移话题了。思来想去,只有高大壮这个干儿子算得上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只可惜这高大壮也是个不解风情的主儿,被若水绕上两圈便糊里糊涂了。他也想问清楚,但是又不知道怎么个问法才好,懊恼之下便随手撕扯起了种在身旁的几株花。

    那是一丛开得正旺盛的刺玫瑰,被高大壮扯了几把,便落了满地的细碎花瓣。这些花都是若水精心移植到院内的,照料了不短时日,这才开的如此繁茂。她眼见得眨眼工夫自己的心爱之物就被糟蹋的不像样子,顿时心疼的埋怨起了高大壮。

    “大哥!你干什么呀~这么漂亮的花,你也忍心糟蹋~”

    高大壮哪懂什么花花草草的,在他眼里,即便是倾国倾城的牡丹也比不上一根水萝卜。

    “你大哥我是个粗人,再漂亮的花,不能吃的也都是白费。”

    虽然看见自家妹子面带薄怒,自己也有些心虚了,但还是小声的嘟囔着不肯认错。却没想到若水听到这句话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愣怔了片刻,便立马舒开了眉头,一下子站起身来了。

    “不能吃?谁说不能吃!”

    只听她嘴里喊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转身就跑进了灶房。

    高大壮茫然地站了起来,抬起手来看着尚留在手心里的几枚花瓣。

    “这玩意儿真能吃?”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想了片刻,便伸出舌头将这几枚花瓣都舔进了嘴里,只嚼了两口,面上便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嘿!还真是甜丝丝儿的!”

    ……

    是的!花瓣确实是可以吃的!若水想起了前世闻名全国各地的云南特产——鲜花饼。

    用鲜花做成的馅料花香浓郁,甜而不腻,且具有美容养颜的功效,前世的她是最爱吃这种点心的。

    用鲜花做彩虹团子的馅料最好不过了,不仅味道清新不俗,原料更是应有尽用。这泉水村坐落于半山腰,漫山遍野的各种鲜花任君采撷,即便是百花凋零的冬季,也有耐寒的腊梅傲立枝头。

    若水从碗柜中掏出一只粗瓷大碗,疾步跑回了高大壮的身边,将种在墙角的那排刺玫瑰,有一株算一株的全部揪了个干净,下手之利索让之前还视鲜花如粪土的高大壮都不禁乍舌。

    不过比起摘花的过程,洗净花瓣的手法就轻柔多了。若水小心翼翼地将花蕊和花萼都去掉了,用清水冲洗了一遍尘土,这才心满意足的捧着满满一碗的花瓣回到了灶房。

    她先是取出了一部分花瓣,用少量清水泡着合扣在一只小碗里,然后再将剩下的大半碗花瓣,用干净的绢帕吸净了水分,和着少许野蜂蜜和白糖,用手轻轻地揉搓了起来。

    揉搓了有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模样,玫瑰花瓣已经全部变成了泥糊状,这时候,满满的一大碗花瓣已经只剩了堪堪盖过碗底的一小团。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花钱买面子
    &bp;&bp;&bp;&bp;这花瓣内馅着实不容易制作,看来即便是做了新品种的彩虹团子,恐怕也不能保证产量。如果真的拿来做了彩虹团子的内馅,在提高利润的同时,销量也要大幅度的下降了,如果销量都不能保证,那这新品出的也着实没什么意义了。

    高大壮一直站在灶房门口探头探脑,恰好看见若水一会儿欣喜若狂,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的如同万花筒般变换着脸色。他试探着走了进去,扫了一眼大碗里已经惨不忍睹的花泥,用力嗅了几下,露出了陶醉的表情。没想到这鲜花碾成了泥糊,闻起来倒是比新鲜时候的香味更加浓郁了。

    “妹子,你这是又研究出来了什么新品么?”

    若水头也没抬,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高大壮的问话,嘴里嘟囔着,好似在发问,又好似在自言自语。

    “销量提不上去就只能限量销售,可是低端产品薄利多销,高端产品价格过高又很难打开市场,到底选哪个合适呢?”

    什么“低端高端”的,听在高大壮的耳朵里如同天方夜谭,他挠了挠后脑勺,回答道。

    “我就知道便宜的卖给没钱的,贵的卖给有钱的,准没错~”

    对啊对啊!不同层次的产品自然要卖给不同层次的人群!这一点居然还要靠高大壮来提醒,若水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喜笑颜开。

    她何必非要将鲜花内馅加在彩虹团子里!

    彩虹团子的价格亲民,味道又广受好评,就好好地在早市上卖着得了。至于那难以量产的鲜花内馅,干脆就再做出一种全新的小点来。

    至于这种小点要面对的市场,就要将消费人群直接定位在那些富庶人家上。

    前世的经验告诉若水,一个人钱多到了一定份上,追求的就不再是更多的钱了,而是面子。仅仅是有钱而不讲究生活品位的,不仅在有钱人的圈子里被人瞧不起,就连穷人都送上“土大款”这种鄙视意味浓厚的戏称。

    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那些有钱人反而一个个都像傻子一样,对很多摆明了就是华而不实的东西大加追捧,甚至不惜一掷千金。其实,他们买的根本就不是东西本身,而是那样东西所代表的地位,说白了他们就是在花钱买面子。

    所以,若水决定,她新研制的这种小点,味道和样式自不必说,重点是不仅要在销量上加以限制,包装层次更是要大幅度提升,总而言之就是要人一眼看上去就是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的东西。

    但是要卖这种名贵非常的小点,自然不能像她原先那样,挎着个篮子满大街的兜售。名贵的小点当然还是要摆在华丽的柜台里,由最专业的销售小姐进行全方位的推销。

    东西有了,地场还是个问题,不过,这对于若水来说,恐怕早已不是问题了。

    她终于舒开了紧皱的眉头,喜滋滋地开始揉起了面团。

    有高大壮的帮忙,面团不多时就已经揉好了。将面团扣在盆中发酵,若水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好像是准备做淀粉来着,便急忙从灶台的最里面掏出了之前的小盆。

    原本浑浊不堪的液体早已澄清,只有盆底隐隐约约似乎是覆盖着一层东西。慢慢将表层水倒出来,只留下盆地那一层白色的粉浆,若水将这小盆放在了窗台外面,这才拍了拍手,对自己的作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妹子,这盆子里的是什么东西?黏黏糊糊的看着也不像是能吃的东西啊~”

    高大壮凑到一旁,仔细地瞅了瞅窗台上的小盆,却怎么也看不出个中机关,黝黑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是个秘密~”

    若水心情大好,便故意卖起了关子。高大壮吃了瘪,悻悻地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揉面上,不过随便按巴了没几下,便又对若水刚刚揉好的那一小块面团产生了好奇心。

    “这小块是准备做成什么味道的?怎么颜色还是白的?是不是忘了灌蔬菜汁了?”

    高大壮说话就要去拿,却被若水一巴掌拍开了他的大手。

    “别动!这个我是要拿来做别的用的。”

    “什么别的?”

    高大壮眼前一亮,竖起了耳朵。

    “这……也是个秘密~哈哈~”

    若水调皮的眨了眨眼睛,直笑得花枝乱颤,面容嫣然似三月的桃花盛开。她再次检查了一遍今晚整理的材料,确认没有什么疏漏之后,便举起藕臂,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面露困顿之色。

    “大哥,东西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天也晚了,就赶紧歇息去吧~哎?小勇怎么还在磨盘上趴着?这孩子~就麻烦大哥将他抱回屋里去了。”

    揉着惺忪的睡眼,若水从水井中汲了些清水上来,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便脚下踉跄着回了屋。

    高大壮再一次用眼神研究了一下若水封着玫瑰花酱的瓷罐,考虑再三,终究压下了打开一观的冲动。他无奈地搓了搓手,退出灶房洗刷过后,便抱起磨盘上的小勇,就要往北屋走。

    这个孩子睡得倒是踏实,被高大壮抱在怀里,愣是一点要醒来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吧嗒着小嘴笑得酒窝都露出来了,看上去好像是梦到吃什么美食一般。

    ……

    因为要赶早市,若水这一日便起了个大早,天还未亮就穿戴妥当进了灶房。彩虹团子一会儿工夫就已经做好上锅蒸了,天色还早,若水便将盛着玫瑰花酱的瓷罐拿了出来。乍一起封,一阵浓郁的玫瑰花香便从瓷罐中飘了出来。

    “好香啊~”

    突然,一个男声从灶房门口传了过来,把若水吓了一跳。

    借着油灯的昏黄灯光,那人走进了若水才发现,高大壮不知何时也已经起身了,满眼的红血丝分外明显,显然是昨晚并没怎么睡好。

    “大哥怎么起的这般早?”

    见是自己人,若水便不害怕了,笑着打起了招呼。

    “醒了自然就起来了,我说妹子,这便是昨晚搓的那碗花浆么?倒是比起之前要香上许多啊~可是要开始做那新品了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看着高大壮摩拳擦掌,满眼里都是期待和兴奋的模样,若水这才明白,感情昨晚上随口卖的关子,倒害得他觉都睡不好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杰作
    &bp;&bp;&bp;&bp;“既然起来了,那便站在一旁看着吧~其实这新品我只是打算先做个样子,至于大批量销售,还是需要等到条件再成熟一些的。”

    随意地应了几声,两只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那香气逼人的瓷罐,高大壮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又凑近了一些。

    没想到这大老粗却是长了一颗孩子般好奇的心啊~

    若水笑着摇了摇头,便将全部注意力都投在了案上。

    她先将发酵好的面团搓成小巧的团状,共摆出了十数个,再用擀面杖将这些团子擀成极薄的圆饼,待将花浆平均放置这些圆饼中间后,她便将这些裹了花浆的圆饼又重新揉成了团状。

    这一个个小小的面团,在若水灵巧的双手中,又渐渐变成了新的样子。

    压扁,拉伸,轻捻……

    高大壮的眼神渐渐发了直,即使不用问他也看得出,那一片片拥有了全新形状的小点,或卷曲成弧,或带着细微的褶皱,活脱脱就是之前摘下的刺玫瑰花瓣。

    更令人咋舌的是,那包裹着花浆的面皮极薄,甚至隐隐都能透出花浆艳丽的色彩。

    即便是高大壮这个外行人看上去,也清楚的了解,得拥有怎么样精湛的手艺,才能在裹着馅料的情况下,还能将那薄如蝉翼的面皮捏出千变万化的形状。

    然而,这并没有彻底完成。

    再捏出了十几瓣各不相同的“玫瑰花瓣”之后,若水又捞过来了一个绿色的彩虹团子,小手飞快的捻搓了几下,一支淡绿色的花萼就这样成型了。她甚至还在短短的一截花柄上刻意挑了几下,几处尖细的突起,像极了那鲜花柄上的倒刺。

    “这……这……是施了什么仙术么?”

    高大壮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可是全程都在一旁观看着的,却愣是看不清若水究竟如何完成了这一惟妙惟肖的杰作。

    “仙术?”

    若水抿嘴轻笑,面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真正的仙术,现在才要开始呢~”

    她小心翼翼地放下花萼,将那些平铺在面案上的花瓣的其中一个拿起来,只用一边沾了些清水,待那一边略微有了发黏的迹象,便小心翼翼地将它黏在了花萼之上。

    花瓣绵软纤薄,要保证它能够完好结实的黏在花萼上而不变形,这恐怕就是这道小点的制作工序中最为复杂困难的一道了。

    即便是若水,在做起这项工作来,也是聚精会神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仅仅是这么一小瓣,也花费了她半柱香的工夫。

    不过好在是熟能生巧,有了第一瓣的成功,接下来的花瓣便越黏越快。不过饶是手法再熟练,也架不住那层层叠叠的花瓣无数。耗费了大半个时辰,眼看着天都已经蒙蒙亮了,这朵白面制成的玫瑰花才终于完成了雏形。

    这时的油灯早已快要燃尽,豆大的灯火只能发出极为微弱的光亮。若水拿起自己的杰作,提起裙裾缓步轻移至了院中,借着东方翻起的鱼肚白,她擎起了那朵玫瑰花。

    这简直是世间难觅的神作!

    形状各异的花瓣全部都紧密的闭合在了一起,仔细看来彼此却又留有些微的缝隙。数十花瓣微微向中间聚拢,整个看起来完全就是一朵含苞未放的花骨朵。

    露在外围的花瓣却并不是简单的白色,在浅蒙的晨光映射下,呈现出了极其瑰丽的色彩。

    “啊——啊——”

    这会儿的高大壮,唯一能发出的声音便只有这单调又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了。不过也不难理解他会如此没出息,实在是如此震撼的作品呈现在面前,他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舌头在哪里了。

    “快闭上你的大嘴吧~都能塞进一只鸡去了~”

    若水对自己的作品显然也是极为满意的,她将这面做的玫瑰捧在了手心,见高大壮呆呆傻傻的模样,忍不住的调笑了起来。

    即便是被若水给嘲笑了,高大壮也还是咧着大嘴,足足反应了好一会儿,这才听明白了若水话里的调侃意味,忙不迭地闭上了嘴。

    “我就知道!像妹子这样美貌的女子,肯定是天上飞下来的仙女儿!要不是仙女儿,哪能做得出这么美妙绝伦的吃食。”

    “就你会贫嘴,快去找些棉絮来,再将屋里的筷笼拿过来。”

    这两样东西乍听上去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不过现下若水仙女儿的话就是圣旨,甭管拿了做啥用,就算她让高大壮把太阳摘下来,恐怕高大壮也得撸着袖子上房,更何况只是跑个腿而已。

    取来了筷笼之后,若水将棉絮松松垮垮的塞了个虚满,然后才将裹了数层纱布的面玫瑰放了进去。

    这面做的玫瑰极为脆弱,恐怕稍一碰撞便会出现惨不忍睹的变形。若水用棉絮裹住了四周,也是怕她的杰作被误伤。

    “这个,应该是吃的吧~”

    高大壮搔了搔后脑勺,满脸的疑惑。他怎么记得这玩意儿好像还没有上锅蒸过,应该还是生的,就这么装起来了,咋个卖法?

    “当然!”

    若水似乎是看出了高大壮的迷惑,便加了一句解释。

    “只不过这面玫瑰由生变熟的过程,才是它最为绚丽的时刻。只在你我面前便草草的蒸熟了它,难免会觉得有些对不起它。”

    真是奇怪的论调~再漂亮的东西,也只是一个用来裹腹的面团子而已,高大壮实在是看不懂,若水望着手中筷笼的眼神,温柔的简直就像一个母亲在注视着自己的孩子。

    看高大壮的眼神就知道,他是不可能理解若水这种心情了。若水也懒得向他解释自己此刻的心境,便岔开了话题。

    “小勇醒了么?”

    “还没,我刚才去拿筷笼的时候看过,小家伙睡得正香呢~只是他一心惦记着你的新品,要是知道自己因为睡大头觉错过去了,醒来之后恐怕还不知道要怎样闹腾呢~”

    一想起那个小男孩萌的出水的圆脸蛋,若水就忍不住的微笑起来。

    “大哥你说笑了,小勇不是一般的男孩子,定然不会使小性子。既然没醒那就让他继续睡着吧~我们现在就得启程了,只留下点吃食,让干娘与他解释去吧~”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疑似当街告白
    &bp;&bp;&bp;&bp;已有两日没有赶早市了,虽然彩虹团子近段时间以来一直销售火爆,但是苦于若水只是一个流动摊位,就连有事暂时歇业的告示都无处贴去。就怕那些顾客以为她换了地场,这一来便要少了许多回头客了。

    想到此处,若水的步履不禁加快了许多。这早市的营生虽然利薄,却也是她唯一的生存手段,她自己也是分外的重视,自然不想看到生意受到任何可抗不可抗力的影响。

    “哎!没想到只不过短短两日,竟然已经有人占了你的位置!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连王爷钦赏的妹子你都不放在眼里!”

    兄妹俩一路紧赶慢赶,早早的便到了自己往常摆摊的地方。高大壮人高马大,先于若水一步看见了那个本应属于他们的位置,依旧是里三层外三层的被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大壮那是个什么样的火爆脾气,若水心里可是再清楚不过了。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倒是还能有所收敛,碰上了别人惹恼了他,恐怕拦都拦不住。

    虽然已经是用了最快的速度伸手拉他,却还是抓了个空。那小山一般的高大身躯,早已带着爆棚的怒火,一个箭步的冲向了那处摊位。

    “大哥!住……”

    那声“住手”还没来得及完全喊出来,若水就惊奇的发现,暴怒起来人挡杀人佛挡弑佛的高大壮,竟然先她一步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呆立在那不动了。

    若水急忙赶上前去,拨开了层层人群,在看到人群中心坐着的那个人之后,也像高大壮一样的呆住了。

    怎么会是他?

    面前坐在路边牙石上的人,正是才刚刚见了面的李显。他的身前铺着一张纸,已有大半已经被墨迹覆满,手中握着一只蘸饱了墨汁的毛笔,现下正与身前站着的一位大婶说着什么,表情认真的很,竟然都没发现高大壮闹出来的骚乱。

    “这位大婶,萧姑娘家里突逢急事,近几日都难以抽身来早市。您也不要担心,只要告知在下家住何处,等萧姑娘一得空来摆摊,我定会赶去您家通知您的。”

    原来不是鸠占鹊巢,竟是为了保住那些可能会流失的顾客。

    若水踮起脚尖向前凑了一些,往那铺在地上的纸张一看,哑然失笑。

    这已经写满了大半张的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得都是些人名和家庭住址。这个书呆子竟然选择了这么笨拙的办法来帮她,只可惜了那一手隽永刚硬的好字,却用在了记这些通讯录上了。

    “妹子~你看这~怎么办~”

    高大壮冲着若水挤了挤眼,满脸的揶揄丝毫不加掩饰。话里虽是带着疑问,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想知道答案的意思,倒是明显是在打算看热闹。

    怎么办?自然是不能让他再这么记下去了,这大半张纸若要挨个通知,那岂不是要跑遍整个湘南县了!

    “李公子~”

    只软软的唤了这么一声,那李公子却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整个人突然就僵在了那里,只有面上迅速浮起的红色,正迅速向着耳后、脖领之处蔓延。

    “不用再记了,今日若水的摊位就要重新开张了。”

    “好好,开张就好,那,我去通知那些人……”

    说话间,那李显便要起身落跑。

    这一出在若水的面前已经上演过无数遍了,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逃跑了。若水情急之下,伸出小手猛地探向前去,一把扯住了李显的衣角。

    “(⊙⊙)哦~”

    人群中发出了一声惊叹。

    高大壮见状急忙附在若水耳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快放手!”

    忘了这里是古代了!男女当众拉拉扯扯可是犯了大忌!

    感受到了来自周围人群形形色色审视般的眼神,饶是若水脸皮再厚也经受不住,忙不迭地放开了手。

    “李公子,你别走~”

    手虽然放开了,但是心里还惦记着生怕人跑了,若水急忙喊了一声。却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喊这个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但是话一出口声调一降,软软糯糯的嗓音就连站在一旁的高大壮都酥了骨头,更何况当事人李显了。

    “(⊙⊙)啊!”

    人群哗然。

    这一举动比起之前的拉扯显得更为大胆,若水望眼欲穿的眼神配上听上去饱含“闺怨”的小嗓门,活脱就是要当众告白的节奏啊~

    “这萧姑娘就是与一般女子不同,竟然敢当街追求男子!”

    十七八岁满面羞红的女子如是说,满眼中都是羡慕和钦佩。

    “人家连王爷都不怕,哪还会怕纲常礼法!”

    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伙子如是说,话语里有敬佩,也有嫉妒。

    “咱们大凌王朝真是世风日下,大街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会发生如此伤风败俗的事,真是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白胡子老头也在跟着瞎掺和。

    一时之间围观的人群好似炸了锅似的,众人对若水刚才下意识的动作进行了激烈地讨论,众说纷纭中隐隐划分出了两派人氏,“亲萧派”和“反萧派”各执己见,眼见得是要上演一出别开生面的辩论赛了。

    “萧,萧姑,姑娘,何,何事?”

    李显回过头来,整个脸都已经涨的通红,好像熟透了的番茄,看上去好像随时都要炸开似的。

    事情都闹到了这个份上,李显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调头就走了。即便是他能狠下这个心来,等着看热闹的热心群众们也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你——”

    其实若水的本意只是想说些感谢的话,然后再赠送一些自己做的小点心聊表感激之意而已。可是现下这个气氛,她要是再送出点什么东西去的话,难保这些保守的古人不会一时激愤将她拿了浸猪笼。

    “你”了半天,众目睽睽之下,若水实在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恼怒的跺了跺小脚,一把撸下了挎在臂弯上的篮子,塞到了高大壮的怀中。

    “大哥,今天的彩虹团子就你来卖吧~我有事要找李公子,一会儿再回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若水还是琳琅
    &bp;&bp;&bp;&bp;话音未落,若水就扯着李显的袖子硬生生地挤开了人群夺路狂奔,只留了高大壮满脸茫然的抱着篮子站在原地。

    “大壮!你家妹子跟那李秀才究竟是什么关系?”

    “大壮!他们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好上的?”

    “大壮!看你这个表情的应该是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看对了眼这事吧~你可知道他们是怎么避过家人的耳目偷偷在一起的?”

    “大壮!你家妹子如此美貌,居然跟了那个穷酸小子,早知道你咋不把我介绍给她!”

    ……

    人家少男少女手“拉”着手跑远了,再不长眼色的人也不可能紧跟在后面当电灯泡去。只能苦了一头雾水的高大壮,自己还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却要应付那一大群的“好奇宝宝”。

    一想到现在这个时代的保守民情,那些人们如此大惊小怪的也就可以理解了。毕竟古今中外不管过了多少年,看热闹这个事情始终是大家从未变过的爱好。

    只是那帮人连珠炮般的发问,若水只是草草的听见了几句便觉得头皮发麻。这帮人问起话来刨根究底的,怕是比起现代的利嘴记者来都不遑多让,可见高手果然都是出在民间的。

    一路拉着李显不明方向的跑着,直到了一处荒郊野岭,若水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果真是人言可畏,她原本以为自己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女性,肯定不会在乎古代这种那种的条框规矩,却没想到被千夫所指的感觉如此酸爽,简直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忍受的了的。

    回头一看,李显的脸已经红的都要滴出血来一样,跑起步来更是同手同脚,样子滑稽的很。

    若水“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心中突然升起了想调戏一下他的冲动。

    “没想到李公子是个如此腼腆的人,比起我这个弱女子来还要放不开呢~”

    “我……我……”

    李显闻言蓦地抬起了头,满脸的不甘和愤愤,不过却仍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欺负老实人也要有限度的,看李显那个模样,若水也有些不好意思再作弄他了。

    整了整跑得有些凌乱的衣衫,收起了调笑的神色,若水放开了李显的衣袖,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郑重其事的福了个大礼。

    “小女子若水,多谢李公子的无私相助。”

    “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情急之下,李显也顾不得结巴了。他急忙伸出手来想要托住若水,却又碍于礼法生生的住了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若水拜了下去,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直打转。

    “李公子帮了我这么多,被若水拜上一拜也是当得的,不过,除了感谢之外,若水还有些话想问问公子。”

    “何,何事?”

    看若水表情严肃,李显神色跟着一滞,又有些结巴了。

    “请问公子,是否早与若水相识了?”

    话一出口,若水便死死地盯住了李显的眼睛,连一丝异动都不肯放过。

    如此直接的问话果然是很有效果的,正如若水所猜所想,这李显神色明显的慌张了起来。他急忙错开了若水灼灼的目光,眼神飘忽,两只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摆明了就是一副“我被戳穿了”的样子。

    “接近我,无条件的帮我,究竟是为什么?”

    若水往前走了两步,紧紧地逼了上来。

    原本朝思暮想但求一见的俊俏面庞,这一次主动的在眼前越放越大,李显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然而若水却是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眼神凌厉,咄咄逼人。李显连着倒退了几步,终于避无可避,被迫着与她对视了。

    若水眼中的森然冷意,让李显一个激灵。他的眼神几度变幻,似是经过了无数次挣扎,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

    “萧姑娘,不,琳琅,你果然是与以前完全不同了。”

    琳琅?莫非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本名?

    自己穿越到这个朝代来之后,对于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过去一概不知,现在生意基本走上了正轨,治好干娘的病这件事情也有了希望,若水并不想再与原主人之前的生活产生交集。

    两世为人的经历让她看透了许多事情。

    家财万贯如何?权势滔天又如何?人生走到终点不外乎一抔黄土。自由自在的生活,有着简单而又容易实现的小小梦想,这才是真正美满的人生。

    然而,如此浅显的道理,却很少为世人接受。

    他们在物欲横流的世界中打滚挣扎,随波逐流的耗尽了光阴,看似光鲜充实的一路走来,等到了暮年再回首,却发现,大段大段的生命里承载的除了痛苦和不甘,便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空白,不知为何而活。

    对若水来说,现在的生活,已经足够了。

    可是,偏偏过去又像是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无论她如何刻意回避,却始终走不出它的覆盖。

    琳琅,一个不同于普通乡野村姑的温润名字,它的背后势必有着若水最最不想沾惹的麻烦故事。

    低头沉默不语,彻底敛去了之前凌厉的若水,让李显有些恍然。他的眼中慢慢涌出了回忆的温柔,脸颊上的晕红也渐渐地消了下去。

    “琳琅,如果当初的你,像现在这般自由该多好,那我们也就不必……”

    “李公子!”

    若水蓦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

    “我的名字叫萧若水,不叫琳琅。公子大概是认错了人,琳琅的生活,与萧若水没有任何关系。”

    相当老实不客气的拒绝,若水的眼中有些不容辩驳的决绝意味。

    她不想与“琳琅”扯上任何关系,“萧若水”是独一无二的,再刻骨铭心的故事,是别人的就是别人的。

    然而,即便是莫名被抢白了一顿的李显,却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反而欣慰的笑了。

    “如果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更好,那我便从此以后不再提起那个名字。也是了,那确实是一段不算愉快的记忆,上天为你抹掉了它,便是想要给你新的生命。忘了吧~都忘了……也好……”
正文 第二十七章 痴情种
    &bp;&bp;&bp;&bp;这个老实巴交的李显,此刻却仿佛突然化身成了情圣,无论是只言片语中偶尔的停顿和微颤,还是眼中那化不开的温柔,都好似深不见底的幽潭,几乎都要吸走了若水的魂魄。

    就在若水几乎都要沉溺在这铺天盖地的温柔当中时,她一个激灵,蓦地醒了过来。

    不对!这样的痴情本不属于她,这个男人的眼中,其实倒影着的是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想到这里,若水强迫自己转过头去,不再与他对视。

    如果说之前的若水只是对李显无微不至的照顾有些感动,那刚才的寥寥数语,就已经让她心生好感了。

    可惜,那样的痴情根本就不属于她。

    若水是个高傲的女子,又怎么可能甘于做别人的影子。所以,在即将坠落感情危崖的那一刻,她终于还是及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既然李公子之前是认错了人,那若水就告辞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之前的照顾,那……就各自珍重吧~”

    说到这里,若水已经迈开了步子打算离开,可是当她与李显擦身而过之时,一句声音并不算大,却重逾泰山的承诺,蓦地闯入了她的耳朵。

    “无论‘你’是谁,我会一直都在。”

    若水震了一震,却还是低下了头,装作未听见的样子,苦笑着走了过去。

    对于李显来说,失忆前的琳琅和失忆后的萧若水无论再不相同,终究还是一个人,那句“无论你是谁”的承诺,在若水的离奇命运衬托下,越发显得苍白而又无奈了。

    刚开始落荒而逃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跑出了这么远。若水已经走了许久,却始终还在坎坷的土路上转悠,眼看着日头已经高高挂在了天上,她思摸了一下,决定还是择路回家的好,估计这个时间就算到了早市,恐怕人们也早就散去了。

    这荒凉的山路不比喧闹的集市,除了枝头上蹦来跳去的小雀,便再没有其他可见的生物了。若水孤身一人走了小半个时辰,心里开始慌乱了起来。

    “谁!”

    除了耳畔处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声,若水突然感觉,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发出了某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她的冷汗刷的一下便冒了出来,猛然回过头去,仔细地观察起了身后茂密的树林草丛。

    仔细查看了许久,仍是一无所获,若水很是疑惑。

    难道是我听错了?

    她抚了抚惶惶地心口,刚待转身继续走,却突然发现眼角余光扫过的某处灌木丛之后,似乎有些不对劲。

    真的有人!

    若水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好像被点燃了十几吨的**,“轰”地一声炸开了花。

    不要怕!不要怕!

    她一边拼命地做着心里建设,一边缓缓地蹲下身来,抓住了自己脚下的一块石头。

    之前出来的实在太急,身边连个擀面杖都不曾带着,现下身上连个像样的防身之物都没有,只能就地取材了。

    对!就是那个!

    那丛遭到若水重点怀疑的灌木丛后面,隐隐约约露出了一角衣衫,待她蹲低了身子才堪堪发现。

    在确定了目标之后,若水一口气抓了好几块石头,猛地站起身来,冲着那个位置一股脑的全部丢了出去。

    “啊——”

    一声惨叫马上就响了起来,若水在丢出石头之后就已经拔脚落跑了,却又在听到这一声惨叫之后,猛地停了下来。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她掐了掐隐在衣袖之下的手指,终于还是迈开了步子,朝那灌木丛走去。

    没想到那藏头露尾之人甚是胆怯,在被发现之后,连一点要反抗的意思都没有,半躬着身子就想夺路而逃。

    他这一逃,身形就完全暴露在了若水的眼皮子底下,如果这样再认不出,那若水的眼睛也算是白长了。

    “李公子——”

    一声急唤,李显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停了下来,只是仍是背对着若水。

    “你跟着我……做什么?”

    “琳琅,不不,萧姑娘千万不要误会,这山路崎岖,人迹罕至,我是怕姑娘迷路……”

    李显双手急摆,略显慌乱地解释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若水感觉他的声音比起刚才,好像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不过她已经完全没有心情将心思放在这种小细节上了,短短的一会儿工夫她已经经历了心境上的大起大落,李显的暖心守护更是让她的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跟着就跟着了,又为何畏畏缩缩的不肯见人?”

    烦闷之下,口气自然就不是那么客气了。

    李显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开口说道。

    “我以为,萧姑娘并不像看见在下。”

    “是!是!我一点都不想看到你!我的事也不用你管!我要走了,你不许再跟着我!”

    若水突然暴怒起来,尖着嗓子大声喊了几句,转身就跑。

    好在这里已经离泉水村不算很远了,若水蒙头跑了一段,赫然发现直通向自己家门口的那条小道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不想听见,也不敢听见身后是否还有脚步声,只能一路上刻意制造出很大的动静,直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冲进了家门,这才停了下来。

    “妹子回来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喘的这般厉害?是不是后边有人追你?好大的狗胆!”

    原来高大壮已经回来了,他好不容易将闹别扭的小勇哄得不再别扭,这会儿正跟小勇一起喂鸡呢~正看见若水冲进门时的狼狈样子。

    他那个火爆性子,又怎么可能等到若水把气喘匀了将事情解释与他听。只是自动脑补了一段,便抄起灶房案上的柴刀,一阵风的就冲出了门。

    事实上就连小勇的反应也比若水快,他也是随手抓了一把扫地的扫帚,迈着小短腿,跟着高大壮就跑了出去。

    “喂!你们,你们等等!”

    且不说外面到底有没有人,万一李显真的护送她一路到家,高大壮万一误伤了他,那麻烦可就大了!

    顾不得自己跑的精疲力竭,若水只能转过身来再次跑出了门。可是放眼望去,外面早已人影全无,别说李显了,就连小勇都不见了踪影。
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不必在乎
    &bp;&bp;&bp;&bp;“阿水,阿水……”

    若水不敢贸然随便找个方向追出去,只能在门口急得直跺脚。踌躇之中,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干娘焦急的喊声。

    她回头一看,原来是老人家已经摸索着出了房门,脚下踉踉跄跄的眼看就要摔倒了。

    “干娘,我在这儿,您千万别再往前走了!”

    眼看着干娘就要接近院子中央的那口水井,若水吓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可能会遭到毒手的李显,忙不迭地赶回来扶住了她。

    “阿水,你是不是在外面受了欺负?”

    高大壮和小勇两个之前是喊打喊杀着冲出去的,仅有一门之隔的干娘当然听得一清二楚。唯一的干女儿受了欺负,她哪还能在床上躺的住,便急忙赶了出来。

    “没有,没有,我好着呢~不信你摸摸。”

    话说着,若水就拿起了干娘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

    “你的脸……怎么湿了?阿水,你是哭过了么?一定是有人欺负你了!我可怜的孩子啊~是干娘没用,又瞎又病,什么事情都要你出去抛头露面……”

    接下来就是干娘长篇大论的祥林嫂式哭诉了。

    干娘哪里都好,就是见不得若水受委屈。一旦见她受了委屈,立马就开始自怨自艾,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喋喋不休的絮叨着生活的各种不如意。

    开始若水还能好言相劝,但是劝着劝着就厌烦了,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到后来更是听到开头就知道结尾是什么了,所以干娘现在也说不了几句了。

    可是这次的情况似乎真的与平日里不一样,若水居然出奇的没有打断,干娘叨念了几句,马上就发觉出不对劲来了。

    “阿水?阿水?你是怎么了?”

    若水是被自己震惊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但是究竟为谁而流,答案昭然若揭。

    “难道,我是喜欢了他么?”

    她低声的自言自语道。

    “喜欢谁!”

    本来都已经被吓到了的干娘,恰好捕捉到了若水的喃喃自语,顿时一扫之前的沮丧,惊喜满满的凑了上来。

    及笄已有一年之久的干女儿至今未嫁,这一直是她的心病。虽然她眼睛看不见,但是光听周围人的议论就知道,若水的姿色甚佳,即便只是来到泉水村不过数月,却已经有媒婆上门提亲了。所以,未嫁的原因,便只在若水自己身上。

    一开始是担心若水能不能嫁个好人家,现在的干娘唯一期盼的是,至少她能有个看得上眼的,就算是阿猫阿狗也好。然而,并没有一个人能打动她的心,所以如今听到从她口中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干娘自然是激动地无以复加。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刚才跑的太急,被风沙迷了眼。”

    自己的随口一说被干娘给听了去,若水连忙辩白,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她自己还没搞清楚呢~

    “可是……”

    干娘还着急着想再问上一句,却被突然回来的高大壮和小勇两人给打断了话头。

    “哼!大坏蛋!还是让他给跑了!”

    小勇气呼呼地先进了门来,看样子没追到人这事让他颇为憋闷,浑身的怒气无处发泄,手中的扫帚更是被他舞成了花,还不时地甩出些帚苗来,周围四五米近不得身。

    “你们,你们看到他了?”

    若水心中一个激灵,急忙问道。

    “离得太远了,看不太真切……”

    这时候高大壮也跟着进了门,一脸的悻悻,还带着些许疑惑。

    “只能看见那小子半张脸上都是血呼啦的,也不知道是被谁打的还是自己磕的。看来就算我们不打他,老天爷也看不得他逍遥法外,还是要有所惩处的。”

    血……怎么会有血?受伤了么?

    “大哥,你仔细想想,那人,那人你真的是没有印象么?”

    “话说回来……”

    高大壮做沉思状。

    “怎么感觉背影与李秀才有些相像呢?难道真的是那小子!好个李秀才!居然趁人之危!枉我还以为他是什么好人,竟然是被他蒙蔽了!我这就上他家去,打烂他剩下那半张脸!”

    经常与若水在一起出摊的高大壮,倒是经常能碰见这个对他家妹子情有独钟的迂腐秀才,尤其是这李显每次见了二人都是忙不迭地落跑,对李显的背影,高大壮更是熟悉的很。所以只是若水稍加提醒,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说话间高大壮就扬起了手中的菜刀,抬脚就要往外冲。那小勇倒是懵懵懂懂的没大听明白啥意思,但是聪明得很,知道要给若水姐姐出气,跟着高大哥准没错,便也抄起扫帚跟了上去。

    其实若水的本意只是想确定跟着的人是不是真的是李显,可不想高大壮真的去闹事,便急忙伸手拉住了他。

    “我与李公子谈完事情,他就已经与我分道扬镳了,不可能是他。你不是说看到那小贼满脸鲜血么?想来也是受了教训的,既然已经追不上了,那就算了吧~以后多加小心就是了。”

    人是已经追不上了,既然妹子都发话了,高大壮也只能气哼哼的放下了菜刀,举起另一只手来,拍的自己的胸膛“咚咚”直响。

    “妹子放心!有大哥在,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还有我还有我!小勇也要保护姐姐!”

    站在一旁的小勇举起小手直蹦跶。

    “谢谢大哥和小勇。”

    摸了摸小勇可爱的小脑袋,又冲着大哥微微地点了点头,若水内心一阵感动。

    有家人如此爱护,又何必在乎不属于自己的爱情呢?想到这里,若水不再纠结之前的情犊初开,飞快地调整了低落的情绪,展露笑颜。

    “大哥,今日早市的生意如何?”

    “好着呢!妹子的手艺,当然是全部卖光光了!”

    毕竟还是个直肠子,一转移了话题,高大壮马上就忘了刚才自己还拿着菜刀,气势汹汹的要去砍人个满脸花,分分钟就兴奋了开来,手脚利索的把钱袋从怀里掏了出来。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锻炼勇气和智慧的窑子
    &bp;&bp;&bp;&bp;“都在这儿呢~”

    将荷包掏出来后,高大壮就丝毫不带一点留恋的拍到了若水的手中。若水也不避嫌,当着两人的面就把荷包中的钱全部倒了出来,仔仔细细地一个个点着数。

    虽然只是一个早上的盈利,对于普通的穷苦人家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若水不避嫌,高大壮也没有任何贪慕之色,只这一点小细节也足以让若水对自己这个大哥更加信赖了。

    银钱大约有一吊钱的样子,待数清了数量之后,若水将大部分的银钱都装回了荷包中,只留下了二百文左右样子。

    她取了二十文,拉起了小勇的小手,将钱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小勇,这些钱你拿去,想要什么自己买。”

    “姐姐,我不能要你的钱!”

    小勇虽然年纪小,却是个十分懂事的孩子。他知道二十文钱不算个小数目,便硬要再将钱塞还给若水。

    “拿着!你是我弟弟,姐姐给弟弟零花钱天经地义,再不要的话,我可生气了。”

    若水把脸一板,装作生气的样子。小勇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只能将钱收了回来,眼中隐有泪光涌动。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一家人,给你就拿着,不要就是驳了你若水姐的面子,看她以后还给不给你做饭吃。”

    站在一旁的高大壮也笑嘻嘻地打趣着小勇,却不知自己马上也要面临同样的窘境了。

    “大哥,这些是给你的。”

    见小勇终于将钱收下了,若水松了一口气,便将剩下的银钱一股脑儿塞在了高大壮的手里。

    高大壮只看见若水突然就往他手里塞了什么东西,一时之间也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待摊开手一看,发现手里捧着的是一百多文钱,顿时慌了神。

    “这这这,这是干什么!”

    “给你的呀~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不收可就是驳了我的面子了。”

    若水笑盈盈地看着高大壮,把他之前拿来揶揄小勇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还给了他。

    “我们既然是一家人,又哪有妹妹给哥哥钱花的道理。我高大壮身强体壮的干什么不行,绝对不能让妹子来养。”

    这下高大壮是有些动了真火,他气势汹汹的将那些钱又塞回了若水的手中,赌气似的将脸扭到了一边,看也不看若水一眼。

    若水也不恼也不急,笑盈盈地看着高大壮,说道。

    “大哥,你整日里混在我这帮忙,又不出去帮工,哪来的钱赚?这就算你这一月来的工钱了。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多少也该置办些像样的衣服,我还等着大哥娶个嫂子进门呢~”

    话说到这份上,高大壮要是再推辞倒是显得有些矫情了。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这才接了过来,嘴里还嘟囔着。

    “嫂子?拉倒吧~有这钱还不如去逛窑子,娶了媳妇儿被管头管脚的,哪有现在这么自由。”

    哪知他只是低着头随口这么一说,却正好被站在他身旁的小勇听了个一清二楚。小勇瞪着圆眼睛,疑惑的问道。

    “‘窑子’是什么?”

    “啊?这个……那个……”

    面对着小勇无辜的眼神,高大壮的冷汗都冒出来了。他只是无意中才说出来的,却没想到这孩子的耳朵这么尖,这么小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让你胡说八道!

    若水恼怒的白了他一眼,抱着膀子,摆明了就是一副“自己捅的篓子自己解决”的模样。

    高大壮是个憨人,碰上这种突发状况只能是傻眼的份儿。他“这个那个”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想出一个搪塞的理由。

    “‘窑子’是一处可以同时锻炼勇气和智慧的地方……”

    他还真敢说!

    若水的嘴角抽搐,硬生生地把滚到嘴边的笑声咽了下去,感觉自己的肚子都要抽筋了。

    “哇!怪不得大哥长得这么壮,肯定是‘逛窑子’的功劳,小勇也要去,有了勇气和智慧,就能保护若水姐姐了!”

    “嘎?你……你不能去……”

    高大壮傻眼了,刚才光顾着美化了,结果现在却有些过犹不及了。

    “为什么不能去?不嘛不嘛~我要去我要去~”

    一听说不带自己去,小勇拿出了七岁孩子不讲理的撒泼劲儿来,扯着高大壮的裤子拼命乱摇,几乎都要给他扯下来了。

    高大壮一边扯着自己的裤子,一边哭丧着脸向若水投出了求救的眼神。若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才轻轻握住了小勇扯着裤子的手,跟他说道。

    “那种地方只有小勇弱冠之后才能去哦~没有成年的男孩子去了可是会没命的。”

    是这样么?

    带着将信将疑的眼神,小勇看了看若水,又看向了高大壮,后者连忙拼了老命的直点头,战战兢兢的模样惹得若水直发笑。

    “小勇如果想要成为一个能够保护姐姐的人,那姐姐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带你去。”

    若水冲着小勇眨了眨眼睛,满脸的神秘。

    “是什么地方?我要去我要去!”

    有了更好的去处,小勇马上就把之前的窑子抛在了脑后。高大壮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再看向若水时候的眼神又是感激,又是佩服。

    三两句就化解了如此尴尬的气氛,高大壮对若水更加崇拜了。

    “那个更好的去处,叫学堂。”

    若水一开始就打算将小勇送到学堂去,他的年纪还小,就算以后要从事家禽养殖的行业,基本的学识和见识还是要有的。

    她并不指望这个孩子以后会考取状元,飞黄腾达,但求他能懂得基本的道德礼法,不会轻易的被人愚弄的就可以。

    “学堂?爹爹在世的时候好像跟我提过,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送我去就已经走了……”

    说到这里,孩子的眼圈有些发红,若水急忙拉住了他的小手,轻声抚慰。

    “没关系的,爹爹都说让我去,那学堂肯定是个好地方,若水姐姐,你对我真好。”

    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嘴上就已经挂上了大大的笑容,若水看着这个粉雕玉琢又可心懂事的小娃子,一个冲动“吧唧”亲了一下他的小脸蛋。
正文 第三十章 新品丢了
    &bp;&bp;&bp;&bp;“呀~”

    小勇叫了一声,一把捂住了自己羞得通红的脸,透过指缝望着若水偷偷地笑。

    笑了一会儿之后,发现站在自己旁边的高大壮脸色有些诡异,便以为他是因为不能带自己去那“窑子”而有些沮丧,就自以为是的宽慰道。

    “大哥,小勇就算去了学堂,长大以后也一定会跟着你去逛窑子!”

    高大壮自然能够感受得出小勇这番话里的善意,只是他实在是不能说服自己再继续编下去,只能尴尬的呵呵直笑。

    这种话题再进行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若水急忙拍了拍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好了好了!学堂的事等之后我再去打听,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这新品也研发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让你们见见世面了。”

    虽然这话题转的无比僵硬,但是不得不说,若水确实抓住了这一大一小的心之所向,两人瞬间就放下了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一时间满脸满眼的都是期待。

    两人对新品的推崇,也极大的满足了若水的虚荣心,她背起了双手,原地转悠上了几圈,这才把手放入了怀中。

    坏了!那个装着面玫瑰的筷笼到哪去了!

    “妹子,怎么了?”

    若水脸上的焦急神色一览无余,高大壮也看出了不对,便凑上去关切的问道。

    怕是掉在哪里去了吧~

    又重新摸索了一遍全身,确定这筷笼是真的消失不见了,若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放弃了寻找。

    要说不遗憾肯定是假的,毕竟这样精巧的作品,是灵机一动的产品,更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不过事已至此,一直沉浸在懊恼当中也是没有必要的,若水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决定重新再做一个。

    “没什么,那面玫瑰丢了,我再重新做一个吧~”

    这话高大壮听了,看上去比若水还要沮丧。他是一直知道新品是什么的,也对若水身怀的“仙术”崇拜不已,那只巧夺天工的面玫瑰居然丢了,那简直比掉了十几两银子更让他心疼。

    不过这东西是若水做的,也是她自己给弄丢的,就连她自己也没怎么特别在乎,高大壮虽然难过,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哭天抢地,只能低着头站在那里,丧气的很。

    若水很了解高大壮为何看上去会比她还要沮丧,便伸出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就卷起袖子准备进灶房了。

    “阿水,你与那李公子,到底是怎么了?”

    坏了!刚才光顾着跟这一大一小聊天,倒忘了干娘还在一旁站着。

    干娘的性子若水是知道的,别人还能被糊弄过去,她可是全身心都放在让自家女儿嫁人这事上,自然是轻易不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要真是被她问住了,恐怕她一定会刨根究底的,甚至还有可能使出各种哭天抢地的招数逼若水就范。若水情急之下,急忙给小勇使眼色,现下这种情况,也只能靠他来忽悠了。

    小勇可是个聪明孩子,若水一冲他使眼色,他就瞬间秒懂了。卖萌撒娇可是小孩子的强项,他只是眼珠一转,便冲过去抱住了干娘的大腿。

    “干娘干娘,小勇给您讲小鸡仔的故事听好不好?”

    “干娘现在问你若水姐姐的话呢~等问完再听小勇讲故事好不好?”

    干娘心心念念着那李公子,自然不肯轻易就范。小勇一看寻常的招数拿不下,便将嘴一扁,带着哭腔就喊了起来。

    “哇~干娘肯定是不喜欢小勇了,连故事都不肯听~”

    哭声一出,干娘立马就投降了。知道了小勇的身世之后,她就格外的心疼这个幼年丧亲的孤儿,再加上小勇又是特别的懂事,她对这孩子的喜欢和偏宠便更胜于若水了。

    所以她哪里能扛得住小勇的眼泪攻势,连忙手忙脚乱的摸索着要给小勇擦眼泪,嘴里还不停地应承着。

    “听,听,干娘没说不听,小勇现在就讲故事去,干娘不找若水姐姐了好么?”

    “好~”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小勇面露喜色,但是他之前也是干打雷不下雨的,又怎么敢让干娘发现他其实一滴眼泪都没流,便急忙拉着她的手,牵着她朝屋门走去。

    总算是送走了一个**烦,若水松了一口气,这才心有余悸的朝灶房走去。

    家里的玫瑰花瓣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为了节省时间,若水自己和面揉面,打发着高大壮挎着篮子上了后山采花去了。

    乡野丛中什么样的野花都有,但是介于鲜花饼中最经典的口味还是这玫瑰馅料,其他野花的味道若水也还没有一一尝过,所以她嘱咐了高大壮,一定只能采摘刺玫瑰这一种花的花瓣。

    醒面和发酵花浆的工作是必不可少的,即便大家再心急,也只能按部就班的等过足够的时间才能进行下一项工作。

    众人吃过午饭又小憩了片刻,若水这才开始做起了面玫瑰的成型制作。

    这项工作高大壮虽然已经观摩过一次了,却还是不得不对若水的技艺再一次表示惊叹。头一次见识的小勇更是看的眼睛都直了,他死盯着若水的手,就想看看那“仙术”到底是怎么施展的。

    一回生两回熟,有了一次经验的若水,再做起这面玫瑰来就颇有些得心应手的意思了。她不再全神贯注的生怕出一点错,反而开始向高大壮打听起了事情。

    “大哥,湘南县应该有很是出名的点心铺吧?”

    “那是自然的,我们湘南县一直以点心闻名,年年参加朝廷的厨举不在话下,还有一年拿过状元呢~”

    “那……你知道这湘南县第二大的点心铺在哪么?”

    “第,第二大?”

    人人都想知道第一大,若水就偏偏与旁人不同,倒是对这万年老二颇为感兴趣。

    “这第二大我是不清楚,不过湘南县有家没落了的点心铺,我倒是有些印象。”

    沉思了片刻,高大壮突然说道。

    “哦?没落了?说来听听。”
正文 第三十一章 花点坊的女掌柜
    &bp;&bp;&bp;&bp;“这也算是湘南县的一段奇闻了~我刚说过的有一年湘南县在厨举上拿过状元,当时代表湘南县的就是那家没落的点心铺。”

    “哦?那又是因为什么它才没落的?”

    手中的动作稍显停顿,若水抬起头来看向娓娓道来的高大壮,流露出了浓厚的兴趣。

    “是因为那做点心的师傅,也就是店主的相公,多年前便去世了~”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其实包含了很大的信息量。

    首先,很明显就可以听得出,这位店主是个女人。

    男子为尊的年代里,女子在外抛头露面,大抵都是家境贫寒不得以而为之。而这个女人明明有着一家当时生意还算不错的店铺,也有相公可以主外,却仍是以店主身份自居。

    另外,这个店主的相公是靠着一个人的手艺撑起的整家店铺,不然也不会一朝身死便累的整个店铺没落潦倒。

    仔细思量一番,恐怕这对夫妻之间的关系定然会存在着许多与众不同了。

    若水终于停下了忙碌的手,抬起头来很认真的看着高大壮,想等他的下文。

    “这家店铺名叫花点坊,店主的名字叫白素莲,是当朝白家一系的旁支,曾以出众的容貌惊动整个湘南县,还未及笄,她白家的门槛就要被上门提亲的人给踢破了。可是她的爹爹眼光极高,一直盼着自己的独女能嫁给王公贵族,仗着自己与白家一表三千里的远亲关系,把上门提亲的人全都不假辞色的赶走了。”

    “可惜这湘南县地处偏僻,再喜欢游山玩水的王公贵族都不太可能来到这里处处留情,白老头眼高手低,生生的就将自己的女儿拖到了双十年华,这下子湘南第一美人倒成了笑话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那白素莲非要与自己的爹爹对着干,早就在外与一男子私定了终身,甚至还珠胎暗结。这件事情他们白家一直隐而不发,可是这世间哪有不透风的墙,整天宣扬自家女儿一定会嫁与亲贵的白老头,突然就将女儿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地小子,此事本就蹊跷,再加上做嫁衣的裁缝在丈量尺寸的时候发现了白素莲微凸的小腹,这事便一传十十传百,要不是白老头有两个臭钱,又向来与官府交好,恐怕那白素莲就要被浸了猪笼了。”

    “饶是捡了一条性命,白老头也拉不下这个面子,只能对外宣称与自己女儿断绝了关系,私下里给了她一笔银子,就当招了个上门女婿。”

    “白素莲用这笔银子开了一家面点坊,也就是后来的花点坊。没想到那个外地来的穷小子到有着一身的好手艺,做面点简直就是一绝,花点坊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后来代表白家参加了五年一度的厨举,在面点类的科目一举夺魁,名声大噪。”

    “可惜福兮祸所依,过了多年,白老头的心心念念的事情居然实现了。在厨举大赛的赛场之上,与夫君一同上场参赛的白素莲,被当时列席做评委的兵部尚书一眼看中,私下里与白老头商量,要纳那白素莲为妾。”

    “后来厨举结束,花点坊却突遭大火,除了还在被唤回娘家路上的白素莲,她的夫君和她未满三岁的孩儿,连着花费了夫妻俩多年心血的面点坊,全都葬身了火海。”

    “虽然到了最后那场大火的起因不了了之,然而大家也都不是傻子,都道那白老头心狠手辣,为了趋炎附势,居然连自己的外孙儿都不肯放过。”

    “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此事不知怎的传到了当朝圣上的耳朵里,圣上心怀仁善,招白素莲入宫以示抚慰,在得知白素莲愿为亡夫终身守节之后便大加赞赏,赐了她贞节牌坊,让她荣归乡里。”

    “这下子那兵部尚书怎么还能有胆冒天下之大不韪,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那白老头赔了夫人又折兵,心里有苦说不出,当日迎接白素莲带着贞节牌坊从京中归来时,那脸色,啧啧啧,他女婿和外孙死的时候都没有过这么悲恸的表情,却还要硬装出异常欢喜的模样来,当真是可笑得紧。”

    “后来呢?那白素莲怎么样了?”

    这一段长长的故事听下来,若水早就入了神。

    高大壮可不是那坊间的说书先生,有本事添油加醋将个故事讲得妙趣横生,只是将坊间的传言用最平实的语言说了出来,其中还带着强烈的个人感情色彩,却仍是将若水深深地吸引住了。

    在她的心中,一个不畏强权,为了爱情敢于与世俗宣战的女子跃然纸上。可叹那白素莲最终还是失去了她所有珍爱的东西,恐怕今生都会在无望中度过了。

    “她用圣上赏赐的银钱,又重新将花点坊开了起来。可是不知怎的,她也不肯雇佣伙计,只是一个人做着她的夫君曾经做过的点心。”

    “她原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中小姐,只是嫁人之后才跟着夫君学了些制作面点的技艺,一个半路出家的面点师傅又怎么可能做出什么好点心来。渐渐地,她的店铺就没了生意,这一段传奇一样的故事,也渐渐地不再有人提起。”

    看得出来,高大壮虽然对白素莲与人私定终身的事情有些不齿,但还是对她的遭遇颇为唏嘘的。

    也难怪就连没心没肺的高大壮也会惋惜,那白素莲的遭遇确实令人扼腕,若水突然萌生了与这位女子见上一面的冲动。

    可是面对若水的这一要求,高大壮却突然支吾了起来。

    “怎么?你对这白素莲的事情还有什么隐瞒么?”

    若水也是精明,见高大壮面露难色,一眼便看出了症结所在。

    “隐瞒倒也说不上,只是那……那白素莲的爹爹,便是那日与我们生了冲突的白掌柜。就这么冒然去拜访,恐怕也有些不妥。”

    “怕什么?她那狠心的爹爹杀了她的夫君和孩子,两人之间必有嫌隙。与杀父弑子之仇比起来,我们的那点小矛盾又算得了什么。”
正文 第三十二章 烈火洗礼后的花点坊
    &bp;&bp;&bp;&bp;“可是这些也都是坊间的传言,至于真实的情况如何,我也不能确定。”

    高大壮还是有些迟疑,虽然看得出若水对那白素莲好像也没什么敌意,但是总感觉这么冒然的跑去拜访仇家的女儿,好像透着一股挑衅的味道。

    “大哥,怎么今日突然变得婆婆妈妈了?”

    对高大壮这样的人,用激将法真是屡试不爽。

    这不,若水稍一流露出轻视的意思,高大壮立刻就炸了毛。

    “去就去!谁怕谁!我跟你一起去,有我老高在,谁也别想伤我妹子一根毫毛!”

    “好了,既然这事定下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聊了许久,在这期间若水的面玫瑰也做的差不多了。

    家里唯一的筷笼已经在上一次被用掉了,所以她这次只是用纱布裹了包上棉絮,放在篮子里。这次出门不是赶早市,没有其他面点占地方,倒也不用担心会被挤得变了形。

    “你们要去哪?我也要去!”

    这个时候,本来在屋里睡着午觉的小勇也恰好醒了过来,见若水将一个棉包小心翼翼地放到了篮子里,便马上就意识到了那可能是他一直未能谋面的新品。

    新品已经在他眼皮子底下溜走过一次了,上一个直到丢失了他都没能瞧上一眼,这一次坚决不能再被放鸽子了。所以小勇不管高大壮怎么危言耸听,死活一口咬定就是要跟着。

    其实虽然若水对高大壮打了包票,这次去拜会那个白素莲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也就是在安慰别人而已,真实情况会怎样,她自己也是拿不准的。

    像这种危险系数比较高的事情,她是不想带着小孩子的,但是实在是耐不住小勇的缠功,在他的满地打着滚的哭闹下,终于还是禁不住的点了头。

    不过即便是已经答应了,她还是不停地嘱咐着小勇。

    “等遇到了事情,你谁都不要管,也不要停,一定要跑!要知道你一个孩子,就算留下也没什么用,你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一定要逃出来,向官府报信。”

    若水很是郑重其事的交代,小勇也听得很认真。不过他们两人此刻还都没有意识到,这一句话,在很久很久以后,居然真的救了若水的命。

    时间已是午后,眼下这个季节秋意正浓,白日也比之前要短上许多。现下出门去县城已经有些晚了,所以若水也只是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仪容,便挎上篮子,带着一大一小出了门。

    尽管炎炎夏日已过,秋老虎还是肆虐着,三人步履匆匆,等赶到了县城之后,内衫都已经塌透了。

    除了赶早市和找找活计,高大壮其实也不怎么来湘南县逛游,所以三人找那花点坊也颇费了些工夫。不过接连问了几个好心的路人,七拐八歪的倒也总算找到了。

    直到站在那花点坊的门前,若水才深深地感觉到,高大壮口中所谓的“没落”,是怎样一种萧瑟的景象。

    看得出,这是一条老街,各种茶楼酒肆,饭馆商铺应有尽有,只是那些零落陈旧的招牌,还有或乌黑或泛黄的残垣断壁,足以证明当年那场大火烧的究竟有多么的惨烈。

    一整条街都未能幸免于难啊!

    花点坊有着后期的重修,比起周围那些烧得焦黄的建筑比起来,简直新鲜的有些突兀,可是饶是花了再多的心血,且看那空空荡荡的街道就知道,恐怕整日里都难得做成一桩买卖。

    仔细看来,其实那花点坊的地理位置,在这条街上原本也算得上是最为中心的地段,与它之前的红火生意正相衬。然而就是这样,才更能凸显造化的弄人。

    在打听地址的这一路上,若水从路人口中得知。当年的大火烧过之后,所有这条街上的店铺不是改了位置,就是转了行,唯有那花点坊,却还在原处固执的不肯搬走。

    那场大火烧起来的蹊跷,又有着疑似弑亲的背景,迷信的人们渐渐都开始避讳起了这条街。所以即便是大白天的,这条街也是空空荡荡的没有个人影,倒显得有些阴森了。

    不管怎么样,都已经耗费了这么久的时间找到这里,要是还没进门就打了退堂鼓,这也不是若水的风格。

    尽管心里有些惴惴,但她还是定了定心,一拉裙裾,踩着台阶进了门。

    许是店主也知道不可能有什么生意,大白天的居然还关着店门,好在也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了。

    伴随着木门轻响起的“吱嘎”声,一串悦耳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若水闻声抬头望去,正看见头顶之上悬挂着一只喇叭花样式的风铃,正在前后左右的晃动着,向来是突然打开的店门碰到了的缘故。

    只是这应该是那场大火的遗物,原本是铜黄颜色的风铃,现下的颜色有大半发着乌。不过看得出是被它的主人仔细擦拭过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未曾被烧过的部分泛着柔和的光芒。

    看过风铃之后,若水这才腾出眼睛来四处观望。

    不得不说,这真的是一家布置极为匠心独具的店面。

    一进门便是镂空雕花的红木柜台,然而这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柜台,而是被竖着分成几块,倾斜着台面,台面之上又被雕出一个个平行于地面的圆形小平台,想来之前也是用来放置各种点心的,以便于进门的顾客能够第一眼就看到他们的产品。

    进门之后,柜台的右边是茶座。用各种枝叶茂密的灌木隔成一个个的小间,每个小间都有不同雕花的圆桌和座椅,又有几株味道香郁的海棠、茉莉等盆栽花,端的是雅致的很。

    柜台的左面则是一条通往上层的楼梯,设计成螺旋而上的圆形阶梯,显得既不刻板,又不会太占地方。

    然而这设计精美的店铺并不是最让若水惊讶的,更令她不解的是,如此门可罗雀的店铺,居然所有露在外面的陈设都没有沾染一丝灰尘,各种植物更是欣欣向荣。与店外所见的萧瑟不同,一进门来,似是别有洞天。
正文 第三十三章 琉璃甑
    &bp;&bp;&bp;&bp;“没想到这花点坊不减当年啊~我以为一场大火早就烧没了,倒难为这店主居然能恢复如初。”

    与四处观望欣赏的若水和兴奋地到处乱窜的小勇不同,高大壮只是站在门口略一打量,便随便找了一处坐了下来,似乎早已对花点坊的精致司空见惯了。

    “你是说,这里原本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若水疑惑。

    “一模一样。”

    高大壮笃定的答道。

    若水闻言若有所思,正在这时,高大壮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站了起来,走到一处高脚柜前面,有些纳闷的挠了挠头,说道。

    “不过这里好像有些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

    若水站起身,也凑到了高大壮的身前,随着他的视线望向了高脚柜,却发现这柜子上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里以前放得应该是……对了!我想起来了!应该是花点坊的镇店之宝——琉璃甑。”

    “琉璃增(甑)?什么东西?”

    “就是那一次赢得厨举状元的奖品啊~自从京城带回来之后,就一直摆在这个位置,不过那琉璃制品极为脆弱,想来可能已经毁于大火了吧~真可惜啊~”

    似是想起了当日花点坊的辉煌,高大壮一脸的惋惜。可是再看站在一旁的若水,却是皱着眉头支支吾吾,好半天才张开口,低声问道。

    “大哥,你说的……你说的那琉璃增(甑),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你不知道?!”

    刚才还一脸惋惜的高大壮,这会儿突然扬高了声调,眉头翘起的老高,转而变成一脸的诧异。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有什么奇怪么?我又不是算命先生,哪能事事知晓!”

    若水面皮一红,嘟着嘴一个拧身,别别扭扭的说道。

    “啊~啊~我以为妹子手艺这么好,按理说也不应该不知道。这甑么~是一种炊具,与现今的蒸笼、笼屉的用途差不多。这种东西始于古代,比起蒸笼来制作要繁复的多,所以现在一般只有达官贵族和皇室中才会用到,寻常小民难得一见,我也是在这花点坊才见识到了,妹子不认识倒也不为过,不为过,嘿嘿~”

    看见自己好像无意中激怒了自家妹子,高大壮急忙陪着笑解释。

    按理说不应该不知道?要真的按理说的话,我要是知道才奇怪呢~

    若水暗暗叹了一口气,她是对美食佳肴的制作颇有研究,也对自古传承的各种食谱孤本皆有涉猎,但是倒对那些古代的炊具没怎么留心过,想来也算得上是疏忽了~

    其实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那些在现代都已经不存在的东西,有些并非是因效率低下而被淘汰,而是因为断了传承。并且,往往那些绝世的传承,都自有其精妙所在。

    想到这里,若水便对那琉璃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琉璃甑是何模样?”

    “圣上赏赐的,自然是世间少有的宝物。琉璃甑通体透明,熥蒸食物的时候,内里蒸汽缭绕,食物隐约可见,煞是有趣。这琉璃甑自从带回之后,也只是在大庭广众下用过一次,我有幸见过,那场景至今不忘。”

    一提起这琉璃甑,高大壮马上又沉醉在了自己的回忆当中,半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好像又回到了初见那宝物的时候。直到若水突然惊喜大叫,吓得他一个激灵,这才醒了过来。

    “好极!好极!这琉璃甑正合我意!”

    “是何人在我花点坊大肆喧哗?”

    正在若水拍掌大笑时,一清冷女声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两人回头看去,却发现一位身着素白丧袍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花厅的边缘。

    只见这位女子两鬓斑白,面容却并不苍老,年纪大约二十许。但是眉头深锁,满面愁容,一看就是生活并不如意的样子。

    看面相便知,这女子定是那身世可叹的白素莲了。

    你一个开门做生意的掌柜,还嫌顾客大声喧哗,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会做买卖的~

    一个照面先吃了一记冷言冷语,若水心中暗生不满,但是毕竟还是有求于这位女掌柜,她也只能耐着性子,挂上最和蔼可亲的微笑,回身对着白素莲福了福身,说道。

    “冒昧打扰,还请白掌柜原谅。”

    然而若水的让步并没能让这位清冷的女掌柜有所动容,她甚至连正眼都不愿看若水,只是淡淡说道。

    “两位如若是来买点心的,那请移驾吧~今日本坊无货!”

    说罢就要走人,若水见人要走,急忙大声说道。

    “不知白掌柜的相公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每个人都是有逆鳞的,若水听过故事,知道这白素莲的逆鳞,便在于她无辜枉死的相公。碍于心中还有大把的计划都要依托于这花点坊,若水也只能兵行险招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果然如若水所料,那白素莲马上就回转身来,气势汹汹的就朝着她冲了过来。

    不过想来白素莲也是个极有素养的人,若水说了如此过分的话,她也只是怒气冲天的在若水面前站住了,除了质问也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你管我说什么呢~只要你能回来听我说,那就好~

    见目的已经达到,若水心中暗喜。不过她丝毫没有理会白素莲的质问,反而轻易莲步,手指轻抚身边一尘不染的雕花木桌,过了好半天才悠悠说道。

    “你以为每日将这作坊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能慰藉你相公在天之灵了?没想到他死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懂他想要的是什么。”

    “你!你一个陌生人,又怎敌得上我与相公朝夕相处多年?我倒要听听你有何高见?若是说不出个道理来,我就算拼了性命也要撕了你这张不知天高地厚的嘴!”

    “啧啧啧~没想到你白素莲比我虚长几岁,修养却都送回娘胎里去了~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了,动不动就要跟那泼妇似的大呼小叫,还要动手?真是不知羞!”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此面点师非彼面点师
    &bp;&bp;&bp;&bp;站在一旁的高大壮看了看一脸轻松的若水,又看了看气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的白素莲,心中暗暗苦笑。

    他本来还对这白素莲一照面就出言不逊有所不满,现下见她被若水一张利嘴逼到如此境地,倒是开始有些同情起她来了。

    “我说知道你相公想要什么,定然不会是在哄你。因为我与他一样,都是一名面点师傅。”

    面点师傅?

    高大壮闻言纳闷的看了一眼若水,心想,妹子不是经常说她是个厨子么?怎么如今又变成了面点师傅了?虽说这厨子也会做面点,但是毕竟专精不同,不然也不会有不同的称谓。不知道她这回又要搞什么鬼?

    听到若水如此说法,白素莲愣了一下,但马上又似想到了什么似的,刚刚张开口,却被若水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不要跟我说你也会做面点,你要知道,做面点这件事情,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从本质上与你们是完全不同的。”

    “有何不同?”

    白素莲银牙紧紧咬住嘴唇,直到唇色泛白,看就知道是忍住了极大的怒气才堪堪没有口出恶言。

    “你可曾记得,你相公曾经长夜不眠,只窝在那一方面案上冥思苦想;或者他曾行为疯癫,时而欣喜大叫,时而又愁眉不展;又或者你会觉得,他心中总有一块你永远都无法进驻的地方,他时常沉思其中,忘记你在身边巧笑盼兮……”

    “你……怎么会知道?”

    白素莲的神情逐渐由愤怒转为了惊异,好像若水刚才所言的那些,竟然全部都猜中了。

    “因为我们深爱着这个职业,喜欢那绵绵软软的面团在手中变幻出无数不尽相同的模样和味道。我们享受着各种顶级的味道,也喜欢挑战创新,更喜欢出自我们手中的面点,会带给那些食客们难以名状的幸福。”

    “白素莲,如果你真的懂你的相公,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难道把一切都恢复原状就是在祭奠他么?不,你不懂。他想要的是人们在品尝他的点心时候流露出的满意神情,而不是一座空空荡荡的屋子。恕我直言,你所守护的只是放不开的回忆而已,这样的做法,只能让他失望透顶。”

    如果说之前若水所说的话是让白素莲气得七窍生烟,现在的这番话,便是让她如遭雷劈!

    这会儿的白素莲,脸色惨白,眼神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东西,软倒在地,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妹子,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她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连高大壮看了都有些不忍了。

    “她执迷多年,是时候该醒悟了~我说的这般难听,其实也是为了她好。”

    若水摇了摇头,并不认同高大壮的话。

    又过了片刻工夫,那白素莲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变为了后悔。她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一会儿,嘤嘤的哭声便响了起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应该是从我那里刚刚得知白素莲的事情,怎么能将她相公猜得如此精准?还有,还有,你啥时候又成了面点师傅了?”

    看白素莲哭得惨淡,人家若水也丝毫没有上前抚慰的意思,高大壮抓耳挠腮了一阵,便只好将之前的疑问问了出来,以期能够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被那魔音传脑的哭声扰了心神。

    “能参加厨举并且夺得魁首的人,定然是这一行业中的翘首。但凡成为行中顶尖的人,定然对这一行业都会有着不同程度的痴迷。且不说我是个厨子,与面点师傅的涉面有所交叉,就拿着当今世上大部分的人或事都是互通的。”

    “所谓爱之极深便成痴。无论是人还是事,只要入了迷着了魔,便就会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思虑时行为疯癫,痴念中无人能扰。这些事情,等你也有了能令你陷入执念的人或事时,便能理解今日我说的一切了。”

    若水的一番话说完,高大壮听了个云里雾里。他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呆傻的样子看在若水眼里,也只能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过多解释。若水知道,反正说多了他也听不明白,又何必赘言,一切到时便见分晓了。

    两人就痴念一事讨论了不短时间,白素莲的哭声也渐歇了下来。若水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便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向白素莲伸出了自己的手,说道。

    “如果想要你的相公瞑目,重振花点坊的鼎盛,那就照我说的办,如何?”

    白素莲蓦地抬起头来,正望见若水朝她伸出的纤纤素手。

    看到她眼中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白素莲下意识地将自己沾满了泪水的手放在了她手中。后者紧紧地握住了,嘴角扬起了明媚的笑容,白素莲听到她如是说道。

    “相信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

    这里是花点坊所在的乌衣巷的巷口,虽然乌衣巷里一派萧条景象,出了巷子却又是另一番景象。望着人来人往的喧闹大街,高大壮不禁叹道。

    简直是一墙之隔,两重青天啊~

    “你拉我到这里来做什么?还做了这种怪模怪样的牌子?这里人来人往的,不太好吧~”

    寡居多年,嫁人之前又是久居闺阁中的大小姐,白素莲纵是身为一店之主,其实也只是挂名而已,平时接待顾客的人基本都是她的相公和伙计,像这样举着大牌子,带着锅碗瓢盆和炭烧炉子站在路边接受众人的瞩目,实在是有些太难为她了。

    “怕什么?做生意的还要怕人看?那你还做什么生意了?”

    与白素莲的扭捏完全不同,若水大大咧咧的从她手中拿过那个被她几乎都要藏到背后去的木板招牌,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路边的行人本就对若水一行人怪模怪样的举动有些好奇,见若水突然举起了个大木板,一会儿工夫便围上了一大圈。

    这下子白素莲就更加窘迫了,她现在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劲儿的往高大壮的身后藏。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圣物
    &bp;&bp;&bp;&bp;若水见人已经聚的差不多了,便回身去找白素莲,哪知她早已不在原先站着的位置。若水张望了一番,才从高大壮的身后将人揪了出来。

    “大小姐就是婆婆妈妈~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完成你相公的梦想了?”

    被提及此事,白素莲脸上的羞红还未散去,就立刻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我还要你拿出一样东西……当年御赐的琉璃甑,今日可否借我一用?”

    “琉璃甑?你,你要那东西作甚?”

    白素莲脸色一白,语气惊疑不定。

    “至于作何用途,待会你就知晓了。反正今日你若信我,便将那琉璃甑拿来,我说过,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再度思索片刻,白素莲猛地一跺莲足,转身便朝自己的店面跑去。

    见那白素莲已经跑远,高大壮一脸好奇的凑了过来。

    “妹子,妹子,你咋知道那琉璃甑定然没有被毁于火中,而且还在那白素莲之手?”

    “如你之前所说,既然当时是人为的故意纵火,目标在于杀死白素莲的相公,那么不是岳丈攀权买凶,就是同行相嫉。如若不想被追查,定然不会将事情闹得太大。琉璃甑是御赐的圣物,如果失窃或是损毁,那白素莲可是亲身面过圣颜的人,你觉得此案还有可能不了了之么?”

    “妹子说的是,说的是~”

    寥寥几句就将高大壮彻底说服了,他心满意足的举起了招牌,大声吆喝起来。

    男人粗犷的吼声,女子清亮娇媚的吆喝,小孩子软软萌萌的童音,这三种完全不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仿佛有了一种奇特的魔力,越来越多的人围将上来。有些凑到近前的人,甚至将眼睛贴在了几人举起的大牌子上,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见证奇迹的时刻,花点坊的盛放!”

    “花点坊?是那个花点坊么?”

    “就是那个!我刚才看见那女掌柜跑回乌衣巷里去了!”

    “那个女人克夫克子,我们还是走吧~不要与她有过多接触,免得沾了霉运!”

    “就是就是~整天神神秘秘的在一个空巷子里长年不出门,怕是精神都有问题了!”

    ……

    “花点坊”这三个字好像是火药一般,一出现在民众的面前,就彻底炸开了锅。

    围观的众人七嘴八舌,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口,而且丝毫都没有要避讳的意思。若水站在话题的中心点,将这些话全都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

    看来这白素莲寡居的一段日子里,恐怕要承受更多想象不到的委屈和困难,也难为她竟然一直能将那花点坊撑到今天。

    渐渐地,内圈的顾客看清了招牌上的内容,大部分都已生出了退意。站在外围的人们虽然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却在看到里面人都在往外挤之后,也都失去了凑热闹的情趣。

    “唉~别走啊~别走啊~”

    见围观的人群稀疏了下来,高大壮和小勇都有些着急了。他们顾不得再喊那句若水教给他们的广告词了,而是忙不迭地拉着眼前转身要走的顾客们。然而,他们越是往回拽,别人越是走得决然,倒起了反效果。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看向若水的时候,却发现她竟然努着嘴示意他们不要再往回拉人了。

    见高大壮二人不再说话,若水也突然停下了吆喝声。周围七嘴八舌的议论在感受到他们突然间的沉默之后,也都莫名其妙的停了下来。大家纷纷将视线投向了沉默的中心,一时之间倒是比刚才更加瞩目了。

    “咳咳!!!”

    又再次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在确定绝大部分人都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这里,若水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不知大家可否听说过圣上赏赐给花点坊的御用厨具——琉璃甑?”

    搬出了御赐圣物之后,众人的反对情绪终于不再那么高涨,有不少人甚至还回应起了若水的话。

    “听过——听过——”

    “那有没有人亲眼见过这圣物呢?”

    仍有人回应着“见过”,却明显要比回答“听过”时候的人声要小了许多。

    花点坊的辉煌时候早已过去多年,关于它背后的那些恩怨情仇,其实有大部分都只是通过口口相传,真正亲见的人还是要少。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对这花点坊有些忌讳。不过那也无妨,琉璃甑本是宫中圣上御用之物,其不管是阳刚之气还是朗朗正气,都可抑制天下一切邪魔歪道。今日我将请出那琉璃甑,为大家演上一出眨眼芳华的戏码,相信有了龙气盘桓,大家也不用惧怕些什么霉运了~”

    虽然若水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龙气”都是些迷信的东西。但是她不信归不信,却能了解这个时代的人心中最惧怕也最忌讳的那个点。

    对于这些生活在封建社会的人们,皇帝就是天,皇帝用过的东西那就是辟邪的圣物。若水正是抓住了这一点大做文章,以一盏小小的琉璃甑,却能打消了众人心中的顾虑。

    好不容易稳住了顾客们的心,白素莲也终于姗姗来迟。

    只见她怀中抱着一个锦盒蹒跚而来,脚下小心翼翼,双手死死地抓着盒子,好像在捧着一颗稍一震动就会爆炸的地雷。

    “大家快看!我们的圣物来了!”

    若水抬手指向正缓慢走过来的白素莲,大家的视线也纷纷跟着她的手指转了过去。

    许是还从未同一时间被如此多双眼睛盯过,白素莲下意地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若水连着向她使了几个眼神,都不见她反应过来,只好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一把掀起了锦盒的盖子,将其中那个晶莹剔透的器皿直接拎了出来。

    还没等吃惊的白素莲呵斥她,若水就抢先大声喝道。

    “圣上御赐的琉璃甑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迎圣驾!”

    前世就对各种历史剧分外感兴趣的若水,灵机一动喊出了平常剧中的宣旨太监最长喊的那句。而效果正如剧本所言,马上黑压压的就跪倒了一大片,目测竟连一个站着的都没有。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是谁的命更硬
    &bp;&bp;&bp;&bp;看电视剧上被众人叩拜的感觉那么威风,真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若水却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要知道那满地跪着的还有白发苍苍,年纪已经跟干娘那般大的老人,若水顿时觉得手里的琉璃甑已经变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大家快起来!快起来!”

    连忙将琉璃甑藏到身后,若水满脸局促的冲着众人喊道。

    不过好在这么一闹,顾客们已经不再吵嚷着要离开了。大家全都低着头,连眼睛都不敢抬,至多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被爹妈硬按着脖颈,却还忍不住用眼角偷瞄着若水手中的琉璃甑。

    若水也没想到,“御赐”这两个字的效果竟然震撼如斯。不过好歹她想留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干咳着继续说了下去。

    “今天,咳咳,今天是花点坊重新开张的日子。相信大家对花点坊并不陌生,坊间也有一些不好的传言。不过,在这里,我要说的是,花点坊是个点心铺,不是暗杀机构,大家有必要这么避之不及么?”

    “小娘子~你有所不知……”

    话说到这里,围观的人就有人开了口。不过若水自然深知众人在乎的是什么,便抬起手按下了这人的话头,说道。

    “我没有‘不知’,相反的,我比你们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多。这世间的传言大多都是以讹传讹,真实度有限。你们说白素莲克夫克子,但是人是她杀的么?”

    “这跟谁杀的没有关系!如果不是白素莲命硬克夫,她相公能死么?”

    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若水皱着眉头看向满脸或者理所当然,或者深信不疑的人们,真恨不得拿棍子敲开这些人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都是浆糊,一点脑仁都没有。

    “敢问这位大哥,你住在哪里?”

    仔细从就近的人群中扫了一眼,若水一眼挑中了一位叫的最为大声的中年男子。这人最开始就凑上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就住在附近。

    突然被横插一杠子问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男子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在若水拿起手中的琉璃甑,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之后,他便连忙低下头回答了。

    “我就住在这乌蓬街,离这不远。”

    正如若水所料,这人指着的地方离着乌衣巷的巷口很近。

    “啊!这位大哥,你居然住在乌衣巷的巷口啊~想必当年乌衣巷那场大火就是你带来的了~难道就没人说你会克人么?啧啧啧~一整条巷子啊~你这命可比白素莲硬多了!”

    “你,你胡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纵火的人!”

    突然就被扣上了一顶命硬的大帽子,这男子慌了神,要不是碍于若水手中还拿着圣物,他都要动手了。

    “这跟谁纵火没有关系吧~如果不是你命太硬,这乌衣巷能着火么?如果乌衣巷不着火,白素莲的相公和儿子也不会死。啊呀呀~原来人家白素莲根本就是替你背了黑锅,真正的罪魁祸首可是你啊!”

    你们迷信是么?那我就按照你们的思路来!

    若水照原样拿话把这人堵了回去,直噎的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脸瞬间憋得通红。

    “你血口喷人!”

    他慌乱之中,眼神不经意地向四周飘过,却惊恐地发现,周围挨着他的人都换上了防备的眼神,正努力与他拉开距离。仔细听起来,还有些嘁嘁喳喳的讨论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待他听清楚众人所说的事之后,一时间又惊又怒,几乎都要昏厥过去了。

    “原来罪魁祸首是他啊~我说我们家的旺财怎么突然间就死掉了,感情是他克的。”

    “对啊对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院里那株海棠,开了这么多年的花,怎么就突然间枯死了?看来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

    能第一时间围在这里的人,也基本都是街坊,彼此之间都住的不远。若水随口这么一说,马上就有人开始往那一方面联想了。什么阿猫阿狗、花花草草的事都算了进去,只这么一句话,那位无辜的男子就要成为继白素莲之后的另一大衰神了。

    “我不是——我不是——”

    眼看着平时亲近的邻里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防备和陌生了起来,男子突然像是疯了一样的,拽着人家的衣袖高声吆喝着自己的清白。但是所有人都用嫌恶的动作甩开了他,转到最后,竟然没有一个人肯相信他。

    “都是你!都是你——”

    男子愤怒的大吼一声,竟然不管不顾的朝若水伸出了手。不过有高大壮站在一旁,哪能任人欺负了自己的妹子。只一个反手就将那男子擒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开束缚。

    “现在你知道白素莲当年的感觉了吧~有些伤人至深的话,轻易都不要说出口。要知道,你的随口一句,毁掉的有可能会是别人的一生。”

    若水凑近了被桎梏的男子,抬起素手轻轻地拍了拍他扭动不休的肩膀。后者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白素莲。当视线接触到她斑白的两鬓时,面色一滞,眼神闪烁着低下了头。

    又过了片刻,他猛地抬起头冲着若水喊道。

    “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胡说八道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你放心……”

    若水不急不躁,冲着他嫣然一笑。这一笑仿佛有着说不出的魅力,让焦躁不安的男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各位,大家先不要吵,听我说!”

    现场早就已经吵成了一锅粥,若水连喊了好几声,这才堪堪将局面稳定了下来。

    “你是他的邻居么?”

    等到现场安静了下来,若水也并没有作什么长篇大论,而是揪住了站在近旁的另外一个中年妇女,又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刚才的议论声她也听了大半,知道这妇人住在那男子的隔壁,还将自家海棠枯死的事情赖到了自己邻居的身上。

    虽然下意识地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附近站着的都是邻里街坊,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也根本藏不住。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沉冤得雪
    &bp;&bp;&bp;&bp;“那就是说乌衣巷的大火,你也有嫌疑了?”

    若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妇人的脸色从迷茫迅速转变为了惊恐。她连连摇头,刚想解释些什么,若水却轻巧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站在了另一个白胡子大爷的面前。

    “大爷,您也是他们的邻居对不对?”

    不用想也知道下一句就是问有没有嫌疑了,大爷半张着嘴,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直接愣在了那里。

    不过若水也没有刻意的去逼问他,而是带着满含深意的笑容冲他摇了摇头,又走向了下一个目标。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若水想要做什么,纷纷就像避瘟神一样,她走到哪里,哪里就立刻清出一大片的真空地区。

    再走下去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被质问了,若水也没再继续溜达下去,而是原地站定,高声说道。

    “我想问问各位,被污蔑的感觉怎么样?”

    话音一落,四周鸦雀无声,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多少露出了些愧疚神色。

    大家沉默了半晌,还是被高大壮抓着的那位中年男子首先打破了僵局。

    只见他突然偏头看向了白素莲,郑重其事的对她说道。

    “白掌柜,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他低下头,朝着白素莲深深地鞠了一躬。后者满脸的难以置信,两只手交叠着捂住了自己的檀口,竟然是一个字都已经说不出来了。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七嘴八舌的向白素莲道歉,有些个妇人甚至还主动凑上前,带着讨好的口气拉起了家常。

    这下子白素莲再也忍不住了,她瞪圆的凤眼中盈满了泪水,只一眨,便扑簌着流了下来,再也停不住了。

    被排斥,被误会,被孤立,被人指指点点……白素莲已经数不清楚这样的日子究竟已经过去了多少。她也想说服自己要习惯一个人生活,但是这样枯寂苍白的生命,让她简直找不到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直到此刻,面对这么多熟悉的曾经的笑脸,白素莲才觉得,好像过去的那些温暖,正在缓缓地注入她那颗早已冰冷的心。

    “好啦~别哭~实在憋不住那也要留到晚上自己回家抱着被窝哭去,我们今天的重点可是要完成你相公的梦想。”

    沉冤得雪的场面确实令人感动,对白素莲自己来说可能激动一整天的时间都不算多,但是把时间一直都浪费在感情抒发上,好不容易在思想上有了转变的那些顾客们,可是要趁热打铁把他们变为花点坊的第一批忠实顾客才是正事。

    “好好,萧姑娘,您说,要我怎么做!”

    白素莲抬手胡乱地抹了两把眼泪,终于露出了若水见她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也是自她的相公去世后的第一个笑容。

    若水回了她一个明媚的笑容,向前踏出一步,再次举起了手中的琉璃甑,大声喝道。

    “今日,有御赐的琉璃甑在此,我向在场的所有人承诺,必将再现花点坊当年的辉煌!接下来,就如我的招牌所示,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喝——”

    不得不说,不论是从语调上的抑扬顿挫,还是内容上的张扬励志,若水都充分地调动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大家在她话音刚落之后便爆出了一片喝彩之声,现场气氛好得不得了。

    一切都在向着最理想的方向发展着,若水满意的笑了笑,转身开始利落的指挥着高大壮等人,开始做起了准备工作。而她,也终于倒出了空闲的时间开始观察手中这个传说中的炊具——“甑”。

    除了通体透明的与众不同的材质,它的形状也有些怪模怪样。直口立耳,底部有许多孔眼,看样子是在烹饪时候,会有蒸气透过这些孔眼将食物蒸熟。

    当然,仅仅只有这么一个器具,是不可能蒸熟任何东西的。若水一开始还纳闷蒸汽何来,等白素莲将一个形似三足鼎,内部中空的器具架在了炉火之上,她才猛然间明白了甑的工作原理。

    据白素莲所说,这个形似三足鼎的东西叫做鬲,除了煮粥烧水,还可与甑配套使用。

    这鬲虽然不是圣上御赐,却也造型流畅,花纹古朴,与那琉璃甑相配,竟也有着说不出的和谐感觉。

    准备工作很快就做完了,若水再次检查过一遍之后,这才从小勇递上的篮子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她之前做好的面玫瑰。

    撕去层层棉絮,又拉开包围的纱布,当若水将那株色彩瑰丽,造型与真正的玫瑰一般无二的面玫瑰举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都露出了痴迷的表情,就如第一次见到那面玫瑰的高大壮一般。

    “这是何物?”

    大家是都看过了若水他们准备炉灶的样子,知道肯定是要做点心了。但是又看到她手中举着的那只玫瑰花,是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东西跟吃食有任何关系来。这不,已经有人发问了。

    “当然是吃得了~难道点心坊还能卖别的不成?”

    若水笑着揶揄到,大家闻言也都呵呵傻笑,而后便不约而同的偷偷吞起了口水。

    光看模样就如此活色生香,至于味道,更是在大家的脑海中被幻想为了无与伦比的可口。

    在琉璃甑中铺上了一层浸湿过的棉纱布,若水这才将面玫瑰放了进去。但是她并没有直接盖上盖子,而是再从高大壮手里拿过了一个瓷罐,揭开盖子,浅淡的酸醋味就冲了出来。

    她将手伸进瓷罐捞了几把,竟然抓出了一大把的刺玫瑰花瓣来。

    随手将这些花瓣均匀的洒在了琉璃甑中,她这才将盖子盖了回去,点燃了炉火。

    接下来的事情,她便不再假手于他人。从白素莲的手中接过蒲扇之后,她便半蹲在地上,仔细地控制起了炉火的大小。

    这炉火可不似若水用惯了的天然气灶,想调火大火小的拧一拧旋钮便好,要借住风势来控制火势大小,进而控制和稳定熥蒸的温度,这可是个相当有难度的精细活。这不是,时间还没过去多大会儿,若水的鼻翼和额角上就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十两银子起拍
    &bp;&bp;&bp;&bp;要说这琉璃甑,也确实不愧为御赐圣物,等到鬲里的水开始沸腾起来之后,甑中逐渐弥漫起了丝丝白雾。

    渐渐地,水汽越来越大,在涌动的气流作用下,白色的雾气在面玫瑰周围上下盘旋,煞是好看。

    在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若水煽动的频率也渐渐地变得没有规律可循了。围观的看客们也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便都屏气凝神,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她口中所说的奇迹。

    突然,若水猛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一下子站了起来。

    “大家请看,这,便是我向你们承诺的奇迹!”

    一把揭开了琉璃甑的盖子,蒸腾的雾气一下子四散开来,伴随着浓郁的玫瑰花香,宛如仙气冉冉升起。然而,重点并不在这些雾气上,大家自然而然的就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那株娇脆欲滴的面玫瑰上。

    那株原本还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竟然像是被施了法术一般,花瓣一层一层的缓慢绽放了开来!

    “开了!开了!”

    最先发现不同的正是之前被高大壮抓着的那位中年男子,他指着那甑原地蹦了起来,尖叫起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马上就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震惊和崇拜的神色。

    花瓣绽放的速度初时非常缓慢,而后越来越快,直到所有花瓣都舒展开后,速度又逐渐地变慢了。整株花最后定格在了盛放的那一时刻,雾气也恰到好处的全部散完,直到此刻,这一幕华丽的“演出”才终于谢幕了。

    “拿盅来。”

    若水一边欣赏着围观人痴迷的表情,一边伸出手来向站在一旁的白素莲要盛放的器皿,却没想到等了大半天也没有任何回应。偏头一看,不禁哑然失笑,原来身后的高大壮他们三个,与那些围观人们的表情并无二异。

    用来盛放点心的盅碗就放在手旁很显眼的地方,若水扫了一眼,自己伸手拿了过来。

    这盅碗是她特意交代白素莲准备的样式,下部呈碗状,上部却如碟子一般平缓,大小恰好能够让面玫瑰整个的立在碗中,花朵部分全部露在外面格外显眼。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这道点心美态天成,内里馅料娇艳如羞怯女子的脸庞,我为其命名曰‘娇娘’。”

    若水单手擎起盅碗,莲步轻移,将这“娇娘”在最内围看客的眼皮子底下晃了一遍。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刚出锅的点心还带着蒸腾的热气,扑鼻的花香浓郁非常。

    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精美的点心,这甚至已经超出了他们对点心这一个词语理解的范畴之外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了头,如潮般的掌声,夹杂着欢呼声响了起来,经久不散。

    若水好似演出成功了出来谢幕的演员一般,不时地朝着各个方向微微福礼,直到掌声渐歇,众人都以为她还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开始吩咐高大壮他们收拾东西了。

    “哎?小娘子,你这花不卖么?”

    眼看着若水转身要走,一个顶着大肚子白白胖胖的男子急吼吼的窜上前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卖。”

    出人意料又干脆利落的拒绝,让追问的人脸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你不是点心铺么?为何做出来了还不卖?我现在就要买!你说多少钱?”

    这人身穿一件锦缎连袍,外罩丝绸马褂,看上去应该也算得上是家境殷实。尤其是他马上又掏出了袖中的荷包,那沉甸甸的模样估摸着里面也有数两银子之巨。

    这么多的银钱,在普通穷苦人家的眼里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所以这人财大气粗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若水却是笑盈盈的,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曾落下来,明显的丝毫不为所动。

    “这些……这些都给你!”

    狠狠地咬了咬牙,这男子拎起荷包,整个的举到了若水的眼前。

    “这些……怕是不太够呢~”

    若水神色不变,却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低下头,掩住了口型。

    其实她本意并不是漫天要价,也不是瞧不起人家,要不然她也不会声音如此之低。可是这句话听在了别人的耳朵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那男子马上就瞪圆了眼睛,高声大吼道。

    “告诉你!老子有的是钱!你说个价!说得出我就给得起!”

    若水环视周围,面露难色。她也知道今天的局面,恐怕不说个价出来,恐怕就真的走不成了,只能叹了一口气,悠悠的说道。

    “十两银子……”

    “十两?!”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那男子也马上变了脸色。只是他再抬眼看向若水的时候,却将若水满脸的淡然笑意错当成了不屑,随即脑中轰然炸开了一片,红着眼睛就将荷包整个的塞到了高大壮的怀里。

    “这里有三两银子,剩下的钱我稍后再派人送来,今日这点心你是不卖也得卖!”

    众人再次哗然,小小一道点心要价十两已是难得一见,可是更令人惊奇的是,居然还真的有疯子肯出这个价。

    “这位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您给打断了。”

    可是即便买家都要割肉放血了,若水却仍是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反倒是带着满脸歉意的笑容,还是没有点头答应。

    “钱我都给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现在就派小厮去取,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总可以了吧?”

    还以为若水要反悔,男子瓮声瓮气的回答。

    “我没有不相信大哥的意思,只是我这点心并不是定价十两,而是十两银子起拍。”

    “起拍?啥意思?”

    众人一脸茫然。

    “起拍的意思呢~就是说我把点心放在这里,邀请所有对我这点心感兴趣的买家聚在一起,大家一起公平竞争,价高者得。”

    “嘿~听这女娃的意思是,还嫌十两银子不够多啊~竟然还指望有人出更高的价格,我看她闹上这一出,恐怕刚才应了十两银子买下的那家伙也不肯再买了。”

    一时间议论纷纷,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对若水不知足的要价表示出了不屑一顾,只有少数的几个衣着考究之人,露出了深思的表情,其中也包括最先叫嚣着要买的那个胖子。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失眠之夜
    &bp;&bp;&bp;&bp;仿佛早就已经料到人们不会认同对这道点心的营销方式和定价,所以若水面色并未改变,只是朝着胖子歉然一笑,错身走开了。

    “等等!”

    当若水他们马上就要拐进巷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下子,一直表情淡然无比的若水终于有些讶异了,她回身看过去,发现果然还是那个胖子,竟然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大哥还有何事?”

    那胖子好不容易赶了上来,气还顾不得喘匀,就鬼鬼祟祟的扫视了一周,确定除了若水他们几人,再无旁人跟来,这才压低了声音问道。

    “小娘子,我出二十两银子,这花你就给我可好?”

    虽然还是满脸的肉疼,这胖子却不似刚才在众人面前那般城府极浅,堆满了肥肉的脸上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细缝,不时地闪出一丝精光。

    这胖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正如若水刚才在众人面前故意装作奇货可居的狮子大开口模样,这个胖子也是在硬充土大款呢~

    恐怕在这道点心盛开的那一瞬间,这胖子的脑中就已经明白了它的价值所在。之所以之前故意装作话赶话的不得不出价购买,其实只是在麻痹若水,好试探她能不能知道自己手中掌握着的东西到底价值几何。

    可惜任他再怎么精明,若水也早就心中有数了。不过既然现场已经没有了外人,她也不再故作姿态,开诚布公的说了出来。

    “大哥,你也不必再试探我了。这道点心独一无二,精美绝伦,贵气逼人。我也知道,你肯花重金买,定然不是只为了满足口舌之欲,更不是为了硬撑面子。我猜,你恐怕是用来送给某些大人物的吧~”

    若水这番话说得极慢,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胖子的神色。果然在她提到“大人物”这三个字的时候,对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被看透的慌乱,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想法了。

    “呵呵~小娘子真会开玩笑,我也就是个小打小闹的商贩,哪有可能跟什么‘大人物’扯上关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不管对方肯不肯承认,若水也已经没有了再解释什么的必要了。她笑了笑,转身便要离去。而身后,一道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哎!你是想挨揍吗?”

    其实两人的交谈这么久,高大壮一直没怎么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一句他听懂了,马上就开始撸起了袖子。

    不过若水只是轻轻一挥手,高大壮再气闷也只能悻悻的站住了脚,只能狠狠地瞪了那胖子一眼。

    “说来倒也可惜,我萧若水活了这么多年,倒还真想尝尝那敬酒是何味道,那罚酒,又是何种味道?”

    随手将袖中王爷赠送的平安符掏了出来,信手搓着上面的毛边。若水的语气虽然轻描淡写,却无形中带上了丝丝煞气。虽身为一届弱女子,那一瞬间的气势,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猿臂蜂腰的高大壮。

    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战略上要蔑视敌人。

    为了充分表现出自己的蔑视,若水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也恰好错过了那胖子眼中转瞬即逝的玩味和欣赏。

    “哼~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作为茶馆里“将军一怒为红颜”段子的女主角,若水其实早就已经被湘南县的老老少少所熟知了,所以她并不担心会有人认不出手中那个平安符,而胖子也果不其然的认了怂,灰溜溜的逃走了。

    撇去胖子那段小插曲,若水几人迈着轻快地步伐回到了店里。

    用沉默的微笑回答了所有人对这点心为何有着石破天惊价格的疑问,若水只是让白素莲裁了一张红纸,上书“拍卖会明日未时始”,随便刷了点浆糊贴在了花点坊的门口,甚至还嘱咐她将店面关门歇业一天。

    早就已经习惯了多年寡淡冷清的生意,白素莲起初还不相信若水所说的上门人会多到踏破门槛。谁承想,不一会儿那铺子的大门就被人敲得震天响,沸沸扬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连身处内堂的他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尽管外边已经闹翻了天,若水还是坚决否决了白素莲要去开门的提议。要知道明日便是决定花点坊生死的拍卖会了,众人应当保存体力,自然不能将精力浪费了应付门外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街坊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白素莲这点心铺根本连一样成品都没有,就算开了门也没啥意义,倒不如故作神秘一些,吊吊外人的胃口。

    其实就算是不开门,他们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做。其中,布置会场便是最为重要的工作,怎样能让所有的出价人都能够不受任何影响的竞拍,便是此次拍卖会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

    众人按照若水的要求仔细的布置了一番会场,等到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之后,若水便带着高大壮他们从后门离开了。

    这一夜,对于湘南县的许多人来说,都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白素莲多年的沉冤终于告解,明日又是对她的花点坊最为至关重要的一日,这一夜她一直在厨房忙活着,已经数月未曾开火的炉灶,终于再一次传出了面点的甜香气息。

    明日对若水来说也是颇为重要,一旦救活了花点坊,以白素莲的性格来看,她马上就能从摆摊的小贩直接升格为店铺的二掌柜,过程又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空手套白狼。

    别看她在人前表现的信心满满,但是她也害怕明天事有万一,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不说,恐怕个人的信誉也会受到很大影响。要知道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信誉要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所以,这一夜,她萧若水在床上一直瞪大了眼睛没有丝毫的困意,直到黑夜过去,黎明到来……

    高大壮也失眠了,他倒是没想别的,只是满脑子里就只剩下了大大小小的铜钱元宝。他的想法简单极了,出二十两银子都不卖的货,究竟值多少钱?

    就连小勇竟然也都跟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当然,他不在乎钱,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只是一想起那扑鼻的浓郁花香来,肚子里的馋虫就唱起了大合唱。
正文 第四十章 观众席
    &bp;&bp;&bp;&bp;人民群众的力量果然是无与伦比的,舆论的传播速度简直堪比光速。只过去了一夜,若水那道“娇娘”点心惊艳绽放的故事,就已经几乎传遍了整个湘南县。

    为了赶个大早,若水他们天不亮就出了门,早市的生意都已经跟隔壁摊位打好招呼,今日暂停营业。哪知等赶到了花点坊一看,门口早就黑压压的围满了人头,骇得他们连正门都不敢走,只能绕到后门才进去了。

    坊内只有白素莲一人,这会儿她早就穿着妥当,正在大堂急得四处乱转,好不容易盼得若水他们来了,忙不迭地就迎了上来。

    “妹子,你们可来了,门外早就围了那么多的人。明明布告上贴的是未时才开始拍卖会,怎么这会儿人就都来了?我们这门到底开还是不开啊?”

    “这么多人,可不全都是来参加拍卖会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为了来看热闹的。不过门自然是要开的,热闹也不能白看,既然来了点心坊,那就不能空着手走不是?姐姐昨夜可做了些点心么?今日总该有的卖了吧?”

    “有,有!我是睡不着,闲来无事多做了些……”

    白素莲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若水则是露出了理解的笑容。昨夜又何止是她一个没睡好呢~在场的各位恐怕都是睁眼到天明啊~

    紧着向前走了几步,装作是在倾听门外的情况。若水深吸一口气,将袖口抖下,遮住了自己因为紧张而攥到关节发白的手指,努力将自己的神色调整到最为自信和轻松,这才回转过身来。

    看着身后的两大一小无比慌乱的神色,若水顿时觉得自己肩头上的担子很重。她迅速地压下了自己心头的紧张,大声向他们宣布。

    “开门——”

    “哎!”

    三人欢喜的应了声,三下五除二就将门栓卸下,打开了大门。

    人潮一瞬间就涌了进来,将还在扶着门框的高大壮他们挤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只有若水早就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提早一步就已经躲到了柜台后面,这才没被拥挤的人群给淹没了。

    最先冲进店铺的是一个青年男子,他被身后人挤着,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了柜台上不能动弹,只能拼命地转动着脖子四处张望,摆明了就是来看热闹的。

    “这位客官,请问需要点什么呢?”

    但是若水偏偏就装作是在正常营业的模样,对被迫“凑”到她脸前的“顾客”殷勤问道。

    “我看看,看看……”

    对方心不在焉的回答。

    “客官,我们的点心都在柜台上摆着呢~天花板和楼梯上都没有~”

    面对站着茅坑不嗯嗯的人,若水很快就抛出了一枚不软不硬的钉子。

    “啊~我不是来买点心的,小娘子,你们的拍卖会在哪举行?”

    “拍卖会就在花厅举行,这位客官,你若是不买点心,可否让一下,后面的客人还要买的。”

    脸上挂着职业化的亲切笑容,若水也不着恼,将她与这顾客的矛盾转而抛向了排在后面的那位身上。

    “就是就是,你不掏钱别挡着我买东西。”

    后面那位是个身形略显壮硕的男子,听到若水的话立马就来了精神,连推带搡的就将前边那人挤到一边去了。

    “我是来买点心的。”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壮男低下头来装作在挑选的样子,眼角却不住地四处乱瞟,嘴上当然也没闲着,一边向若水打听着拍卖会的情况。

    人家既然都说了是来买点心的,自然就不能赶着人家走。面对对方的问题,若水有问必答,涉及不能提前透露的消息,她也避重就轻的带过去了。

    但是店里的人声实在太过嘈杂,若水又有些刻意的压低了声音,所以她的回答也只有问的人能够听到,后面的人就只能听个一知半解了。

    这样一来后面的人哪还能忍得住,进来的时候也只是差个前后脚,凭什么你就能打听,我只能被挤得满身臭汗却啥也听不到。

    “你不是买东西的么?瞎打听什么?不买赶紧腾地方!”

    后面的人爆发出了强烈地不满情绪,其中又以原本是第一位,却被挤到了后面那个的声音最为高亢。

    “我买,我买,这个多少钱?”

    那人随手指了一个样式普通的圆形点心,问道。

    “五文一……”

    这个时候白素莲已经从后门又绕回了前厅,店里的点心价格她当然要比若水清楚的多,听到有人问价,就自然而然的开口回答。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若水又把话头抢了回去。

    “五文一个。”

    白素莲闻言立马瞪圆了眼睛。

    这种满大街都是的普通点心,原本的定价就是五文一斤的,若水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么~

    果然,那顾客也不是傻的,马上就不乐意了。

    “我说你怎么漫天要价……”

    “……购满十个,附送绿色坐垫一个。”

    若水也没等那顾客将不满彻底发泄出来,便从身下的抽屉里抽出了一张轻飘飘的圆形折纸,拍到了柜台上。

    “坐垫?就这玩意儿?干嘛的?”

    不光是那傻了眼的顾客,就连还站在门口试图维护秩序的高大壮和小勇也是一头雾水。

    昨天下午的时候,若水让他俩跑了一趟纸店,买了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纸张回来,叠成这种怪模怪样的圆形,也不说是做什么用的,没想到居然是坐垫?这种单薄的东西,说是坐垫,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看见那些绿点没?”

    踮起脚尖,顺着若水所指的方向,那人伸头望去。

    那是一片被简易的栏杆单独划出来的地方,上面布满了一排排的圆点,有绿色的,有黑色的,还有红色的。其中绿色的处于最里面,黑色其次,红色在最外围,视野也最为宽广。

    “这垫子就是放在那些点上的,有坐垫的人就相当于有了拍卖会观众席的入场券,即便不参与拍卖,也可以全程观看。另外,我还要告诉大家,那拍卖席位的价格十两银子起底,如果只是想看看热闹而已,有这些坐垫就足够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疯狂的垫子
    &bp;&bp;&bp;&bp;“那黑点呢?还有,那那,那红点呢?”

    光是绿点的位置显然不能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那人将目光放在了视线更佳的其他两种颜色的位置上。

    “这排点心十文一个,购满十个赠送黑色垫子,这排点心二十文一个,购满十个赠送红色垫子,同时敬上我花点坊自酿的西米露。”

    令人咋舌的价格随口说出,看着若水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狮子大开口,白素莲激动地面红耳赤,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当然,我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客官想买多少,甚至一个都不买也无所谓的。只不过我们的拍卖会下午就要举行了,有很多人可能还会对我们的垫子感兴趣,所以还请客官快一点考虑。”

    一二百文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已经算是一笔巨款了,若水知道大部分人不可能买的起其他两种垫子,所以绿色垫子的位置设的最多。只是那越往后的位置越偏远,估计最里面的除了听的声音比门外的清楚一些,其他的也没什么区别了。

    “我,我买这种就好了,给我来,来十个!”

    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人指的虽是最普通的点心,却也无比的肉疼,连掏钱的手都不停地在抖。

    “客官真是好运气呢~最先购买的人会比其他同级别的人位置靠前许多呢~”

    若水手脚麻利的将点心打包好,连着绿色垫子一起递了出去。那人随手接过了点心,却双手并用的捧住了那张薄薄的垫子。在听到若水的话之后,原本还满脸悲恸的表情,迅速地挂上了几分窃喜,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屁颠屁颠的就往成片的绿点中最为靠前的位置冲过去了。

    大家一看已经有人买到了观众席位,顿时全都疯魔了似的往前涌。无数人将钱攥在手中,拼命地朝柜台的位置挤过去。

    一眨眼的工夫柜台就已经挤满了人,若水一个人哪能忙得过来。她见白素莲还站在一边张着嘴发呆,便一把将她拉过来顶了上去。

    白素莲对天发誓,她这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热情的顾客。

    极目望去,眼前除了攥满了铜钱的手,便是一张张极尽谄媚与焦急的脸。她机械地收钱装袋递垫子,震惊之余手底下也经常会出错。

    不过,顾客们实在是宽容的很。他们大部分都没心情去在乎兜里有几块点心,或者是什么价位的点心。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只要能给垫子,就算装袋馒头他们也不在乎。

    今天一大早白素莲还曾为自己做多了点心有些心疼,毕竟点心这种东西隔了夜味道就不是那么很好了。可是现在一看,分明是做的太少了。眼看着柜台的存货都已经见了底,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脑袋,蜿蜿蜒蜒的排出了店门外,还是一眼望不到头。

    然而,她毕竟还是多虑了,根本没人在乎她的那个点心。到了最后实在没货了,那些人宁愿不要点心,也要直接花钱买垫子。

    更加令她震惊的是,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加点心的垫子恐怕要卖的低一些了,却没想到若水竟然皱着眉头跟人家说,怕已经买到垫子的那些人会不满捆绑购买变成了零售,不能再卖垫子了。

    听到这里,白素莲不禁大急。

    那些观众席的座位还空着大半,抽屉里的简易垫子也还有不知凡几,咋能有货还不卖呢~这不是傻了么?

    然而,半盏茶的工夫之后,她就发现,其实真正傻了的人是她自己。

    那些因为点心的缺货而拿不到垫子的人,纷纷开始吆喝着加钱也要买到垫子。这个喊六十文,那个就喊七十文,不一会儿工夫钱数都已经翻了好几番。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喊红了眼,也不管价位已经飚飞到了何种离谱的境地,喊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知道的还以为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不多时,各种垫子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天价,就连那些之前已经买到垫子的人,都有冲动再将屁股底下的那张薄纸倒卖出去了。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就连一直镇定自若的若水,这会儿也有些发了慌。她是耍了一些手段想要趁机提价,而且价格也是真的涨上去了,但她却已经不敢再卖了。

    那些动辄上百文的喊价的人,她不确定那些人的兜里是否真的有这么多钱,更加不确定那些被气氛带到疯狂了的人,等冷静下来之后会不会因为倾家荡产只换来了一张破纸而愤怒到再来闹事。

    所以,她不敢应声,只能站在柜台后面咬紧了嘴唇,飞快地动着脑子,想怎样才能解决当前失控的局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大喝。

    “郴州节度使大人到——”

    这声大喝仿佛是给沸腾到失去理智的人群打了一剂镇定剂,喧闹到几乎都要把房顶掀了的场面,瞬间就冷静了下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硬是在已经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的人群里分出了一条小道直通柜台,然后便战战兢兢地跪在了原地,头都不敢抬一下。

    若水可不知道那节度使是多大的官,只感觉这众人跪拜的景象颇像之前王爷驾临的时候,再加上白素莲在一旁拼命地扯着她往地上拽,她也只能随着众人一同跪了下去。

    “嘿~节度使是什么官职?分管什么的?怎么突然跑到我们店里来了?”

    官员出行向来都是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若水趁着正主儿还没进来,急忙拉着白素莲小声问道。

    “节度使掌管一州兵权,镇守兵道防止地方出现叛乱。按理说驻军都是待在他们的野外大营中,我也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何出现在这里。就算是硬给咱们安上一个扰乱治安的罪名,也不应该是军中的官员来管啊~”

    面对若水的孤陋寡闻,白素莲也没有在意。毕竟乡野小民与官员接触本就少,不知道官位等级什么的也实属平常,就连她也只是因为有个权倾朝野的远的不能再远的远房亲戚,这才对这些东西通晓一二。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针锋相对的不速之客
    &bp;&bp;&bp;&bp;就在若水两人低声说话的时候,那节度使人还未至,就先闻其声了。

    一阵洪钟般响亮的笑声过后,正主儿终于进了门。若水被白素莲硬按着,也只能低着头对着地上的影子仔细观察。

    可以看得出,这人是个超级大胖子,从影子来看,他一个人的体型能赶上身边两个随从加起来。

    一般说来,身材突出的人性格都比较极端,所以若水也就随了白素莲的意思,愣是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直到那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囊括了进去。

    “敢问两位姑娘,哪位是这花点坊的主事?”

    声音如同笑声一般洪亮,这节度使停在了若水两人身前,低头问道。

    知道是找白素莲的,若水便连头也没抬,只顾着继续想自己的,却没想到身后突然涌出一股大力,耳畔同时响起。

    “回大人话,是她!”

    若水吃惊的抬起头来看向白素莲,只见后者满眼哀求,拼命向她使眼色。

    心想今天这场声势浩大的拍卖会是自己一手搞出来的,恐怕这位节度使大人也是听闻此事才突然驾到,算起来自己也是今日这花点坊最为合适的主人。若水便收回了诧异的目光,低头应下了。

    “回大人话,确是民女。”

    “哦?”

    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出节度使在她身上来回审视的目光。

    “那今日这拍卖会便是你的主意了?”

    “是。”

    节度使的问话听不出是喜是怒,若水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也好也好,今日路过这湘南县,竟然能够见识到这种万人空巷的盛景,也是我的机缘所在了。不知道我能不能参加这拍卖会呢?”

    “当然可以,大人能够莅临本店已是天大的殊荣了,如果还能捧场参加,那更是令本店蓬荜生辉了。大人,您这边请……”

    没有赦许,若水也不敢贸然起身,只得跪在地上,纤纤素手往那花厅摇摇一指。

    好在那大人也是个识相的,马上就赦了众人起身,说话就要随着若水前去。哪知一步还没迈出,就有个不识相的声音从大人身后传了出来。

    “大人,此处太过嘈杂,小民观这店内百姓情绪多有些不太对劲,还请大人为了自身安全,不要贸然涉险。”

    听这声音有些耳熟,若水微微侧身,视线绕过节度使大人庞大的身躯,正看见另一个小一号身形的胖子。

    是他!

    这突然开口找茬的人,正是昨日要求二十两银子买下“娇娘”的那位。

    若水是早就猜到他会在拍卖会的当日搞小动作,只是今日实在太忙,便将他的事忘到了脑后。没想到他竟然能跟节度使大人搭上话,怪不得昨日走时敢落下狠话。

    这人一看就是大人带过来的,他们不管是主仆还是宾客关系,两人谈话时也不是若水能够置喙的。所以尽管若水心下无比焦急,却只能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

    “哦?怪不得进来之前感觉里面吵的声音着实有些大了……可有何不妥之处么?”

    “回大人话……”

    若水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就被那胖子截断了话头。

    “大人,这里刚才在卖拍卖会观众席的位置,现在供不应求,导致价格一路飙升,这才造成混乱。小民认为,此店对自家所售货物没有基本的定价,是造成本次混乱的根本原因。”

    字字句句直指花点坊,却也实非无的放矢,正抓住了若水的失误所在。

    白素莲他们气得直哆嗦,若水则是沉下了脸色,若有所思。

    “嗯……”

    那节度使听罢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面露沉吟,看不出喜怒。

    “花点坊此举着实有祸乱市场之嫌,小民认为不能放任,定要当场拿出个章程来。不然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大人就算路过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一听到有可能牵连自身,节度使再也不复刚才的淡定,顿时有些急了。

    “那怎么能行!我既然受圣上恩惠领了这官职,又怎么能遇事不管!来人!把这花点坊给我围起来,若有闹事喧哗者,就地杖责!还有,这垫子原先多少钱,现在就多少钱,一文钱也不许涨!”

    话说到这份上,若水本来还心中惴惴,这会儿突然乐了。

    说实话,钱不能涨上去倒无所谓,重点是目前混乱的局面能受到控制了,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那节度使的话音还未落下,又一声大笑传了进来。只不过那笑声要略显尖细,听上去让人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张大人真是圣上的好臣子啊~自己的一众兵士管的军纪严明不说,就连我这知州所管辖的地方治安也要插上一手了。只是不知道大人的俸禄多少,可对得起多操的那份心么?”

    “哼!付大人若真是政治清明,又何须本官前来维持治安。你不谢本官也就算了,莫要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本官就是个粗人,不爱听你瞎白话。”

    那付大人刚刚进门就被噎了一句,面上一滞。不过竟也是个有些城府的人,只是脸色白了一些,依旧笑容可掬。

    “张大人这话说得难免有些偏颇了吧~你我虽是文武出身不同,在朝为官却也都是为圣上分忧,理当相互守望,可莫要起了内讧,让治下百姓看了笑话。”

    当官的除了手中的权力,再讲究的就是颜面了。所以那张大人被抓住了痛脚,尽管满脸写着不甘,却也只是甩了袖子不再多说什么了。

    这下子场面出人意料的沉默了下来,张大人气急了不肯吭声,付大人也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没有言语,在场的百姓们更是没有一个敢发话,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两位大人较劲。

    老这么干等着,何时才能到头?眼看着拍卖会的时间就要到了,观众席还都空着大半,若水心里不禁急了起来。

    张大人看上去是个直肠子,比起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付大人要容易琢磨的多。但是他身边还带着个与花点坊有矛盾的胖子,虽是误打误撞解了若水的尴尬局面,却还是难分敌我。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左右逢源
    &bp;&bp;&bp;&bp;就在若水百般纠结到底如何站队的时候,还是那个胖子,又适时的打破了僵局。

    “大人,拍卖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您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就入座如何?”

    看来这个胖子也是个幕僚之类的身份,果然如若水所想,这人之前暴发户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要知道一个州的节度使就算再怎么草包,身边的幕僚也是要有些尿水的。

    “对,这里的一切,就照我刚才安排的办!付大人,百姓们可都看着呢~你可对我的处置方案有啥意见么?没有是吧~行了行了,你们俩也别都在这跪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对了!你们那垫子也该卖就卖,就这几个人,拍卖会开起来也没啥意思么~”

    张大人先是刻意摆出倨傲的神色,拿着付大人噎他的话又反噎了回去。而后便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神情,连声催着若水她俩赶紧去忙活,浑然忘了刚才自己还想办了她们。

    “谢大人!”

    对白素莲来说,这件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她欢天喜地的谢了恩,说话间就要起身,这一次却是被若水给拉住了。

    且不说这两位大人的级别相差不大,又彼此之间摆明了有嫌隙,仅听一人之言定然会得罪另一位。就单说县官不如现管这一条,这张大人是带兵路过,那知州付大人才是真正管着这里一亩三分地的。

    如果贸然随了张大人的意,那就是拂了付大人的面子,难保以后不会被穿小鞋啊~

    “哎?你们还跪在这儿干嘛?是要违抗本官么?”

    张大人兴冲冲的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这花厅被层层布幔遮了个严严实实,他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入口在哪,便急忙回身想问带路的。没想到回头一看,两个小娘子还在原地跪着没动,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了。

    “大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两位大人恩准小女子一言。”

    若水突然高声喊到。

    “你有啥话要说?速速道来!”

    张大人不耐烦的回道。

    “但说无妨。”

    付大人轻轻一挥手,淡然说道。

    得到了两位大人的准许,若水这才娓娓道来。

    “小女子仰慕花点坊昔日的盛名已久,对它的没落也一直心怀遗憾。恕小女子直言,花点坊当年在厨举上一举夺魁,这不单单是它自己的荣耀,更是湘南县,乃至整个郴州的荣耀!小女子坚信,这花点坊既然曾经辉煌过,便定有这个底蕴能重占鳌头!”

    说到这里,若水看到两位大人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知道他们这是听进去了,顿时心生暗喜,连忙继续说道。

    “所以,小女子已经做好了诸多准备,誓必要将这花点坊的大名再次传遍大江南北!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第一步,便是今日的拍卖会了。”

    “两位大人也见过了,我这拍卖会的声势也算得上是浩大了,应该对小女子的决心和能力也有些了解了。但是仅就我们市井小民的力量来说,要完成小女子的目标,着实有些困难了,所以还是要依靠官府的扶持。”

    “今日还要多谢两位大人能够帮小女子镇住这混乱的场面,否则后果定然不堪设想。也希望日后两位大人也能够对我们花点坊多多支持,小女子定然不负所望,将这花点坊的名头打响开来。这样两位大人一心为民的佳话定然也会传播开来,到时候传到了当今皇上的耳朵里,也应该对两位大人的仕途有些影响的吧~”

    话说到这里,两位大人的眼中都透出了炽热的光芒,看来对若水这只潜力股所描绘的前景也颇为看好,只是令若水心惊的是,这两人欣喜之余,竟然突然露出了猜忌和敌意。

    若水转念一想,这才恍然大悟。她所要求的扶持以及想要达到的目地,这些都是只需要他们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就完全可以做到。更何况这两人本就不合,定然会将这件事情考虑成用来打击对方的利器,到时候花点坊挤在中间,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她可不想这花点坊成为两虎相斗的牺牲品!

    不过凡事必有化解之法,若水眼神乱飘之时,不经意的扫过了两人截然不同的官服,灵机一动,心中马上就生出了一个主意。不过这主意有些风险,她也是再三的下了决心,这才决定冒险一试。

    “两位大人,小女子还有一事相告,可否附耳一听?”

    若水扫了一眼乌乌泱泱的人群,神神秘秘的说道。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得附耳?就这么说!本官听着呢!”

    那张大人看来是最讨厌这种咬耳朵的说话方式,当即皱着眉头表示反对。而那付大人却是向前走了一步,示意若水站起来,自己则是真的附耳过去了。

    “大人,可莫要让别人占了先机啊!”

    胖子见状大急,急忙催促着张大人赶紧上前。后者一看,也顾不得什么见得见不得人的事了,连忙厚着脸皮又跑了回来,学着付大人的样子也将耳朵凑了上来。

    “小女子得知我朝文武官员各成一派,彼此不合,近年来多生事端……”

    说到这里,若水顿了一下,仔细观察起了两人的神色。

    不过这两人的神情也是各不相同,付大人目光一转,带着审视意味的上下打量起了若水,气势也逐渐凌厉起来,而那直肠子的张大人,不仅完全没反应,甚至还在瞪着眼睛等若水的下文呢~

    只要张大人不露异色,若水就知道自己果然是赌对了。

    自古以来,各朝的文官武将几乎都是互相看不顺眼,除非加入了同一势力,那也是小摩擦不断的,所以若水就是在赌这大凌王朝也不例外。

    只要大方向对了,一切都好办。若水略微清了清嗓子,接着说了下去。

    “虽然这样的事已经不算新鲜,但是两位大人也要想一下,当今圣上是愿意看到自己的臣子彼此倾轧,还是愿意看见大家和睦相处。小女子斗胆说一句,如果圣上见到两位大人齐心协力做成了这件事,想必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因祸得福
    &bp;&bp;&bp;&bp;两位大人听完之后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别扭的转开了头,竟是真的默许了若水的提议。只是碍于相斗已经成了习惯,突然要合作起来,还是有些抹不开面子。

    “两位大人楼上请,拍卖会另设雅座。”

    好不容易将麻烦转变成了助力,若水岂能还站在那里干瞪眼,忙不迭地就迈着小碎步冲到了前面,带着两人往楼梯走去。

    在场的众人都是些再平凡不过的小老百姓,湘南县又是郴州较为偏远的一片管辖地,哪里见过像节度使、知州一类的大官。

    若水最后对两位大人的劝阻是压低了声音私下里进行的,围观的顾客们并没有详细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也不知道这花点坊其实是被若水从生死关上惊险拉回来的。

    他们只知道,花点坊竟然连这么大的官都能请来捧场,定然是有着非一般的能耐。于是,新一轮的传言又被制造了出来——花点坊是受朝廷扶持的店铺,今年厨举夺魁的热门人选,点心更是如何如何的好吃……等等一类众说纷纭。倒是负面新闻并没有多少,毕竟有两位四品大员镇守,这级别的官员在地方已经是顶天的存在了,一般小民也不敢造次。

    大家奔走相告,不一会儿,又有更多的人涌到了店门外。不过有了节度使的兵士围在四周,虽然人越来越多,倒也没什么口角和争斗的事件发生,一切都是有条不紊的在进行着。

    两位大人被领到了楼上,被若水安排的各自一个小间,不用彼此两看生厌已是大快,又能够一眼望尽楼下全景,顿时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满意。尤其是那性子直爽的张大人,还吩咐胖子赏了若水一些银钱。

    不过他们两人都或直接或隐晦的问了同一个问题,这个拍卖会他们是否也能够参加?要知道那花点坊奇迹盛放的传言神乎其技,他们也是听到了风声才赶来,不然小小一个湘南县,又怎么可能入得了他们的法眼。

    若水心里明白,他们是绝对不应该成为拍卖者的。毕竟他们的身份摆在那里,一举牌要价,除了他们自己,哪还有人敢出来竞价,到时候拍卖会岂不成了大笑话!

    但是事实虽是如此,却不能明白说出来,若水沉吟片刻,突然展颜一笑。

    “两位大人不必心焦,既是我们花点坊的座上贵宾,又怎么能让两位破费。敬请安坐品茶,小女子定不会怠慢了两位。”

    虽然要求被婉言谢绝了,但是有了若水的保证,两位大人也没有太过不满。毕竟当官的虽有俸禄,也不是可以拿来随便挥霍的。他们可是听说这“娇娘”被出到二十两银子都不卖,价格之昂贵可见一般。

    借口还要去后厨做准备,若水很快便告了退,步履匆匆的朝灶房跑去。

    两位大人来的突然,她哪里提前准备过什么贵礼相赠,幸亏昨日做那“娇娘”时多备了些馅料,点心铺的面也是现成的,她要紧着赶做两株“娇娘”作为礼物,正好也可以拿来活跃一下现场气氛。

    若水在灶房热火朝天的忙活着,白素莲他们也没闲着。有了兵将站岗,高大壮也不用费心搞什么秩序维护了,人越来越多,他见白素莲忙不过来,便拉着小勇一起到柜台去帮忙。

    不得不说,两位四品大员的出现的起了决定性作用的。

    可能就连若水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其实之前她对“娇娘”拍卖会的宣传力度和方向都是存在问题的。

    传言毕竟是传言,阶层与阶层之间也是存在一定隔阂的。观众席的座位几十文上百文,虽然价格不菲却也还能在人们的承受范围之内。但是拍卖会席位一下子抬到了十两银子,这就已经超出了人们的理解范围了。

    湘南县虽然不缺少有钱的商贾,却也不多见那种肯为了一种名不见经传的点心就能一掷千金的败家子。

    他们是有钱,百八十两银子也未必会放在心上,但是只听坊间的穷苦人家传播的流言,他们也只能是持有观望的态度。有钱人是有得花,也未必不会舍得花,但不代表他们肯做冤大头。

    不过这种尴尬的局面,在两位大人的到来之后,被无形的化解了。

    这么大的官都来坐镇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且能与四品的高官同楼共庆,那可是大大露脸的事情。

    要知道自古以来商人都是没什么地位的,儒家有云——“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为低下的。他们坐拥最大的财富,却不能享有同等的的尊重,所以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他们通常会与官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然而,官员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勾搭上的,尤其是像今日这般一次出现两位地方大员,对那些抱着金山却只能低头做人的商贾们,无疑是注射了一剂强心剂。他们哪还管拍的是什么,只要能冠冕堂皇的进得了大厅,多少钱他们都是肯出的。

    所以今日若水也算得上是歪打正着,她一进厨房没多久,一大波有钱的商人和地主就成群结队的涌了进来。于是,观众席的坐垫价格疯涨局面,又再一次在拍卖席的售卖中出现了。

    不过还好有了官府撑腰,风波很快便压了下去。眼看那些腰包鼓鼓,平日里因为有俩臭钱就欺负穷人的商人们现下只能乖乖排队,高大壮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得意,行事说话的声音也分外的牛气,却不知自己也早已成了他们的同行。

    所有已经付了席位费的人都被白素莲引领者进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花厅之前就已经被若水设计改造过了,本来只是被灌木自然分隔的小间,现在都用布幔层层叠叠的围了起来。人被领进去,别说厅外之人,就连楼上的张付两位大人都未必看的真切。

    这样那些商人哪能乐意,他们可就是来露脸的,这下钱都花了,脸却没露成,自然是哼哼唧唧的一百个不愿意。要不是外面还有军队驻守,恐怕早就闹起来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商户的利益
    &bp;&bp;&bp;&bp;不过这种情况若水也早就已经料到了,所以提前嘱咐过了白素莲该怎么应付。

    好不容易将混乱的场面秩序稳定下来,白素莲向所有参与拍卖的人阐明了花点坊为何要将保密工作做到如此细致。

    正如上文所言,商人的背景是最为复杂的。能从小商小贩一路做到财大气粗的商会龙头,其中十有八九都会经历过见不得光的事情,背后也会有着各种不同的势力扶持。

    如果拍卖会的竞拍过程完全透明化,那势必会让最终无法拔得头筹的人心生怨恨,进而造成各种势力互相争斗,最终会造成怎样的后果,都是无法预料的,也是那些站在明面上的商户不愿承担,甚至也承担不了的。

    但是如果将拍卖席完全封闭,那就变成了一场单纯的只考验各位的财力和心理素质的过程。

    当然,对于各位参与者所担心的,自己无法在楼上两位大人面前成功露脸这种事情,白素莲也做了相应的补充。

    最终竞拍成功的人,可以选择由花点坊当众宣布,也可以直接隐姓埋名的将东西带走。届时花点坊会为每位参与竞拍的商户准备一个完全相同的食盒,最终花落谁家,外人是完全看不出来的。

    在白素莲如此这般的解释过后,所有的参与者终于心满意足了。虽然最终有机会露脸的只有胜出的那位,但是既然都赢不了别人了,那露脸也就没了意义,所以花点坊这样的安排其实是非常合理的。

    在解决了所有人的利益问题之后,接下来的工作就变得无比顺畅。所有商户,不管是购买了何种价位的席位,都由白素莲亲自带入相应的小间,并落锁检查封闭情况,以防止竞拍开始后有相熟的商户彼此串通,影响其他人竞拍。

    午时三刻之时,所有的工作都已准备停当。白素莲将保存在地窖里的那株“娇娘”连着盒子一起拿了出来,摆在坊中由柜台临时改造而成的展台上。

    这下子不用高大壮声嘶力竭的喊,不管是观众席还是拍卖席,甚至坊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那些看热闹的人们,都不约而同的静了下来。大家全都瞪大了双眼,目光在站在柜台后的白素莲和柜台上的精美食盒之间来回的扫,扫的白素莲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突然,楼上响起了张大人特有的大嗓门。

    “咋回事啊!整好了没有?还开不开始了——”

    “大人请不要急,我去灶房看看萧姑娘准备的怎么样了~拍卖会还是要由她来主持。”

    像张大人这样的暴脾气,也就若水才能应付得了,白素莲可不敢跟他多说什么,生怕哪句话没说对,就被这位说风就是雨的主儿给办了。

    说完这话,白素莲便一刻不停地拎起裙裾就往后厨跑去。

    “好了没有好了没有,外面都等着呢~张大人都要不乐意了!”

    白素莲着急忙慌的冲到了后院,还没进门就开始吆喝。待她走到了案前,正看见若水将花瓣一瓣一瓣的黏在花萼之上,眼看着一株“娇娘”如同神迹一般逐渐在若水的手中成型,白素莲哪还记得自己是进来干嘛的,就只剩下站在原地目瞪口呆的份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若水专注的神情,以及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人畜勿近的气势,都让白素莲丝毫不敢生出打扰之心。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若水将最后一瓣黏上去了之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将手中最新完成的“娇娘”放了下来。

    与此同时,白素莲这才发现,案上的托盘中,竟然已经有了一株已经完成的“娇娘”。这也就代表,如此鬼斧神工的作品,若水竟然是在短短的一个时辰就完成了!

    长时间聚精会神的工作,想必是极累的。若水缓缓地晃动着僵硬的肩膀和脖颈,这才发现了一旁已经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白素莲。

    “哎?白姐姐,你怎么在这?前面的拍卖会准备的怎么样了?”

    “啊!坏了坏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张大人早已在前厅等得不耐烦了,我这才赶过来叫你,没想到居然忘了神,坏了坏了!”

    早就已经不知道自己愣了多长时间,白素莲等回过神来之后,满脑子就只剩下了“坏了”这俩字,急得原地团团转。

    “好了,他们还没有人找进来,那就说明时间还来得及。快去找一块好一点的绢布给我,我得把新完工的这两株‘娇娘’挡一下,再带出去。”

    “好好~”

    白素莲现在已然六神无主了,听着若水的话手忙脚乱的好半天才翻出了一块像点样子的绢布,刚刚盖上,门口就已经传来了熟悉的人声。

    “两位掌柜,好了没有?再不出来我们大人可是要掀了你们这花点坊了~莫不是收了银子卷款逃了吧?”

    带着明显的尖酸刻薄意味的话语,除了那个阴险的胖子就再无他人了。

    卖着方步大腹便便的进了门,嘴里虽是催促的话,脸上却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那胖子三两步走到了灶房中央,两只眼睛开始四下里乱瞟。

    “劳烦大人让一下,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可别是因为您的原因耽误了拍卖会,那您可就不好交代了。”

    若水端着瓷盘,上覆一块绣工精美的绢布,盘子中间微微凸起,鬓发微乱,脸色还带着未退的潮红,俏生生地站在胖子面前嫣然一笑,浑身上下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胖子虽然满心的抓挠,对绢布之下的东西好奇得紧,却也不敢冒着耽误拍卖会这种大罪名站在这里干耗。便只能干咳了两声,硬是摆出一副倨傲的神情,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成功的挫了那令人生厌的胖子一次,若水和白素莲相视一笑,便带着新成型的两株“娇娘”,跟在胖子后边款款而出。

    千呼万唤始出来,若水一踏进大厅,就深刻的体会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尤其是那位张大人,早就等的极度不耐烦了,两手扒着楼上的栏杆直往下瞅,哪还有一点四品大员的形象。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拍卖会的开幕式
    &bp;&bp;&bp;&bp;“哎呀呀~这丫头可算是来了~手里拿的是啥?”

    张大人整个人都趴在了栏杆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若水手中的瓷盘,半个身子就露在了外面,眼看着就要翻出去了,吓得身在楼下的胖子尖着嗓子直叫。

    “大人小心啊!大人——”

    “张大人一定要小心啊~万一失足落下去了,本官可怎么跟皇上交代啊~”

    这时候付大人也从自己的小间中走了出来,遥遥的站在张大人身后,从胖子的角度看起来,几乎就是一伸手就可以将人推下去的距离了。

    “大人——”

    谁也想象不出,胖子这样庞大的身躯居然还能跑出如此惊人的速度。二层小楼二十多级的台阶,几个呼吸的时间里他就已经冲到了楼上,硬是将自己肥硕的肚子挤进了张付两位大人之间,怼的付大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你——”

    付大人身为四品大员,何曾受过这种待遇,挣扎着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刚想怒叱,却发现罪魁祸首只留了个背影给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家大人身上。

    “没事没事,赶紧开始吧~哎?付大人,咋还站在外头呢?都要开始了,赶紧进去吧~”

    张大人可不知道自己身后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拍了拍手中的灰尘,回过身来正巧看见付大人脸色铁青的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便随手招呼了一下,施施然的回了自己的小间。

    这下子把那付大人气得,一口气憋在了胸口,差点提不上来。他倒是想冲进张大人的小间里猛抽他一顿,但是楼下这么多百姓们全都看着,两个地方大员若是真的跟市井泼妇似的互撕,那张大人的脾性倒是极有可能不在乎,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他这才硬生生的将那口气压了下去,沉着一张脸回了自己的小间。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但是若水恰好是在最佳观测位置,将事情的原委看了个真切。她对张付两位大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怎么感兴趣,倒是对那敢于一肚子将付大人顶到一边去的胖子有了新的认识。

    这人绝对不简单!

    就算是一个四品大员的贴身仆从,也绝对不会有胆量在明面上敢对另一位与自家主子平级的官员如此不敬。再加上之前的种种,他的刻意针对之间也有些若有似无的帮衬,言语讽刺之时更是大多出现了有利于若水他们的结局。

    是敌?是友?竟是如此的扑朔迷离!

    不过现下却不是深究一个胖子背后身份的时候,随着震天的锣鼓声起,万众期待的未时终于到了。若水端着瓷盘缓缓走到柜台后面,将盘子往柜台上一放,蓦地举起双手,大声喝道。

    “花点坊拍卖会,正式开始!”

    “好——”

    一时之间坊内外叫好声轰然响起,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扑簌簌的往下直落。

    “首先,欢迎各位能来到我们花点坊参加这一次拍卖会。另外,关于此次拍卖会的唯一拍品——‘娇娘’,相信大家也都听到了许多坊间神乎其神的传言。当然,传言毕竟是传言,为了让竞拍者能够清楚的了解自己即将购买的货品,我决定,今日在这展台上,将重现‘娇娘’盛放的奇迹!”

    “好——”

    这一次的叫好声显然要远远高于前一次,所有在场的人全都露出了无比兴奋的表情。当日“娇娘”绽放的奇迹其实只有很少人亲眼所见,在场的大多数都是闻言而至,没想到竟然能有幸再见奇迹,众人自然兴奋异常。

    见现场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若水便也不再造势,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敬请期待”,便吩咐起了高大壮他们将那日所准备的东西全都搬到了展台之上。

    从若水将瓷盘中已经成型的两株“娇娘”露出来开始,纷杂的现场就已经开始慢慢安静了下来,就连叫的最大声的张大人也闭上嘴,瞪大了一双铜铃一样的眼睛,看着若水拿着一把小扇忽快忽慢的控制着炉中的火势。

    突然,若水娇叱一声,猛地将琉璃甑的盖子掀了开来。

    “开了开了……快看快看……”

    有已经见识过一次的人就开始紧紧地撕着身边的人嘟囔起来了,众人都知道这一会儿便是这“娇娘”出炉的最精彩时刻,便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琉璃甑,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动了!动了!哇——”

    在一片赞叹声中,两株“娇娘”如愿以偿的缓缓盛开。若水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小扇,终于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从打定主意将“娇娘”的盛放过程作为此次拍卖会的开幕仪式起,到目前为止总共也就过了一个时辰多点,时间是非常紧张的。不过时间问题倒还在其次,重点是楼上还有两位重量级人物,那两位说是掌握着整个花点坊的生杀大权也不为过,所以若水的压力之大也可见一斑。

    不过这一切到“娇娘”盛放之后就已经全部迎刃而解了。

    花厅里那些竞拍者的表情虽然看不到,但是光看尖叫连连的观众席,还有楼上兴奋的直蹦高的张大人,若水就知道这拍卖会已经成功一半了。

    “大家静一下——静一下——”

    欢呼鼓掌的声音经久不绝,总不能就这么没完没了的持续下去。若水高举双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也着实费了好半天的工夫。

    “本次拍卖会能够顺利举行,主要得益于两位大人的支持,若水在此拜谢两位大人,同时奉上新出炉的这两株‘娇娘’,预祝两位大人前程似锦,更上一层楼!”

    “这这,她那意思是给我么?是给我么?”

    张大人激动地都已经结巴了,抓着胖子的手反反复复的追问,生怕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

    当然,激动地不光只有张大人一个,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付大人也是讶异与惊喜并存,虽然不至于像张大人那样失态,但是死死抓着座椅扶手的那双手也是暴露了他此刻无比激动地内心。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惊心动魄的第一次出价
    &bp;&bp;&bp;&bp;两位大人之所以如此激动,原因各不相同。

    那张大人可能只是单纯的觉得这点心新奇难得,但那付大人却是如同胖子一样,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价值所在。而他自己,本身也正参与在提高它价值的过程中。

    先将两株“娇娘”带到后厨去包装,若水将暂时放在一边的那个精美食盒搬到了展台的正中央,在热烈的掌声中徐徐道来。

    “此为本次拍卖会的拍品,大家请看。”

    揭掉食盒的盖子,若水抱着它先是在大厅观众席前转了一圈,然后又命小勇捧着进了花厅,她则是回到了柜台后面,从抽屉中抽出了一个精致的小铁锤和一块圆形亮漆、巴掌大小的木板。

    待小勇从花厅中出来,她举起小锤在木板上敲了几下,大声喊道。

    “大家静一下,我先对本次拍卖会的拍品和规则进行详述。本次拍品为我花点坊最新推出的高档点心—‘娇娘’,此类点心制作工艺复杂,造型独特精美,是赠送礼品的最佳选择,当然,作为点心首先它的味道也是无可挑剔的,不过前提条件是你舍得吃了它。”

    若水说到这里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大家哄然大笑。

    “本此拍卖会采用増价拍卖的方式,拍品底价为十两,每次加价幅度不低于一两,一炷香内无人竞价我将开始报价,三次报价后再无人应价,落锤以示成交。”

    规则报出之后,整个大厅响起了一片嗡嗡声,众人交头接耳的讨论着,显然对这一新鲜的售卖方式有着充沛的好奇心。

    “有谁还对本规则存疑,请尽快提出来,因为为了保证拍卖会的公平公开,竞拍开始后我将不再对任何问题进行作答。另外,杜绝恶意串标、阻挠他人竞标以及阻挠我的拍卖工作者,将直接取消竞拍资格。”

    “还有,各位参与竞拍者必须认真出价,一经加价或应价,不得反悔!最后竞拍成功者,必须当场拿出全额成交价,如所带银钱不足,则须出具官府认可的借据,亲笔画押,并承诺在七日之内全额归还。”

    一连串的严肃警告之后,若水老实不客气的说话口气顿时震住了全场。嘁嘁喳喳的讨论声早已听不见了,大家全都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最后还是楼上的付大人施施然地走到了围栏处,冲着楼下大厅朗声说到。

    “萧姑娘真是好气魄,这拍卖会的规则定的可谓是滴水不漏。这样吧~本官就领了你这督查的活计,任谁敢违抗花点坊制定的拍卖规则,定当重罚!”

    不管那付大人是出于何种心态站出来说了这番话,对于若水来说都无异于是久旱逢甘露,现在她需要的正是这种震慑效果。

    “小女子谢过大人抬爱。”

    若水冲着楼上的付大人福了一福,随即正色继续说道。

    “所有竞拍者的小间桌上,有一块木牌,竞拍者出价需要将价格用石灰写在木牌上,插入间内挂在头顶的竹篓中,一旦报出则非别家出价不可拿下。”

    将最后一条规则宣布完毕,再一次确认过众人有无异议,若水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花点坊首届拍卖会,现在开拍!小勇点香!底价十两,可有人加价?”

    若水话音落下,缕缕白烟缓缓飘起,整个会场突然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层层布幔,然而,却始终没有一个木板露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香灰一截一截的跌落到香炉当中,眼见得是燃的只剩极短的一截了,布幔后面却仍是没有任何动静。所有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尤其是作为拍卖方的白素莲几人,更是已经脸色发白了。

    然而,本应最着急的那个,却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斜倚在柜台上,甚至连视线都不曾落在那布幔上,脸上挂着莫名轻松的淡淡笑意,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现场的紧张气氛。

    终于,那香灰全部落尽,只剩一点暗红色的亮光,一闪一闪的马上就要灭掉了。白素莲一把拉住若水的袖子,带着颤抖的哭腔小声问道。

    “怎么办?没人出价啊怎么办?”

    “放心~有人比我们还要急~”

    若水浅笑着轻轻拍了拍白素莲的手背,拎起小锤悬在了木板之上,突然高声喝道。

    “三次报价后无人出价,此拍品将流拍,不再对外售卖。”

    “无人出价第一次!”

    小锤重重的落在了木板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

    这一锤好像是落在了白素莲的身上似的,她的手猛地哆嗦了一下,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无人出价第二次!”

    还是无人应声,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无人出价……”

    “快看!有人亮牌了!”

    若水最后一次报价还未说完,观众席突然爆出了一片惊叫,布幔后面突然齐整整的冒出了一大片的木牌,上面皆是用白石灰写就的“拾壹”字样。

    白素莲终于一口气松了下来,脚下一软,身子就往一边歪去。站在她身后的高大壮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了,半托半搂的就将她揽在了怀中。

    男女授受不亲,两人只是接触了一个瞬间,便都急忙各自撒开了手。白素莲脚下仍是酸软,便急忙伸手扯住了若水,这才堪堪站稳,脸上却已是迅速由苍白变成了潮红,高大壮也是有些局促,黝黑的皮肤下面隐隐透出了一点红色。

    在场的众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片木牌上,谁也没有看到柜台这边的小插曲,只有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的若水看了个真切。她将目光在白素莲和高大壮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圈,什么也没说,只是促狭的笑了一下,便将注意力又收回到了拍卖会上。

    “五号竞拍者出价最早,十一两——还有何人出价?”

    若水声音还未落下,除了五号小间的木牌,其他木牌都被迅速撤了下来。很快,新一轮写有“拾贰”字样的木牌又露了出来,时间几乎相差不大,这就颇为考验若水的眼力了。

    “十号出价十二两——”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拍卖会惊魂
    &bp;&bp;&bp;&bp;这下子拍卖席开始热闹了起来,各个小间出价频频,木牌层出不穷,价格也跟着节节攀升。不一会儿竞价就飙到了三十多两,价格的上升幅度和速度也终于放缓了下来。

    “三号出价四十两——”

    随着若水的这一声报价,竟然再没有了新的木牌露出。

    “燃香!”

    又等了片刻,再没有任何动静之后,若水吩咐小勇点燃了一炷新香。

    比起底价来,现在的价格已经高出了四倍,白素莲他们早就从一开始的激动变成了现在的麻木。频繁上跳的价格已经不能再引发观众席上一连串的惊叫,倒是现在价格突然定格,这才让已经打起了哈欠的人们突然来了精神。

    “四十两了啊~一块点心而已,可真够奢侈的~”

    “什么点心不点心的,你没看楼上的节度使大人和知州大人都喜欢的紧,这东西要拿来送礼,可比那黄白之物要雅致的多了~”

    “应该不能有人再报价了吧~四十两银子都能买辆马车了~”

    “也不一定啊~有钱人的心思你能知道?你要能知道你就是有钱人了~”

    ……

    会场重新充斥了乌乌泱泱的讨论声,时间也在这乱七八糟的讨论声中渐渐流逝,终于,那炷香又要燃尽了。

    “四十两第一次——”

    若水突然喊出的报价声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大家再一次静了下来。而那悄无声息的花厅里,也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八号间的位置犹犹豫豫的露出了一块写有“肆拾壹”的木牌。

    “八号间四十一两——”

    当众人都以为还要再等一炷香的时间,一直密切关注着花厅情况的若水突然发现,在最角落的那个位置,整个拍卖会都不曾有过一点动静的十七号间,竟然亮出了一块木牌,更令人吃惊的是,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两个大字——“伍拾”。

    “十七号间……五十两!”

    众人哗然!要知道拍卖会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小一个时辰了,总共才提上了三十两,这人一下子就加价十两银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众人的意料之外。

    看来这波竞拍者里果然有些不显山不露水的人物,若水默默地吩咐小勇把香点上,静等其他人再次出价。

    又是堪堪等到了三次报价的底线,八号间这才犹犹豫豫的挂出了五十一两的价格,可是这次还没等若水报完价格,十七号间竟无比利索的挂出了六十两的价格。

    这下子整个会场都炸开了锅,大家纷纷猜测那位“十七号”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财大气粗,十两一个涨幅的往上加价!

    那边八号间似乎也是被激出了火气,不一会儿也挂出了七十两的价格。然而这次还是没等若水报完价格,对方居然又一次稳稳地将木牌挂了出来。

    “壹佰!”

    全场寂静……就连若水报价的声音也控制不住的有些微颤。

    “十七号间……一百两……”

    大家将目光齐刷刷的对准了八号间的木牌,想看看那位竞拍者是否还有勇气继续跟下去。不过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八号就连收回木牌的手都是颤抖的,而且自打收回去之后,便再没有了动静。

    将计时的燃香点上之后,整个会场的凝滞气氛才稍稍有所缓解。观众席上的大半人都在撅着屁股张望,想看看十七号究竟是长得何种尊荣,是否与他(她)阔绰的出手一般大气。但是无奈花点坊在保密措施上做的是分外的到位,就连扒着栏杆一个劲儿的从上往下瞅的张大人,也是满脸悻悻,看样子应该是连个人影也没瞅到。

    本以为这个价格会持续到拍卖会结束,若水也做好了收尾的心理准备,就连观众席上的众人也都开始交头接耳的聊起了闲篇儿,却没想到挂在十七号间的那块木牌,突然被收了回去。

    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但是身为拍卖师的若水却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心里蓦地打了一个突,心想这个家伙不会真的有胆子当着两位四品大员的面反悔吧~

    若水倒是不害怕他不给钱,毕竟会前都已经将规则明确的说过了。但这毕竟是花点坊第一次举办拍卖会,如果真的开了天窗,那对以后的花点坊的声誉将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哎?那十七号是怎么回事?挂外面那块牌子呢?哪去了?不会掉地上了吧?”

    最让若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没想到最先发现不对的人居然是张大人。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反悔这种情况,而是单纯的以为只是牌子掉下来了,还在那前后左右的帮着人家找。哪知到处都看遍了,连点木屑渣都没看到。

    眼看着已经藏不住了,若水只能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十七号竞拍的顾客,我们的拍卖规则是价格一经报出不得反悔,请您再将木牌挂上去,不要影响我们拍卖会的正常程序。”

    “……”

    没有任何回应。

    若不是之前十七号间有过三次干脆利落的挂牌,大家都要以为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人了。

    眼看这一炷香很快就要燃尽了,若水终于忍受不了尴尬的僵持,再次发问,口气中已经满是不悦了。

    “如果认可本次报价,请将木牌挂出,否则本坊将报知州大人裁定了。”

    “哈哈哈——反悔?我还真就是反悔了!此等绝妙的物件儿何止一百两,你们这群不识货的家伙既然不肯再出价,那就只能我自己来了!”

    一阵朗声大笑过后,十七号间突然腾起一道黑影,将覆顶的布幔都打了个透穿,斜斜地插进了一楼与二楼之间的梁柱之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钝响。

    “伍佰!!!”

    那道黑影正是竞拍出价用的木牌,上面用石灰清晰的写下了这两个大字,整个牌身有半数都嵌在了梁柱当中,露在外面的部分仍在微微的震颤着,显然在插入之后仍有余力未消。

    “好功夫!是何方豪杰出手?可否现身与本官一见啊?”

    在众人都还沉浸在五百两报价的震撼中时,张大人突然高声赞叹了起来。

    对他来说参加拍卖会不过就是为了图个热闹,练武之人对功夫高低的兴趣永远要比那黄白之物来的大,现下在一群市井百姓当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疑似高手的人物,他哪还有闲情去操心什么拍卖会,巴不得现在就把人拉到外面去与他切磋一番。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大金主
    &bp;&bp;&bp;&bp;“小民叶枫天,豪杰不敢当,乃区区市井商贩,张大人莫要折煞小民了。”

    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施施然从花厅中走了出来,只见他腰间围一条玉带流苏,满头青丝只用一根淡蓝色的发带束于脑后,脚下纯白色的布靴一尘不染。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捏着一把闭合的折扇,朗眉星目,肤白如雪,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嘴角轻扬一脸满不在乎的笑意,端得是一枚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流口水的美男子啊~

    口中虽是谦恭无比,语气倒是说不出的随意,他悠悠然站定,竟是连身子都懒得弯一下,只是随便拱了拱手,便就当做行礼了。

    按理说平民见官必要躬身叩拜,那叶枫天身无功名却又如此无礼,已经算得上是大不敬了。不过张大人生就了一根粗大无比的神经,见人已经出来了,当即就直接“咣咣咣”的从楼上跑了下来,一把拉住叶枫天的手就要往门外跑,嘴里还直嚷嚷着要切磋切磋。

    乍一被抓住,叶枫天眉头一皱,眼中的厌恶一扫而过,但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了,脚下暗暗用劲,尽管是被那张大人大力拽住了,却也竟是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大人,花点坊的拍卖会还未结束,小民贸然离开恐怕不太合适,至少要先把钱给付了,不然这位萧姑娘恐怕要把我生吞活剥了~”

    叶枫天轻声淡笑,手下更是不动声色的从张大人手中脱了出来。这时付大人也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本就与那张大人不对路,自然是会抓住一切机会让那张大人不能如意。

    “枫天说的甚是,张大人,咱们可是来人家的座上客,可莫要随了自己的性子,扫了主人的面子啊~”

    付大人随口就将人家叶枫天的姓氏去了直接唤名字,似是要刻意拉近两人的关系,而更加令人诧异的是,刚刚还不屑于在高官面前屈尊纡贵的叶枫天,竟然认真地双手抱拳,朝着付大人深深鞠了一躬。

    对待两位官员的态度前后差异实在太过明显了,就连那直肠子的张大人都看出了不妥,原本兴奋的脸色蓦地一下就沉了下来,倒是那付大人一脸惊喜。叶枫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了自己死对头的面子,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萧姑娘,你看那香也燃尽了,想必拍卖会的结果也已经定了吧~速速将该办的事项都清办了,我与叶贤弟一见如故,今日必要好好地把酒言欢一番!”

    从“枫天”变成了“贤弟”,付大人意欲拉拢之心已是路人皆知,那张大人听罢满脸怒容,只是碍于众人面前不好当场发作,只能狠狠地瞪了叶枫天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

    眼看着两位大人的矛盾已是即将爆发,若水哪还敢再将这拍卖会继续下去。原定的“闭幕演讲”也干脆取消了,她举起手中的小锤,按照规矩将那三次报价草草敲过,便宣布了此次竞拍成功者为叶枫天。

    尽管竞拍成功的正主儿已经露了真容,若水还是命高大壮他们将原本就准备好的那些一模一样的食盒一一送入花厅中,再将一开始就说好相赠的两株“娇娘”用精美的食盒包装了起来,送予两位大人随行的小厮,这才从叶枫天的手中接过了五张面值百两的银票。

    观众席上的众人已然纷纷散去,那张大人收了礼物,脸色也没能变得好看一点,带着自己的一众兵将怒气冲冲的拂袖而走,临出门还一脚踢坏了花点坊的门槛。

    “哼~一介武夫,胸无城府,难成大器!”

    付大人撇了撇嘴,满脸的轻蔑丝毫不加掩饰,但是再看向叶枫天的时候,脸色就骤然一变,整张脸都笑成了一朵花的模样。

    “贤弟,去我府上一叙如何?”

    对于官员来说,要想一路青云直上,如果没有过人的才华与魄力,那就只能依附朝中的大势力,而与大势力搭上关系的捷径,便是拿钱来打通关节。所以官员与商人之间的关系很是微妙,像叶枫天这般出手阔绰不知身家几何的大金主,即便是官居四品的付大人,都要放下身段刻意拉拢。

    然而那叶枫天却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原本的恭敬模样一扫而空,又换上了那副淡淡的表情。

    “大人,小民家中尚有老父病重,此次拍得这点心也是为了讨我父欢喜,请恕小民不能作陪。”

    十拿九稳的邀请被莫名其妙的拒绝了,付大人诧异的神色混迹着些许尴尬。无奈那叶枫天的理由说的颇有水平,搬出了老父来挡驾,愣是让人无法说出个“不”字。

    “那……那……既然尔等家中有事,那本官也不做强求了。萧姑娘,这拍卖会算是结束了吧?本官身负公职,不便过多逗留,这便告辞了。”

    付大人脸色青白交加了一阵,他也是感觉自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便随意敷衍了几句就要离开。若水自是不敢阻拦,急忙福身行礼,恭送付大人出了门。

    今日的拍卖会可谓是出人意料的成功,又是出人意料的失败。

    成功的是点心竟然卖出了五百两的高价,拍卖会又有两位四品大员坐镇,顺势也将花点坊的名头打响了出去。但是不幸的是这个莫名其妙的叶枫天一出现就把两位大人都得罪了个遍,要知道两位大人可是在她花点坊吃的瘪,倒是那叶枫天人影不见,最终免不了还是得将发不出的火气落到了花点坊的头上。

    所以若水再看向叶枫天的时候,脸色就已经是布满了阴云了。

    “叶公子,您稍等,我先为您包一下。”

    白素莲可不解这其中弯弯道道,只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花了五百两的天价买了她家点心的金主,自然是好声好气的伺候着,但是若水可就不那么客气了。

    “白姐姐,不忙包,人家叶公子既然是带回去给自家人的,还有什么好包的,显得多虚伪啊~”
正文 第五十章 婉拒
    &bp;&bp;&bp;&bp;“若水!”

    白素莲急忙私下里拉住若水的手,狠狠地捏了几下。

    她是不明白若水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冲人家发火,她只知道,这人是大金主,将来还有可能会成为花点坊的大客户,是绝对不能够贸然得罪的。

    其实话一出口若水就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所以在被白素莲低斥之后,她也并不反驳,只是冷哼一声偏过了头,不再看叶枫天。

    不过再观那叶枫天,竟然丝毫不为若水冰冷的态度着恼,倒是笑嘻嘻地朝着她作了一揖,说道。

    “刚才为避付大人之邀,情急之下说了谎话,我家确无病重的老父,如今还请姑娘原谅则个。”

    “你——”

    没想到对方如此诚实,摆明了将事实相告,银子送到面前了骂又骂不得,若水纤纤玉指直指叶枫天的鼻子,“你”了半天,终究是没能说出点什么来。

    那叶枫天嘴上虽是道歉,举止却是轻佻的很,扬起手中的折扇轻轻将若水的手指别到了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

    “在下已经道过歉了,萧姑娘还是放尊重些的好,可惜这点心娇柔可人,做点心的却是没这优点了~走了走了~败兴败兴啊~”

    尾指一勾将食盒拎在了手中,叶枫天脚下迈着方步悠悠然背身出走,看似颇为悠哉,却不知使了什么步法,三两步间就拉开了大段距离。若水被气得脸色发白,大叫着“站住”一路追将出去,竟然人影都不见了。

    “若水,你怎么对人家这么不客气?”

    点心在卖垫子的时候早就已经销售一空了,眼下店里总算是没了外人,白素莲赶上前去,憋了满肚子的疑问终于问了出来。

    若水追人追不到,只能气闷的跺了跺脚,回转身来正碰上着急发问的白素莲,想回答,却只是张了张嘴,也不知从何说起。

    其实说白了都是些没有摆在明面上的事,只是恐怕张付两位大人以后都绝不可能再来参加花点坊的拍卖会了,可惜了她为讨好两位大人白白付出了两株天价的“娇娘”,若水原本打算拿“娇娘”发家致富的心思恐怕也要大打折扣了。

    这些其实都是她私下里的小九九,算起来她与白素莲毕竟也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而已,这些想法说出来也只会徒增两人之间的隔阂而已。所以若水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回了一句“没什么”。

    白素莲本也不是那种刨根究底的人,尽管对今日虎头蛇尾的拍卖会也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看着若水一脸的不愉,也不好再问些什么了。

    早早的将大门上了栓,店内的几人开始收拾残局。热闹过后的萧索是必然的,但是更令人头疼的是那满地的瓜子花生壳,还有歪七扭八的小茶几和杯子,直扫的高大壮烦闷不已,抱怨道。

    “明日我就上牙行找些打杂的来,若是日日这样收拾,还干不干别的了~”

    “大哥,这可是人家白姐姐的点心坊,你管的有些宽了吧~”

    若水这话一出,原本手上忙碌的几人全都停下了动作,齐齐地将诧异的视线投向了她。

    “我以为,以为咱们已经……”

    高大壮嘴里嗫喏着,眼神不停地在若水和白素莲之间飘来飘去,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若水妹妹,我正有些事要与你商量……”

    白素莲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急忙放下手中的扫帚,快步走到若水的身边,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断然截住了话头。

    “白姐姐,我向你承诺会实现你相公的梦想,现下算是已经完成了,这点你可认同么?”

    不知道若水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白素莲思索了片刻,这才怯怯地点了点头。

    “那妹妹我也有一事要与姐姐商议……”

    “妹妹今日帮了我的大忙,有什么要求尽管说,说是‘商议’那就见外了。”

    不动声色的将白素莲热情伸过来要拉她的手错开了一边,若水浅笑道。

    “今日拍卖会的成功举行,是花点坊重新开张的好兆头。妹妹是想这拍卖会的形式新颖,完全可以当做花点坊用来招揽顾客的固定节目。那……这么说吧~以后拍品我来出,会场你来出,至于收成么,我六你四如何?”

    话说到这里,若水从怀中掏出了叶枫天那里得来的五百两银票,抽了两张出来递给了白素莲。那白素莲呆呆地望着眼前的银票,半天没有要接的意思。若水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她反应,还以为是她嫌少,迟疑地又加了一张银票,想要递过去又感觉有些心疼,斟酌了片刻又开了口。

    “白姐姐,不是妹妹吹嘘,今日这拍卖会的成功有多半是因为我这点心,六四之分已是不少了……”

    “妹妹,我不是那个意思!这钱我一文都不能要!”

    这下子白素莲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慌忙将若水已经伸出来一半的手直接推了回去,表情坚定不似推诿客套。

    “花点坊能有今日,全都是妹妹一人的功劳,我又何德何能收妹妹的银子。”

    这下轮到若水不好意思了,她还在那纠结给多给少的问题,人家都干干脆脆的直接不要了。

    “我们既然姐妹相称,那就是自己人了,这花点坊重开,我希望是我们姐妹二人一并掌舵,妹妹也不要再说些见外的话了。”

    似是看出了若水的尴尬,白素莲急忙圆场。可是原本还是赧颜的若水,听罢这话便正色的说道。

    “若水今日纯粹是为了帮忙,当然也获得了应有的报酬……”

    说到这里,她扬了扬手中的银票,继续道。

    “等到日后拍卖会持续下来,就是我们两家彼此互惠互利的事情了,万不可感情用事,姐姐还是将钱拿着,妹妹一个人自由惯了,花点坊是姐姐与相公的回忆,还是由姐姐一人掌舵来的好。”

    婉拒了白素莲的提议,若水再次将手中的银票硬塞到了人家的手里,当然,还是只有两张。

    就连最为单蠢的高大壮都能听得出来若水语气中的疏离之意了,那白素莲又岂能不知?她木木的接下了那两张皱巴巴的银票,眼中的萧索一览无余。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吵架
    &bp;&bp;&bp;&bp;场面骤然冷了下来,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若水感觉有些尴尬,顿觉此刻已是到了该走的时候了。

    “这铺子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不便再多叨扰,这样吧~白姐姐,下次拍卖会再定何时我会再来与你商议,反正每日我都是要来县城赶早市的,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强作欢颜将几人送出了门外,白素莲一直斜倚在门边,遥遥望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若水几人走出去了老远,再回头还能看见一道人影孑然立在那里,只是面容神情已然模糊的看不真切了。

    两大一小就这么走在了回家的路上,一向最能吆喝的高大壮却是一路都没怎么开口,小勇似乎也感觉出了气氛的诡异,一双大眼睛在两人身上溜来溜去,也是不敢说话。

    今日可是足足进账了三百两银子,若水也是唯一一个步履轻松满面笑容的人,可是在她连着起了几个话题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时候,她也终于发现了有些不太对劲的高大壮。

    “大哥,怎么了?”

    她驻足问道。

    那高大壮却是脚下不停,闷闷地回了一句“没什么”,低着头很快就超到了前面。

    这下子就算瞎子也能看得出他心情不好来了,若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感觉一时间也想不出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他,眼看着人都要走远了,便只能加快了脚步先赶上再说。

    可谁曾想那人脚下生风“吭哧吭哧”的走出去了没多远,又突然冷不丁的停了下来,害得紧跟在后面的若水差点就撞上了他的后背。

    “妹子,你为何要对那白素莲如此冷淡?”

    头也不回,就这么闷闷地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冷淡?”

    若水顿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天才迟疑的说道。

    “我们统共才见了没有几次面,彼此之间也只有利益关系,泛泛之交而已,何来冷淡之说?”

    “那我当初与你相识时,也不过是见了几次面而已,那我们也算得上是泛泛之交了?”

    高大壮猛地回过头来,瞪着一双牛眼质问道,把若水问了个莫名其妙。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你是我大哥么……”

    “大哥?我们当初难道就不是利益关系了么?还有小勇,不是因为他那个鸡舍,你会带他回来么?”

    “住口!”

    “啪”的一声脆响,若水诧异的看向了自己扬在半空中的手,满脸的不敢置信。而高大壮也保持着脑袋歪向一边的姿势,脸上迅速的浮现出了红色的五指印。

    “大哥,我……”

    “家里几日都没有回去了,我今日想回去看看。小勇,你跟我一起走么?”

    高大壮打断了若水,低头问向小勇。后者迟疑地看了若水一眼,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于是,也没有再征得若水的同意,高大壮便头也不回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而那边,是他自己的家。

    “大哥——大哥——”

    接连喊了数声都未曾叫得住高大壮,若水终于无奈地住了嘴。她有些无措的低下头来,正看见小勇瞪着一双滚圆的大眼睛望着他,便马上想起了高大壮之前说的那些浑话,恐怕有些会让这孩子误会,若水急忙蹲下身来,紧紧地拉着小勇的小手,急切说道。

    “小勇,刚才你高大哥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的都是些不能入耳的浑话,你可莫要信了他,姐姐,姐姐没有要贪图你鸡舍的意思……”

    面对焦急无措的若水,小勇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姐姐对小勇很好,小勇是知道的。”

    望着小勇突然展露的纯真笑颜,若水松了一口气,只是一想起突然暴走离开的高大壮,心中还是有些说不出的郁结。

    这时小勇突然挣开了被握着的小手,双臂张开抱住了若水的脖颈,稚嫩的声音在若水的耳边响起。

    “姐姐初识时对人确实比较冷,但是其实处时间长了就能感觉到你的好了呢~大哥只是因为姐姐对白掌柜的态度一时想不通而已,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孩子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若水诧异的将小勇的小脑袋掰到了眼前,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着,后者则是笑眯眯地握住了若水的手,甜声说道。

    “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哦哦,好好~”

    被小勇突然表现出来的世故成熟吓了一跳,向来精明的若水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一听说他饿了,便忙不迭地拉了他的小手起身往家走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节度使的驻野的大营内,一幕让若水意想不到戏码也正在上演着……

    “高大人请,高大人请上座。”

    在花点坊负气而走的节度使张大人,这会儿正费力的将自己的大肚腩往回收去,半躬着身子朝另一人讨好的笑着,而那人,正是若水最看不透的那个胖子。

    “不可不可,小民身无半点官职,怎可坐此席位,还是张大人上座。”

    “不不不,高大人虽无官职,却是那位,那位主子身边的红人,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无冕之王了,下官怎敢僭越。”

    “不可不可……”

    两个胖子站在一张椅子前面互相客气来客气去,大半天的谁也不肯上前一步,场面别提有多滑稽了。最后还是那个胖子板起了脸,张大人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了上去,也只敢在椅子上放了小半个屁股。

    “高大人替那位主子办差,怎的不早点亮出身份来,害得下官怠慢了贵客,多有得罪还请高大人海涵啊~”

    好不容易踮着脚坐了下来,一开口张大人又是站起身来作揖连连,在那胖子的沉声低喝下才又坐了回去。

    “张大人也算得上是礼贤下士了,何来怠慢之说。之前隐瞒身份也是主子的意思,当然,现在亮出了身份,也是主子对张大人有所交代。”

    “那位主子不论有何交代,下官必将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张大人牛眼一瞪,猛地一拍桌子,将桌上的茶壶茶杯震了个七倒八歪,又手忙脚乱的扶完这个扶那个,扯着自己的袖子胡乱的擦着桌上的水渍,一时之间好不狼狈。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炸鸡
    &bp;&bp;&bp;&bp;“粉身碎骨倒不需要,只是主子想麻烦大人多照看一下花点坊那位萧姑娘,将她的一言一行记录下来每月按时送呈。”

    “啊?那,那我马上派人去将萧姑娘捉拿到我府上好好看管……”

    “张大人!是‘照看’,不是‘看管’!”

    胖子大声吼过之后,指尖大力揉搓着青筋凸起的太阳穴。这张大人什么都好,就是缺心眼,跟他交代个事情别提有多费劲了~

    “不要影响她的正常生活,也不要让她发现有人在观察她,一切都要秘密进行,秘密!懂么?”

    再怎么说这张大人也是朝廷命官,胖子也不好冲着他大呼小叫,但是不得不说,每次看见他那一脸憨相,胖子都想上前抽他两巴掌,相较起来骂他都是轻的了。

    “懂懂!”

    张大人连连点头。

    “那就这样吧~我还要回去给主子复命,每月的二十五记得将记录呈报。那……小民就告辞了~”

    总算是将任务完整的交代了下来,胖子长松了一口气,恨不得分分钟就离开这驻野大营,所以面对张大人的热情挽留也只是敷衍推辞,离开的时候更是脚下健步如飞,直累得想要千里相送的张大人刚刚送到大门口就已经气喘如牛了。

    这时候的若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个不知名的大人物给盯上了,还在自家灶房里欢欢喜喜的拉着小勇研究新品呢~

    今日赚足了整整三百两银子,这些银钱已经足够在湘南县城里买一套精致的小四合院了。若水与干娘商量了一下,决定挑个黄道吉日就举家搬迁,近几日除了要收拾细软以外,还要去县城里寻摸一处价格和位置都能可心的房子。

    更重要的是,搬了新家就是新的开始了。再也不用徒步走十几里的山路去赶早市,光靠人手搬运即便是生意再好也不能带去足够多的货品,如果要雇车又得不偿失,现下这些难题全都迎刃而解了,所以若水也开始对新品上了心。

    前几日晾在灶房窗台上的那一盆土豆蓉搓下来的浑水,早已涓滴不剩,只留下了盆底厚厚一层白色的粉末。若水将那盆收了回来,小心翼翼的将这些粉末全部倒进了一只粗瓷碗里。

    “姐姐,这些粉粉是什么?”

    小勇指着粗瓷碗好奇的问道。

    “这叫淀粉,是一种做菜用的调料。”

    “做菜?做什么菜?”

    “炸鸡啊~”

    小勇愣了一下,看了看那个粗瓷碗,又瞅了瞅院子里栅栏里的那群鸡,眼中有着明显的不舍。

    “小勇……可以么?”

    他的不舍若水很是理解,所以她并没有急着催促,而是小心翼翼地征询着他的意见。

    “可以!我答应过姐姐,绝对不会反悔!再说了,我们还会有更多的鸡,对不对?”

    再回过头来的小勇已经是满脸的笑容,只有微微发红的眼圈和咬的发白的嘴唇才能看得出他刚刚做了多艰难的抉择。

    既然他已经做出了决定,若水也没有再做过多的推辞和劝慰,而是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不舍似的,笑眯眯地说道。

    “对,我们还会有更多更多的鸡,等搬到了新家里,还要给你建一个大大的鸡舍,让它们也能有个新家。好不好?”

    若水笑眯眯地哄道,小勇十分捧场的拍着手原地跳了起来。

    可是这做炸鸡说起来容易,实施起来就困难多了,首先第一关就卡在了杀鸡这上面。

    为了表达自己是绝对甘愿的奉献,小勇还特意挑了一只格外肥大的肉鸡,并且坚持要用它来做菜。至于究竟肥大到什么份上,总之他一个人是绝对拎不住的,就连若水也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才堪堪能够将它老老实实的按在地上。

    秉持着小孩子是坚决不能碰危险器具的理念,若水尽管对杀鸡这项工作处于两眼一抹黑的状态,却还是硬着头皮上了。在一场人追鸡的持久大战之后,最后终于还是以若水的胜利告终。

    可是若水也就这两只手而已,所以当她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抓住了这只鸡,却只能与它彼此干瞪眼而都拿对方没有办法的时候,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最后还是小勇熟门熟路的拎了菜刀,眼都不眨的就将这只鸡利利索索一刀割喉,这同时也让若水深刻的检讨了自己,居然连个孩子都不如。

    接下来的工作就顺畅多了,将鸡血放干然后掏净了内腑,若水将鸡腿和鸡翅都小心分割开来,再剔出了鸡胸肉,剁掉鸡脖子和鸡爪子之后,又将整个鸡架放了起来。要说鸡这种家禽还真是全身都是宝,几乎所有的部件都能用来分别用来做成各种美食。

    这一次若水是想先从鸡翅做起,再将其他暂时用不到的部分好生收起来之后,她便开始了新品的制作过程。

    首先是准备调料腌制。

    除了提前已经准备好了的土豆淀粉,若水又准备了一些洋葱、蒜、百里香以及花椒等等材料,由于哪里都找不到卖胡椒的,所以她就只能先用花椒代替。

    百里香洗净去掉脉络后切碎,洋葱和蒜也是去皮后切成碎末。比起这些材料,花椒粉的制作就相对要复杂一些了。

    用干锅小火翻炒,待渐渐炒出椒香,有连续的噼啪声响起之后,盛出平铺在案上放凉。待花椒凉透后,就会变得极为脆生容易碾碎,此时再用擀面杖反复碾压,最终将碾压成的粉末用筛网过滤一下,只留细粉。

    到此为止,所有用来腌制的调料就已经准备齐全了。

    将分割好的鸡翅用刀划开放于碗中,再将准备好的调料倒进去,另外再加入酱油和食用油,接下来就只剩下了机械性重复的工作了。那就是不停地揉搓,再揉搓……由于没有足够的泡腌时间,也就只能靠人工了~

    好在有小勇陪着,两个人闲聊着这项工作还不至于太过无趣,大约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碗中的鸡翅终于在色泽和手感上都达到了若水的要求。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又见新品
    &bp;&bp;&bp;&bp;接下来终于要用到小勇惦记已久的淀粉了。

    将淀粉和面粉混合在一起装碗备用,将腌制好的鸡翅放入碗中,左右晃动使其充分且均匀的粘上混合粉,再取出略蘸清水,待清水沥干后再次放入碗中裹粉……这样反复几次过后,最后裹上一层用干馒头搓成的馒头渣。

    再次将灶火点燃,若水向锅中倒入了不少的油。估摸着油温差不多到了六成热,这才将裹好粉的鸡翅挨个放入锅中。再过盏茶的工夫,锅中的鸡翅已经转为诱人的金黄色,浓浓地香气也飘了出来。

    “好了么好了么?”

    早早地就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味道,小勇馋的围着锅台直打转,眼看着若水终于将鸡翅盛了出来,连想都不想就伸手去抓,结果被烫的“哇哇”直叫,眼珠子却还是不舍得挪开半分。

    看到小勇那副馋猫相,若水直笑的合不拢嘴,她柔声埋怨了这孩子几句,手下却是利索的将鸡翅的油控干,待到这鸡翅变得不再那么烫的时候,便麻利的用绢布包了一只递给了小勇。

    “尝尝吧~小心别烫着~”

    小勇如获珍宝般接了过来,小嘴飞快地凑到了鸡翅上,“吭哧”就是一口。

    尽管被烫的呲牙咧嘴,但他的表情却是无比的惊喜,这一口下去便是更加顾不得烫了,双手抓着大口大口的吃着,不一会儿这一整块的鸡翅就被啃得只剩下了骨头。

    “怎么样?好吃么?”

    作为新品出锅的第一个食客,小勇狼吞虎咽的表现虽然已经说明了一切,若水却还是忍不住的想再确认一遍。

    “好吃好吃。”

    尚还意犹未尽舔着手指的小勇,说话含糊不清,两眼还在不经意地往盘中剩下的鸡翅瞟着,看样子是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差点跟着一起被吞掉的舌头。

    “那就好,剩下的都给你。”

    若水喜不自胜,将盛着鸡翅的盘子整个都端到了小勇面前。而这会儿本应该欢天喜地继续吃下去的小勇,却是略微思索了片刻,才单手接过了盘子。

    “我要拿到屋里和干娘一起吃!那~这只给姐姐~”

    一把捞出盘子里最大的那只鸡翅,踮起脚尖塞进了若水的嘴里,小勇蹦蹦跳跳的端着盘子跑回了屋里。

    ……

    这次新品的制作看来是成功的,但是若水自己心里清楚地很,这炸鸡翅有个致命的缺点——不能放凉。

    放凉了的鸡翅不仅味道会变,口感更是难吃了千万倍,所以万万不能像彩虹团子一样提前做好了去赶早市。不过该怎样解决这个缺点,若水其实早在想到这件新品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有了计较。

    就像现代街头那些小吃摊,他们都是将锅碗瓢盆加碳烤炉子全都安置在特制的小推车里,现做现卖,所以若水也想着能够做出这样的摊位。

    要说这小推车里的东西是怎么都好置办,重点是小推车要从哪弄来,还要做成什么样子。若水做厨子是内行,做木工的话就不行了,关于这个小推车她顶多也就只有一个构想,至于具体能做成什么样子,还是得找个靠谱的木工师傅才行。

    泉水村这种乡下地方的木工师傅若水是肯定信不过的,所以赶完早市再去县城里找个手艺高超的木工师傅,也已经排上了她的日程里。

    话说这新品开发出来已经有几日了,家里的细软也收拾了个差不多,就连小勇养的母鸡也抱了几窝的蛋,天天蹲在那里孵小鸡。小四合院若水也看了几处比较中意的,现在正在谈价格,干娘也已经把最近的几个黄道吉日算了出来,就等着订好房子举家搬迁。

    今日若水约了一家谈房价,因为之前的几次沟通,双方都已经有了合适的心理价位,恐怕今日的见面就要最后定下来了,所以今日要售卖的彩虹团子也比往常少了许多,为的就是能够早一点把房子定下来。

    现在她和小勇正走在去往那处小院的路上,那里离集市并不远,所以两人也没有雇车。眼看着时间也有些太早了,两人便一边闲聊着,一边信步慢行。

    “姐姐,你看那面人,捏的好像~”

    “姐姐姐姐,那边有耍把戏卖艺的耶~哇!还会喷火!好厉害!”

    “姐姐,我们要买的那处小院子究竟长得什么样子啊?有没有我自己的房间?”

    ……

    一路上小勇兴奋得要命,一会儿跑到这个摊子前边拣拣摸摸,一会儿又钻到人群中对着走街的卖艺人大呼小叫,小嘴更是不停地问东问西。不过他总算还是发现了若水的心不在焉,因为所有的问题得到的答案基本都是些“嗯嗯哦哦”的敷衍,要想发现不了也难。

    “姐姐——”

    耳边突然想起了炸雷一般的喊声,若水终于从自己的臆想中醒了过来,正看见鼓着腮帮子生闷气的小勇,正抱着肩膀仰着头看着她。

    “怎么了小勇?你刚才说什么?”

    勉强的笑了笑,若水问道。

    “姐姐在想些什么呀?一路上都没怎么理会小勇~”

    “呀~是姐姐忽略了小勇呢~真是对不起~”

    尽管心情还是不怎么太好,但是眼看着小勇嘟着嘴巴顶着一张孩子气的脸,却故意学着大人的动作抱着膀子的模样,若水还是忍不住的笑了。

    小勇也不是那种不依不饶不讲理的孩子,见若水道了歉,自己也便不气了。

    “是有什么心事么?说说,说不定小勇能帮姐姐分担一下。”

    “唉~我是想着咱们搬了新家,人却没齐,心里多少有些堵得慌。都这么多日子了,也不知道大哥去了哪?消气了没有?”

    话一出口,小勇也耷拉下来了一张小脸。虽然两人初一见面就彼此闹得不可开交,但是打着打着就出了感情,多日不见,说不想也是假的。

    一提到莫名失踪的高大壮,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前行的步子也变得沉重多了。就这么不吭声的走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前面的街口处围了一大圈的人,里面还间或传出些骂骂咧咧的人声。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头牌的镯子
    &bp;&bp;&bp;&bp;照着若水平日里清冷的性子,碰上这种事情向来是能避则避的,所以她牵了小勇的手就打算绕过去。

    哪知才刚刚绕出去不远,在听到人群里传出来的某句叫骂声之后,若水蓦地一下站住了。

    “怎么了姐姐?”

    小勇不明就里。

    然而若水并没有回答,反而迅速地俯下身来,匆匆地朝着小勇交代了一句“站在原地等我”,而后便强行分开了人群,挤了进去。

    里面的一片空地之上,一群身着家丁衣服的人正围成了一个圈,对着倒在地上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拳打脚踢。

    地上滚着一个酒瓶,还在往外咕嘟嘟的冒着酒,那男子满身的酒气,想来是醉的不轻,已是连爬都爬不起来了,只有嘴里还是含含糊糊的骂个不停。

    然而正是这些间断不连续的骂声,这才让若水发现了这个人,居然是她认识的。

    “大哥——”

    死命的推开了挡在身前的两个人,若水大声叫着飞跑过去,也顾不得那几人的拳打脚踢,猛地就扑在了高大壮的身上。

    饶是被吓了一跳住了手,若水也还是挨了好几下。半边头发散落了下来,衣服也是污浊不堪,样子说不出的狼狈。但是当她一眼看到倒在地上的高大壮,两臂缝隙之间露出的脸已经肿的没了原本的模样,当即怒火就冲了上来。

    “我有王爷赐的平安符!谁还敢乱来!”

    猛地从袖中掏出了那枚平安符,若水一边尖叫着一边四处亮相。

    围殴的几人都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彼此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一个看似领头的人又往前走了一步,说道。

    “萧姑娘,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这人打碎了我们家姑娘心爱的玉镯,又没有银子赔,就只能挨揍了。”

    “一只玉镯能值几个钱?你们就要把人往死里打么!”

    慌忙从怀中抽出了随身带着的绢布,若水心疼的擦着高大壮脸上各处的血污。后者也不知是被打的晕过去了,还是醉糊涂了,嘴里仍是不停地骂着,眼睛却是早已肿成了一条缝,看样子也是睁不开了。

    “哈~几个钱?我们姑娘的玉镯可是从西域带回来的稀罕货色,通体晶莹没有一丝杂色!少说也要值个三百两银子。这个穷光蛋恐怕连个零头都不值,我们就算打死了他,也抵不了我们姑娘的玉镯!”

    寻常的玉镯顶多也就三四两,若水本想着掏钱了事,却在乍一听到这个价格之后,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高大壮被人算计了,但是谁承想还没等她将事情问问清楚,原本躺在地上像死狗一样一动不动的高大壮,不知道是抽了什么疯,突然就大喊了起来。

    “臭**!狗眼看人低!今日砸了你的镯子给你个教训!明日再瞧不起人!一把火烧了你的烟翠楼!”

    原来人家还真没冤枉高大壮,这家伙竟然真的摔了人家的镯子。不过这还不是最令人头痛的,当若水从他嘴里听到“烟翠楼”这三个字之后,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了心头。

    他口中的那个“臭**”,不会是……

    “怎么停手了?打!给我往死里打!没几个臭钱还敢在老娘面前装大爷,今日不把你送去见那阎王爷,老娘就不叫柳媚儿!哎呀~我的镯子啊~”

    若水猛地抬起了头,正看见一栋红柱绿墙、装潢极尽俗媚的建筑正中,挂着一块写有“烟翠楼”三个金字的大招牌。而那自称柳媚儿的女人,就站在招牌之上的走廊里,扶着栏杆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扯着帕子抹眼泪。露在外面的那节皓腕上,红色的印子清晰可见。

    烟翠楼是湘南县最有名的青楼,而那柳媚儿,则是烟翠楼的头牌,湘南县几乎半数的大小官员和各大商贾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高大壮得罪什么人不好,得罪的居然是本地最有名的地头蛇!

    现在若水已经没有心情去追究那镯子究竟价值几何了~要知道高大壮也就是个市井混混,人家虽然是个风尘女子,却也算得上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定然不会平白无故跟他过不去。想来便是那高大壮喝醉了酒在烟翠楼闹事,不论是不小心还是刻意,总而言之是把人家的镯子给砸碎了。

    “让开让开,我们姑娘说了,要往死里打!拳脚无眼,小娘子这么漂亮的脸蛋,万一碰着磕着,哥几个可也心疼着呢~”

    那几个身穿家丁衣服的人,应该就是烟翠楼豢养的打手了。他们长久的待在烟花之地,言行举止都难免带些轻佻,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没有立刻动手,已经算得上是客气的了。

    “别打别打!”

    若水惊慌的护住了怀中高大壮的头脸,低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站了一圈气势汹汹的打手,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突然开口说道。

    “那镯子值多少钱?我替他赔了!”

    话一出口,周围人哗然一片,若水紧张之下也没有发现到,怀中的高大壮虎躯微微一震,被打的已经有些歪了的嘴巴,嗫喏了几下,随后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吆~还真有人肯为这小子大出血呢~我说小娘子,你长得如此花容月貌的,怎地非要与自己过不去?能来这种地方的男子,啧啧啧~”

    领头的那人满脸惋惜,未尽的话语意思也是无比的明确,出入烟翠楼又会喝酒闹事不分轻重的男人,又岂能是一个女子能够托付终身的对象。

    “废话少说!你刚才说那镯子值三百两银子对不对?我这里有三百两!你放了他,钱就给你!”

    说话间若水毫不迟疑地从怀中掏出了那三张皱巴巴的银票,直直的伸向了领头那打手的面前。

    “妹子……”

    一直倒在若水怀里装死的高大壮,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他勉强睁开了双眼,颤抖着抓住了若水的手,想阻止她交钱。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势在必得
    &bp;&bp;&bp;&bp;“大哥,你醒了?”

    若水惊喜地看着高大壮。

    “别管我……是我自己惹的事……与你无干……”

    高大壮一边咳嗽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怎么能不管!你好好歇着,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就好了。”

    秀眉高高挑起,若水佯装薄怒。她轻轻地将高大壮放在了地上,取了随身带着的竹篮遮布卷了卷,掖在了高大壮的后脑之下。随后便站起身来,仔细地平整了一下手中皱巴巴的银票,毅然决然的再一次递了出来。

    “三百两就在这里,马上放人!”

    “这……”

    领头之人到了此刻却犹豫了起来,毕竟被得罪的人是他们家的姑娘,究竟要不要拿钱放人,他自己也说了不算。于是,他抬起头来,望向了招牌之上的柳媚儿。

    “三百两银子就想赔我的镯子?休想!给我继续打!”

    谁知那柳媚儿不依不饶,硬是要命不要钱。

    “你这泼妇怎地说话不算数!”

    三百两银子已经是笔不小的数目了,然而即便这样对方都不肯罢休,若水也动了真火。

    “哎?哪里来的小贱蹄子?竟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来人!给我撕了她那张烂嘴!”

    “慢着~”

    就在众打手围将上来,即将要再次出手的时候,一个令若水略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了下来。若水抬头一看,只见那柳媚儿的身后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手中折扇在柳媚儿的眼前微微一晃,那叫骂不休的头牌马上就息了声。

    “公子!”

    柳媚儿马上就从吃人的母老虎变成了温顺的猫咪,娉婷一福,杏脸桃腮嘴角浅笑,哪有一丝曾流过眼泪的模样,感情刚才一直是在干嚎啊~

    怎么又是他!若水暗暗腹诽。

    这突然出现,令青楼头牌都痴迷不已的男子,正是之前才刚刚搅了拍卖会的叶枫天。若水本来就对这人没什么好感,眼下落入了困境,又见到此人,便更是烦闷之气丛生。

    面对柳媚儿的殷勤示好,那叶枫天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右脚微微一抬,也不见他如何使力,竟然就这么从楼上飘然而下了!

    稳稳落在地上之后,他先是打量了躺在地上不得动弹的高大壮一番,随后便皱着眉头问道。

    “萧姑娘,此人与你是何关系?居然肯花三百两买他一命。”

    “此事与你何干!”

    只赏了这多管闲事的人一记大白眼,若水便不再理他了。

    “柳姑娘,这里有三百两,我们两清,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然而,那柳媚儿这次居然连骂都不肯骂一句了,只是遥遥的盯着叶枫天的背影,好似完全没有听到若水说的话似的。

    “柳姑娘……”

    你听不见是吧~听不见我就再说~就不信你永远都听不见!

    若水卯上劲来还想继续问,却是被叶枫天截住了话头。

    “此人与你是何关系?”

    没想到这人比自己还轴,若水再次白了他一记,预备怎么也不会搭理他,却没想到这人突然抬手一甩,也不知扔出了些什么,躺在地上的高大壮随后便突然惨叫了起来。

    “大哥!大哥!你这坏人!我大哥又没得罪过你,为何要痛下杀手!”

    若水急忙扑倒在地,上下检查了高大壮一番,却是什么也没发现。可是他始终不停地在地上翻滚着哀嚎,若水手足无措的也压不住他,眼泪马上就下来了。

    “大哥?你不早说!”

    再次随手一指,翻滚不休的高大壮马上就静了下来,哀嚎不再,只是伏在地上呼呼地直喘粗气。

    凑上前去蹲下身来,叶枫天探手要为高大壮把脉,却被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的若水一把抽开。望着那双充满了防备与愤怒的眼眸,叶枫天突然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后悔。他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势如何,令兄被打成这样,恐怕伤了内腑,若不及时送医,怕是会有遗症作下了。”

    “不用你来假好心,你与这些泼妇流氓都是一伙的!我大哥我自己会去送医!银子给你们!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们!”

    将好不容易平整开来的银票又窝成了一团,若水恨恨的直接将它朝着叶枫天的脸上扔去。后者抬手一抓便将银票抓在了手中,脸上已是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叶枫天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何曾主动帮过什么人,这头一遭出手相救就被人断然拒绝,他顿时觉得面上无光。

    “好!好!好!”

    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叶枫天的脑门上已经隐约爆出了青筋。他站起身来,面沉入水,偏头朝着身后的一遭打手厉声喝道。

    “都给我让开!你们走!如你所愿!两不相欠!”

    听闻此语,若水诧异的抬起了头。她也是害怕大哥伤到了內腑,自是生怕会被对方故意拖延,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能离开,一时之间竟然愣住了。

    “怎么?如今又不想走了?”

    等了半晌没有动静,叶枫天回过身来,正看见若水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愣在原地,模样煞是可爱。见此佳人,他眼中的寒霜和薄怒便化去了几分,口吐之言虽仍是低沉,却已带了些微不可察的玩味。

    怎么可能会不想走!

    若水猛地一震,马上意识到现在可不是发愣的好时候,急忙扶着摇摇欲坠的高大壮艰难的站起了身,晃晃悠悠的朝外走去。

    待经过了叶枫天身旁之后,她蓦地站住,迟疑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小嘴鼓囊着嘬了几下,突然朝着叶枫天啐了一口吐沫出来。

    不过她也应该是并不怎么会做此种粗鲁的行为,这一口吐沫的目标本是叶枫天露在长衫之下的白靴,却没想到筋筋连连的好不容易出了口,也只能没有任何力度的直落在地上,别说人家的靴子了,地上连点土灰都没能扬起来。

    这下子本是气势汹汹的若水马上羞红了一张脸,心虚的慌忙丢了一记白眼便急忙转身离开。落在身后的叶枫天先是一愣,满脸的阴云马上就散开了,他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自言自语道。

    “如此佳人,自当势在必得!”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做人要有骨气
    &bp;&bp;&bp;&bp;“姐姐……这是大哥么?大哥怎么了?”

    拥挤的围观人群让开之后,小勇也终于能够挤进来了。结果还没往前走几步,就看见若水扶着一个被打的面目全非的男子踉跄出现,当即就吓坏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小勇,你去找辆马车来,大哥受的伤不轻,我们得赶紧找大夫。”

    “萧姑娘,我们家公子安排了马车,还请几位上车吧~”

    正在此时,之前围殴高大壮的那几个打手的领头人赶了上来,低头拱手说道,其身后便是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

    然而若水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只顾着自己缓缓地往前走着,连停都没停一下。

    那人也不好直接阻住若水的去路,只得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再次重述了一遍刚才所说的话。

    “姐姐……”

    在大街上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到什么马车,小勇迟疑的站在原地没动。

    “小勇!让你去找马车,没听到么?”

    见小勇还是没动,若水突然倒竖柳眉,说话的口气也变得严厉了起来。

    骤然被呵斥了,小勇愣了一下,抬脚刚想走,却听到了高大壮歇斯底里的咳嗽声。末了,竟然喷出了几点猩红,正落在他面前的地上。

    毕竟还是个孩子,他到底是吓坏了,再说话时嗓音里已经戴上了哭腔。

    “姐姐,我们就坐他们的马车吧~大哥都吐血了!”

    “不许哭!”

    若水再次喝道,却见小勇吓得一个哆嗦,流了满脸的涕泪,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空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擦了擦小勇的脸,语气缓和了些。

    “做人是要有骨气的,我们家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向折辱我们的人低头的。小勇听话,去找辆马车,我与你大哥就在这里等着你。”

    饶是对那番话仍有些一知半解,但小勇已经不再委屈的流眼泪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回身就飞快地跑走了。而若水则是扶着高大壮缓缓走出了人群,寻了路边的一块平整石头将其安顿下来,竟是连一眼都不肯看身后的马车。

    大清早的哪来的什么马车,尤其是在夜出昼伏的青楼前面,要不是这场闹剧,恐怕整条街上都不能有几个人。所以小勇已然出去了好些时候,却依旧没有一点要回来的意思,眼看着高大壮的精神越来越萎靡,若水也开始坐立不安了。但是即便这样,她也一直坚定着不肯回头。

    之前因为若水的断然拒绝,叶枫天一干人早已愤而回转,只留一人送与若水马车。其实叶枫天也一直站在二层的走廊上不曾离开,所以他清楚的看到了若水的焦急和彷徨,本欲袖手旁观给她个教训的,现下也有些不忍了。

    他凝视了片刻,招手将站在身后的下人唤到身边,小声吩咐了几句。那下人呆愣了片刻,又被训斥了一句这才忙不迭地跑下楼去。

    又过了不大会儿,清脆的马蹄声便从街道的尽头传了过来。若水早就已经翘首以盼,在听到这声音后便立刻欣喜地站了起来,往街口望去。

    马车很快就出现了,小勇站在车把式的一侧,朝着若水的方向一个劲的摆手。后者急忙回身将伤员吃力的扶起,正是这个角度,俏脸被叶枫天看个正着。

    叶枫天从来没想过,这个如同倔强的狗尾草一般从不肯低头的女子,竟然还会流泪。

    喜欢这个女子,是从拍卖会开始,看她掌控全局却不慌不乱的气度,还有面对高官时不卑不亢的风姿,那不同于一般女子的勃勃英姿深深地吸引了他。

    那时他也只是出于对难以掌控的人或事,有着习惯性地想要征服的欲望,此刻却发现,似乎又有了新发现。

    见惯了她的牙尖嘴利,见惯了她灵动飞扬的神采,也见惯了她恼羞成怒桃红色的脸庞,却在此刻看见她眼泪划过腮旁嘴角却噙着如释重负的笑意时,心中最柔软的那一角被触动了。

    所以,他的心底突然漫出了些许的庆幸。

    还好,他一直站在这里,未曾离开……

    车把式殷勤地帮着若水把高大壮小心翼翼地扶上了马车,这才扬起马鞭,驱赶着马儿缓缓走远。

    早晚目送着马车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叶枫天这才松开了暗中聚起的那口气,“啪”地一下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手中摇晃着,身影消失在了走廊中。

    总算是没出什么大事……

    再从医馆中出来,若水也终于落得了一身轻松。高大壮的情况稳定了,所有外伤都已经包扎利索,內腑中的淤血在针灸过后也已经吐出了大半,拿过了内服外用的几包药之后,几人又再一次登上了马车。

    若水觉得,今天的运气还不至于坏的彻底,至少这位小勇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车把式,又是帮忙抬伤员,又是毫无怨言的一直等在医馆外面,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好心人。

    拢了拢袖口,若水本意想多给这车把式一些赏钱,却在捏遍了所有衣角之后,讶然地发现,在付了医药费之后,恐怕连车钱都不能给全了~

    “小勇,你那里还有没有钱?”

    在马车行进之后,早已偷摸将昏睡过去的高大壮所有的衣兜都掏了个遍,却仍是一无所获的若水,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家了,只能红着脸小声问向了小勇。

    “啊?我的都搁在家里了~”

    果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想来也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随身带着几十上百文,问了能有算是侥幸,没有也只能算是正常。

    若水大概从没有如此迫切地盼望着这辆马车能够就这么走下去,永远也到不了家。可是事与愿违,也就是盏茶的工夫,马儿在车外“希律律”地扬蹄一叫,眼见得是到了目的地了。

    “大哥……能不能稍等一下,我去取一下车钱。您现在这里稍微一坐,小勇,给这位大哥看茶!”

    那热心的车把式甚至还帮着把高大壮挪到了屋里,这下子若水就更加不好意思了。擦了擦额角鬓出的汗珠,若水小心翼翼地陪着笑,用商量的口气说道。
正文 第五十七章 祸不单行,贵人相助
    &bp;&bp;&bp;&bp;“不忙不忙,我这就走了,不用喝茶了。”

    这人连汗都顾不得擦,抬脚就要走,眼看着都要走到门口了,才被若水慌忙叫住。

    “大哥,车钱还没给呢~”

    “不用不用,哪敢要车钱……不不不,我是说,您家里也不宽裕,还有两个病人,我哪能收您的钱,走了走了,千万别送。”

    一口一个“您”的无比客气着,那车把式连连鞠躬倒退着就出了门,在门槛那还绊了一下差点歪到地上去。这哪里像是个被欠车钱的,压根就是个欠人钱的模样。

    “哎?哎——大哥——”

    接连喊了几声,终究还是没能叫住人家,若水急赶到门口往外看去,却是只能看到马车疾驰而去的背影了。

    “这人好奇怪……小勇,你从哪找到的这人?”

    颦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正看见小勇捧着茶壶颤颤巍巍的走过来,若水急忙问道。

    “啊?就在路边,我走了好远,都差点迷路了,正看见他驾着马车往我这个方向跑。我招了招手他就停了,正好空着车,他就跟着我过来了。”

    听上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又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毕竟人已经走了,没留名没留姓的也不知道上哪找去。再说了,人家除了帮忙也根本就没做什么坏事,并不值得念念不忘的惦记。

    其实确实是有地方不对劲,只不过若水还是对这个县城了解的不够。这里可不是现代,走几步就能看见出租车在大街上来回跑,马车都是要去车马行雇的,这马车大清早的空着个车在那一片基本不可能有什么生意的地方瞎转,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感觉出不对劲来。

    只可惜若水是个穿越外来户,小勇又是个小孩子,到底还是被忽悠了过去。

    高大壮被殴一事到现在为止也算是有了个了结,只是后遗症也着实有些严重了点。首先,赚的那三百两银子只是过了过手,还没捂热乎呢就已经飘到了别人的口袋里。这下子搬到县城去的事又得搁浅了,高大壮又是伤筋动骨的,没有个把月看样子是别想自由行动了,好歹他多少还能照顾自己,只是干娘的病又要拖了。

    然而世事难料,可谓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天晚上若水刚刚睡下,干娘的咳症就犯了。如果只是寻常犯病也就算了,这一次却是非同小可。眼见得整服药都灌了下去,咳嗽声却不消反涨,竟然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没办法若水只能再去请大夫,可是这月黑风高的,又不能让小勇一个人去,也不能放干娘一个人在家,若水只能硬着头皮独自上路。

    夜晚的山路格外难走,若水深一脚浅一脚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才赶到了往常常去的那个大夫家。可是那家也不知道是人真的不在,还是嫌太晚不肯出诊,总之若水敲了许久的门,到底是没能敲开。

    没办法,她只能再磕磕绊绊的往家赶,好在这一路也并没有碰到什么坏人,等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到了半夜时分。

    急急火火的跨进了院门,若水仔细听着,却是完全没有干娘一声紧过一声的咳嗽,她的心里“咯噔”一下,眼泪马上就控制不住的下来了。

    “干娘——”

    娇呼一声,若水扔掉了手中的灯笼,提起裙裾就往屋里冲去。进屋一看,干娘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了无生息,小勇也坐在床边,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若水,脸上还留着两道泪痕。

    “怎么会这样……”

    这一下子便像是将若水的全身力气都抽走了一样,她软软的坐倒在地,掩面哭了起来。

    半晌,一道软软的童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么?”

    若水放下双手,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的小勇,正看见他满脸的迷茫、怯生生的表情。

    “我……”

    张了张口,实在找不出自己该说些什么,若水张了张嘴,终于感觉出了不对劲。

    “干娘她……”

    抬手遥遥一指,若水欲言又止。

    “嘘——干娘好不容易才睡下了,姐姐,我们出去说好不好?”

    睡,睡下了?睡下了!只是睡下了!

    这三个字在若水的脑中转了无数个圈,她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下子还有什么好哭的,她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要不是怕吵了干娘睡觉,她都要尖叫了。

    不过即便是没有尖叫,她也原地转了好几圈,还把傻呆呆的小勇一把抱起来狠狠地亲了几口,直逗得这个小大人满脸通红,挣扎着要下来。

    “干娘是怎么回事?自己就不咳了么?”

    宣泄完了自己的情绪,若水也终于定下心来问起了正事。

    “不是,是李……额,是我见姐姐老是不回来,干娘又咳得厉害,自己害怕,跑到外面去想找姐姐,结果正碰见柳南村的大夫,就把他请回来了。他给干娘扎了几针,又煎了一副凝神静气的药喝下,干娘不多时就睡下了。”

    小勇话说的分外的熟练,听上去都像是背了许多遍的样子,只可惜漏洞明显,一下子就被若水抓了出来。

    “这大晚上的,大夫会在路边上等着你去请么?”

    “这……这……”

    眼珠子转了几圈,小勇突然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人家大夫是刚刚出诊回来,经过泉水村正巧被我碰到。对,就是这样。”

    末了又强调了一句,小勇自己也点了点头,看样子对自己的回答颇为满意。

    “真的是这样么?没有别人帮你请么?”

    眯着眼睛一副审问的模样,若水只是轻轻地问了这么一句,小勇马上就有些心虚了。然而若水也没有一再追问,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已经好久不曾出现过的人。

    想来想去,他是最可能做出这种雪中送炭的事情的,只是一想起他来,若水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是个滋味。

    这世间最扯不清的事便是感情事了,多想也只能是钻了牛角尖。若水暗叹一声,轻轻地拍了拍憋得满脸通红的小勇,到底是没再多说什么。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我们都是孤单的
    &bp;&bp;&bp;&bp;这边这么一闹腾,睡在另一间屋子的高大壮也被吵醒了,只是他隐隐只能听到阵阵若有若无的咳嗽声,并不知道刚才干娘竟是从鬼门关外转了一圈,好险才被拉回来。

    这还是他被打之后第一次完全清醒,周身的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让他再也无法继续入睡。

    然而,身上的痛还在其次,心中的痛却是令他更加煎熬。若水递出那三百两银子时的背影,已然深深地镌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该死的!他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妹子!

    “大哥?你是醒了么?”

    就在高大壮纠结的无以复加的时候,一道颤抖的童音突然在安静黑暗的屋内响了起来。

    原来是小勇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正待爬上床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本应昏睡着的高大壮居然睁着两只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房梁,这模样对于刚刚经历过干娘发急症的小勇来说,着实是有些骇人了。

    “嗯,醒了觉得身上太疼,就睡不着了。”

    见高大壮还能好好回答自己的话,小勇松了一口气。

    两人的床铺本就是并排放着的,高大壮怕小勇睡觉不老实,还特意把自己的床靠在外面,所以小勇要想上床睡觉,是必须先要爬过高大壮的床的。

    脱掉鞋子爬上床来,小勇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床上去,而是冲着高大壮上了夹板的腿直呵气。

    “你这是在做什么?”

    高大壮不明就里。

    “我娘说过,痛的地方就这样‘呵’几下,就不会那么痛了~”

    其实这只是大人用来哄磕碰着的孩子的话,待到高大壮这个年纪其实早就不信了,但他却愣了一会儿,随即说道。

    “是,确实不那么疼了。”

    “是吧~”

    见到自己的方法起了作用,小勇得意极了,呵起气来也越发的卖力了。

    再次愣怔的看了忙活着的小勇一会儿,高大壮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想摸摸小勇的小脑袋,却是再初抬起的时候就扯到了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呀~哪里又疼了?是这里么?”

    指了一处自认为很疼的地方,小勇又趴了下来继续呵气。只是接连的大口喘气容易让人产生眩晕感,小勇如此的卖力,自然很快就有些不支了。

    高大壮见状急忙说着“我已经不疼了”,这才哄得小勇乖乖的躺了下来。

    这一大一小两兄弟并排躺在床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只是高大壮是满怀心事又疼得厉害无法入睡,而小勇则是折腾了半宿已然过了那个困劲,两人迟迟无法入睡。

    “我从来都不知道,像你那样呵气就可以止疼……没有人告诉过我……”

    沉默了半晌,到底是高大壮先开了口。

    “大哥的娘亲呢?”

    “我从小就没见过爹娘,记事起就是跟着路边的乞丐住破庙讨饭吃。小勇,这点你比我幸福多了,至少你还拥有关于爹娘的回忆。而我,压根就不知道什么叫亲情。”

    “人在得到了从没有得到过的东西之后,总会患得患失,疑神疑鬼。再加上……若水她又总是那么冷冷清清,我怕,怕以为自己是得到了,其实最终仍是一无所有。可是!可是我明明已经得到了!竟然还自以为是的将她推开!伤害了她!我真是没用!没用!”

    越说越是懊恼愤恨,高大壮竟然扬起了自己受伤的那只胳膊,狠狠地砸向了头顶处的墙壁,眼见得被包扎着的伤处又隐隐有鲜血沁出,小勇急忙拉住了他。

    好不容易才阻止住了高大壮的自残行为,小勇干脆也不在自己的床上躺着了。他小心翼翼地越过高大壮身上的几个伤处,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他胳膊与身体之间的狭窄缝隙里,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抬起小胳膊,抱住了高大壮的腰身。

    “大哥,别难过,姐姐不会怪你的,我也不怪你。”

    把小脸埋在高大壮的单衣里,小勇闷声闷气的说道。

    高大壮闻言,顿时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好像被什么堵住了,眼角有些发涩。

    “记得以前我起夜去茅厕,经常会看到姐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那个样子好像是我想念我的爹娘时候的样子。姐姐从未说过自己是从哪里来,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平时也都好像浑不在意的模样,其实,我总觉得,她心里苦的很,却没办法说出来。”

    “在这个世上,我们都是孤孤单单的,小勇好不容易找到了姐姐,还有大哥,知道你们都会循着各自的性子,但至少你们都是爱我的。大哥,每个人表达感情的方式都是不同的,就像爹爹和娘亲的爱也会不同,姐姐是爱你的,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

    明白!当然明白!如果现在还不懂得,那他高大壮也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高大壮没有回话,只是搂紧了小勇,哑着嗓子对他说道。

    “很晚了,睡吧~”

    带着迟来却也终于来了的滚滚困意,小勇不大会儿便酣然入睡了。高大壮却是大睁了两只眼睛,直直的望着窗外的那轮弯月,一夜无眠。

    ……

    当太阳升起来后,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昨日约了看房子的那家,因为半路救下了高大壮而爽了约,饶是已经没办法再买人家的房子,若水也觉得多少应该登门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

    于是,早市结束后她还特意留了些彩虹团子,想着能够多少体现出一点自己的诚意。

    然而,毕竟是从买主变成了不相干的人,就算是碍着若水近日来的风头正劲和那一小盒排队才能买到的彩虹团子,那卖家并没有直接闭门撵人,但是阴沉着脸爱理不理的态度,也着实让若水体验了一把如坐针毡的感觉。

    在摆明了就是不欢迎的态度之下,若水跟人家客气了几句,便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告辞离去了。

    站在轰然紧闭的大门前面,若水无奈地苦笑,正待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喜的叫声。

    “若水?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bp;&bp;&bp;&bp;闻声蓦然回首,若水发现,站在她身后的竟是白素莲。

    几日未见,这个原本一脸愁容的娇弱寡妇,此刻却是容光焕发,两只手都满满的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鬓角微湿,脸上的笑意却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原来是白姐姐~”

    若水愣了一下,露出了自己惯常摆出来的客气又略带疏离的笑意,后者面色微微一紧,两人竟然就这么冷场了,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姐姐,我们帮白姐姐拿东西好不好?有些日子没吃白姐姐做的点心了,小勇想念的紧呢~”

    最后还是小勇站了出来,小手偷偷地捅了捅若水的后腰,自己则是甜笑着走上前去接下了一提不大不小的纸包。

    “小勇想吃我做的点心了?那就去我那儿,马上就做给你吃好不好?”

    对着刻意撒娇的小家伙本来就没有丝毫的抵抗力,白素莲要不是手里还拿着东西不方便,早就扑上去亲小勇一脸的口水了,自然对他的要求更是满口答应了。

    “嗯哒~”

    重重的点了点头,小勇将目光投向了还站在原地未动的若水。白素莲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是有些冷落了人家,急忙说道。

    “若水……额,萧姑娘若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不如到寒舍一坐?”

    再看向若水的时候,白素莲就有些局促了,连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无比的客气。

    “姐姐~我们就去白姐姐家好不好~唉~可惜大哥还躺在家里,怕是没口福喽~”

    见若水迟疑着没有要应下的意思,小勇有些发急。他皱了小脸眼珠一转,便开始了撒娇神功,顺便还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高大壮。

    一听到“大哥”这俩字,若水的娇躯细不可察的震了震。然而,对于习惯了清冷待人的若水来说,却再没有比这两个字更为有效的了。

    她终于还是换了一副笑脸,走上前去,拿下了白素莲接近半数的包裹,嫣然笑道。

    “别说小勇了~就连我也有些想念白姐姐的手艺了~左右无事,那若水就厚着脸皮叨扰一回了。”

    “好好,那咱们现在就走!”

    ……

    “什么?高兄弟让他们给打了?!怎地不告到官府去?岂能白白让人欺负了!”

    白素莲激动地站起身来,顺便还带翻了桌上的茶杯,面上的焦急和担心一览无余。

    “白姐姐莫急,此事也是大哥有错在先,就算去了府衙也少不了要挨上一顿好打,还不如赔钱了事。这一顿打也没有白挨,怎么也算是给他一点教训了。”

    当时人家人多势众,高大壮又伤的严重,若水也没有心思去想讨公道的事情,待第二天再与他细细谈过之后,这才知道他这顿打挨的一点都不冤。

    其实并不只是碎了那一个镯子的事,高大壮大清早的酗酒闹事,跑到人家青楼里非要人家的头牌作陪。且不说平日里头不头牌的就与他这等穷酸扯不上任何关系,更何况还是个大清早,青楼正歇业休息的时候,就连最末等的姑娘也没心思搭理他。

    高大壮的心里早就窝了多少日的火气了,这会子被人稍一怠慢,借着酒劲就发起了疯。趁着人家的打手都还没来得及到场,他一路疯跑踢坏了柳媚儿的房门,抓着人家就要强上。柳媚儿是何等眼界的人物,自然是抵死不从,算起来这高大壮何止是碎了人家一只镯子,屋里的花瓶床上的布幔,自打他进了屋子就基本没剩几样完好的了。

    双拳难敌四手,待得青楼的打手们都赶了过来,高大壮哪还能讨得一点好处?自然是只剩下了挨打的份儿。闹将到这个地步的时候,若水才恰好经过,救下了他。

    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自然是少不了好一顿的说教,好在高大壮吃一堑长一智,认错的态度倒也算是良好。再加上两人之前还有些误会未解,若水也不好过多责骂,见他似是诚心认错了的模样,也只好骂了几句便作罢了。

    当然这里面的细节若水也不好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毕竟是家丑不可外扬,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了几句,若水便不再多说了。

    若水不肯详述,白素莲也不好多问,饶是心中仍是颇为挂念,表面上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了。不过心中有所挂碍,再聊起天来两人都些心不在焉,直到点心铺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得“咣咣”作响,直把若水骇得一个激灵站起身来,慌忙问道。

    “怎么了?有人要闹事么?”

    自从高大壮被人打了之后,若水竟然会被可能存在的打击报复心有余悸,所以此时此刻,对那一声紧过一声的敲门声也颇为忌惮。

    “不妨事~大概是我到了时间还没开门的关系~说起来还应该是托了妹妹的福,当日参加了拍卖会的那些顾客们,对当赠品奉送的点心味道还算认可,近几日我这花点坊的生意好得不得了,如今更是有客人会来催着开门了~”

    到了此时闲话也聊得差不多了,若水便起身告辞,白素莲再三挽留不住,也只能将客送到门口,顺便将店门一起开了。

    哪知大门一开,外面的顾客便纷纷围了上来,一下子大门都被堵了个严实,若水哪还找得到路出去。一时之间只能被堵在了店里,望着满坑满谷的人头傻了眼。

    客人这么多,白素莲早就没了工夫管若水姐弟俩,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了。小勇这个鬼精灵,一看反正都已经出不去了,索性就拉着自家姐姐一起上前帮忙,等到这一波的顾客全都心满意足的散去了,两位香汗淋漓的女子这才得空坐下喘上一口气了~

    经过这一番合作,若水的态度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亲热,白素莲也敛去了局促,说话的口气变得轻松了起来。

    “我也是待客不周了~原本是想着得空去牙行雇些伙计来,这几日皆是如此忙着,一时之间没能成行,竟累得妹妹与我一起应付~”

    “有我们呐~白姐姐哪用雇什么伙计?我们搬过来与白姐姐一起住就是了~”

    小勇状似童言无忌的随口一说,直叫若水好不尴尬,然而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那白素莲闻声一愣,眼睛刷的一下便亮了。
正文 第六十章 搬家
    &bp;&bp;&bp;&bp;“小勇说的是!妹妹若是能搬来最好不过了!姐姐守着这空荡荡的大院子,早就已经寂寥够了。”

    白素莲高兴地连忙起身拉住了若水的手,言辞之间颇为真诚,哪知后者神色为难,早已面露婉拒之意。

    这下子白素莲也顾不得对方冷淡疏离的态度了,忙道。

    “妹妹可是担心家中长者?一并都搬来也可以的!姐姐这里院子大得很,再多个十口八口人都住的开!”

    本意就想搬来县城住,哪知突遭横祸未能成行,谁想此番这么一折腾,竟然歪打正着的还有机会再搬过来,一时之间若水都有些意动了。

    白素莲见若水神色已有松动之意,欣喜非常,唯恐她思量过多又会生出变故,急忙再接再厉的许下好处。

    “姐姐也没有别的意思,更决计不是为了省下雇用伙计的投入,只是因着之前的恩惠,想着有机会定要报恩的~既然妹妹一时没办法找到新住处,就委屈些现住在姐姐这里可好?”

    话说到这里,已经带了些恳求的意思了。若水本就不觉得自己之前帮过人家多少,只是因着互利互惠的理由才出手,自己甚至在分红时还拿了大头,现在见了人家千恩万谢,口口声声皆是要报恩,便觉得万分的不好意思了。

    她思索片刻,暗暗叹了一口气。

    罢了~且先住下来,再怎么说干娘的病是最重要的,大不了月底分钱的时候少拿些,只求得了心安便好。

    她是已经打算将自己早市的摊位弃了的,不然每晚歇在人家那里,白日里却出去做自己的生意,虽说一个是小摊位,一个是大作坊,但毕竟都是做点心的,同行即是仇家,吃喝拉撒睡都在人家那里,回头却要抢人家的买卖。若水是精明,但不是下作,此等无耻之事她也是做不出的。

    想到这里,她便不再纠结,只迎着白素莲殷切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后者见状万分的欣喜,连生意都不做了,直要多腾出些工夫来把几处客房好好打理一番,以便若水能够尽早搬过来。

    白素莲心里所想简单之极,就是如她之前所说的那样,仅仅是报恩而已。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心存善念竟能换来巨大的荣耀。若水所能带来的,远远要比她能付出的要多得多。

    ……

    在将那破旧小院关门落锁之时,她扶着那扇掉漆的木门,鼻子一酸,几乎都要落下泪来。

    这里虽不是她重生的地方,却也算得上是这一世的家了。除去最开始稀里糊涂被马追到狼狈坠崖的那段不算,自打她清醒起,就一直生活在这一方天地中,与干娘相依为命。

    她知道,如今这院门一锁,恐怕就再难复返了。自己那一段艰难的适应与彷徨,终将会被一同锁在这里,从此只能存在于记忆当中。

    不过,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她萧若水上一世已经是被活活窝囊死了,老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是绝对不会再让老天看了笑话的!

    一想起身后便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天地,若水心中豪气顿起。她偷偷拭去几乎已经要滚落下来的泪水,深吸几口气,猛地回过神来,冲着早已等在马车上的老老小小一声娇喝。

    “我们出发!”

    就这样,萧若水带着一家老小,在短短的几日内就搬进了花点坊。

    白素莲自然是乐得恩人能够给她这个报恩的机会,所以面对若水一进门便例行斤斤计较的月底如何分红之事,也是左耳进右耳出,恐怕自己占了几成都没往心里去,直张罗着烹茶铺床,收拾细软,面对若水的喋喋不休,根本就是只有“好好好是是是”的敷衍。

    说到最后就连若水自己都觉得没啥意思,只能悻悻地住了嘴。好歹乍一搬迁,零零碎碎且需要细细整理着,店铺的事恐怕也无暇插手,那便等一切收拾妥当了,再好好地拟个协议签了便是。

    可谁知,她这边协议还没彻底拟好,便已经出了亟待解决的幺蛾子。

    这一日,好不容易将家中所带的琐碎器具都一一摆置整齐了,若水得了空便在院中煎药。这原本是小勇的活计,她见小勇这几日整天忙前忙后不得空闲,心疼他小小年纪便要操持家事,便坚持着塞了他几枚铜钱放他上街玩去了。

    可是这火才刚刚点起来,外院就隐隐传来了数声喧哗。若水当即心头一紧,眉头紧颦,侧耳细听。

    这里可是内宅,花点坊可是要穿过一片院子,再经过灶房,才能进到外厅里去,若是声音都能传到这里来,想必外面早就已经吵的不成样子了。

    离着太远到底是听不真切,若水沉吟片刻,决定还是不能袖手旁观,便熄了炉火,匆匆朝外厅赶去。

    只刚刚经过灶房,还未掀开连接外厅的那处帘子,就听得“咣”地一声巨响,紧接着便是女子的尖声惊叫。若水心中徒然一紧,脚下加快了速度,一把便将帘子扯向了身后。

    只见一群身穿深灰色短打的壮年男子,零零散散的站在大厅中,手中无不拿着各种棍棒,这里戳戳那里捅捅,将顾客都吓得跑了个精光,他们却是各个神色轻佻满身的煞气丝毫不加掩饰。为首的一个虽是两手空空,但是脸上那道从眉心利落划至下巴的长疤,简直完全就是一副反派小头目的标准面相。

    不消说,一眼便能看得出,这是一群故意来闹事的。

    心中挂念着担心白素莲是否吃了亏,若水一时间倒没想着如何害怕,连一丝迟疑都不曾有过,便疾步冲了进来。

    “大哥!白姐姐!”

    进来了才发现,白素莲被一个彪形大汉紧搂着腰肢,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而她心心念念想要扑过去的地方,高大壮正趴在那里,被另一个大汉踩住了后心,牢牢地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遍地狼藉,木头碎片到处都是,想来刚刚那声巨响便是他们将桌子砸碎了的声音。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栽赃陷害
    &bp;&bp;&bp;&bp;“妹子!快跑!”

    “妹妹!别过来!”

    若水的一声惊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白素莲和高大壮见了她皆是满脸的惊恐,不约而同地喊着让她快走。然而对方也不是吃素的,那领头人向自己手下使了个眼色,没等若水作何反应,就已经将她的退路彻底封死了。

    不过若水也并没有想着落跑,一家人都落到了歹人的手里,她是断断做不出临阵脱逃的事情来的。

    她是不信,光天化日之下,贼人必不敢明目张胆的掳人闹事。

    “比起这个,你这小娘子可是更加让人爱不释手啊~到底是嫁做人妇了,不如那未出阁的鲜嫩~”

    最先发话的是那个揽着白素莲的男子,他尖嘴猴腮,长就了一双小眼吊梢眉,盯着若水面露淫邪之色,口出之言更是污秽不堪。

    感觉自己都要被那贼人露骨的目光扒光了,若水又羞又愤,愤而质问道。

    “你们是何人?缘何无故砸我花点坊?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哈哈——在这湘南县的地界上,我家老爷就是……”

    “白痴!住嘴!”

    那“吊梢眉”正欲待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却在话说一半的时候被自己老大气急败坏的打断了。他面露茫然的看过去,正看见老大狠狠地瞪着他,目光几度闪烁。他再一思索,便一下子恍然大悟,再不敢冒然搭腔了。

    相比于一个照面就被莫名呵斥了的对方手下,若水一开始也有些不解,但是在看到那领头之人闪烁的目光之后,她灵光一闪,顿时庆幸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竟然歪打正着了!

    这嚣张的话语,字字句句是颇为熟悉,若水轻蔑地笑道。

    “看来你们这些下人真是惯常了狗仗人势,想必这已经是你们的口头禅了吧~不过你们家的师爷就因着这么一句话送了性命,现下竟然还敢胡说八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你!”

    那人被若水骂了个狗血喷头,面露不忿,几乎就要暴起打人的时候,又是被那领头人拦了下来。

    “萧姑娘,你在说什么?在下可是完全听不懂啊~”

    “听不懂?哈~既然阁下有脸说听不懂,那便就继续装着吧~反正真相如何你我自知。他日闹到京中王爷府,阁下也一定要将这没脸没皮的功夫练得更深厚些呢~”

    被若水好一顿的明嘲暗讽,那人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脑门上青筋都爆出来了,到底还是忍住了。

    “哈哈~萧姑娘果然如坊间传言一般牙尖嘴利,你也莫要抬出王爷来压人。如今你们花点坊闹出了人命,我就不信王爷还能护着你!”

    “人命?我们规规矩矩做生意,怎会扯得上人命官司?你可莫要血口喷人!”

    见着那人脸上露出了自信得意的笑容,若水心中“咯噔”一下,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寻常卖吃食的铺面出现这种情况,闹事的不外乎就是那么一种……

    “我家兄弟自从吃了你们花点坊的点心之后,就一直不停地跑肚拉稀,一夜之间竟然泄了几十次,活活脱水而死!我说你们闹出了人命,可一点都不曾冤枉!”

    那人见若水眉头紧皱低头不语,还以为她真的怕了。一直被压了一头的憋闷之感顿消,一时之间面露得色,竟也忘了自己到底扮演了个怎样的角色。

    “吆~你家兄弟?莫不是你爹的私生子吧~看人死了居然这么高兴~还好意思自称兄弟。”

    果然,正如若水所猜,那人还真是秉着栽赃陷害的念头抬了个死人过来。若水自然是不会怕的,抓住了痛脚可劲的揶揄,却在看见了那具原本藏在几人身后,此刻却被拉出来的尸体之后,径自猛地捂住了嘴,胃里翻腾着好不容易才压了下去。

    这人已经面目全非了,眼窝深陷,裸露在外的皮肤皱巴巴的好似百岁老者一般,嘴唇和舌头肿的厉害,尤其是舌头,已然大半耷拉在外面塞都塞不回去了。

    被若水噎了一记,那人连忙调整神色,换上了一副悲恸的表情,狠狠的说道。

    “反正我兄弟就是吃了你们家的点心出的事,就算是闹到皇上那里你也脱不了干系!你看我兄弟手里还攥着从你们那买的点心呢~有没有毒一验便知!”

    若水闻声强忍着恶心看向了那尸体的手,果然发现他右手握着大半块点心,看样式做工,还真是颇像花点坊的手艺。

    “怎么样?你还有何话可说?乖乖地赔了我们银子,再上公堂当堂对峙,若是认错的态度良好,说不定老爷,额,官老爷还能法外开恩,饶你不死~”

    “你血口喷人!我家的点心怎么可能有毒!”

    这花点坊可是白素莲和她故去的相公多年的心血,又怎么可能任由他人污蔑。一听说是她的点心毒死了人,她便彻底疯了心神,大喊大叫奋力挣扎了起来。

    “这该死的小娘皮!给我老实点!”

    “吊梢眉”一时不察,差点让白素莲挣开了束缚,因着一介女流都差点从自己手中逃脱,心中觉得失了面子,便恼羞成怒狠狠地给了白素莲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是用了真力,白素莲被扇了整个人都歪向了一边,口角都被打破流出了鲜血,挨打的那一侧脸面更是飞快地红肿了起来,一个硕大的五指银子在她娇美如花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来,显得模样格外的凄惨。

    “白姐姐!”

    “素莲!”

    若水和高大壮同时不忍大喝。

    “你们要去公堂对峙!我这便与你们去!且放了我大哥和白姐姐!”

    若水紧着赶上前了几步,见那白素莲被打的如此凄惨,心中甚是不忍,也顾不得与人博弈斗智,一门心思便只剩下了别再让他们伤人了。

    “哼!算你识相~先不忙走~待我先拿上赔我兄弟性命的银子~”

    那领头人又冲身后人一使眼色,那人便喜笑颜开的往柜台走去。

    “先赔银子?再上公堂?这顺序反了吧?”

    若水疑惑道。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柜台底下的秘密
    &bp;&bp;&bp;&bp;“这……我就是怕你们卷款逃了,谁来赔我兄弟的丧葬费……”

    领头人话说的有些心虚。

    “我们一家都被你们绑走了,谁来卷款逃走?哦~我看你是怕这会儿不拿,回头就都被自家老爷吞干净了吧~”

    眼珠一转,若水马上就洞悉了他们的好算计。被拆穿了心事的领头人恼羞成怒,紧走几步到了高大壮旁边,抬起脚来狠狠地跺了下去。

    “再多废话,我先废了这个小子!”

    “你……”

    高大壮身上的伤本就没怎么好利索,腿上的绷带还未除去,被那人狠踩过后,直接就喷出了一口鲜血,眼见得已经有些要昏厥过去的模样了。

    为了自家人不再受虐,若水只能忿忿的消了声。

    那个领了命去拿钱的人,最终还是得意满满的往柜台走去。然而,原本已经被抽的昏昏沉沉的白素莲,这会儿却突然大声叫喊了起来。

    “别过去!不能过去!”

    嗓音虽已含糊不清,但是那焦急的神色却有些过了。若水有些不解,按照她平日里的理解,白素莲并不是那种为了钱不要命的人,这会子怎么会突然这么激动了?这其中必有蹊跷!

    “哈~你说不让去就不让去了~笑话~”

    那人哈哈一笑,依旧脚下不停。白素莲见状更加急怒,已经开始挣扎着要脱开控制了。

    不对!这其中必有隐情!若水心中暗想。

    “白姐姐,他想去,便让他去就是了!”

    思到此处,眼见得已经无法阻拦,若水灵机一动,突然反其道而行之。

    “若水,你……”

    事前没有商量过,白素莲可不知若水心中早已有了计量,顿时大急。

    “等等!”

    其实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让做的事情偏要做,待到允许去做的时候,却又踯躅着不肯上前了。而若水恰恰就抓住了人性里多疑的那一点,赌定了这个领头人多少也是有点脑子的那种,便明为放纵,实则激心的说了那么一句。

    果然,虽然白素莲情急之下没能明白,对方却是骤然喝止,眼中更是惊疑不定。

    “你,去拿。”

    一指若水,脸上满是防备和谨慎,脚下顺带着又用了力,高大壮紧跟着发出了低低的**声。

    “哼!我拿就我拿,今日算你命大!”

    嘴里嘟囔着,声音却不大不小的恰好能让在场的人隐约听见。白素莲当然也听到了,但是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不过至少不是对方的人过去了,她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在挣扎了。

    若水是故意表现成那柜台有机关的模样,生生的唱了一出“空城计”。不过好歹总算起了效果,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靠近柜台了,只有若水在众目睽睽之下钻进了柜台,缓缓将身子埋了下去。

    柜台下面有专门用来放当日流水的钱箱,平常用来找零的散碎银子都在里面。之前若水还和白素莲抱怨过,藏得这么靠下,每次找零都要费力弯腰去找,着实不方便的紧。但是此时此刻她还真是庆幸,幸亏还没来得及把钱箱改到别的位置去,不然还真不好逃离外面这么些人的监视。

    钱箱的前面不知什么时候被塞上了一条高脚板凳,这是白素莲平常用来算账时坐着的,白天一般都靠在墙边,这会儿怎么也不可能被挤在这么狭小的地方,看来这板凳后面应该就是让白素莲无比紧张的东西了。

    压了压心脏狂跳的胸口,若水悄无声息的把板凳抽了出来,那掖着钱箱的狭小桌底下,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逐渐露出了真容。

    小勇!这个孩子怎么会藏在这里!

    急忙捂住檀口,好不容易才把到了嘴边的惊叫咽了下去,若水手中一松,那板凳“咣当”一声就掉到了地上。

    “怎么回事?”

    外面听到里面有异响,已经有了要上前一探的念头,只是碍于若水口中可能会存在的机关,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

    “没事~白姐姐,你怎么把钱箱的钥匙塞得这么靠里?”

    “呜呜……”

    其实白素莲也不知道若水在底下搞什么,但想来是已经发现了被她藏在了柜台下面的小勇,便只是含含糊糊的应着,也不敢多说什么。

    不过总算还是没有露馅儿,若水看着蜷缩着的小勇紧紧地抿着嘴,流了满脸的眼泪鼻涕却是一声都不敢吭,小脸儿都皱成了一团,顿时心疼的不得了。她伸出手来捏了捏他的小手,示意他不要害怕,便四处打量了起来。

    钱箱的上面放着一本记账用的账簿,但是却没有笔,若水狠了狠心将自己的指尖咬破,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简单的划了几笔,随后便借着“叮叮当当”的开锁声,掩盖住了将纸撕下来的“哧哧”声。

    将纸铺在小勇的面前,若水手指疾点,几下便把纸上所画的意思无声的解释了一遍。

    上面画了两个线条极为简单的小人,一个带着双翅帽,腹部突出一大块,另一个手中拿着一把扇子。这两人画的便是当日参加拍卖会的节度使张大人和叶枫天,小勇这孩子到底是聪明,只看了两眼便明白了画的是何人,忙向若水点了点头。

    若水大喜,随即在那腹部突出的人上方抬手虚画了一圈,示意小勇去找他,然后有在拿扇子的那人上方画了一圈,示意此人正在此地。

    这下子小勇便有些迷茫了,去找张大人他倒还明白,这叶枫天为何会在花点坊呢?可是他明明是不在的呀?

    但是,时间已经不容许两人再多解释了,外面的人已经彻底不耐烦了。一边骂骂咧咧的问候着若水的祖宗十八代,一边手中脚下毫不容情的开始虐打高大壮和白素莲。

    听着外面不间断传进来的闷哼声,若水再也忍耐不住,握着小勇的手紧了一紧,随即便彻底松开了他的手,将藏在柜台底下的钱箱整个都搬了出来。

    “都在这里了~”

    若水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把箱子搬出来。”

    领头人微眯着眼睛,谨慎说道。
正文 第六十三章 暗渡陈仓
    &bp;&bp;&bp;&bp;若水却是将那钱箱又放到了柜台上,并没有依言直接拿出去。

    “我这钱是可以拿出来,但是有条件,你们必须要放了我的家人,不许再动手。当然,之后要去府衙什么的,我们都绝不推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我们做的,自然不怕调查。”

    对方听罢冷哼一声,面露嘲讽的笑意,似是对若水的天真嗤之以鼻。然而,表面装的义正言辞的若水,隐在柜台之下的半身却是另有动作。

    她掀起了自己的外裙,脚尖轻轻的踢了一下小勇,待得感觉到那孩子已经完全钻到了自己的裙踞内,这才又悄悄将裙子放下,恰恰完全隐住了小勇的身形。

    “哈~事到如今,我不觉得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正好相反,我倒是觉得你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便是只能如此了。既然要对峙公堂,我们花点坊到底被点了几个被告,想必你们老爷也是有数的,我们要是有谁在过堂之前就被动了私刑伤的太过严重,恐怕不勉伤了他的颜面。毕竟他想致我们于何种境地,现在的你想来也是还没有底的吧~”

    那人沉思片刻,竟然真的被若水给说动了,他向自己的属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放人。

    逃脱了禁锢之后,白素莲先是将高大壮从地上艰难的扶了起来,再一瘸一拐的走到了若水的身边,再望向若水的时候,目光已满是崇拜。

    三两句话竟然就哄的这些流氓们放了人,若水在琢磨人心的这一方面,显然已经到了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眼见得自家的大哥和姐姐扭脸的工夫就被人打的吐血的吐血,毁容的毁容,若水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寒霜,不过却又转瞬隐去了。

    “哈哈~阁下既然如此爽快,那若水自然也会投桃报李,这箱银钱便都是你们的了。当然,官老爷那边我也会为各位保密。”

    口中一边说着,她就已经开始往对方的阵营走去。高大壮几番阻拦都被若水推了回去,白素莲则是神情紧张的要命,但却生怕对方发现,怎么也不敢立刻躬身去查看柜台底下的小勇怎么样了。

    因着裙下还藏着一个,这短短的一段距离,若水走的是无比的缓慢,好似手中捧的不是钱箱,而是炸药包一般。

    对方等的更是心浮气躁,但是若水越是墨迹,他们越不敢私自上前。在他们的心目中,花点坊的机关术已经有了向妖魔化发展的趋势了,若水那郑重其事的模样便是成就他们此种想法的罪魁祸首。

    不过不管走的有多慢,终究还是走到了人家的面前。若水将手中的银箱举高,毫不迟疑的放到了那领头人的怀里,顺便还给其手里塞上了一把钥匙。

    “这便是箱子的钥匙,请自便。”

    待得所有人围将上来,若水刻意偷偷后退了几步,一转眼就从人群包围中溜了出来。

    她趁着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银箱上面,便急忙朝门口走去。无奈裙下还藏着一个,无论再怎么着急也快不了多少。

    “站住!你想去哪?”

    眼看着马上就要挪到门口了,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厉喝。

    感觉胳膊一把被人给扯住了,若水拼命才稳住了重心,这才没有让裙底的“风光”暴露出去。

    回头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丑脸,正是那领头人发现了若水的不寻常,便暴起追了过来。

    他原是被若水虚虚实实的态度吓破了胆,担心这箱子里面还有伤人的机关,左右也没敢亲手打开,便想着干脆就让那小娘皮一并开了。却没想到一抬头,竟发现那精明的小娘皮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店门口了。

    他可是知道若水身后的背景,不仅与王爷有些一段坊间传说的佳话,本身也与这一州的文武四品大员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来前也被特意的叮嘱过,一旦抓住这个女人,是万万不可放她潜逃,不然指不定就能搬回个高官当救兵。

    “关门。”

    心中大起大落,虽已是翻江倒海,面上却是无比的平静,面对对方狰狞的质问,也只淡淡的回了两个字。

    “我让你关了么!”

    若水也不气恼,神情更加淡然。

    “我要是你,在关门之前是决计不会现在这种显眼的地方招人耳目的。这湘南县城说小不小,说大却也算不上多大,阁下这张脸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认识呢~如果被有心人见了,坊间的说书先生恐怕又会有新的段子可以讲了。”

    那人神色一滞,虽然仍未走开,却也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避过了巷口那边往这好奇探望的目光。

    “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我伤了你的家人,为何现在还要处处维护?”

    “只为自己博个后路而已。想必你也知道为何抓我一届乡野民妇却还要如此兴师动众的乔装打扮,即便我一时遭了牢狱之灾,最后也不免被人营救出去。然而毕竟是从那关押刑犯的地方走上了一遭,难保期间会有某些个不识时务的卒子慢待了我们。阁下也只不过是枚被人利用的棋子而已,若能届时保了我一家全身而退,我必不再计较之前的冲突,并许以厚礼。不管最终的胜者是谁,阁下已然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岂不妙极?”

    那人听了半晌不曾说话,脸色阴晴不定了许久,终于还是朗声大笑了起来。

    “到底是王爷看中的人,口齿竟然伶俐至此。只是话又说回来,我又如何能相信一个敌对之人的巧言相辩呢?”

    “这也简单的很,你且看我如果骗了你,自己能得到什么样的好处便是了?利弊自然摆在那里,该如何选择,决定权在你自己的手里,即便是你最终否了我的提议,我也只是多受些皮肉之苦。只是某些不识时务的人,恐怕下场会比我凄惨千万倍了~”

    “好好好!不得不说,你成功说服了我。你且把这店门先关上,待我点够了你坊里的所有人,咱便出发了。”

    所有人?若水心里“咯噔”一下,然而她手下的动作却是没停,趁着那人一个转身的工夫,裙踞一提,小勇立刻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花点坊的大门。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告上公堂
    &bp;&bp;&bp;&bp;尽管只是个孩子,但至少已经放出了一个通风报信的,若水多少心下稍安,步履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利利索索的将店门一排排的关上,最后落上了内闩,店内的光线便迅速暗了下来。她不卑不亢的再次穿过了那群豺狼一般虎视眈眈的流氓,也跨过了现下仍放在地上的那具狰狞的尸首,不疾不徐的走进了柜台,施施然转身,面上不曾带有一丝惧色。

    白素莲心中害怕的紧,见若水站在了她的身旁,下意识地就握住了她垂在身下一侧的柔荑,本欲为自己多加些心安,却没想到乍一碰触竟觉异常冰冷,手心更是攥着一圈白毛汗。

    原来她也在害怕么?

    愣愣的看了若水一眼,正看见她偏过头来,对着自己浅浅一笑,满是宽慰之意。

    白素莲突然感觉想哭。

    仔细想来,站在自己身旁的这名女子,刚刚才年方十七,比起她与歪在一旁的高大壮来说,小了足有三四岁之多。可是只凭得一身不惧威吓的气势,不仅能哄得敌对恭恭敬敬,就连自己人都不自觉地将她当成了支柱。其实,说到底她还只是个小女孩而已,也会害怕,也会惶惶,但最终却仍是选择了坚定的站在所有人的身前,从不肯低头。

    “好了~除去你们三个,应该还有一老一小,萧姑娘~你且去请他们出来吧~”

    比起之前的严词厉色,这些上门闹事的人态度不知好了多少,但是这话的内容,却仍是让若水三人勃然大怒。

    他们既然知道花点坊还有一老一小,定然也知道那老的病弱眼盲,小的太过年幼,竟然连这样的老小都不肯放过,这人到底是有多阴狠!

    仿佛知道为何这些俘虏们如此震怒,那领头人也没有视若不见,反倒是劝慰道。

    “我知道你们心疼老人和孩子,但是拿人钱财**,我可以保证你们一路会得到格外的优待,却不能逆了命令少抓人。不过,想来也不敢太过分,正如萧姑娘所说,把你惹毛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此人只是被若水忽悠了而已。他一个小卒子,自然会有临战倒戈的余地,可是对那主事人来说,自打决定要抓人起,便已经是撕破脸的局面了。若水忽悠领头人的大半承诺其实都是建立在一个不可能的条件之上,那人不仅不可能放过他们,甚至还有可能一并将所有活口全部灭掉,以绝后患。

    低头沉吟了半晌,若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满脸的决然。

    “你且容我先为干娘煎上今日该服的药,小勇那孩子也是出门玩去了,一时半会儿恐怕还回不来。待人都齐了,我们自会不与阁下为难。”

    “哈~想要拖延时间?得了~就依你一回,反正没人去搬救兵,煎一服药的工夫也改变不了什么,你且去吧~”

    领头人笑嘻嘻地应下了,却又回头沉声布置手下道。

    “你,去街上转转,把那个小鬼给我带回来。”

    “你……”

    若水听罢又惊又怒,若是小勇真的被他们抓到,那站在这里的人便真的都没了活路。

    见若水一脸的愤怒,那领头人还以为只是怕他手下伤了那孩子,便紧嘱咐了几句,莫要伤了那个孩子,末了还摆出一脸邀功的模样看向若水,直逼的若水附和着向他露出勉强的笑意,这才招呼着手下自顾自的找了座位坐下来。

    毫不客气的招呼白素莲给他们端茶上点心,又催着若水赶紧去煎药。眼见得再也没有可用的缓兵之计,若水只能紧皱着眉头回到后院,一边煎药一边将今日所发生的事全部告予了卧床的干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六碗水煎成了一碗,再这么煎下去恐怕药都要糊了。若水只能心情沉重的熄了炉火,将药盛出来给干娘端了过去。

    想了这许久的工夫,终于还是再无任何应对之法,届时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好在小勇还没有被外面那些人抓到,只不过等了这大半晌的工夫,他们显然也已经把耐心消磨的差不多了。

    “干什么吃的!这么长时间抓不住一个小孩!”

    突然,只听得外厅一声暴喝,看来他们终于还是坐不住了。一阵凌乱沉重的脚步过后,干娘的卧房被一股巨力猛地推开,甩到了墙上弹了两弹这才堪堪停住。那领头人随后快步走了进来,冲着若水瓮声瓮气的说道。

    “那个小孩平日里都会去哪玩?怎么这许久都找不到?”

    “这……我们也是才刚搬了不长日子,平日里又忙,也没空关心他都在哪里转悠,你要问起来,我还真是说不上。”

    其实若水这席话说的倒也并没有偏离事实多远,她是不知道小勇会在哪里玩,主要这一段日子小勇根本也没什么机会出去。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早已见识过眼前这女子的精明之处,领头人几乎在听到她的每句话,看到她的每一处表情变化,都忍不住的反复琢磨,早已是身心俱疲。这会子一看到若水又摆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却是终于压不住心头的火了。

    面对他的质问,若水没有答话,只是耸了耸肩。

    开玩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都告诉了你,恐怕死的就是我了!

    “走走走!现在这老太婆药也喝过了,那孩子就先暂且放过去,待我与大人请了罪,再抓那小子也不迟!”

    门口早已停好了一辆马车,虽是空间小了些,但好歹不用徒步赶往县衙。这些流氓倒是没有食言而肥,虽然口气是差了一些,但是承诺的优待却是真的兑现了。

    这一路上并没有受什么苦,只是临到县衙门前,那领头人怕自己如此善待这些个人,被自家大人看见了不好,便商量着让若水几人下了马车。

    这一行人有老有小,还有一条盖着白布的草席,“隆隆”的几声擂鼓响过之后,看热闹的人马上就围满了半条大街。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击鼓鸣冤
    &bp;&bp;&bp;&bp;湘南县的县太爷昏庸是出了名的,也幸亏这小小县城民风淳朴,大奸大恶之人也不可能流窜至此。所以即便是没人管事,到底还是少有出现那种大案。也正因如此,县衙公堂前面的鸣冤鼓一年到头也响不了一次半次的,百姓们乍一见到有人敲响了那鼓,看热闹的心情一点不比看到大街上有耍猴卖艺的要差。

    就在大家还在各自打赌要等过几个时辰,这县衙的大门才能打开的时候,门却径自开了。

    里面施施然走出了一位身穿深蓝色鸂鵉官服,头戴鎏金顶珠红缨官帽的县令,正是当日听信白掌柜挑拨,想要暗害若水却反被王爷吓破了胆的倒霉县太爷。

    这会儿他穿戴整齐了往县衙门口一站,倒也有些在朝为官的正经模样。只见他端出一副官架子短眉一挑,悠然问道。

    “何人击鼓?”

    “官老爷可要为小民做主啊——”

    不得不说,那领头人在演戏方面还真是个人才,眼泪说来就来,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了几个响头,再抬起脸来的时候便已是涕泪横流了。

    “哦?你有何冤屈?且速速道来,本官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要说这县太爷的演技就不如他的手下了,且不说那幅度过大好似戏台样板一般的动作,就单说那浮夸的表情,一般人看着都难受之极。

    “我家兄弟吃了花点坊的点心,腹泻不止脱水而亡,小民已将他的尸首抬到了这里,还请大人为小民做主啊~”

    领头人抬起头来,冲着台阶下面的那张草席遥遥一指,立马就有他带来的人飞快地将覆在上面的白布掀了起来。

    “咦——”

    本来围成一圈的好事百姓,在看到白布之下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全都赫然变色,顷刻间退出了一片真空地方。

    而那本欲表现自己爱民如子的县太爷,刚打算抬脚上前查看,却在看了那一圈百姓避之不及的态度,又砸吧着嘴把脚收回去了。

    “那……这些人可是被告?”

    不去看受害者,自然也不能就在这里干站着。县太爷左右看了两眼,骤然发现了站在草席不远处,正被一群身穿粗布短打的壮汉围在里面的三少一老。

    那三个少的有两个模样甚是凄惨,不是脸肿的老高,便是腿上绑着绷带嘴角挂着血丝,只有一名女子看上去还算完好,手中却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双眼紧闭的老妇。

    这一帮子老弱病残,任谁也不可能一眼就看出他们就是胆敢害人性命的被告。

    跪在地上的那位本是早已盘算好了,如何巧妙引出那些看似无辜的被告而不引起围观的众人的猜忌,却没想到那县太爷真是扶不起的阿斗,随便一句话便能将自己苦心经营的受害者局面搞得不伦不类。

    “啊,啊,正是,正是……”

    事到如今了,再说不是也不合适,只能含含糊糊的应了。

    “大人,可是有人击鼓鸣冤?”

    在现场气氛转为尴尬之前,终于还是有人出来解了围。

    从县衙的侧门走出了一个身穿绸缎长衫、头戴镶碧玉六合巾的矮胖中年男子,手中来回把玩着一对汉白玉的滚珠,一步一摇的朝正门走过来。

    侧门离着正门还算是有一段距离的,若水四人被围在几个身材高大的打手当中,视线受阻。

    原本以为只会有县太爷这么一个存心拿他们开刀的幕后主使,到头来却发现,很有可能这后来出场的人物,才是此次事件真正的主导者。

    “此人可能才是真正想夺我们性命的人。”

    小声附在白素莲的耳边说了这么一句,权当给她提了一个醒,免得她在公堂之上被人三言两语哄得做出了不利于自己的证词。

    说罢这些,若水便想着探出头去看看这人她究竟认不认识,可是还没等踮起脚尖来,被白素莲握着的那只手突然收紧,疼得若水差点叫出声来。

    她从没想过,出身闺阁的白素莲居然还会有如此大的气力,自己的手恐怕除了被指甲划破的部分,其他地方恐怕也得不日就泛出一片青紫来了。

    “怎么了,白姐姐?你没事吧?”

    强忍着疼痛,若水哆嗦着问道。

    只见白素莲的脸色苍白的吓人,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好像白日见了鬼一般。若水的问话她也似完全没有听到,只有收的越来越紧的这只手,几乎都要把人的骨头都捏碎了。

    “白姐姐?你别吓我啊~白姐姐——”

    再轻轻唤了两声,却完全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之后,若水有些慌了,她冲着白素莲的耳朵大声吼了一句,这才看到失了心神的白素莲一个激灵,缓缓地偏过头看向了她。

    然而,托了这声狮吼的“福”,将目光投向若水的不光只有白素莲一个,还有千千万万看热闹的百姓,以及那个大腹便便的“主导者”嫌疑人。

    “莲儿?!这,这……大人?我女儿为何在此?”

    这下子若水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白素莲会变成这幅鬼模样了,感情到头来陷害她的人,竟有可能是她世上仅余唯一至亲的人。

    不过……难道他确不是知情者?不然为何连自己女儿都被抓来,却是这般惊讶的完全不似作伪?

    但是如若说他真的与此事无关,却为何又恰如其分的出现在这里,还在发现自家女儿与若水等人站在一起的瞬间,就确信她便是被告了?要知道之前那跪倒在地的人指证之时,他还不知道在哪里逛荡着呢~除非事先知情,否则断然不可能反应如此之快。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阴错阳差?还是……难道竟还有更深一层的隐情么?

    想到这里,若水感觉自己的脑仁都疼了,疼到连手上疼痛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说话间,那白掌柜庞大的身躯已然如同弹球一般飞快地落到了县太爷的身旁,看那怒极的模样,要不是周围还站着一干闲杂人等,他恐怕都要直接去揪人家的脖领子了。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当堂杖刑
    &bp;&bp;&bp;&bp;这下子若水绝对确信白掌柜不是在故意装样了,至少是不知道自家女儿怎么会莫名卷进这起案件中。

    其实事实很简单,只是存在了些误会~

    此次挑起事端的确实是白掌柜,他莫名吃了若水的亏,心中一直忿忿不平。心比天高的他一直以帝都白相的远方亲戚自诩,自然对白相的政敌大将军王少了许多惧意。不然,仅以那个窝囊县太爷的狗胆,又岂能一门心思的非要与皇亲国戚过不去。

    正是他危言耸听,说县太爷与王爷结下的梁子早已无法可解,只待王爷回到京中便会腾出空来罢他的官职抄他的家。又说既然明处已无可避,那便不如与他联手做掉那害其断送了大好前程的萧若水,届时他必会准备足够的盘缠助其改名换姓隐居山林,等风头过去东山再起。

    可是就算他真的唬的县太爷动了杀机,他也只是个从中挑唆的角色,具体要陷害抓人,还是得县太爷另外调派人手。当然,也不排除他是想拿人家当枪使,届时东窗事发也好有个后路可退。

    他是知道自家女儿与那杀千刀的萧若水有了联系,毕竟花点坊的那场拍卖会,湘南县早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他如此心急火燎的想要致若水于死地,为了就是不想自己的女儿与她有着过多的牵扯。

    但是他实在是没想到,两人的感情竟然升温如此之快,萧若水居然已经举家搬到了白素莲的点心坊了!

    而自此之后,误会便就产生了……

    谁叫他心狠手辣,硬要断了人家全家的活路,甚至连老老小小都不肯放过。被县太爷派出去的打手可没见过他,虽然有些奇怪为何追到了地方,却发现要抓的人竟比名单上多了一个。秉着宁杀错不放过的态度,他的女儿也被当做漏网之鱼一并带了过来。

    被白掌柜暴怒着当面质问的县太爷也是一脸的迷茫,他眼中其实只有若水一人,其他猫猫狗狗的若不是白掌柜一力要求,他才没胆量多造杀孽。至于白素莲是怎么冒出来的,他哪里知道。

    跪在地上的那位自然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甚至连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胖子与自家主子有何瓜葛也不甚清楚。不过他到底是感觉事情再这么发展下去,恐怕于他有害无益,便急忙打断了这混乱的局面,干嚎了起来。

    “大人……这等贼人不肯承认害了我家兄弟,还请大人能快些过堂提审,早些为我兄弟伸冤。到底已经有些时日了,再不入土为安,我怕他真的会沦为孤魂野鬼啊~”

    两位主事者还没成事就已有了要起内讧的趋势,白掌柜陷害仇敌却反拖累了自家女儿,一时神智不清也就罢了。那县太爷虽是窝囊,倒还不至于没脑子,被自己属下这么一提醒,马上就意识到在县衙门口绝不是互相指责谩骂的好地场,便匆匆唤了他起身,带领一众衙役扭头就往公堂内走去。

    无论这县太爷官当的如何窝囊,公堂是绝对不会有闲杂人等敢擅闯的。最终那大批的百姓都被府衙大门挡在了外面,只能侧着耳朵听声脑补画面,也断了若水一贯靠着群众舆论向官员施压的手段。

    事已至此,人都已经带来了,白掌柜就算再不甘,也不可能让县太爷不经提审就将白素莲当庭释放了。所以他只能强行压下了心中急怒,转到县衙后房去写自己的小纸条,伺机再行干预去了~

    “呔!堂下所跪何人?如实报来?”

    指着嘴里心里骂了千八百遍的萧若水,县太爷睁眼问瞎话。

    “民女萧若水。”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若水虽跪在地上,却是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你可知花点坊所出点心毒人致死,此事该当何罪么?”

    若水的态度令县太爷有火无处发,颇为憋闷。

    “大人还未查看证据提取证人,就妄下断论,不太合适吧~”

    “你……”

    被不轻不重的反噎了这么一句,县太爷脸色发青,拍案而起。然而,身旁没了狗头师爷支招,他被堵了却也没办法当时顶回去,“你”了半天,最终只能憋出了三个字。

    “给我打!”

    “威——武——”

    当堂的衙役只有零星几个,喊起来的声音也稀稀落落的没什么气势,但是要真动起手来,恐怕只一个人都能打的皮开肉绽。

    “大人!不经审讯就当堂杖刑被告,你不怕世人骂你是昏官!”

    被两个衙役分别掐住了两只胳膊,若水瘦弱的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鸡,但是她却一字一句言辞厉喝,不仅让行刑之人胆寒着不敢上前,竟也让身居上位的县太爷如坐针毡了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把她的嘴给我堵上!打!打!!!”

    若水的嘴里迅速地被塞上了一团不知从哪里翻来的破布,其发出的诡异味道让她那一瞬间都有种要昏厥过去的感觉。然而,当第一板落在了她的臀腰之上,那种深入骨髓的撕裂钝痛,便让她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唔——”

    嘴里被塞着东西,虽然无法惨叫出声,但是喉咙处滚动着的压抑闷哼,却也能让在场的人感受到她撕心裂肺的疼痛。

    与她一同被押来的几人早已都被禁锢住了,此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若水被打的血肉模糊,除了哭喊着叫她的名字之外,便再也无能为力了。

    若水觉得,好像打着打着,就没有那么痛了……

    她的下身已经几乎没有了知觉,也听不到来自身后的阵阵钝响,唯一能感受到的便是那些越来越远的震颤,一下又一下,似乎意识也开始随着那感觉渐渐远去了。

    是要死在这里了么?才刚刚下了决心要闯出一番天地来,却在几天之后就被活活杖毙了?想想还真是可笑……

    “爹——爹——我知道你在这里!快出来啊~我求求你!放过若水!放过她吧——”

    模模糊糊中,若水听到耳边似乎是白素莲在哭喊着什么,但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了。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获救
    &bp;&bp;&bp;&bp;金丝楠雕花木榻,勾金银线绣制的红绡罗帐,鸳鸯戏水贡缎锦被,抱香软枕……这是一张无比奢华旖旎的锦绣罗床,但是床上之人却与这床的富贵格格不入。

    她披头散发的趴伏在床上,苍白的面庞隐在青丝之后,呼吸微不可闻,整个单薄的身躯都藏在锦被之下,若不是还有个脑袋露在外面,恐怕都看不出是有个人在里面。

    在屋内窗边,一男子负手立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扇骨材质奇特,非木非铜,乌漆漆的不反射一丝光线,看上去颇有分量。

    “咳咳……咳咳咳……”

    几声清浅的细不可闻的咳嗽声隐隐从床榻上传了出来,那原本站在窗边的男子猛地回头,只一个眨眼的工夫就立到了床边,俊逸非凡的脸上满是关切。

    “萧姑娘?萧姑娘?”

    仿佛是怕惊扰到了床上人,他低声轻唤,手上也不曾贸然碰触。

    青丝之下紧闭的双眸,纤长羽睫微微颤抖着,多半晌才缓缓地睁开来。

    “你是……叶枫天!啊——”

    待视线慢慢聚焦,若水终于看清了眼前那张模糊的人脸是何种样貌,惊喜之余刚想直起身来,却一下子扯到了伤口,疼得冷汗马上就下来了。

    “别动~你的伤有些重了,现下还不能妄动,需好好将养才能不留遗症。”

    伸出一只手来将若水又轻轻按着趴回床上去,顺便将从她肩头滑落少许的锦被又盖了上去。叶枫天的手下轻柔至极,好像呵护着珍宝一般。

    “我,我昏过去多久了?这是哪?对了!我干娘、大哥他们呢?怎么样了?”

    颦眉扶额,若水狠狠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四下打量着。待目光终于恢复了清明之后,她猛然间想起,自己刚才应该还是在公堂之上,再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好像一概没有印象了。

    一想到自己至亲的家人当时正与自己一样处在那种危险的境地之下,也不知当时有没有紧接着她之后再有人挨了打,若水哪还能安安稳稳的趴得住,当即挣扎着就要从床上爬起来。叶枫天一下子没来得及按住,锦被从她肩头蓦地滑了下来,赫然露出了光滑的肌肤。

    现下再挡已经有些晚了,叶枫天眸色迅速黯沉了下来,怔了一会儿之后,这才想起要避嫌,便急忙将头转向了一边,淡淡的粉色迅速从他的耳根爬了上来。

    “嗯?啊——你这流氓!我的衣服呢?”

    看叶枫天的诡异动作,若水也终于意识到可能是哪里不对劲了。稍一思量便觉自己的肩头处有些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居然不见了!

    虽然曾经经历过一觉醒来变成了别人的感觉,但是还从未有过醒来之后未着寸缕却与一几乎算是陌生人的男子同处一室。所以,她疯了。

    尖叫连连不说,还到处撕抓着,想着将手中能捞到的任何东西往那个男人身上砸去。

    可惜她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她大肆发疯,连身边唯一能当做武器的那条软枕,也在被捞起来之后,因着没有后劲续着,也只能软绵绵的滑落在了床榻一边的地上,连人家的鞋子都未曾碰着一点。倒累得自己嘶嘶的直吸凉气,臀腰处更是泛起了钻心的疼痛。

    “你这女人向来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么?”

    虽是未曾被碰到一块衣角,但是叶枫天还是生气了。他现下也不再顾忌什么了,一把扯过那锦被将若水蒙头罩上,在指尖划过她略显凉薄却滑如凝脂的肌肤时,心中一荡,不过很快便又稳住了心神,指下疾点,竟直接封住了若水的各处穴道。

    “叶枫天!你这混蛋!快放了我!我的家人呢?你把他们藏到哪去了!”

    好歹将这疯狂的小野猫给制住了,叶枫天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震怒的神色也终于归于了淡淡。

    “是,我这混蛋已经安顿好了你所有的家人,还顺便为他们请了本县最好的大夫,看伤的看伤,治病的治病,上好的美味佳肴还备上了一桌呢~连我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实在是混蛋的紧呢~”

    “……你,是说……他们都已经没事了?”

    半晌,锦被中才传出了若水闷闷的声音,带着丝丝疑惑和不敢置信,然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想我没必要骗你,就好像你没必要顶着一张被打烂的屁股,还非要与我拼命。”

    被蒙在被中的若水眼前突然一亮,眼前便是那张俊朗到天怒人怨,却又挂满了与自己飘逸气质完全不符的嘲讽表情。

    “要想早点下地,就好好将养着~你的腰背处被打的血肉模糊,衣服早就不能穿了,我的婢子给你上过药之后便把那破衣服都扔掉了,至于新衣服……”

    叶枫天低头一瞅,床头小柜底下有一摊水渍,正是之前若水发疯时打翻了药碗泼出来的。此时上面还凌乱的覆着两件绣着出水芙蓉的素雅衣裙,也已经被深色的药渍污了大半了。

    他眉毛轻挑了一下,继续说道。

    “……在买回新的之前,你还是继续光着吧~”

    “你……”

    若水很想发火,但是一想起刚才自己的狼狈模样,顿时觉得就算发火也讨不到任何好处,便只能颓然的消了声。

    那厢早已等着反唇相讥了,却迟迟没能等来小野猫的呲牙。两厢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叶枫天便首先忍不住,凑了上来。

    “怎么?是不是伤口疼了?”

    慌忙解开了若水的穴道,却仍是没有看到她有任何动作,叶枫天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也终于出现了裂痕。慌乱间刚想出门再去寻个大夫来瞧瞧,却听得那刚才还叫嚣着要杀人的女罗刹,此刻却温温婉婉的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我没事。还好,还好大家都没事……”

    叶枫天回过身来,正看见她隐在被下的消瘦香肩不住地颤抖着,滴滴泪珠不间断的落了下来,滴在淡青色的软枕上,晕开了一圈圈的泪渍。

    她哭了……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她这么默默无声的哭泣,叶枫天还是忍不住心中闷闷的揪痛起来。
正文 第六十八章 脱困的代价
    &bp;&bp;&bp;&bp;“……别哭了~都过去了~”

    叶枫天本就不是那种会劝慰女孩子的人,见若水在那里哭得甚是伤心,想要说些什么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嗫喏了半晌,最后出口的也只是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一出口,自己也是懊恼的紧。

    “你刚才说看伤?他们没吃什么苦头吧?”

    自己静静地哭了一小会儿,又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若水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叶枫天。

    望着那双充满了焦急还略带了些红肿的眸子,叶枫天感觉自己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之间什么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而他,就算能说,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他匆匆赶到府衙门前的时候,眼前是怎样一幕惨烈的景象。

    高大壮面朝下的倒在府衙的台阶上,人事不知,身后是半开的府衙大门,漆黑的大门上有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显得格外的刺目。

    里面是被自己的爹抱在怀里的白素莲,那女子额头上有一块茶杯大小鲜血淋漓的伤口,看样子是撞在什么地方,已经昏死过去了。

    再里面,便是趴在大堂正中的若水,整个背腰臀处早已完全血肉模糊,身旁不远处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两手颤抖着四下摸索着往前爬去,嘴里声声哭喊着若水的闺名,间或剧烈地咳嗽几声,嘴角已有鲜血流下。

    除了他们四人,剩下的几位不管是县太爷和衙役,还是那几个身穿粗布短打的壮硕男子,全都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其中还有那么两三个反应快些的,再看见县衙门外围将上来的百姓,便已萌生了偷遁之意。

    “怎么?他们也被打了么?”

    半天得不到回应,若水有些急了。而这会儿叶枫天才从自己的回忆中醒了过来,急忙摇头说道。

    “没有,除了你,没再有任何人被打。”

    确实,没有任何人被打,但是他们为了自救,也着实付出了太过惨烈的代价。

    事情的始末叶枫天早已在先一步醒来,意识也算得上清醒的高大壮那里得知了大概,只是他从始至终一直就处在各种被打的境地中,真正能清清楚楚说出来的,也就只有在公堂上脱困的那一过程。也正是那个只有一个瞬间的过程,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叶枫天,听罢了也不胜唏嘘。

    眼见得若水已经被打的只见进气不见出气了,白素莲终于在大堂之上向自己的亲爹大喊求助起来。可是白掌柜恨若水入骨,巴不得她死在自己的面前,又怎么肯出面相救。最后无计可施的白素莲,为了逼出自己的亲爹,只能趁着禁锢自己的衙役一时不备,咬了他的手腕,脱开身子之后一头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这下子白掌柜终于忍不住露了面,从公堂后房一个箭步窜了上来,抱着自己的女儿就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还呼呼喝喝的叫着让人把大夫找来。

    这时候的公堂已经开始乱了,而高大壮也趁着这个混乱的局面,挣开了抓着自己的束缚,朝大门跑去。这个原本应是彰善罚恶的神圣地方,现下却只有四处弥漫的血腥味和犹如修罗一般的审判者,他脑中只想着能够赶紧跑出去,去找人来救救他可怜的妹子,还有他的家人。

    然而,旧伤又添新伤,再加上情绪大起大落之下血气上涌,他终于还是在推开了大门之后,颓然倒在了台阶之上。

    不过,还好他终于是推开了。

    一直围在外面没有散去的百姓,在终于看到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涌出的惊喜,却在看清了大门内的景象之后,一个个全都呆住了。

    这样混乱不堪的公堂,他们还是头一次见。然而,很快他们就又都反应了过来,彼此之间嘁嘁喳喳、交头接耳的讨论着,看样子恐怕坊间很快就会出现新的传言了。

    成为自己治下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这是任何一个父母官的噩梦,而那县太爷现在正在眼睁睁的看着关于自己的流言形成的过程,顿时也慌了神。

    而接下来的事情,便就是叶枫天所看到的了。

    不过他怎么可能忍心将事实说出来,若水一清醒过来首先想到的便是她的那些家人,如果她知道自己最为悬心的这些人变成了那般凄惨的模样,还不知道要怎样伤心呢~

    所以,他含含糊糊的说没事,虽然知道也瞒不了多久,毕竟他们的伤也不是可以掩住的,但是至少现在,他不想再看到这个女子在他眼前无声落泪了。

    “没事就好~”

    若水终于展颜一笑,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叶枫天看了呆了一呆,顿觉刚才选择隐瞒这件事情真是选对了。

    “对了!既然醒了,我还需去拜谢张大人。”

    本来叶枫天还以为若水能够在床上安安心心的待上一阵子,哪知才刚刚消停了没一会儿,她居然又要挣扎着起身。

    “张大人已经回营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床上呆着!等伤好了再去拜谢不迟!”

    真想一扇子抽晕她!这丫头还是睡着的时候最招人喜欢,一醒来随时都能把人气得七窍生烟。

    揉着自己已经皱的发了紧的眉心,叶枫天开始怀疑,这么多年来硬贴上来的莺莺燕燕也有许多,自己却为什么偏偏会对这个小磨人精如此上心,难道是天生就喜欢受虐么?

    若水看着叶枫天头疼的样子,无声地笑了。

    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要与这人势不两立。可是世事就是这么无常,他曾经让她无助的哭泣,现在却也亲手将她从痛苦的深渊中拉了出来。不过,最终事实证明,她当初做出的选择是最正确的。

    “你……你耍我?”

    若水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笑容,所以叶枫天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心思,登时气得扬起了手中的折扇。可那折扇在空中停留了许久,最终却是落在了他自己的掌心上。

    “你怎么知道是张大人救了你们?”
正文 第六十九章 阴错阳差的救赎
    &bp;&bp;&bp;&bp;张大人赶到的时候,其实若水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直到现在才醒过来,怎么算起来,她也不可能会从别处得知。

    难道……她是自己猜出来的?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不是有朝廷命官出面,仅靠他一届平头百姓,就算有再高深的功夫去劫了公堂,此刻恐怕也没办法安安心心的待在原本的住处养伤,这会儿指不定还在哪片树林猫着躲追兵呢~

    “因为我本就是一直在等你们啊~”

    若水随口说了这么一句,但听到了叶枫天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因为他完全忽略掉了那个“们”字……

    “等我?等我……”

    下意识地嘟囔着,他的目光也突然变得灼亮了起来。

    “小勇呢?怎么没看到他?你把他叫来,我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能够请动了你和张大人两尊‘大佛’的~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

    因为姿势的关系,她并没有看到叶枫天比女人还要白上几分的俊脸上,因为某些情绪而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啊?小勇?他在哪?”

    因为沉浸在某种情绪中无法自拔,所以若水接连问了好几遍,他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可是……小勇?那个个头不高老是围着若水转的小男孩么?对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个孩子在哪?

    耳听得背后的男声语气中的迷茫不似作假,若水整颗心突然揪了起来。她猛地回过头去,死死地盯住了叶枫天的眼睛,焦急的问道。

    “你不知道他在哪么?你……难道一直没有见过他?”

    突然被这么一瞪,叶枫天没来由的觉得很是心虚,他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最近还在哪里见过那孩子,便只能硬着头皮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张大人又是怎么救了我们?”

    这一句已经是在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了,若水目光灼灼,几乎都要将人烧个窟窿。

    “我……我听说你们被人告上了公堂,便匆匆赶过来了。想着你们肯定是被冤枉的,怕县太爷万一收了人家的好处误判,便顺便将张大人一同请了过来。”

    其实事实并不是那么简单,只是有些话,在现在这个氛围之下,实在是不合适说出来邀功。

    他哪里是听说,若水他们总共才进了公堂没有半个时辰,流言传的再快,也不可能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传到他的耳朵里。主要是因为自从那次拍卖会之后,他每日总会神使鬼差的跑到花点坊去,名义上是对那的点心吃上了瘾,实际上真正让他上瘾的,恐怕另有其他。

    这一日他照例又去了花点坊,但是却只看到了紧闭的大门,和围在门边嘁嘁喳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附近街坊。

    为了不显得太过刻意,叶枫天总是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才会上门,往常的这个时间点,店门早就已经不知道开了多久了,这会儿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叶枫天有些担心,便拉了其中一个街坊问了一下,这才知道今天其实是开过门的,只不过只开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有几个长相凶狠的人抬着一张不知道裹了什么东西的草席闯了进去。

    后来坊中的顾客便都被那些人或瞪或恐吓的给吓了出去,再后来便只知那花点坊关了门,店主和那几个客人全都不见了踪影。有些胆子大些的好事者也曾凑近听过,不过在隐约听到些打斗和惨叫的声音之后,便都明哲保身的离开了。

    像现在围在那里的几个,都是平时比较热心肠的街坊,他们聚在一起就是想商量一下要不要去报官的事,不过毕竟没有什么证据,究竟要不要报官他们还有些犹豫。

    在碰到上前打听的叶枫天之后,他们很高兴终于又多了一个可以帮忙做决定的人,但是当他们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都和盘托出之后,这个人就在他们的眼前消失了。

    众人错愕之余还以为他只是个有胆子瞎打听,却没胆子管闲事的主,在集体鄙视过他的胆小懦弱之后,又迅速投入到了新一轮是否报官的讨论当中,殊不知他们口诛笔伐的胆小鬼,其实已经第一时间赶去了县衙。

    只是,他并不是去报官的。

    叶枫天是何许人,只听得那些市井之人不知有几分真假的猜测,便大体明白了这花点坊究竟遭遇了什么,无非不是些眼红人家的生意好,想要找茬讹些钱财吧了~当然,如果店家抵死不肯认,那最终的结果,大抵也就是要闹到公堂上去了。

    不过是找茬讹钱的话,就算双方起了冲突,想必也不会受什么很严重的伤。那么,他们所说的打斗和惨叫的声音,应该是臆想的吧~

    一边将一身的轻功施展到了极致,飞檐走壁穿街过巷,一边还不断地寻找着各种理由宽慰自己,也包括……今日的花点坊,应该也像往常一样,萧若水压根就没有来过。

    可是,偏偏就是那么巧,今日,她还真的去了。而且,真的挨了打……

    当叶枫天匆匆赶到县衙门口时,在看到他最为悬心的人儿竟然真的趴在那里生死不知的时候,接下来有一段时间他的脑袋是空的。当他再度恢复了意识的时候,整个公堂的人就已经全部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了。

    身为一个无品无阶的平头百姓,竟然把当地的父母官和其手下衙役给打了,而且还是正大光明的当着众多围观人下的毒手,不用想也知道,叶枫天这次算是摊上大事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就算是他看到了那一切脑袋还能保持清醒,那也必然会给那狗官一些教训,只不过方法可能会温和隐蔽一些罢了~

    再怎么说,人都已经打完了,除了救人之外,当务之急还是要稳住此等事态不会再继续这么发展下去。所以,叶枫天想到了拍卖会那日对他的身手似是相当感兴趣的节度使大人。

    叶枫天不仅有一身好武艺,还有满腹经纶,但是他不喜欢官场,更不喜欢与官场中人打交道,不然以他的才学和见识,想要走上这条青云路,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正文 第七十章 找弟弟
    &bp;&bp;&bp;&bp;可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就不得不放下自己的坚持去寻求更高一级官员的保护了。殴打朝廷命官这事,其实可大可小,只区别于是否能够将被打官员的嘴给堵起来。尤其是像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偏远州县,官大一级是真的能压死人。

    其实要说攀上一棵大树好乘凉,最好的选择其实是知州付大人,因为再怎么说都是文官,属于直系上下级的关系。但是且不说这个人城府颇深让人一时之间摸不出底细,主要是,叶枫天到现在还找不出他的喜好所在。

    银钱自然是人人都爱,但是这条路通向的是一个无底洞。一次买通,以后便不能断了,这无疑是将自己与某些官员,甚至是某些派系彻底绑在了一起。

    比起与一个尚不知深浅和背景的知州结交,习武成痴的节度使大人显然要强上许多,而且事实也确实如此。

    当叶枫天安顿好了若水和她的家人之后,便登门拜访了节度使张大人。这位直肠子的武将并未阻拦他的求见,却在放人进来之后刻意冷落了一番,直到叶枫天表明自己的来意其实是想与之切磋功夫之后,那态度便迅速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热情地让人几乎忍不住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尤其是当叶枫天支支吾吾故意透漏出自己曾得罪过湘南县的县令时,这个张大人是这样说的。

    “那个狗官?打了就打了~前几年见过那么一次,窝窝囊囊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倒胃口,当时是有军务在身没得空修理修理他,倒累了叶贤弟替为兄动了手,算起来还要谢谢贤弟呢~”

    关于此事张大人会作何回复,其实叶枫天也想过各种应对之法,却独独没有想到他竟会是这种奇葩的态度。

    不过总算这件事情也有了一个较为完满的结局,为了表示自己对叶枫天的重视,张大人只与他喝了一会子茶,便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县衙现场,把那一群歪歪倒倒正收拾残局的人又下令挨个赏了板子,顺便还把那县太爷让手下径自拎了回大营候审,之后便自告奋勇去看了被救下的若水。

    其实要说起来,这张大人对若水的关心程度似乎是有些过了,赶去探望的路上竟然一路催着叶枫天快马加鞭,在见到若水已经面色平静的睡着了,他这才露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好了!贤弟先照顾萧姑娘要紧!我且回去连夜提审那个狗官,一定会还萧姑娘一个公道!”

    说完便匆匆走了,竟然没有要求叶枫天随他一起回去通宵研习武学,倒像是专为若水跑了这么一趟,帮叶枫天倒在其次了。

    至此这件事情看上去似乎是已经结束了,但是没成想,一家人,到底还是漏掉了一个。

    “如果小勇落到了县太爷的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把他找回来!”

    拖着绑的如同木乃伊一般的残躯,若水红着眼圈就要往床下爬。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找人!安心躺在这养病,我去找!”

    叶枫天急忙上前按住她,本想着再点上她的穴道,但却在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呼喊之后,终究还是没能下的去手。

    “都怪我,都怪我!早知道就让他好好地藏在那里!为什么要让他出去求救!他还是个孩子啊!我这一条贱命打死就打死了!他还是个孩子啊——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

    这个单单薄薄还拖着一身伤痛的女子,就凭着一股执拗的劲儿,竟然能将叶枫天推了开来。她翻身滚下了床,不能站起来,便就在地上这么一点点的往外爬着,倔强的双眼中只有眼前的路。

    “好好,我带你去找他,你且回到床上去,我叫人抬副单架来。”

    叶枫天拗她不过,只能跟着蹲在地上好言相劝。可是若水此时却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五感,对他的劝说充耳不闻,只顾着自己一个劲儿的往前爬。

    想要把她抱回床上去,又唯恐她挣扎的太过剧烈再伤到了自己,想要再给她点上穴道,却又着实不忍。叶枫天只能站起身来跑到屋外,大声朝着楼下喊道。

    “来人!给我抬副单架来!”

    单架很快就送上来了,叶枫天小心翼翼地避过她的伤口,这才将她妥妥帖帖的放了上去,再盖上了一层薄被。虽然有意想把她蹭脏的衣服换下来,但是见她催的如此着急,便最终也只能作罢,紧接着就上了路。

    若水一身的伤根本经不起颠簸,所以马车行的也颇为缓慢。但是尽管已经尽量保持了行进的平稳,若水也仍是冒了满头的冷汗,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不过饶是这样,她还是一个劲儿的催促着快些,再快些……

    等到了节度使的驻军大营,日头已经即将要沉下去了。

    虽遇到了看守将士的阻拦,但是叶枫天的脸此时已经俨然成了这大营的通行证,只掀开帘子露了个脸,整辆马车就畅通无阻了。

    那张大人果然不曾食言,此时正在提审那县太爷。在若水的恳求下,马车是跟着通传的将士径直到了审讯室。

    “哎吆吆~我的姑奶奶啊~你怎么亲自来了~叶贤弟你也真是的~萧姑娘都伤成了这个样子,怎么能由着她的性子到处跑?”

    “……”

    眼看着五大三粗的张大人瞬间变成了碎嘴的老妈子,腆着肚子就冲了过来,叶枫天说不上哪里别扭,总之整个儿都别扭的紧。

    不过若水的眼中此时已经看不到这些了,她满心里只有小勇的下落,眼见得张大人颠颠儿跑过来,也顾不得自己是怎样的身份,便一把拉住了人家的袖子,质问道。

    “怎么样?审出什么来了?我弟弟小勇呢?他给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噶?小,小勇?是谁?”

    其实这窝囊的县太爷好审的很,几板子拍下去,别说事情的原委,就连他跟自家小妾最爱用什么姿势都能招出来。搞得张大人想多抽几下出出气都没理由,憋闷的很呢~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凭空消失
    &bp;&bp;&bp;&bp;别看才刚刚审了不到一个时辰,那县太爷就已经把该招的不该招的全都招了个底儿掉,这会儿正趴在那奋笔疾书写着自己的罪状书。可是按理说他已经什么都招了,怎么就没听他提起过什么孩子?

    “我弟弟不见了!难道不是他的手下抓走的么?我要去问他!”

    “好好好!一起进一起进~”

    张大人才不在乎若水到底够不够格审讯朝廷命官,他高兴着呢~总算又找到新理由再多拍几板子了。

    “呔!狗官!居然还敢不招!来人!先给我打上一百大板再说!”

    人还未进门,吆喝声就已经传了进来,行伍之中最讲究的便是无条件执行上级的命令,所以只在听到声音之后就已经抄着板子上了,那县太爷一看,马上便骇破了胆哭叫了起来。

    “下官全都招了呀~哪还敢有所隐瞒~大人还想知道什么?只要下官知道,绝对有多少说多少!”

    这个时候张大人已经带着若水等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审讯室,县太爷一见突然进来了这么多人,更加害怕了~

    这么些个人,要是每个人都吆喝着要打他,那还能有活路么……

    “那这位萧姑娘你认识么?”

    指着身后一侧单架上的人,张大人问道。

    县太爷哆哆嗦嗦的抬起脸来,正迎上若水吃人的目光,他瑟缩了一下,马上便认出了这个女子就是不久前还被她按在地上打了几十板子的萧若水,可是现下两人的境地竟然换了个个儿,心中别提多懊悔了。

    都怨那个该死的白掌柜,自己怎么就能信了他的挑唆,跟这位煞神一般的姑奶奶做了对呢~本来还能苟延残喘的做上一段时间的县令,等他捞够了养老的钱,就算是被罢了官,回老家置上几亩肥田,小日子照样过得很滋润。现在倒好,现世报马上就来了,能不能熬过今晚还不一定呢~

    “喂!问你话呢!不说就打!来人……”

    本来就嫌打得少不过瘾的张大人,哪里会有什么耐性等他懊悔完了再答话,没有立刻得到回应,当即就要动手了。

    说话间两板子就抽了下来,县太爷鬼哭狼嚎,急忙又是点头又是摆手,大声喊道。

    “认识认识!我认识!”

    “认识就好~那她弟弟呢?叫,叫小勇是吧?姑奶,额,姑娘~”

    问到一半忘了名字,再转过脸去的张大人立马换上了一副谄笑表情,变脸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发指。

    “我弟弟呢?你把他藏到哪去了!”

    若水根本就没看到张大人的谄媚,只一门心思的死死瞪着趴在地上的县太爷,厉声问道。被人无视了的张大人也感觉有些无趣,他悻悻地转过脸来,再看向趴在地上的县太爷时,心中便更气了。

    “快说!藏哪去了!”

    看样子倒不像是个四品大员,反倒活像一个狐假虎威的狗腿子。

    “大人!我冤枉啊~那孩子我的手下根本就没抓到!哪里知道他现在在哪——”

    话虽问着,板子却没有停,县太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边哭边嚎,杀猪一般的嗓门恐怕几里之外的人都能听得到。

    “你!可敢发誓!”

    一听就连这人都不知道小勇的下落,若水柳眉倒竖,一字一句的狠狠问道。

    “我对天发誓!如果胆敢藏了那个孩子不招,必定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我们走!”

    在得到了县太爷的毒誓之后,若水再也不肯在此多浪费一分精力,招呼了抬着自己的下人扭头便走。叶枫天自然也是跟着的,张大人也行跟,却闻自己的手下急问。

    “大人,此人怎么办?还打么?”

    张大人不耐烦地回过头来,扫了一眼地上趴着的痴肥胖子,在他满怀着恐惧和希望的眼神之下,无情的抛下了一句,扭头便走。

    “打到他屁股烂了为止!”

    “我是朝廷命官——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救命啊——”

    刑讯室的大营中顷刻间便传出了杀猪般的哭叫声,据离大营不远处的村庄人回忆,那哭

    嚎声足足持续了两个时辰之久,搞得他们村子里的母鸡都不下蛋了,当然,这是后话……

    这一晚,整个湘南县都乱套了。在张大人的威逼之下,整个县衙的衙役都出动了,挨家挨户的盘查有没有人见过一个走失的小男孩。

    然而,一无所获。

    小勇好像凭空消失了,任凭那大批的衙役犁地一般的仔细盘查,依旧是没有一点消息。唯一的一点蛛丝马迹,便是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当中,是站在离大营不远处的一处民宅前面哭的可怜。后来据说是被人领到了那民宅之中,之后便再没出来过来。

    对于这等需重点盘查的地点,张大人自然是没有放过,但是那处民宅根本就是一处空宅,早已荒废了不知道多少年了,院中的野草都蹿到了半人高,哪里能看到半个人影,更别说孩子了。

    线索自此便断了,之后饶是掘地三尺都无法再得到其他消息,若水拖着一身残躯来来回回的跑着,眼见得一日一日的,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了。

    湘南县已经全部找遍了,现下寻人的队伍已经开到了郊野,这下子张大人也就不再顾忌擅越辖权的问题,连自己的大批将士也都派了出去。若水自然是一刻不停地跟着,身边只留白素莲一个照顾,免得她途中不方便。

    这一路白素莲跟的战战兢兢,她是知道湘南县县令的下场的,比起若水来要惨多了,别说屁股,整个身子几乎都已经没了完整的地方,又搁在山野中饿了一天,要不是被他那些被派出去搜查小勇的属下顺便捡到,恐怕就要变成山中的野鬼了。

    然而,作为陷害若水一家人的主谋,也是她的亲爹,如今却仍是安然无恙的在家待着。她不知道若水是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没有处置,还是忙于找小勇而顾不得处置,总之,她始终陪着小心,对若水的照顾也极为尽心,生怕一个不小心惹火了她。

    “若水,你多少吃一些,这些日子你就没怎么吃东西,这样下去身子哪能受得了?你身上可是还带着伤呢~”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绑架
    &bp;&bp;&bp;&bp;这会儿正是全队原地休息的时间,白素莲端着一碗稀粥,站在若水的单架一旁苦口婆心的劝着。

    离小勇失踪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三天,按理说若水的伤被叶枫天各种金贵伤药娇养着,应该早就已经有明显好转了。然而她一路颠簸极少休息,所以伤势不仅没有转好,反而越发的严重了,这让随行的白素莲既担忧又惊心。

    然而,她却始终无法像叶枫天那样恶狠狠地训斥,硬生生地强灌,生怕逆了她的心思,自己的爹会被牵连着变成了下一个县太爷。有着这重心思在,她与若水之间反而像隔了一层什么似的,倒不比之前亲密了。

    “我没胃口。”

    若水摇了摇头,闭上了双眼,满面尽是疲惫之色。她确实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目前的身体状况也不适合再这么不吃不喝下去了,但是每当看见白素莲将食物端过来,她就感觉胃部一阵抽搐,要不是胃里已经没了东西,恐怕她都要吐出来了。

    “可是……”

    看着若水紧皱眉头的样子,白素莲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端着那碗早已冰凉的白粥,叹息着退开了。

    静谧的午后,吃过饭的将士们三三两两的靠在一起,很快都各自进入了梦想。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几个负责盯岗放哨的兵丁来回巡查的脚步声,便就只剩了渐起的呼噜声。若水趴在那里昏昏沉沉的,渐渐地,连那脚步声都已经不见了……

    “走水啦——走水啦——”

    突然!一声大喝吵醒了睡梦中的若水,她猛然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并不在原本趴着的单架上。视线两侧的风景正飞速地向前掠去,腰间处被勒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扶着昏沉的额角,感觉那些呼喊着救火的声音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qot;嘻嘻~你这丫头倒是警醒,病成这样还能自己从我那迷迭香中醒过来。&qot;

    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非男非女的怪异声音,若水一怔,顿时感觉脑海中的混沌之感更盛了,压得她几乎就要昏死过去。

    &qot;救,救命……&qot;

    不管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正在经历的必然是被人掳走这一件事,喊救命总是没错的。

    &qot;哈~你以为那群草包兵蛋子能从漫天大火弥烟中发现你的失踪么?他们恐怕自身都难保了~咦?怎么有高手?&qot;

    那声音得意的笑了两声,却突然声线一凛,身形移动的也更为快速起来了。

    有什么?高手……高手!救命,救命!

    若水强打起精神,刚欲张嘴呼救,就感觉脑后突然腾起一阵钝痛,好似被什么重击了一下。眼前一黑,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临昏过去的前一刻,她只听到身后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qot;醒着终究是个麻烦,干脆敲昏了了事,只要不说,主子应该不会怪罪于我……&qot;

    然而昏过去的人已经看不到了,醒着的人还要继续。若水的背后,一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正在踩着各个树枝枝桠疯狂地向前逃窜,而他的背后不远处,那个&qot;传说中&qot;的高手,也终于展露了身形。

    一袭月白长衫,手中握着一乌柄折扇,比起背着若水狼狈逃窜的那位,他的轻功施展的显然要飘逸轻松许多。

    此人正是叶枫天,他收到白素莲送去求助的便条,得知若水不肯吃喝,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哪知只是抱着规劝宽慰心态的他,却看到了一片浓烟滚滚的火场,进行了一场千里疾驰的追击,还有,一通莫名其妙的打斗……

    两人的轻功看样子相差不算太大,只是面具人背着若水,在速度上到底还是落后一些,不过一会儿便被叶枫天给追上了。

    既然已被追上了,免不了要打斗一番,面具人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一回身便是漫天的剑花兜头刺了下来,虚虚实实剑影四起,乍一看上去竟是封死了对手的全部进路。

    他不欲与叶枫天缠斗,只是急于回去复命,所以一出手便使出了自己最为拿手的落英剑法,旨在逼退追兵,威力却稍显不足。

    然而,这一招虚晃却被叶枫天轻松化解,他不进反退,但也只是身形稍稍后移,手中折扇蓦地全开,旋转着便破开了那层层剑影,竟发出了叮叮当当金属相撞的脆响声。

    折扇破开剑影,一路挺进直指面具人的胸前要害,骇的他连连疾退,待到退至树下避无可避之时,下意识地抬手一挡,却忘记了自己手中还系着用来捆住若水的布带,竟一不小心将她拽到了自己的前面。

    面具人顿时大急,生怕伤了若水遭主子训斥,正欲拼得一死也要将她拉开,却发现那柄致命的折扇竟然突然偏离了既定的路线,挨着他的山侧堪堪掠了过去。

    他这才想起来,某些人肯定是要比他更挂心他手中的人质。想到这里,他心中便再无惊慌,哈哈大笑了起来。

    &qot;看来这位公子倒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只可惜我剑术虽不如你,手中却握着你的小心肝儿~若真要缠斗起来,你虽是真能杀的了我,这丫头却也不得不挂点彩。我看这丫头病得不轻,恐怕随便什么伤便能让她丢了小命。你且放我离开,待到拉开一段合适距离,我便还你个完璧,如何?&qot;

    叶枫天沉吟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何人绑架事后还能再查,当务之急是要抢回一个完好无缺的若水,否则正如那面具人所说,连伤带病的若水恐怕真经不起折腾了。

    见叶枫天同意了自己的要求,那面具人怪叫一声,右足点地,身子突然腾起十数米,径直落到了他身后的一棵参天大树之上。左足再是一点,整个身子便冲了出去。

    &qot;若水!&qot;

    叶枫天见状还以为他食言而肥,刚欲起身去追,却见他身形消失之处,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仓促间叶枫天只看见那黑影身着一件米黄色外衫,正是若水身上穿着的那件,便急忙飞身扑上前去接了下来。哪知入手之后异常的轻薄,再一看,这哪里是什么姑娘,分明只是一个罩了若水外衫的充气皮囊。
正文 第七十三章 追击受阻
    &bp;&bp;&bp;&bp;更令人意外的是,还没待叶枫天将手中物气愤地甩出去,那皮囊便突然爆炸开来,喷出了一团白色粉末,全数落到了叶枫天的眉眼之间。

    &qot;啊——&qot;

    眼中好似突然捅进了一把滚烫的火钩,叶枫天仰天惨叫,双手青筋爆出,弯成了狰狞的鹰爪状。

    &qot;哈哈~难道公子没听过一句古话么?‘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与小人相斗,这便是下场!&qot;

    面具人自以为奸计得逞,还特意回过身来想欣赏一下高手落败的惨状,却没想到刚回过头来,耳边便闪过一道疾风,竟是那柄折扇堪堪擦过了耳廓,仅是凌厉之气便已割破了他的耳朵。

    这下子他再也不敢托大拿乔,因为只在回头的那一瞬间,他就看见了双眼紧闭,带着满头满脸的白色粉末的叶枫天,竟然还能一刻不停的追上来,好似自己刚才中的埋伏未伤他分毫一般。只是足下的踉跄和屡屡失手,才能看得出他正在强忍着痛苦,功夫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这家伙怎么这么死心眼?面具人心中暗想。

    只是被叶枫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给惊住了而已,面具人只跑了一小会儿便发现,他要追上自己已经是不可能了,只是过于执着于落在自己手中的若水,这才顾不得处理自己的伤口,拼着失明的可能也要追上来。

    &qot;嘿~你这丫头命数不错,不仅能得主子青眼想看,还能有如此翩翩佳公子肯为你出生入死。罢了~主子必不喜我无故伤人,看在他多情不弃的份上,就保他一双桃花眼吧~&qot;

    面具人屡屡回头,终是对一直锲而不舍的叶枫天动了恻隐之心,自言自语了一番,便住下身来,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素白色的小瓷瓶。又在原地等了许久,这才见那叶枫天跌跌撞撞的寻到了此处,因找不到下一步的线索,而焦急的原地打转。

    &qot;傻子!接着!&qot;

    瞅着他兜兜转转,寻到了自己栖身的那棵树下,面具人突然喝了一声,手一甩,小瓷瓶便如暗器一般射向了他。

    眼虽盲了,耳却不聋,叶枫天顺着风声伸手一抓,便将那瓷瓶抓到了手中。

    &qot;中毒后一个时辰内撒入眼中,用温水泡了手巾外敷,每次敷半个时辰,早晚各一次,解毒期间需目不能见光,直至灼热感彻底消尽方算痊愈。&qot;

    &qot;你……给我解药?&qot;

    叶枫天终于赶上了贼人,手中折扇早已蓄势待发,却在即将要抛飞出去的那一刻,接到了对方扔下来的解药,愣怔了。

    &qot;看你痴心一片,不忍了而已。我本就没有害这丫头的意思,只是你偏生盯住我不放,便只得使了些手段,现下你已没有了一战之力,解药给了你也罢。&qot;

    &qot;那你为何要掳走她!不说清楚,便是拼着这双眼睛不要,我也必将追你到底!&qot;

    叶枫天闻言有些疑惑,但他却也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了的人物,即便已经眼盲力竭,却仍是自顾自地咆哮着,好像一头受了伤的猛虎,倒显得气势愈加的凌厉了起来。

    然而,他这外强中干的模样却骇不了已经被骗过一次的面具人了。

    &qot;哎吆吆~我好害怕呀~我说你傻你还真傻呢~如今你就算不要了眼睛,又能追到我几时?我若是真想带人潜逃,何必又等在这里巴巴的给你解药?今日带这丫头走,原是我主子想要见她一面,没成想好好的一位美娇娘,几日间竟被折腾成了这副模样。啧啧啧~竟然还好意思找我要人!恐怕让人放在主子那里将养着,要比在你处强上百万倍不止呢~&qot;

    若水这般奄奄一息的模样虽是她自己执拗的性子所致,却是一直在叶枫天的眼皮子底下越来越弱,所以被面具人这么一揶揄,叶枫天无言以对,只能红了脸不吭声。

    &qot;好了,解药给你了,我该说的不该说的也都说了不少。你呢~要不要眼睛或是要不要继续追什么的我都不会再管了~好自珍重。至于这丫头么~我家主子就先替你保管了!&qot;

    说到最后,面具人已施展开了身形向前飞去,只留余音袅袅盘旋于耳畔。叶枫天面向声音消失的方向&qot;凝视&qot;了片刻,终究还是意识到自己是怎样都不可能再追的上了,便恨恨的一拳击断了身旁一棵大腿粗细的树,转身摸索着朝来时路走去。

    虽然劫走若水的这人看上去并无包藏祸心之嫌,但到底是不明底细的绑匪,叶枫天满心焦急着,势必动员一切自己可能动员的力量,将那绑匪,以及他口中的‘‘主子&qot;一并翻出来!

    半个时辰之后……

    叶枫天仅靠着来时那一点匆匆记忆,竟生生的摸索回了原地。只是当白素莲在烧的焦黑的树下发现他急喘如牛的狼狈模样时,已经几乎都要认不出他了。

    叶公子肤白胜雪,谈吐不凡,举止温雅,虽掌着湘南县最大的青楼,周身却从不带一点浪荡或铜臭。若非他本就不好四处闲逛,所居之所又不是寻常闺阁小姐能去的了的地方,否则以他的品貌,早足以让大多未嫁姑娘趋之若鹜了。

    可是,他眼下半身都已沾上了泥污或是草绿汁液,两手脏兮兮的划满了各种血痕,面上更是顶着一双眼皮血红肿起老高的紧闭眼睛,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风采,倒是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qot;叶公子?&qot;

    白素莲是觉出他手中那柄折扇看着眼熟,这才试探着叫了一声,果然见他闻声转过了头来。

    &qot;是白姑娘么?&qot;

    除了有一点点的暗哑,这声音果然就是他素日里的温润声线。白素莲这才确定了此人的身份,小跑着赶到了他的身前,俯下身来想要将他扶住。

    但是身形狼狈的叶枫天却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她伸出的手,甚至后退了两步,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这才淡淡说道。

    &qot;多谢白姑娘,我一路追击绑匪,一时不察受了些伤,只是看上去严重一些,待回去之后敷过药便不打紧了。男女授受不亲,白姑娘只先行一步,我听着脚步声也能跟得上。&qot;
正文 第七十四章 终未损获救
    &bp;&bp;&bp;&bp;众将士本就是被派出来寻人的,除了若水的一副担架外,自是没有什么代步的轿辇马车,以叶枫天的骄傲自然是不肯让人抬着回去,便只能靠着听力勉强前行。

    白素莲含羞在前领路,听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想到他素日里来从不间断的去往花点坊,看上去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买着点心,心中宛如揣上了一只小鹿,扑通着乱跳。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不言不语,满心欢喜间却是一时忘了问被掳走的若水究竟怎样了……

    被掳走的若水究竟怎样了?

    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被好生将养了起来。

    之前因着她多日太过少食,以至于患上了厌食症,吃什么呕什么,又加上过于担忧小勇的安慰,不出两日便呈现出了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直骇得带她回来的面具人整日里坐立不安,又不敢贸然外出请大夫漏了行踪,便只能日日站在门口巴望着,等着他的主子赶紧过来,好把若水这个烫手山芋早些撇出去。

    好在那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主子,终于赶在若水一命呜呼之前来了。

    这个年约四十上下的雍容贵妇,除了带来一位有着精湛医术的老大夫,还有若水心心念念,已经引为一块心病的人——小勇。

    当这个孩子如乳燕归巢一般扑到了若水的榻前,抓着自家姐姐已经骨瘦如柴的玉手,哭得涕泪涟涟的时候,若水悬了数日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中。

    若水原是心郁难解,这才累得自己一身的伤病总不见好转,现下总算见到小勇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虽然小脸清瘦了许多,但到底没有受伤,她便好了大半。

    只是外伤易愈,厌食症却因中药始终无法入口而迟迟不见好转,最后竟是那贵妇亲自下厨,做了几样清粥淡茶,日日喂食。从初时的吃了小半吐了大半,到最后渐渐不再呕吐,若水竟发现,自己已然重新找回了饥饿的感觉。

    又过了一些时日,若水的病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就连清瘦到下巴都尖了的小勇,也在连日的各种进补之下,又重新丰腴了自己婴儿肥的下巴。

    那妇人似乎忙得很,又或者在避讳些什么,总之藏了若水姐弟俩这么久的时间,除了一开始若水病的要死的时候前来探看了几次,之后便很少出现了。只有每日按时送过来的那些粥茶,才能让若水感觉,她还是记得自己掳回来过这么一个人。

    关于小勇失踪的那些天,若水已经盘问过许多次。

    &qot;我记得那日听了姐姐的话去找那个胖胖凶凶的张大人,可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路,便在路边哭了起来,后来身边有个屋子里出来了一个大叔,他说他正要去拜访张大人,便让我随他进屋拿些东西便走。可是,后来我一进门,便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到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被关在了一个小黑屋里,每日只能吃些馊了的食物,什么人都没见到。再后来,便是有一日睡觉醒来,就来了这里。&qot;

    然而小勇的回答实在太过简单,就连那日哄他进屋的那个大叔的模样也都忘得差不多了,以至于丝毫线索都无法发现,更别提什么查出究竟谁是策划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之前她也以为是那个狠毒的白掌柜撺掇了昏庸的县太爷搞出了这么一大摊子乌七八糟的事情,但是当县太爷被打到丢了半条性命,白掌柜也被监视的滴水不漏的时候,小勇仍是不知所踪,她便觉得事情并不像初时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只是不论她怎样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得罪过什么人,居然狠心到一家人都几乎送掉了性命。思来想去,便只能求助于救她回来的那位妇人,既然她能找得到小勇,想来也定然知道究竟是何人掳走了他。

    然而,这位贵妇难得有一日在这府中,却在听完若水的客气追问之后,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答非所问了起来。

    &qot;你可知自己为何日前恹恹不得食,并未煎服什么汤药,却在近日自行好转了?&qot;

    若水早已预备着她会对自己有所要求,不然也不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甚至还帮她找回了小勇,便以为此次她的询问只是普通的邀功,想让自己于她有了亏欠,也好方便开口,便附和着恭维道。

    &qot;夫人悉心照料,大夫妙手回春,自是对若水的小毛小病手到擒来。&qot;

    &qot;我废了心思救你回来,可不是为了听你拍我马屁的!&qot;

    那贵妇手中端着清茶正吹着热气,听罢若水的话之后,却突然抬起眼来毫不客气的怒言道,言辞之间颇为爽利,竟与她那一身非富即贵的装扮有些不太搭调。

    &qot;那……夫人又是缘何如此善待若水呢?&qot;

    正想着怎样才能寻得由头开口问这些,却没想到对方竟先送上门来了。若水自是抓住机会,状似无意地问道。可是谁知对方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满心执着着的,偏偏是别的东西。

    &qot;你先甭管其它,就说说你是怎样好转的,为何好转。&qot;

    大抵有钱人都是这般有些怪癖又不太讲理的吧~

    若水自己安慰了自己一番,决定还是先从了人家的意思,反正来到这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想知道真相也不必急于一时。只是她这几日病得浑浑噩噩,小勇回来了之后又一心惦记着寻出何人才是幕后主使,这一日日过的焦心费神,哪里还能记得这等微末小事,只当是因着小勇回来了,心情变好这才病也跟着好了。

    &qot;哎呀~你且说说,近几日送与你的饭食,都有些什么?&qot;

    那妇人见若水沉吟不语,很快便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再加提醒。

    饭食?

    接连数日的吃了吐吐了吃,谁又会对那些小事记得清楚,饶是若水精于灶房中事,却也只是隐隐记得好像都是些粥类,至于具体是什么粥,她也有些记不清了。

    想到粥,她愣了一下,似乎是感觉脑中划过一道灵光,却是一闪而逝,堪堪没能抓住。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神厨收徒
    &bp;&bp;&bp;&bp;&qot;白术猪肚粥,麦芽粥,淮山鸭肫粥,橘皮……&qot;

    &qot;橘皮山楂茶!&qot;

    就在贵妇既恼怒又无奈的将近日若水的食谱一个个背了出来,待念道最后一个时,若水突然抢过了话头,先一步说了出来。

    &qot;哦?看来还不算太笨~&qot;

    那妇人虽是被抢白,却一点没有不悦的意思,反而看上去要比之前高兴了一些。

    而若水,则是突然隐去了面上得色,拉着小勇,一并在妇人面前跪了下去,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响头。

    &qot;小女萧若水,携幼弟任勇,谢过夫人救命之恩!&qot;

    &qot;哦?谢我?谢我从你的亲人那里掳了你来?&qot;

    贵妇面露玩味之色。

    &qot;自然是谢夫人的尽心医治,让小女能与幼弟团聚。&qot;

    &qot;你这丫头,到底还是稚嫩了些!&qot;

    那妇人没有唤若水起身,也没有接下她的谢意,而是缓缓站起身来,悠悠然踱到一边,颦眉看向窗外,半晌才又开口说道。

    &qot;你可知我为何医治你,为着在我手中活下来,你可知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而这个孩子,你焉又能断定他最初不是我给掳去的?又借花献佛的将他再送回你的身边?&qot;

    &qot;我……&qot;

    &qot;或者你现在认为,既然我已经开诚布公与你说了这么多,定然就不会暗害你。可是你又怎么能断定,我刚刚所说的那席话,不是为了获取你更深的信任。&qot;

    &qot;……&qot;

    一连串的质问和否定与被否定,直绕的若水满脑子晕晕乎乎,她偷偷抬眼望向了那贵妇,正看见她沉郁的侧脸,仿佛是陷入了某些痛苦而渺远的回忆当中,无法自拔。

    &qot;人与人之间从来就没有绝对的信任,只要有利益存在,就会不断出现纷争,出现猜忌,出现背叛,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等到你真的不得不去面对那些的时候,便会明白今日我所说的一切,并不是在危言耸听。&qot;

    &qot;可是夫人,小女只是生长在乡野之间的一个普通女子而已,恐怕没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人使了如此深重的心机来暗害。&qot;

    不像上一世……名厨首徒的光环让她曾经风光无限,一个个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背后,都是些怎样咬牙切齿,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丑恶嘴脸。那一段表面风光暗里孤独的日子,最终还是在一次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意外中毒中结束了。

    再一次醒来的若水,终于告别了朝不保夕的勾心斗角,迎来了贫苦却又安心的农家生活。她对于妇人那些似是忠告的话,明明是心有戚戚,却宁愿装作懵懂无知的模样,只因她好不容易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便再不容许自己再回到那般不堪回首的境地。

    听闻若水与世无争的辩解,妇人蓦地低下头来,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qot;小丫头,你此生可有什么愿望?&qot;

    若水总感觉,今日的谈话着实有些奇怪,话题与话题之间似乎完全没有联系,就连她谈话的对象,也是或漫不经心,或沉郁谨慎。这一圈圈的聊着下来,正经事情似乎一点都没谈,倒是乌七八糟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不过不管究竟聊些什么,毕竟掌握主动权的是人家,若水即便再不耐烦,也只能由着顺着。更何况,她并不觉得与这妇人聊天是件极为无趣的事情,相反的,倒觉得有些亲近。

    &qot;愿望么~一愿干娘祛疾化凶,长命百岁;二愿大哥收心向上,成家立业;三愿我家小勇健康成长,将来能够快乐幸福。&qot;

    若水搬着指头一个个仔细数来,最后在念到身边小勇时,便抬起手来摩娑着他的小脑袋,姐弟俩相视一笑,竟是说不出的温馨和美。

    那妇人见状有些愣怔,看着这姐弟和睦的场景,眼中竟生出了些希冀和感动出来。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工夫,转眼就又换上了那副稍嫌淡漠的表情。

    &qot;怎么?你自己呢?就一点愿望也没有么?这世间哪有如此高风亮节的人?莫要故意装来讨人喜,我可不吃这一套。&qot;

    &qot;我?我当然是希望能多多赚些银钱,让我的家人们都能过上富足的日子,能永远和我爱的人在一起,那就是我的愿望了。之前之所以不说出来,便是怕夫人嫌我矫情,不过既然夫人问了,那我也就不会藏着掖着,反正横竖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愿望。&qot;

    &qot;不争不求,一颗初心。像你这般年纪的女孩子,无不都是天天惦记着胭脂水粉漂亮衣裳,又或者一门心思做着如意郎君的美梦,倒是你,怎么让人觉着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真不知是你过于单纯,还是早已看得透彻了。&qot;

    这一番谈话下来,神色倨傲的妇人在看向若水之时,眼中也终于多了些欣赏,却又不免带了些难以名状的担忧和惋惜。

    &qot;好了,脑筋虽笨些,品性倒还尚可,我便收了你这丫头为徒,做个关门弟子也好。&qot;

    突然拍了拍手,好像是在做什么结束致辞似的,妇人低下头来,向若水身出了一只手。那只手虽是白皙光洁,却在虎口和手指肚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茧,一看便是常年握菜刀所致。

    这茧子上一世的若水也有,不过这一世也不知身子的原主人是干什么的,掌心处倒是有一层薄茧。

    &qot;丫头!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谢恩!我家主子可是大凌王朝有名的神厨,从未曾收过一名弟子,这可是你的大机缘啊~&qot;

    这时,自始至终站在夫人座椅一旁的面具人终于开了口,言下之意便是告诉若水踩上了狗屎运,莫要不知好歹的拒绝了。

    可是,若水还真就偏偏不知好歹了。

    她一听到&qot;神厨&qot;二字,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连右手手指也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上一世,便是那个位置,被食材筐里突然蹦出来的一只毒蝎狠狠地蛰了一下,如今再想到自己有可能会走上同样的路,便下意识的刺痛了起来。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我不要
    &bp;&bp;&bp;&bp;“我不要!”

    大概是从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妇人脸色一变,再看向若水的眼神马上就变得凌厉起来了。不过她还没有怎么样,站在一旁的面具人首先不愿意了。

    “哎!你这丫头怎么不识好歹!你可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人吗?”

    抬手制止了面具人的鬼吼鬼叫,妇人捏住了若水的下巴,用力往上一抬。

    “当今御膳房的掌厨当初欲入我门下,我都没想要,现在我再问你一遍,可要做我的徒弟?”

    “我—不—要!”

    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吐出了这三个字。虽然下巴被捏的生疼,若水还是目光坚定地再次选择了拒绝。

    双目对视良久,若水始终未曾瑟缩,最终还是妇人移开了视线。她倏地放开了手,转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哈~还挺有骨气的~只是不知道再过段日子,还能有这样的骨气么?不过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断没有上赶着的道理。鬼面,待她收拾完了,就送她回去吧~”

    “是……”

    眼中虽是忿忿不平,但是面具人还是低头应下了,倒是若水却有些诧异了。

    “放我回去?夫人难道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怎么?你也说了,一介乡野民女而已,又能为我做些什么?不需要不需要,趁早走人,省得在这待着碍我的眼。”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若水再不走,就有些耍赖的意思了。所以她拉着小勇,再一次郑重其事的给妇人磕了个头,便起身随着面具人出了门。

    本身就是两手空空被掳了来,要走的时候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带走来时穿着的衣服就是了。

    面具人站在若水身后,看着她叠着自己和小勇的旧衣服,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出开了口。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刚拒绝了谁?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鬼面大叔,额,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叫你大叔,且先这么叫着吧~若水本就是个胸无大志的人,也不想求什么富贵盛名,只要家人过得富足安康就好了。夫人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若水现在已经很知足,并不想牵扯进大多的是是非非中去。”

    这下子面具人总算是明白若水为什么不愿意了,看来最后那一句,才是她不愿的真正原因。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竟对世间世事看的如此清楚,盛名之下确实难免负累,不如平平凡凡的自由自在。

    可惜,她还不知道自己早已卷入了是非当中,想要再逃避,早已是身不由己了。

    因着本就没什么东西可收拾,若水很快就打包好了自己的旧衣裳,正待出门,面具人又突然喝住了她,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玉佩。

    “这是夫人让我转交给你的。”

    若水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低头仔细看了一眼这玉佩。饶是她对这些玉器本没什么研究,但是光看这雕工和通体晶莹的材质,也绝非凡品。

    这玉佩上刻有如水般流云,云上腾起一只大鸟,鸡头、燕颔、蛇颈、龟背、鱼尾,正是凤凰的特徵,底挂大红色流苏穗,光看雕面就有种说不出的富贵模样。

    “这……夫人已经救了我一命,我哪还能再收礼物,鬼面大叔快些收回去吧~若水实在当不起。”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是信物,感情你还以为是给你当了换银子花的么?夫人说了,你若今后再碰上解决不了的难题,尽管拿着这个信物到最近的驻军大营,自会有人助你度过难关。只是一旦用了这信物,就当是答应了夫人的要求,从此之后便是她的入室弟子了。”

    “这……我……”

    若水死盯着这块玉佩,一时之间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接下。面具人倒是先等得不耐烦了,拉过若水的手一把塞了过去。

    “这个可是保命的东西,拿着也不用你付什么代价,还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听到面具人如是说,若水转念一想,觉得也是不无道理,便用了绢帕裹着,好生的收了起来。

    “鬼面大叔,我还有些问题想问一下。”

    “有话快说。”

    面具人已经明显不耐烦了。

    “我听我家小勇说,他是您给带回来的,我想问一下,您是从哪把他救出来的,我以后也好多加防备。”

    “啊~这事儿啊~夫人不让说。”

    被这句话噎了个半死,若水很努力才能保持着自己的笑脸不崩溃,继续问道。

    “夫人为什么不让说呢?”

    “不让说就是不让说,哪那么多为什么,谁让你不肯当夫人的徒弟,那便别怨自己没资格知道太多。更何况,这人你就算知道了也惹不起,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免得徒增烦恼。放心好了,夫人已经加派了人手看住他了,你暂时还不会有危险。”

    “……”

    这句话的信息量着实有些大了,若水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招惹了一个什么大人物,只是自己的卑微身份还不足以得知内情,又不肯贸然被绑上阵营,便只能先这么提心吊胆、一无所知的过着了。

    “收拾完了没有?收拾完了我就动手了。”

    面具人恶声恶气的说罢,突然扬起了一只手。

    “动手?做什么?”

    骇得若水拉着小勇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把你打晕。”

    云淡风轻的话说得好像喝了口水一样简单。

    “为什么要打晕我?”

    “废话!夫人的居所甚是隐蔽,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如何进来,不打晕你,难道要等你把这路线泄露出去么?”

    “我肯定不会泄露……啊——”

    没待若水将话说完,面具人就已经两个连续手刀切下去,一大一小各自软到在地,俨然已经是昏死过去了。

    “肯定不会?这世上哪来这么多的‘肯定’,还是直接不知道的最好,大家都省心。”

    嘴里嘟嘟囔囔的回答着若水的问题,也不管她现下还能不能听到,面具人一手一个将这一大一小拎了起来,身形一展,便已冲出了大门。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归来
    &bp;&bp;&bp;&bp;若水和小勇回来了,整个湘南县的百姓终于得以喘息了。

    如果说小勇丢了,那些衙役官兵还只是挨家挨户的盘查,若水再丢了,张大人和叶枫天便集体疯了。

    他们也步上了不吃不喝的不归路,带着自己的一帮手下没黑没夜的走街串巷,把能搜不能搜的民宅、商铺、寺庙,甚至是义庄都翻了个底朝天。百姓们不得不忍受着没完没了不分昼夜的敲门盘查,接来送往一拨又一拨神色无比疲惫的衙役官兵。

    直到有一日,叶枫天一睁开眼,便看见了若水姐弟俩好端端的站在他的床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他看见了,然后嘴里咕囔了几句,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喂!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

    若水还以为他不在乎自己的失踪,其实是他早已在梦中看到过多次一模一样的场景,便以为自己这一次还是在梦中。

    对叶枫天来说,这一次的梦境倒是颇为与众不同,他不仅看见了自己的小心肝儿笑靥如花的站在他的床前,还听见了她娇嗔的抱怨,还能感觉到她的小手作怪般捏着自己的鼻子。

    捏鼻子……怎么感觉好像真的有人在捏他的鼻子?

    他试探着再次睁开了眼睛,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只纤纤玉手。他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若水他们是被面具人整个扔到了烟翠楼的后院里,尽管外面搜查的队伍从未停过,却压根就没人想过他们要找的人,居然就出现在了他们自家的后院里。

    所以尽管外面热闹非凡,后院却是静悄悄地几乎没有什么人。因为他们的老大已经许久未曾睡个囫囵觉了,好不容易撑不住了回来睡个安稳觉,自然没人敢去吵他,所以整个后院也出奇的安静,连个鬼影都没有。

    许是被敲晕的力度不算太大,所以若水很快就醒了过来。她在烟翠楼住过几天,对这里的环境还算熟悉,所以即便是黑灯瞎火的,她也很快便摸到了叶枫天的房间,想顺便给他一个惊喜。

    以叶枫天的功力,若不是连日来的疲累交加,又怎么可能让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给近了身,所以,便出现了之前的那一幕。

    叶枫天的猛然起身,让来不及收手的若水一下子被带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正趴在了他的怀里。

    失而复得的香玉抱满怀,叶枫天来不及考虑便收紧了双臂,将口鼻埋进了若水的颈窝,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满鼻的馨香。

    然后……

    “啪——”

    “臭流氓!”

    睡得迷迷糊糊,又乍惊乍喜,一时不设防的叶枫天被抽了个正着,一头撞到了床柱子上。

    第二天清晨……

    “真的吗?真的吗?萧姑娘终于找回来了?小勇那孩子也回来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

    一早接到消息的张大人,连头发都来不及绾好,披头散发的就跑来了。

    他也是刚刚经过一整夜不眠不休的搜查,才刚刚躺到榻上不久,便被属下来报的消息给从榻上揪了下来。

    一踏进门,正看见叶枫天顶着半张印着五指印的肿脸,面色尴尬的半躬着身,正向坐在主位上的若水赔着笑说着什么。

    “叶,叶贤弟……你的脸……”

    张大人讷讷地住了脚,就站在门口处呆住了。

    “张大人?你来了~”

    听到身后有人进门,叶枫天下意识地回转过身来,于是,那半张脸也露了出来。

    另半张脸上更为精彩,额角发际线处凸起了一个大包,青紫交加,搭眼一看,就好似凭空长出了一只角一般。

    “究竟是何方高手?竟然能将贤弟这般身手的人伤成这样!你且告诉我那人是何体貌?我定不轻饶了他!”

    张大人义愤填膺,却又跃跃欲试,也不知是因为伤了自家人而气愤非常,还是因为又出现了一个能够交手的高手,而感觉莫名兴奋。

    而那位“高手”,在看见张大人之后,便再也不好意思坐在主位上,羞红了一张脸,起身遥遥拜下。

    “民女萧若水,见过张大人。”

    贤弟被人打了,到底还牵扯不上自身的安危,但是这位“主子”托付的重要人物,便是接连几日害的张大人将脑袋时刻别在裤腰带上的罪魁祸首。

    所以在见到她之后,张大人便马上将叶枫天忘到了脑后。

    “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有没有伤到哪?受什么委屈了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三孙子敢与你不利,且告诉本官,本官定会为你做主!”

    说实话,对于不知道他被私下安排过保护任务的叶枫天等人,乍一见到张大人这么热情,还以为他对若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企图。所以若水的笑容僵了一僵,再说话的时候,就有些疏离了。

    “谢大人抬爱,若水没事。”

    刚才只是一时激动忘了形,张大人自己也很快意识到言行举止颇有些不妥,便干咳着转了话题。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萧姑娘,可知是何人把你掳走了?你又是怎么逃脱的?竟然在如此严密的盘查之下,都不能挖出对方的底细,看来这个人也是个有背景的。若是江湖草莽倒还尚可,怕就怕是外敌奸细,若能形成这般势力,定然会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说起正事来的张大人,皱着眉头的样子倒还像那么回事,至少不再是疯疯癫癫的模样了。但是若水自打一回来就跟叶枫天闹了那么一档子事,还没来得及想好如何解释自己是怎样安然无恙的返还的,现下面对来自张大人和叶枫天的注目,她有些慌了。

    “我,我也不知是何人掳走的,也不知怎么的就又被送了回来,想来可能是他们抓错了人,待发现之后觉得留着我也没什么用,便又放回来了吧~”

    “不知道”真是一个万能的词,它能在任何时候都能恰如其分的堵住别人的嘴,而不露任何破绽。

    不过算起来若水也并没有撒谎,她确实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那贵妇的身份,只知道她是个名气甚大的厨子。也不知道怎么被送回来的,因为她确实是被打晕了带出来的,连路都不认得。
正文 第七十八章 玉佩
    &bp;&bp;&bp;&bp;至于那枚玉佩……

    她看了一眼叶枫天,决定还是先不要让他知道了,尽管,他似乎看上去对自己还有着那么一点真心……

    若水不呆也不傻,叶枫天对她的呵护和紧张,她也都一一看在眼里。只是这个男人出现的太过戏剧化,又有着青楼的背景,即便长得再好看,腰包再鼓,那也算不上什么堪配的良人。

    有些人为了权势地位,即便至亲父母儿女都可以抛弃,更何况只是毫无血缘关系的妻妾。虽然已经活了两世,若水却从未体验过感情事,对世间所谓的忠贞不二,也持有相当的保留态度。

    面具人曾经说过,如果遇到无法自己解决的事情,便可带着这枚玉佩求助于最近的驻军大营。这么说来,张大人定然是认识这枚玉佩的。那要不要先找他认一认呢?

    收在袖中攥着玉佩的手渐渐收紧,她眼中阴晴不定,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示于人前。就在这时,胳膊突然被撞了一下,她一时不察松了手,若不是挂穗还勾在手指上,恐怕就要掉到地上摔成碎片了。

    “若水,你在想什么呢?张大人问你话呢~”

    “啊?问了什么?”

    慌慌张张的抓了脱手的玉佩,飞快地又塞回了袖中,若水偷眼看了一下刚才撞了自己的叶枫天,发现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这一连串的小动作,终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某些她以为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人,其实早就已经看了个通透。

    叶枫天是什么眼力,早在若水脱手而出的那一刻,就已经看见那块从她袖中甩出来的玉佩了。不需要看清,只那一闪而逝的凤凰流云,便已经让他恍然大悟了。

    他的小心肝儿,居然已经被牵扯至此了么?

    不论他如何逃避,终于还是不得不面对自己此刻站在这里的最初目的,其实自己与那些掳她囚她的各方势力,并没有什么不同。多的,也只是那一点点不应该存在的男女之情。

    “啊,我说,姑娘被掳去的这几日都是待在什么样的地方,能听到什么样的声音?这样即便是不知道在何处,我也能让手下人循着这点线索找一下,说不定还能有所发现。”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张大人对若水失踪这事别提有多上心了。只是他尚不知自己的马屁根本就是拍错了,若水并不想知道那个想收自己为徒的妇人到底是谁,倒是对谁掳走了小勇这事,颇为上心。

    “我的事倒在其次,只是舍弟小勇被掳走的事,还请大人多多留心一下,恐怕这些人才是这次害我家人的罪魁祸首,之前处理的县太爷看来只是替罪羊了。”

    “单蠢”的张大人,对若水口中所谓她的事倒在其次这句话完全没有觉出任何不对劲来,一听见“罪魁祸首”这四个字,全部的心思就被吸引了去了。

    好不容易将他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案件上,若水急忙将从小勇那里问来的囚禁情况和盘托出,张大人详详细细地记下了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告辞了。

    “我看那县太爷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了,那个白掌柜说不定知道些什么,我再去审审他!”

    留下了这么一句,张大人又火急火燎的出了门,看样子恐怕是要不回大营,直接去提审白掌柜了。

    一提起白掌柜,若水突然想起了白素莲那张血流满面的脸。

    她究竟是怎样免了最后那几十板子的,如今她已经从高大状那里知道了。那日若不是白素莲博了性命,她今日能否还好好地站在这里都不一定。

    如今的她,对白素莲的感情早已不是以前那些淡如水的互惠互利。若水虽然冷情,却并不是没有心的人,以性命相救的情份摆在那里,任是铁打的心也要融化了。

    张大人是怎样审犯人的,她可是见识过的。湘南县县令她可以不管,白素莲的爹爹却不能任由张大人随意上刑。要知道有官职的他都能打成这个样子,身无半点官职的平头百姓,还不知道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呢~

    自己的爹爹被打,无论他们父女之间有着怎样的恩恩怨怨,终究还是不忍的吧~

    可是等若水脑中转过这些弯弯道道之后,张大人连同他带来的几个随行的将士,早就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情急之下,她只能转身求助于脚程快她多倍的叶枫天。

    “叶公子!不能让白掌柜受了刑,白姐姐会难过的!你能不能去追上张大人,劝他手下留情。”

    “可是,他可是摆明了要置你于死地的。”

    叶枫天目光灼灼的盯着若水,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奇异。

    “他……毕竟还是白姐姐的亲爹,他设计害我,最后还连累了自己的女儿,想来已经是悔过了。若他能真心悔过,将幕后主使说出来,就算为了白姐姐,我也不再记恨他了。”

    眸光一闪,叶枫天追问道。

    “若他坚持不肯说呢?你又会怎样?”

    “我……”

    “想想小勇,如今是他好好回来了,如果没回来呢?如果伤了,残了,甚至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你又将如何呢?”

    咄咄逼人的发问,逼得若水连连后退了几步,眉头也皱了起来。她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叶枫天,问道。

    “叶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事实就是小勇好好地回来了,毫发无伤,干娘的病情也稳定了,大哥也说,看在白姐姐的面子上不会计较。所有人都现在都好好地,我又何必死抓着不放呢~”

    “好好地?你知道我看见那日的场景,看见趴在那里悄无声息血肉模糊的你,是怎样的心情么?你养了多久的伤?又为失踪了的小勇担心了多久?那些事都可以忘了么?”

    叶枫天好像突然疯了一般,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若水的肩膀,一字一句狠狠地质问着她。

    “那是我的事!叶公子好像管过界吧~”

    被炙热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若水拼命挣扎着才勉强从他铁钳子一般桎梏中逃脱了出来。她急忙侧过身去,佯装生气的模样故作冷淡,叶枫天的态度实在是让她有些莫名心慌。
正文 第七十九章 状元楼
    &bp;&bp;&bp;&bp;“是……是……我没资格管……”

    若水这话好似芒刺一般刺痛了叶枫天的心,他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之前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狰狞的面色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他是没什么资格管,问清楚了又能怎样?难道还能对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有所期待么?即便今日她放过了白掌柜,也并不代表她的心中对这个人没有恨,他日若变成了他,亦不会有什么区别吧~

    “我去找张大人,你跟小勇好好待在家里,哪也不要去了。”

    淡淡地落下了一句,叶枫天不再理会若水,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若水一个人在大厅里,满脸的莫名其妙。

    “一个大男人,怎么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

    尽管并不知道那位号称“神厨”的妇人是何方神圣,若水还是对面具人所说的话有几分相信,就包括他说的,近日暂时不会有危险。

    所以她根本就没听叶枫天的话,估摸着反正也左右无事,便拉着小勇跑到了花点坊。

    自从县太爷被打,张大人翻天覆地的开始满城搜查以来,整个湘南县已经无人不知花点坊出事了。

    在叶枫天的提醒下,张大人还将那日想要栽赃花点坊的那几位“受害者”,以雷霆手段逼得他们改了口供,为花点坊翻了案,但是还是影响了花点坊的生意。

    在百姓们的眼中,这已经不是一个点心坊了,而是一个是非生产基地。现在是满城搜捕,谁知道以后还会生出什么新的幺蛾子。

    这不,从开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依旧是门可罗雀。指指点点的路人倒是见了不少,正经买东西的却基本一个没有。

    “姐姐,今天怎么没什么人啊~”

    就连小勇都看出不对劲来了。

    “这个……可能是因为我们很久不开门了,他们不知道我们今日营业吧~”

    那些个阴谋算计自然是没必要讲给一个小孩子听,所以若水也只能信口胡编,可是小勇这孩子懂事的很,还以为若水没精打采是因为没有生意上门的原因,便天真的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跑到外面的大街上去,对着过往的路人拼命地解释着什么,看样子是想把人拉到店里去。

    然而,湘南县哪户人家没有被官兵拿着这孩子的画像搜查过,一看见小勇冲着自己跑过来,立马便像见了瘟神一般做了鸟兽散。

    在外面转了一大圈,一个人都没能带回来,小勇垂头丧气的跑了回来,委屈的眼圈都有些发红了。

    若水见状急忙把他抱进了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的说道。

    “小勇别难过,可能今天大家都不太想吃点心,所以没人来买。既然没什么生意,那我们就去街上逛逛玩玩,小勇不是早就想去了么~姐姐去给你买南街口老陈家的糖葫芦吃好不好?”

    毕竟是个小孩子,一听到吃喝玩乐的事情,马上就把不开心的事情忘到了脑后,拍着手就原地蹦跳了起来。

    将花点坊的大门关上了之后,若水拉着小勇的手,便往着湘南县最繁华的街区上走去。

    初时还有人能认出他们来,大部分人都会绕开他们,但是越往里走,身边的人也就越多,渐渐地,就没有人再去关心他们是什么人了。小勇拉着若水的手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几乎每一个摊位都要凑过去翻捡一番,高兴地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自从若水举家搬到湘南县来,他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在大街上闲逛。上一次若水放他出来玩的时候,正赶上有人上花点坊闹事。再后来花点坊被告上公堂,若水他们几个伤的伤,病的病,这孩子也被贼人掳去,虽是没受太大的苦楚,想来也受了不小的惊吓。也难怪他闷闷不乐好几日,直到今日才显露出一个孩子该有的天性来。

    走了大半日,眼看着日头已经近了中天,大街上的人也都少了许多。小勇玩得有些累了,这会子很少在各个摊位之间来回穿插,一直乖乖的拉着若水的手往前走。

    “姐姐!姐姐!你看,那个地方好热闹!”

    突然,小勇伸出了自己肉嘟嘟的小手,直直的指向了右前方。若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正看见右前方一栋装潢极为文雅的三层建筑,门口乌乌压压的挤了不少的人,比起旁边几个店铺来,显得格外的热闹。

    “状元楼?做什么的?”

    若水也有些好奇,便拉着小勇往前走了一段,站在离着人群不远的地方抬眼望去,正看见这建筑大门正中牌匾上,“状元楼”三个大字写的是龙飞凤舞,气度不凡。

    和小勇一样,其实若水也还没什么机会好好逛逛这湘南县,所以她也不认得这个建筑到底是做什么的。

    “茶楼啊~这位姑娘是外地人吧~状元楼这么出名的茶楼都没听说过么?”

    一个身穿淡蓝色长衫,带着纱帽小冠的年轻男子正走到了若水的身边,听到她自言自语,便热情地把话头接了过来。

    “茶楼?怎么会这么热闹?难道这大中午的,喝茶的要比吃饭的还多么?”

    抬眼看了看这所谓的茶楼一旁,一处明显就是个饭馆的店铺,却远没有这家这么热闹,若水很是疑惑。

    “这可不是普通的茶楼啊~看见没?状——元——楼!上了这楼,就能飞黄腾达啦~”

    年轻男子手指牌匾,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像是自己已经中了状元一般。直到他发现若水正站在他身旁,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他看的时候,才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指。

    “状元……应该每榜只有一个吧?”

    若水试探着问道。

    “啊~对啊~”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

    “那这楼上的人如果都能当状元……是不是人数有些偏多了点?”

    这次换若水抬手指向了那栋楼,只见楼中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简直堪比现代节假日的风景区,估计里面已经挤成了沙丁鱼罐头,若水光在楼下看着,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正文 第八十章 移动金库
    &bp;&bp;&bp;&bp;“额……”

    年轻男子被若水轻轻巧巧的一句,便憋红了一张脸。他倒是想找出一些话来反驳若水的话,但是……那么多的人,好像怎么解释都圆不出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来。

    最后,还是若水好心解了围。

    “那,为什么会叫‘状元楼’呢?”

    年轻男子闻言如获大释,慌忙解释道。

    “因为那副对联……”

    他遥遥一指,若水抬头一看,这才恍然发觉。原来高高挂在茶楼两侧的那两个写了大字的条幅,看来不是她以为的附庸风雅的装饰物。

    “……那是京中白相所处的对联。近几年来,几乎所有的科考都是白相或白相的门生担任主考官。眼下考试将近,各地士子自然都以对上白相所出对联此事为荣,以期能得到白相的青眼相待。”

    “当然,这对子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对的上的,能对上此联的人大抵也都是才华横溢的饱学之士,再加上白相稍加提点,科考之后便青云直上的人不计其数,故此才‘上了状元楼,必能中状元’这一说法。”

    男子侃侃而谈,好似导游一般,将这“状元楼”的来龙去脉都解释的清清楚楚。看他的装扮也是一副书生模样,想来也是要参加今天秋试的,也难怪他会对这地方如此了解。

    “好,谢谢这位兄台为小女子解惑,那么,小女子先告辞了。”

    因着些许好奇心,这才随便问了几句。其实若水对不管是对联还是状元什么的都没什么兴趣,倒是状元楼旁边的小饭馆,对她更有吸引力一些。

    自从花点坊被人设计陷害之后,叶枫天就以怕贼人有机可乘为由,除了送回了自己亲爹家的白素莲以外,剩下的人全都被他藏在了烟翠楼的后院中。这些人的衣食住行自然也都是他派人操办,所以若水现在的衣着装扮都是颇为讲究的,比起之前的粗布荆钗来,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衣着华美讲究的若水,在某些家境贫寒的书生眼里,就相当于一座移动金库。

    上京赶考是一件极为耗费财力的事情,有些地处偏远的州县举子,光是路费就得备上数十两银子,相当于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全部收入。然而,仅仅只有路费还是不够的,官场之中上下打点,里里外外都是银子,简直是花钱如流水。

    如果家境贫寒,即便才高八斗,即便能够省吃俭用的走到京城,除非才学高到稳中三甲,剩下的那些人,多半也只有含恨归来的份。就是侥幸真的进士及第,接下来的那段等待放缺的漫长时间,也足够将一个小康家庭生生的拖成贫下中农。

    于是,那些空有满腹才学,或者自认为自己才高八斗的寒门子弟,便将眼睛都投到了当地的大户人家里去了。谁家的女儿待字闺中,便是他们趋之若鹜的提亲对象。

    然而,谁又会把自家女儿的一生幸福,都托付给一个连能不能中举都难说的穷酸秀才。未来老丈人的钱财着实难骗,便只能把目光放在那些懵懂无知的女儿家身上了。

    十六七岁的娇小姐,整日里面对的只有单调的闺房和家人仆从,面对那些最会吟诗作对故作潇洒的书生,是基本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把人家女儿的心给拐跑了,老岳丈即便再不愿意,大多也只能咬咬牙赌上一把了~

    所以攀上一门好亲事,便是那些寒门举子上京赶考之前,最为重要的一件事了。

    眼下的若水无论是从穿着还是年纪上,都是最为符合那些寒门举子的要求的,不然也不会被人家男子无缘无故的搭讪。

    搭讪自然是有目的的,那男子还想着怎样使尽自己的浑身解数,能将这位娇小姐彻底拿下,却没想到自己才刚刚只做了一回名胜介绍,便已经再没有了发言机会了。

    “哎~这位姑娘——”

    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合适的,男子又怎能轻易放弃,还想着追上前去多搭讪两句。

    “公子还有何事?”

    毕竟是刚刚才热情无比的给自己当了一会子解说员,若水也不好完全不理会人家,所以尽管腹中的五脏庙早已经叫嚣着要吃要喝,她也不得不回转身来,耐着性子跟人家虚与委蛇。

    眼见得佳人竟然还能叫回来,年轻男子自然大喜过望,刚要说点什么诗词雅句的来显摆一下自己的才学,却听得身后不远的人群突然爆出了一声喝彩,原本乌乌泱泱的状元楼,竟然突然就这么静了下来。

    “怎么了?”

    若水这还纳闷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却见得刚才还死皮赖脸拉着自己大献殷勤的那个书生,这会子扭脸就往人群那边挤了过去,哪还顾得上回答她的问话。

    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若水自己衡量了一下到底是看热闹重要,还是喂饱自己更重要,在刚要抬脚继续往小饭馆走去的时候,那便静悄悄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对她来说,无比熟悉的声音。

    “风中绿竹,风翻绿竹竹翻风。”

    “我对,雪里白梅,雪映白梅梅映雪。”

    人群先是继续保持了一会儿先前的安静,然后,便爆发出了比刚才更为响亮的喝彩声。

    “姐姐,我们不去吃饭么?”

    与若水抱着相同的心思,小勇也对那状元不状元的事情不敢兴趣,现在已经整颗心都悬在了吃午饭这件事情上。见一直缠着若水的那个男人好不容易抛下他们走的不见了人影,便想催促着若水赶紧走。

    可是,令他不解的是,若水不仅没有走,反而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反倒往人群中走去了。

    若水是不喜欢诗词,也不喜欢多沾惹是非,但是当她听到了那个声音之后,却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忍不住的便向着那声音传出的地方走了过去。

    走进人群之中,满眼里便只剩了各种颜色的衣衫和高高低低的肩头。围观的人群大多都是些书生,若水一介柔弱女子,生的本就娇小,一挤进人群之中,视线所能及的范围,比之刚才站在外围还要不如。
正文 第八十一章 花五百两银子看一场风景
    &bp;&bp;&bp;&bp;若水生的再娇小,到底已经接近成年人的身形了,最惨的其实是小勇,他的个头也就只能到人家腰部,这会子被一堆屁股挤来挤去,小脸都被挤得变了形。

    他越是往里挤,就越是郁闷,最后终于灵机一动,大喊一声。

    “谁掉了一两银子在地上——”

    话音刚落,在一片“我的”“我的”声音中,挡在眼前的那群人大部分都已经躬下了身子四处寻找,而此时此刻站在人群中心的那个人,也终于在若水眼前露出了全貌。

    他穿着一件非常陈旧的书生长衫,因为浆洗过太多次而发了白,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因着小勇那一句“谁掉银子”的话,他也恰好回过头来,与站在那里遥遥而望的若水,四目相对了。

    “萧,萧姑娘……”

    他手中的折扇“啪”地一下就落在了地上,刚才对上这绝对的潇洒才气转瞬就不见了踪影,小麦色的俊脸上,隐隐有红色迅速从耳根处蔓延了开来。

    这人是李显。

    若水已经说不清自己到底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了,好像已经很久很久,又好像是昨日才见过。似是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与他听,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便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刚刚还弯着腰仔细查找着那根本不存在的&qot;一两银子&qot;的人们,不一会儿便悻悻地各自纷纷抬起了头。他们马上就发现了李显正与一名衣着光鲜的女子遥遥相对,心下马上就理会的,看来又是一个佳人爱上才子的桥段了。

    包括刚才还试图搭讪若水的那名男子在内,大多数的书生虽是对李显的艳遇羡慕又嫉妒,却也自发自觉的让出了若水与李显之前的通道。

    谁让人家有本事把状元楼上的绝对对上来呢~

    可是,若水始终没有上前,小勇自然更没有兴趣在午饭时间跑到茶楼里去喝一肚子的水,更何况他其实根本就没见过这个李显,当然也不知道他为自家姐姐做了那许多。而李显这人,面对皇亲贵胄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唯独碰到若水,便舌头打结脚底灌铅的,当然更不可能主动上前搭话了。

    两人就这么华丽丽的冷场了,带着一大帮子面面相觑的书生们,大家一起大眼瞪小眼,场面说不出的滑稽可笑。

    &qot;李公子,这里是纹银五百两,还有四楼&qot;问鼎阁&qot;的邀请函,请问,公子选哪样?&qot;

    就在场面已经莫名尴尬到了极点的时候,一个打扮的如同管事般模样的中年男子,双手捧着一个用红绸布盖着的木盒,从状元楼中走了出来,正站在李显的身旁,恭恭敬敬地问道。

    李显慌忙将视线收了回来,看向了自己的身侧。

    这状元楼的规矩他一直以来都是知道的,能对上这悬空绝对之人,或有五百两的赏银,或是得到一张&qot;问鼎阁&qot;的邀请函。

    前者就如字面上的意思,而后者,便是说那看上去只有三层的状元楼,实际上却有着一层面积极为狭小,但是有着最为奢侈豪华,外眺风景也最为秀美的&qot;楼外楼&qot;,那便是只有对得上那悬空绝对之人,才有资格登上去的&qot;问鼎阁&qot;。

    在问鼎阁上,据说能望到横穿郴州的锦罗江。江水滔滔白浪滚滚,配上那万里河山始于足下的壮丽景色,是人间的极致享受。然而,那也仅仅就是享受而已,除了一壶喝完就没了的顶级龙井,便就只有那一片只能望在眼中记在脑中却又带不走的景色,等从那问鼎阁上下来之后,便只剩下两手空空了。

    也可以说是,登上问鼎阁,就是花了五百两银子看了一场风景而已。

    若是依着他之前的执拗性子,这样靠着对些楹联之类取巧之事来赚取银钱和名声的做法,本就是一件有辱斯文的事情,若不是有特别的原因,他是宁愿一辈子窝在山上靠砍柴度日,也不会选择跑到这状元楼来大出风头。

    对于寒门举子来说,五百两银子已经足够支付上京的盘缠,甚至在京中上下关系的打点上,也能起到些微的作用。而作为寒门中的寒门,李显本就打算着取这五百两银子,全用做上京赶考的路费。

    前些日子花点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若水失踪之事更是搞得整个县城都无人不知,李显也是这湘南县人氏,自然也得知了若水因得罪了某些不该得罪的人,而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报复这件事情。

    他这一生中,都从未像那一刻般觉得自己如此没用。

    无权无势,即便心中想找她,想帮她,想的几乎都要发了疯,却只能呆在家中一遍遍的转着圈,除此之外,便什么也做不了了。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他已经不想再今后的岁月中再一遍遍的尝试了。

    今日的若水已经不是昔日那个只会每天早上挎着竹篮赶早市的小丫头了,她一个拍卖会的点子就能救活颓废了多年的花点坊,她的进退有度不卑不亢,也曾得到过王爷的青眼相待,她还能与四品地方大员相交至深,竟能让人家放出了军队将士满城寻找她的下落。

    她在一步步的往前走着,而他,却始终在原地踏步。

    直到他突然发现,自己所能做的那些替人占占摊位的小事,早已不是自己心上人现在所需要的了,心中的无奈与屈辱,这才终于让他肯放下自己执拗多年的自尊,前去争那在天下读书人眼中都歆羨无比的名头。

    他不想再这么碌碌无为下去了,即便是只能守护,那也要有能够一直守护下去的能力啊!

    可是现在呢……

    他最心爱的人正站在他的对面,拿眼瞧着他,看他是怎样用满腹的经纶,去换那被他自己都视作粪土一般的银钱。即便是他的心中早已有了千种万种不得不拿的理由,却始终无法说出口。

    &qot;李公子,选什么?&qot;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河东狮吼
    &bp;&bp;&bp;&bp;见李显愣愣的看着他手中的托盘,却始终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管事心中疑惑,表面却一如既往的恭敬,只是又问了一遍。

    “李公子,选什么?”

    他唯恐是李显不好意思明说要什么,便揭开了木盒上的红绸布,将里面五百两纹银和一张鎏金雕花的木简露了出来。

    那群整天号称自己是视钱财如粪土的“才子”们,在看到那一大盒的银子之后,纷纷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大了发出长长的惊叹声。

    选什么?

    李显缓缓地抬起手来,颤抖着放在了五百两银子的上方,却始终迟疑着没有落下来。

    管事是个善解人意的人,以为李显是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拿,便自以为是的蓦地收回了木盒,低头说道。

    “我现在去给公子包起来。”

    “等等——”

    就在管事重新盖上了红绸布,转身要上楼的时候,李显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还有何事?”

    管事回过头来,低头问道。

    “我……”

    李显迟疑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若水,突然好像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转头对管事说道。

    “把那邀请函给我拿来。”

    这下子那个管事终于绷不住了,他诧异的抬起头来看着李显,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衣着,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出来。不过他的意思也再明显不过了,李显这一身破旧长衫,摆明了是个穷的不能再穷的举子,对他来说,收下这五百两银子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把那邀请函给我拿来。”

    面对管事的诧异不解,李显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用更为坚定语气,将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事到如今,管事当然不可能赖着不给,他偷偷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若水,顿时心下有些明了了。

    得了自家主子的意思,在湘南县经营了状元楼多年,他也见过不少能对的上这楼上绝对的才子。他们有的家底丰厚,有的一穷二白,因着自己所想所需,这些人无不都做出了对自己来说最为正确的选择。唯有眼前的这个,明明最需要的是银子,却选择去享受一次人间极致的美景,唯一的原因便只剩了那边盈盈而立的女子了。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古以来美人怀中便是英雄冢,可叹这家境贫寒的举子,明明有机会鱼跃龙门,却做出了可谓是一生中最为错误的一次选择了。

    心中虽然觉得可惜,却还是依言取出了那鎏金雕花的木简,将装着剩下的五百两银子的木盒随手交给身后的小厮,管事双手捧着那木简,送到了李显的面前。只是这态度虽然一如既往的恭敬,眼中的轻蔑却是丝毫不加掩饰了。

    今日能为了一名女子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今后就会做出更多错误的选择,这样的书生即便是才华横溢,也注定要埋没了。对于一个注定没有出息的书生,他也根本没有必要再有所忌讳了。

    李显没有在意管事骤变的眼神,也可能根本就没发现,因为他此时此刻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眼前不远处的若水身上。这还是第一次,他再也没有回避她直视的目光。

    用力攥紧了手中的木简,李显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向前走去。

    “萧姑娘,你可否愿意与我一起上那问鼎阁,共赏人间美景?”

    在若水面前站定,李显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将那鎏金雕花的木简举到了若水眼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人群中心的那两人,只有那管事摇了摇头,回过身来准备直接上楼去了。

    他对这邀请的结果根本一点兴趣也没有,十六七岁的闺阁小姐恐怕很难拒绝如此盛情。不过,才子佳人共赏美景的佳话,于他而言,也只是在准备那壶龙井茶时,多备上一只茶杯罢了~

    然而,耳后突然响起了“啪”的一声脆响,紧接着人群再次爆发出了一声惊叹。管事这才意识到,好像身后之事,竟是朝着自己没有预料到的那个方向发展开来了么?

    他回过头去,正看见若水神情激动的指着李显的鼻子,大声喝骂。

    “谁要与你上那什么劳什子的问鼎阁!五百两银子你不要,要那块破牌子!李显,你是不是脑袋让门夹了?你还要不要上京赶考了?难道你就甘心荒废了自己满腹的才华,日日靠着砍柴过活吗!”

    如此视虚荣为无物的女子,倒还真是少见呢~

    管事饶有兴致的住了脚,决定在烹茶之前,还是先把这场好戏看完。甚至,他觉得自己可能连烹茶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我是想着,现在的我一穷二白,一直以来也给不了你什么,今日有这机会,只想给你我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李显知道若水并不像普通女孩子那般温温婉婉,却也没想到今日的若水竟然化身成了河东狮,青葱般的纤纤玉指直直的点到了李显的额头上。还好她平日里做点心,都是习惯将指甲修整的不算太长,不然就这几下猛戳,早就把李显的额头都要戳破了。

    “回忆?回忆有个屁用!回忆可以拿来吃么?可以拿来喝么?可以换来白花花的银子吗?李显,你还有没有出息了!你说要给我,那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吗?”

    说得好!

    管事已经恨不得为若水鼓掌致敬了。他觉得这女子虽然有失仪态,却显然要比那李显更为看得清以后的路。只可惜……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已经被摔得四分五裂了的木简,心下暗暗肉疼。这木简可是造价不菲呢~鎏金拉丝,名家雕工,这女子在众目睽睽下摔了他家的东西,定然是跑不了要赔偿。他到底是个生意人,即便是欣赏这女子的气度,也断不能免了这价值二三百两银子的赔款。

    “你爱上去你自己去,反正我是不可能做这等烧钱不落好的脑残事。李显,今日我与你就此别过,我警告你!别再让我看见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否则,我便没有你这个朋友!”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又得赎人
    &bp;&bp;&bp;&bp;终于收回了自己的手指,留下了李显的眉心一点红,若水气呼呼地拉起小勇的小手,转身就要走。

    “走,小勇,我们吃饭去。”

    如果是在刚才,听到这句话,小勇不知道会有多开心,但是这会儿他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是不认识李显,但不代表他不了解自家姐姐。他跟着若水也算是不短地时间了,还从未见过如此若水如此发过飙,简直就是完全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当然,若水原本就不算是个太在意自己形象的人,对衣着打扮往往也没什么太大讲究,但是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之前穷怕了的缘故,她对于钱财的敏感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这个年龄该有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块被姐姐摔坏了的木牌了,好像看上去还蛮贵的样子……

    小手被高高的拉起,小勇被怒气冲冲的若水强拽着就调转过头去了,只来得及偏着头,瞪着无辜的圆眼睛,一个劲儿的往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那块木简上看去,心里一边还估摸着这玩意儿到底能值多少钱。

    若水刚刚那通河东狮吼也不是白喊得,那群只知风月的书生们哪里见过这样泼辣的姑娘,眼见得若水扭脸就往人群走去,被面向的那几位立马识相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如果任她这么畅通无阻的走出去,恐怕没多大会儿就不见人影了。管事急忙收起了自己看热闹的心态,快步走到还站在原地发着呆的李显身边,清了清嗓子,故意扬高了声调,大声对李显说道。

    “李公子,在上问鼎阁之前,我们还需讨论一下这个邀请函赔偿的问题。”

    “什么……”

    刚被戳的晕晕乎乎的李显,这会儿明显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缓缓地将目光从若水的背影处收了回来,茫然看向了管事。

    “邀请函的赔偿——李公子——”

    几乎是梗着脖子喊了出来,管事虽是眼睛看着李显,余光却扫向了正在走远的若水。他这话其实本来就是说给若水听得,但是毕竟是李显邀请人家在前,就这么冒冒失失冲过去问人家姑娘要钱也不太合适。

    当然,他也并不指望李显能够赔得起,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扯着嗓子故意让若水听到。

    果然,如他所料,若水站住了。

    再重复了一遍之后,李显这次听懂了,他猛然反应了过来,这才想起低头看向地下四分五裂的那块木简。

    像这种东西,即便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人都能看得出价值不菲来,李显也不是白痴,光用眼睛看就知道,那玩意儿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赔得起的。

    “我……”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要烧着了,想弯腰下去捡,又觉得很是丢脸,但是要说赔,却也根本是赔不起的,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管事在确定若水已经听到了之后,便也没有再多加催促,只是维持着自己一贯的笑容,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李显的窘境。

    “那是我摔的,我来赔,与他无关。”

    说话间若水已经回到了刚才站过的地方,很认真的盯着管事的眼睛,说道。

    “多少钱?”

    李显闻声蓦地转过头来,见若水不知什么时候又回转了过来,红透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苍白了起来。

    琢磨了那么久,心心念念的就想如何才能更好的守护她,结果最后捅了篓子,难道还是要她来收拾烂摊子么?那怎么可以!

    想到这里,李显顿时激动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你……”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若水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你闭嘴!管事,多少钱?”

    “这位姑娘,我们家的木简做工精美,用料考究,采用鎏金拉丝工艺,又聘请了名家雕刻……”

    “好了好了,不用做铺垫了,我知道这玩意儿很贵,你就说个价吧~我有心理准备。”

    刚刚才骂完人的若水,这会子心情正不耐烦着,也没什么耐性听那管事吹嘘,一心只想着赶紧解决这里的事情,她好去饭馆大吃特吃一顿,用食物来平复一下自己糟糕的心情。

    “三百两。”

    这次回答的利索无比。

    三百两,又是该死的三百两!最近好像动不动就要花三百两银子往外赎人,若水一边暗暗诅咒着,一边顺手掏着自己的袖子。然后,便僵住了……

    上一次赎出高大壮的时候,用的银子是拍卖会的分成,最近又是绑架又是过堂的,花点坊连生意都不上门了,哪里来的收入。若水豪言壮语放出去,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根本赔不起。

    她有些尴尬的放下了手,也收起了自己牛气哄哄的态度,试探着问道。

    “这些银子……我能分期付款么?”

    “啊?”

    管事根本就不懂“分期付款”是啥意思,只是习惯了摆出一副笑脸,所以疑惑只是在眼中一闪而逝,并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

    但是这表情在若水看来,就是他根本不同意这个还款方式了。

    “要不……我能不能以工抵债?”

    若水的姿态放得更低了,现下已经开始赔笑了。

    “管事大叔,我的名字是萧若水,您听过么?”

    “自然是听过的,我知道萧姑娘与节度使张大人有些关系,但是即便是张大人亲至,恐怕也不能平白赖了小店这点散碎银子。”

    之前已经说过若水失踪的事闹得整个湘南县都沸沸扬扬,刚才被搭讪时可能是因为没人刻意去想,所以暂时还没被人给认出来。但是那管事可不是一般人,一双眼睛更是亮的很,只一眼就看出了若水便是能让四品大员都摆明了袒护的那个不一般的姑娘。

    但是有着京中的白相做后盾,一个区区地方四品官员,他并不一定会真的怕了若水的威胁,更何况,他可是占着理的。

    三百两银子也能说是散碎银子……

    若水暗暗撇了撇嘴,知道管事可能是误会了自己是在拿背景压人,在惊讶于连四品大员都压不住这家伙的同时,也急忙解释起了自己并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赚笔大钱
    &bp;&bp;&bp;&bp;“我是说,你是茶楼,我是厨子,哪有来到茶楼光喝茶不吃点心零食的~做点心可是我的专业啊~整个湘南县都有名的~就让我以工抵债吧~行不行?”

    赔着笑软言相求,若水就差没拉着人家的手撒娇了。站在一旁的李显涨红了一张脸,他是真的看不得若水去求人家,便鼓足了勇气,对那管事说道。

    “要不,我还是选那五百两银子,赔给你三百两,我只拿二百行么?”

    这句话说得声若蚊蝇,是因为李显觉得实在丢脸。

    君子自当说一不二,明明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自然不能朝令夕改,这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打破自己的原则了。

    管事深深地看了李显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们状元楼做生意是有原则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李显做事没原则呗~这下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开了口李显,脸已经红的几乎都要滴出血来了。

    “至于点心……萧姑娘,我们有相熟的供货人。”

    “不是我吹牛啊~一般的面点师怎么可能比得上我的水平~”

    在三百两银子巨款的压力之下,若水已经走上了王婆卖瓜的道路。

    “他们是上一届厨举面点科的探花。”

    这就说明,人家根本就不是什么一般的面点师,是在整个大凌王朝都排的上名号的。若水虽然来到这个朝代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厨举这一盛事,可是早就耳濡目染了。

    这厨举可是代表了大凌王朝厨艺的最高水准,相当于科举对那些书生的意义。若水虽然对自己的手艺颇有信心,却也不敢夸下海口,自己一定就能比他们强,所以话说到如此,自己也赧赧的不再继续吹下去了。

    她抬起头来,愣愣的看起了这状元楼的牌匾。

    管事也没有说话,他也在思考……

    帝都的势力彼此倾轧,新皇登基时年纪太小,身为辅政大臣的白相手握大权,多年经营之后,在朝堂之上已经隐隐有了功高盖主的趋势。然而,他还不至于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主要是因为兵权还掌握在另一人的手里,那便是新皇的胞兄,也是大将军王。

    也可以说,在大凌王朝,几乎所有的武官都是在大将军王的手下,而文官,也都是在白相的手下。

    若水摆明了与节度使张大人有联系,更是曾与大将军王传出过些许流言,那便是隶属大将军王那一派系的人,与管事这边白相派系是水火不容的。

    但是朝廷上的派系之争本就不是那种你死我活的抵死相逼,甚至在彼此打交道的时候,都各自加着十二分的小心,唯恐打破了两派之间微妙的平衡状态。

    这管事虽未直接跟在白相手下做事,却也是在这名利场中打滚了多年的人物,自是知道其中关节的厉害,对于若水这样不甚明确底细的人物,也是不敢贸然得罪或是拉拢的。

    如今这摔了木简的事情,他甚至要比李显和若水还要纠结,只是表面上不敢表露出来而已。

    就在他踌躇着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若水突兀的问了一句。

    “管事大叔,听说,快秋试了吧~”

    “嗯,还有两月有余,再过半月,湘南县的举子们就该陆续上京了。”

    “那……你想不想赚笔大钱?”

    刚刚还一直抬着头望着牌匾的若水,这会儿突然神神秘秘的凑近了管事,小声说道。

    “怎么说?”

    似是被若水一副偷摸违法卖大力丸似的模样给感染了,管事也不自觉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我出主意,保证你能赚到钵满盆盈。不仅能保证赚回那三百两甚至是更多,还能让贵楼名声传出湘南县,传遍整个郴州。”

    “哦?什么主意?说来听听!”

    若水所描绘的这个大饼,其实正中这管事的下怀。

    白相手下门生无数,为了拉拢更多的人才,像湘南县状元楼这样的店面,其实在各个地区州县都有分布,他们这些店面之间彼此又暗暗有着比较。当然,所比较的内容除了生意进账之外,还有店面的名声。

    谁能招揽更多的文人墨客,将其烙上白相的印子,便是各家店面之中的佼佼者。

    所以真正吸引他的,不是那句能赚到钵满盆盈的话,而是后面那句——“传遍整个郴州”。

    湘南县这样的小县城,状元楼虽已名声如日中天,却始终只能局限在这一个小小的县城里。管事早就已经厌倦了这种没什么指望的地方,也受够了每次各地区聚会时同行们的蔑视和白眼,可是每个人的经营地区早已固定,各个的经营方式也大抵相似,要想做的出挑些,也实在是太过困难了。

    可是,如果真的能有什么新的经营方式,能让这座状元楼的名声传遍整个郴州,那他的春天可就要来了~

    如此诱惑之下,他哪里还有闲心去纠结什么派系不派系的问题,知道这若水不是刻意被卷进来的,那便已经足够了。

    “嗯?什么主意啊?快说啊?”

    已经翘起了耳朵准备听主意的管事,这会子却没了下文,急忙追问道。

    “要我说是可以,不过……”

    看着管事猴急的模样,若水笑了。别人急,她就不用急了,伸出小手来食指与拇指搓了一搓,便再不肯多说什么了。

    这虽然是现代人点票子特有的手势,但是单看她笑而不语,眉毛上挑的样子,管事也猜得出,她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你,过来。”

    招呼了一直站在一旁的那个捧着木盒的小厮,从红绸布下又摸出了一个银锭子,偷偷摸摸的塞到了若水的手中。

    “这里是三十两银子,现在若水姑娘可以说了吧~”

    若水也不推辞,随手接过来就塞进了自己的袖口里。而这个时候,站在离他俩人不远的李显,却是瞪圆了眼睛。

    那两人背对着人群,压低了声音嘁嘁喳喳的说着,别人是看不真切,李显站得近些,话虽也没怎么听清,却是眼睁睁的看着管事从那木盒里摸出了个什么,塞进了若水的手里。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四六开
    &bp;&bp;&bp;&bp;那木盒里到底有什么,没有什么人比他更清楚了,那些可是白花花的银锭子啊!

    刚才还在跟若水要钱的管事,居然扭脸就开始往她手里塞钱了!她到底跟那管事说了什么!

    而在另一厢……

    “我要办一场比赛,至于这场比赛的收益,看在那三百两的面子上,我与你四六开,我四你六。其他要求我稍后会在跟你详述了这场比赛如何办法之后,就会令列清单。”

    “比赛?四六开?”

    这一句的信息量着实有些大了,明明是身无分文的欠债人一方,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合作人了?到底是什么比赛能让她底气如此之足,竟敢在如此劣势的情况下还能理直气壮的要分成。而且财大气粗又久负盛名的状元楼,居然还得看在区区三百两银子的面子上,才能堪堪比她多拿两成。

    黑着一张脸,亏着自己做了服务行业多年才能勉强压住翻腾的火气,管事沉声问道。

    “萧姑娘,是否太过高看自己了?”

    “哈~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表情,不过等你看到我详细的计划书之后,就知道我提出的条件,对你们来说是多优厚了。这里人多嘴杂,我们上楼详谈怎么样?”

    扫了一眼身后挤挤巴巴的人群,若水自来熟的拍了拍管事的肩膀,朝着状元楼的方向努了努嘴,俨然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赔笑的低姿态了。

    “好,楼上请。”

    抱着“我倒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好方案来”的态度,管事面无表情的抬手做邀请状,两人并肩子开始往楼上走去。

    这时候的李显依旧站在原地,抬眼望向状元楼的方向,看着若水他们两人已经走到门口了。

    他看着那个已经负债三百两银子的姑娘,依旧可以挺直了腰板与自己的债主谈笑风生,而他这个本该有所担当的男人,却只能呆呆的站在背后,连个眼神都得不到,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没用透了。

    什么状元楼上独占鳌头拿下绝对,什么上京赶考荣归故里,什么大登科紧连小登科……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而已,眼前那个神采飞扬的灵动女子,即便近到自己伸手都可以拉住,却像隔着千山万水一般,两人之间不知不觉早已是他拍马都赶不上的距离了。

    就如同现在的她,就这么短短的一瞬间,就已经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喂!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这上问鼎楼的机会可是你挣来的!”

    已经走得几乎不见人影了的若水,这会儿却突然又从状元楼大门处露出了脑袋。

    因为解决了负债问题,又很有可能借此机会大赚一笔,这会子的她早已扫除了之前的阴霾,也把骂了李显这事抛到脑后去了。

    然而,这样轻轻巧巧的招呼,于她也只是猛然间的想起而已,但对于李显来说,却已经是万念俱灰后的曙光乍现了。

    “哎哎~”

    嘴里忙不迭地答应着,李显一手拎起自己长衫的下摆,脚步轻快地赶了上去。

    管它呢~既然已经让她赶在了前头,那就追呗~总比站在原地光知道自怨自艾的强~

    问鼎阁,果然名不虚传!

    这第四层与状元楼下面三层比起来,虽是要小上许多,却是四面通透的一个凉亭状的模样。因着空空荡荡,只有一张金丝楠木桌和几个黄玉圆凳,搭眼看上去这空间也不算太小。

    这里不像楼下那样极尽雅致,或是极尽奢华,有的只是最为简单的红色圆柱,颜色最为古朴周正的简单桌椅,没有盆栽,没有屏风。有的只是一片突出的露台,还有眼前一望无际的美景。

    站得高,必然看得远。

    若水一踏上这问鼎阁,便立刻感受到了清爽飞扬的风从腋下和腮旁划过的感觉。走到那向外延伸出去的露台之上,张开双臂,感受两袖与裙摆在大风中鼓荡,看着眼前鳞次栉比的街巷房屋,以及远处一条银练般的江流,带着奔腾不息的白浪,蜿蜒着流向另一个远方。

    也难怪有人宁肯不要那五百两银子,也要到这问鼎阁上感受一下一览众山小的豪气云天。

    当然,若水并不属于那类吃饱喝足还有闲情逸致去享受的人,所以她只是花了很短一段时间用来赞叹建造这问鼎阁之人的匠心独具,便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到如何忽悠那管事相信自己确实有能力做到她刚才所承诺的。

    “萧姑娘,现在四下无人,你也已经拿足了好处,可以说了吧?”

    走上楼来,在黄玉圆凳上坐定,那管事耐着性子等若水抒发完自己的胸怀,回转过身来,这才开口问道。

    “拿纸笔来。”

    事到如今,若水也不矫情,她莲步轻移,走到管事所坐位置的对面缓缓坐下,微微一笑檀口轻启,气势竟是丝毫不弱于浸淫商界多年的管事。

    上来了三人,两人都已经坐下了,李显当然也不能突兀的站在那里,便自己也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若水,丝毫不掩饰自己目光之中的激赏。

    “听萧姑娘的吩咐。”

    与自己随行而上的一个小厮低声吩咐了一句,那人便点头应是,“噔噔噔”三步并作两步的下去了。

    纸笔不大会儿就拿了上来,想来是现从账房那里要的,墨汁都已是研磨好的。若水站起身来,像模像样的拿起毛笔,在砚台中蘸饱了墨,在桌前摆了个派头十足的架势,随后说了一句。

    “李公子,笔给你,我说,你来写。”

    “噶?”

    面对突然送到眼皮子底下的那只毛笔,李显有些傻眼,不过还是利索的接了下来。他只当是若水大概不想看他坐在一旁无所事事太过尴尬,其实事实上,主要是若水清楚自己到底有几两重。写个钢笔字还能凑活看看,毛笔、繁体字神马的,还是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咳咳。”

    轻咳了两声,稍稍缓解了一下根本无人注意到的尴尬,若水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正文 第八十六章 气死债主
    &bp;&bp;&bp;&bp;&qot;谨保证,承认湘南县状元楼与萧若水协作举办的楹联比赛,花点坊为其唯一指定冠名商,湘南县状元楼即日起不得未经萧若水的同意,擅自以任何形式的抄袭和模仿来单独举办类似赛事。如有违反,同意对萧若水一方予以一千两白银的精神损失赔偿,以及没收因此所得全部利润,并向曾参与或者关注过该类违规赛事的人群做出声明,像萧若水公开道歉。&qot;

    跟着若水所念,李显越是往下写着,心中越是惊讶,写到最后,甚至手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微颤。

    太狠了!且先不说究竟是什么比赛内容,光是防止状元楼抄袭创意的做法,就已经让人看着背后直冒凉气。千两白银的巨额赔款已经令人膛目结舌了,那个公开声明,无疑是押上了人家店面的全部声誉。

    公开道歉?真是亏她想得出来啊!

    这明显就是一个契约书,是若水在拿出创意之前,为势单力薄的自己规划好的一条后路。只是这偏向性实在过于明显,搞到堂堂一个状元楼,貌似已经沦落到了为她一个人出工出力的地步,而且还是永久性的。

    这样已经几乎算得上是霸王条约的契约,就连身为旁观者的李显都觉得若水过于胆大了。以这样高的姿态强势加盟,她似乎是将自己的定位放得太高一些了……

    要知道,状元楼并不缺钱。相反的,倒是她还拖着一屁股的债,还妄图在债主身上再讨便宜。

    &qot;萧若水!你欺人太甚!&qot;

    果然,那管事终于克制不住自己,&qot;啪&qot;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猛地站起身来,顺便还带翻了身下那个黄玉圆凳。

    圆凳倒地,发出&qot;咚&qot;的一声闷响,在木板铺就的地面上咕噜咕噜的滚了开去,在一片哑然的寂静氛围里,带起一片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李显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将最后那一撇划到纸外面去。他抬起眼来偷偷瞄了那气到涨红了脸的管事一眼,又看了看坐在原处,仍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惬意模样的若水。本想着替若水辩白几句,但是左看右看,自己都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开口,只能悻悻作罢。好在看若水那个胸有成竹的样子,大概是造就料到管事会大发雷霆,举手投足也不见丝毫惧怕,也就稍稍地放下心来。

    &qot;别以为你有四品大员撑腰,就可以无法无天!我状元楼在湘南县屹立多年不倒,自然不会任由别人随意欺凌。&qot;

    如果说刚才那句只是单纯的愤怒,这一句就是红果果的威胁了。这下子李显可不能坐视不管了,他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刚准备从各个方面对管事话中隐含的僭越进行点名并批评教育一番,却发现,有人早已比他更快一步的开了口。

    &qot;管事大叔,你莫要激动。我只不过维护一下自己的利益,免得被你这财大气粗的大商家给欺负了,何况我也并没有要求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做错了事就要道歉,用着不光彩的手段得来的不义之财也确实不能再放进自己的荷包,至于那一千两银子的精神赔偿,待我再与你细细讲过赛事内容,你便会明白,我其实已经算得上是无欲无求了~&qot;

    &qot;你——&qot;

    管事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就这么厥过去,幸亏他身后的小厮眼疾手快扶了一把,这才堪堪没有一头拱到地上去。站在一旁看热闹的李显,见状都有些忘却了自己的立场,开始同情起了被若水气得七窍生烟的管事。

    千两银子的索赔还敢号称是无欲无求,这要是放在他身上,不得一口老血喷墙上啊~

    花了好大一番工夫,管事这才终于缓过气来。而若水也在这期间,识相的没有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继续补刀,也不知是她已经将自己的大招放完,还是明白自己再这么说下去,可能某人真的就要吐血了。

    活活把债主气得吐血身亡,虽然这个罪名听上去好像有那么一丝不伦不类,但是毕竟还是人命官司来着……

    &qot;我状元楼绝对不会与你合作!还钱!把那三百两银子还给我!&qot;

    呼呼直喘粗气的管事,哪还有之前的温文客气,拿手指着若水的鼻子尖声大叫道。而此刻的若水竟然还能笑得出来,她抬起手来,好像赶苍蝇一样,轻轻拂去了已经几乎都要戳到自己面门上的那根手指,老神在在的说道。

    &qot;管事大叔确定不再听一下了么?很是可惜啊~我本是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又见大叔如此面善,想着这样的好事还是要拿出来大家分享一下。可惜大叔看上去如此精明的一个人,竟然也会犯这一时冲动的错误。真是可惜,可惜啊~&qot;

    虽然嘴上大呼&qot;可惜&qot;,若水脸上却是丝毫惋惜的意思都没有。她缓缓站起身来,含笑朝扶着管事的那个小厮说道。

    &qot;我这个欠债人自然是不方便到处乱逛,那就麻烦这位小哥,能否带我去趟烟翠楼,告诉他们的掌柜叶枫天,就说先借与我三百两银子救救急。&qot;

    而那小厮莫名被点到了名,没有自己主子的命令,他也不敢就这么贸贸然听了若水的话,真去找那叫什么叶枫天的要债。

    若水突然摆出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让那小厮去烟翠楼要钱,就好像从自家拿钱一般泰然自若,甚至连个信物都不曾给,就好像料定了那叶枫天肯定毫无异议的为她出这一大笔的银子。

    这其实是有她自己的用意的。

    与她表面表现出来的十足把握截然相反,她根本就没打算让事态的发展走到把外人都给搅和进来的地步。做出那等与人家甚为相熟的模样,其实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还不起那笔银子,而是真的只是单纯动了合作的念头。

    可是,这出空城计的观众尚还没能缓过气来一解她话中真义,却将旁观者给打击到了。

    李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毛笔的手也是颤抖得厉害,用力到骨节都已寸寸泛白,连笔上饱蘸的墨汁几乎都要滴下来这事都没发现。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大红袍
    &bp;&bp;&bp;&bp;他以为,自己已经永远站在她身后的准备了,可是当她毫不掩饰的在他面前提起另一个男人,那种甚为相熟的口气,好似……好似已经与人有了白头之约……

    到底还是无法容忍自己心中的美好落入他人怀抱么……

    李显默默地在心中叹息。

    可是,那又如何,自己毕竟还是什么也给不了她,那又何必去妒嫉别人能给她什么。

    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自己,说服着自己,李显凝神于那张写满让管事气到吐血的纸,思绪却已不知飘去了何方,自然也没有注意听到,若水好似自言自语的嘟囔出来的那句。

    &qot;传遍整个郴州?哼哼~&qot;

    似是自嘲一般微不可闻,却又偏偏能让在场的所有人能够恰好听到。淡淡一声轻哼,让歪在对面喘个不停地管事,突然间压下了自己急促起伏的胸膛。

    若水有一双可以媲美雷达的火眼金睛,当初她在向那管事抛出一棵又一棵的橄榄枝时,曾刻意观察过这人的表情。

    在她提到&qot;钵满盆盈&qot;时,这人完全无动于衷的脸色让她有过片刻的气馁,却在提到那句&qot;传遍整个郴州&qot;时,此人瞬间亮起的双眼,才让若水终于松了一口气。

    人非圣贤,孰能无欲!

    既然你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好青年,那我岂能不当一回伯乐,只是身为一匹千里马,你得首先忍过我的胯下之辱,才能尝到甜头~

    而那匹可怜的管事&qot;千里马&qot;,为了自己的伟大理想,终于还是随了若水这位&qot;伯乐&qot;的意,将自己的嘴拱向了吊在脸前的那根&qot;胡萝卜&qot;上。

    且听一听你这丫头到底有什么底气在我面前大放厥词,反正人在我的地盘,不怕你能翻起大浪来!

    管事如是想。

    在给足了自己心理暗示之后,管事终于恢复了一丝丝往日淡定的风采,对若水说道。

    &qot;钱先不忙去取,问鼎阁终年难得有一客,好不容易两位贵客能够莅临,自然不好走马观花。且稍等片刻,待我为两位奉上鄙店最为名贵的‘大红袍‘,那些不雅的晦气事,稍后再谈也不迟。&qot;

    这管事也是位厚脸皮的主儿,这当口仿佛突然失忆了一般,完全忘了根本就是他自己偏要拿那些不雅的晦气事提来提去,这么轻描淡写的一说,到好像变成了别人揪住不放似的。

    &qot;去取我的茶具和珍藏的大红袍来。&qot;

    脚下仍是虚浮的厉害,管事急忙将自己又搁回了另一张圆凳上,随手招呼着小厮下楼去取茶具和茶叶。至于那个滚出了一米多远,至今仍孤零零的躺在问鼎阁中央,代表着他与若水刚刚无比激烈的争吵的圆凳,他已经选择性的无视了。

    &qot;不知萧姑娘对茶有没有研究~我这大红袍出自武夷九龙窠,正是最为正宗的产地。&qot;

    莫名其妙解除了之前剑拨弩张的氛围,想来管事也觉得骤然转口再去追问人家比赛的事情,到底是有些太过无耻了,所以他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先转移一下话题,再慢慢将话题引回去。

    &qot;研究谈不上,只是有幸喝过几种较为有名气一些的,这大红袍……呵呵~&qot;

    若水欲言又止,笑而不语。

    这大红袍,她还真喝过!

    当年她随师父给中央做过国宴,曾有幸尝过一小口向来被当过国礼相赠的顶级大红袍。那种回味绵长的浓郁茶香,曾让她数月不食肉味,回味无穷!

    那种顶级的享受,想来即便是放在古代,也应该是极为珍贵的存在。而在古代,这种珍贵存在最终的去处,一般也就只能是那片红色高墙之内了~

    说自己喝过顶级大红袍?那不就相当于说自己喝过贡品!什么人才能有资格喝贡品?她萧若水一非皇亲国戚,二非后宫妃嫔,三非有功之臣,轮过八百万年去,也未必能轮上她一个小小的乡野村妇去喝那等名茶,说出来岂不是自己找死!

    若水的含蓄不言,却被管事当成了孤落寡闻,随即便如普及教育一般,喋喋不休的炫耀起了自己的茶经。

    &qot;这大红袍可是武夷岩茶中的名丛珍品,因着那枞茶树对生长地的要求颇为严苛,所以统共也就那么一小片地区才有着数十棵,每年的产量极小。物以稀为贵,想来萧姑娘也该明白我这茶叶的名贵之处了吧~&qot;

    &qot;状元楼盛名已久,自然是掌有茶中极品。小女子今日有幸一品,甚感荣幸。&qot;

    人家牛皮都已经吹上了,自然不能就干晾着人家,若水心中虽是早已知晓这大红袍的根底,却也还是故作听得入神,当然也少不了几句恭维捧捧人家的臭脚。

    不过毕竟心境摆在那里,即便是可以恭维,也难免露出几分敷衍来。她现在满心惦记的是如何能忽悠的那管事答应自己所有的要求,哪还有什么心情惦记喝茶。

    若水着急,有人比她还着急。管事嘴里虽然吹的紧,却也压根没在乎过若水到底会有啥反应,他可是更为惦记如何才能凭借一个赛事,就能让他多年不曾寸进的地位高上那么一大截。

    传遍整个郴州啊!想想都觉得过瘾!

    在座的两位各怀心思,却还维持的表面的敷衍,倒也不会显得太过冷场,唯有与此事本没什么太大关联的李显,却在听到管事那一席话之后,顿时激动了起来。

    但凡文人,大抵都对茶这种饮品有着非同一般的喜爱之情。有些是真的喜欢那种与墨香最为匹配的茶韵,有的却只是人云亦云,假装着自己也对这茶艺有着特别的偏好,而李显,便是这前者。

    他对茶的喜爱,甚至已经仅次于对诗书的爱好。只是苦于家境贫寒,对名贵的茶一直只有耳闻未曾见过,今日听闻有幸能喝到&qot;大红袍&qot;这样的茶中极品,自然是激动得不能自已,倒是比另两位更为关注即将送上来的名茶。

    那小厮取东西的速度,倒是比若水想象中的还要快上许多。两人还未曾就这茶艺作何深入讨论,各色茶具就已经摆了上来,那名气如雷贯耳的大红袍,却是早已被放进了茶壶当中,外人不能观其真颜,这多少让李显有些失落。
正文 第八十八章 签约
    &bp;&bp;&bp;&bp;冲泡无非就是那几个步骤,心中惦念着其他的管事,手下功夫也不免有些急躁,若水看在眼里,多少也有些可惜暴殄了这壶好茶。

    &qot;所谓茶点茶点,茶和点心本就是不分家的,萧姑娘精于制作点心,想来也甚为明白如何才能让两者共存,相得益彰。在下也有些好奇了,不知那赛事……&qot;

    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而且话题也转的牵强至极,不过若水本也不愿意与这么一个长相极丑的大叔坐谈风月,便不在乎他这蹩脚的起承转合,笑着接了下来。

    &qot;要我谈那赛事也简单,契约签了便好。我这契约公正的很,只要你不想着占我的便宜,自然自己也绝对吃不了亏。当然,如果管事实在不放心的话,可以多给我加些限制条件,你看如何?&qot;

    &qot;那自然甚好!&qot;

    管事大喜过望。

    若水这契约书条条都是限制他的,若是能加些限制对方的条款,大家彼此制约,想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qot;那管事大叔对我这方有什么要求,提出来吧~契约的事情好商量。&qot;

    若水大大方方的朝管事做了一个&qot;请&qot;的手势,但是管事兴奋兮兮的刚张开了口,却发现自己压根就没什么好提的。

    连什么赛事,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要怎么才能保证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qot;这个……那个……&qot;

    磨磨唧唧想了半天,终究还是想不出自己能要求些什么,管事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问道。

    &qot;我说萧姑娘,咱们究竟要怎么个合作法我都还不清楚,让我提要求,实在是不知道提什么好啊~&qot;

    仿佛料定了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若水笑了笑,说道。

    &qot;合作是相互的,为了表示我的诚意,那关于我这方面的限制,我自己来提也不妨。李公子,继续。李公子?&qot;

    &qot;啊?哎!哎哎!&qot;

    魂魄都已经被壶中飘出的茶香给勾走了,连叫了两遍才反应过来的李显,忙不迭地抓起砚台上的毛笔,却不小心将墨汁甩了一滴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团墨渍。

    &qot;呀!这……这……&qot;

    那可是一张写有千两银子赔偿金的契约书啊!李显有些慌了神,还是若水淡定些。

    &qot;不妨事,反正也不是字帖,稍微描描也就盖过去了。来,我说了……&qot;

    描描?!你这么草率,好么?

    李显越发的觉得这张薄薄的纸上,那句&qot;千两白银&qot;,被那墨渍一衬,看上去越发的刺眼了起来。不过若水那厢已经开了口,他也不好继续纠结发呆,便提笔在那墨渍上重重顿了一个起笔,看上去倒也不是那么明显了。

    &qot;本次赛事除所有面点由花点坊提供之外,其他场地用具皆由状元楼提供,若由于任何一方的原因导致赛事举办不成功,皆可追究其责任并要求赔偿另一方全部损失。管事大叔,这样写可好?&qot;

    &qot;嗯~可以可以~&qot;

    捻着自己下巴上那一小撮胡子,管事沉思片刻,便认可了若水这一提议。心中还暗暗高兴,以为自己到时随便挑出点小毛病来,便可以顺便坑上一大笔违约金,却并没有深想其中的含义。

    若是这赛事真的成功举办了,他又有何理由去要求人家的赔偿,若是赛事不幸真的失败了,究竟是谁的责任先不提,他在想赖上别人之前,首先还得考虑一下会不会被别人给赖上。归根到底,他还是忽视了契约的相互性。

    &qot;如无异议,那最后一句,赛事终了,所得净利润你我双方六四分成,你六我四。&qot;

    &qot;等等!你是说除了提供点心,剩下的全都由我状元楼来承担,那我最后还只能分得六成?这也太不合理了吧!&qot;

    &qot;谁说我这里只提供点心了?创意也是我提出来的啊~&qot;

    &qot;创意?什么创意!不就是出个主意么?翻一翻嘴皮子就能分钱,我那可是实打实的东西摆在那里!不行,一九开,你一我九。&qot;

    &qot;四六。&qot;

    &qot;好,你我各退一步,二八开,你二我八,如何?&qot;

    &qot;四六。&qot;

    &qot;你……三七开!极限了啊!你可莫要得寸进尺!&qot;

    好不容易压下了火气,装作云淡风轻模样洗茶冲茶泡茶的管事,这会子终于还是忍不住暴露了。他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直骇得身后小厮急忙上前,生怕他再歪过去。

    好在,这一次若水并没有再干巴巴的甩出那句&qot;四六&qot;,而是自己拎起茶壶,给桌上摆出来的三个茶杯,每个都斟上了满满一杯,这才悠悠说道。

    &qot;泡茶也莫要太久,免得温度下来失了香气。我说四六开已是极限,管事大叔若是不同意,我完全可以掉头就走。你状元楼所能提供的一应用具,我花点坊照样能够一样不差的准备出来,但是如若没有我,状元楼又能得到什么?管事大叔,也可莫要小瞧了创意的力量啊~&qot;

    &qot;你……你你……&qot;

    管事又是&qot;你&qot;了半天,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一点有力的反驳来。其实若水说的一点都没错,她并没有强迫合作,一切都只因着那句&qot;传遍整个郴州&qot;,管事这才鬼使神差的死抓着不放。

    然而,若水真的是什么都可以自己来么?答案虽是肯定的,但是却也不尽然。

    比赛自然是谁都可以来举办,但是究竟谁来举办才能将利益和影响力最大化,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若水想做的就是这应试举子的文章,论起在这群人当中,最具影响力的当然非状元楼莫属。这也是她为何口口声声说着自己随时可以掉头就走,却始终坐在人家的地盘上稳如泰山的真正原因。

    &qot;好!我且信你这一次!拿笔来!&qot;

    一把夺过李显手中的笔,管事龙飞凤舞的写上自己的大名,又命小厮取来印泥,将自己的指印按了上去,这才沉声说道。

    &qot;契约我签了,你到底有什么创意,且说来一听,若是连我这关都过不了,你就趁早找你那情郎把银子给我送来,咱们两不相欠!&qot;
正文 第八十九章 赔掉裤子
    &bp;&bp;&bp;&bp;对情郎之类已经明显是在污蔑若水名节的话,管事在说出口之后就有些后悔了。比起半路重生的若水来,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大凌王朝人,自然甚是明白女子对名节的重视,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性命。

    他怕若水听了一翻脸,自己好不容易下了决心签下的契约,又变成了废纸一张了。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若水竟然好似完全没有听到似的,居然就这么随手将那契约拿到了自己手下,歪歪扭扭写过了自己的名字之后,又按上了指印,到了也没有说是翻个脸什么的,倒让一时口误的管事,战战兢兢了好一阵子。

    至于李显,他关注的只有若水的情郎是不是他。

    又让李显将这契约书照原样誊抄了一份,双方签字画押之后,各自收了起来,若水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了重点。

    &qot;关于这场比赛的内容,之前也提过几句,就是楹联大赛,说白了,也就是对对子大赛。设上一二三等奖,让湘南县,乃至整个郴州的学子们都来参加,当然,这可不是免费的,报名费每个收他二十文。李公子,你觉得这个价格你能接受么?&qot;

    乍一被问到,李显有些呆楞。他倒是没觉得收报名费有什么不妥,一听若水问他话,便直觉的就开始算起了二十文钱的帐。

    一文钱两个馒头,二十文钱四十个馒头,一天吃四个馒头,四十个馒头吃十天,嗯~差不多小半月的伙食费,于他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所以他算完之后,便朝若水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确实负担得起。

    不过,他到底是对银钱这方面的敏感程度太低了些,浑然不觉这二十文钱到底算多算少,只是从自己的角度考量着,觉得价格还算合理。

    但是对于管事来说,如此便宜的报名费就着实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了。难道所谓能让他冲出湘南,扬名郴州的大型赛事,居然有着这么廉价的门槛,这不免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不过,至少他还没有当场翻脸,因为之前的事实证明,若水虽然经常语出惊人,却总是能够找出足以让他接受这些惊人主意的理由。但是,适当地问一下还是应该的,总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听下去吧~

    &qot;那……敢问这一二三等奖,是什么点心?&qot;

    二十文钱的报名费,奖品也就配拿个点心了吧~管事如是想。

    &qot;开什么玩笑?且不提整个郴州,光是这湘南县又有多少举子?我们赶在秋试之前办这场大赛,为的就是能让他们有足够的兴趣来参加,奖项自然要设的足够有吸引力才行。我看这一等奖就设成五百两,二等奖三百,三等奖一百,你看如何?&qot;

    &qot;……&qot;

    管事没答话,他在忙活着算计呢~

    二十文一个人,五十人才是一两银子,八百两可就是四万人啊~就算整个郴州所有的考生都被他给拉过来了,那怎么算也是个赔本的买卖!

    就在管事越算越皱眉的时候,若水依旧还没停下自己的设想。

    &qot;嗯~一等奖自然要只设一位,显得独一无二么~那二等奖的人数也不宜太多,马马虎虎弄上十个位置,至于三等奖么~李公子,一榜进士能有多少个?&qot;

    李显也没答话,他自从听到&qot;一等奖设为五百两&qot;这句话之后,就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但是他没反应,不代表别人不会反应,本来就觉得一个奖项设一个人都赔掉了裤子的管事,一听见若水居然还在那算起了人数,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qot;不不,你等会儿~你知道五百两银子得是多少报名费才能凑得起来吧?是,为了提高名望,赔点钱也无所谓,但是应该不至于让我把整个状元楼都赔进去吧!你知道一榜进士有多少人吗!&qot;

    然而,若水只是拿着眼角瞄着他,表情无辜的很。

    她当然不知道一榜进士有多少人了,不然也不会去问李显。

    &qot;呸呸,我是说,这就不是一榜多少个进士的问题!你有没有算过成本!按你这种慷慨的设定,我要倒贴多少!&qot;

    &qot;谁让你倒贴了?我可是向你保证过要让你赚个钵满盆盈的,难道管事大叔不信我么?&qot;

    你这么个花法的,让我怎么信你!

    管事在心中默默的呐喊道。

    不过看若水自信满满的模样,他到底还是压下了自己满肚子的疑问,闭上了嘴。

    看那管事心疼的要死的样子,若水心中暗爽,便故意不说赚钱的事,就着如何铺张花费,大造声势方面,没完没了的讲了起来。

    &qot;到时整个湘南县的举子,对了,还有郴州,那么多的举子都来参加这个大赛的话,你这状元楼的地方太小,恐怕放不开这么多的人。你看,那条锦罗江……&qot;

    若水说到兴头处,便&qot;噌&qot;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露台上去,指着远处那条银练长河,大声说道。

    &qot;到时候我们雇上几十艘大船,在江边一次排开,请些名伶歌妓,摆上大戏台,把这气氛热热闹闹的炒起来。白日是初赛,晚上才进入决赛,我们再买上成百上千个烟花,将这湘南县的夜晚,照得比白昼还要明亮……&qot;

    还没等若水畅想完,只听背后&qot;啪&qot;的一声脆响,她好奇住了口,回过头来,正看见浑身哆嗦的管事,手里正攥着一只捏成了碎片的茶杯。

    &qot;你怎么了?管事大叔?是被我描绘的美好场景感动了么?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qot;

    明明知道他是因为心疼银子而气得浑身哆嗦,一时失控才捏碎了茶杯,若水却偏偏还要曲解他的意思,说成是欣赏,其实摆明了就是知道他在这时候绝对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存心是要气气他。

    &qot;你……你这败家丫头……哎吆~气死我了~&qot;

    眼看着管事已经气得满脸的肉都抖了起来,若水终于收齐了玩笑心,开始正经说起了赚钱的部分。
正文 第九十章 西厢记
    &bp;&bp;&bp;&bp;&qot;当然,楹联比赛,也不仅仅只是楹联比赛而已。如若只单单是这一种形式,花销也着实大了些~&qot;

    说到这里,若水顿了一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管事。后者立刻停下了哆嗦,表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

    想来之前也已经戏耍够了,若水也没有太过故弄玄虚,只顿了这一顿,便开口继续说了起来。

    &qot;如此大的花销只由状元楼一家承担,那是不太现实的,因此我们需要考虑一下赞助的问题。&qot;

    &qot;赞助?&qot;

    这等新鲜名词,管事等人还是第一次听说。

    &qot;所谓赞助呢~就是让那些有钱人也参与到这比赛中来,当然,他们自然不能是以参赛者的身份。至于用什么样的方式让他们参与进来……李公子,我小时候听过一出《西厢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qot;

    怎么好好的说着赞助的事情,突然又扯到什么戏码上来了?

    管事被吊足了胃口,急吼吼的望向了李显。

    什么西厢记东厢记的,反正他都没听过~

    至于李显,他也是没听过,一脸茫然。

    见两人都是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若水也没感觉太过意外。这毕竟是一个架空的年代,大部分的历史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样了,不知道也并不奇怪。

    &qot;那是一个美丽的爱情故事,富家小姐爱上了穷苦书生,并资助他上京赶考,后来书生考取了功名,容归乡里,迎娶了富家小姐,从此成就了一段千古佳话。&qot;

    其实故事原本没有资助那段,也没有那么简单两人就共结连理了,甚至有些版本还曾说过,最后书生始乱终弃,做了尚书女婿。不过至于真正的故事是怎样的,如今已经并不重要了,反正这个时代的人本就不知道故事原本的样子,还不由着若水向着于自己有利的方向可劲瞎编么~

    在听完这番话之后,迷茫的听众们,表情也终于有了变化。

    经营状元楼多年,管事对做生意这件事情本身就有着颇为敏锐的直觉,很多想法根本不需要和盘托出,只略微指点一下,他便能得出举一反三的结论来。若水所提的富家小姐与穷苦书生的故事,恐怕是对那些书生和小姐来说最为励志的爱情故事了。

    谁不想有个得中进士的如意郎君回乡迎娶,谁又不想仅凭满肚子的诗书空手套白狼,金钱美眷双丰收。

    可是想象与现实是有距离的,现实中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不然也不会出现若水刚刚逛到状元楼下面,就被一个完全不想熟的书生苦苦纠缠的景象。

    而如今这赛事,给的就是那些苦于无处展示自己才学的书生一个表现的平台,也是给那些闺阁小姐一个亲自挑选如意郎君的机会。至于谁最后能拔得头筹,抱得佳人归,那就得各凭本事了~

    想通了个中关节,管事自然是逐渐露出了恍然的表情。而坐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的李显,则是将自己灼灼的目光投向了若水。

    他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到了那个穷苦书生的角色当中,幻想着自己高中之后,荣归故里迎娶若水的景象。

    被李显盯得后背直发毛,若水自然也是看出他已经想入非非了。

    若水提出这个《西厢记》的故事,虽然想要的就是这般效果,却也不想当面成为人家的幻想对象,便急忙轻咳几声,等不及管事自己大彻大悟过来,就上赶着自己接了下去。

    &qot;故事我来写,管事大叔你就负责去找上一群有些名气的戏子来,尽快将这出《西厢记》排练成戏,届时顶着你们状元楼,当然还有我们花点坊的名头,在整个郴州地界的各个县城里巡演上那么一轮。到时再配上几个伙计,借着这势头在各个县城中再发放一些宣传单页,至于宣传单的内容么~金榜题名时,抱得佳人归。你觉得这个主题怎么样?&qot;

    &qot;妙啊!真是妙极,妙极啊!&qot;

    刚才还被气得直哆嗦的管事,这会儿已经开始兴奋的直拍桌子了。他现在已经彻底名若水的意思了,自然也明白那所谓的赞助,到底是从何种渠道归进了自己的腰包了。

    想要他们出钱,那不好办~只要掌握住那些出类拔萃书生的第一手资料,将他们送上比赛场上的同时,也将他们变成自己台面上待价而沽的货品。届时那些惦念着为自己招上一位乘龙快婿的富商们,还不得排着队的往自己兜里塞钱啊~

    至于怎样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掏出来,又能掏出多少来,这一点根本就不需要若水来对他多加提点,管事浸淫商海多年,本就是个圈钱的个中好手,只怕这方案真的实施起来以后,要比若水自己预想的还要好上几分。

    &qot;我这就安排手下人去准备!&qot;

    想到马上就会有大批的银钱进账,管事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坐在这里泡茶喝茶,早就已经从凳子上弹了起来,拉上自己随行的小厮,当即就打算直接下去布置任务了。

    &qot;管事大叔,准备工作先不用着急,我且问你,赞助的问题是解决了,那你又如何让所有举子都能对我们这场比赛趋之若鹜呢?&qot;

    这时候的管事都已经走到楼梯口处了,在听到若水的提问之后,他猛地停住了脚步,自己细细思索了一番,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

    是啊~并不是所有上京赶考的举子都惦念着能够有一个有能力资助自己的老泰山,那对剩下的那些人,又能用怎样的噱头才能招揽来呢?

    他所思右想,总觉得自己临时想出的那些主意,怎么实施起来都是有欠妥当,最终不得不无奈地抬起头,等着若水给他一个完美的答复。

    &qot;萧姑娘,你快别卖关子了~你提出来的那些要求我通通都可以答应,咱们既然已经有了想法,那便抓紧时间把所有方案都定出来,时间可不多了,耽误不起啊~&qot;

    管事一抬眼便看到若水自信满满的笑容,知道她想必是已经有了主意,顿时心下大定,口气也不免催促了起来。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档次
    &bp;&bp;&bp;&bp;&qot;其实很简单,我们只要在大赛的名字上做一些改动,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qot;

    大赛名字?楹联比赛,改成什么名字?这比赛除了对对子之外,也就剩下相亲这个功能了,难道要改成相亲大赛?

    管事茫然。

    &qot;当然,比赛内容是固定的,这个是改不了的,但是我们可以在前缀上做做功课,比如……湘南县楹联大赛,郴州楹联大赛,甚至,大凌楹联大赛!又或者,我们换一种说法。如果是李公子,在湘南县楹联大赛中拔得头筹,那便能得到一个‘湘南楹联王‘的称号,那如果是郴州呢?大凌呢?&qot;

    &qot;大凌楹联王?&qot;

    李显囔囔的接了一句,却获得了若水的倾力赞扬。

    &qot;没错!前缀就代表着档次!只要我们给自己做上一把权威的交椅,到时只要这世间的人们承认我们的比赛结果,那我就不信他们会依旧无动于衷!&qot;

    &qot;可是……怎么才能让我们的结果得到大众认可呢?&qot;

    若水虽然描绘的场景令人热血沸腾,管事却始终更关注这方案的可行性。

    &qot;有两个重点,一是能够得到官府的承认,二是排场大到空前绝后,气势足到断绝古今。这排场大自是有钱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本就是一种良性循环,排场大了,自然关注和赞助的人就多了,而赞助多了,排场自然就大了。但是问题在能否得到官方的承认,不知管事可否有相熟的官员……&qot;

    如果没有的话,我这里倒是可以介绍一个……

    若水本意是想借着节度使张大人的名头,在四六分的基础上,再狠狠的敲上一笔,却没想到那管事竟然完全没把这问题当回事。

    &qot;官方认可没有问题,萧姑娘就放心去写你的《西厢记》,剩下的一应用具场地,我保证都能提供最好的!至于比赛内容和形式我们完全可以稍后再议……算了算了,我看那玩意儿议不议的也就是那么回事了,届时姑娘把比赛流程稍微一写,至于需要多少楹联,难易程度又是如何,我一并都能给提供了就是。&qot;

    &qot;啊~管事大叔,我的意思是,像这等赛事,一般的官员恐怕压服不住,难免会降低比赛的档次,不知管事大叔要请来的官员品阶如何?能不能够得上传遍郴州这个档次呢?&qot;

    &qot;传遍郴州&qot;这个已经要被若水用烂了的梗,此时又被拎了出来,实在是她不甘心自己少赚那么一大笔特邀嘉宾经费。然而,管事的回答却直接给了她当头一棒。

    &qot;当朝一品大员的档次够不够?&qot;

    &qot;……够,够……&qot;

    实在是太够了好不好,节度使才只是个地方四品,这还是若水将郴州作为大赛前缀的前提下。那管事究竟是什么背景,竟然能夸下海口说能请到当朝一品!难道是已经打算要直接一步到位,举办一场&qot;大凌楹联大赛&qot;么?

    &qot;那,姑娘先坐,我现在就下去修书一封,将此次大赛的形式内容告诉我家主子,快马加鞭,想必三五日内就有结果了,届时我再登门拜访,与姑娘商讨具体如何操办。&qot;

    匆匆忙忙告了假,管事兴冲冲地就往楼下跑,甚至连若水的回答都等不及听,看那架势是恨不得直接从楼上滚下去,好多省出些时间来为这次大赛做准备。

    其实具体算起来,若水在现阶段,除了动动脑子出出主意以外,也确实没什么其他事情可做了。此时比赛的事情已经谈妥,风景也看了,茶也喝了七八道,等彻底闲下来之后,若水终于想起了自己好像还没吃午饭。其实她这会儿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只是刚才一心都扑在如何挣钱上,竟然一时没有注意到。

    人要想活着,看来还是得吃五谷杂粮。那如此名贵的茶喝到肚子里,虽然香韵回味无穷,却终究还是抵不了饥饿的感觉。

    随手抓过茶杯,将最后一道茶牛饮而尽,若水在伙计鄙视的眼神之下,拉着小勇和李显告了辞。

    下楼期间,李显还犹自对那传说中的&qot;大红袍&qot;回味无穷,对若水一仰而尽的饮茶方式,做出了隐晦的批评教育。直到几人走进了饭馆点过了菜,还犹自叨叨咕咕说个没完,最后烦得若水摔了筷子,这才堪堪住了嘴。

    ……状元楼内。

    &qot;跟过了?他们去了哪?&qot;

    当时兴奋得满脸通红直冲下楼的管事,这会儿却是敛去了兴奋之色,正坐在茶楼后堂的厢房内提问他的随行小厮。这小厮正是他派去送若水他们离去的那个,除了充分的表达出管事的热情好客之外,还身兼跟踪刺探的间谍任务。

    &qot;就是咱家茶楼旁边的一个普通饭馆,三个人不知道饿了多久,点了一大桌子的菜,那吃相~啧啧啧~&qot;

    说到这里,那小厮露出了无比嫌弃的表情。他身为管事的心腹下人,见识讲究自然也非一般伙计可比,自然对若水他们不拘小节的行事作风有着些许偏见。

    &qot;除了吃饭,他们还聊过什么?&qot;

    管事仍不死心,还巴望着能以这种方式多探听到一些若水有所隐瞒的事情。

    &qot;聊什么?这个……好像除了李公子对咱家的茶叶赞不绝口以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了。&qot;

    那小厮也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主儿,在管事吩咐他跟踪若水几人之时,便自觉主子仍对这几人有着防备之心。再加上若水问鼎阁上与管事一辩,基本是一直处在上风,基本没怎么给管事留面子不说,有些时候还刻意的戏弄管事,明显到连躬立一旁的他都看出来了。

    不管是真心也好,刻意逢迎也罢,在回答主子的问话同时,他也顺便表达了一下自己对若水的鄙视。

    &qot;要说萧若水那个女子,到底还是乡野村妇的出身,自己不懂品茶闻香也就罢了,还偏偏跟那李公子说咱们家的‘大红袍‘是假货,就冲着她那一口一杯的饮茶架势,还好意思硬充明白人呢~真是笑话!&qot;

    &qot;你说什么?她说那‘大红袍‘是假的?具体怎么说的?&qot;

    谁知管事却对这拍马屁的话突然上了心。

    &qot;这……说是茶水颜色不透亮,喝了三四杯就淡了香气之类的,总之都是些胡言乱语罢了……&qot;

    然而,任着那小厮絮絮叨叨的说若水坏话的同时,那管事也渐渐变了脸色。

    她,是不是真能看得出来我那&qot;大红袍&qot;不是真品?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月老手中的红线
    &bp;&bp;&bp;&bp;那大红袍确实不是真品,因为正如若水所猜,这一世的大红袍与上一世同样产量稀缺,历年都是全部进贡到宫里。贡品这种东西如果出现在宫外,除非是宫内亲赏,否则一旦抓住那就是死罪。所以管事就算有,也不可能拿出来招摇过市。

    至于若水是怎么知道这茶不是真品,管事也不敢贸然下定论。

    如果说她是靠猜的,那就只能说明她天资聪颖,倒也不足以引起重视。但是从小厮回报的信息来看,她所说的茶水颜色和香气持久度,这些正是人工培植与野生枞茶树最明显的区别,这恐怕就不是单靠猜,就能猜得出来的了。

    对贡品知之甚多,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乡野村妇的范畴了。在自己的地盘里突然冒出了这么一位,管事自然上了心,便连着对若水身份的猜测全都写在了呈报的信笺中,一并送入了京中。

    而与此同时,若水正走在回烟翠楼的路上,她还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透露出来的一点茶经,已经让某些人开始对她的身家背景感兴趣了……

    &qot;不是跟你说了不许擅自行动吗!&qot;

    烟翠楼的后院中,叶枫天正铁青着一张脸冲着刚刚进门的若水大呼小叫。

    只是去白掌柜那里跑了一趟的工夫,再回来若水就已经不见了踪影。虽然门房回报说她是自己出的门,但是因着刚刚才被绑架过,叶枫天还是急坏了。

    他转头又去找上了张大人,两人又是调兵又是遣将的忙活了一大通,刚刚集结完了打算进城寻人的时候,却发现他们要找的人竟然自己回来了。

    连日的提心吊胆,搞得每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也难怪叶枫天会如此激动。

    听说若水又失踪了,白素莲也跟着赶了过来,这会儿正站在叶枫天的背后。由于张大人也在场,她也不好自行上前去察看,便只能站在后面,看着若水一个劲儿的笑。

    &qot;啊呀啊呀,你就不要再吼了,下次我改还不行么?&qot;

    知道叶枫天是为了自己好,若水也没有太过计较他恶劣的态度。她一眼瞅见站在人群当中的白素莲,头上还缠着白色的绷带,便直接无视了直跳脚的叶枫天,走过去伸手拉住了白素莲。

    自从回来之后,若水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她比之前要更瘦了些,脸色却出奇的好,俏生生地站在那里,脸上不自觉的挂着一抹甜笑,一看就知道最近心情甚是不错。

    &qot;下次!你还想有下次!以后去哪都必须告诉我!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不许去!&qot;

    暴怒之下,叶枫天言语之间已经多少有些失了分寸。他与若水之间本无任何关系,将人在自家庭院留宿了几日,便已有些于理不合了,这会儿口口声声的竟然还要限制人家的人身自由,就连站在一旁的张大人听了,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了。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若水,却和没事人一般,连理都没理叶枫天,朝张大人告了个罪便直接拉着白素莲的手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只留下了一众官兵和张大人,以及气得额角暴出了青筋的叶枫天,在院子里无奈的大眼瞪小眼。

    还好李显半路已经回去了,并未将人一直送进家门,不然铁定会被叶枫天当作人贩子抓起来。

    &qot;什,什么?几十艘大船!我,我行么……&qot;

    房内,若水正将之前与状元楼谈妥的赛事内容和条件说与白素莲听。

    对于若水有没有能力和头脑搞出那么大的动静,白素莲是从来都不会怀疑的,但是一听到花点坊还要被牵扯着参与其中,顿时就有些发了慌。尤其是若水又对赛事的排场进行了略显夸张的描述,更骇得她坐立不安了起来。

    &qot;没事,我们其实就做些特别一点的点心就好了。&qot;

    作为一场特别赛事的点心供应,自然不必太过另类特别,只要味道上过得去,不出现什么安全问题,那便可以了。

    当然,也不能完完全全没有存在感。

    而怎样恰到好处的出现,既能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又不会有喧宾夺主之嫌,若水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qot;除了各个赛场特别观众席上的点心供应,我还想把点心做成各个品阶官服补子上所绣鸟类的形状,当作特邀赞助的邀请函,以拍卖会的形式售卖出去。&qot;

    拍卖会之前已经搞过一次了,白素莲对此并不陌生,但是她不太明白的是,之前的&qot;娇娘&qot;是因为其精细的工艺和唯一性,这才具备了成为拍品的价值。这赞助本就是多多益善,邀请函更是相当于一张标明价码的欠条,不求着人家就不错了,难道还要指望人家能够争先恐后的出高价买张欠条回去?

    还有,为什么要特别要求做成那类形状?虽然说秋试已近,但是能不能高中是举子们应该关心的问题,就算是为了要讨个好彩头,那也应该是发给参赛的选手,跟那些赞助商又有什么关系?

    &qot;白姐姐,那可不仅仅是邀请函而已,还是月老手中的红线呐~&qot;

    若水的回答不但没能给白素莲解惑,反倒是让她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倒不是若水不想将这个中关节告诉她,实在是眼界摆在那里,就算明明白白的说了她也不一定能理解,与其白费口舌,还不如用最后的事实说话。等到真金白银都摆在了她的面前,恐怕她也没什么兴趣再知道前因后果了。

    于是,一场还没有前缀的首届楹联大赛,就这么悄无声息,又紧锣密鼓的准备了起来。

    花点坊最近的生意本就不算太好,所以白素莲将店门关了专心准备大赛所用的点心,这也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但是每逢临近秋试就日日客满的状元楼,人手却明显的捉襟见肘了起来,也引发了众多举子的不满与猜测。

    不过,当第一批宣传单页如同雪花一般散发出去之后,所有的猜测便有了答案。
正文 第九十三章 花船
    &bp;&bp;&bp;&bp;&qot;楹联大赛?只需交报名费二十文,过了海选之后就能登上锦罗江的大船,所有茶水点心费用一应全免!比赛获得优秀名次的人还能有机会和富家千金同船游江!&qot;

    &qot;哎?这是什么?一等奖五百两!还有二、三等奖!我的天哪!&qot;

    &qot;等会儿,我没看错吧?除了几位翰林院的大学士以外,当场一品大员白相居然要亲临赛场观摩了!&qot;

    街头巷尾到处都充斥着此起彼伏的惊叹声,整个湘南县都沸腾了,当然,若不是第一批宣传单页只是在湘南县的范围内发放,沸腾的恐怕就不止是湘南县了。

    而且,身为大赛的创始人之一,若水在拿到这份单页的吃惊程度并不比那些书生们小多少。

    由于若水只提供了宣传方式,并没有对宣传内容有所指点,所以她也并不知道宣传单页上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因此某些信息,她甚至也得以这种方式来获得,比如……

    白相居然也要来了!这事果然玩大了~难道真的要举办一场大凌楹联大赛么?

    对此,亲自找上门来的管事给予了若水一个肯定的答复。

    &qot;是的,第一届大凌楹联大赛,即将在湘南县境内锦罗江上隆重举行。&qot;

    没想到只是为了逃避债务,灵光一闪想出来的主意,最后竟然闹出了如此轰动的效果,若水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但是上门的管事更加愁眉苦脸,在第一批宣传单页发出去之后,他见效果出奇的好,便上赶着在郴州各县发放起了第二批,第三批……初时两日还未取得像湘南县这样轰动的效果,他还有些沮丧。却没想到从第三日开始,报名的人数开始以几何倍数激增,他高兴了没多久,便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这么多的人~他要往哪里搁!

    到了第四五日上,报名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管事粗略估计了一下,就算海选把十分之九的人都给淘汰了,几十条船也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这还不是最令人头疼的,更加关键的是,就算他真的能找来足够的船把所有人都塞进去,那服务比赛的伙计人数也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端茶倒水,打扫卫生,招呼客人,记分算分……按照一条船上一百左右的参赛人员,再加上赞助商和观众,少说每条船上也得配上十几个人。可是一条船就要十几个,几十条船就得几百个,何况还不止有几十条船。至于最后到底需要多少伙计,管事已经不敢去算了,只怕把整个皇宫里的宫娥太监全部拉来,都不一定够用。

    所以他其实是上门求助来了~不管何事都能胸有成竹的提出解决方案的若水,已经在他心目中被妖魔化了。可是若水并不是神仙,面对这种俨然已经失控了的局面,她也束手无策。

    在若水委婉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之后,管事彻底崩溃了。

    他早已将整个赛事都报呈了自己主子,也得到了主子肯定的答复,现在却发现自己根本完成不了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

    牛皮吹破了!而且还找不到人来补!这便是他目前最真实的写照。

    一个崩溃了的人,唯一能做的便只能紧紧抓着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而作为他唯一的合伙人,若水便被迫义不容辞的担当起了这个角色。

    叶枫天很是不满,因为他今天一早出门时,这个满脸惨兮兮的老管事就已经进了门,可是如今太阳都快落山了,他进门之后,居然发现这人还赖在前厅里没走!

    &qot;喂!我可不打算管你的晚饭!自己做下的烂摊子,别老想拖着别人一起下水!&qot;

    在得知若水一直陪着这个老家伙在前厅坐了整整一天,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的时候,叶枫天恼了,言语间也不客气了起来。

    只是他这话说的有些满了,那一开始本就是若水出的主意,失控到现在这种状况,本也是她对可能出现的意外估计不足造成。其实从头到尾那管事也只是担当着一个实施者的角色,而且如果这比赛真的办不下去了,宣传单页上可是还有她花点坊的大名,出了问题最后恐怕一个都跑不了。

    这也是她能忍着那管事在此拖拉了一整天的真正原因,实在是她也想解决问题,却不知从何下手。

    在若水一番尴尬的解释之后,叶枫天便成为了第三位在前厅里愁的直打转的人。

    &qot;如果你们只是缺船和人手,我倒是能提供一些,但是只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而且,恐怕我能提供的也还是远远满足不了你们的要求。&qot;

    所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在一整天漫长又毫无头绪的默默无语之后,尽管大家的态度依旧悲观,却总是能提出一个建设性的提议。

    &qot;没关系,说来听听。&qot;

    若水苦笑道。

    &qot;烟翠楼在锦罗江上有八条花船,每条上面都有大约十几个姑娘……&qot;

    话只说了一半,叶枫天便住了嘴,侧着脸看起了若水的脸色。而后者却突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抬起手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大声喊道。

    &qot;你这小子,知道我们缺的就是船和人手,竟然拖到现在才说出来!&qot;

    若水自顾自地兴奋了一会儿,却发现并没有人与她一起开心,就连看上去比她愁上一万倍的管事大叔,这会儿居然一点没露出喜色,反倒是面色古怪的盯着她,与叶枫天此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qot;怎,怎么了?&qot;

    这下子若水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qot;你知道,花船是什么么?&qot;

    叶枫天踌躇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花船是什么?放满鲜花的船?若水茫然。

    她的脑子里目前只有船的概念,至于船前面的那个字,压根就还没纳入她的考虑范围内。可是叶枫天的语气重点明明就在那个&qot;花&qot;字上,她皱着眉头扫了一眼目光躲闪的管事,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才逐渐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qot;你是说,锦罗江上的窑子!&qot;

    &t;rf=p://.qd.&t;起点中文网.qd.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t;/&t;&t;&t;手机用户请到.qd.阅读。&t;/&t;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打退堂鼓
    &bp;&bp;&bp;&bp;话一出口,若水就知道,自己刚刚这句实在是有些太过惊世骇俗了。在座的两位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如同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qot;咳咳~我是说,原来是你家的分店啊~&qot;

    尴尬的笑了笑,若水又急忙补充道。

    &qot;额,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qot;

    虽然&qot;分店&qot;这个名词对叶枫天来说实在太新鲜了些,不过他也不能再去刨根究底了,便含含糊糊的随口应了下来,反正大家心里都明白是啥意思就得了。

    &qot;其实,我觉得花船完全可以用。&qot;

    若水突然正色说道。

    本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说了出来,叶枫天本来都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了,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能够得到认同。

    &qot;怎么个可以用法?&qot;

    管事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其实一点都不觉得能用,因为这比赛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一次相亲大会,在窑子里相亲,怎么想都觉得实在是别扭的很。

    不过碍于他对若水的奇思妙想着实是佩服得紧,便一时也没有把话说死,打算听听看这个聪颖的女子,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qot;叶公子,你家楼中的姑娘,是不是有不少都是能歌善舞,会一两样乐器的?&qot;

    &qot;有。&qot;

    作为湘南县最大的欢场,烟翠楼的姑娘不管是从数量上,还是从质量上,都是出类拔萃的。一般的姑娘若是没个一两手傍身之技,恐怕连出头都困难。所以按照若水所说的要求,那些花船上的姑娘,恐怕大半都是能够符合条件的。

    &qot;花船的装潢比起大部分的商船、客船都要好上许多,只要将那些略显轻浮的罗纱帐和壁挂画作撤下来,也不失为一处相当不错的比赛场地。如果只是单纯的比赛,未免显得有些单调,有了丝竹助兴定当更有气氛。至于花船本身的用途……&qot;

    说到此处,若水顿了一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两位,继续说道。

    &qot;自古才子皆风流,我想对于大部分的书生来说,他们应该不仅不会引以为诟,反而会暗自欣喜吧~不过毕竟还是有当朝宰相坐镇,想来那些书生们也不敢太过造次。至于叶公子手下的姑娘,最好提前将人集合起来,由我来做一个统一的培训,届时定然不会出些太大的纰漏。&qot;

    听了若水的话,叶枫天与管事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又默契十足的笑了一笑,便各自回过脸去,不再对花船的原本用途再有质疑。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对于青楼的态度再一致不过了。正如若水所说,报名参赛的那些人恐怕没有一个会对这个问题有所不满,甚至,一边吟诗作对,一边还能正大光明的欣赏美人跳舞唱曲儿,他们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qot;只可惜数量还是太少,对于我们目前的缺口来说,八条花船,实在是杯水车薪啊~&qot;

    若水面色一沉,轻轻叹了一口气。

    &qot;那个……是不是所有花船都能用?&qot;

    场面稍寂之后,管事突然开了口。

    &qot;那是自然,怎么?你有把握能弄来更多?&qot;

    &qot;又不是只有湘南县才会有花船,沿着锦罗江一直往上游走,这样的花船不是多的是么?&qot;

    &qot;你以为那些视钱如命的**们,都能像我这般好说话?眼下你的宣传单页都发出去了,他们早都已经知道了你借船何用,搞得这么声势浩大的,他们肯定会漫天要价,即便你们能拉到再多的赞助,恐怕也填不满他们的胃口。&qot;

    叶枫天对若水的态度虽是温和谦让,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这不,管事刚刚才沾沾自喜的以为自己多少能出些靠谱的主意了,转眼就否的一干二净了。

    前厅的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三人各自冥思苦想着,半晌过后,终于还是若水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再度开了口。

    &qot;管事大叔,你且再给白相修书一封,让他活动一下这锦罗江流域一带的各地官府,让他们以官家的名义征用各地花船和船上的姑娘。&qot;

    &qot;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萧姑娘果然聪慧!我现在就回去写,现在就走!&qot;

    兴奋的一拍大腿,本来因为饿了一整天显得蔫儿了吧唧的管事,这会儿生龙活虎的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草草的给若水打了个招呼,拎起前襟来就直冲出去了。

    &qot;总算是走了~这老家伙不会是赖上你了吧,怎么什么事都来麻烦你?怎么样,饿了吧?丫头说你中午也没怎么吃东西,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虐待自己了~来人!来人!给萧姑娘准备些吃了去!那个……吃什么好呢?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怕是要准备些温软的食物,莫要伤了脾胃才好……&qot;

    被唤进来的丫鬟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自家平日里最是惜字如金的公子,现下就像个嘴碎的老婆子一般围着若水姑娘叨叨咕咕个不停,当即就被吓得不轻。这要是楼子里的姑娘见了,还不知道要羡慕成什么样子呢~

    &qot;萧姑娘?萧姑娘?你怎么了?&qot;

    自顾自的说了许多,却一点回应都没得到,叶枫天这才抬起头来,却看见若水依旧是眉头紧皱,一点也没有解决了难题的欣喜表情。

    为什么不高兴?

    若水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千言万语化到嘴边,也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了。

    这事一旦牵扯到官府,就彻底说不清了。

    其实自从管事说当朝的一品宰相要来的时候,若水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她想要的一直都只是平平安安的过日子,有些小钱能够过的殷实便可以了。

    之前打定主意与状元楼合作,打得也一直是花点坊的名义,这是她想报答白素莲的舍命相救之恩才逆了自己的心思,却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最终却已超出了她的预期太远,如今想要激流勇退,恐怕也没有机会了。

    与权倾朝野的势力挂上钩,也许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于她来说,却只看到了声名背后的种种禁锢与危险。

    &qot;叶公子,我想搬回花点坊去住。这些日子以来给你添了许多麻烦,若水先在这里拜谢了,只是如此名不正言不顺的住下去恐怕不妥,还请叶公子能够谅解。&qot;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病得很严重
    &bp;&bp;&bp;&bp;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不妥?那我们就名正言顺如何?

    这话叶枫天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而已,事实上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若水东收拾西收拾,很快就把自己那点有限的行李收拾了个差不多,随后便带着一家老小,再次拜谢之后便离开了。

    从头到尾,叶枫天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知道自己其实根本不能说什么,更觉没有资格去说什么。

    他看得出若水绝非池中之物,更看得出她虽有满腹才华,却意外地坚持不肯出任何风头,一看就知道定是经历过某些不为人知的伤害,眼下不知怎地流落在外,却对如今贫苦平淡的日子分外珍惜。

    不过,对于她的一切也仅限于猜测而已,出于对她的尊重,叶枫天从未主动调查过她的身家背景,也是出于对她的尊重,这才眼睁睁的看着她走远,始终未曾开口挽留。

    若水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病得不能受风不能见光,而且据说还有传染性,所以她谁也见不了,当然也包括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白相——白名启。

    大凌王朝首届楹联大赛开赛在即,白相率领一众翰林大学士,专程从京中赶来观摩比赛。身为大赛的创始人之一,自然是要受到白相的召见,但是若水称病不出,上门几次相邀的管事,在接连询问了数个为若水号过脉医过病的大夫之后,也不得不相信了她确实是病的不轻这件事情。

    对此白相看上去似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在得到管事的回禀之后,只是沉吟了很短的时间,便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看上去并没有在乎若水的不敬之罪,甚至还吩咐的管事替他送去了些许珍贵的药材,和百两银子。

    有了白相的坐镇,整个比赛已经彻底被推上了正轨,同时也让整个大凌王朝的举子都疯狂了。只是距离秋试的日子实在太近,大赛决定的仓促,宣传的时日也很短,还是有大部分的举子都只能遗憾错过。不过,即便是这样,能够参赛的人数,也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本的预期。

    湘南县境内的锦罗江边,在比赛即将开始之前,各地的花船也陆陆续续的拉着各地的书生们匆匆赶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白相已经派了手下数个门生分赴各地,先一步将报名的人海选了一遍。毕竟有当朝一品大员亲赴现场,报名费又如此的便宜实惠,大部分的人都秉着凑热闹的心态随手就报上了名,其实有些人甚至连大字都还没识几个,更别提什么吟诗作对了。

    今日是白相亲选的黄道吉日,也正如人意的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大凌王朝首届楹联大赛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热烈开幕,上百条的花船在江边排成一排,从上面源源不断的走出身着各色霓裳舞衣的美貌女子,各自伸展着柔软的腰肢,迈着轻快地舞步,在自家花船的甲板上恣意舞动,在江上汇成了一道最为美丽的风景线。

    整个湘南县几乎已经空了,码头上,码头附近的大街上,屋顶上,树冠中,人山人海……舞娘一曲舞罢,各地通过了海选的书生们便紧跟着涌了出来。他们趴在船舷上拼命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那骄傲自豪的神态,好似自己已经高中归来了似的。

    挤在前面的观众自然反应不如看歌舞表演时热烈,掌声和欢呼声也变得稀稀拉拉甚是敷衍。但是挤在后面的人们眼前除了成片的后脑勺之外,便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们大部分都被死死地挤在原地不得动弹,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剩了瞎起哄而已,所以一时之间倒也从某种程度上满足了那些自以为已经鱼跃龙门了的书生们的虚荣心。

    接下来便是白相发表讲话,之后随行的大学士们也一个接一个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大抵都是些有幸跟随白相沾光已经鼓励参赛选手加油的场面话,听到最后连最外围不明所以的观众都打起了哈欠,厄长的讲话部分这才终于告一段落。

    比赛正式开始之后,大部分的书生都留在了甲板之上,根据大赛规定分出的小组,各自三五成群围在一起,在花船姑娘的监督之下,从中角逐出能够最快对出大赛所出题目人,便顺利进入下一轮的笔试。

    对对子比赛在参赛人员的圈子里,自然是气氛无比紧张,然而对于那些围在岸边,根本听不到任何比赛内容的观众们,便是无聊的要命了。

    好在若水最初时候就已经料到了他们此时的处境,所以另在码头各处搭上了几个简易戏台,不间断的上演《西厢记》的戏码,倒也吸引了不少原本为看比赛而来的人。

    渐渐地,卖果品点心的,卖糖人糖葫芦的,卖布匹的,卖鞋卖衣服的……越来越多的摊位都自发自觉的摆在了码头上,俨然已经将这块地场临时变成了一处热闹非凡的集市。

    这其中,一个身量较小的男子被拥挤的人群挤来挤去,帽子歪了,衣袖也被扯得到处是褶皱,他双手环胸眉头紧皱,不时地因为脚尖被踩而痛呼出声,却也对自己的现状无能无力。

    “啊——”

    身后不知为何突然涌来了一股大力,推得他控制不住的向前倾去。

    不幸的是,他刚刚从人群当中挤出来,好不容易在一处卖豆浆的摊位面前站住了脚,面前除了一口滚烫的大锅再无其他。而他,也只能闭着眼睛,别无选择的向前趴了出去。

    突然,脖领一紧,脚下一空,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已经被带到了一处房顶上。

    “小子,你可够轻的,是不是你娘平常不给你吃饱啊?浑身上下没几两肉吧?”

    耳边传了戏谑粗鲁的调笑声,他回头一看,正看见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黑脸,以及……

    “啊——你干什么!”

    可能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那张黑脸的主人在将人带上了房顶之后,便已经开始出手前后左右的胡乱捏了起来。

    如此四下乱摸,自然会摸到某些不该摸的地方。当然,如果“他”真的是个男人的话,倒也没有什么不该摸的地方,可是偏偏“他”又不是……
正文 第九十六章 我叫凉生
    &bp;&bp;&bp;&bp;若水现在的心情简直糟透了!

    什么黄道吉日!

    女扮男装偷溜出门,就为了给顶替自己准备大赛的白姐姐壮胆加油,但是哪知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磨难重重,到了码头更是寸步难行。别说到现场去壮胆了,她到现在为止还没能有机会瞅上一眼比赛现场是啥模样。

    最可恨的是,她虽然免了被热豆浆洗脸的待遇,却同时也遭遇了狼爪袭胸。还好她在千钧一发的那一刻侧了一下身,这才堪堪躲了过去。

    “摸两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啧啧啧~还真是不光身子生的单薄,声音也娘的可以啊~哈哈~”

    听到耳边再次响起的戏谑声,若水这才得空回过头来,第一次好好打量起了这个救了她,又差点占了她大便宜的男人。

    这是一个有着颇为特别气质的男人。

    黝黑皮肤,周正挺拔的鼻梁,浓密笔直、斜插入鬓的乌黑眉毛,以及半边脸颊上一指多长的一道刀疤……这一切无比显示着此人与那些文弱书生们完全不同的阳刚之气。唯有那一双长着浓密纤长睫毛的丹凤大眼,让身为女子的若水都颇为羡慕。

    如今他的嘴里正叼着一根不知名的长杆野草,明明是痞气十足的站姿,却怎么也感觉不到他身上有一丝的轻浮之气,反倒是浑身充满了未知的压迫力,无形的散发了出来。

    “要你管……”

    本来满肚子的不忿刚要发泄出来,却在看到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之后,不自觉地就消了声。

    她只觉得好像是在哪见过这双眼睛,记忆中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张脸,疑惑之中说起话来难免失了气势,那随便哼唧的一声不仅没有丝毫的震慑力,反倒更像是对情郎的娇嗔。

    要知道若水现在穿的可是男装,举手投足之间却丝毫没有男子应有的气概也就罢了,说话的口气还如此娇气,看的对方一个冷颤,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若水目光灼灼的盯了半天,这家伙也终于发了毛。

    “喂喂!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对男人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你对男人有没有兴趣,关我什么事?

    若水对那家伙突如其来的话语有些纳闷,却又在不经意间低头瞅到了自己脚上所穿的方头男靴,这才明白为何会骇着他了。

    “你放心,我也没兴趣。刚刚多谢壮士出手相救,不知壮士可否将名讳相告?”

    俏脸一红,若水急忙收回了自己紧盯着人家的目光,将脸偏向一侧,露出了脖颈处白皙细腻,却又略带粉红色的皮肤。

    “我?洛……额,我叫凉生。”

    看着若水羞红的侧脸,凉生心中一荡,下意识的就开了口,却在刚刚吐出一个字的时候,猛然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改了口。

    “梁生?咳咳,多谢梁公子。”

    觉得这个名字有些与众不同,若水又小声重复念了一遍,紧接着便要福身谢礼。但是刚刚才抬起手来,马上就想到了自己现在还是身着男装,做福身之礼着实有些诡异,便半路匆忙改为了作揖,神情不免有些尴尬和慌乱。

    因着是下意识的出口,那一句“梁生”难免带着未曾掩饰的软糯女气,若水在意识到自己目前还是名男子之后,随着见礼姿势的改变,声线也刻意压低了些,听上去倒是不再显得那么突兀了。

    听到那句“梁生”,凉生的心中又是一荡,但是随即又被若水刻意压低的声线给拉回了理智。意识到自己刚刚居然对一个“男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异样感觉,凉生大惊失色。

    难道总是跟一群大老爷们待在一起时间太长,已经**到了看见这般文弱男子都压不住内心邪火的地步了么?

    心中惊恐无比的如是想着,越思量越是害怕,凉生抬起手来朝着自己的脸上狠狠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着实不曾留力,脸颊处传来明显的疼痛感与轰然响起耳鸣声,让他意识到自己并非是在做梦,心中如同白爪挠心的异样感觉更是无比清晰,顿时整张脸都耷拉了下来。

    “梁公子,你怎么了?”

    好好的正说着话,对方那家伙居然突然脸色大变,还莫名其妙的突然给了自己这么一下。若水吓了一跳,急忙上前去查看,恩人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行为如此反常?

    “你!你别过来!”

    刚才还恨不得把人家全身上下摸个遍的人,这会儿却防若水如同防着洪水猛兽。眼见得若水刚刚向她靠近了小小一步,便骇得接连退了好几步。

    要知道此刻两人一直是站在屋顶上的,这几步退下去,凉生脚下早就出了屋顶的界限,直直的就从屋顶上落了下去。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若水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光听声音就知道,这一下肯定是摔得极为结实。

    恩人可千万别摔出个好歹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自己突然避如蛇蝎,但是看上去也好像是因为躲自己才从房顶上掉下去的。所以若水急忙小心翼翼地挪到凉生跌下去的位置,探出头来朝下边望去。

    只见屋檐之下已经围了一圈人,圈子中心正是失足跌落下去的凉生。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这会儿正在众人的围观之下,顶着一张懊恼无比的脸,灰溜溜地拍着衣服上的土灰。

    看到恩人没事,若水终于稍稍放下了心。她趴在屋檐边上,大声喊道。

    “梁公子——你没事吧——”

    围观的众人顿时纷纷抬起头来。

    从天而降一个人已经够稀奇的了,屋顶上居然还趴着一个!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屋顶上的若水给吸引去了,当然,也包括刚刚掉下来的凉生。

    其实以他的身手,要不是心神混乱,怎么也不可能从这么低矮的屋顶上摔下来,还摔出这么一个惨不忍睹的姿势来。

    好在多年的生死磨砺,让他的条件反射也锻炼的极为强悍。总算是在脑袋着地之前堪堪转了半个身子,后背着了地。不过饶是这样,也让他着实摔了个七荤八素,脑筋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顶替
    &bp;&bp;&bp;&bp;所以听到头顶上若水的声音之后,他也如同围观的众人一般,下意识的就抬起了脸。

    时值午后,日头正烈。直射的阳光当头罩下,对于抬头上望的人们来说,若水其实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之下,面目实在是模糊的很。

    然而,凉生习武多年,目力自是不能与普通人相比,他不单单看得清楚那张美目琼鼻的脸上真实无比的关切,还能看见日光之下她耳廓、脸颊上纤细稀疏的绒毛,帽子下面露出的少许晶亮青丝,还有小巧玲珑、纤薄到都能透过日光的耳垂……

    动人心魄的美丽!

    这一刻凉生的脑海中浮起的就是这么一句话,但是随即他就意识到,那根本就是一个生得有些娘气的男子而已,顿时大惊失色。

    “靠——”

    他中气十足的低吼一声,一个鹞子翻身站来起来,随即就没头没脑的从人群中冲了出去。

    一群十几个人被他无意识的撞开,歪歪倒倒的躺了一地,不过他似乎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下了多重的手,连头也不回的一路绝尘而去,一转眼就已经没了人影。

    从摔下去到落荒而逃,统共也就是那么短短一小会儿的工夫,若水只来得及听见他一句粗话,便什么也看不见了。随后,她便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这里是屋顶!她要怎么下去!

    ……一个时辰之后,在众多热心围观的群众帮助之下,若水终于战战兢兢地从一架高梯上爬了下来。

    若水这一事件,也只是今日热闹非凡的湘南县一个小小插曲而已。今日的重点,还是在锦罗江上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的大凌王朝首届楹联大赛。

    而且,经过了这大半日的折腾,几千人分散到一百多只花船上,各自进行着淘汰赛,这会儿已经有大半参赛人员淘汰了。

    眼看日头已经将要落到地平线上,随着一阵整耳欲聋的鞭炮声,管事作为此次大赛的主办方,亲自跑到最为豪华的那只花船甲板上,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拿着若水教他做得简易大喇叭,玩命的吆喝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们,经过一个白天的激烈角逐,大凌王朝首届楹联大赛,已经完成了淘汰赛部分,马上就要进入到晋级赛了!”

    手中拿着的是若水提前为他写好的讲稿,管事煞有其事的将喇叭贴在嘴边上,一边念着讲稿上的内容,一边心中不住地佩服着若水的才能。

    如果不是如今真的站在了这个位置,管事怎么可能想象的出来,仅仅几日的工夫,若水竟然能将整个比赛的赛制进程,滴水不漏的全部编了出来。

    要知道当初他还以为宣传造势才是这次大赛的重点,直到比赛真正开始之后,他才意识到,有个完整赛制,这才是真正的画龙点睛之笔。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啊~

    当若水将厚厚一沓赛制规程和讲稿塞到他的手中,他还以为都是些多此一举的东西。以他多年经营状元楼左右逢迎的手段,皆是临场发挥就是了,还用得着准备这些。

    可是当他一下子面对了几千人殷切的面孔时,腿终于软了。还好,手里还有若水提前准备好的东西,只是可惜她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病了,倒让与她整日混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捡了便宜。

    手中拿着的讲稿早已是背诵多日了,管事心里盘算着别的,倒也不耽误他声情并茂的演讲,这时的他将余光偷偷的投向了高台之下的评委席中。

    那里坐的是帝都赶来的白相和一种翰林院大学士,他们这会儿全都不约而同的仰着头,和码头上的观众一样,都在认真地听着管事所讲的赛程规定。

    想到自己居然在有生之年还能有如此光宗耀祖的时刻,管事顿时激动地连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他还记得那日白相从京中来到他的府上,当时对他毫不掩饰的大加赞赏,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像是做了场梦一般。

    要知道他虽然在湘南县,是靠着白相的名头一直压着商界其他竞争对手一头,但是事实上他也只是白相众多产业之下极为渺小的一处。往上一路延去,他的主子的主子的主子……恐怕才是白相手边的大管事而已,能够得见白相,并得到他的赞赏,这可是他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他在仅仅几日之前,还在为着能否实现“传遍整个郴州”这个梦想而忐忑不安,如今想起来,却已是远远超出了预期。

    这何止是“传遍整个郴州”,现在他和他的状元楼的大名,恐怕已经名扬整个大凌王朝了吧!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萧若水,虽是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稚嫩模样,却无论是在局势的把握还是人心的琢磨之上,都已经把他这个在商界混迹多年的老手甩出了几条街。

    所以作为此次大赛的创始人之一,眼下在评委席当中,在白相那一众朝廷命官的后面,甚至还有着她一个位置。

    这对于一个身无半点官职,甚至还是一个女流之辈的女子来说,这已经是前所未有的莫大荣耀了。可是,眼下这个位置却被另一个女子坐了去,那就是因着若水抱病在床,全全顶替她出面的白素莲了。

    她哪里及得上萧若水的万分之一!

    一看见她那个偷偷摸摸左顾右盼,又张皇失措的小家子气,管事别提多郁闷了。他还记得那日在花点坊,白素莲告诉他若水病了,以后关于大赛所有的事情全都由她来负责的时候,站在她身旁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的白掌柜。

    若是放在以前,白掌柜也许能在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市井小民面前耀武扬威一番,却断然不敢在他的面前如此嚣张。如今借着自己那个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名头,竟然不知道深浅的把自己放在了与他对等的位置上!真是不自量力!
正文 第九十八章 蹭痒痒
    &bp;&bp;&bp;&bp;一个替代品而已,还真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

    不过如今……

    余光又移,管事看到评委席上的那些果盘杯碟上,“花点坊”三个字简直是无处不在。这当然也是萧若水的要求之一——比赛现场所有的器具桌椅,全部都要印上她们花点坊的名字。

    恐怕这一场比赛完结之后,火的就不仅仅是他的状元楼,还有这个已经名不见经传了很多年的花点坊了。

    想到这里,管事不禁有些气闷。他又再次瞅了一眼坐立不安的白素莲,心中暗暗不屑的哼了一声,便将发散开的心神又重新放到了手中的讲稿里去了。

    白素莲为何如此不安?当然身边靠着如此高级别的官员,任何人都不会太自在,不过这并不是现下最令她不安的事情。

    若水呢?她答应过要来给我壮胆的,可是如今她人呢?

    管事讲完比赛规程之后,接下来便是她上台说些鼓励参赛选手,顺便感谢赞助商的话了。讲稿早已准备好,这些日子她也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但是如此大的场面她又何曾经历过。眼见得心中唯一的寄托又迟迟不曾出现,现在她感觉自己身下坐着的根本就不是凳子,还是一块钉板了。

    若水当然不会说话不算数,可是在人民群众的海洋里,对于怎样才能到达花船的前面这件事情,她实在是无能无力。

    眼下她就站在离着白素莲所在的那条花船十万八千里的地方,茫然地遥望着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后脑勺。

    好不容易从屋顶上下来的时候,这边宣布淘汰变晋级赛的介绍早就开始了,所以她也失去了能挤到前面的最佳时段,这会儿也只能待在树底下发呆~

    等会儿!树底下……

    抬头望了望身旁倚着的这棵老树,若水突然无声的笑了。

    她左右偷看了一下,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花船的那个方向,便放心的绕到了树后,将前襟拎起来,系在了腰带上。

    “呸呸!”

    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吐沫,用了搓了搓,若水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句“加油”,便开始手脚并用的往树上爬去。

    然而……

    爬上去,滑下来,爬上去,滑下来……

    不得不说,爬树这种事情还是要讲究天份的。看别人爬的时候如此简单,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是那么回事了。

    自以为无人发现她窘境的若水,在接连受挫的情况下,反倒钻起了牛角尖。

    你不让我上?我偏要上去给你看!

    这会儿的若水突然犯起了倔劲,非要跟这棵树杠上了。她仔细撸了撸袖子,往后倒退了几步,然后来了个加速助跑,“蹭”地一下窜了上去。

    “呀~”

    这次居然挂住了!

    若水欢叫了一声,死死地扒住树皮,然后开始尝试着一点点的往上蹭。

    “这位兄台,你在这里做什么?”

    正蹭地起劲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骇得若水差一点从树上掉了下来。

    才刚刚在那个该死的屋顶处分开了没有多长时间,若水自然记得这个人是谁。没想到莫名其妙把她一个人扔在屋顶上,自己没头没脑跑掉的那个呆瓜,居然兜兜转转的又和自己碰面了。

    不过,听声音好像他并没有认出自己来。若水只疑惑了一小会儿,便释然了。

    她现在衣衫凌乱的趴在一棵大树上,看不出身形姿态,又看不见脸,也难怪他认不出来。

    做什么?我在爬树啊!看不见吗!

    心里还记挂着一个人被留在屋顶的怨气,若水忿忿的没有吭声,而是卯足了劲继续蹭着。然而后边那位倒是热心肠,听脚步声竟然渐渐走近了。

    “你……是不是在蹭痒痒?”

    来自身后很近的地方,那声音又再一次响了起来,只是语气充满了迟疑,显然他自己也不认为这个想法是对的。毕竟要蹭痒痒那也是手抓不到的地方才会找树,面前这个人却是整个人抱在树上,如果是正面的话,好像哪里都能够到的吧~

    听到这句问话,若水手脚一软,差点前功尽弃。

    蹭痒痒?这货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个理由的!她的样子哪里像是在做这么猥琐的事情的!

    其实,也不怨人家凉生这样想,主要若水自以为成功的窜上了树,根本就是只挂在离地不足一尺高的地方,只不过因着整张脸都贴在树上,连摆动脖子都困难,更别提往下看了,所以她并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位置上,还一门心思的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很快就能上树了。

    事实上,以她目前这个速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恐怕天黑都够不到第一根树枝。

    你才蹭痒痒呢!你全家都蹭痒痒!

    若水在心中破口大骂,不过骂归骂,她对自己这点水平还是有一个初步估计的,知道自己要真是较上劲了,恐怕今天晚上都别想爬上去。

    所以心里骂归骂,实际上却沉默着继续往上蹭着。

    凉生也很纳闷,他平时其实并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但是眼前这个家伙他从大老远都已经瞅见了,大半个时辰都在一门心思的往树上蹭,却始终只能挂在离地极近的地方,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想去问问他到底打算干些什么。

    “喂!兄台,有什么能让我帮忙的么?”

    还以为若水没听见自己说话,凉生又往前凑了几步,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友好。

    哪知若水蹭了这半天,早就已经用尽了体力,突然又被拍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毫不意外的直接就从树上掉下来了。

    “喂!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怎么老是和我过不去!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咕噜从树上滚了下来,若水的怒火已经彻底沸腾了。她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从地上抓起了一把土坷垃,直接就往凉生脸上甩去。

    要是能被这把土坷垃给击中了,凉生这辈子练得武也就白费了。只见他随手挥了几下,那一大片天女散花的攻击就已经被他扫到了两旁,竟是一块都没能粘上他的衣角。
正文 第九十九章 万人于身前不能阻
    &bp;&bp;&bp;&bp;但是,当他看清那个有胆子甩他一脸土的家伙时,脸色瞬间就变得好似已经被击中了一般难看至极。

    “怎么又是你?!”

    他一开始没认出若水来,就是因为之前对她的脸太过关注,以至于对她的穿着倒不是很有印象了。所以,当他正面看到若水的脸的时候,即便那张脸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一看见她,凉生就想起自己之前的异样感觉,顿时心下大乱,拔腿就要逃跑。可是刚刚转过身去没跑几步,又觉得只把她一个人丢在那里不太忍心,便缓缓地停了下来,硬着头皮又回过头去看着她。

    “看什么看!没见过爬树的么?”

    甩出那把土去的力气,已经是若水剩下的最后一点力气了。这会儿她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有气无力地倚在树根处,连耀武扬威的话也说的一点气势也没有。

    “爬树?你刚刚是在爬树么?”

    凉生失声叫道。

    看他如此失态,若水脸色一红。她也知道自己刚才那种狼狈模样,实在是不能称之为“爬”树,说成“抱”树或是“蹭”树,好像还要更贴切一些。

    反正已经很丢脸了,也不在乎多丢脸一会儿,若水干脆不再理会大呼小叫的凉生,直接闭上眼睛开始原地闭目养神了。

    “你要上的就是这棵树么?上去做什么?”

    脚步声渐近,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又回来了。若水连头也懒得抬,随口回答道。

    “关你屁事。”

    活了这么多年,有胆子敢这么跟他说话的,面前这位还是头一个!凉生勃然大怒,本想拂袖而走,却又觉得她为了爬个树折腾成这副惨样,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随即走上前去,一把拎住了她脖领处的衣服,脚下一点,飞身腾到了树上。

    “啊——你干什么!”

    还没等若水尖叫完,她就已经安安稳稳的挂在了一处甚为粗壮的树枝上,之前怎么踮脚大跳都看不见的那条花船,此时竟然已经完全跃然于眼前了。

    虽然离得不算近,但是却能清楚的看见那花船之上的高台,一抹白裙正在缓缓地往高台之上走着。

    白姐姐——

    若水几乎都要喊出声来了,那个身穿白裙的女子,不就是她今日费尽心机想要前去助威的人么!

    眼下居然已经到她发言了么?要赶过去是已经完全来不及了,不知道在这里喊她能不能听到?

    想到这里,若水也顾不上自己正身形狼狈的趴在树叉上的样子有多诡异,立刻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白姐姐——我在这里——白姐姐——”

    若水歇斯底里的喊着,但毕竟还是隔得太远,连面目都无法看清楚的距离,又是眼下这么个人声鼎沸的局面,白素莲又怎么可能听得见她的喊声呢,倒是把树下一圈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

    若水满心都悬在高台上的白素莲身上,倒是没怎么在意那些异样的目光,凉生可就不同了。他本就是个极为爱面子的人,不在平地上好好待着上树也就算了,居然还被这么多人拿着看神经病的眼神来瞅着他,顿时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喂!喂!你消停点好不好,她离得那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你喊她!”

    眼看着若水已经有了越喊越大声的苗头,凉生急忙出言阻止。而若水也突然想起身边还有个能够“高来高去”的高人,便满怀希望的扭头问道。

    “你的轻功很好对不对?”

    “那是自然!飞檐走壁,踏水而行,万人于身前不能阻!”

    提起自己擅长的部分,凉生很是自傲,说起话来也开始有点胡吹大气的意思了。不过前半句若水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在乎,她在乎的是那句“万人于身前不能阻”。

    眼前这片密密麻麻的脑袋,到那花船之间应该到不了一万人吧?若水如是想到。

    “你能不能把我带到那里去?”

    顺着若水的手指看去,凉生的目光落在了那只花船上。其实带她飞过去确实不难,只是那高台之下不远处的评委席上,那个坐于正中央正襟危坐的家伙,他实在是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能在那人的面前出现。

    久久得不到回应,若水一偏头就看见了凉生为难的脸色,心下一急,话语之间也不免用上了激将法。

    “你是看我不懂武功所以吹牛骗人么?”

    “怎么可能!”

    一听“吹牛”二字,凉生立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就要跳起来了。

    “你看见没!那坐的可是白名启!帝都最有权势的一品大员!身边定然不缺护卫之人。你让我带着你直接飞到他面前去,是嫌活腻了想被插成漏勺么?”

    其实凉生话也说的有些夸张了,有他在,两人自然是绝对不会被插成漏勺这么惨,但是真要接近,恐怕也会引起一场不小的骚动。他如今乔装至此,本是带着别的目的的,根本不想在那位权势滔天的重臣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我不去花船,就在那近处的码头就行了。”

    废话!真正的若水这会儿可还在家里卧床躺着呢,根本病的爬都爬不起来,就这么直挺挺地冲到白相面前,那不是自己抽自己的脸么!

    若水抬手指了指船前最为拥挤的那个位置,自己突然有些迟疑。

    这的人,似乎有些太多了……

    当然,发现这个问题的人可不止她自己,明眼人都能看得出。凉生只扫了一眼那个位置,便阴阳怪气的回头对她说道。

    “那么,你告诉我你想站在哪个人的脑袋上?”

    话虽说得阴阳怪气,但是倒也在理。那片地方现下挤得跟个沙丁鱼罐头似的,恐怕连条狗都塞不进去,更别说两个大活人了。

    如此若水也没有再坚持,但是接连又看了其他几个位置,却是哪个地方都已经挤满了人,要想插进去恐怕真比登天还难,顿时囔囔的不说话了。

    她不急,凉生自然也不急,身子向后一倚,便只等着若水想好下一步准备“飞”往哪里,他再施展出轻功来绝了若水以为他只是吹牛的念头。
正文 第一百章 勇气
    &bp;&bp;&bp;&bp;看看这里也不行,那里也够呛,若水看来看去都找不到一个适合落脚的地方,不禁心下大急。

    眼见得白素莲已经上去有一会儿了,却始终不见她那里有什么动静。临近花船的那片位置,眼看着已经开始出现了骚动,人们交头接耳的私下讨论着,大家都在猜测为何这名女子从站上台到现在,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却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是她不想说,实在是她已经紧张的无法发声了!

    从管事说出那句“下面有请白素莲白坊主”之后,她的脑中就已经一片空白了。之后接下来究竟是怎么爬上的高台,她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更别说当她站上高台,真正面对着无数的目光之后,握着讲稿的那双手,便已经瞬间汗湿,甚至已经晕开了稿上的些许墨迹。

    若水呢?她不是说要来的么?为什么还不来?

    焦急的目光四下搜寻着,白素莲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哭出声来,心中的无助和悲观渐渐抬头,甚至竟然已经开始怨起了到如今这个时候,还不曾露面的若水。

    明明答应了要来的,为什么不来?为什么还不出现!

    “别紧张,放松……”

    突然,她听到耳边,仿佛是有人在轻声说话。但是当她左顾右盼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我在下面看着你,不要害怕,稿子在你手里,照着念就可以了。”

    一句不算长,却也不算太短的话,让白素莲终于意识到究竟是什么人在她耳边说话了。

    高台下面,花船侧弦的位置不知何时站上了一个人,正是叶枫天。

    他就站在那里,看到白素莲低头看他,便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这是一种传音入密的武学绝技,却用在这么平谈无奇的场合,只是为了给一个害怕的不敢说话的女子一种张口的勇气。

    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俊朗容颜,白素莲突然感觉胸臆之间似乎涌起了一种莫名的力量,她紧了紧手中的讲稿,再张口时,略显颤抖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就这么发了出来。

    “各位参赛选手都是从各个州县一路过关斩将,走到今时今日,不能不说,各位的才学,没有一个不是出类拔萃的。感谢各位,能让我们湘南县的百姓见识到大凌王朝最顶尖的楹联水平,大凌王朝的历史,将铭记这一刻!”

    “好——”

    不得不说,若水的讲稿写的是极具煽动力的。即便像白素莲这样并没有什么演讲气势的人,读起这稿子也招来了一片轰然叫好声。

    有了叶枫天的鼓励,又有了脚下成片观众的热情,接下来的演讲内容便就这么顺理成章的继续下去了。鼓吹过了参赛选手的高水准,又借机宣扬了这次大赛的高档次,白素莲顺势将本次大赛的赞助商一一请到高台上来,做了简短的介绍。有些出价颇高的赞助商,甚至还能得到一次与白相的简短谈话。

    能坚持到晋级赛的书生们得到了莫大的荣耀,观众也一饱眼福,情绪不断地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煽动起来,出了银子的赞助商们也在官府和百姓面前露了脸,也算变相为自己的生意做了一次广告。

    这次淘汰赛转为晋级赛的讲演,一箭三雕,皆大欢喜。

    而趴在树上的若水,在看到场面终于还是顺着自己预想的那样顺利进行了下去,终于也放下了自己悬了大半天的心。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开来,若水稍一松懈,身子就开始往树下滑落。她尖叫了一声,刚想扒住身下的树枝,哪知手臂还未来得及使力,下坠的身子却骤然停住了。

    “怎么?不想去了?”

    若水的骤然放松,凉生自然是看在眼里的,他及时的将人一把拽住,一只手就拎着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嗯,这样就可以了,再之后,就没什么了~”

    淡淡地回了一句,若水的脸上有欣慰,也有掩饰不住的失落。

    这大赛毕竟是她从无到有一手操办起来的,直到大赛进行到最辉煌的时刻,却没有了她的参与,说不遗憾,肯定是假的。

    不过要不要站在那个高台之上接受万人欢呼,也全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而已,事到如今,她得到了想要的平淡,便不能再去计较曾经放弃的荣耀。

    “你……跟那个比赛,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你是想参加,又被淘汰了?啧啧啧,一大早就看见你在码头上晃来晃去,难道是海选都没通过么?真是……啧啧啧~”

    真是什么?

    若水斜着眼睛瞥了凉生一下,没有吭声。

    她又不是什么参赛的书生,这些话对她根本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巴拉巴拉说了这么多,最后却只得到了一记白眼,凉生自己也觉得有些无趣,砸吧了一会儿嘴巴,便尴尬的闭了嘴。

    “喂!你叫什么名字?”

    比赛还在继续着,若水一点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一直盯着花船上的比赛目不转睛的看着。凉生的心思本就不在那比赛上,左右无趣,便又开始寻找新的话题。

    “萧若……额,萧若。”

    “水”字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又被生生咽了回去,若水可还记得自己现在穿的是男装。

    “昂~我,我叫凉生。”

    两人实在没什么交集,所以能够找到的谈话主题也就是寥寥那么几个。

    “我知道,之前你已经说过了。”

    两人共同经历过上房上树之后,若水对这个无意中害过她却也帮过她的男子,也不再那么排斥或是讲究了。一扫之前文绉绉的客气,若水这次的回答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凉生,这让他多少有些失落。

    “那……那你今天来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没有话题,就创造话题,老是这么干巴巴的待在树上没事做,凉生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闲的发痒。

    这不过这次的话题起的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人家来做什么,不是很明显么?

    只见若水又是斜了凉生一眼,这次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朝高台那个方向一指,然后再次无视他。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可疑之人
    &bp;&bp;&bp;&bp;这一刻凉生觉得自己简直是吃饱了撑的无药可救了,他气闷地转过脸去,决定还是不要再试图找到什么新话题了,正经找个地方赶紧离开这棵树,把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家伙放下之后,他就再也不管了。

    一番赌气的仔细搜索之下,还真让他找到了一个颇为合适的地方。

    在码头的一角,有一处紧紧排列在一起的高大木桩,上面缠满了粗细不一的铁链。

    因为锦罗江的流水比较湍急,所以一般的花船平常都是停泊在江边的,很少会在江中远行。他们除了会用铁锚来固定船身,还会另外备上几条铁链系在码头的木桩上,以防风浪过大把船冲走。

    而那一排木桩,是这次大赛专门为了那些租借来的花船另建的。

    花船说大也不算大,但是却也不算小,为了固定船身所建的木桩自然是要结实高大一些,所以那些木桩围出来的地方,倒是没有人爬得过去,空落落的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那空间到底还是有些小了,所以凉生乍一看过去都没能发现,只是在接下来的细看之下,才终于找到了那么一小块地方。

    “哎!你……”看那个地方怎么样?

    凉生往自己的新发现那处一指,还没来得及告诉若水,却突然发现不远处有几个穿了衙门制服的人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糟了!

    刚才只顾着跟这个小家伙斗嘴,竟然忘了观察周围,眼看着那些人与这棵树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要想再带一个人跑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凉生低头看了看还一门心思放在比赛上的若水,念头急转,终于决定还是先离开再说。

    “小兄弟,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急事,先告辞了!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还未落下,他就一个跟头翻到树下,转眼间就已经不见了人影。

    “嗯?喂!怎么就这么走了?靠!你倒是先把我放下来再走啊——”

    若水闻声回过头来,也只来得及看见凉生转瞬消失的背影,又过了一会儿,才发现那个家伙居然又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么高的地方了!

    而被凉生发现的那几个衙役,这么一会儿工夫也马上就要走到树下了。

    “你说老爷让咱们抓可疑人物,到底什么样的人才算的上是可疑人物呢?”

    “这我哪知道,我看就算是咱家老爷恐怕也不知道,只是把白相的话原样告诉了我们而已。”

    “唉~咱家老爷也不知道还能在那位置上坐几天了,上次得罪了节度使张大人,直接搭上了半条命,剩下的那半条,还不知道能保多久呢~”

    “话可不能乱说啊~有白相在呢~张大人是大将军王那个派系的,与白相本来就是死对头,眼下这个节骨眼是绝对不可能再有动作了。”

    “眼下是眼下,白相可不是永远都会留在湘南县的,他走了以后,咱家老爷还能当多久的咱家老爷,那可都是不一定的事儿~”

    “哎?你这话说的,就好像你没有跟着老爷吃过那些商贩员外的回扣似的,我告诉你,老爷倒了,咱们这几个肯定也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怎么就不能有好下场了?咱们就是些小兵小卒,谁还能紧抓着小虾米不放……”

    几个衙役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争吵由远及近,已经渐渐走到了若水所在的那棵树下。这个时候,正处于再一次被丢下的暴怒之中的若水,还在树上破口大骂呢~

    “哎?什么声音?树上有人——”

    那群衙役终于把注意力从彼此之间的争吵转移到了身旁的树上,一抬眼,正看见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抱着树枝大喊大叫,这场景看上去实在是诡异的很。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的心中都突然腾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这就是老爷所说的可疑人物?

    “大胆宵小!鬼鬼祟祟的躲在树上,意欲何为?还不快快下来束手就擒!”

    为首的衙役急忙攥紧了自己手中的长枪,枪头直指树上大呼小叫的若水,余下的几个也都迅速围住了这棵树,齐齐将目光和手中的武器一起指向了树上的人。

    一心沉溺在咒骂凉生的无耻心思中,直到听到树下传来的一声大喝,若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包围了。而且这些人的衣服看上去着实熟悉的很,这些不是县衙的衙役么?他们怎么跑来这里了?

    “树上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速速下来束手就擒!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见树上没什么动静,树下的衙役也有些害怕了。

    他们比之普通百姓来说,也就是多一个趁手的兵器和官家的名头罢了~欺压一下市井的百姓倒是没什么太大压力,但是一旦抓起某些朝廷要犯来,那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尤其是在大型围捕的行动中,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个炮灰的角色,个个心里都巴不得自己永远都碰不到什么“可疑之人”。

    这次虽然没有朝廷明确下发的通缉令,但是白相这么大的官下了命令要抓的人,铁定也不是什么好惹的鸟。其实他们这会儿虽然抱着枪在树下喊得起劲,其实心底里虚的要命,还不知道有多后悔今天巡逻居然选择走了这边的路。

    而被误认为是“可疑之人”的若水,这一下子脑中也突然乱了起来。

    如果她没做什么坏事,倒也不怕抓捕。反正今天是个大日子,人山人海的为了能更好的欣赏比赛,爬到树上去看也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理由,关键是她的身份!

    她可以为了躲避与白相碰面,这才称病在家的,现在又生龙活虎的出现在比赛现场附近的树上,这已经不是自己抽自己脸的问题了,分明就是自己给自己栓上吊绳子的节奏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的脑筋急转,一时间也不敢吭声回答下面人的话,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暴露了。

    于是,下面的人因为害怕而心虚不敢上去,上面的人也因为害怕被认出而沉默着,一时之间竟成了僵局。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骚乱
    &bp;&bp;&bp;&bp;树上树下的僵持,吸引了周围前来观看比赛的观众。他们这些人所站的位置本来就基本看不到花船上,倒是离着若水所在的那棵树,距离更近一些。

    与其去听花船上的比赛自行脑补场面,还不如就近看些更热闹的。一圈人渐渐将这棵树和树下的人围了起来,彼此之间交头接耳的猜测着树上到底是什么人。

    按理说一群衙役如此谨慎的拿着武器不敢上前,树上肯定是藏着什么大人物,可惜湘南县历年来几乎就没有出过什么太大的案件,百姓们的脑中也根本就没有误伤这个概念。至于那些衙役们,他们还巴不得身边多站几个人给他们壮壮胆呢~

    虽然还没有爆发什么冲突,但是那一片区域对于能够总览整个码头的花船来说,实在是突兀的很。

    本来,所有人都面向花船的时候,虽然远处的人面目看不清楚,但至少能看出他们的朝向来,但是当那一圈的人都把目光放到了身旁的树上时,那一小片的黑色后脑勺,还是分外明显的。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

    管事倒是机警,一发现不对,就已经派了几个小厮前去查看。哪知人海茫茫,撒出去的兵全都挤在了路上,以那个可怜的移动速度,恐怕过了今晚也到不了那个位置。

    眼看见动静越闹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好奇那里发生了什么,纷纷回头望去,最后,终于连白相也被惊动了。

    “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还没有派人过去么?”

    白相愠怒。

    “已经派过去了,已经派了!就是,就是人有点多,走得慢一些……”

    管事面上谄笑着,内心却在泪流满面。

    何止是慢一些啊,简直跟原地踏步走没什么区别了。

    “快点把闹事的人清出去!大赛到了关键时刻,不能节外生枝!”

    “是!是!”

    撤下来的管事,脸上的笑容已经比哭还要难看了。他无措的向船下眺望着,发现自己派出去的那些小厮们还挣扎在最前排的位置,眼看着奇迹是不可能出现了,心中顿时连跳江自尽的心都有了。

    他沿着船舷来回的踱着步,四下里眺看着,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印入了他的眼帘。

    叶枫天?居然是叶枫天!他可是有功夫的人!普通人过不去的地方,他肯定能过去!

    这会儿的管事也顾不得考虑为什么他这个不相干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条花船上。就好像马上就要溺亡的人看见了一块木板飘过,管事撒开了腿就往叶枫天所在的位置跑去,可谁知叶枫天一发现管事朝着自己这边跑过来,本能的就皱着眉头想掉头就走。

    这一次他是听说若水会来,这才借着赞助商介绍的由头跑到了这只船上,不然,以他的脾性,是根本不屑于以这种抛头露面的方式来给自己的店面做宣传的。

    哪知上来之后才知道,若水根本就没出现。本来的目的落了空,他也就没有兴趣在这个过于受关注的地方多待了,要不是看着白素莲在高台上紧张到卡壳,他好心帮了一把,恐怕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还被管事给看到。

    他不愿意跟那管事有什么交集,两人所处的行业毫不相干不说,管事背后官府的背景更是让他避之不及,所以一看见最不愿意打交道的人要往自己身边凑,他便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走。

    叶枫天可是有功夫的,虽然看着一步步走的不慌不忙,步幅看上去也并不是很大,却是普通人拼了命的疯跑也追不上的,所以管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走越远,竟是马上就要跳到别的船上去了。

    他可没有身怀绝世武功,一步就能跨过十几米的距离,要是让叶枫天跳了过去,那就真的别再想追上他了。

    可是,又不能大喊大叫的再惊到了身后甲板上坐着的评委们。管事眼珠一转,突然停下了追逐的步伐,转身朝着船下那几个被挤得动弹不得的手下,压低了嗓门小声喊道。

    “喂!你们几个!去看看清楚,是不是萧姑娘在那?”

    与此同时,已经走到了船尾边沿的叶枫天,突然停住了。

    叶枫天对萧若水,有着非同一般的关心。这一点管事早在之前频繁去找若水商量比赛之事的时候,就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了,所以他就是利用这一点,不需要自己去追,那叶枫天自然就会找上门来。

    “你刚才说什么?若水她在那?你怎么知道的?”

    只一个眨眼的工夫,叶枫天就已经闪到了管事的身旁,急切问道。

    大树那边的异样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只不过他本就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所以也没有把心思放在那里。现在一听人提到心上人居然有可能出现在那里,顿时就上了十二分的心。

    我怎么知道?我绝对不会告诉你其实我是瞎扯的!

    管事在心底暗暗诽谤。

    若水抱病在床,连爬都爬不起来,又怎么可能跑到这里闹事?这叶枫天果然是关心则乱,居然这点事情都拎不清,竟然还真信了~

    心中虽然不屑,表面上却是绝对不能表现出来,管事一边大喘着粗气,一边说道。

    “是不是她,叶公子去看看便知道了。”

    去吧去吧~等你去了发现萧若水根本不在那,再跑回来向我兴师问罪,我就知道那边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了!

    管事心中如意算盘打得震天响。

    其实管事这个弥天大谎,撒的倒是恰到好处。他虽然不知道若水是装病,但是叶枫天可是知情的,而且,更甚者,本该“抱病在床”的萧若水,还真就如他所猜,是造成这片骚乱的罪魁祸首。

    管事果然所托非人,叶枫天一个展身就飞了出去,接连踩了几人的脑袋,便越过了最为拥挤的人群屏障。

    他几步就蹿到了那棵备受瞩目的大树上,一眼就望见了一截粗壮的树枝上,一个身穿男装的狼狈身影,正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想跑,晚了
    &bp;&bp;&bp;&bp;“若水——额,是若水么?”

    树下的那一众举着长枪的,摆明了就是衙役,那唯一剩下的便是树上趴着的这位了。可是……看这衣着打扮,怎么瞧着也不太像啊~

    叶枫天着急忙慌的落在树上,却在看清树上那人的样子时候,便迟疑了。

    只是他认不出若水来,若水却能听得出他的声音。更何况在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突然出现的他,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救星。

    “叶枫天!你怎么来了?快!快点把我弄下去!我下不去了……”

    若水惊喜的回过头来。

    虽然脸上满是灰尘,又是刻意用妆容修整过了容貌,一时之间叶枫天还真没能认出她来,不过毕竟还是在一起住了很久,她的声音倒是一听就听出来了。

    “你怎么跑上来的?”

    这树少说也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干又粗又长,就算是爬树的熟手恐怕都很难上来,若水一个姑娘家家的,到底是怎么上来的?叶枫天感觉分外疑惑。

    “被某个混蛋……”

    一想起某人,若水就恨得咬牙切齿,每次都不管不顾的把她扔在高处就跑了,着实可恨。

    “什么?什么混蛋?”

    “没什么,关于他的话题改天再说,你先把我弄下去。对了,要避开底下那些衙役,我看过了,都是县太爷的人。那个老家伙本就因为我丢了半条命,想必现在恨我恨得紧,万一他找白相告了黑状,事情就不会像上一次那么好解决了。”

    两人躲在树上,说话的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底下的人倒是也听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但是人家虽然听不清,眼神还是好的,尤其叶枫天刚刚可是一路踩着脑袋飞过来的,如此招摇过市的行为,瞎子都能认得出他。

    树下的那几位当然也不是瞎子,所以他们已经认出了这个替他们打破了僵局的人,正是与节度使张大人交好,最近风头正劲的烟翠楼老板——叶枫天。

    “叶公子——上面的人是您认识的么?可否请下来与几位兄弟们见上一面呢?”

    见人上去之后,竟然过了许久都不曾下来,那领头的衙役也不是个没长脑子的,马上就明白,上面那位很可能与后来的这位是老相识了。

    “坏了!他们怀疑了!怎么办?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你能让我不暴露身份的把我带走么?”

    若水已经彻底陷入了慌乱的紧张之中。

    “暴露身份?这个你就放心吧~”

    轻笑一声,叶枫天一把揽住若水的腰肢,径直就从树上跳了下去,缓缓地落在了树下,一众衙役和百姓的中间。

    “各位兄弟,辛苦了~这是我远房亲戚家的小表弟,在山里待久了,上房爬树成了习惯,倒是扰了各位的公务了,还请见谅。”

    松开了揽着若水腰肢的手,叶枫天双手抱拳,以示歉意。

    小表弟?谁?我?

    无比紧张的若水死死的低着头,两手不停地搓着衣角,思考能力严重退化,已经无法理解叶枫天所说这番话的用意所在了。

    “叶公子,不是我们哥几个不给您面子,上头下了命令让我们彻查可疑之人,令弟……我是说,令弟现在的状态,也实在是有些可疑啊~”

    领头的这名衙役是县太爷的老部下了,早已与县太爷瓜蔓连藤,关系扯都扯不清了。所以即便是知道叶枫天有着张大人的后台,却也不冷不热的往外扔着软钉子,倒不是说他多有骨气,但是头脑却是一定有一些的。

    如果能找到上头交代下来的可疑之人自然是最好的,当然如果能把眼前这个家伙也给牵连进去,想必他和老爷就都能因此解脱了。

    “可疑?也对,就连我自己也觉得他挺可疑的。”

    听到耳边响起的略带戏谑的话语,若水惊诧的抬起脸看向身边的叶枫天。但是却只看见他一如既往云淡风轻的侧脸,看上去竟是完全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回事?他到底在想什么?

    就连对方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与众不同的回答,也是被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了。倒是叶枫天,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

    “白相也觉得这边突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很是可疑,所以就让我过来看看了~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调皮的小家伙,看来我得带着他去向白相请罪了。哦~对了~不知道几位说的‘上头’,究竟是哪个‘上头’呢?如果官阶比白相还要高的话,倒是还要烦请几位去向白相说明一下,免得在下难做呢~”

    真是不得不佩服叶枫天这番四两拨千斤的水平,官阶比白相还要高?他可是当朝的一品宰相!谁还能比他更高?当今天子么?一群偏远县城的小衙役,能直接得到天子的密令?这不开玩笑呢么~

    果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群衙役就算每人多长了十几个脑袋,恐怕也没有胆子再去阻拦了。

    几人面面相觑,在叶枫天温文尔雅的笑容之下,默默地散开了包围圈。

    “各位抱歉了,在下告辞。”

    又是客气的抱拳,叶枫天再次揽起若水的腰肢,脚下一点,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呼……没想到你这人还挺会吓唬人的~干得不错!”

    眼看着总算脱离了险境,若水也终于放松了心情。

    “哦?谁说我是吓唬人的~”

    “你,你什么意思?”

    耳边轻轻一笑,一缕热气从颈下拂过,顿时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若水好不容易才放下的新,徒然又提了起来。

    然而,什么回应都没有,若水茫然地回过头去,又略等了片刻,这才惊恐的发现。这个家伙居然压根就没有就此离开的意思,竟然真的直直的就往花船上飞过去了!

    “喂!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若水开始拼命的挣扎了起来。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你现在就算想跑,也晚了。”

    若水闻声低头一看,身下无数双眼睛正追随着他们的身影而来,心下终于绝望了。

    他说的没错,想跑,晚了……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表弟
    &bp;&bp;&bp;&bp;真没想到,亏她还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是对自己有好感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自己,亏她还在强敌环饲的时候还毫无保留的相信他,亏她竟然会认为这个人是个好人。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离着花船越来越近,近到她都已经能够看清坐在评委席正中央的白相,虽然面对她的到来,这个权势滔天的大官始终是目不斜视的姿态,她却已经能够想象的出,接下来的审问与拷打,已经是近在眼前的事了。

    两人并没有直接落在甲板上,而是落在了侧弦上的管事面前。

    “叶公子,这……”

    若水低着头,等待最终审判的到来,但……

    “这是我远方的表弟,刚才就在那树上,是我的家人没能看管好他,出了这样的纰漏,还请管事大叔能够原谅。”

    表弟?他怎么还说我是他的表弟?

    若水惊讶的抬起头来,正看见他面露无比的真诚,可信度简直爆棚,要不是知道自己绝对不是他那什么劳什子的表弟,恐怕就连她自己也将信将疑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向管事大叔道歉!”

    叶枫天客气的说了几句过后,忽见若水正在盯着他看,便凶巴巴的骂着,一把将她的头应按了下去。

    “唔唔~~”

    嘴里象征性的支吾了几声,若水这才恍然发觉,难道他还在想着替自己隐瞒?可是早知这样,为何一开始不把自己带走?

    “昂~原来是叶公子的表弟啊~不过是白相吩咐的抓人,在下也不能说放就放,还是要委屈叶公子带着贵表弟跟在下走一趟,想来也不会吃什么苦头。”

    “哦~原来如此啊~不过,我这弟弟没见过什么世面,怕在白相面前失了仪态,还是要请管事大叔能从旁说些好话。”

    “这……”

    本来就跟叶枫天没什么交情,甚至还算得上是对头,管事又怎么可能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自然是能搪塞就搪塞。

    只不过他那点算计被叶枫天一眼就给看透了,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敷衍的话,就被直接打断了。

    “说起来我这小表弟倒是与萧姑娘投缘的很,两人经常玩在一起,如果管事大叔以后能经常与萧姑娘走动,那想必也会经常见到舍弟了~还是请您能多关照一下。”

    听到这里,若水几乎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了。虽然现在还是低着头,但她已经能想象得出,管事大叔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表情肯定转变的很精彩。

    果不其然,如果只是叶枫天表弟这一重身份,管事绝对没可能有心情去搭理她,但是一牵扯上萧若水这个名字,别说是人了,就是阿猫阿狗,他也得着力捧着。

    萧若水是谁啊~那可是他的摇钱树!

    “啊呀啊呀~原来是萧姑娘的朋友,失敬失敬!萧姑娘的朋友怎么可能会犯事,我定当竭尽全力。来人,快请这位小兄弟,啊,对了还有叶公子,一起去雅座稍等片刻,等仪式结束我再来带他们去见白相。”

    管事一门心思的向着若水传说中的“朋友”献着殷勤,一个转眼的工夫,就连自己大赛的赞助商都给甩到一旁去了。

    无比热情的安排过两人的暂歇之地,管事连连告假,这才点头哈腰的跑到了甲板上,继续自己未完成的工作去了。

    花船里本来就设有雅间,现下无人比赛,小厮就将若水两人领到了其中一个雅间内,上过茶水之后便离开了。

    仔细观察过周围,确定不会出现隔墙有耳的情况,若水这才得出工夫来兴师问罪。

    “喂!你把我弄到这来干什么?不知道我是在装病,不能见熟人么?”

    “放心吧~就你现在的模样,恐怕没人能认出来。”

    若水闻言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好像是专门化过妆的。其实如果不是这些人早就先入为主的以为她还在家病着,恐怕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蒙骗过去了。就连叶枫天,在最开始见面时的那一愣怔,若水当时也是看在眼里的。

    如果就连经常见面的人都没办法一眼认出来,那白相自然是更不可能认出来了。

    一想到这里,若水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虽然现在确实是没人认出我,但是我也没必要以身犯险吧~”

    端起茶杯轻轻嘬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皱着眉又放下了。

    这茶水比起上次在问鼎阁上的那“大红袍”可差远了,虽然不是贡品,到底也是正经好茶,比起一般用来待客的要强上许多。

    “我以为你费劲千辛万苦爬到树上去,是为了见她来的~”

    叶枫天突然抬起脸来,冲着若水背后的雅间门口努了努嘴。若水下意识地转过脸来,正看见门口不知何时已经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白姐姐!”

    叶枫天猜的还真没错,若水折腾了这一整天,还真就是为了找她。

    “你……是若水?”

    看见雅间里坐着的两人,白素莲初时也是一脸的茫然,就如同叶枫天一般,是在若水开口说话了之后,这才意识到这人究竟是谁。

    “呵呵~是不是很难认出来?我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刚才我在那边看了你的讲演,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了,你看,就像我说的,只要客服了恐惧和不自信,这事本来就是很简单的事么~”

    历尽千辛万苦才能见到本人,若水此刻也是百感交集,不自觉地话也比平时多了许多,拉着白素莲的手絮絮叨叨一下子说了不少,倒是反看白素莲这边,衬得就不那么热络了。

    “在那边……你,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还没来得及考虑若水所谓的在“那边”到底是哪边,她就疑惑上了若水现在的衣着。

    实在是凌乱的有些过分了呀~

    脸上到处是灰,身上的衣服也刮破了好几处,甚至看上去还有些不太合身,歪歪扭扭的挂在身上,说不出的狼狈。

    “啊?你说我啊~这……”

    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爬树蹭的,所以一时之间若水也不知怎么解释,倒是结巴起来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文武双全
    &bp;&bp;&bp;&bp;不过也没等若水解释出个二五六来,雅间便又进来了一位。

    原来是前面活动已经结束了,管事宣布了晋级赛开始之后,便上赶着跑了回来。

    白素莲能得空进来,自然是管事得知她与若水关系好,也定然能帮他照顾一下所谓与若水也很好的这位“表弟”。

    她还纳闷叶枫天哪来的这么个表弟,竟然还跟若水有交情,没想到进来一看,所谓的“表弟”,其实根本就是若水自己而已。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其实根本就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交流,管事就已经进来了。

    好在白素莲本来就不是一个直肠子的人,心中有什么疑问当时就想求个答案,更何况有叶枫天在侧,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忘记了其他。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深邃的眸光,这一眼看进去,几乎都要将灵魂都吸进去了。可是当她从这目光中清醒过来之后,所能看到的也剩下了三个人的背影罢了。

    管事的大献殷勤,叶枫天的维护关切,还有站在两人中间的她的好妹妹,一行三人渐行渐远,直到背影消失在了白素莲的视线之外,却始终都不曾有一个人回头。

    白素莲望着,望着,便缓缓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随即,深深地低下了头……

    晋级赛已经开始了,白相一行自然也不会一直待在甲板的评委席上。那里视野开阔又无遮挡,根本就是一个现成的靶场,比赛一开始,场面更是混乱了起来,白相可不会再继续坐在那里当活靶子。

    于是,心心念念又费劲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混到船上的若水,正经话都没来的及跟自己的白姐姐说上几句,便只能身不由己的又被带离了花船。

    白相是何等人物,一得知闹出骚乱的人,根本就是一个无知的野小子,顿时连见得兴趣都没有了,只是挥了挥手,吩咐管事自行处理。

    有了若水这一层关系在,所谓的“自行处理”,也就是好生的接到自己的府中,又是送衣服又是烧洗澡水。可惜若水本就顶着一脸特意改变的妆容,又怎么可能去洗什么澡换什么衣服。

    然而顶着一张花猫一般的脸蛋,她又实在是没有脸面再坚持回到花船去看比赛,于是关于楹联大赛的后半截赛程,她也只能从高大壮和小勇那里得知了。

    比如她为了这次比赛特意制作的点心,并不像与管事所说的那样,只是单纯作为赞助商的邀请函来对外发放,比赛本身也设置了各项特别奖。

    那些有幸夺得了较为突出的名次,又或是得到了某项特别奖项的书生们,都各自得到了自己独一份的点心,正与那些发放出去的邀请函各自成双。

    于是,比赛结束后,大批量的小舟被放入了锦罗江中,借着两岸星星点点地灯火,一对对的男女谈词论乐,一时之间又不知道成就了多少对才子佳人,给这次冠绝古今的大赛平添了几分浪漫色彩。

    而在对这次比赛绘声绘色的描述之后,高大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若水的再三催促之下,这才勉强说出了口。

    原来李显竟然一举拔得头筹,获得了“大凌王朝楹联王”的称号。

    这楹联王自然是备受瞩目的,因为家境贫寒而始终无缘京试的李显,也终于因此得到了白相的青眼相待。有了一笔足够进京赶考各项花销的银子,又有了当朝一品的举荐,李显的前途,眼看得就要扶摇直上了。

    他想要见若水。

    高大壮一直知道,若水不知什么原因,对他的一往情深根本无动于衷,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支吾着不敢告诉若水,李显他明明已经万事俱备,却迟迟不肯奔赴京城,就只为了想见若水一面。

    这个时候的男人,非要死皮赖脸着见了一个女人之后才肯离开,那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无非是说些等着我呀~等我功成名就回来娶你啊~之类的。高大壮知道若水根本就不想听他说这些。

    可是李显马上就要飞黄腾达了,这是整个湘南县都知道的事情,当然也包括高大壮。

    为自家妹子找个好的归宿,这也一直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做的事情,所以他思量再三,还是说了。只期盼着经此一事,若水能够回心转意。

    然而,正如他所料,若水拒绝了。

    她不想见李显,正如她知道自己接受不了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男人,也接受不了自己只是另外一个女人的替代品,更加接受不了的是,她明明知道所有,却根本无法做出任何解释的那种无奈。

    “转告他,我萧若水要嫁的人,必然是既有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的谋略,又有治国平天下的才能,同时还要兼有冲锋陷阵的勇猛,又有出奇制胜的军事才能。想要配得上我,那就向着这个方向努力吧~”

    作为传话人的高大壮,自觉都不好意思把这些话转达给人家,这还不如直接告诉人家没门呢~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他认为的不可能,得到了若水回话的李显,竟然郑重其事的保证,自己绝对会成为一个配得上若水的人。

    看的高大壮又是禁不住的一阵唏嘘。

    这两人果然相配的很,一个说话不知轻重深浅,一个承诺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李显走了,留下了那个看似完全不可能的承诺,一个人奔赴京城,去完成祖辈多年未曾完成的心愿去了。

    历年的秋试之后,很快便就是厨举了。

    今年的湘南县有了花点坊这一老牌劲旅的强势回归,原本没什么太多意外的湘南县参赛名额,却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每个县城都只能拥有两只参赛的队伍,近几年来都是白素莲的爹爹名下的“食禄阁”、城西贾家的“美味轩”以及城东蓝家的“盛膳楼”三足鼎立,互相争斗。

    三家或是以新奇取胜,或是以美味争先,几年的时间以来彼此各有胜负,几乎各家都有几次整装上阵,每次也能拿个不好不坏的名次回来。只是再没有当年花点坊一举夺得厨举探花的壮举,也让湘南县的人们,几乎都要忘了自己的家乡,也曾经在大凌王朝的厨举放榜之时名扬天下过。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盛名负累
    &bp;&bp;&bp;&bp;于是,每年只是象征性做做样子的厨举参赛队伍选拔赛,这一次却出人意料的热闹了起来。

    闭店之后,花点坊的外厅当中,高大壮几人正就出局选拔赛这一事宜高谈阔论,对能取得什么样的名次皆有期许。

    “我们也要参加么?”

    手中的帕子被绞成了条,若水咬着嘴唇,若有所思。

    若水的突然发问,让大厅中的热烈讨论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带着异样的目光看向了她。高大壮偷眼看了看白素莲,又看了看满脸纠结的若水,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说道。

    “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大家都去歇息吧~”

    这般尴尬的气氛下,众人也都失去了讨论的兴趣,便纷纷应着高大壮的提议,各自回屋去休息了。只有高大壮,在看着几人各自离去之后,单单叫住了若水。

    “妹子,你等一下。”

    “大哥?有什么事么?”

    一整晚若水都处于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所以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这会儿还纳闷怎么提出要休息的是他,拉着自己不让休息的人他?

    “你……是不是还拿素莲当外人?”

    “素莲?白姐姐?咦~怎么叫得这么亲密?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啊?”

    乍一听到高大壮这么称呼白素莲,若水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不过很快她就明白所谓的“素莲”究竟是谁,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别闹!我跟你说的是正事!”

    上来就被揶揄了一把,高大壮的老脸也有些发红,不过趁着夜色掩盖,他很快就拿着严肃的语气,把自己的窘迫给掩饰了过去。

    “额,什么事?”

    与高大壮相处了这么久的日子,若水还是第一次听到她的这个单细胞大哥提起“正事”,虽然其实禁不住想笑,但看着他紧张严肃的表情,还是生生的忍住了。

    “咱们都在花点坊住了这么久了~当初一家被抓的时候,素莲,额,白姑娘也是与我们一起共患难过的,她为咱们家的牺牲你应该也看在眼里了,为什么又要说些参不参加的事?”

    说老实话,高大壮这几句话分开来的意思,若水都是明白的,可是合起来就……

    “什么意思?我们与白姐姐的关系,与参不参加厨举选拔赛有什么关系?”

    “我们既然是一家人,那你就应该顶着花点坊的名头去参赛,也算了了她一个多年的心愿。”

    “你就这么确定我肯定会通过选拔赛?又或者肯定会再拿一个不亚于花点坊之前取得的成绩么?”

    被若水这么一质问,高大壮语塞了。他撒了撒后脑勺,思索了片刻,又义正言辞的回答。

    “我相信我家妹子有这个实力。”

    听着这么想当然的回答,若水不禁哑然失笑。

    “相信?如果相信就能做到的话,那这世间也不会有那么多求而不得的遗憾了~”

    若水轻轻叹息。

    “可是,可是如果你连参加都不肯的话,那就肯定什么也得不到了!”

    一看自己打了满腹的草稿,居然还是被若水问的哑口无言,高大壮也有些发急了。

    “你只看到了白姐姐想要什么?我呢?你难道就从来没想过,我想不想要那些虚名么?”

    这一下,高大壮是真的被噎住了。他赧赧的站在门口,过了许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名扬天下,这不是每个人的梦想么?”

    “大哥,不要把自己的想法想当然的安插到别人的身上。名扬天下?这等虚名最终能让我得到什么?盛名之下的负累你可曾想过?为何那楹联大赛,到了末了我宁愿佯装抱病也不肯见白相?你忘了大赛过后,状元楼的管事最后又得到了预期利润的几分?”

    若水不是不想解释自己不愿为虚名所累的真正原因,其实是因为不愿卷进身不由己的政治斗争当中。但是面对眼光局限太大的高大壮,她也只能最为现实具体的银钱举例子了。

    说起成功举办了楹联大赛的管事,倒是有着一些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小插曲。

    若水与管事两人在最早策划大赛时,曾经算过一笔纯利润的账目,其数额之可观,曾经让算的上见过一些大世面的管事都目瞪口呆。更有甚之,大赛真正开始之后,这笔利润更是比预期的那比账目还要夸张,银钱像雪花一般打着滚的越来越多,然而,最终两个大赛的发起人却连百万分之一都不曾拿到。

    只因白相的到来,他带来了无比的号召力,却也带走了远超他的号召力所能带来的几乎全部利润。

    管事虽然没分到几个钱,但他至少如若水保证的那样,状元楼的盛名已然传遍郴州,甚至在大凌王朝境内都有着不小的知名度。而花点坊呢~仅凭着白素莲寡淡无味的发言,和桌椅板凳上的几个标签,其名气就明显不如状元楼要大了。

    名气落于人后,利润却也被朝廷吞走了大半,分到自己的手中也只剩了寥寥无几,如此明白的对比摆在了高大壮的眼前,这让他也多少有些明白自家妹子的担心了。

    赚不着钱,要那些虚名做什么?

    单纯地高大壮就这么被若水忽悠了过去,他不曾想过盛名之后除了负累之外,还能带来更多的关注和订单,只单纯的相信若水所说的“出名没用”的歪曲理论。

    但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固执地站在若水的门前不肯离开。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可是,可是……白姑娘她肯定很想参加……”

    之前的谈话已经让高大壮明白了自家妹子的心意,若水恐怕是对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厨举大赛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嗫喏着不肯离去,只为了另一个女人的愿望。

    “你是不是喜欢白姐姐?”

    事到如今,若水要是再看不出自家兄长对白姐姐的心意,那就是傻子了。

    “这个可不能乱说!我与白姑娘清清白白,绝对不可能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高大壮连连摇头又摆手,慌乱程度可见一斑。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同时掉河里
    &bp;&bp;&bp;&bp;“那我和白姐姐同时掉河里,你救谁?”

    若水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了前世广为流传的一道号称男人杀手的题目,随口便问了出来。

    “我……我……”

    高大壮果然被噎的死死的,他“我”了半天,愣是没能说出第二个字来,憋得脸都红了,脑门上的青筋直跳。

    “我不会游泳!”

    憋了这大半天,高大壮终于说出来了一个算得上是答案的答案。

    可是若水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咪咪眼笑着继续问道。

    “你不需要会游泳,给你一条小船,船上只能放两个人。”

    “那我下去,你们俩上船。”

    “那也不行,我们两人都不会划船,就算上了船也回不到岸边。”

    “那……那……”

    高大壮“那”个半天,偷眼看了看若水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妹子……你会游泳么?”

    “好啊你!还说不喜欢人家!宁愿把你妹子扔水里,也不肯对人家放手。好啊~你继续往下编,我看你还能扯出什么理由来!”

    眼珠一瞪,两手往腰间一插,若水佯装发怒的喊道。

    “别喊别喊,我错了还不行么~我承认对白姑娘有好感。可是,可是人家对自己亡故的相公一往情深,我一个没什么本事又没有家底的大老粗,怎么能配得上人家……”

    说着说着,高大壮便低下了头,语气无比的沮丧。

    看着自家大哥终于肯承认自己的感情了,若水喜上眉梢。

    “我说大哥,只要你不嫌弃白姐姐是个寡妇,一切都由我来办。”

    “啊?怎么会嫌弃!妹子肯帮忙,那,那自然是好,好得很~嘿嘿~”

    在高大壮的心目中,只要古灵精怪的若水肯开口,一般答应下来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他单身了二十几年,终于情窦初开懂得了感情的真谛,爱上的又是一个与自己身份背景相差甚为悬殊的寡妇,本来就自觉是一段没有办法开花结果的感情。眼下无望之事突然又有了转机,自然是高兴地嘿嘿傻笑。

    “好啦~你的事还得从长计议,白姐姐是个死心眼的女子,一时半会儿这事恐怕也难以有什么太大的进展,你还是赶紧回去睡你的觉,别杵在这傻乐了~”

    “嘿嘿~好~好~嘿嘿~”

    此事一直是梗在高大壮喉咙中的一根倒刺,自从他意识到了这段感情的存在,便整日里闷闷不乐。这会子终于有了解决的曙光,顿时感觉了了一桩大大的心事,自然是若水说什么就听什么,扭头就颠颠的往自己屋跑去。

    只是他回到屋里之后,兴奋之余却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他本就不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一旦觉得想不出来的事,便自动的就抛到了脑后。

    他当然会觉得不对劲,因为他本来堵在若水门口的目的,根本就是为了劝服若水参加厨举选拔赛的。

    连高大壮都看得出白素莲想参加这比赛,若水又岂能不明白。

    单纯的高大壮被她忽悠着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若水却不能不继续的纠结下去。

    是随着自己的本心,继续过着淡泊名利的日子,还是倾尽全力帮助白素莲实现她的梦想,让花点坊重新得回往日的辉煌呢?

    这一夜,有些人是在微笑中安然入睡,有些人却只能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

    离着湘南县厨举选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县城的百姓们对谁能拿到这个名额的问题,也不停地爆发着越来越激烈的争论。整个县城都沉浸在这一争论当中,而处于此番风暴中心点的花点坊,却分外反常的谁也没有再提过此事。

    大家都小心翼翼的避免提到这个话题,偶尔有客人会问道这些,也会被三言两语的搪塞过去。

    正如大家所想,白素莲想要参加这厨举,想的都快发疯了。可是她与若水之间的关系本就是一种略显畸形的姐妹感情,因着已经受过若水太多的恩惠,她反而更加不容易开口相求。

    所以她思量再三,还是打算先找个中间人,能委婉的把她的想法转达给若水。至于人选……

    干娘安心养病,不问世事已久。小勇虽然聪明懂事,但是怎么说也是个孩子,自然不适合搞这些弯弯转转的事情。算来算去,最适合的人选,也就只剩了高大壮而已了。

    可是让她想不通的事,自从那晚因为若水突然的一句话冷场之后,从第二天起,高大壮就明显开始故意躲避她了。

    有好几次,她都已经看见了高大壮,却在上前打招呼的时候,却只得到了一个仓皇而逃的背影。她郁闷极了,满肚子的委屈无人能诉,左右踌躇一番,最后竟然找到了叶枫天的府上。

    “白姑娘,不知来我府上有何要事?”

    叶枫天与白素莲也算得上是老相识了,又因着若水这一层关系在,他对白素莲的态度也是温润有加,比之旁人来也多有客气。

    “我……没什么事,只是……只是想谢谢之前叶公子在花船上的帮忙……”

    找上门来只是为了让叶枫天劝服若水替花点坊参加厨举选拔赛而已,但是一看见叶枫天那张俊逸非常的脸,白素莲就觉得实在说不出口,便只能东拉西扯着先说些无关紧要的。

    “花船上?哦~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当时确实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乍一提起来,叶枫天还真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事。

    一来一回,就冷场了……

    其实说到底,两人也就只是单纯地店主与顾客的关系,甚至还没有正经的说过几句话。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坐在厅中,沉默的时候要远远长过交谈的时候,无话可说时也只能以喝茶来掩饰各自的尴尬。这一来二去,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两人一点正经事没说,反倒是茶水已经喝了好几壶了。

    终于,还是叶枫天最先坐不住了。

    “白姑娘除了道谢之外,今日前来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事么?”

    其实叶枫天也觉得白素莲今日的到访有些突然,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以两人的交集来说,除了若水之外,好像也再没有别的了。所以一想到这里,叶枫天就突然紧张了起来。

    “难道是若水出什么事了?”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求援碰壁
    &bp;&bp;&bp;&bp;&qot;啊?若水会出什么事?&qot;

    白素莲茫然。

    她可不知道叶枫天经历过怎样的心理过程,自然也跟不上他跳脱的思维。

    &qot;没事么?那就好,那就好……&qot;

    知道自己最关心的人没出什么问题,叶枫天也就放下心来了。只要若水没事,其他什么人爱怎么折腾都与他无关了。

    提起若水那一瞬间的紧张,白素莲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她心中一黯,终于不再纠结要不要开口这等矜持的问题,低声轻咳了几下,便开始将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娓娓道来。

    她想要以花点坊的名义重回厨举的比赛场上,但是对自己的实力却也有着清醒明确的认识。只凭她现在的能力,以及花点坊目前的规模,能不能在选拔赛中脱颖而出都是不确定的事情,更别提还要参加厨举,所以她想借助若水的力量。

    但是几次试探过后,她发现若水好像对参加所谓的厨举比赛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这让她即便是想要求人家帮忙,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qot;叶公子与我们家若水关系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帮帮小女子,请若水她能代表花点坊参加一次选拔赛,就算以后她确实不想这样继续比下去,我再接受,即便拿不到什么好的名次,业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qot;

    白素莲话说的客气,姿态放的也够低,又拿出了自己的坎坷身世做衬托,再这么条理清晰的一分析,倒是着实让一般人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但是,要知道,叶枫天可不是什么一般人。而白素莲自以为与他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那也只是他因着若水不经意营造出来的一种假象。所以白素莲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所关注的也就只有那么一点。

    &qot;你说若水她不愿意参加么?&qot;

    &qot;嗯?对,对啊……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也觉得有些费解呢~&qot;

    说了这么多,眼见的对方却始终在问题的原因上徘徊,这让白素莲也有些拿不准叶枫天的态度。不过她对自己罗列出来的那些理由,和自己摆出的姿态很有信心,所以也并没有为叶枫天这种不明确的态度担心。

    &qot;既然知道她不愿意参加,白姑娘不自己去问问原因,却要跑到我这里来让我劝她帮你?&qot;

    这句话一出口,白素莲就算再自信,也终于意识到叶枫天的不满了。她有些慌乱,不为这次上门的目的有没有达到,只是为了这个男人对她与往日截然不同的不客气。

    她甚至来不及去思考,什么时候为了实现死去相公的心愿,竟然要比让另一个男人改变对她的态度更来的让她焦心。

    &qot;我,我是怕她不肯告诉我……毕竟,我们相处的时间也并不算太久……&qot;

    其实话说到这里,白素莲自己都觉得有些心虚。她是知道若水与叶枫天怎样相识的,比起她与若水的相交甚至还要更晚一些。要说因为相处时间的问题来求叶枫天,显然是在做打自己脸的事情。

    不过,还好叶枫天的不合作态度,也只是那一瞬的质问而已,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就又变回了往日那般客气了。

    &qot;白姑娘与若水相识本就在我之前,我虽与她也有些私交,却也是浅尝辄止的层次,对于她本身的想法却也是一知半解的。白姑娘拜托在下的事情,恕在下无能为力了。&qot;

    虽是拒绝,却也是合情合理,让白素莲觉得遗憾之余,却也没有生出多少尴尬。

    到此时,所有上门拜访的目的都已说明,白素莲也拿到了所有问题的答案,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一个寡妇拜访年轻男子本就已经不太合适,如果到时要吃饭留宿什么的,坊间还不知道要传出怎样不堪入耳的留言呢~鉴于此,白素莲自然便起身告了辞。

    叶枫天并没有多加挽留,这让白素莲感觉松了一口气之余,又有些莫名的失落。不过她也并没有放在心上,被叶枫天客客气气的送出门去之后,她的心思就转回到了如何去劝服若水回心转意这件事情上。

    看来还是不能指望别人啊~我为她付出了那么多,想来她也应该多少会因着这一点,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白素莲如是想。

    可是此刻的她却忘了,是谁曾经将她手中没落的花点坊一举推到了至高点,只是一门心思的想着她自己付出的,倒是忽略了自己从若水那里得到的,是否还要更多。

    花点坊的后厨里……

    烟翠楼离着花点坊并不算太远,所以白素莲很快就回到了坊中,在后厨发现了正在削着土豆的若水。

    这会儿前台的生意是由高大壮和小勇来照顾的,下午虽然着实忙碌了一些,但是有若水在,生意倒是没怎么被耽误。眼下正是到了晚饭时候,买点心的人自然也要少上许多,所以若水便去后厨研究自己的新菜式了,只留那一大一小,一时倒也出不了什么纰漏。

    &qot;若水……&qot;

    看着这个有着一身好本事,容貌又是上上之资的女子,此刻却是身着粗布衣裳,挽着袖子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做着厨房里的活计,白素莲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渺小的很。

    为何她总是活的这般轻松惬意,别人打破头都要争抢的东西,对她来说,却只是唾手可得并不值得珍惜的。

    &qot;嗯?白姐姐,你回来了?&qot;

    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若水回过头来,跟白素莲打了一个招呼,便又回过头去继续搞自己的去了。大家平时都是生活在一起的,整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当然犯不着一碰面都要客客气气说上一大堆有的没的。

    不过这样的无视,却让对她有事相求的白素莲有些尴尬。

    &qot;你在做什么?&qot;

    她自顾自的尴尬了一会儿,又反复的给自己做了几遍心理建设,随即便走上前去,在若水身边蹲了下来,故作好奇的询问道。其实她现在哪里会有什么心情去关心若水在做什么,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话题而已。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误会
    &bp;&bp;&bp;&bp;“在做淀粉。”

    反正都是自家人,若水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见白素莲似乎有些感兴趣的样子,便很利索的就回答了。

    “哦~”

    白素莲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倒不是说她见过或是听说过这种东西,主要她现在的心思是完全悬在如何劝服若水同意帮忙参赛上,至于若水现在正在做的什么,就算她听了,却也是完全没去记。

    倒是若水有些意外的回过头来了。

    大凌王朝好像还没有淀粉这种原料出现,这一点在她研发出炸鸡这种新食物来之后,就曾经刻意的在市场上调查过,也带了些自己做的成品去往各个商铺询问过。在问到是否见过这种原料的时候,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她以为这已经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创新了,而这种从未出现过的东西,白素莲听了却并没有太意外的反应,这不禁让她感觉有些疑惑。

    “白姐姐是在哪里见过这种东西么?”

    “嗯~”

    这一句问话白素莲还是没听进去。

    “是么?在哪里见的?快说与我听吧!”

    将手中刮了一半的土豆随手就丢回了盆里,溅起了不小的水花。若水一把拉住白素莲的手,她手上的泥水也就顺势抹了出去。

    也难为她会如此激动了。

    虽然说做出这世上还没有过的东西,也算得上是一种骄傲,但是比起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名,自己对这种原料的大量需求显然要更迫切的多。

    做淀粉的工艺并不复杂,却是耗时弥久,而做生意需要的量实在太多,如果真的要将炸鸡这种食物推出去,量产就更为困难了。

    来到这花点坊的日子已经不短了,眼看着花点坊的生意一日红火过一日,名声鹊起,若水从未有一刻忘记,她是不属于这里的。

    花点坊是白素莲的,是她与自己亡故相公的心血,不会因为任何人停止前进发展的脚步,也包括将它亲手捧起来的若水。

    所以,若水早就想着离开的事情了。而干娘的病和一家老小的吃住问题尚未解决,即便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离开的她,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底气。

    当然她并不是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的等待着机会却丝毫不作为,不然也不会在研发出新菜品来之后,却迟迟未曾推出去。炸鸡这种食物,其实就是她打算当做自己另辟山头的新起点。

    目前新品餐车已经找到了能够做出来的木工作坊,这段日子攒下来的银钱也足够在县城里租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了,一切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差找到解决淀粉大量生产的方法,若水就会彻底搬离花点坊。

    蓦地被溅了一身的泥水,白素莲这才终于从自己的臆想中醒了过来。此时此刻她也终于下定了决心,打算直接把话挑明了说出来,至于若水会不会答应,一切都要看天意了。

    “我……有话要对你说……”

    “正好,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谁知,两人却不约而同的说出了同样的话。

    “你,你先说。”

    白素莲本就底气不足,见若水也有事,便自觉地把话语权先交了出来。若水也不矫情,这些话在她心里已经憋了有段时日,好不容易解决了困扰她许久的难题,这会子倒也顾不上客气了,自觉的就把话头接了过来。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所谓的解决问题根本就是误会而已,只因着这么一个误会,引出了这么一个巧合的时机,却将她与白素莲之间积压已久的矛盾,彻头彻尾的爆发了出来。

    “我想离开这里了。”

    “你,你说什么?”

    白素莲震惊了,她甚至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若水并不会在花点坊待太久,只是两人在一起经历了太多,花点坊已经与若水牢牢地拴在了一起,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过若水其实也是会离开的这件事。而就在此刻,在她还打算着让眼前这个女子帮她的花点坊去参加比赛的时候,这个女子却轻轻巧巧的说了一句,她要离开了。

    “我说,我要走了,白姐姐。这里毕竟不是我的家,我这一大家子在花点坊打扰了你这么久,也到了该走的时候了。最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想等到时机什么时候成熟了,我再告诉你,没想到这一刻来的这么快。白姐姐,我会想念与你生活在一起的这段美好时光的。”

    被一双满是泥水的脏手抓着,耳朵里听得是若水絮絮叨叨的离别感言,白素莲反应了半晌,这才挣扎着将自己的手挣了开来。

    若水有些尴尬,却也理解白素莲不算客气的举动。

    离开这事她自己确实是酝酿了许久,却始终未曾告诉别人,眼下因为原料问题突然解决,她一时有些忘形了这才冲动的说出了口,要搁白素莲身上,确实是有些突兀了。

    “你要走?不行!你不能走!尤其是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抛下我和花点坊,就这么离开了!”

    白素莲猛地站起身来,瞪着眼睛看着若水,柳眉倒竖,口气也颇有些质问的意思了。

    “这个时候?什么时候?”

    突然被这么抢白了一句,若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那厨举之事在白素莲的眼中虽是绝顶大事,在她眼里,却只是很无关紧要的一场比赛。身为一名不喜名利的厨子,可能要去参观的兴趣,恐怕要远远大于参赛的兴趣了。所以白素莲突然这么一说,她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

    “所以你说不想参加厨举,其实就是不想代表花点坊么?你是想另立门户么?是在嫌弃花点坊不是你自己的生意,所以不想将赌注压在花点坊上么?”

    若水茫然的反应,看在白素莲的眼里,却是毫不在乎的模样,这无疑是对她一种巨大的讽刺。在这种自以为是讽刺的刺激之下,她的脑筋一热,便控制不住的将近几日来脑海中转悠的所有负面的念头,一股脑的全部倒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闹翻
    &bp;&bp;&bp;&bp;“啪”地一声脆响,突然从厨房门口传了进来。厨房里正在对峙的两人,下意识的就把目光投向了发出声音的方向。

    小勇正站在那里,脚下是碎了一地的青瓷碎片。他膛目结舌的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着,好像眼前这两位疼他爱他的好姐姐,此刻却变成了陌生人。

    “小勇……”

    这一声脆响终于惊醒了沉浸在自我迫害意识中的白素莲,她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接连倒退了几步,随即又换上了一副张皇失措的表情,伸出手来想要去拉小勇。

    “小勇……我……”

    然而,小勇却避开了她伸出的手,嘟起了小嘴巴。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姐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白素莲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被身旁的若水清冷的声音给打断了。

    “白姐姐,原来我在你的心目中,一直就是这样的形象么?”

    “若水!你别在意!我……我是一时情绪激动,所以信口胡说的!”

    白素莲急忙又向若水伸出了自己的手,然而这一次她依旧拉了一个空。若水面无表情的避开到了一边,轻轻地走向了小勇,拉起了他的小手。

    此时的她背对着白素莲,轻轻说道。

    “白姐姐……趁着现在我还叫你一声‘姐姐’,我们就这样分开吧~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给你带来过这么多的困扰。没错,我就要离开了,但是我从没有抛下过任何人,可是与我渐行渐远的人究竟是谁,白姐姐,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吧~小勇,我们走。”

    “嗯!”

    小勇重重的点了点头,跟着若水转过身去,却在刚刚要离开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若水并没有强拉着他一起走,而是顺从的也停了下来,但却仍旧是没有回头。

    低下头想了一小会儿,他又重新转过脸来,看向了白素莲。后者还以为他是回心转意了,连忙收起焦急的表情,拼命摆出一副难看的笑脸,刚想要迎上去,却被小勇接下来所说的话,给生生的镇住了。

    “白姐姐,再见。”

    举起小手挥了挥,接下来小勇再也没有多做一个动作,与若水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白素莲顿时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了。她软软的坐倒在地,双手蒙住了自己的脸,不一会儿,嘤嘤的哭声就从指缝间传了出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后厨这么吵?”

    站在柜台处忙活的高大壮,本就和后厨只有一墙之隔。后厨又是摔盘又是吆喝的,他当然也是听得见的,只不过模模糊糊的没怎么听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前台生意又只有他一个人在,不方便离开,最后也只能抓心挠肝的等着什么人能出来跟他解释一下。

    这会儿果然等到了人,却被若水和小勇两人的表情给吓到了。

    若水还好一些,只是面沉如水,小勇却是红了眼圈。两人站在他的身旁,半晌一句话都不曾说过,直骇得他心里一阵阵的发毛。

    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听到后厨的方向传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哭声,虎躯一阵,脸色马上就变了。

    “后面是谁在哭?素莲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听到是白素莲的哭声,高大壮哪还能呆得住,刚要抬脚打算打算过去看看,却在看到了若水也倏然转红的眼圈,到底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了?”

    高大壮从柜台里走了出来,一把抱起了早已泪水涟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勇,又腾出了一只手,笨拙的抹去了若水眼角渗出的泪滴。

    他的状似无意的动作,看在若水的眼里,却是如同寒冬中的一抔炭火,温暖直击内心。她突然忍不住的轻泣出声,拉过了高大壮的肩膀,将自己的小脑袋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臂弯当中。

    若水哭了!

    如果白素莲在现场的话,她也许会因为若水的眼泪,而重新衡量一下她们两人之间的感情。如果她能了解若水打从心底已经接纳了她这件事,估计也就不会牵扯出这一连串的误会,直到现在两人彻底闹翻。

    她们的感情没有败给生死,没有败给金钱,却败在了猜忌上,这也是为什么若水如此委屈落泪的真正原因。

    又是过了半晌,后厨的哭声渐歇,若水也终于抬起了脸。现在的她,除了眼睛还能看得出有一些微微的红肿之外,已经完全看不出是刚刚哭过的样子了。

    “大哥,我们走吧~”

    她没有说原因,也没有要征询高大壮意见的意思,只是这么淡淡地说了一句,轻巧的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

    “去哪?”

    高大壮茫然。

    “离开这里,我去租一个新的院子,我们搬出去住。”

    一字一句,若水清晰无比的回答道。

    “离开?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要离开?你刚才是不是和素莲吵架了?因为什么?都是一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吧?”

    “一家人?呵呵~”

    这三个字此时从高大壮的嘴里说出来,听在若水的耳朵里却是那么的讽刺。她摇了摇头,自嘲的轻轻一笑,没再多说。

    “怎么了?难道事到如今你还没有把她视作自己人么?我们在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怎么还是那么死心眼……”

    一门心思的只按照自己以前的思维去考虑,高大壮这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竟然就这么把自己脑中所想直白的说了出来。只不过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服的话,这才刚刚开了一个头,却在若水骤然转冷的眼神注视下,不知不觉地消了声。

    “你这个大坏蛋!”

    没想到突然爆发的人却是自己怀中的小勇。

    臂弯间骤然感觉出了他的拼命挣扎,高大壮生怕他一把小心从自己胳膊上摔下去,便急忙紧紧地箍住了他,却没想到这孩子挣扎不成,反倒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高大壮的胳膊。

    “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沦为人质
    &bp;&bp;&bp;&bp;这一口咬的并不算深,只是留了一个浅浅的牙印,连血都不曾渗出一点,却将高大壮吓了一跳。手一松,小勇就这么顺着他的身子滑落了下来,好在这孩子抱着他的大腿缓了缓下落的冲势,这才只是摔了个屁股蹲儿,并没有受伤。

    “小勇!你干嘛去?”

    忙不迭地弯下腰去想扶上一把,到底是没能来得及,眼看着这孩子并没有受什么伤,高大壮这才松了一口去。哪知他伸出手去本想拉上一把,却是直接捞了个空,小勇冲他做了个鬼脸,径自朝后院走去。

    “若水,你……你们这是怎么了?”

    没抓住小勇,高大壮还想回身再去叫若水,没想到脸还没有完全偏过去,就看见若水面无表情的从他的身侧就这么走了过去,追着小勇离开了。

    “今天的人到底怎么了?”

    高大壮气闷。

    “伙计,那种点心给我来一份!”

    “哎!哎!好好~”

    他倒是想追回屋去看,但是柜台赫然就只剩了他一个,顾客一个接一个的上门,他到底还是没能走开。

    他没想到,若水是真的打算要离开了。

    这一大一小离开了柜台没大一会儿,竟然很快就收拾好了包裹又站在了他的面前。

    “大哥,你走不走?”

    “啊?真要走啊!怎么说走就走,这……”

    说话间,又有一个顾客上了门,高大壮急赶着去招呼了,若水也不着恼,她躬下身来对着小勇说道。

    “小勇在这里乖乖等一会儿,姐姐去车马行雇辆马车来。白姐姐今天心情不好,大哥还要顾着生意,如果他今天走不开,你也不许生大哥的气,知道了么?”

    听着听着,小勇又把嘴巴嘟了起来。他侧过脸去看了一眼高大壮,见他确实如若水所说,忙得连看都顾不上看他们姐弟两人一眼,皱起的眉头慢慢地就舒展开了。

    “好~”

    纠结了一会儿,小勇还是小小声的答应了下来,若水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小勇还是个孩子,她还真怕这个孩子不理解大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只拿着眼前发生的事情去衡量对错,反而伤了彼此之间的感情。

    “我出去了,大哥。”

    走到柜台处,若水唤了高大壮一声,见他好像因为太忙压根没听见,也没有刻意再去打招呼,便就这么孑然一身的离开了。

    此时此刻,谁都没有意识到,她这一走,便就走到了鬼门关,险些走上了黄泉路。

    花点坊的位置不算太偏,但是离着车马行的距离却有些远了。天色早已暗下来了多时,若水与白素莲闹了那一场,根本就没顾上吃晚饭,这会儿走在路上,不多时就已经感觉到了肚子里空落落的,手脚也乏力了起来。

    去车马行的路线,有一条小胡同是必经之路。这条小胡同的两侧都是即将拆除的旧民房,现下已经没有人在住了,所以当若水走在这条胡同里的时候,总感觉四周阴森森的分外可怖。

    她刻意加快了脚步,想着赶紧穿过去,心中大为后悔。明明可以就近找一个客栈先安顿下,她偏偏却要因为不想再看见花点坊徒增伤心,而自作主张大晚上的跑这么远的路,去为自己雇一辆拉行李的马车,现在仔细想一下,这分明就是脑子进水的节奏。

    这胡同看着不长,走起来却弯弯折折的半天也走到头,若水紧张的手心都已经出汗了,无比活跃的脑神经也在此时脑补起了各种恐怖画面。

    什么无头尸啊~没有脚四处飘的鬼魂啊~喜欢趴在人的耳后根处呼呼吹冷气的鬼啊~还有身体的某个部位突然被莫名扯住什么的……

    正想着,突然,若水感觉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掰住了,紧接着脑后的辫子被什么拽着往后一扯,头皮被扯得生疼。

    “啊——”

    本来就在想着那些有的没的,想象却突然成了真,她自然是不遗余力的将吃奶的力气都嚎了出来。

    “臭娘们!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辫子又被扯了一记,若水感觉喉咙处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耳边同时响起了一个粗嘎低哑的男声。

    怎么?是人?不是鬼?

    尽管耳边的声音口气冷的几乎都要掉下冰碴来,若水却清楚地感觉到,掰着自己肩膀的那个,好像是类似于一只人手的形状,隔着衣服,隐隐透出了丝丝热气。

    是人!

    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她终于放下了几乎都要从嘴里蹦出来的那颗心,一片空白的脑筋也终于开始活动了起来。

    如果是人的话,那现在的状况……难道我是被绑架了?

    感觉拉住自己的那个人正畏畏缩缩的躲在自己的身后,而且看样子一时也并未打算接着离开,这个姿势的意思,好像是……

    “放开她!”

    若水看见自己的正前方,另一个黑影从胡同的拐角处窜了出来。

    就在此时,挡在月前的云彩突然被风吹开,月光突然铺洒了下来,若水也终于看见了自己所处的这个糟糕的环境。

    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路面,杂草丛生的檐角土墙,还有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匕首,折射出的月光正投在她的眼睛上,刺得她一时有些晃目。

    不过即便是她不曾被晃了眼,也是看不清那黑影的真面目的。那人背对着月光,影子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一道,整张脸都埋在深深地阴影当中,只有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才堪堪能知道他是个男人而已。

    “你放我走,我就放了她!”

    耳边那粗嘎的男声又响了起来,声线略有颤抖,听得出是有着些许惧意在里面。

    “哈~笑话~谁知道你抓的是什么阿猫阿狗,我凭什么就要顾忌她~”

    那人哈哈一笑,满不在乎的口气听得若水心脏骤然一缩。

    不会吧!这人居然这么冷血!不是根本就不打算管她的死活吧!

    “别骗我了~既然你不在乎我抓的是谁,那为何还要让我放开她?”

    耳边的声音略一停顿,紧接着如是说道。听得若水总算稍稍放下了一点心,但是下一刻,在听到对面那个男人的话之后,她顿时感觉偷生无望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疯子
    &bp;&bp;&bp;&bp;“她挡到我的视线了~”

    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好像若水就是一个碍眼的物件一般,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几乎都要把若水气得背过气去了。

    “哈哈~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肯定是怕失手伤了她~是为了她这张脸蛋么~吆~仔细这么一看,确实也算的上是个美人坯子呢~”

    紧紧抓着若水肩膀的那个家伙,此时的话却突然多了起来。借着月光,他多少也能看得见一点若水的侧脸,顿时惊为天人。只是语气多少有些干巴巴的,想来也是为了自我暗示,亦或是为了暗示对方,好歹自己手中抓着的这个也得算得上是一个保命的筹码才行。

    现在的局面算起来可笑的很,一个人质居然与绑架她的绑匪一条心,生怕对面人不在乎她的死活,一剑捅过来,两人就得穿糖葫芦了。

    “废话真多~”

    对方话音刚落,身形突然暴起,手中的长剑借着月光折射出一道光线,闪的若水下意识地一闭眼,心中顿时开始呐喊。

    完了!要死了!

    身后那人见对方好赖不听,果然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完全不在乎人质的安全,只好一把将若水朝着那剑尖所指的位置甩了过去,以期多少能阻上一阻对方的冲势。

    若水感觉后背突然涌来一股大力,自己纤弱的身板自然是控制不住的朝前飞去。她这会儿还因为那一闪而逝的月光耀的闭着眼呢~此时倒是也不着急睁开了。当然,谁会有兴趣大睁着两眼看自己是怎么挂到人家的剑上去的。

    人在闭上眼睛的时候,听力总是格外敏锐的。

    急促的脚步声,衣服在风中翻飞拍打的细微声响,还有利剑破空的尖鸣,这一切都一股脑儿的涌进了若水的耳朵里,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我死了么?

    手指,好像还能动?

    空气,有些凉,还有感觉!

    我的胳膊?腿?脸?都还在么?

    都还在!我还活着!

    闭着眼睛一路摸索上来,直到两只手完全蒙在了脸上,手下柔软的触感,还有因为害怕不争气留下来的未干的眼泪,这一切终于让若水意识到,自己居然还活着!

    拿下手来的若水终于睁开了眼睛,月光还在,可是人却已经没影了。

    刚刚发生的那一段玩命的绑架事件,其实总共持续了也没有多久,所以当这一切都归于沉寂之后,若水总觉得,难道刚刚发生的都是一场梦么?

    但是喉咙间的刺痛感还清晰的存在着,梦境里可是绝对不可能会有痛感的。

    胡同还是那个阴森森的模样,一阵冷风吹来,若水周身一个激灵,感觉好像不知哪个拐角里,又会突然蹦出个拿着个匕首或是什么的凶器。想到这里,她顿时感觉喉咙处的伤口更痛了,脚下也马上开始动了起来。

    这个时候还不赶紧走!难道真要等着那两个疯子回来么!

    哪知眼看着再拐一下就能走出这个该死的胡同了,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她差点就哭出来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才抓着她当肉盾的那个疯子,竟然真的回来了!

    连头都没胆子回,若水撒开腿就跑了起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就差一点点了!只要跑出这个拐角,外面就是灯火通明的大街了!

    然而,若水要是真能跑的了,就不会有接下来的事情了,所以,她还是被抓住了……

    “小娘皮,想跑?你不会以为老子是死的吧~跑的了么你!”

    眼看着就差那么一点,若水已经可以看到从斑驳的墙缝之间透过来灯火的亮光,可是也就是那一个瞬间而已,就像她内心突然涌出的狂喜,只一个瞬间,就连同她的身体一起被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四肢都好像散架了一般的疼痛,若水下意识地蜷起了身子,弯成了弓形。

    “叫啊~为什么不叫?没想到你还挺硬气的~哈哈~”

    那疯子一瘸一拐的绕到了若水身前,用脚尖踢了踢她,见若水不肯吭声,便饶有兴趣的蹲了下来。

    这种时候,不管说什么都是错的,所以若水虽是疼得浑身都在颤抖着,却始终不敢发出哪怕是一声**。

    然而,说什么也是错的,不说,却也不是对的~若水的坚持看在那疯子的眼中,倒成了故作姿态,更加激起了他的兴趣,以及……性趣。

    “啧啧啧~这张脸蛋儿!那个疯子虽然脑子有毛病,眼睛却是好用的很,我说这样的美人儿他怎么舍得让你化作剑下亡魂,果然,这不是好好地么~哈~让你硬气,一会儿等你爽了,看你还硬什么!”

    “爽”这个字究竟代表的是什么,若水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卖的闺阁小姐,当然清楚得很。如果到了这个地步还会以为只靠着装聋作哑就能躲过去,那她就是个傻子了!

    “阁下真是个亡命徒,你以为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能把人彻底甩开么?还不赶紧逃命!再碰上他,伤的可就不止是一条腿了!”

    第一次碰面时这人并没有现在瘸的这般明显,所以若水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故作镇定的威胁着他。

    “吆~这还没爽上呢~就这么关心老子的安危了?放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个疯子绝对不会想到我会折回来。哈哈~小娘皮,看在你这么关心我的份上,待会儿我一定会温柔一些的,哈哈~”

    一阵又一阵的淫笑传来,若水强忍住作呕的冲动,不再妄图用言语改变这人的想法了。她眼珠一转,突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把将那人推到了一边,冲着胡同口大声喊道。

    “救命——救命——”

    “臭**!给脸不要脸!”

    求救声也就只能堪堪的喊出了两声,若水就被一把捂住了嘴巴,再一次被重重的掼到了地上。

    这一次比之前摔得还要惨一些,她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紧接着,身子就被一路拖拉着朝胡同的墙边处去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别走
    &bp;&bp;&bp;&bp;耳边“砰”地一声巨响,紧接着若水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抛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里。一股霉烂的味道冲鼻而入,若水落地之后,紧接着就开始咳嗽了起来。

    那疯子紧接着就跟了进来,犹如饿虎扑食一般压到了若水的身上,一把就将她上身的罩衣撕了个稀烂,只剩了些破烂的布条,零散的挂在身上。摸到了若水露在外面柔滑细嫩的皮肤时,那疯子狂喜了起来。

    “哈哈~今日这货色可是非同一般啊~不枉老子素了这么久!小美人~别急~哥哥我马上就要来了~”

    手脚被压住,就若水那一点点力气,又被摔了那么多次,哪还能是习武之人的对手,自然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却始终没有放弃。

    “你这混蛋,你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笑话!如果真有天理循环,老子早就不知死了多少遍了,今日还能在你的肚皮上快活?”

    嘴上毫不留情的嘲骂着,手上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减慢,那疯子一把薅住了若水的内衫,猛地扯了开来。

    身上仅着一件肚兜,大片的皮肤骤然暴露在凉薄的空气之下,若水感觉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尽管屋里黑的要命,她还是能感觉对方如狼似虎的眼神,仿佛已经有了形质一般,早已把她的身子从上到下摸了个遍。

    响亮的口水吞咽声过后,那疯子狼嚎一声,猛地压了下来。

    “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若水凄声惨叫,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顺着闭合的眼角流了下来。

    那人猛地趴到了她的身上,而这时的若水似是强烈的恐惧激发出了无穷的力量,奋力一推,竟然真的把这人从自己身上推了出去!

    还没等若水腾出时间来愣神,身前却又是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你的心愿恐怕是实现不了了……”

    什么心愿?

    情绪大喜大悲过后,若水的反应明显不如平常,在听到人声之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想到底是什么心愿。

    “我说……先把衣服穿上吧~”

    若水没能反应过来,但是对方却是识相的开了口。若水这才尖叫一声双臂环抱着掩住了胸前的春光,再抬眼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时,正看见月光透进来的门口处,一个人影正施施然的转着身。

    “好了好了——那人已经死了,如果你没有鞭尸的爱好,那就赶紧跟我出去,这里味道怪得很,这个变态佬,居然在这种鬼地方都忘不了风流快活,果然不愧自己‘色魔’的名头。”

    嘴里不停地抱怨着,那家伙居然脚下也没停,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走了出去。

    那人走了,这黑漆漆的阴冷屋子里,可就只剩了若水和那具“新鲜”的尸体了。若水马上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便顾不得门外那人冷淡的态度,随手拉过身上仅余的几块破布,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忙也跟了出去。

    急急忙忙赶了出去,在发现那人还站在门口不远处等着她时,若水狂跳不已的心,这一刻却突然有些平复了下来。

    她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人就是刚才那个无视她死活的持剑人,只是看着那么一个背影,就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不过,安全感和羞耻心毕竟是不在一个阶层上的东西……

    “不许回头!”

    那人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若水已经跟了出来,刚想回过头来,大概是想对若水说些什么,却遭到了突如其来的呵斥,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你……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手中下意识地拉着破碎的衣襟,只是这衣服早已烂的不成样子了,挡得住上面就挡不住下面,若不是还有个被扯破了的小肚兜在前面挂着,恐怕若水连站在人家身后的勇气都没有了。

    “啊?哦~屋里太黑,你那又不大,我能看到什么?自然是什么也没看到。”

    这下子终于意识到若水突然紧张什么了,那人轻笑了两声,满不在乎的如是说道。他放松了僵住的身子,脚下也开始向前迈起了步子。

    没看到么?那就好……至于什么大不大的……

    随手又是扯了几下衣襟,若水也跟在后面走了起来。可是刚走了没几步,她就突然意识到刚才那话有些不对劲了。

    没看到的话……是怎么知道我那里大不大的?

    “喂!你……”

    刚要叫喊着上前兴师问罪,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头也没回,他草草的甩下了这么一句,刚要离开,却发现后身的衣襟不知何时被人拽住了。

    “你……你别走……”

    在一个人面对过如此惊悚的事件之后,若水实在是怕极了再被丢下,她顿时也忘了自己刚刚还要上前兴师问罪来着,满心里只剩了恐惧。

    身后的声音颤抖着,有着劫后余生的沙哑,男人愣了一下,然后便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自己上身的衣服脱了下来,一只手拎着擎在了身子一侧。

    “我这衣裳染了血,你且先披着,我去买件蔽体的衣裳,你这个样子,实在不太适合出现在大街上。”

    衣服很快就被接了过去,似是连自己都不太适应自己刚才说话的轻柔语气,他干咳了一声,又打算离开,但是身后抓着衣襟的那只手,竟是依旧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别走……求你了……”

    颤抖的声音这时已经带上了哭腔,男人皱起了眉头,片刻之后,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得罪了!”

    话一说完,他就飞快的转过身去,将已经把衣服裹在了身前的若水,打横抱了起来,一个纵身,就消失在了屋檐上。

    深深地窝进了这个男人的怀里,外面呼呼地风声在耳侧不断划过,若水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温暖。

    她知道自己不该对一个连脸都还没看清的男人生出这样的感觉,但是此刻的她受过了连番的惊吓和打击,周身再也生不出一丝气力了。

    没关系的,他救了我,定然不会害我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救人
    &bp;&bp;&bp;&bp;我之前为什么还会以为他只要救了我,就不会对我不利的呢~

    若水泪流满面。

    那一晚她被那男人抱在怀里,不知怎么的就睡过去了,等醒来之后,就被关进了一个小屋子里。

    这屋子虽小,倒也干净整洁的很,就是门窗都从外面被封住了,若水试过很多次,紧靠着房间里面仅有的板凳碗筷,是绝对没有可能破开逃出去的。

    一天三餐送来的也算及时,只是就那么一个小的可怜的送饭口,根本就没办法看到送饭人的模样,若水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救了她的男人。

    外面的光线透不进来,若水只能靠着送饭口透进来的光亮明暗变化,判断着自己已经被关了几日。

    然而,近两日不知怎么了,已经有四餐饭未曾送过来了,初时若水还没怎么在意,但是很快她就开始撑不住了。

    这一日,眼看着天色渐渐转暗,若水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她早已不再浪费那个气力对着空气去诅咒和破口大骂,而是眼巴巴的蹲在送饭口处,祈祷着那个疯子千万把她给忘了。

    刚刚蹲下还没多久,祈祷竟然成真了!

    那扇早已被若水抠抠捅捅过无数遍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盼望了许久的自由终于到来了,这时候的若水却因为饿得腿软,一时间没及时站起了跑过去。于是,本来应该是撞到她怀里的那个身影,只能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脸朝下趴在了地上。

    “啊——”

    若水应景的尖叫了一声,在看到那个人影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时候,便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管?还是不管?

    站在这个人前面,若水看了看地上,又望向了门外。

    外面是一片颇为荒凉的草地,这一栋看起来是独门独院的小屋子,好像是坐落在了一个山坳间。天色已晚,本就窄的可怜的小径,稍微远一些就有些看不清了。没有炊烟,没有田地,没有人气……

    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白日里都不一定能走得出去,更别说现在已经这么晚了。

    心里仔细衡量了一番,若水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蹲下身来,查看起了趴在地上的这人。

    比起在山涧中迷路死在野兽口中,还不如跟这个没什么攻击力,甚至都不知死活的家伙待在屋里呢~

    拖着空落落的肚子,若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人翻过来,却见他一块黑巾蒙面,露在外面的双眼紧闭,即便是昏迷着,眉头却还忍不住的皱在了一起。

    他曾经趴过的位置,在被翻过身去之后,一片鲜红色的血迹就露了出来。

    好严重的伤!

    他的腹部有一道极深的伤口,现下仍在汨汨地朝外淌着鲜血。除了这个致命的伤口之外,周身上下也都有多处划伤,看上去像是从许多人的包围之下硬生生的突围出来的模样。

    若是放任他在这里躺着不管,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失血过多而死了。若水当然没兴趣跟一个死人在这屋子里待上一整夜,只能撕了悬在床上的布幔,给他仔细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不过,只是这么简单的捆一捆就能止血的话,这世间也就不需要什么大夫了。血流的速度虽然已经比之前要慢上不少了,却还是在浅青色的布幔上渐渐晕开了一片。

    若水只是个厨子,并不是什么妙手回春的大夫,止血这种活计显然并不怎么在行。眼看着这人露在外面的手渐渐冷了下来,她也开始急的直转圈了。

    对了!一个整天在外面与人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应该随身带着些伤药吧~

    想到这里,她便伸出手去开始在那人的怀里摸索了起来。这一摸之下,果然摸到了三四个小瓷瓶。

    兴奋兮兮的将这些小瓶子掏出来之后,若水再一次犯了难。

    这么多瓶子,哪个是药啊?

    她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都会是救命的良药,不然这人就不是江湖人,而是个大夫了。

    要不,随便拿一瓶先试试?

    不不不,人命关天,怎么可以这么儿戏!

    要不,每样都倒在他的手背上一点,看看效果?

    不不不,万一有一瓶是化尸粉那样的效果,那不就把人送上死路了!

    要不……

    纠结过来纠结过去,若水费了好半天都没决定好到底用哪瓶。她蹲在地上皱着眉头无意识地四处乱看着,在看到一只从她脚下匆匆路过的蚂蚁时,皱起的眉头终于渐渐的舒展了开来。

    “有了!”

    忍不住欢快的叫了一声,若水将手中的瓶子挨个倒出了些,又满屋子抓了几只蚂蚁,分别扔进了倒出的几下堆药粉里。

    这法子很快就出了效果。

    有一只在粉末中挣扎了片刻便不动了,还有一只奋力的爬了出来,但是也没能爬出几步去,很快也就不动了,剩余的两只倒是毫不迟疑的爬了出来,各自逃窜出去,很快就没了影子。

    还好,至少已经排除了两种,可是剩下的这两种该怎么分呢?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就你了!”

    无计可施之下,若水到底还是草率了一把,抄起那瓶被自己点到的药粉,一股脑儿的撒在了那人的伤口上。

    也不知是该说若水的运气好,还是这个男人的运气好,白色粉末虽然很快就融了开来,血却竟是渐渐地止住了!

    ……

    凉生是被一阵如耗子偷食般悉悉索索的啃咬声吵醒的。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屋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烛光,而这个时候,那个声音也停了下来。

    “你醒了?”

    一个女人特有的娇柔嗓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他艰难的偏了偏头,便看见一个女子慢慢地走进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是她!原来我已经回来了么?

    看到是自己熟悉的那张脸,凉生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肌肉也顿时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自然也感觉到了腰腹处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命真大!流了这么多血都没死~”

    那女人一走过来,随手就掀起了盖在凉生身上的棉被,看样子是在检查伤口还有没有再出血。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块饼
    &bp;&bp;&bp;&bp;这女人,救她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奔放!一声不吭就跑上来掀男人被子,这哪是一个黄花大闺女能干出来的事情?

    &qot;喂!你干什么!&qot;

    凉生缩了一下身子,刚刚喊出声去之后就开始后悔了。

    这算什么?一个大男人,被女人掀了被子还要喊,太丢脸了!

    &qot;吆~没想到流了这么多血吼起来还是中气十足的,会功夫的人果然不一样。不过你还是昏过去的比较好,现在实在太吵了。&qot;

    这女人正是若水,她在给这男人疗伤的时候就发现了,就是他,在楹联大赛的时候就阴魂不散的两次害她丢脸,而且,他甚至还是将自己关在这小破屋里好几日的罪魁祸首。

    掏伤药的时候,他怀中的零零散散所有东西也顺便被一起拎了出来,其中就包括这个屋门的钥匙。如果这样还猜不出这男人是谁的话,那就真是傻得可以了。

    救了她,又绑了她。

    若水实在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男人,说感激就觉得不值,说讨厌却也算不上,所以她也只能是说起话来恶声恶气的,手下的动作倒是依旧带着几分轻柔。

    &qot;别乱动!我摸摸,还烧么?&qot;

    将被子又甩了回去,顺便吼了一句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凉生,若水抬起一只手,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额头上。

    &qot;唔……居然已经开始降温了~你这人是妖怪么?肚子被豁了这么大口子都没事!奥~难道是那瓶药?这么神奇的药我居然整瓶都给倒上了,太可惜了!早知道留一点,万一以后磕着碰着的,就不怕好的太慢了~&qot;

    嘴里絮絮叨叨的,若水好像是在对手下的病人说,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在发现凉生的高烧竟然退的如此之快后,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人的身上了。

    骤然被一巴掌拍到了额头上,凉生的身体下意识的就作出了一个小擒拿的动作,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那手擎在半空,还没有真的抓上去。

    她,是在关心我么?

    尽管那一巴掌拍的力度着实不小,可是凉生却发觉,微凉的柔荑贴上自己额头发烫的皮肤时,那种打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舒服感觉,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已经开始发酵了……

    可惜那柔软的触感也就持续了一小会儿而已,若水早就忙不迭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开始跑去桌子那边研究,之前用过的那个瓶子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剩了。

    凉生有些怅然若失,他下意识的抬起一只手来,轻轻抚上了自己的额头,然后……

    这些硌手的渣渣是什么!

    他猛地将手拿下来放到了自己的眼前,发现手心沾上了一些白色的颗粒。将这些颗粒捏到指尖搓了搓,再凑到眼前自己研究了一番,凉生突然抬起头来,转头大声问道。

    &qot;你在吃什么?&qot;

    被骤然响起的大喝声吓了一跳,若水嘴里正嚼着东西,一个激灵,就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qot;你神经病啊!喊什么喊?我吃什么关你什么事?&qot;

    双手捧着自己的嘴巴,若水呜呜噜噜的说着。

    &qot;你这吃的是从哪拿的?&qot;

    凉生的口气依旧严厉不减。

    &qot;从你身上摸出来的……怎么,你都饿了我两天了,一块饼都舍不得给么?&qot;

    不请自取是为偷,不管嘴上多么理直气壮,心里那道槛却是不那么容易就过去的。所以,这一句话,若水的声音已经明显没有上一句要高了。

    &qot;你知道你吃的是什么么?&qot;

    除了神经病和乞丐,没有人会为了一块饼如此不依不饶,凉生很显然并不属于这两种人,所以若水终于开始正视自己手里这块啃了半截的饼了。

    不对啊~虽然味道还算不错,但是口感偏硬,好像已经放了有些日子了,不至于摆出那种被割了肉似的姿态吧?

    &qot;……什么?难道……难道这东西有毒!&qot;

    一把将手里的半块饼甩飞出去,若水急忙冲到门口,开始对着门外猛抠自己的喉咙。

    &qot;喂!你——&qot;

    饿了两天,也就刚刚才吃进去了小半块饼而已,若水呕了几声,除了嘴里直泛酸水,根本就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倒是本就空落落的腹部,这会儿顺势开始绞着劲的疼了起来。

    弯着腰又干呕了几下,发现自己确实是不可能再吐出点什么来了,若水这才捂着肚子转过身来。

    那个身受重伤的男人,脚下踉跄的走到了房间的角落处,弯了几次身,才终于从地上捡起了那块被若水扔掉了的饼子。他轻轻的吹了几下,用手拍了拍,动作轻柔,看上去着实是珍惜的很。

    回过身来的若水,看到的就是这般场景。

    看来这东西没毒,不过应该算是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想起初掏到这个东西的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的包着那么多的油纸,那时她就应该意识到这块饼应该不是什么普通的饼。只是当时饿急了的她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这些,顶多只有对自己找食物的敏锐直觉感到骄傲罢了~

    看他这么重的伤都要坚持的下床来,为的就是捡起这块让他无比珍惜的饼,若水顿时感觉惭愧极了。

    &qot;对不起……&qot;

    除了这一句,她也想不出自己能说些什么了。

    听到若水的道歉声,凉生愣了愣,这才回过头来看向了她。

    懊悔,愧疚,不知所措……这便是他从这个女子脸上所能读到的所有信息了。

    突然间,凉生的怒气消失无踪了。

    他将桌上放着的那些油纸拿起来,又仔细地包了一遍,然后塞到了自己的怀中,转头对若水说道。

    &qot;没关系。&qot;

    啊?就这么简单就完了?若水面露惊诧。

    看他那个暴怒到极点的表情,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可能性倒是大的很,怎么就这么不痛不痒的拉倒了?

    当然,人家能够原谅自己当然是最好的,若水还不至于上赶着去追问人家怎么不计较了。

    不过,看在他这么大度的份儿上,如果知道我还拿了其他东西,应该也不会太生气吧?

    若水将手伸到怀里,摸了摸之前顺手牵羊掖进去的一块沉甸甸的牌子,开始给自己做起了心理建设。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要吃鱼,不吃虫子
    &bp;&bp;&bp;&bp;“去弄点吃的吧你。”

    躺回床上去的凉生,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疲态。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下床乱跑,即便是身体健壮的他也有些吃不消了,而腹部的伤口也隐隐透出了血迹,想来应该是强行活动导致渐渐愈合的伤口又挣开了些。

    “啊?你说我吗?”

    若水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对方连头都没抬,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

    “当然是你,这屋里还有第二个人么?我饿了,你去弄些吃的来吧~”

    这么理所当然的口气,若水凌乱了……

    “为什么是我?”

    她没好气的问。

    “当然是你,难道是我么?”

    依旧理所当然,对方显然是误会了问题的方向。

    “不不,我的意思是,凭什么是我去!”

    “当然是你,难道是我么?”

    “我凭什么要伺候你?”

    “当然是你来伺候我,难道要我伺候你么?”

    “你……”

    这么一来一回几句下来,若水感觉自己不仅半点便宜没占到,还被人绕进了个大圈子,怎么反驳都不对。

    “我不去!”

    说又说不赢,若水索性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本意。

    “你不饿么?”

    “……”

    最好的回答当然是“不饿”,可是刚刚她还饥不择食的把人家珍藏的饼都给啃了,现在再说不饿,那不纯粹就是打自己的脸么?

    况且,还是一块相当重要的饼……

    想到这里,若水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算了!就当还了他一个人情!谁让自己拿了人家的东西。

    “这附近这么荒凉,去哪找吃的?”

    这么快就妥协了?凉生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若水,发现她有些心虚得错开了自己的目光,顿时觉得不太对劲。不过摸摸怀里的那半块饼,他又放下了心。

    没关系,只要这个东西在,其他的丢不丢也无所谓了~

    “出门右拐,山下有条小溪,去抓些鱼吧~”

    随便挥了挥手,凉生说完就把眼睛闭上了。除了需要吃些东西补充营养之外,他还需要补足精神。老是待在这小屋里养伤也不是办法,但是眼下若水又没能力将他带出去,所以一切还是要靠他自己。

    “哦~”

    嘴里下意识地应着声,若水就这么出了门。

    其实自从凉生带伤回来,她已经折腾了一整夜了。眼下出门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眼前的景色也清晰了起来。

    小溪,小溪……在哪呢?

    拎着裙裾在山坡上小心翼翼地走着,若水四下张望这寻找凉生口中的那条小溪,但当她无意中瞅见一条下山的路时,就猛然间愣住了。

    我为什么要去给他弄吃的?不是说好的天亮就逃走么?

    一想到这里,若水禁不住泪流满面,果然还是被他绕进去了么?

    在看到那条下山路之后,若水果断掉头,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然而刚刚走了没几步,她就又迟疑的站住了。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好么?

    他受的伤可不算轻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被捅死倒是被饿死了,这样的结果就连若水自己都无法接受,毕竟这条命也是她给救回来的。

    踌躇之间,若水又想到了怀里的那块牌子。现在四下无人,她也就明目张胆的将这赃物掏了出来。

    这是一块做成了老虎形状的牌子,有一面雕着许多笔画奇怪的字符,另一面则是光滑非常。

    这块牌子在阳光下闪着的金色光芒,巴掌大小,入手沉得很,看这分量和表面成色,显然不单单是块铜制品,很有可能是贴了金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这做工也知道,绝对是个好东西。要搁在以前,若水是绝对不会做这等顺手牵羊的事的,但是眼下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身上的钱袋也早在之前那一晚就遗失了。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出门可不比在家待着,衣食住行样样都要花钱,如果没有一点银两傍身,若水还真怕自己走不回去。

    所以,她顺手拿走了那个男人身上唯一看上去有些值钱的东西。当然,如果有选择的话她肯定直接拿走人家的钱袋,这等看上去比较特别的赃物,要出手的话也不算太容易。

    可是那个家伙也不知是不是穷鬼附身,身上连个钱袋都没有,除了一块破饼就是些瓶瓶罐罐匕首钢针,真不知道是怎么活着行走江湖的。

    拿了人家的东西,又放了人家的鸽子,如果那家伙真的因为若水的离开而活活饿死,那不就跟谋财害命差不多性质了~

    手里攥着这块沉甸甸的牌子,若水到底还是没能狠下心来直接走人。她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又掉回头去,又踏上了寻找小溪的“征程”。

    “吃饭了~”

    带着满脸黑乎乎的柴火灰,若水手捧着一片芭蕉叶,迈着轻快地脚步走进了屋。

    “怎么这么慢?”

    床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想来也是饿坏了,早早地就等着上菜呢~

    “肯给你做就不错了,这么多要求~”

    不满的翻了个白眼,若水将芭蕉叶捧到了凉生的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

    打从进门就闻到了香味的凉生,不用服就自觉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但是当他看清若水手中捧着的东西时,迫不及待的心情马上就去了大半。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一捧黄白浅灰小指肚儿般大小的玩意儿,应该是虫子吧?

    一心等着吃鱼的凉生,在看到午饭变成了一堆虫子之后,这心情落差就大了~

    “快吃吧~是好东西~毒不死你的~”

    献宝似的往前推了推,若水有些不满凉生的磨磨叽叽。她可是一做出来就拿过来了,自己还没能尝上一口呢~这人迟迟不肯动手也就罢了,那嫌弃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做了两辈子的厨子,她做的东西还从来没被嫌弃过呢~

    “我要吃鱼,不吃虫子。”

    凉生此刻的表现就好像是一个挑食的小朋友,面对若水的殷切,一点动心的意思都没有。把头一偏,摆明了就是绝对不会吃的样子。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烫不烫
    &bp;&bp;&bp;&bp;“喂!你这人……好,爱吃不吃~你不吃是吧~待会儿看我吃的时候可别馋得慌。”

    收回了手捧的芭蕉叶,若水抓起几只“虫子”就扔到了嘴里,一边嚼着一边还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比起挑食的凉生来,看上去还要幼稚几分。

    “哼~一上午的工夫,你不会就做了这几条虫子吧?没有别的了么?”

    看若水吃的香甜,心里虽然知道她是在故意卖弄,却也被这捧散发着奇怪清甜香气的虫子给吸引去了。凉生慌忙定了定神,故意不去看那叶子,别别扭扭的问道。

    “自然是有的,不过看你表现不佳,我决定自己享用了~”

    饿了三天的若水,吃到久违的美食之后,整个人心情都变好了。

    “哼~不吃就不吃!我要睡觉了,你动静小点!大姑娘家家的,吃饭这么大声响,也不嫌丢人!”

    上赶着去求别人显然不是凉生的处事风格,尽管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翻身闭眼睡觉。

    “咕噜噜~”

    人的身体是不受意志控制的,所以当凉生打定了主意要坚持到底的时候,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先投降了。

    “噗嗤——”

    听到身后的笑声,凉生一边懊恼着,一边庆幸自己已经提前转过身去了,至少不会让人看见他羞赧的表情。

    她一定会借机羞辱我的,我一定不要回答,认真就输了!

    凉生暗下决心。

    然而,预想中的借机羞辱并没有出现,他只听到轻巧的脚步声走出了门,过了片刻又进来了,紧接着就是一阵兵兵乓乓的清脆碰撞声,不知道那丫头又在搞什么。

    虽然心里好奇的很,凉生却生怕一出声就落了下风,所以一直强忍着没有吭声,也没有偷看,直到身后又响起了若水清亮的嗓音。

    “行了,既然饿了就别装了,快把这个喝了。”

    紧接着,一股香甜温热的气息就飘到了凉生的鼻子里。这样其实已经算得上是若水先低头了,所以凉生打算再稍微坚持一下下就妥协。不过显然他的肚子不会给他这么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十分应景的又咕咕叫了起来。这下子凉生自己也没脸继续装下去了,他翻了个身转过脸来,看向了若水的手。

    屋里没有碗盘之类的东西,所以这会儿她的手里拿的是一个茶杯。

    茶杯里好像是白粥一类的东西,但是在表面却飘着星星点点的红色,不知是些什么。

    有了之前的虫子事件打底,凉生决定不再计较那些红色是什么了,只要不是看上去就无法入口就行了。

    迅速地从她手里接过这茶杯,凉生一仰脖儿,一口就全都灌到嘴里去了。

    “喂!你不怕烫啊!”

    若水话音还没落下,就听见了一声响亮的吞咽声。过了半晌,凉生这才憋出来了一句。

    “不烫……”

    其实怎么可能不烫?这可是刚从锅里倒出来呢~

    看着凉生绷着一张脸故作轻松,却忍不住微微张开口向外吐着气,若水忍俊不禁。知道他大概是好面子,这才强忍着装出一副没事的模样,其实估计早就一把火从舌头一路烧到胃里去了,这会儿肯定难受的要命。

    “我再去给你倒一杯来。”

    故意不去点破凉生的小算计,若水忍着笑转过身来,故意磨蹭着慢慢倒着,甚至鼓着腮帮子打算吹凉它。

    而身后的凉生果然就如若水所想,待她一转头就张大了嘴伸出舌头来,拼命的向外吐气。

    何止是单纯的烫而已啊~凉生简直就要感觉自己的舌头已经褪去一层皮了~

    “好了~这次喝慢一点~至少要尝尝味道,也不枉我费心费力做了这么久。”

    先是背对着凉生提前做了一下要转身的提示,若水这才端着两个茶杯转过身来。看见凉生果然还是那副紧绷着的表情,也没有刻意去说些揶揄他的话,只是将其中一个茶杯举到了他的眼前。

    被烫惨了的凉生,这一次终于学会了细嚼慢咽。他拿过茶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很快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红色的东西,咬起来脆脆的,有种别样的清甜,将这寡淡无味的白粥都衬得滋味十足,到底是什么?

    所谓厨子,最喜欢看到的就是吃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食物的人,露出像凉生这般的表情。

    “好吃么?”

    虽然看表情就知道,这问题的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但是若水还是故意如此问道。

    “嗯~”

    微不可闻的轻轻应了一声,凉生再次端起茶杯来,小心却又迫不及待的一口接一口的嘬了起来。

    两杯白粥很快就见了底,凉生喝完之后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将空掉的茶杯又递了回去,脸上满是期待的表情。

    然而若水却并没有急着接过来,反而饶有兴致的问道。

    “你就不想知道这粥有什么特别的么?”

    特别?凉生闻言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是特别的好喝么?

    当然答案肯定不会如此单蠢,若水一定是在问他是否知道那些红色的星星点点到底是什么。只是这东西碎到这个份上,光从外表是指定没法看出原本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论味道的话~确实好喝这凉生倒是尝的出来,至于究竟是何种好喝的味道,他就无计可施了。要知道他那舌头到现在还一个劲儿的发麻呢~

    看到凉生一脸的迷茫,若水也没有刻意去隐瞒。这会儿她的心情不错,所以倒是蛮有兴致来解释自己临场发挥做出来的美味。

    “这是我在山坡下发现的野枣呢~碾碎了撒到熬好的粥里,是不是感觉味道很是清甜呢?这荒郊野岭的,我也没处去找盐,只能先将就着吃些甜食,这样就不会觉得吃起东西来没滋没味了。况且这红枣还是补血的好东西呢~你昨日流了这么多血,顺便补一补~”

    看着眼前的女子谈起食物来如此眉飞色舞,尽管头发蓬乱脸上尽是黑灰,衣衫也是他那日草草买来暂时蔽体用的宽大男式罩衫,却散发出了莫名的光彩,让他一时竟有了目眩的感觉。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骗你
    &bp;&bp;&bp;&bp;‘你喜欢就多喝一些,我熬了不少呢~没想到这里还有一小片野生的水稻,虽然搓起来麻烦些,但是看样子做几顿都没问题的。野枣也有不少,你这伤得且养几天才能下床,粥时没问题,但是营养也得跟上才行,回头我再去山里……‘

    若水拿着茶杯又回到桌子那边倒粥了,嘴里还不停地絮叨着,一说起做饭菜这种事的时候,她总是这么兴奋的喋喋不休。可是就这么说着说着,突然就停住了。

    躺在床上的凉生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惬意的眯起了眼睛,这样静静的躺着,听着若水絮絮叨叨的说些琐事,不仅不会觉得烦,甚至还感觉分外的温馨。只是这样的温馨持续了没多大会儿,絮叨声突然就消失了,他等了一会儿仍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便睁开眼睛看向了桌边。

    那个忙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停住了,只是楞楞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凉生问道。

    ‘……‘

    怎么了?她还想问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不是只因为愧疚才回来给他做上这么一顿饭的么?不是决定好了做过这顿饭之后就离开的么?为什么连日后的养伤补充营养都算计上了,那根本就不是她应该考虑的问题啊!

    可是,如果放他一个人在这,就算这一顿吃饱了,以后该怎么办?

    纠结的若水始终站在那里,在走与留之间痛苦的抉择着,根本就无意于回答了凉生的问题,而凉生在问话的同时,也发现了许多问题。

    ‘你的裙子怎么湿了?‘

    裙子?若水闻言低头一看,果然自己整个裙裾的下半部分都已经湿透了,至于怎么湿成了这个样子,她突然想起来之后,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

    ‘我洗了个脚!‘

    她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那你的袖子怎么也湿了?手和脚一起洗了?‘

    若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果然是从肩部以下都湿了,整个湿答答的黏在胳膊上,说不出的难受。要不是凉生提了那么一句,她竟然还发现不了。

    谁会洗手洗到整个袖子都湿掉了,面对凉生调侃般的质疑,若水终于再也找不到塘塞的借口,便只能一声不吭,装作没听见了。然而她虽然不回应了,凉生却依旧没有住嘴。

    ‘你不做鱼,是因为抓不到么?‘

    不得不说,凉生这一句真是一语中的。她何止是抓不到这么轻描淡写的简单,她可是在河里扑腾了将近一个时辰,结果连只虾米都没能抓到,不然裙子衣袖也不会湿成这个样子。

    一说起这事来,若水就想起自己在河里折腾的那段不堪回首的时间,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便抓起茶杯来‘噔噔噔‘地走到床前,直接堵到了凉生的嘴上。

    ‘快喝快喝,又不是老太太,居然这么喜欢管闲事!‘

    ‘别闹别闹!烫!烫!‘

    凉生急忙抓住了若水作怪的小手,这才堪堪没有再被烫上一回。

    ‘哎?你这手……‘

    抓住了她的手之后,凉生无意中扫了一眼,却发现她的手指居然有不少疤痕,颜色都是鲜红的,明显是刚刚才弄出来的。

    不过若水显然并不想让他知道,急忙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背在身后藏得严严实实,结结巴巴的说道。

    ‘刚说了让你别多管闲事……‘

    可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凉生就皱着眉头硬把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面前。男人的力气本就比女人要大,更何况凉生还是个练家子,就算是受了伤,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再怎么反抗也拼不过凉生。

    这双白嫩的小手表面,遍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而且大多都因泡水而肿了起来,看上去竟有些可怖。

    ‘这是怎么回事?‘

    凉生板起脸来,严声问道。

    原本除了调侃就是嬉皮笑脸的他,何曾在若水面前摆出过这么严肃的表情。他的身上好像突然就腾起了一阵莫名的气势,让若水禁不住的生出了惧意。

    ‘不小心划的……‘

    尽管满是不情愿,但是若水还是小小声地回答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居然划成这个样子!‘

    凉生厉声喝到,他偏过头去看向了桌子,发现那捧放着虫子的树叶旁边,有一个好像是木头做的板子,上面满布着许多孔洞,看上去怪模怪样的东西。

    ‘那东西哪来的?不会是你做的吧?‘

    这里是凉生的房产,房间里有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除了有一个上次送饭剩下来的瓦罐以外,根本什么其他炊具都没有。

    ‘我……就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

    ‘做那个东西干什么?还把自己的手划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很疼?‘

    之前凉生这么凶,其实只是因为若水弄伤了自己而万分的心疼,他生气是因为若水没有爱惜自己,也是知道这姑娘之所以受伤根本就是为了给他做顿吃的而已,更多的是在气自己。

    ‘喏~就是你最嫌弃的那个东西。我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做出来的,你居然还不稀罕……‘

    ‘拿来!我吃!‘

    若水正委屈着呢,却突然听到凉生的大喝声,看着这个男人面露壮士断腕般的神情,她突然‘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不愿意吃就不要勉强,我就当是给自己做的。‘

    ‘你拿来!‘

    哪知这个家伙给了台阶也不肯下,依旧坚决的硬要吃,若水只好回过身去将那捧树叶拿了过来。

    ‘这可是好东西呢~不喜欢吃真的不用勉强~‘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凉生突然抓起了一大把,一股脑儿的全塞进了嘴里,看那样子是打算连嚼都不嚼一下就直接咽下去的,可是刚刚吞进去,就突然愣住了。

    他楞楞地看了若水一眼,试着嚼了几下,紧接着就露出了惊异的表情。

    ‘怎么样?我不骗你吧~真的很好吃。‘

    若水得意洋洋的冲着他笑了笑,自己也捡起一个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离别在即
    &bp;&bp;&bp;&bp;“这是什么虫子?怎么有股……有股……”

    这味道甜而不腻,凉生斟酌片刻,却一时之间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来。

    “是不是蜂蜜的香甜味?”

    “对对!就是蜂蜜!”

    “因为这是蜂蛹啊笨蛋~”

    若水得意洋洋。

    在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恶心虫子之后,凉生就不再抗拒了,他一口几个的吃着,这一捧树叶很快就一点也不剩了。

    “额~没了~”

    在又是一抓却抓了个空的时候,凉生终于发现自己已经把所有蜂蛹都给吃掉了,而若水却只是笑盈盈的站在床边看着他吃,一点也没露出不满的神情来。

    “没关系,我端过来之前就已经吃过了,要不要再喝一点粥?锅里还有一些呢~”

    若水站起身来,随手拿过凉生手里已经空了的茶杯,很快就盛了一杯新的来。

    “快喝吧~已经放了有一会儿了,这会儿应该不会再烫口了。”

    望着眼前满脸笑容的姑娘,凉生有些愣怔。

    从小到大,他身边莺莺燕燕的从来都不缺少女人,眼前这女子容貌虽然算得上绝色,却也不是最为顶尖的姿色。可是当这个女人就是这样端着一个茶杯,毫不做作的笑看着他的时候,凉生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突然撞了一下,紧接着便跳的越来越大声,脸上也呼呼地发起烧来。

    “怎么了?快接啊~已经吃饱了么?咦?你的脸怎么红了?”

    若水将茶杯朝凉生的眼前凑了凑,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反而却见他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渐渐地泛起了血色。

    “啊?可能,可能是又烧起来了吧?我,我吃饱了,要睡觉了,你,你轻便。”

    活了二十几年,凉生还从未体会过像现在这般奇怪的感觉,骤然从这种情绪中挣脱出来之后,他没来由的就有些心虚了,恨不得现在一瞬间就睡过去,好不用再面对那双让他心脏都要跳出来的秋水剪瞳。

    然而若水却没有依言离开,反而关切的俯下身来,又将小手贴在了凉生的额头上。

    这样微凉柔软的触感让凉生虎躯一震,整个身子再一次紧绷了起来。

    “好像是有点烫啊~哎呀~怎么又烧起来了~昨晚给你擦了这么久的身子,好不容易才退下来的……”

    说到这里,若水突然神情古怪的住了口,自己的脸也倏地一下红了起来。

    “擦,身子?”

    凉生疑惑的看向她。

    这个所谓的“擦身子”,不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没,没什么,就是用湿帕子擦擦你的手背脖颈,用来降温罢了。”

    若水支支吾吾的样子,让凉生禁不住怀疑起来。他掀起被子看了看穿在身上的衣服,在看到几处扣得乱七八糟的盘扣和明显打了死结的腰带之后,身边突然传来了若水无比慌张的说话声。

    “你,你吃饱了对不对?那,那我现在,现在去把茶杯和瓦罐刷了去!”

    当凉生再抬头的时候,便只能看到若水慌忙离去的背影了。

    只是擦擦手背脖颈?我看恐怕自己的身子都已经被这个色胆包天的丫头看光了吧~

    凉生也不着恼,只是失笑着摇了摇头,好整以暇的又躺平了。失血过多的人总是很容易感到疲倦,所以他尽管心事重重,却还是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想。

    等若水磨磨唧唧的将所有的茶杯瓦罐,甚至是茶壶都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刷了好几遍之后,再看到的便是凉生沉沉入睡的场景了。

    看见凉生睡着了,若水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还是头一次看过了一个男人的身体,虽然重点部位都遮住了,可是那副精壮结实的身子还是让她一想起来就禁不住的脸红心跳。

    要是让他知道了自己已经看了他的身子,那再面对彼此的时候,得有多尴尬~若水如是想。

    五日后……

    今天一早,趁着若水出去找吃的,凉生试着下床运动了一下,发现步伐不说健步如飞吧,至少已经算得上是步履稳健了。

    近日若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中午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而且每次都弄得满脸黑灰,话也越来越少。草草吃完午饭又嚷着要去准备晚饭的材料,一整天都见不到个人影,这让凉生觉得是不是附近可以吃的东西都被他们给吃光了,这才让若水整天为了几顿饭奔波忙碌。

    虽然一直很享受跟若水在一起与世无争的时光,凉生却知道,现在并不是能够静下心来安然度日的时候,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当初把若水关起来的初衷他还不曾忘记,只是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

    当然,他是故意没有提的,而若水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一直没问,所谓的默契也仅仅是他的猜测而已。其实她最近看上去总是神情恍惚的,有时候跟她说话都要多喊几遍才能听得到,这让凉生多少有些担心。

    今日他已经能下床自由行动了,也就是说,上路的日子也到了。

    算起来,他与若水一起度过的像现在这般安静自在的日子,恐怕再也不会有了。分手在即,他装了满肚子的话想说与若水听,却是完全理不出个头绪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了几圈,却依旧一点眉目都没有的时候,他最终还是决定去找若水,至少跟她谈一下关于自己的事情,让两人不会因为分离之后环境的改变而变得陌生。

    他不想与若水成为陌生人,一点都不想!他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既然不想,那就至少要做些什么,好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为拉近一些。

    想找到若水其实很简单,这里到处都是荒山丛林,她唯一能去的不会迷路的地方,也就只有那条小溪了。

    凉生沿着小径找了过去,果然远远地就看见若水坐在河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想的入神,就连凉生毫不掩饰着脚步声走到了她的身后,竟然还是一点也没察觉的样子。

    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头,凉生找准了方向轻巧的丢了出去。石子正巧落到了若水身前的溪水里,溅起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水花,没有溅湿她的衣服,却是让她一下子从自己的情绪中惊醒了过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毁容
    &bp;&bp;&bp;&bp;“谁?”

    若水下意识的回头看,却在看到来人是凉生之后,竟又神色慌张的掩面转了回去。而满脸笑容的凉生,也在看到她的脸之后,一下子愣住了。

    “你的脸,怎么了?”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凉生还是看到了,若水右边的脸上肿起了一大片,腮旁靠近颧骨的位置,竟然已经有些起泡溃烂的苗头了。

    这样的伤口可不是一天两天就会恶化成这个样子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受伤了呢?算起来,最近好像只要看到她就是一副满脸黑灰的样子,根本就注意不到什么伤口。可是又是从什么时候她就开始涂满了一脸的草灰呢?

    第一天!醒来的第一天!

    第一天她做了一道清蒸蜂蛹的菜,这蜂蛹,难道……

    想到这里,凉生好像突然想通了个中关节,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两手按住了若水的肩膀,强迫她面对着自己,急切的问道。

    “你的脸被胡峰蛰了!”

    不是问句,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句。凉生手里有伤药,自然也会有毒药,他的手里恰巧有那么一瓶毒药,正是用蜂毒提炼而成的,中了这种蜂毒的人,与现在若水的模样大致相仿,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要看!不要看!”

    一只手捂着自己受伤的那半边脸,另一只手拼命地拍打着凉生死死禁锢着她的手,若水低着头带着哭腔的吆喝着,看上去实在是可怜的很。

    一名女子对自己的容貌有多重视,凉生就算是身为男子也是清楚得很,更何况像若水这般容貌姣好的女子,定然更为在乎。

    谁也不愿意让旁人看到自己近乎毁容的模样,所以凉生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过分,便急忙松开了自己的手。

    “我要走!我要离开这里!”

    若水一脱开束缚,就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歇斯底里的喊道。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中了蜂毒拖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么?”

    尽管手已经松开了,凉生说话的口气却还是忍不住的带了些怒气。

    “我以为它自己就会消肿的,可是……越来越严重,今天早上,我到这里一看,竟然……”竟然已经开始溃烂了!

    哽咽着没能说完的话已经显而易见了,只是若水似乎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所以连说都不敢说。

    为什么不早些离开?这样的话凉生问不出口。

    这些日子若水究竟为什么会留下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有意无意地表现出体虚不支的样子,又时不时故作无意的提起自己曾经救过她一命这事,也许若水的脸是因为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严重性而拖延造成的,但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凉生心里明白得很。

    “我这样还有救么?”

    过了一会儿,哭声渐歇,若水哑着嗓子轻轻问道。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若水惊恐的抬起头来看向凉生,正看见他一脸凝重的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这是不是就代表没救了的意思?

    凉生的凝重让若水的恐惧又加深了一层,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流了下来。

    “别哭,眼泪沾上了会感染的~”

    看着若水惊恐万分的模样,凉生叹了一口气,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后者果然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其实他知道,自己这么说只是因为不想再让她这么哭下去了。所谓感染,其实早就已经感染了,不然又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我会给你治好的,一定会!”

    再次单手握住了若水的肩膀,凉生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是他对若水的承诺,也是对自己自私的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的负责。

    也许是凉生郑重其事的保证让若水宽了心,她慢慢地放下了捂着脸的双手,毫不掩饰的看着凉生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的样子,是不是特别特别难看?”

    “当然不会,就算你的脸全都毁了,我也不在乎。”

    若水既期待又害怕的眼神,看在凉生的眼里心疼的不得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俯下了身子,双唇吻在了若水那半边狰狞的脸上。

    在嘴唇与皮肤相碰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突然好像触电了一般,猛地分了开来。若水感觉自己的怀里好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一般,扑通扑通直跳。而凉生也根本没有料到自己会做出这般冲动的动作,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两人沉默半晌,还是凉生先结结巴巴开了口。

    “我们,我们走吧~时间紧急,容不得再拖延了。”

    “嗯~”

    若水轻轻地应了一声。

    两人除了各自的破烂衣裳,也着实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了,所以凉生根本就没打算回去,拉着若水就顺着山路往下走去。

    这路实在太难走了!

    倒不是说格外的泥泞或是要过什么沟沟坎坎,而是那数都数不清的岔路,东一条西一条的,刚刚走出去没多久,若水就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这荒山野岭的,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岔路?走了这一路明明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一个,这些路难道都不是人走出来的么?

    “跟紧了,这些路都是特意做出来的,暗含五行八卦,如果迷了路,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仿佛在回应若水心中的疑问,走在前面的凉生突然如是说道。

    昂~怪不得受伤回来的第一天这么放心让她出门去找吃的,看来是知道自己就算逃走,也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吧~

    心里虽然暗暗诽谤着,脚下却丝毫不敢有所停顿。她可不想一个人迷失在这片荒山密林当中,成为大凌王朝的女版猿人泰山。

    看凉生只顾往前走着,这一路以来都几乎没怎么回过头,若水生怕会不小心被他给甩下了,便想着找些话题聊聊,顺便提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于是,被凉生疑惑了多日为何若水从来不问的问题,就这么突兀地被提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路遇埋伏
    &bp;&bp;&bp;&bp;然后若水就看见前面一直不停走着的凉生,突然停了下来。

    为什么要把若水关起来?这个问题其实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凉生本来就打算今天把这事告诉若水,只不过因为若水的脸这事对他来说实在有些突然,便一门心思的赶路去了。

    他本想着今日就是两人分开的日子,有些话自然还是说开的好,免得事后戳穿了各自尴尬。但是在知道若水的脸间接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他就已经决定要带着她一起走了。

    就在若水以为自己这句突兀的问话,已经惹出了凉生的怒气时,他却突然开口了。

    “因为你看到了我的脸。”

    脸?若水茫然。她自己的回想了一下凉生的脸模样,感觉好像除了有些黑以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个时候的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所以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的脸。”

    “你……究竟是什么人?”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大抵都不是什么一般人物,所以若水下意识的就问了出来。

    然而原本一直背对着她说话的凉生,在听到这句疑问之后,却突然回过头来。他满脸的诧异和疑惑,刚想张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神色一变,向前猛地一扑,将若水扑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若水七荤八素,凉生虽不是什么大胖子,却也是个精壮的大男人,骤然被一个大男人压在身子底下,若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得移位了。

    “你……”

    她刚要开口大骂,却发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原来是凉生抱着她又就地滚了几圈,一下子就滚进了路边的草丛当中。

    这时若水终于知道为什么要在地上打滚了,因为她分明看见一道剑光堪堪从自己耳边削过,甚至还削断了她几根头发。

    有埋伏!

    滚到草丛里的若水,脑中也就刚刚才浮现出这三个字,大气还没来得及喘一口,凉生便抱着她突然从地上腾了起来,然后围着周围的几棵大树转了起来。

    眼前的景色不断变换,视角的变更速度之快,不仅让若水完全看不清目前的局面,甚至很快就有了头晕目眩的感觉。她急忙闭上眼,死死地抱住了凉生。

    反正打架不需要她帮忙,看见了也没什么太大用处,抓紧了凉生不要大呼小叫的打扰他应敌,这才是目前的她应该做,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耳边一直“乒乒乓乓”的响个不停,声音近到若水都感觉再近一分的话,恐怕她的耳朵就要跟自己说拜拜了。

    “嘿!”

    一直沉默不语的凉生,在几次激烈的格挡对抗之后,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喝。紧接着,若水就感觉自己的双脚腾空了,那种因为太过快速的移动导致的晕眩感,也终于缓解了一些。

    结束了么?

    当双脚再次踩到什么的时候,若水终于紧张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可是在她看清眼前局面的时候,恨不得立马再闭回去,永远都不要睁开。

    一柄长剑正悬在她的右眼方向,距离不足三指长。就这么一点距离,恐怕以刚才那种激烈的碰撞声迭起的频率来看,估计连一眨眼的工夫都不需要,她的右眼就再也不需要眨了。

    她很想逃开,但是在那冷冽的剑光离着自己如此之近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动作,也就只剩了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好在对方似乎也是动不了的状态,因为凉生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的一根极细的长剑,也抵在了他的眉心处。

    “哈哈哈~洛凉生!没想到你号称师承剑术名家,却也如此不堪一击啊~就连我的一个手下都能与你对峙,可是战场上的那些鞑子只会使些蛮力,你所谓的深入孤军万人不能匹敌的神勇,根本就是吹嘘而已。”

    对若水来说,这一句话的含金量,明显都要比她与凉生处了这么多日所知道的还要多得多。

    洛凉生?原来他不姓梁,是姓洛么?战场上?原来他不是一个江湖中人,却是效力于大军之中么?

    这一切都与若水所猜测的差距实在太大,这让她甚至都暂时忘却了眼前那一抹剑光,视线投向了声音响起的位置。

    一身灰白色的流光锦缎,因为离得太远,若水一时间却也只能看个大体,仅是这样,她也能确定这人所穿衣料价值不菲,恐怕不是一般寻常百姓,甚至是家境算得上殷实的富商所能负担得起的。

    然而衣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人穿着长衫拿着柄折扇,却是拿着一块黑巾蒙了面。这样书卷气的打扮,衬得那块黑布不仅突兀非常,甚至还有些滑稽可笑。

    若水想笑,不过到底还是没能笑出来。被人拿剑指着随时都可能会失去一只眼睛,甚至可能会是更多,这样还能笑得出来,她自认自己是绝对没有这么强悍的心理素质的。

    “阁下在这荒山中伏击在下,还要藏头露尾的不肯露出真面目,莫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身份?这样遮遮掩掩的,端的是无胆鼠辈!”

    凉生这一句骂的虽然痛快,若水却也忍不住想暗暗吐槽一番。

    笑话人家蒙面是藏头露尾无胆鼠辈,当日他一身是血的滚到在门口,脸上不也是蒙的严严实实的么?竟然好意思拿着这种事情说项。

    “哈哈~你也莫要拿言语激我露面,虽然如今这局面你想活着离开却也不容易了,不过以你的身份来说,谨慎一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身份?什么身份?

    若水闻言心里又开始嘀咕了起来,难道他还是个大人物么?

    不过还没容她仔细猜测一番,凉生却突然出了手。

    两人现在是站在一棵老树的粗壮树枝上,而与凉生对峙的那人则是站在离着甚是接近的另一根树枝上。而凉生突然抱住了若水,仅仅靠着脚尖勾住了树枝,竟然就这么挂着转了一圈,生生的避开了对方的杀招,也一剑砍断了他脚下的那根树枝。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赠与还是归还
    &bp;&bp;&bp;&bp;这一招发的突然又凌厉非常,对方自然是失足落了下去。

    从十几米的树冠上直直落下去,中间又没有可借力的落脚处,此人就这么径直摔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声。

    凉生单手挽了个剑花,连一眼都没看摔到树下的那人,只是朗声说道。

    “想抓我?就凭这一个不入流的货色,你想多了~”

    也不知道他这话算不算是吹牛,因为在若水看来,他这一战赢得不算轻松,不过好歹气势出来了,若是能将人吓退,自然该吹还是要吹的,然而这却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哈哈~我是想得很多,多得很呐~”

    留下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那长衫书生突然拍了拍手,紧接着四周的树丛中就窜出了十数个黑影来。

    糟了!若水心中大叫不好。

    一个人凉生也许能够应付的了,但是这么多人,他带着伤,又带着自己这个累赘,恐怕十有八九今日是逃不掉了。

    再看向凉生的面色,果然如自己猜测这般沉了下来。

    他再没有说什么场面话,而是突然抱着若水纵身跃进了身后茂密的树林里。

    接下来的大段时间里,若水根本就没有机会回头看,她只听得到身后不时传来的“乒乒乓乓”地金属碰撞声,以及耳边凉生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恐怕是支撑不住了吧……若水暗自想到,她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轻轻说道。

    “凉生,你把我放下吧~他们要抓的是你,你带着我也跑不掉,不如就把我放下来,他们应该不会难为我一个毫不相干的弱女子。”

    然而凉生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似的,脚下依旧不停地向前窜着。就在若水以为他没听见,而想着大点声音再重复说上一边的时候,却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

    “抓稳了!”

    紧接着,若水就生出了失重的感觉。两人的脚下此刻竟然变成了万丈深渊,而之前看似不辨方向的逃命,竟然是将自己置于了如此绝境。

    不过还没等若水尖叫出声,凉生却骤然一个转身,斜着落进了紧靠着山崖的一个洞窟里。

    得救了!

    当两人一起跌在了结实的地面上时,若水终于哆哆嗦嗦的松了之前一直梗在喉咙口的一口气。她现在感觉自己腿软的已经好似面条一般,浑身的力气也好像被抽空了似的,软软的伏在了凉生的身上。

    “你,你没事吧?”

    缓了一会儿,若水才意识到身下还有一个人,她急忙挣扎着回过头去,急切问道。

    “嘘——”

    一只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肩头,凉生眉头紧皱,突然向若水发出了一个噤声的提示。

    他的肩膀怎么了?是刚刚受了伤么?

    看着凉生的动作,若水很想知道他手下捂着的那个地方究竟怎么了,但是因着他的凝神静听,若水也只能紧咬着嘴唇,不敢有丝毫多余的问话和动作。

    这个时候,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说话声。

    “去检查一下这峭壁上有没有什么洞窟?一个可能藏身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完了!要被发现了!

    若水几乎都要喊出声来了,还好她即使拿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赶尽杀绝,看来今日是难逃一劫了。

    还没等两人对上面传来的声音作何反应,就看见洞窟口处突然垂下来了一根粗壮的藤蔓。这种藤蔓在悬崖边上多得是,只要固定好其中一端,当做绳子来用自是结实安全的很。

    藤蔓都下来了,人估计也就不远了。

    如果是搁在之前,两人在密林中逃命,想要留下其中一个定然是简单得很,可是现在困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洞窟里面,后无退路,前有追兵,若水已经开始绝望了。

    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想要放弃的时候,凉生突然动了起来。他松开了抱着若水的手,然后单膝跪地半蹲了起来。

    “你躲在这里不要出声,等我回来接你。”

    话音刚落,他就要将视线转向了洞窟口处。悬在那里的藤蔓正在有节奏的晃动着,看样子是已经有人顺着它开始往下爬了。

    “哎……”

    若水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还有什么事?”

    再转过脸来的凉生面上表情已经有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了,看样子他已经感觉这洞窟离着暴露不远了,而他也已经时刻准备离开了。

    “你……你把这个带上……”

    若水手忙脚乱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物件,飞快的将它缠在了凉生的手腕上。而当凉生低头看向绑在自己手腕上的这个东西时,瞳孔骤然紧缩了起来。

    平安符!竟然是平安符!

    这个平安符不是庙里随便求来的普通货色,而是很久之前,若水从大将军王那里得来的。而那个大将军王,其实就是今日的洛凉生。自己的东西自己当然认得出,但是凉生吃惊的是,若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把这东西突然还给了自己。

    不过接下来,若水很快就将原因告诉了他。

    “这是当朝大将军王赏给我的平安符,你拿着它,如果谁敢为难你,就拿这东西给他看。”

    这一下凉生终于清楚地认识到,之前的疑惑竟然是真的,这丫头竟然真的没认出他来。枉费他只因为曾与这丫头有过一面之缘,生怕自己的身份和行踪被她给泄露了,哪里想到若水到现在都没能猜出他的身份来,又何来泄露这一说。

    仔细想来,他还真的从未主动表露过自己的身份,怪不得若水对待自己的态度如此不恭敬,看来只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江湖高手了吧~

    不过眼下这种紧急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将这持续了几日的误会解释清楚。所以凉生只是愣了一愣,在想通了个中关节之后,就反手握住了那枚平安符,也将若水的小手一起握在了手心里。

    “我一定会回来的!”

    再一次斩钉截铁地说了这句话之后,凉生就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劫后余生
    &bp;&bp;&bp;&bp;然而,从天明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明,若水始终都未曾等到想等的人。

    除了凉生冲出去的那会儿,外面还能隐约传来打斗的声音,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陪伴她的就只剩了偶尔的鸟鸣和空谷回响的风声了。

    再不走,恐怕就没机会走了。

    他们两人离开时是收拾了一些食物的,但是也并没有带太多,现在全部都带在若水的身上,已经吃了多半了。

    剩下的食物虽然还能支持两天,但是却不允许若水继续在洞窟中坚守了。毕竟她还要离开这个凉生口中蕴含着五行八卦真意的林中小径,这出山的路可能并不算太长,但是究竟要花多长时间走出去,甚至能不能走出去,都是现在若水最为担心的问题。

    “呼~不等了~”

    她吞下了手中最后一角食物,拍了拍手,随便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便在洞窟的石壁上写了起来。

    “等不到你,我先走了,如果你能回来,就去湘南县的花点坊找我。”

    写完这句之后,她看着自己的留言愣了一会儿,又把“花点坊”这三个字给抹掉了,改成了“烟翠楼”。

    留言写好之后,若水也再没有了留在这里的必要。她转头挪到了洞口处,伸手拉住了仍垂在洞口的那根藤蔓,猛地拽了几下,在确认这藤蔓的安全性之后,终于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都抓了上去。

    虽然从没玩过攀岩,但是极限节目若水在前世也是看过几期的。她先将藤蔓缠在自己的腰上,结结实实打了几个死结,确定自己就算抓不稳也不会一溜到底,然后才试探着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

    顶着呼啸的山风,若水向上看去,在看到这位置离着崖顶的距离着实不算太短,她的心顿时又下沉了几分。

    可是就算这是个艰巨到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也要比留在这里继续等死的强。等了这么多日凉生还没有回来,尽管心底不愿意承认,若水还是感觉,他恐怕已经在众多杀手的围攻中丧命了。

    家里还有病弱的干娘,年幼的弟弟,傻乎乎的大哥,还有一大推亟待她去解决的事情,有了这么多的牵绊,就算希望再渺茫,她也得不顾一切的抓住。

    攀爬的过程是想象不到的艰难,若水不仅要保证自己的移动速度,还要防止时大时小风向不定的山风将自己吹下去。这一路爬上去,比她预想要花掉的时间还要多上许多。

    两三个时辰过去了,她已经不敢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去抬头观察自己离目的地还有多远的距离。腹中早已因为超负荷的体力消耗而变得饥肠辘辘,脸上的隐隐作痛,甚至好像已经牵连到了神经,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随着伤处脸部的血管,一鼓一鼓跳动着。

    现在的若水,已经是全凭着一股不肯放弃的意志力在支撑着了。她机械性的缓缓往上攀爬着,眼前的景色,耳边的声响,全都已经渐渐地消失了。她的眼中,脑中,只剩了一件事情。

    爬——往上爬——

    又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突然发现向上的藤蔓突然间横着转了向,她这才茫茫然的向自己的双手看去。

    崖顶!居然已经到了!

    登顶的狂喜再一次激发了若水身体的潜力,她的脚下奋力一蹬,手上也是猛力一拽,大半个身体终于扑倒在了结实的大地上。

    顾不得自己半条腿还悬在万丈深渊之上,若水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草丛里,张大了嘴,无声地哭泣了起来。

    这绝对是一次货真价实的绝处逢生,其中过程的艰难,若水都不敢去回想。不过好在她已经平安到站,那该死的洞窟,恐怕她一辈子都不会再想看上第二眼了。

    趴在地上缓了半天,又从怀中掏出了些食物补充了一下能量,在感觉自己已经多少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若水就匆忙地踏上了离开的路。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当她的身影渐渐淹没在丛林树影之中后,那处让她恨之入骨的石窟,却毫无征兆的突然轰然倒塌了。那些她留给凉生的话,也随着这一声轰响,永远的埋葬了。

    眼下已经到了中午,白天已经剩了不到一半的时间了。在夜晚的丛林中穿行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这可不比待在峭壁的洞窟里安全,那里鸟兽踪绝,倒是比这平地还要安全些。

    因为已经有了凉生的提醒,若水一开始就没有对这些林中小径等闲视之。她每过一个路口都会专门做上自己一眼就能发现的固定标记,当兜兜转转发现又见到了这个标记之后,就会退回之前的路口,重新选择一次。

    这样的方法绝对是个极为笨拙的办法,尤其是碰上有三个或三个以上的岔路口时,这种方法的效率之低下,很快就暴露了出来。

    可是不懂什么五行八卦的若水,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么一个了。好在凉生本就已经带她走过了最为复杂困难的一段路,接下来的路并没有那么难走,不然也不会别人埋伏到了半路,还害得他们几乎命丧崖底。

    终于,堪堪卡在太阳落山之前,若水终于走出了这个迷宫一样的山坳,当一条笔直的官道出现在她的眼前时,那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完全不亚于从悬崖爬上来的那一刻的激动。

    上了官道,要拦一辆过路的马车简单得很。若水站在路边等了不多时,便看到一辆马车从远处渐渐驶了过来。

    “大叔——大叔——这里——”

    若水这会儿看见一个活人,比看见几百两银子还要兴奋。隔着大老远就开始喊了起来,生怕别人看不见她,就这么过去了。

    那车把式好像是看见了若水连蹦带跳的招呼,看上去似乎也是紧抽了几鞭子,加快速度往这边赶来。可是当彼此的距离近到刚刚能够看清对方的脸模样的时候,那个年逾六旬的老头,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般,突然拼命地抽起了坐下拉车的马儿。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白相二千金
    &bp;&bp;&bp;&bp;马车一点要停下的意思都没有,就这么直愣愣的从若水的身旁冲了过去。

    若水被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她接连倒退了几步这才堪堪站稳,不禁有些气闷。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换上了那副表情,我有这么可怕么?

    若水疑惑地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当指尖触到那片已经有些凹凸不平的皮肤时,骤然愣住了。

    现在她总算知道人家为什么会看见她如同看见鬼一样了,就顶着这样一张脸,走到哪里恐怕都会引起一阵恐慌的吧~

    好在她早已经知道自己脸上的伤势可能会越发的恶化,对这种突然出现的事情也并没有太过沮丧。她掏出了绢帕,小心翼翼地蒙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又开始了在路边的等待。

    很快,又有一辆板车“嘚嘚”地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果然,这一次蒙住了脸的若水,因着一身破烂的装束,很快就取得了车主的同情。两人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老实憨厚的车主,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不仅什么消息都没问出来,反倒被若水套了个干净。

    这里还在湘南县的境内,并且离着县城并不算远,只因为这片荒山地形复杂,所以很少有人居住,也没有村落,所以若水这才感觉自己好像被放逐到了一个化外之地。

    这板车与若水并不同路,所以在驶入湘南县县城之后,很快就与若水分道扬镳了。本应接着赶去花点坊接自己家人的若水,却在看到路边的医馆之后,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也许在这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她还可以用脸上的遮布挡一下,但是等回到家人的身边,这脸便怎么也不可能瞒住了。

    至少应该知道自己的伤势怎样,能否治好,这样才能对他们有个交代。

    想到这里,她便径直进了医馆。

    “这位姑娘,你是受了什么很严重的伤么?”

    坐堂的是位白胡子老头,他之前一直给若水的干娘看病,医术高明,待病人又体贴亲切,所以若水也对他颇为信任。他一见走进来一个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女子,便关切的招呼了起来,只不过这次若水蒙着脸,一时之间没被认出来而已。

    “崔大夫,是我。”

    模样认不出来,声音还是听得出来的,崔大夫愣了一下,马上就认出了若水的声音。

    “啊~原来是萧姑娘啊~前些日子听说你不见了,怎么搞成了这副样子?是哪里受了伤么?”

    崔大夫去花点坊出诊了几次,对这个温文有礼的姑娘很有好感,所以言语之间不免更加几分关切。可是他这么毫不掩饰的关切,却引发了其他病人的不满。

    “喂!老头!有你这么对待病人的吗?本小姐可是还在看着诊呢~”

    现下正坐在堂前的病人是一个满头珠花身穿绫罗锦缎的妙龄少女,这少女样子虽美,却是生了一副臭脾气,说话的语气也是尖酸刻薄不讨人喜。她的身侧还站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年纪与她相仿,容貌也是甚佳,只是在听到她家小姐如此不客气的教训崔大夫的时候,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毕竟排在前面看诊的人是她,所以崔大夫也没有计较她的语出无状。毕竟干大夫这行,平日里见的人多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脾气臭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哎哎~对不起,我马上就给你开出药方了,一会儿你去那边小伙计那里抓药就可以了。萧姑娘,你先稍坐坐,我下一个就给你看。”

    若水虽然也觉得那个姑娘说话不太动听,但是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多管闲事。对崔大夫的偏让,她应了一声,便就近找个座位坐下了。

    没有气急败坏,也没有愤而争辩,若水就这么云淡风轻的坐下了,倒是让那个刁蛮的大小姐颇有些不满。

    她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身边那个女人根本就无视了她。

    不过如果若水能知道她的身份,恐怕就不会这么无视她了,而是连病也不看调头就走了。

    这个刁蛮女子,正是前段时间刚刚离开的白相的二女儿,名叫白雅柔。

    名为雅柔,却是既不“雅”,又不“柔”。平日里仗着自己爹的权势四处作威作福,在家里打骂下人,出门欺凌百姓,这个白雅柔,俨然已经成了京城的一个毒瘤。

    而如今这个毒瘤,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出现在了这个偏远的小县城,这件事情就比较诡异了。

    不过现在若水还并不知道她的身份,置身事外的行为也根本无可厚非,但是那白雅柔可是从小就被当做掌上明珠捧起来的,各种待遇比起皇家的公主来都不遑多让,如今却被一个穿得好似乞丐一般的女子给无视了,这对她来说根本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所以她狠狠地剜了若水一记白眼,转过头来冲着自己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那丫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意会到了自家小姐的意图,虽然眼中有些无奈,却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姑娘,你可以去那边抓药了。”

    崔大夫手下如飞,很快就将药方写了出来,他拿起那墨迹未干的药方撅着自己的白胡子吹了几下,便递到了那丫鬟的面前。

    “那萧姑娘你……”

    见那丫鬟接过了药方,崔大夫这才抬起头来再一次招呼起了若水,可是第一句话还没说完,却又被人给打断了。

    “大夫,我也有些不舒服,您还得给我看看。”

    插话的正是那个插话的丫鬟,她说话的口气明显要比自家小姐友好的多了,但是仍沿袭了她家小姐的独断,硬是不让若水上前看病。

    “这……”

    看了看刚刚听见招呼已经站起身来的若水,又看了看坐堂前面稳坐钓鱼台的富家小姐,崔大夫为难了。

    他可是刚刚才跟人家承诺了下一个就给人家看病的,没想到这个病人这么不识相,莫名其妙就要无差别攻击。在他看来,从进门开始就没开口说几句话的若水,根本就没跟这小姐有过一次交流,竟然被针对了这事实在是有些太不讲理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高低贵贱
    &bp;&bp;&bp;&bp;“怎么了?我跟我丫鬟本来就是排在前面的,给她看?一个乞丐,能比我家丫鬟高贵么?”

    本来崔大夫已经有些迟疑了,因为正如她所说,她和她的丫鬟是一起来的,如果她的丫鬟也要看病,那排在若水的前面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后边的话一出口,就不是原本那个味道了。

    什么叫“高贵”?本来就是个你先我后的问题,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扯到了身份的问题上了?

    崔大夫脾气虽好,却也是个很有原则性的人,他本来已经打算再跟若水道一次歉了,可是在听到这后半句之后,脸色骤然就变了。

    “在我这里,看病只有先后,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两位若是再闹下去,恕小老儿不看你这号‘高贵’的病人了!”

    “你——”

    富家小姐当即就气得站了起来,指着崔大夫的鼻子刚要发飙,站在一旁的若水却突然开了口。

    眼下这种情况,也着实不允许若水再置身事外了。崔大夫是个有医德的好大夫,所以他也会是一个有原则有脾气的人,这样的人是受人尊敬的,若水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受人尊敬的大夫因为自己受了委屈,甚至还有可能是伤害。

    不管崔大夫能不能看得出这富家小姐的身份是否非同一般,但是若水早就已经看出来了。她虽是满头珠翠,却并不显得俗气,反倒是有着几分难掩的贵气,再有着这样明显是被惯坏了的刁蛮脾气,这肯定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了,定然会有着非同一般的背景。

    有背景的人,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医馆的大夫能够斗得过的,所以若水这时及时开口,就是为了息事宁人。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害怕,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而已。

    “崔大夫,您先给她们看病吧~我不急的~反正病了也不是一天两天,这就不差这一会儿了。再说,是她们先来的,也应当给她们先看。”

    “萧姑娘……”

    其实崔大夫这般吆喝,有很大程度是为了若水鸣不平,所以当若水先一步示弱之后,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而当他再看向若水的时候,却发现她正巧也在看着自己,颦着眉头微微地摇了摇头。

    她是在警告自己!崔大夫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女人难道是得罪不起么?他偷眼看了看怒不可遏的白雅柔,却看到她早已转过了头,换了一个针对目标了。

    “你这个肮脏的乞丐!以为本小姐稀罕你让位置给我么?那位置本来就是我的!”

    这么恶毒的话,从这样一个美貌女子口中说出来,着实是别扭的很,但是若水藏在帕子下面的脸却是纹丝未动。

    “那你想怎样?”

    对啊~不让你先看,你不愿意,让你先看,你也不愿意,你到底想怎样。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把白雅柔一下子噎了个哑口无言。

    但是她本就是个没有道理也要争三分的人,既然说不过,那动手就势在必行了。若水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所以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巴掌,她根本就躲不过。

    “啪”的一声脆响,她的脸就被甩向了一旁,紧随着这个巴掌,蒙在她脸上的那块布帕,也跟着掉了下来。

    那半张狰狞的脸,就这么突兀的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啊——”

    “啊——”

    两声尖叫不约而同的响了起来。

    若水终于打破了自己一进门来就始终保持着的冷静姿态,尖叫着蹲下了身。她两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毁了容的那半边脸,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另一个尖叫的,则是把若水帕子扇下来的白雅柔。她是被吓到,也是被恶心到了。若水那张脸已经开始化脓起泡了,她一想起自己竟然碰到了这张脸,就恨不得把自己的手搓下一层皮来。

    “来人!快来人!给我把这个乞丐打死!”

    白雅柔一边不停地搓着自己的手,一边高声尖叫。然而接连喊了数声,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进来。

    “小姐,小姐,咱们是偷偷出来的,哪里带什么下人了~”

    还是那个看上去更显稳重的丫鬟,此时凑了过去,趴在她家小姐的耳朵上悄声说道。

    这个时候倒是医馆里的伙计不少都被惊动了出来,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跑到了前厅,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自己身单力薄,对方人多势众,这下子就算白雅柔再不知天高地厚,也起码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她不甘的收了声,有些畏惧的扫视了一下现场,然后放了一句狠话,就狼狈地离开了。

    “你们都给我等着瞧!”她说。

    闹事的走了,莫名被牵连的还蹲在原地无助的哭着,崔大夫无奈地将好奇看热闹的伙计们一个个都赶回了后院,然后留下了自己一个医术还算不错的徒弟在前堂,便叫着若水往偏房走去。

    “好了,先不要哭了,萧姑娘,眼泪流到伤口处就不好了。”

    两人进了偏房坐下之后,崔大夫便对着若水如此说道。

    这句话,好像凉生也曾经说过……

    听到这话的若水愣了愣,终于忍住不再抽泣了。

    “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看你的脸么?”

    若水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你这脸……”

    “崔大夫,我这脸是被胡峰蛰了,怎么样,您看能不能治?”

    大夫的欲言又止,看在若水的眼里是又害怕又期待。然而事实是残忍的,她如此期待的望着崔大夫,得到的,也只是他沉默的摇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若水满脸震惊的囔囔说道。她抬起手来捂住了自己的那半张狰狞的脸,瞪大了眼睛拼命地摇着头。崔大夫一脸同情的望着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始终没能说出什么来。

    一个漂亮女子被毁了容,简直比要了她的命还要严重。崔大夫显然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恐怕说什么话也安慰不了若水了。

    “我先给你开张药方,你这蜂毒一直未能拔除,这才是恶化的主要原因,而且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会有性命之忧,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至少先让你的伤情不再继续恶化下去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嫣然居
    &bp;&bp;&bp;&bp;崔大夫在这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若水却好像完全听不到似的,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就要出去。

    她这样的精神状态,崔大夫哪里敢放心让她一个人走到大街上去,便急忙跟着站起身来追了上去。

    “萧姑娘,萧姑娘……”

    接连喊了几声她都没有反应,眼看着就要走出门去了,崔大夫没办法,只能紧赶几步挡在了她的前面。这下子若水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来茫茫然的看了一眼前面,又低下头来想要绕开去。

    “萧姑娘,你这脸现在得好好清洗上药,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样吧~我戴上药箱跟你一起回家,等清洗过后你再好好休息休息,就不会感觉脸部发木了……”

    回家?

    听到这两个字,若水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哪里是家?花点坊?烟翠楼?这些都曾是她住过得地方,可是她于这些地方,甚至是这个世界,都仅仅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她走的时候,正是跟白素莲闹翻了要搬出去,如今她这么狼狈的回来了,要去哪里找她的家人都不知道。

    “哈哈哈——回家——哈哈……”

    若水笑出了声,但是笑着笑着,又流出了眼泪。这样又哭又笑的,让站在一旁的崔大夫也感觉有些心惊。

    这毒不会是已经入脑了吧?怎么看上去不太正常了?

    “你告诉我,我的家在哪?”

    眼角还噙着泪,若水却突然转头向崔大夫说起话来。

    果然是脑子坏了,看来这药方的剂量还要下的再重一些……

    崔大夫一边暗自转着心思,一边嘴上也不忘回答。

    “姑娘是说你的家人在哪么?应该是城南的嫣然居吧~昨日你家小勇还来我这里给你干娘抓过药呢~”

    嫣然居?城南?小勇?

    若水突然感觉哪里好像不太对劲。

    怎么……上一次失踪了几天,整个湘南城都被张大人和叶枫天给翻了个遍,为什么这一次失踪的时间更长了,却仅仅只得了那崔大夫轻轻巧巧的一句“听说你前些日子不见了”?

    “嫣然居……在哪?崔大夫能带我去么?”

    在听到有关于自己家人事情的若水,终于找回了一点点理智。虽然毁容这件事情给她的打击着实不小,但是她更想知道的是,在她走了以后,她的家人到底怎样了?

    “好好,城南离这里不算太远,你等我收拾一下药箱,马上就跟你去。”

    好不容易若水终于不再是一副痴痴呆呆的样子,崔大夫急忙连连应声。心想得赶紧把她送回去,不然就像现在这样时好时坏的,可千万别在大街上出个什么事。

    若水默默地点了点头,崔大夫急忙回到前堂去收拾好了药箱,找了一块干净的帕子让若水把自己的脸蒙了起来,又跟自己的徒弟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了门。

    尽管害怕拿着现在这幅鬼样子还面对自己的家人,但是对家人的担忧还是战胜了恐惧。若水一路步履匆匆,不多时就到了崔大夫口中的嫣然居。

    这竟然是一处客栈!而且还是个非同一般的客栈!

    里面亭台楼榭,假山池塘,竟然是如此的奢华气派,若水在湘南县也算是呆了有段日子了,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在那么一条不起眼的胡同后面,还有着这么一处世外桃源。

    “这里……就是嫣然居?”

    迟疑地在客栈门口站定了,若水生怕崔大夫是搞错了地址。这里的消费显然不是她家这样的升斗小民能够负担得起的,更何况还是在她离开了并没有几日的情况下,哪有可能凭空生出那么多的钱财来如此挥霍?

    “没错,萧姑娘请吧?想来你的家人应该都在等着你回去呢~”

    这嫣然居若水虽然不知道,可是作为湘南县的老居民,崔大夫可是清楚得很。

    这个嫣然居虽然名义上是客栈,但是可并不是有钱就能住的进来的,就连一般的官员都是没有资格进的。还记得上一次住进了这嫣然居的大人物,还是楹联大赛时候的白相他们一行人,可见这嫣然居的档次果然非同一般。

    若水不动,崔大夫自然也不敢动。要知道这擅闯嫣然居,恐怕后果要比擅闯府衙都严重,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里正在住着什么人,要是惊动了贵人,寻常百姓可是生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见崔大夫如此确定,若水也只好上前,可是刚刚要跨进这大门,却被一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人给拦住了。

    “这里寻常人不得擅闯,你有何事?”

    “我……”

    猛然被挡住了去路,若水有点卡壳,不过还好身旁还有个见怪不怪的坐地户,见状急忙上前解围。

    “这位小哥,我们是来找人的。这位是萧姑娘,她的家人现在住在这里。”

    “萧姑娘?好,两位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那人虽是反问了一句,但是却没有露出像之前的白雅柔一般鄙夷的恶劣态度,只是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句,便突然又消失了。

    “啊呀呀~连个看大门的都这么厉害,萧姑娘可真是……”

    就连稳重如崔大夫这样的人,都禁不住有些感叹。这院里院外分明就是两个世界,而挡在这门前的也不仅仅只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打手,而是普通人与掌权人之间的巨大沟壑。

    而他自然就是再普通不过了,可是身边这位刚刚惨遭不幸的女子,却是竟然有着如此不得了的背景。可是……这么厉害的背景,怎么还会搞成了这幅狼狈的样子?

    是个人都有好奇心,崔大夫也不例外,但是他多少还是有些分寸的,此时只是稍稍的提了这么一下便不再多说。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萧姑娘的茫然恐怕还在他之上,看样子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攀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势力似的。

    两人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谁也没有试图去跨过这个看似无一人防护的大门。不多时,一道清脆的童音就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姐姐——若水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疑云密布
    &bp;&bp;&bp;&bp;来的是小勇,他犹如乳燕归巢般,欢叫着从一处假山后面的小径拐了出来,刚想扑到若水的怀里,却在看到衣衫褴褛又蒙着脸的若水之后,站住了。

    “姐姐?”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有些疑惑。

    门口这个女人的身影确实看上去很像他的若水姐姐,但是为什么要蒙着脸呢?

    “小勇,是我。”

    仿佛知道小勇在迟疑着什么,若水并没有摘下脸上的布帕,却蹲下身来,两只手张开,冲着小勇柔声说道。

    这是姐姐的声音!

    就算若水蒙着脸,声音却是不会错的,这下子小勇终于不再迟疑,马上就义无反顾的扑了上去。

    “姐姐,我想你了~”

    小勇的小脑袋在若水的怀里使劲的蹭着,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闷闷的了。听出了小勇声音中不似作假的思念,若水的眼泪再一次落了下来。

    家……有家人的地方,这便是家了……她还想那么多干什么?知道自己还是被惦记着,被需要着,被依赖着,那便足够了……

    面前这姐弟重逢的场面虽然感人,但是崔大夫记挂着若水脸上的伤,也不得不干咳着站出来插了一句。

    “姑娘,我们有什么事先进去谈,这里还是在大街上,到底不太合适~”

    哭过之后的若水,情绪已经平和了许多,她擦了擦眼角,回过头来向崔大夫示意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牵起了小勇的手,就往嫣然居里走。

    然而这一次,有了小勇的关系,便再也没什么人出来阻拦了。一行三人弯弯曲曲的走了许久,这才到了一处装修颇为雅致的独栋院落前。

    “干娘,姐姐回来啦~”

    还没进门,小勇大老远的就开始喊了起来。而听到自己的宝贝干女儿回来了,干娘又哪还能坐得住,还没等三人走到门前,她就已经自己摸到了门口把门打开了。

    “阿水回来了?在哪呢?在哪呢?”

    老人家摸摸索索地迈过了门槛,眼看着再下面就是台阶了,若水急忙几步赶上去,一把扶住了干娘。

    “干娘,我在这儿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哎……你这脸怎么……”

    干娘看不见,一直都是用手摸索着度日,若水回来自然也是要摸上一摸的,可是当她的手抚上了若水的脸,没有摸到往日里熟悉的滑腻皮肤也就罢了,怎么手下那种粗布的手感是怎么回事?

    “路上风沙大,我怕吹了脸,就蒙了块帕子,不打紧的,回头进屋我就摘了。”

    不动声色的错开了干娘的手,若水轻描淡写的说道。

    干娘没有哭,小勇也没哭,他们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若水是失踪了,还是经历了九死一生才能逃回来,只是这样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或是看着她,好像她只是出了一个远门,然后就回来了这般简单。

    若水扶着干娘缓缓地走进了屋,而崔大夫跟在后面,就有些尴尬了。

    按道理说他是来给若水看病的,但是没有主人的允许又不能随便进去,如果是之前去花点坊的几次出诊,两人都比较熟悉了自然不用太讲究。可是这一次就不同了,这里可是嫣然居,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打从踏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谨小慎微着生怕行错一步,最后还是跟在后面的小勇给他解了围。

    “大夫大爷,快些进来吧~姐姐说今天风大呢~”

    说完这话之后,他又有些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咦?今天哪里风大了?”

    小勇是个孩子,有些方面还是比较迟钝的,就比如说若水身上穿的那件非同一般破烂的衣裳。而看不见的干娘,自然更是注意不到这种细节了。所以若水才得以以着如此诡异的着装竟然没被任何人责问,但是脸上的布帕毕竟是太过突兀了,到底还是有人问出了口。

    “姐姐,咱们已经进了屋,就不用再蒙脸了吧~”

    这是一个极为敏感的话题,所以就算若水伪装的再好,也免不了因为紧张还有些语无伦次。

    “我……我这赶了一天的路,身上脏得很,想去洗个澡。小勇,你先乖乖待在这里陪着干娘,我想先去梳洗一下。”

    “好呀~出门左拐走到尽头有一处月牙池,是处温泉,姐姐可以先去洗个澡,待会我会找个丫鬟姐姐去给你送衣裳哒~”

    若水身上确实脏的厉害,所以小勇虽然对进门后就没怎么跟若水说上几句话这事,一直耿耿于怀,但还是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只不过那一句“丫鬟姐姐”,倒是听得若水实在是别扭的很。

    “那……干娘,我先走了。崔大夫,您能跟我出来一下么?我这几日不在,想顺便问问您干娘的病情。”

    “好好。”

    可怜的崔大夫刚刚进门,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只能应声又站了起来。

    崔大夫本就是若水一家搬到湘南县之后,一直为干娘看病的大夫,所以若水这几句话说的也不算突兀,两人很快就又出了门。

    “崔大夫,您跟我说句实话,这嫣然居,究竟是什么样身份的人能住进来?”

    刚刚一出门,若水就急吼吼的问道。

    “达官贵人,而且必须得有非一般的背景和势力,比如当朝的一二品大员,比如权倾朝野的白相……”

    “还比如当今皇上的胞兄,大将军王?”

    若水接着崔大夫的话头顺了下来。

    “大将军王自然也实属此列。”

    崔大夫恭敬应道。

    其实若水的猜测此时已经相当接近事实了,只可惜她猜对了人,却没能猜对过程。更何况,她至今都不知道,与自己朝夕相处定下“不见不散”约定的那个男人,其实就是当初赠了自己平安符的大将军王。

    “好,我知道了。”

    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若水就再不肯多问了。她所能想到的自己唯一能扯得上关系的贵人,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是至于大将军王是怎么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又是怎么能如此轻松的抚慰住了若水的家人,这就是个问题了。

    另外,还有,高大壮呢?他又去了哪里?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月牙池
    &bp;&bp;&bp;&bp;说是去洗澡,其实若水身上余毒未清,根本不适合泡温泉,这势必会让毒性发作的更快,所以她只是就近找了一处凉亭,就让崔大夫给上起了药。

    脸上一直是木木的,所以若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倒是将手伸进了怀里,摸着那枚虎形牌子走起了神。

    是他么?

    她的离奇失踪,其实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凉生为了掩饰自己的行踪做出的权宜之计,所以为了不闹出更大的动静,提前知会了这边的人也是不无可能的。可是他是用了怎样的方法让素未谋面的她的家人能够如此放心的相信他的?

    不,不是他!

    这里可是嫣然居,一般人根本没办法住进来,他就算是个在职做官的,能动不动被人砍到奄奄一息,也定然不是那种一出门就前呼后拥被保护着的大官。看那就是张大人,哪一次看见他不是后面跟着至少十几号,就连他可是都没资格住进来呢~

    可是如果不是他,又是谁隐瞒了她的失踪,还给了她的家人如此优待?

    大将军王?匆匆一次见面应该不至于为她做到如此……

    对了!难道是那个神秘的中年美妇!

    若水蓦然想起了那个曾经莫名绑架了她的女人,那个女人可是一直想要收她为徒来着,还承诺要帮她一次,至于她给的那个当做信物的玉佩……

    若水猛地摸向了自己的袖口,可是马上又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她常穿的那件衣服了。身上披的是凉生曾经为她买了遮羞的宽大男装,那个玉佩恐怕早就和钱袋一起丢在那个差点被侮辱的小胡同里了。

    难道是那妇人找到了遗失的玉佩,所以才主动开始私下里寻访她的踪迹,也顺便瞒住了她的家人?

    想来想去,这个说法似乎是最为合理的。若水终于给自己下了一个貌似看上去很有可能的结论,而正在此时,一股尖锐的刺痛就从她的脸上传到了脑中。

    “啊——”

    她失口叫出了声,冷汗顿时就流了下来。

    “怎么?已经有感觉了么?”

    坐在对面正在为她仔细上药的崔大夫,不仅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上了喜悦的口气。

    “好疼……”

    紧紧地咬住了牙关,若水堪堪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两个字,已经是极限了。

    “疼是正常的,至少你的脸已经恢复了知觉,说明毒素已经不再扩散了。只是这伤势好转也是有代价的,恐怕你这脸,得且疼一阵了……”

    这么疼!还要疼一阵子!

    若水满眼惊恐的看向了崔大夫,这种疼痛简直比她当初被蛰的时候还要厉害几倍,如果要一直这么疼下去,那还不如让她中毒身亡算了。

    似乎是看出了若水心里所想,崔大夫不慌不忙的从药箱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来一粒黑色的小药丸,擎到了若水的面前。

    “这是止疼用的,你……”

    话还没说完,若水已经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药丸拿起来就塞到了自己的嘴里。而这厢,崔大夫也只能无奈地笑着将剩下的话继续交代完。

    “……你莫要因为想缓解疼痛而吃得太多,这药吃多了止疼的效果会大大削弱,而且也会产生副作用,比如让你的反应变迟钝之类,又或者会变得越来越健忘,直到彻底失去记忆的能力……”

    “好好,我知道了,我是不会乱吃的。”

    听到这些副作用,若水顿时觉得如芒刺在背。她其实此刻已经感到这止疼药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只是说话的工夫就已经至少能够让她松开牙关自由的说话了。

    但是如果完全止疼的代价是变成痴呆,她还是宁愿选择承受这种勉强能够忍受的刺痛。

    “你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就好,那我也就能放心的把药给你留下了。记住,这药数量不多,药效凶猛,你自己掂量着如果实在无法忍受了再吃。这种疼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失,再配上我给你的药方,大约一两月的时间,就会彻底拔出余毒,再无性命之忧了。”

    居然还要一两月……

    若水拿着崔大夫递给她的药方,苦笑着将他的嘱托一一应了下来。

    上完了药,留下了药方,崔大夫便再无留在这里的道理了。

    其实来之前他倒是还抱着几分好奇和期待的,只是进来之后那种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息,便就让他有些拘谨到难受了。

    婉言谢绝了若水的挽留,崔大夫连诊金都等不得若水回去取,忙不迭地说着改日再送过去也不打紧,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其实他就这么离开了,对若水来说倒也是松了一口气。她到现在都没想好到底怎么去和小勇干娘他们解释自己的脸究竟怎么回事,所以眼下能够多拖一会儿,自然是好的。

    上过药之后,崔大夫就允许她去泡温泉了。若水穿着这么一身脏的要命的衣服过了那么多天,早就已经难受的不得了,眼下终于多少算得上是去了一块心事,这让她也终于有心情和时间去洗上一个澡了。

    顺着小勇之前告诉她的路,若水很快就找到了那处“月牙池”。小勇口中的“丫鬟姐姐”早就已经拿着崭新的衣裙和洗澡用的东西等在那里了,这里的下人显然都受过了极为良好的调教,面对衣衫褴褛至此的若水都丝毫没有露出任何鄙夷的神色,温婉恭顺的若水完全挑不出一点刺来。

    当然,她也没必要去挑什么刺,所以她谢绝了这丫鬟为她服侍的建议,拿着换洗的衣物和洗浴用品,径自走了进去。

    整个月牙池是一处形如弯月的池子,用假山石堆砌起了各种突兀嶙峋,却是丝毫没有显得不够协调,反而天然形成了几处屏障,看来是为了让那些不愿与人赤裸相见的主儿能够随心所欲的享受。

    池面上蒸腾的热气,让整个月牙池都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能在这样美貌缭绕的地方洗上个澡,这让若水多少缓解了一下自己糟糕的心情。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重要的是心
    &bp;&bp;&bp;&bp;在温热的池水浸泡下,若水感觉自己的脸部的疼痛都不那么让人难以忍受了。不过因为脸部上了药的关系,虽然崔大夫说很快就干了,沾水也不要紧,但是顾忌这里是公共场所,所以若水也并没有尝试没顶的感觉。

    她把蒙在脸上的布帕摘了下来,小心地避过擦药的地方,用池水洗了一下脸,可是还没等她捧起第一掊水,对面就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竟然是你这个贱人!”

    紧接着,水花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什么人?”

    若水急忙从池中站了起来,爬上岸去草草的将衣服裹在了身上,这才逃离了那密集的水花攻势。然而池中的雾气实在太大,她只是隐约能看见池中有个人影,却看不清模样。

    对方显然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她见自己打不到,便吆喝起了帮手。

    “石榴!快快!把那个女人给我抓住!竟然敢混到嫣然居里来!还顶着这么一张恶心的脸跟我共浴一池,真是恶心死了——”

    紧接着,若水就看见池边有个人影飞快地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

    这下子她即便是看不清人脸,也知道池里的人是谁了。

    看到她现在模样的女人,除了那个刁蛮的白雅柔,又还能是谁呢?

    这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耐性,这一次已经超出了若水能够忍耐的极限了。况且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自己的家人解释毁容这件事情,如果就这样被这个女人吆喝出去,恐怕事情就会不好收场了。

    当然,若水自己也是有倚仗的。

    能站在这嫣然居里的人,对方有背景,她也有,就算她自己现在还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样的背景,但至少不是那种可以让人随意捏死的角色。恐怕即便是权势滔天的白相,想要动她,此时也需要掂量掂量了,更何况与她不和的只是受了爹爹隐蔽的女儿而已。

    她并没有躲,反而就这么傲然站定了。

    对方跑来的那个叫“石榴”的丫鬟,显然也看到了她的不闪不避,看样子显然是无所畏惧的样子,所以本来飞快地脚步,这下子也渐渐放缓了下来。

    不过若水显然没有要消极避战的意思,反而迎了上去,然后一脚将那丫鬟踹进了池里!

    然后就听见两个女人的尖叫声同时响了起来,原来是那丫鬟掉下去的地方,正巧是白雅柔站着的地方,然后两个女人撞到了一起,月牙池翻起了很大一片水花。

    按理说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惊动不到任何人。但是巧就巧在若水早就将伺候自己的那个丫鬟遣走了。而这个白雅柔,看上去好像也是并没有用嫣然居的下人,只是带了自己的丫鬟而已。

    但是,如果继续让这两人尖叫下去的话,恐怕很快就要被发现了。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若水蹲下身来,将两个马上就要游到池边的女人,一手一个掐住了脖颈。

    “你……你这贱人……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可是当朝一品宰相的千金,你这般折辱于我,定然会付出惨痛代价的!”

    自小娇生惯养的白雅柔,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更何况若水那半张看上去无比惊悚的脸,已经足够让她吓得手脚发软了。所以她也就只能像这样干巴巴地威胁着,连一点还手的动作都摆不出来。恐怕这席话也是因为往日惯常说的,所以此刻才能下意识的说出来。

    而那个丫鬟,此刻也是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若水,竟是和她的小姐一样束手无策。

    这多少让若水松了一口气,因为对方毕竟是两个人,她也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要想如此压倒性的压制住对方,实在是一个比较困难的事情。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是纸老虎而已,她最为担心的事情竟然如此简单就办到了。

    “宰相千金又如何,你知道我是谁么?不要以为仗着自己的爹爹就可以横行霸道,总有一天你会碰上一颗硬钉子,就比如现在,你碰到了我!”

    白雅柔愣住了,若水说的话,竟然和她的爹爹常常告诫她的那句一样!

    “小柔,莫要如此行事无忌,爹爹护得了你一时,也护不了你一世,总有一天,你会啃上一块硬骨头。”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后悔没有听爹爹的话,眼前若水那张鬼面罗刹一般的脸,以及丝毫没有掩饰的滔天怒气,已经让她意识到这可能就是爹爹所说的“硬骨头”了。她甚至觉得,如果若水打算就地生撕了她,恐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我告诉你,今日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且先放过你这条小命,若是再有什么不敬的地方,就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

    说到这里,若水放开了抓着丫鬟的那只手,然后狠狠地扇了白雅柔一个嘴巴。这一巴掌她是动了全身的力气,抽完之后自己的手都呼呼的发烫,对方的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这是给你一个教训,告诉你,脸不是最重要的,心才是!”

    这一句话,若水一字一句说的格外缓慢。她仿佛是在对着白雅柔说教,却也好像是在告诫自己一般。

    恐怕从此以后她都会在一张鬼面之下度过余生了,但是只要心还不死,脸就不会再是桎梏她的枷锁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若水就放开了卡着白雅柔脖子的那只手,后者连连咳嗽着跌回了池中,一时之间扑腾起了无数的水花。

    白雅柔最后那个无比惊恐的眼神,若水是看在眼里的。知道白雅柔恐怕在弄明白她的真实身份之前,都不会再去给她再惹什么麻烦了,若水感觉这一次的兵行险招实在是值得很。

    不过,当她站起身来,再看向浸在池水中一直无助的划着水的那个丫鬟,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怎么好像感觉不太对劲?这个丫鬟的反应,怎么感觉比她家小姐还要镇定一些?

    不过这也只是个丫鬟而已,见她颤颤巍巍的在池中扶着自家小姐,若水也没有再多想,径自整理了一番身上的衣服,连蒙面的布帕都没有带,就这么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面对现实
    &bp;&bp;&bp;&bp;若水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走在了嫣然居的小径上,路上遇到的那些丫鬟小厮们,这次终于开始露出了讶然的表情。但是他们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诧异而已,很快就又回复到了之前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对若水来说,是个不错的开始。

    现在她已经开始学着去用自己这张恐怖狰狞的脸面对这个世界,以后还要面对各种形形色色或嘲讽或同情的目光,有着这样一个不温不火的开端,她也对自己撑过这一段最困难的适应期充满了信心。

    不过,很快她就碰到了第一个关卡,也是最难的一个。

    站在干娘屋子的门外,面对着紧闭着的房门,她数次举起手来,又迟疑地放了下去。怎么跟他们解释,她已经想过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让他们不会那么伤心的答案。

    她就这么站着,站着……门,却突然自己开了。

    “是阿水回来了么?”

    原来是干娘自己拄着拐,颤巍巍的走过来打开了门。她似乎是有了什么心灵感应一般,竟然能感觉到若水的存在。

    “……干娘,是我……”

    到了这个份儿上,再躲闪也没什么意义了。若水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干涩到声音都与原来不同了,这让干娘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阿水,你是哭过了么?刚才受人欺负了?”

    干娘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了起来。

    “没有没有,只是泡温泉的时间有些长了,太渴了。”

    “那赶紧随我进屋里来,桌上有凉茶。小勇一早就说你看上去身上脏得很,肯定泡澡时间也长,那温泉好是好,就是泡的时间长了容易口渴,他一早就给你备下了凉茶,说是等你出来正好解渴。”

    这就是家人,无时无刻不想着她宠着她的家人……

    若水有些哽咽,不过当她看见干娘想要转身回屋的时候,却急忙将她拉住了。有些话,她想单独先跟干娘谈一下,而且干娘眼睛不好,自己的脸对她的刺激恐怕也不如常人一般那么大。

    “干娘……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小勇是不是在屋里?那……我想就在这里告诉你。”

    “……你说吧。”

    听了若水的话,干娘回过头来。她意识到了若水可能真的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不过她并没有着急忙慌的问,而是静静地用着自己混沌的双眼,空洞的盯着若水的脸。另一只没有握着拐杖的手,也轻轻地握住了若水的手。

    尽管刚刚才从温泉处出来,若水此刻的手却是冰凉的很。但是当干娘粗糙皲裂的手心覆盖在了她的手上时,她却突然感觉自己躁动不安的心,就这么平静了下来。

    而这一刻,胆怯的她也突然生出了许多勇气。她反握住了干娘的手,然后缓缓地抬起来,贴到了自己受伤的那半边脸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她感觉到那只苍老粗糙的手,骤然绷紧僵住了,便知道她已经意识到自己要跟她说些什么了。

    “您别伤心,我很好。这只是不小心弄伤的,大概一两个月就会慢慢好起来了。”

    若水看见干娘的脸突然间闪过了无数表情,诧异……伤心……愤怒……不光是按在她脸上的那只手,就连嘴唇都已经开始哆嗦了起来。这种情况之下她自然不敢说出实情,也只能将伤势往最轻的状态里去说。

    可是,即便是这样,还是没能阻止事情的爆发。

    是的,这位向来老老实实没什么脾气的农村老太,竟然在此时彻底爆发了。

    她拿着拐杖的那只手,突然“砰砰砰”地拼命敲起了地面,一边嘴里还骂着。

    “什么王爷!什么将军!什么保你平安无恙的归来!我要去王府问上一问,我好好的女儿,只是几天的工夫,怎么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说话间她就要往门外冲,若水虽然一早就猜到这个事实恐怕很难接受,但是却没想到干娘居然激动成了这个样子。这显然是她始料未及的,所以这会儿她也只能拼命地拉着干娘不要冲出去,至于其它,恐怕都要稍后再议了。

    可是当她听到干娘喊的那句“什么王爷将军”的话时,却突然失了神。

    究竟是谁将她的家人妥善安置在如此豪华的嫣然居中,这个问题就这么突如其来的出现了答案。但是答案却并不像她猜测的那样,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大将军王,竟然真的与她刮上了关系。

    就是这么一失神,她就没能拽住干娘。她老人家一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很快就冲出去了一大段路,若水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健步如飞的状态,但是讽刺的是,竟是在这样情况下出现的。

    “干娘——您要去哪——快回来——”

    若水急忙追了上去,而就在此时,敞开的房门里,有一道童声又从她的身后响了起来。

    “怎么啦?是不是姐姐回来了?”

    原来是小勇,他本来一直坐在床上等若水回来,给他讲这几日在“王府”的奇闻趣事。但是就这么兴奋兮兮地又是凉茶又是铺床的,很快他就累的在床上睡着了。

    他是被干娘那几声拐棍敲地的声音惊醒的,所以他才会在这个时候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站到了门口处,在最尴尬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若水先是愣了一下,然而急忙将稍微有些侧偏的身子彻底背了过去。干娘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她还不想再加进去一个哭闹不休的孩子。

    “小勇!快!帮我拦住干娘!”

    她指着跌跌撞撞,竟然已经马上拐到假山后面的干娘,尖声喊道。

    那假山后面可是有一个池塘,再不赶过去,万一干娘掉进了池塘里,这事情便会彻底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说完这话,她便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而身后的小勇也猛地就清醒了过来,紧跟着一起跑了起来。

    “啊——”

    就在干娘消失了若水视线中的那一刻,假山的后面突然就传来了她低哑的叫声。若水的脑袋好像突然“轰”地一声炸开了,马上就如同疯了一般的尖叫着往那跑去。

    “干娘——”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狭路相逢
    &bp;&bp;&bp;&bp;“呀!哪里来的老太婆!走路不长眼睛的么!”

    拼了命冲过去的若水,却在马上就要跑到拐弯处的时候,莫名其妙听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叫喊声。而且这声音熟悉得很,分明就是刚刚才在月牙池与若水有过一次交锋的白雅柔。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若水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不过很快她就转了过去,将一切事实收于眼底了。

    本来还以为可能跌进了池塘的干娘,这会儿却是在地上坐着。她拼命挣扎着想要再站起来,可是身边的拐棍却被怒气冲天的白雅柔一脚踢进了池塘里。

    “白雅柔!你干什么!”

    眼看着那个刁蛮女人竟然还想要抬脚踹人,若水急忙一边大声喝止,一边飞快地赶了过去。

    其实白雅柔刚刚只是想要刻意避开若水,才带着丫鬟石榴绕了很远的小径,这才转到这一边来。没想到刚刚走到假山旁边,就跟一个突然拐出来的老太太撞了个满怀。

    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的白雅柔,眼看撞了自己的竟然是一个瞎眼的普通老太,那大小姐的脾气顿时就上来了,说话就要教训老人家,马上就把刚刚从若水那里得到的教训给忘了个干净。

    可是这脚才刚刚抬起了一半,她就惊恐地听到那个差点要了她性命的女罗刹的声音,竟然再一次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这一下她哪还顾得上什么老太太,急忙收回脚来后退了几步,抬起头来正看见那张让她吓掉了魂的鬼脸直冲而来。

    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白雅柔都要哭出来了,明明都已经避开到了这里,竟然还能碰上,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竟然平白招惹上了一个煞星!

    “干娘,干娘,您没事吧?白雅柔!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竟然还敢挑衅我的耐性!”

    “我没有我没有!”

    白雅柔急忙又摇头又摆手的连连往后退着,她躲这个煞星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故意挑衅。

    若水眼睛一眯,透漏出了一种说不出的危险信号。只是她还要搀扶着坐着地上的干娘,一时间不能上去教训这个女人。

    她是觉得这个女人根本就已经没救了,恐怕真得给她一点深刻地教训,才能让她长点记性。要说她撞了干娘这件事情,可能真的就只是意外,但是刚才她那种狠毒嚣张的表现,那可就不是一句意外就能解释得了的了。

    不过她腾不出手来教训,有人却是恰好代劳了。

    一直跟在她后面不远的小勇,这会儿正好赶到,他虽然没看到白雅柔怎么样了干娘,却是看见干娘倒在地上了。

    在场的除了若水之外,就剩了对面站着的那两位面带诚惶诚恐神色的女子,干娘为什么会倒在地上,不用问小勇也都猜到了原因。

    “你们这两个坏蛋!吃我一招!”

    嘴里喊着最近几日看来的武侠小说里的台词,小勇一头拱向了为首的那个女人,也就是白雅柔。

    结果白雅柔本来就因为看见了若水所以害怕的连着后退了几步,再加上小勇这么一撞,整个人便径直掉进了身后的池塘里。

    “小姐——”

    那丫鬟石榴倒是没掉进去,她急忙扑到了池边,伸出手来试图拉自家的小姐出来。但是也不知是她被吓到了手忙脚乱,还是慌乱的白雅柔抓不到她的手,好大一会儿都没能将人拉上来,倒是白雅柔扑腾了一会儿,竟然开始慢慢沉了下去。

    这池塘可不是刚才的月牙池,水深的很。大家闺秀又哪里可能会水,所以白雅柔灌了几口水之后,就开始体力不支了。

    若水见状也迟疑了。

    她确实想给这个刁蛮的大小姐一些教训,但是这个教训并不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更何况,就算这个女人丢了性命,也不能是由她来出手。毕竟她是白相的女儿,不是现在的若水能扛得起的罪名。

    她想喊人,不过才刚刚张开了口,就看见几道黑影“唰唰唰”地冲进了池塘中。

    这些人都是嫣然居的小厮,他们平时就会在各自的岗位上维护嫣然居的安全,一发现这里出了状况,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很快白雅柔就被拉了上来,而救人的其中一位小厮快步走到若水的面前,低头问道。

    “萧姑娘,请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雅柔在一旁躺着不住地吐水,看上去神智都不怎么清醒了,那丫鬟石榴也是只知道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看现场来说,唯一能问的恐怕也就剩了若水一个了。

    “她失足掉进水里了。”

    若水面无表情地回答。

    她伸出手来紧紧地拉住了小勇的手,用力的捏了几下。后者的小手凉的厉害,显然也是有些被吓到了。不过他倒是明白自家姐姐捏他手的意思,就是让他在这个时候不要站出来贸然承认是自己犯下的错误。

    “失足……这……”

    那小厮回头看了一眼那池塘,有些不相信。

    毕竟那池塘离着这条小径并不算太近,一般人就算摔也不可能摔到那里面去。况且这位萧姑娘扶着的老太太,看上去身上遍布尘土,应该是刚刚摔了一跤的样子。要说这两拨人没起冲突,是个人都不能相信。

    “萧姑娘,这恐怕……”

    那小厮将头低得更厉害了,他的心中也是暗暗叫苦。

    这场景摆明了就是两拨人闹了矛盾,谁都没讨了好去。明明只是私人的矛盾却偏偏要在他的管辖区内出幺蛾子,能在嫣然居住的本就是非富即贵,个个背景非凡,他一个小厮自然是两边都得罪不起,所以此时要走要留,恐怕都吃不到什么好果子。

    “怎么?还是我骗你不成?你若不信,去问她们就好了。”

    若水故作轻松,其实手心里都有些出汗了。

    她觉得白雅柔肯定会不敢当面违逆她的意思,所以假意应承下来也不无可能。但是现在那个女人正躺在地上人事不知,能回答小厮问题的,也就只有那个蹲着哭起来没玩的丫鬟。

    这个丫鬟看上去没什么主见又唯唯诺诺的成不了事,但是不知怎地,若水总感觉她好像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不堪。所以,对她接下来的回答,便有些拿不准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牵强附会
    &bp;&bp;&bp;&bp;“这位姑娘,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家小姐是怎么掉到水里去的?”

    被若水推到了另一边,小厮有些无奈,但还是规规矩矩问了蹲在那里的石榴,不过看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能够回答问题的样子。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然抽抽搭搭的回答了。

    “是小姐自己失足掉进去的……”

    虽然声音小的几乎都要淹没在她自己的哭声中了,但是在场的诸位还是都听了个清楚。

    “啊……”

    真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就连小厮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一时之间接不上话来。若水则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也不禁疑惑,此种情况之下,她完全可以不开口,却为何不仅开了口,还是做了对自己有利的证词。

    既然只是失足,那就没有必要再在这里搅和不清了。这会儿下水救人的小厮们都已经对白雅柔完成了基本的救治工作,很快也有更多的人抬来了单架。白雅柔就这么狼狈的被人抬走了,而那个石榴也跟在自己小姐的单架后面,哭哭啼啼的渐渐走远了。

    这个丫鬟不简单啊……

    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是若水的直觉就是这样的,她向来对自己的直觉比较有信心,所以对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丫鬟,登时也添了几分戒心。

    到了这个时候,整出闹剧也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候。

    从知道自己撞了人之后,干娘就比刚才冷静多了,她好好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大概是知道了自己的冲动为女儿闯下了多大的祸,此时也不再吆喝着非要去王府讨个说法了。

    可是,光顾着沉浸在对这对主仆的猜测当中,若水显然已经忘记了,其实在发生这出意外之前,还有个很严重的问题亟待解决。

    “……姐姐?”

    当小勇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叫出这么一句时,若水僵住了。她感觉这孩子本来紧紧抓着自己的那只小手,竟然有些松动了。

    “小勇,是我,我是你的若水姐姐,虽然看脸可能认不出了,但是我的声音你应该还能听得出吧……”

    若水着急忙慌的回过头来俯身解释道。

    小孩子容易被糊弄,却也更不容易被糊弄。就这样,本来打算循序渐进给他一个接受的过程,却让他以这种微微突兀的方式看到了这半张脸,也难怪已经好了心理建设的若水,这会儿还是激动的不得了了。

    可是当她看清了小勇的表情之后,没有发现任何的疑惑,这让她多少放下了一点悬起的心,但是很快,这一点点轻松也不复存在了。

    小勇是对若水的身份没有疑惑,但是他却像之前突然发飙的干娘一样,小脸上堆满了浓浓的愤怒。

    “王爷也是大坏蛋!”

    他张口就喊了出来,若水急忙伸出手来,把他接下来将要吐出的大逆不道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这里可是嫣然居,离权力中心最为接近的地方,同时也会是最容易被监视的地方。小勇的无心之失,很可能会变成他的一道催命符。

    即便是被堵住了嘴,这个倔强的孩子还是在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是他的力气还小,若水拼了命的死抓着他,到底还是没能挣脱开来。

    “干娘,小勇,我求求你们了……这里实在不是一个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你们就算有什么想问,有什么怒气要宣泄,也要回到屋里之后再说!”

    “……好,我们回去。小勇,先不要闹了,听你姐姐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干娘终于同意了,而小勇挣扎的力道也减轻了不少,只是他的圆眼睛里还是盛满了不甘,恐怕就算回到了屋里,他也少不了要闹腾一番了。

    继白雅柔被人抬走之后,若水三人也终于得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此时的假山旁边,就只剩了一只随着荡漾的水波上下起伏的拐棍,以及一大滩带着青苔的水渍。

    干娘的屋里……

    “我只是因为嘴馋想做到清蒸蜂蛹的菜,又逞强非要自己去捉,最后就被蜜蜂蛰成了这般模样。”

    若水带着一脸诚恳地表情如此说道。

    “因为……嘴馋?”

    只是因为这样一个简单的理由,就变成了这幅鬼样子,干娘和小勇的脸上全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这是真的!”

    再一次强调了一遍,若水也很是无奈。她只能解释到这种地步了。而且,事实其实也与她刚才所说的相差不远了。

    不过不是因为嘴馋,只是因为要给某人续命……

    “可是只是被蜜蜂蜇了,就会变成这个样子么?”

    姜还是老的辣,干娘在对原因提出质疑的同时,也对若水的伤势表示了不解。

    “是因为水土不服,再加上旅途劳顿……回来的这一路上走得太急,我都没怎么顾得上用那些从王爷府带回来的膏药,可能这才是伤口迟迟不见好转的根本原因吧~”

    若水艰难地瞎编着,她一边想一边说,说到最后竟也有了七八分的可信度。

    “唉~你这丫头,一个女孩子家的,怎么对自己的容貌这么不上心~”

    听到若水那么说,干娘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絮絮叨叨的埋怨起了若水的不自爱来。而最不喜听干娘唠叨的若水,此刻却仿佛甘之如饴。

    这至少代表干娘已经接受了这个理由。

    好不容易哄明白了一个,一想起还有一个更让人头疼的,若水就有些无奈。

    “小勇……”

    “王爷是个大坏蛋!”

    还没等若水把话说完,只刚刚叫了一声名字,他就已经气鼓鼓地嘟着嘴巴如此说道。

    “小勇,你不要这么说,这事本来就与他无关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看着这个孩子明显就是油盐不进的样子,若水感觉脸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疼痛,这一刻又突然剧烈了起来。

    “我不管,他就是大坏蛋!姐姐这么漂亮,只是去他家逛了一圈,回来就变得,变得……变得这么……”

    说到这里,小勇却突然找不到合适的用词了。“难看”这个词,即便是八岁的孩子,也能分辨得出是一个极为伤人的词。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喜欢姐姐
    &bp;&bp;&bp;&bp;“难道姐姐不漂亮了,小勇就不喜欢姐姐了么?”

    眼看着软言相求恐怕是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了,若水便板起了脸,故作伤心的模样。小勇果然上了当,他急忙伸出小手抓住了衣角,急切说道。

    “我喜欢姐姐,不论姐姐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等我长大了,我还要娶姐姐当媳妇儿!”

    本来还一本正经装着难过至极模样的若水,在听到小勇奶声奶气的信誓旦旦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你这小奶娃,知道什么叫媳妇儿么?”

    这貌似还是小勇隐藏了不短时间的心事,此时被若水轻易一激就说了出来,当即又羞赧又不服气的涨红了脸蛋。

    “我当然知道!”

    “那你说说看~”

    若水饶有兴致的问道。

    “就是……就是要对她好!还有……还有每天都要在一起!嗯……”

    “就只有这些了么?”

    若水失笑。

    果然还是个孩子,对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他还懵懵懂懂的事情,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一套理解方式。这样的童言无忌,也通常会让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当然不是!我要保护姐姐!一辈子都会开心的笑!一辈子都不再受伤难过!”

    见若水突然笑了起来,小勇便更加的不服气了。

    他“咚”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将自己的小胸脯拍得“砰砰”直响。

    若水终于笑不出来了,她蹲下身来,轻轻地抱住了这个孩子,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了他小小的肩膀上,轻轻说道。

    “谢谢小勇,姐姐也向你保证,在你长成为有足够能力能保护我的男子汉之前,我也定会护你平安长大。”

    说完这句感性的话之后,若水就结束了这个短暂的拥抱,然后对羞得满脸通红的小勇说道。

    “但是在此之前,你要保证,一定要听我的话。否则姐姐就不喜欢小勇了,也绝对不会做小勇的媳妇儿。”

    “小勇听话!小勇一定会听话的!”

    这一下子这个油盐不进的小不点儿终于被若水抓住了痛脚,忙不迭地满口答应了下来。

    “那就向我保证,以后不许再说‘王爷是大坏蛋’一类的话了。”

    “……嗯~”

    看那孩子的表情,明显是做了一番相当激烈的思想斗争,这才勉强应了一声。不过这个孩子的信用度,若水还是颇为相信的,所以当她看到这孩子点头应声,便马上就放下心来了。

    到目前为止,若水终于将这一老一小糊弄过去了,至于一两个月之后伤势会不会变好,这就只能留待以后慢慢让他们适应了。

    不过要打预防针的却不止这两个人,除了他们,还有今日到现在都一直未曾露面的高大壮,若水这才腾出了工夫去询问他的去向。

    “大哥去花点坊了。”

    刚刚表情才有些缓和的小勇,一提起高大壮来,小嘴马上又嘟了起来。

    “花点坊?”

    若水皱了皱眉头,不过很快就猜出了原因。

    大哥喜欢白素莲,这一点她早就猜出来了,当初她还向大哥保证过要帮他做通白素莲的思想工作,可是一转眼两人就已经彻底闹翻,之前的信誓旦旦,转眼就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他什么时候回来?”

    既然答应了的事情,肯定是要想办法做到的。白素莲那一方面她恐怕是无能为力了,只能在高大壮这边下手,出谋划策这种事情她还是能做得来的。

    “他已经两天没回来啦!今天回不回来也不一定,你还是不要等他了~”

    一提到这事,小勇的嘴巴嘟得更高了。

    不回来?这事可就有些不太对了。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倒不是她不相信自家大哥的人品,只是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住在那里,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大壮说白姑娘最近好像要报名参加什么厨举选拔赛,他说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就去帮帮忙。大概这比赛的日子也快到了,所以他才在那住下的吧~”

    显然对高大壮已经有了成见的小勇,根本就不理解自家大哥的心情,而身为过来人的干娘,倒是如同若水一般轻轻巧巧的就猜出了那个憨货的心思。

    “选拔赛啊~”

    若水接了一句,但是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倒是干娘抓住了这个话题,开始絮叨起来了。

    “阿水啊~你不是也挺会做菜的么~你为啥不报名啊?”

    若水与白素莲闹翻这件事情看来瞒的挺紧,干娘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两人正是因为这个选拔赛而吵了架,她甚至可能都不知道两人曾经闹翻了。

    “我不喜欢太出风头的事情,之前要不是为了给您筹钱治病,我甚至连那个拍卖会都不会办。其实我们就像现在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多好~等我再攒些钱,咱们就开个小饭馆。”

    “好好,阿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干娘都支持,就是想着什么时候能给干娘找个女婿回来,那可就好喽~”

    “干娘,您怎么又说这些!”

    说没两句就转到了这个若水平常最讨厌的话题上,若水条件反射的就娇嗔起来。可是当她一说出口,就马上意识到,可能从今以后,就算她想嫁,估计都不会再有男人能受得了她这张鬼脸了。

    想到这里,她的神色有些黯然,但是这样突如其来的伤心很快就被可爱的小勇给冲散了。他先是好奇的问了问什么叫“女婿”,再搞明白意思之后,就大声宣布了以后他会成为干娘的女婿。

    一个八岁的孩子,这样不合礼教的想法就算说出来也并不会造成什么轩然大波,倒是逗乐了若水不说,还让一本正经想要女儿嫁出去的干娘也随口调侃起了他。

    一家三口在屋里又笑又闹,很快就到了深夜,当干娘和小勇都沉入了梦乡之后,若水却衣冠整齐的悄悄出了门,走进了附近的凉亭,坐在石凳上望着天上一轮斜月发起了呆。

    时值深秋,秋风萧瑟,若水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到有些冷。她搓了搓胳膊,有些纠结要不要回去拿件罩衫。回去怕吵了干娘和小勇睡觉,不回去又实在冷得厉害。她站起来在凉亭中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决定多走走。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长得很丑的女人
    &bp;&bp;&bp;&bp;这嫣然居绝对不是什么久留之地,若水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真的能攀上王爷这种高枝,也没有兴趣攀上。

    看来在湘南县租一套小院子这种计划,恐怕最终还是要流产了。她在这里闹出的风波接连不断,萧若水的大名也早已传遍的大街小巷,想要低调,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是远走他乡了。

    可是若水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的时间,其实基本上活动范围也只是在这一个小县城里而已,要说搬去别县,具体是哪个县还需从长计议。

    随遇而安?带着老老小小一大家子人,这么草率的想法恐怕不太合适。

    满脑子都在转悠着搬家这一类想法的若水,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去了很远。在参差交错的假山花草中间穿行着,她走着走着,突然听到附近隐约似有人声。

    不会又碰到那个刁蛮大小姐了吧~

    若水直皱眉,她与那白雅柔总算还有一处共同点,那就是谁也不想再碰见彼此了。

    白雅柔怕她对自己打击报复,若水也还不是受够了每次看见她都会碰上无比糟心的事。

    不过她转念又一想,觉得好像不太对。

    白雅柔才刚刚落水时间不长,被抬走时可是清清楚楚的昏迷状态,要想在一两个时辰里去恢复意识,还能活蹦乱跳的大半夜跑到院子里来跟人说悄悄话,这好像不太现实。

    不过……如果那悄悄话是想陷害若水的话,跑到这庭院深深中为了避人耳目,倒也就不算那么太奇怪了。

    一想到有人有可能对自己,甚至是自己的家人不利,若水就立马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那边说话的人俨然没有发现若水的靠近,说话的音量不仅没有丝毫降低,反而越说越大声了起来。

    “我就是要去!凭什么皇兄能打仗,朕就不行了?”

    皇兄!朕!

    当若水听到这两个词的时候,她真是恨不得将自己惹祸的耳朵和脚通通给剁下来。

    没想到就在这一处小小的客栈里,竟然还藏着真正的九五之尊!

    来自现代的若水虽然对皇权至上这种事情不怎么感冒,但是至少还是明白所谓的生杀大权只凭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这方面,皇帝可是比什么现代的国家元首之类要直白的多。所谓入乡随俗,若水可不想拿着现代的思想去冒掉脑袋的风险。

    可是现在就算她一千一万个后悔,也已经彻底没了回头的机会。

    怎么办?怎么办?

    她开动脑筋拼命地思考自己的退路,在一番艰苦卓绝的否定与被否定之后,她灵机一动,终于想到了一个极为冒险,却还能尚存一线生机的办法。

    “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她突然哼起了歌!

    当然如果只是哼歌也就算了,她竟然开始朝着那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脚步更是没有刻意的掩盖声息。

    “什么人!”

    果不其然,那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存在,一声低喝之后,一道黑影就已经窜到了她的身前。紧接着,若水就已经感觉到了来自脖颈大动脉处骤然贴近的森森冷气。

    这种感觉她可是熟悉得很,最近几日在外面来回奔波遇袭,没少被各种刀剑匕首一类的顶着要害。

    “啊——”

    她尖叫了,看似是突然遭受了惊吓,其实根本就是刻意而为之。

    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若水为自己找到的退路,以进为退。

    半夜三更跑到花园里说悄悄话,就算这个人不是九五之尊,也绝对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人撞破了秘密,实力弱一些的可能会拿钱封口,实力强一些的便会各种威胁,而作为万万人之上的皇帝,除了灭口根本就不需要第二个选择。

    或许若水可以选择悄悄离开,但是紧张之下会碰到什么踢到什么根本就不能控制,一旦她以这种偷偷摸摸的状态出现在了被偷听人的面前,利利索索一刀斩杀,或是永无止境的折磨拷问,恐怕就会是她这次穿越生涯今后的主旋律了。

    相反,谁也不会猜到她竟然胆敢在知情的情况下还能以身犯险。将侥幸逃脱的概率全部抹杀,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无知无觉上,这是若水做出的豪迈决定,与此同时,考验她演技的时候也到了。

    那声尖叫到底也没能完整的喊出来。

    若水感觉自己的声带才刚刚开始震动,所谓尖叫里那个最为拔尖儿的音调还没能畅快淋漓的释放出来,一切就戛然而止了。

    她的嘴被人堵住了。

    没有被人一刀结果了性命,这便是极大地成功了。

    “你是何人?”

    那人捂着若水嘴的那只手有些细微的颤抖,而表面惊恐内里却冷静的很的若水,却马上就发现了这一点。

    他竟然也在害怕?为什么?明明被发现的人是我啊!

    “是谁?”

    另一位的声音很快也从假山的后面传了过来,不过人却没有走过来,显然是并不想露出真面目。

    “一个……长得很丑的女人……”

    那个突然蹦出来的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若水的脸上,然后,他噎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形容词。

    若水听罢气结,这人话说的也太直白了吧~

    “很丑?”

    另一位对这个形容词也产生了好奇心,听那意思好像是打算直接走过来看看到底有多丑。

    “皇……主子!您别过来!这女子来历不明,恐对您不利!快说!你究竟是何人?”

    “唔唔唔……”

    回应他的是若水拼命的支吾声。

    被堵住嘴的人当然不能回答,不过肯定是也不能放开的,谁知道一松手会不会直接喊出声来。所以搞了乌龙的这人一时间也有些踌躇,不让说话自然是审不出什么的,但是又不能随随便便松了手,他甚至已经直接动了杀人灭口的心了,虽然若水看上去实在不太像是听到了什么的样子。

    “一个女人而已,能有什么能耐?朕……额,我且看看她到底能丑成什么模样。”

    话音刚落,另一个人影就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跳弹的帝王
    &bp;&bp;&bp;&bp;天色太暗,那黑影只是走了出来,就站在那里不曾再进一步。就这个距离来说,若水根本只能看见脸上一团黑乎乎。然而,对方却好像已经能看到了若水一般,在那定定的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干巴巴的开了口。

    “确实很丑。”

    这话简直都要把若水直接气晕过去了,这样当着一个女孩子的面,说的如此直白真的好么?

    这会儿的若水更加奋力的发出了“呜呜”的叫声,现在她根本就不需要演,就已经足够能应付这样的戏码了。

    “主子,这个人怎么处理?”

    若水卖力的表演让制住他的人不停地皱眉,恨不得直接一刀送她上西天,可是他的主子,此刻就并没有跟他在一个频道上。

    “你刚才哼的是什么小曲?听上去蛮有意思的~”

    他关注的重点,竟然在一个最是无关紧要的点子上。不单是他自己的手下,就连卖力表演的若水都不得不了。

    小曲?那根本是她随口唱的儿歌而已,至于叫什么名字?对了,她刚刚唱的是什么来着?

    若水不知不觉得就停止了挣扎,开始拼命地回想起了自己刚刚顺口唱出来的究竟是什么歌。

    “嗯?你怎么不回答?奥~衡竹,放开她。”

    何曾有人让九五之尊这么等过,所以这位皇帝不出一会儿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不过他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若水的嘴根本就是被人堵着的,便随口就吩咐让手下放人。

    “主子……她可不能放……您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违抗圣旨是死路一条,护驾失利更是掉脑袋的事,那个被叫做“衡竹”的手下顿时觉得很是头疼。

    不过违抗圣旨总是还有些回旋的余地,护驾失利那可就是百口莫辩了。这位长伴圣驾左右的高手,瞬间就有了相对较为安全的选择。

    听到那人说要放了自己,若水马上就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本来还在心底对他的直白破口大骂着,这会儿飞快地就转变成了高唱凯歌。然而,这样奔放的心情也没能持续太久……

    “唔……是不能放……”

    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天子看样子还是有点分寸的,但是正是这一点点分寸,最终击溃了若水心底那一点点的希望。

    “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他又继续问道。

    若水没有当机立断的摇头,反而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这也是她早就已经计划好的了,“听到什么”这个问题,她早就猜出是对方必然要问的问题。而这问题的最佳答案并不是回答有或是没有,而是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的反应。

    回答有那除非是若水想自寻死路,回答没有的学问就大了。

    干脆利落的回答没有,那就摆明了在告诉对方,自己其实听到了某些不该听的东西,知道不该听,所以就绝对要装作没听到。

    而迟疑之后的摇头,甚至是一直的迟疑和茫然,才是乍一听到这问题之后,真正没偷听的人该有的反应。

    在若水淋漓尽致的演技表现之后,终于赢得了观众的信任。

    “她应该是没听到吧?”

    带着商量的口气,皇帝向自己的手下问道。

    “好像是……”

    衡竹虽然不敢打包票,但还是有些疑惑的认同了主子的答案。

    那就放了我吧!

    若水在心中呐喊。

    “我可以让我的手下把手放开,但是你不能乱跑乱叫,否则就把你衣服扒光了扔到大街上去。”

    听到这话,若水禁不住地打了个激灵。

    扒光了扔大街上?这是一个皇帝应该出的主意么?若水内心禁不住的泪流满面。

    在这样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威胁面前,若水还有什么可以大义凛然的,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自家主子的示意下,那衡竹到底还是不情不愿的放开了捂着若水嘴巴的那只手,不过那只横在若水脖子上的利剑还是没有移开,反而更近了几分,直接贴在了若水脖颈的肌肤上。

    “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小曲?怪得很~不过听上去好像挺有意思的~”

    话题居然又回到了这个诡异的点上,若水都能感觉到脖颈上的剑抖了几下,想来就算是衡竹,也着实有些跟不上这位帝王跳弹的思维。

    “粉,粉刷匠……”

    若水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哦?好新鲜的曲名啊~接下来的调子是怎样的,你唱给我听听~”

    脖颈上的剑又开始抖了,若水内心已经开始同情这位拿剑吓唬了自己的衡竹了。能有这样重点与众不同的主子,也着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咳咳,这大半夜的,不太合适吧~”

    衡竹干咳了两声,善意的提醒道。

    确实,三更半夜一个女人在花园深处给两个男人唱粉刷匠,这个场景……简直……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诡异。

    不过还好,这位帝王虽然跳弹,倒是还不至于太过固执,他自己想了想,可能也是觉得不太合适,便又改口道。

    “不然你回去吧~等明天你再唱给我听。”

    听到这里,若水恨不得连夜退房走人。要不是知道自己的脸恐怕是个男人都不会对她产生兴趣,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要被带进皇宫了。

    “好……”

    若水干巴巴的回答。

    当然,如果不这么回答,若水也想不到自己能怎么回答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快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别耽误了明天的事~”

    明天的事……他能知道自己明天有什么事?若水诧异。

    “快走吧~明天我去你房间接你。”

    接下来衡竹说的话顿时就让若水了然了,感情是怕耽误了明天给他唱小曲啊~若水哭笑不得。

    明天很快就来了……

    若水一整夜都在翻来覆去中度过,根本就没合眼。要知道那可不是什么寻常的人物,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唱个小曲儿把自己的命唱掉,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她一夜没睡,自是想了诸多的应对之法,以便真正碰到什么紧急情况的时候,能够最大程度的保全自己。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应对之法最终却根本没能用上……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去花点坊
    &bp;&bp;&bp;&bp;若水坐立不安的一直等到了第二天的深夜,却最终什么也没能等到。

    没有人找她唱小曲儿,也没有人再来继续追问是否见过什么不该见的人,甚至连个找上门来的外人都不曾有一个。要不是脖颈上还留有一道清晰地刀痕,她几乎都要以为昨晚发生的事根本就是一场梦罢了~

    过了今天再走,就不算抗旨了吧~

    于是若水又是一宿没怎么合眼,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匆匆退了房。好在那王爷虽是将若水一家人迁了进来,却并没有交代不许人家离开,所以若水他们离开的倒也算顺利。

    其实干娘本来打算如果有朝一日能去京城的话,就去趟王府当面致谢,但是自从见了若水的脸之后,她便完全放弃了这个想法。所以走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利索至极,没有人去问为什么,这倒是给若水省了不少解释的麻烦。

    要离开湘南县这事还不能急,若水只能在县城里又找了一处客栈,一家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匆匆忙忙地搬了进去。

    几人换了住址,自然要跟高大壮说一声,但是一想到还要去花点坊,若水就有些头疼。

    不过就算是头疼也还是得去,高大壮虽然是为了自己的感情暂时将家人放在了一边,但是作为家人还是要理解他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这件事。如果搬了家都不告诉他,那就实在有些过分了。

    一上午都在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中度过,若水也一直沉浸在纠结当中,她并没有注意到,向来活泼多话的小勇,这一个上午却也是一副纠结的表情,基本没怎么开口说话。

    “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到了中午,小勇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找到若水,开了口却还是欲言又止。

    这种状态放在一个八岁的孩子身上,着实是新鲜的很,所以若水马上就重视了起来。

    “有什么事就说吧~姐姐有的是时间。”

    还以为小勇是碰到了什么成长中的烦恼,若水立马抛下了自己的心事,摆出了一副知心大姐姐的姿态。

    “我……我想去趟花点坊……”

    小勇好像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似的,一说完就把自己的小脑袋深深地埋了下去。

    花点坊?

    若水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小弟竟然在这个时候跟她想到一起去了。

    “你要去花点坊做什么?”

    她自然是知道小勇因为自己的关系格外不喜欢白素莲,所以这个孩子说要去花点坊,其实是一件比较稀奇的事情。

    “我没有要去看白……那个女人的!”

    小勇慌忙解释道。

    他本来是想要说白姐姐,却是为了撇清自己跟他的关系,也为了照顾若水的情绪,说到一半硬生生地改了口。

    其实白素莲虽然是对她生了别心,却是对她的家人都还挺不错的,干娘这两天还一直在叨念着最近怎么没见着白丫头,若水还是拿着她忙于准备比赛这种借口才糊弄了过去。

    若水不喜欢小勇因为自己的关系,变成一个不懂的知恩图报的人,所以她一本正经的跟这个孩子说道。

    “不许说‘那个女人’,要叫白姐姐。她对你还是蛮不错的,你忘了?那次有人来闹事,还是她把你藏在了柜台下面,你才免于被人一起抓走。”

    “可是那一次出主意的本来就是她爹!”

    “小勇!”

    没想到小勇已经对白素莲有了这么深的误会,若水不禁有些自责。孩子的可塑性是很强的,成长过程中对他思想的不重视,很容易就会导致他的三观扭曲,以至于影响他今后的整个人生。

    “那是她爹的错,并不是她的。人是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也不能替别人承担罪责和骂名,你要学会分辨是非曲直,不是单靠自己所看所听就妄下定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很珍贵的,不要因为一时的误会,就将过往随便抛诸于脑后。”

    这已经不是若水第一次如此语重心长的教训小勇了,看着他似懂非懂的认真听着,若水总算还是放下了心。

    想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明白这些话其中的道理,本就是一件不太现实的事情,不过只要确定小勇听进去了,那就可以了。他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只要能记住这些话,他早晚有一天就能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了。

    “好了,姐姐本来也是要去花点坊的,吃过午饭之后,我们就一起过去吧~”

    “什么?姐姐也是要去看小鸡么?”

    小勇听罢瞪圆了眼睛,诧异的看向了若水。

    小鸡?对了!从凤统县带回来的小勇家的鸡!

    那群鸡在随着若水一家人搬到花点坊之后,终于有了一个像样的鸡舍。可是最近频繁地搬来搬去,人受到了颠簸之苦,鸡可就脆弱多了,再加上也实在没有时间去一遍又一遍的盖鸡舍,所以那群鸡就一直留在了花点坊。

    看来小勇是害怕自己的鸡们受了冷落吧~毕竟他们与白素莲最终是不欢而散的结果。

    若水很快就想通了个中关节,为了照顾小勇的情绪,她附和着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加了一句。

    “姐姐还要去找一下大哥,告诉他我回来了。”

    “对哦~姐姐回来这事,大哥应该还不知道呢~”

    提到高大壮之后,若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小勇的表情,在发现他并没有露出一丝不满,这才确定他到底还是把自己临走之前说的话给听了进去。

    对自己的家人心中不要有怨恨,这才是一个孩子健康成长的大前提。

    对着不知情的干娘,若水和小勇对花点坊的拜访自然是相当容易解释,两人很快就出了客栈,往花点坊的方向走去。

    因为小勇还要进到后院去看鸡舍的关系,若水已经完全放弃了只在店面悄悄会一下高大壮的打算了。

    她以为白素莲在忙着选拔赛的事,照看生意的重担八成会全部落到了高大壮的肩上,可是到了地方她才赫然发现,门头的伙计面孔,竟然眼生的很。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利用
    &bp;&bp;&bp;&bp;“麻烦通知一下你们白掌柜,就说萧若水和小勇来访。”

    门头换了人,若水也不方便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直接走进去了。她一本正经的让伙计通报一下,甚至还特意加上了小勇的名字,生怕白素莲连门都不肯让他们进。

    不过事实证明,她实在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伙计一听到“萧若水”这个名字,立马就表示掌柜交代了,只要是萧姑娘来访,不用通报就可以进。

    到底还是对她有些感情啊~若水如是想。

    “你来了。”

    进了门之后,若水熟门熟路的进了后厨。果然发现了白素莲忙碌的身影。而后者也发现了若水的到来,面无表情的招呼了那么一句。

    “嗯~”

    白素莲的表情并不如若水一开始所想那般,倒是冷淡的让她心中开始打鼓,自然也是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两人沉默对视了一会儿,白素莲始终保持着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最后还是若水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先开了口。

    “我大哥呢?听说他在这。”

    若水有些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蒙在脸上得面纱,顺势错开了视线。

    而她这一躲闪,也恰好错过了白素莲表情的变化。

    犹豫在她的眼中一闪而逝,但随即换上的是坚决。

    “他不在。”

    仍旧是冷冷的三个字回答。

    “那他去哪儿了?我找他有事。”

    这样不干不湿的对话实在是难受的紧,若水决定还是不要再寄希望于跟白素莲有什么实质性的交流,还是赶紧办完遗留事项,以后再也不上门了就是。

    “妹子?你回来了!”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了高大壮惊喜的叫声。若水应声回头,却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愣住了。

    眼前的高大壮,看上去居然要比若水刚逃回来的那会儿还要狼狈!

    到处是破洞,脏的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衣服,布满灰尘的头发,还有满手大大小小的血口。即便是因见到妹子回来而带上了满脸的笑意,却依旧遮不住他的疲惫。

    “怎么回事?”

    若水的口气立马变了,她这话问得不是高大壮,而是白素莲。

    而此时的白素莲,早在看见高大壮以如此形象出现在若水面前之后,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事实上,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呵呵~如你所见。”

    这已经是白素莲所能摆出的最轻蔑的姿态了,不过看样子她也不那么经常鄙视别人,笑得有些可以,但对于关心则乱的若水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你给我说清楚,我大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湘南县,能让高大壮如此心甘情愿搞成这般模样的人,还真是没有几个。若水勉强能算上一个,干娘、小勇也凑活,可是这些人都没可能把自己的家人往死里作践,那唯一剩下的一位,也就只有让高大壮心心念念不已的白素莲了。

    “原来你还会关心别人么?萧若水?我可是一直都以为你根本就没有心!”

    冷笑的白素莲,说着说着,就开始喊了起来。

    她其实一早就知道高大壮对她有好感了,毕竟她与若水翻脸了以后,作为若水的家人,正常的应该是像小勇一般,当场翻完脸之后恨不得到死都不相往来了。真是枉她平日里还多番照顾那个小鬼,翻脸跟翻书一样,满眼里就只有那一个自己的小圈子,根本不管对错如何。

    可是她本就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在思考问题,无限放大自己对别人的好,却偏偏将别人对自己的好抛诸于脑后。她甚至从未想到若水为什么不愿意参加选拔赛,只是一门心思的认为若水应该帮她,没有任何理由。

    当她发现一直围着若水转的那个傻大个儿竟然对自己有好感的时候,她就知道机会终于来了。她一定要让若水也尝尝被亲人抛弃和误会的感觉,就好像当初的她如此相信若水会在任何她需要的时候顶上去,却最终发现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没把她当自己人。

    “白姑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高大壮皱起了眉头,之前若水与白素莲吵架的那次,他一直待在前台招呼客人,所以根本就不理解两人为什么会闹到一拍两散的局面。白素莲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他一直这么认为,可是如今他却看到这个温柔女子露出了如此狰狞的表情,甚至还在对着若水大呼小叫。

    若水可是高大壮的宝贝妹子,谁也不能碰,即便是白素莲。所以白素莲想让若水体会她当初那种被人背叛的感觉,却是从出发点就出了问题。

    可是高大壮此刻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然不会像小勇一般只看一眼就坚定的站到了若水这一边。所以在白素莲看来,高大壮的疑问恰恰就好像是印证了她的猜测,她也随即更加卖力的表演了起来。

    “大壮……”

    只是喊了这么一声,白素莲却突然以手掩面,开始抽泣了起来。

    什么情况?刚才还似笑非笑阴阳怪气的,怎么扭脸儿就扮起可怜来了?我做了什么吗?没有吧?

    就连若水自己都开始反省,是不是刚才说了什么不太动听的话。可是自打她进门之后,总共说了也就三四句话,唯一口气显得有些重的时候,也是在看见高大壮的狼狈姿态之后才发的狠。

    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委屈的,该委屈的应该是高大壮才对!

    高大壮……

    若水突然偏过头来看向了高大壮。

    从他进来之后的话……

    难道这个女人是想利用高大壮对她的心意,想让我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若水是何其聪明,白素莲那点小九九,她只用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只是这样却越发的激起了她的怒气,喜欢一个人是没错的,也许高大壮的殷勤显得有几分纠缠意味,但是却并不能成为被利用的理由。

    “大哥,你先出去一下吧~我与白素莲还有些话要说。”

    白素莲与白姐姐,只是一个称呼上的区别,就已经表现出了若水对白素莲骤然改变的态度,她已经对这个女人失去了最后一点怜悯之心。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高大壮的转变
    &bp;&bp;&bp;&bp;“大壮……”

    白素莲立马有些急了,声调也娇嗔的有些刻意了。

    “我不走。”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高大壮竟然无比坚定地否决了若水的提议。

    这个时候,若水突然发觉有些看不懂自己这个大哥了。向来不是傻里傻气就是愣头愣脑的高大壮,此刻却露出了本不该属于他的凝重表情。

    难道他在亲情与感情的天平中,最终倾向了感情么?若水心中生出了一丝怀疑,但是随后她就发觉,自己实在是想多了。

    “我想听听,我的妹子到底是怎么个没有心的。”

    这一句,已经足够表明高大壮的立场了。他往前走了几步,在若水的身边站定,虽然始终未曾给过若水一个鼓励安慰的眼神,但是若水还是就这么莫名的安心了下来,顺便也检讨了一下自己对大哥的不信任。

    不过,现场的三人,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个看不清楚现实的人。

    白素莲一如既往的悲悲切切的哭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抽抽噎噎,接连摆出了几遍欲言又止的模样,那演技真是连看惯了各路电视影视剧的若水都不禁赞叹。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居然这么善于颠倒黑白?只是演技虽已登峰造极了,编剧能力却是一如既往的不咋地。高大壮这么明显的表态,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不妥,竟然还在那全情投入的演着,这让高大壮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看他表情如此变化,若水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高大壮喜欢白素莲,是绝对真心实意的,可是如果他突然发现自己喜欢的那个女人,竟然与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根本是大相径庭,那他肯定会受到非一般的打击的。

    “白素莲,我大哥为什么会搞成这般模样?这几日他在你这里,都是做些什么活计?”

    “我可没有虐待他,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掩面哭泣的白素莲将自己的手露出了一条缝,飞快地扫了一眼高大壮,然后小声嘟囔道。

    “是这样么?”

    正主儿就站在身旁,若水没有理由不去当面求证。

    “……是。”

    有些迟疑,却是肯定的答案。若水看见自家大哥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地,好像在紧紧咬着牙,不知道在隐忍着什么。然而,这一切白素莲却并未看到,恐怕她还会偷偷地高兴吧~

    是自愿的,如果高大壮没有亲耳听到白素莲对若水一开始的无理指责,此刻的他恐怕根本就会完全认同白素莲的说法。

    白素莲说,现烧的木炭烤出来的点心最好吃,所以他专门去山上砍了树枝烧木炭。白素莲说,怕比赛时状态不好,现在不宜多劳动,但又担心新来的伙计手生影响了生意,所以所有的点心制作都是高大壮在做最基本却最辛苦工作。白素莲说,院子里的假山石凳摆设风水不正,可能会影响她的比赛运势,所以高大壮一点点的把所有所谓影响风水的东西都换到了“合适”的位置上去……

    确实是自愿的,白素莲从未说过“你去给我做什么什么”那样的话,而是当着高大壮的面状若无意的提及,一次又一次……

    正如若水所说,她是利用了高大壮对她的百依百顺,就为了在这个时候表现出自己对高大壮的控制和影响力,以此来向若水表明,就连亲大哥都站在她那边,所以错的人是若水,不是她。

    真是幼稚至极的想法,若水都感觉再问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赶紧带着自家大哥走人,离这个肤浅自私的女人越远越好。但是她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着其他的目的在。小勇的那群鸡,要怎么开口弄走呢?眼下这个僵持的局面,就这么突然把话题转到鸡上,好像不太对劲的样子。

    “妹子,小勇,你们是来找我的么?先回家吧~小勇的那群鸡,我过个把时辰就送回去了。”

    当若水正在纠结着如何开口的时候,高大壮却突然抢过了话题,正是转到了此刻若水最为关心的话题上。

    “你呢?”

    让他们走,是要自己留下来单独面对白素莲?他想做什么?

    在若水刚认识他的时候,这个男人可是个整日混迹于市井之中的流氓恶霸。“霸王硬上弓”,这是最先浮现在若水脑海中的一个词,一怒之下就把白素莲办了,她丝毫不怀疑高大壮能做出这等混事来。

    所以她现在即便是早就想走了,却还是疑惑地关心起了高大壮的动向。

    “我与她有话要说。”

    看了一眼站在对面无知无觉的白素莲,高大壮如此说道。

    “你……”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吧?

    当着外人的面,若水实在是不好把实话全部问出口。

    “你放心,我有分寸。”

    高大壮拍了拍她的肩膀,竟是完全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看自家大哥这般自信满满又意志坚决,若水自然不好故意跟他唱反调,尽管心中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却只能拉着同样不情愿的小勇迟疑的离开了。至于跟主人道别这种礼节事项,若水已经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尽管两人已经依言离开了,但是走到了门外却不约而同的站住了脚。

    若水不放心高大壮,小勇不放心他的鸡,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十足的找了一个角落,就这么蹲了下来。

    很快,他们就看见高大壮穿着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走了出去,但是前进的方向,却不是去往嫣然居的那个方向,倒更像是去往若水新租的客栈的路。

    “我刚才有告诉过他我们搬家了么?”

    若水疑惑地问小勇,小勇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那……搬家的时候你给他传过信儿?”

    这一次连想都没想,小勇直接就把小脑袋给摇上了。

    “干娘她……”

    那天与白雅柔的一撞,干娘也有点闪了腰,搬家的时候若水与小勇可都是两只眼睛紧盯着她呢~生怕不小心又给老人家磕着碰着什么的,她传没传信儿,若水自然是清楚地很。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位姑娘
    &bp;&bp;&bp;&bp;那高大壮又不是未卜先知,怎么就能预料到他们的新住所呢?不对!走那个方向也并不一定代表非要去那个客栈啊~也许只是想去的那个位置恰好同路而已。不过,如果不是去客栈的话,他又想要去哪里呢?

    想到这里,若水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不好的念头。

    这家伙不会是想把我支开,然后趁机偷偷把白素莲给结果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若水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一大跳,又怎么可能还有耐性蹲在角落里干耗。她猛地窜了出来,一只脚都已经踏到花点坊的台阶上了,却一下子就停住了。

    如果高大壮真的做出那等自寻死路的傻事,那此刻她冒然闯进去,岂不就成了坐实高大壮犯案的证人了,说不定还是第一证人!

    想到这里,若水还怎么可能再继续往里冲,想了一想,拉起小勇的手,掉头就走。门头上的伙计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他可不知道这个女人与自家掌柜有什么矛盾,只是觉得来串门子还要进进出出的,着实有些诡异。

    若水这会儿也顾不得别人拿什么眼神看她了,一把拽住茫然的小勇,然后对他说了一句“追”,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追了出去。

    巧的是,就在这一大一小刚刚拐出了路口,一对主仆就从另一头的街口拐了出来,两人没走几步就站到了花点坊的招牌下,露出了一副审视的表情,上下左右的各种打量。

    “两位姑娘,想要点什么?”

    眼下正是吃过午饭最瞌睡的时候,那伙计正倚在柜台上似睡非睡的摇晃着,当看见两位样貌极为出挑的姑娘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那瞌睡虫马上就跑了个干净,立马殷勤的招呼了起来。

    然而,这两位姑娘模样出挑,眼光更是出挑,面对伙计的殷勤,她们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就只是自顾自的指着花点坊的招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又是接连问了几遍,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伙计也有些气馁了。不过就在他打算继续倚回去偷自己的懒的时候,这两个女人却又凑了上了。

    “你们就是那个花点坊么?”

    一个看上去打扮的更加贵气逼人的女子,一上来就没好气的问了这么一句,语气还带着一股子明显的傲气。

    那伙计之前那么殷勤,无非就是男人天生对美女格外关注的普遍现象而已,再三被无视之后,又加上那女子的恶劣态度,他又怎么可能会有好声气~

    “什么这个那个的,看见没,花!点!坊!全大凌王朝只此一家,绝无分号!两位可莫要把这个当成什么不上档次的小商小铺了。”

    “你……快去把你们掌柜的给我叫出来,你这小人物还没资格在这跟我炫耀。”

    掌柜?难道是掌柜的朋友?

    这伙计现在已经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了,耀武扬威竟然撞到了枪口上。这份花点坊的工作他可是得来不易呢~多少人抢破头就为了沾沾这家全大凌王朝都有名的点心坊的名气,可千万别因为这一点就把他给撵了呀!

    想到这里,那伙计哪还顾得上对方明显瞧不起人的恶劣口气,立马脚不沾地的就去叫自家掌柜了。

    之前高大壮将若水两人遣走,白素莲还以为他要趁机向自己表个衷心,还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拿出自己的派头来,好好吊一下这个傻大个儿的胃口。整不了若水,整整她的大哥也是好的,白素莲的怨念已经深重到了恨屋及乌的程度了。

    可是哪知高大壮在送走了自家的妹子和小弟之后,竟然连正眼都没瞧她一下,就这么径自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吆~怎么也学会欲擒故纵这一招了?不愧是萧若水的大哥,就连满肚子的画画肠都是如出一辙。

    已经被自私和怨恨冲昏了头脑的白素莲,压根就没从自己身上想过,竟然自我联想到了这种不靠谱的层面。如果高大壮此刻能猜到她心中的想法,肯定对她的最后一丝好感也都消失殆尽了。

    不过此刻的高大壮却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她身上,这个男人一头钻进自己的房间,其实就是单纯的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而已。

    白素莲却还想着怎样端架子的事,竟施施然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等着高大壮憋不住了主动去找她坦白。可惜她左等右等,一壶热茶从滚烫放到了冰凉,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在她坐立不安想要去看看高大壮到底在搞些什么的时候,门那边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来了!

    带着几分料敌先机的得意以及满满的虚荣,白素莲还刻意理了理发鬓,平了平衣服的褶皱,磨磨蹭蹭了大半天,这才慢吞吞的走去开了门。

    来人根本就不是高大壮!而是她门头上的伙计!

    “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门头现在是谁在那?是不是不想在我这里做事了?”

    不是自己预想中的那个人,白素莲的心中落差极大,心情自然就更加不好了。她没好气的训斥着自己的伙计,将对高大壮和若水的不满,都一股脑儿的撒在了这个倒霉的伙计身上。

    “外面有人找您。”

    委委屈屈受下了自家掌柜莫名其妙的凌厉训斥,过了大半晌,这伙计才终于找到了白素莲骂累了喘口气的空当,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人?”

    抓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气喝干了杯中冷茶,白素莲随口问道。

    每日里找她的人多了去了,不是说仰慕她的商业才能,就是给她介绍哪家英年才俊,不然就是上门求合作的同行。自从花点坊在大凌楹联大赛中取得了极大成功之后,这样的人就一拨接着一拨的上门。不得不说,白素莲最近性格上的转变,不仅仅是因为对若水太过依赖,也有盛名之下的自我膨胀。

    “两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子,说是,说是,让我来叫您出去……”

    “让我出去?好大的口气!我倒要会会,究竟是哪路大仙这么大言不惭!”

    白素莲带着未消的火气径直冲向了前堂,身后跟着满脸疑惑的伙计。

    怎么?不是认识的么?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大小姐来了
    &bp;&bp;&bp;&bp;“是你们俩找我?”

    气咻咻的白素莲冲到了门口,满腔的火气全部变成了傲气。尤其是当她看见门外站着的那两个美貌女子,脸上的傲气根本就不比她自己要少的时候,语气就更加不善了起来。

    “你就是花点坊的掌柜?”

    那打扮贵气的其中一位女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素莲,态度居高临下。

    “是又如何?”

    无非又是一个求合作之类的自恃过高的同行而已,白素莲已经不想再理会这个女人了。但是无奈几人是站在店门口,眼下正是客人开始上门的时候,当着诸多顾客的面与人翻脸,白素莲就算再火大,也不能就这么扭头走人,便只能耐着性子与她周旋。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么?”

    白素莲的退让虽然没怎么有诚意,却没想到对方更加不客气。

    “哦?请问阁下是谁?”

    这么自我感觉良好的人,白素莲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怒极反笑,倒是不再急着想走了。

    敢找上门来与人叫板,如今的花点坊可不是以前了,这段时间里还拿着花点坊的过去来说项的人白素莲也见过不少,每次总能让她体验到打脸的爽感。白素莲本就窝了一肚子的火,这会儿居然有人送上门来求羞辱,那可是正合她意。

    “我……进去说。”

    对方看上去好像已经摆好了要说出来吓人一跳的姿势,但是却突然被站在身旁打扮朴素一些的另一个女子拉住了衣袖。她脸上阴晴不定了一会儿,随即改口要进屋里说。

    “本店开门做生意,想买东西我热烈欢迎,想闹事的……不好意思,那就对不起了!大壮!”

    白素莲摆上了一副关门打狗的模样,照往常的习惯,要唤出大壮来把闹事人直接丢出去。可是素手抬起来了许久,却没见有什么人从她身后窜出来,直到周围人的眼色都开始变了,彼此窃窃私语的时候,白素莲这才突然想起来,高大壮好像还闷在他自己的房间里。

    “怎么回事?高大壮呢?你怎么不去叫他?”

    于是,站在白素莲身后的那个伙计遭殃了。

    “可是……可是他不在自己的房间……”

    这伙计喘的跟狗一样,他可是刚刚从高大壮那里跑回来,结果正撞到了炮口上。

    “不在房间?他去哪了?其他房间找了没有?院子里呢?”

    竟然不吭一声就跑出去了,白素莲隐于心中的那点不安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出来。

    “这……这……”

    那伙计不知所措,只是这么一点点工夫,怎么可能找遍所有地方。

    “快去找!”

    白素莲怒吼。

    “是!是是是!”

    站在她身后的三五个伙计齐刷刷的往内堂跑去,连个留下来照顾生意的人都没有了。白素莲吼完,也顿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便急忙调整好表情,勉强笑着开始招呼那些面面相觑已经萌生退意的顾客们了。

    那一脸傲气的主仆两人,就这么被晾在了一边。

    两人显然对自己目前所受到的冷落有着不同的反应,主子满脸暴怒不停挣扎,仆人拼命拉住。最后还是一脸理智的仆人站了上风,她安抚好了自家主子,然后才走到了忙着招呼客人的白素莲身边,小小声的与她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白素莲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白了。

    她震惊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丫鬟,又看向了门外那个怒气冲冲的主子,攥紧了拳头之后,又露出了一点怀疑的神色。

    随后,那丫鬟又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前晃了一下,才终于连那一点疑惑都消失了。

    “对不起了各位,今日花点坊有客来访,暂停营业,请各位明天赶早,对不起,对不起……”

    在众多好奇又不满的嘁嘁喳喳之下,白素莲毅然决然关掉了店门,只把那一对主仆让了进来。

    “不知贵客驾到,是素莲有眼无珠,还请二小姐息怒。”

    将两位引入后堂的主厅之后,白素莲这才深深地福了下去。她现在悔得肠子都快清了,没想到今日得罪的这位竟然会是当今白相的二小姐,一个无论从地位和财力上都能甩她无数条街的女子。

    “就凭你一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能将楹联大赛办成如此声势,我现在怎么一点也不相信?石榴,你说爹爹是不是骗我?”

    这主仆二人就是被若水接连教训了两次的白雅柔和她的丫鬟石榴,两人不知若水已经搬离了嫣然居,而白雅柔更是因为两次落水骇破了胆,待醒来之后就忙不迭地想要搬出来了。

    她一个相府千金,住嫣然居那样的地方倒是还能适应,至于其它客栈,那就完全入不了她的法眼了。

    连走了几家都没找到一个看得上眼的地方,白雅柔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爹爹前些日子跟她提过了一家点心坊。

    大凌楹联大赛的盛名是跟着她爹爹一起传到京城的,白雅柔听到的版本自然是最为真实最为全面的那个。花点坊是他们白家一个远房的不能再远房的亲戚的一处产业,没落已久,如今好像是由一个颇为有头脑的女子接管了,如今看来确实是生意火爆的样子。

    远房亲戚的产业,又有些资本,还是个女人,这一系列的条件在白雅柔看来,恐怕是最适合她逃家暂居的地方了。

    没错,是逃家,白雅柔是偷偷跑出来的。

    如果不是逃家,若水又怎么能如此轻松的将自己的身份瞒天过海。如果不是逃家,白雅柔这样的身份又怎么可能只带一个小丫鬟在外面乱跑。如果不是逃家,她又为何不去住在白家自己的产业,比如状元楼,却非要找上这么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点心坊。

    至于为什么要偷跑出来,这点现在笔者还不会说透,但是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老爷定然不会欺骗小姐的,只是恐怕这位掌柜,并不是老爷口中那个奇女子。”

    石榴看了白素莲一眼,低头向自家小姐低声说道。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石榴
    &bp;&bp;&bp;&bp;“不是?那这人是谁?不是掌柜么?”

    白雅柔惊诧的将目光投向了身前依旧未曾起身白素莲身上,眼中满满的都是疑惑。

    “她刚才说过了,她叫白素莲,不是老爷大加称赞的那个萧若水。”

    “昂~我说呢~这种没点眼力劲儿的东西,怎么可能连爹爹都要赞她几分。”

    蹲在那里腿都已经麻了的白素莲,此时深深低下来的脸上,突然涌出了满满的嫉恨和怨念。

    又是萧若水!又是那个女人!为何她永远都能压我一头!

    白素莲那边恨得牙根直痒痒,倒是让石榴看出了些端倪。到现在都没看到那个传说中的萧若水,恐怕这两个女人很有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而闹崩了。

    不过无所谓,白雅柔是为了找个暂居的住所才跑到这花点坊来,萧若水毕竟还是个外人,若她是掌柜,说不定还要有上一番曲折。现下白素莲执掌大权可就不同了,白家人的地方,只要亮出身份来,想怎么住都是没问题的。

    “小姐,不然我们就先让这位姑娘起身吧~反正我们也不是来找那萧若水的,这位姑娘在反而行事更方便了。”

    如果要住在这里,尽管白雅柔的身份是天然的通行证,却也不能不照顾一下主家的情绪。所以石榴看出白素莲面露不愉,便委婉的向自家主子建议了一下,甚至还刻意提高了一下嗓音,好让那白素莲能够清楚的听见。

    这个叫石榴的丫鬟,正如若水当初所想得那样,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丫鬟而已。她无论是心机还是观察力,甚至还有头脑都比那白雅柔强了不止一倍。白雅柔平日最是喜欢到处惹祸,有这样一个进退有度的丫鬟在身边提点着,至少还不会犯下什么太过脑残的错误,而这也正是为何石榴会成为白雅柔贴身丫头的根本原因。

    比起自己长着一颗九曲玲珑心的丫鬟来,白雅柔就显得实心眼儿多了。她一想,不过就是掌柜换人了而已,换成自己人确实比外人要来得方便的多,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行了,起来吧~先给我来壶好茶,赶了这许多路,我都快渴死了。”

    “是……”

    低低地应了一声,白素莲连脸都没抬,就这么低着头一路倒退着出了正厅,模样看上去恭敬极了。只有石榴才知道,她阴影之下的脸色是有多么难看。

    眼见人已经走得远了,石榴这才压低了声音对自家主子说道。

    “这个白素莲,似乎是与萧若水有了矛盾啊~”

    “哦?怎么说?”

    其实以白雅柔的性子,若是丫鬟的才智能够压她一头,这根本是无法忍受的,但是石榴却总是有办法在保全了她的面子的前提下,又引导着将自己想表达的东西说出来。

    “你看我们也算是走过了大半个院子,到现在都没见萧若水出来迎客,定是她本就已经不在这儿了。”

    “可是我记得爹爹说他没见到萧若水,是因为她恰好得了场重病,是不是已经病死了?”

    “那应该不会……若是病死了,这才过了几天?人死了总要布置灵堂扯些白布吧~这里可并没有啊~”

    “嗯~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她们能闹什么矛盾呢?”

    提问,回答,这已经是这对主仆平日里最常进行的对话模式了。

    “不清楚啊~不过我们也不需要太清楚,只要小心不要卷到任何是非当中就是了,咱们现在出门在外不比平常。离京城这么远,身边又没几个身手好些的护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石榴苦口婆心的劝着,她故意把这层矛盾挑到明面上来说,为的就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将最后这一句说出来。其实若水几次教训白雅柔,她都是刻意避其锋芒,并不曾上前出手帮忙,就是为了能让白雅柔借此机会改一改自己无法无天的性子。整日里跟在别人后面做着擦屁股的事,再衷心的仆人也会有厌烦的一天,更何况石榴的心里,更爱的那一个人永远都是她自己。

    踏板,都是踏板。

    石榴是个包衣奴才,在相府的柴火房中出生,在灶火与草灰之间打着滚的长大。打小她就有着一般下人所没有的伶俐,所有的精巧活计都是一学就会,人又有眼色,就这么一点点的从府中的最底层爬到顶层,成为了相府最为宝贝的其中一位千金的贴身丫鬟。

    可是她不甘心。

    大小姐不通女红,不读诗书,整日舞枪弄棒上阵杀敌,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现在年过双十还以未嫁之身整日在军营中与一众臭男人厮混,一点也没有豪门千金的自觉。二小姐刁蛮任性,无法无天,脑袋更是一根筋通到底,与她的庶母一样,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无用花瓶。

    这两个金贵可比当朝公主的女子,在她看来,除了家世之外根本就是一无是处,然而就因为含着金汤匙出生,就能过上最为随性舒心的日子。而才貌双全的她,却只能撕破脸一步步的钻营着,才能伤痕累累的争取到一个站在她们身边伺候的位置。

    凭什么!

    她还能走的更远,还能爬得更高!只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踏板,她甚至能坐上身为一个女人所能坐上的最为尊贵的位置。而她费劲千辛万苦求来的这个贴身丫鬟的位置,就是为了能够踩着这个缺心眼的二小姐,爬到她最想要的那个位置上去。

    然而这种事情本就是急不得的,在用上她之前,如何保住她也就成了石榴现阶段最为重要的任务了。而且这样奴颜卑膝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再有多久了,这等就差临门一脚的时刻,正是石榴最为严正以待的时候。

    白雅柔逃家的主意,其实是她出的。

    白相有两位千金,而前朝皇帝有两位皇子。两位皇子必然只能有一个继承大统,而白相便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将两个女儿一个送入军中随着大皇子征战沙场,另一个则是送入宫中皇太后那里承欢膝下,顺便与二皇子多多交流感情。

    本来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但是唯一的纰漏就出在了白雅柔的身上。

    她不喜欢二皇子,却对大皇子一往情深。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白相的往事
    &bp;&bp;&bp;&bp;白相的两个女儿感情并不好,因为她们并非一母所生。

    大女儿白雅馨为嫡出,其母为前朝庆王的瑰云公主。而白雅柔的娘亲只是侧室,且出身于青楼红馆。这一嫡一庶,地位本就可以高下立判,但是事实却并非如此。

    白相白名启与瑰云公主的婚事,其实只是皇位争夺战中的一次政治决策,两人在成亲之前并无感情,当然,成亲之后也不见得有。只是瑰云公主虽是样貌普通,却有着皇家人进度有度的气度,两人成亲之后倒也过了一段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生活,两人很快就有了一个女儿。

    可是好景不长,白名启随前朝皇上微服出巡时,碰到了一位才貌双绝的青楼女子——柳非烟。

    男子满腹经纶,女子妩媚多情,两人自然而然的就生出了别样的情感。对白名启来说,他从未体验过原来感情还可以像一团燃烧着的火焰,热烈而又明亮。与此相比,原先的生活就乏味的如同一杯温吞的白水,无论是入口还是执于眼下,都是寡淡的让人昏昏欲睡。

    大凌第一才子白名启,迎娶一位青楼女子做侧室,这在当年可是轰动朝野内外的一件大事。那时的白名启早已官居三品,又已娶了当时手握兵权的庆王之女瑰云公主,驸马爷迎娶侧室,这无疑不是对皇室权威的一次挑衅。

    历数他在朝堂官场当中浮沉多年,那一次的婚姻,恐怕是他唯一表露出自己强烈意愿的一次。如今白相门下诸多门生,大都知道自己恩师也曾有过这么一段年少轻狂的日子,却怎么也无法与现在那个冷静持重到近乎于断情绝欲的一品宰相相提并论。

    白相这一生,也就只有这一正一侧两位夫人。

    大夫人在他大张旗鼓的迎娶了柳非烟之后,不但没有如他所料愤然和离,却力劝庆王仍旧不计前嫌的辅佐当时的新皇,也保住了早已生出隐居山野间的白名启的地位。然而,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她竟然无视了白名启隐有悔意的示好,抛下了尚不足一岁的幼女,搬入了相府附近的一处寺庙,从此过起了与青灯古佛为伴的清苦日子。

    白名启终究还是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结发之妻的无私相助和漠然离去成了他心头一根永久无法拔除的刺。在已有身孕的柳非烟产下一女之后,这场风靡一时的才子佳人的美谈,就这样无疾而终了。柳非烟好像被打入了冷宫一般,再也不见昔日与自己琴瑟和鸣的郎君与自己再续前缘。

    一个放弃了身份地位,一个失去了山盟海誓,白名启终于愧对了自己这两位夫人,将所有的爱都给了他的两个女儿。可是女儿也会慢慢长大,她们终有一天还是明白了为何自己从小就不怎么见过各自的娘亲,爹爹当年那段风流往事,于别人可能只是一场笑谈,于她们,却是终身之痛。

    两个女人的悲剧,终究还是落在了下一代的身上。白雅馨有着神似瑰云公主的执着和隐忍,在自己妹妹的咄咄逼人之下,顺应爹爹的意愿,选择了远赴疆场。而白雅柔却在众星捧月之中成长了起来,被送入皇宫。

    可能就连白雅柔自己都不清楚,喜欢大皇子这件事情,究竟只是单纯为了抢夺姐姐所拥有的一切,还是真正的心有所属。

    然而,“为什么”这个词从来都不会出现在白雅柔的字典里,她所经历过的人生,从来都只有她想要,然后得到,仅此而已。

    从小到大,她想要的几乎都得到了,然而只除了大皇子,也就是当今的大将军王——洛凉生。

    她要得到这个男人,尤其是从她姐姐的手中把这个男人抢过来!

    这是白雅柔唯一的梦想,所以当今年的选秀之期已近,石榴不怀好意的稍一撺掇,她就匆匆忙忙地逃了家。

    以外戚的身份掌控根基未稳的新皇,这是白相运筹帷幄多年的一场大阴谋,为此他不惜将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押上了。大皇子或是二皇子,不管最后登基的是谁,他白名启永远都会是最后的赢家。

    本着对瑰云公主的愧疚,他将大女儿安排在了大皇子的身边。大皇子年长成熟,文韬武略无一不精,一直以来都是承继大统的不二人选,可是哪知先皇驾崩之时,却意外地将皇位传给了年幼跳脱的二皇子。

    这样带着明显宫变意味的传位,原本很有可能会引起一番皇位争夺的激烈大战,却因为白相平衡多年的力量压制之下,最终无声无息的解决了。

    竟是白雅柔成为了国母人选。

    手心手背都是肉,白相虽然对发妻心存愧疚,却还是顺应大势,不曾再为大女儿争抢些什么。重要的是这两位本应你死我活的皇家兄弟,却奇迹般地和平共处了起来,白雅馨不能成为皇后,做个王妃也是不错的选择。

    可是白雅柔不甘心,她可是从未曾见过自己的姐姐对什么人或事如此上心,从小到大她抢过了无数,却从未看到白雅馨有过一丝留恋。

    那个男人是不同的,当白雅柔在一次大军得胜还朝时,看见姐姐骑马跟在那个男人身后,露出的那种炽热不加掩饰的崇拜时,她就知道,那个男人是不同的。这一次,如果她抢到手,那就会看到姐姐悲痛绝望的模样了。

    前线传来军报,敌人在边境集结,蠢蠢欲动,两军大战一触即发,急需大将军王率兵赶赴边境,灭掉那敌军嚣张气焰。

    当今圣上颇为震怒,立即下旨令大将军王率十万精兵开赴前线,大将军王领旨率军出京。

    湘南县是大军远赴边境的必经之路,白雅柔为了追赶大军脚步,不惜花了大价钱雇了最好的马车日夜兼程,但终究还是在湘南县跟丢了。

    过了湘南县,再不远就到了边境之城撒布尔,那里兵荒马乱,白雅柔无法与大军汇合,就凭两个弱女子,是万万不敢自行闯入撒布尔的。所以她们只能待在湘南县,伺机等待后续是否有援兵经过,她们好随军入那边境之城。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争吵
    &bp;&bp;&bp;&bp;从小到大,白雅柔逃家无数,这一次无疑是最成功的。可能就连白相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个没什么头脑的二女儿,竟然有能力甩开他的耳目,跑到了千里之外的湘南县,甚至还想进入边境。这也是白雅柔能安然待在湘南县这么多天,却一直没被白相给抓回去的原因。

    可是没想到这白雅柔逃过了自己爹爹的天罗地网,却偏偏撞上了一个更为难缠的对手。她若是知道萧若水竟然只是个乡野村姑的出身,恐怕当时就得吐血三升。而进了花点坊之后,她明显已经离这个真相不远了。

    不过现在的她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犹自待在正厅里,和石榴商讨着如何才能第一时间得知援军过境,并能混进去。

    “怕是要借助那个女人的名义了。”

    石榴试探着向自家小姐建议着。

    一个丫鬟,对大小姐的称呼竟然会是“那个女人”,这种惊世骇俗的大不敬,倒是并没有引起白雅柔的不快。这本就是她们主仆俩私下里的默契了,白雅柔讨厌自己的姐姐,这一点不是秘密,而作为她的贴身丫鬟,石榴自然也得表明自己的立场。

    所以当着众人的面虽然不能这般不敬,私下里却还是要先照顾自家主子的情绪。

    “……”

    到了军中,白雅柔唯一能够依仗的,还真就只剩了她最不待见的那个姐姐。所以即便她再不情愿,却也还是用沉默认同了石榴的话。

    不过借助她的名义,却要去抢夺她的夫婿,这种事情本来就诡异的很,如何操作更是难上加难。所以石榴只是提了那么一句,便陷入了眉头紧皱的深思当中,厅中顿时静的只剩了白雅柔不耐烦的用茶杯盖敲击茶杯的脆响声。

    “你去哪儿——”

    “回家。”

    “高大壮!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在这个关键时候离开?是不是又是那个萧若水?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那样冷漠无情的女人,究竟是什么地方能让你死心塌地的向着她?”

    ……

    外面突然吵了起来,争吵的声音大到连坐在正厅里的白雅柔二人都能将内容听得一清二楚。那个说是要去泡茶的白素莲,怎么会跑到院子里跟一个跟一个男人吵起来了?

    如果只是这种普通的争吵,白雅柔说不定还能在屋里只听听热闹就好了,可是当她听到“萧若水”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若水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女子,她并不冷漠,你只是因为不了解她所以才会一再的误会她。如今我与你缘尽于此,请你也不要再说我妹子的坏话,我高大壮不打女人,但是如果你再胡说八道,我也不保证真的不动手。”

    又是一个与白相几乎相同的评价——“世上最聪明的女子”,白雅柔对这个女人感兴趣已久,在听到对方的哥哥可能就是外面那位男子的时候,连石榴都拉不住,就这么不淡定的冲了出去。

    白素莲从没想过,高大壮居然也会背叛她。她与若水相斗的筹码,竟然还没开始用,就已经挂到了对方的秤盘上。这样的挫败让她已经完全忘了身后的后堂大厅里,还坐着两位今日刚到的贵客。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个打扮华贵的女子,前面那位完全不顾院中现在诡异的气氛,就这么径直从白素莲旁边走了过去,在高大壮的身前站定,然后带着鄙夷的神情上下打量了一番,皱着眉头说道。

    “你就是萧若水的哥哥?”

    高大壮此刻的心情正糟糕着,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这么一个姑娘,没头没脑的跑到他身前问他与自家妹妹的关系,这会儿的他怎么可能有心情回答一个陌生人的话。于是,他只是低头扫了一眼白雅柔,然后华丽丽的无视了她,扭头便走。

    “你别走——”

    “喂!谁让你走了——”

    两句风格完全不同的挽留声同时响起,白雅柔看了看身边的白素莲,竟发现这个女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直接抓住了高大壮的衣袖。

    这样的肢体接触可算是太过大胆了,就算寻常未曾婚嫁的男女,也不可能当众拉拉扯扯,何况还是白素莲这样有圣上褒奖过的贞烈寡妇。

    此时的白素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高大壮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竟然腾起了无尽的恐慌。

    她感觉,如果这个男人也就这么走了,恐怕她今后的人生,又要像之前一样灰暗无边了。

    毕竟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人,甚至直到现在,高大壮恐怕都不敢断言自己对这个女人再无一丝好感了。就这样被她抓着衣袖,若是放在几个时辰前,恐怕高大壮要乐得不知所以了,可是如今,讽刺的是认清了她的真面目之后,高大壮觉得就连心中腾起的怜悯之心都是对自己妹子的不忠。

    “你放手,你……这又是何必呢~”

    高大壮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能将白素莲推开。

    “咳咳,咳咳咳。”

    然而,几声明显是刻意的咳嗽声突然响了起来,这让沉浸于无奈与悲伤中的两个男女突然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分开了。

    咳嗽的是石榴,她感觉再这么发展下去,恐怕这个白素莲就要彻底克制不住自己的言行了。这女人闹出了丑事,传出去不仅会毁掉她自己,还有这个花点坊。这里可是她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暂居之所,如果这么莫名其妙的又失去了,再寻他处恐怕就太过困难了。

    就是这么一个极为自私的理由,石榴却堪堪挽回了白素莲的颜面。她从悲痛中脱出身来之后,自然是知道这几声咳嗽究竟帮了她多大的忙,顿时便将一开始遇到两人之后的不愉快抛诸于脑后了。

    白雅柔可没有石榴那么多的心眼儿,她只是带着更加鄙夷的目光瞅了白素莲一眼,然后冲着高大壮继续问道。

    “萧若水呢?你把她带来见我。”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麻雀变凤凰
    &bp;&bp;&bp;&bp;能搭理白素莲,已经是高大壮因着一点感情羁绊做出的做大程度的让步了,这一点优势白雅柔可是没有的,所以她只得到了一个白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高大壮连理都没理她,直接扭过头往大门走去。

    “……喂!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如此干脆利落的无视,让白雅柔一瞬间想起了那个令她闻风丧胆的鬼面女,眼前这个男人怎么跟那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差不多呢~

    “你算老几?”

    头也没回,高大壮扔下了这么一句。他腿长脚大,几步路就消失在了白雅柔的视线范围之外。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这么嚣张!”

    白雅柔都要被气炸了,她拎起裙裾就要追上去,结果还是被石榴给拉住了。石榴也很恼,明明以前跟她强调过无数次现在出门在外身单力薄,实在不适合出去到处树敌,这个女人却偏偏把这些话当做耳旁风,一而再再而三的惹事。

    真是够了!

    石榴几乎已经忍不住要对她破口大骂了,但是最终还是拼命克制着婉言相劝。

    再忍一段时间,很快,我就不需要再忍了。

    这样的安慰,一路走来,石榴已经不知道在心底向自己强调过多少次了。

    她从不曾甘心只做一个丫鬟。

    石榴从小随着小姐一起长大,诗书读了不少,女红也不曾落下,一般的大家闺秀会的她都会,甚至还要做得更好,尤其是比起相府这两个小姐来,她这个丫鬟,显然要比任何一个小姐更当得起相府千金这个身份。

    因为不甘心,所以她隐忍多年,也一直在悄无声息的寻找崛起的机会,布一个麻雀变凤凰的局。

    这样一个大计划,在送出白雅柔之后,就已经开始了。

    就算白雅柔远赴千里追到边境,就能与大将军王情投意合喜结连理了么?真是个笑话!就连劝说白雅柔选择走上这条路的她,都从未觉得此事可行过。

    她的目的与白雅柔根本就是大相径庭,让白雅柔上演一场千里追夫的戏码,为的就是给这个没脑子的千金小姐埋下一处最隐蔽的暗雷。

    大将军王对白雅柔根本就没有任何好感,他甚至都不怎么熟悉这个刁蛮的姑娘。连年征战让这个男人自打成年之后的日子,大部分都是在边境度过,白雅柔因着自己姐姐这层关系,对他颇为关注,这才日积月累产生了好感,洛凉生可没有这般牵肠挂肚。

    一个连熟悉都算不上的女人,就算为了他千里迢迢的追到边境去,他就能感动到不惜与自己的皇弟,当今的圣上抢女人?绝对不可能!

    白雅柔这一路走来,其中的艰辛也许就连她自己都不甚清楚,只有石榴才知道,她到底耗费了多少心血,才能避开了白相的所有耳目最终逃到了湘南县。她不是为了让白雅柔挤掉自己姐姐的位置,而是想让这个从不知被拒绝为何物的女人,第一次尝到那种近在咫尺却又无能为力的痛感。

    白相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这般任性的,居然逃了选秀大典,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任性所能解释过去的错误了。而且逃离的原因居然会是为了追求另一个男人,石榴完全可以想象的出来,白相会用怎样的雷霆手段把自己这个二女儿给抓回去,然后硬生生地塞进宫里去做她的娘娘。

    到时她就会作为陪嫁的丫鬟一起进入宫中,有无数的机会可以接近皇上,以她的姿色和才气,再有她家主子这般火爆的脾气做衬托,想一步登天是完全可行的事情。

    不过石榴的目的远不止是成为一宫之主,她的梦想,是整个大凌中最尊贵的女人所能坐上的那个位置。

    所以她当初不曾随着白雅柔在家安安稳稳的等待选秀大典,而是兵行险招,直接将人带了出去。

    她不会让白雅柔轻轻松松被抓回去,当然,也不会让她顺利见到洛凉生。她就是要在白雅柔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实现自己的愿望之时,然后就这么生生被切断了念想,然后被塞进那个进去就再也出不来的高墙之内,永生都不能再见到自己喜欢的那个男人。

    她了解白雅柔,这个女人一定不会甘心做她的娘娘,一定会想尽各种法子逃出宫去。白雅柔的心中除了自己从未装过任何人,娘家的地位和尊宠,一国之母的尊贵地位,一切都可能因此烟消云散,但是她是绝对不会在乎的。

    当白雅柔不顾一切的去继续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时,她一定会为此付出最为沉重的代价。不单单是她的地位,还有来自相府的支持,到时候的相府,定然也会为了整个家族的荣辱,放弃那个不孝女,然后退而求其次将另一位白家人扶上高位。

    石榴坚信自己能够做到,她觉得自己肯定能比那个傻瓜一样的白雅柔做的更好,也相信理智的白相也绝对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所以,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眼看军营已经近在咫尺了,她怎么也不能因为那个白痴女人功亏一篑。

    “小姐,小姐,我们赶紧回去吧,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乡野粗汉,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

    石榴耐着性子好言相劝,到底还是把自家主子给劝了回去。她看那白素莲两眼空洞,似乎也没有什么精神去招呼她们两个,便只好扶着自家主子自己去找房间了。

    白雅柔是花点坊的贵客,这是掌柜的已经默认了的事情,所以那帮殷勤的伙计自然也是识相的很,各个无比狗腿的鞍前马后的伺候着,倒也让白雅柔的火气消了不少,这主仆二人到最终还是在花点坊住下了。

    住在花点坊,吃穿用度自然不用白雅柔花钱,但是石榴担心的是去往边境大营的那一路。虽然跟着大军走,有相府千金这个名头在,想来也不可能被怠慢,但是上下打点的钱还是要备一些的。毕竟是在白相多年不曾涉足的军中,白雅柔虽然有一定特权,但也绝不会是能够横着走的状态。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当铺巧遇
    &bp;&bp;&bp;&bp;钱,是必不可少的,而钱,也已经所剩无几了。

    离家出走必然是轻装出行,钱带了不少,但石榴实在是忽视了自家主子的无节制购买力。

    这一路铃铃啷啷买一路扔一路,有多少钱也经不住这么个花法,在家里吃穿用度都有专人提供,石榴是府中长大,到底还是对外面的世界估计不足。从家中带出来的银两,走到湘南县这里,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所以她思量再三,决定拿一些自家主子那些即使丢了也绝对不会想起来的部分首饰,去当铺换一些银子回来。

    当然,这事绝对不能让白雅柔知道。

    堂堂相府千金,若是沦落到当东西换银子花,石榴还真怕这位大小姐生了退缩之心,让她好不容易布置出来大计划付诸东流。

    这一日,石榴趁着白雅柔午睡,便拿了小包首饰,偷偷从花点坊溜了出来。

    在来这里之前,她就已经留意过来时的路,知道有一家当铺离这里不算太远,所以一出门她就匆匆往那个位置赶去。

    当铺不比别的商铺,在这种风调雨顺的年岁里本就没太有什么生意,所以石榴算计好自家主子起床之前的这段时间,准备速战速决。

    可是,当石榴转过街角,看见那家当铺的门头上,却发现已经有一个人站在当铺门口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石榴皱了皱眉头。

    算计好的时间,若是多了这么个人,恐怕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去。当铺鉴物总要有个时间,若是真摊上一件价值比较高的物什儿,铁定又是一段漫长的压价抬价的过程。

    怎么办?再去找个别的?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再去找一家,恐怕时间也不太够了。等明天再来?可是听消息说援军好像明日就到了,届时再准备不出足够的银两,事情恐怕就要生变了。

    踌躇之中的石榴在街角急的直转,当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个站在当铺门前的人影时,却意外地发现,在她现在站着的这个角度看过去,那个人好像压根没有当东西的样子,而是与石榴一样,站在原地不知道在踌躇着些什么。

    既然你不当,那就不能怨我插队了!

    石榴瞅准了机会,直接就这么冲了上去。

    “让让,让让,不当东西就不要堵在这里影响别人。”

    硬生生地将自己挤进了当铺窗口与那个人影之间,石榴一手将首饰小包拍在了柜台上,另一只手对着柜台木一阵猛敲。

    “人呢人呢!做不做生意了还!”

    “来了来了——姑娘想要当点什么?”

    青黄不接的日子,当铺的柜台上一般也不会专门留上这么一个伙计,只是让有些眼力劲儿的监管着这边,在生意上门的时候临时过来招呼一下。

    这人本就离柜台不远,一听到石榴的吆喝声,马上就赶了过来。

    “你……是石榴?”

    就在石榴已经将两手都放在了那首饰小包上,打算取出些上档次的先让那伙计开开眼界,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迟疑的声音。

    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而且不光是手,还有她的全身,都因为这一句而彻底僵住了。

    要说石榴害怕什么人,除了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白相,就只剩了这几天连续让自家主子吃瘪的那个鬼面女了。

    那个女人不仅长得可怕,性子也是如同她的脸一般的恐怖。下手狠辣不容情,又不惧怕白相的背景,尤其是她的那种眼神,好像带着弯钩一样的审视目光,有多少次都曾毫不顾忌的落在石榴的身上,让石榴感觉自己所有的隐秘想法,都已经彻底被揭开来暴露在了日光之下。

    而刚刚这个声音,根本就是那个鬼面女的声音,那个被她挤到身后去的人,竟然会是那个女人!石榴顿时感觉自己整个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白毛汗,小风一吹,寒意刺骨。

    她现在恨不得直接将手中的东西扔在那里,然后夺路而逃。可是偏偏腿脚好像生在了地上一般,根本连抬都抬不起来,更别说要逃跑了。

    “应该是石榴吧?好像是这个名字……”

    就在她奋力的想要找回自己的腿脚时,那个声音已经离着自己越发的近了。听上去,就好像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耳边。而事实上,若水确实已经站到她的身旁了。

    贸然被人撞了一下,若水可不是什么任人搓圆捏扁的主儿,再加上这几日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她可是打算当场翻脸的。只是当她怒气横生的想要教训教训这个插队女人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好像是她认识的人。

    石榴?

    这个名字马上就脱口而出了,就连若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自己只见过一两面的丫鬟印象这么深刻。不过不想与当权者牵扯太多的若水,在叫出那一声之后,明显就开始后悔了。

    丫鬟都在这里了,主子肯定也就在不远处了。若水有些懊恼,她也不愿与这主仆二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碰面,可是巧合这种事情总是说不清的,亦或者,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巧合……

    她是绝对没有要刻意与这对主仆碰面的意向,如果这不是巧合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对方在故意跟踪她了。可是她们又是为何会选择在此时暴露呢?难道是已经有了什么发现么?

    想到此处,若水骤然将自己的右手缩回了袖中,手里的物件也被紧紧攥住,而她手心里的汗,马上就打湿了那个物件。

    她的手中,正是从洛凉生那里得来的那块虎形金牌。

    那一日她与小勇追着高大壮,确实没有回到他们新租的客栈,而是去了最近的车马行。

    原来高大壮是想租一辆车,将小勇的鸡一次性全部从花点坊中移出来。之前之所以让若水带着小勇先离开,并不是若水想的那样猥琐,而是不想再看自己曾经喜欢过的女子与自己的妹子之间的战火再升级。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帕子
    &bp;&bp;&bp;&bp;三人说开之后,便坐了同一辆马车回到了花点坊。为了不会引起太多误会,也为了不让高大壮太过尴尬,马车被停到了后门那里,她和小勇等在马车上,帮着高大壮将那些装在鸡笼里的鸡全都装到车上去。

    当所有的鸡都平安无事的被装上了车,高大壮说要再回去一趟将自己的包袱带上之后,终于还是出了点幺蛾子。

    只是拿个包袱而已,居然磨磨蹭蹭的大半天都没出来,就在若水已经担心的马上就要闯进去的时候,高大壮一脸怒气的跑了出来,没好气地对若水说道。

    “这都是群什么样的女人,简直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这个词若水倒是还能理解,只是那个“群”字,就让她比较费解了。如果没记错的话,花点坊里好像大多都是些男伙计,何来“群”这一说呢?

    “对了,妹子,有一个女人点名要让你去见她。那说话的口气,真是嚣张的让人听了牙痒痒,要不是我今天没什么心情,非要替你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于是,一来二去,若水就发现了白雅柔竟然找到了花点坊那里住下了。谁都知道现在的花点坊与她关系匪浅,如果不是刻意为了寻找她的行踪,任谁也不能只把这事完全当做是一种巧合。

    白雅柔虽然人看上去不太精明,但是那个身份却是让若水颇为忌惮的,再加上之前对白相的刻意回避,若水很难不怀疑那个女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盯住她。

    若水早就想带着全家人搬离湘南县了,只是苦于手头上的银钱不足,又没有什么合适的目的地,这才一再的耽搁了下来。但是如今看来,居然已经有人追到了家门口,离开就变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

    目的地好说,若水想着先带着家人去凤统县,小勇原本在山中的家里躲一段时间。但是钱的问题,就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除了傍身的手艺,家里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出来救急,若水纠结了很久,这才万分不舍的拿出了她从洛凉生那里得到的那块虎形金牌。

    当初她偷偷拿了这东西,其实就是为了路上救急用的,只是后来因为两人共患难的一段经历,这块牌子便成了她的纪念品。可是事到如今,却还是不得不用来救急,想想也是讽刺的很。

    只是如今的若水对这块牌子的感情已经今非昔比,这才导致了石榴之前看到的那一幕。若水站在当铺的柜台前,始终在当与不当之间踌躇着,半天拿不定主意。

    她认出石榴,再到脱口而出叫了石榴的名字,若水自己也是懊恼的很。躲都躲不及的人,竟然在初见面时直接上前打招呼,她自己反应过来之后,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只是石榴的反应看起来也奇怪得很,好像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似的。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竟然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看起来竟然比她还要吃惊。

    更重要的是,若水不经意地扫见了她手中那个小包,竟然是用的绣有花点坊字样的帕子。

    那块帕子她认识,而且,她自己也有一块。

    楹联大赛其实是专门做了这么一批手帕,每一块手帕上面都绣有花点坊的字样,但是石榴手中的这块的绣工明显要比大赛时期发出的手帕繁复精致的多,因为那是白素莲亲手绣的。

    比赛发出去的手帕数量实在太多,当时可是请了很多绣娘才堪堪把需要的数量给凑齐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对绣工上的要求。所以白素莲和若水手中的样帕,恐怕这世间也就只有那么两块了。

    那段日子,若水还是一直待在花点坊的,所以她很清楚白素莲对这块帕子的珍视程度,真是恨不得整日捧在手心里,放在哪里都不放心。

    可是,眼下这块被她视若珍宝的帕子,却在白雅柔的丫鬟手里,被随意地丢在了当铺肮脏的柜台上,里面还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包了些什么东西,撑得有几块地方都已经有了脱线的迹象。

    难道白姐姐出了什么事?

    尽管经历了这么多事,白素莲有很多行径已经让若水寒了心,但是若水的心底,却始终还有着那一角位置,是留给她的“白姐姐”的。

    所以即便是早已下定了决定与白素莲的生活再无交集,却在猜到她可能出事的时候,还是义无反顾的下定了决心……

    “你这块帕子,是哪来的?”

    石榴在意识到鬼面女就站在自己的身旁时,已经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可是她等来等去,没有威胁,没有恐吓,等来的只有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

    帕子?这帕子怎么了?有什么特别的么?

    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首饰小包,石榴有些疑惑。这块手帕确实不是她家主子的东西,是她从白素莲的房中拿出来的。

    倒不是她们手里没有可以用来包首饰的帕子,只是不论是白雅柔还是石榴,她们的帕子都是京中时下最为流行的丝帕,薄薄的半透明,用来拭个泪擦个手倒是没什么问题,用来包东西的话恐怕就不太合适了。

    这可是一整包价值不菲的首饰,就这么拎在手中大摇大摆的跑去当铺,石榴虽然也不怎么出府,但是至少还是知道财不外漏这个道理的。

    她现在已经欲哭无泪了,只是随手扯了一块帕子而已,怎么又是哪里触了这位煞星的霉头了?如果早知道鬼面女会对这块手帕感兴趣,她宁愿把所有首饰都戴在身上跑大街上招摇过市,也不愿意再被这个女人盯上一次。

    “这……这……”

    石榴也拿不准若水突然没头没脑的问起这帕子的来历意欲为何,只能一边支支吾吾的含糊着,一边偷眼看向若水,试图在她仅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之中,找到一点情绪倾向。

    石榴这样实为心虚得表现,看在若水的眼里,却是大为不妙,让她更为担心白素莲的安危了。要知道白雅柔那个女人虽然与她接触了没几次,却摆明了就是一副不顾他人死活的性子,既然住进了花点坊,鸠占鹊巢这种事情想来也不是她做不出来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赃物
    &bp;&bp;&bp;&bp;“快说!这帕子是从哪夺来的?白姐姐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犹如连跑珠般的发问,若水的咄咄逼人让石榴害怕之余也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这帕子又跟什么“白姐姐”扯上关系了?白姐姐是谁?白素莲?

    石榴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若水在说些什么,而后者则是步步紧逼,两个人把当铺堵了个严严实实,那柜台后面的伙计等了一会儿,始终没能等到石榴要当的东西,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喂!到底有没有货啊?没有别在这浪费我的时间!”

    当铺伙计的突然打断,让两个人同时想起了她们跑到这里来的初衷是什么,各自都有些惶然。

    “有,有。”

    石榴马上就想起自己可是要赶在自家主子午睡醒来之前把钱给带回去,便也不管什么白姐姐什么布帕的了,她忙不迭地将那首饰小包接了开来,露出了几株样式极为精美的簪花。

    这几株簪花虽是白雅柔戴烦了的淘汰品,却也是名家打造的精品,当铺伙计可是个识货的,打他看见这些首饰的那一刻起,眼睛就骤然闪过一阵精光。不过所谓当铺除了要识货,还要学会不动声色,所以那一阵精光闪过之后,他的嘴角也就只是抽搐了几下,便恢复了平日里惯常摆出的那副蔑视的表情。

    “原来就是几件姑娘家的首饰啊~用过的东西,也就值个几两银子吧~”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京城最有名的首饰作坊镌金坊出品,每一株的背面都雕有镌金坊的独有标志!镌金坊代表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知道这当铺伙计肯定会压价,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能无耻到这个份儿上。镌金坊的首饰每件都得价值千两以上,价格在这个基础上视材质的稀有程度增幅各有不同。石榴这几株簪花,普普通通当个五千两银子已经算是亏本了,那伙计竟然敢说只值几两银子,也难怪石榴会当场发飙。

    “对对,是要看清楚些,这么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突然抱着这么一包价值连城的首饰出现在当铺,你可是要好生的想一想了~”

    就在石榴还想骂点什么解解气时,身边传来的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就如同当头棒喝,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甚至看见眼前那个原本挂着一脸轻蔑的当铺伙计,脸色居然慢慢变了,眼神也开始充满了防备的意味。这代表什么,石榴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是我家小姐的!你,你不要误会!”

    她有些慌乱的解释道。

    “哦?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会是你的,但是问题就是,你家小姐知道你把它们带出来当掉么?堂堂当朝一品宰相的千金,再怎么落魄也不可能沦落到当首饰度日的窘迫境地吧~”

    一字一句,若水所说直指要害。

    不论是从分析问题的角度,还是目前状况的合理性,若水都说的有板有眼,好像真的一般。而事实也确实被若水猜到了大半,而唯一的区别就是,她所认为的不合理,在套上白雅柔主仆是离家出走的这个大前提之下,马上就会变得合情合理了。

    但是石榴却没办法解释,能说的都被若水说完了,不能说的若水猜不出,石榴也没办法告诉她,于是,黑锅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被她给背上了身。

    被若水逼问的一句话也答不出来,石榴只能无措的来回重复着一句“不是这样的”。

    “如果我是你,我就报官。”

    眼看着石榴已经被自己三言两语说的就要缴械投降了,若水便将头转向了站在柜台后面的那个当铺伙计。眼下他面色阴晴不定的,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在听到若水说要他报官的话之后,竟好似完全没听到似的,犹自在那里眉头紧锁。

    “赃物虽然暴利,可也不是什么赃物都能被人轻松吃进去的~白相千金的首饰成了赃物,恐怕不管倒上几手,牵扯进去的人应该都得不到好果子吃。”

    仅仅扫了一眼,若水就已经猜出了当铺伙计在转些什么鬼主意,只是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就把他吓得急忙将那包让他看了直流口水的昂贵首饰给推了出去。

    “小店没有那么多周转银两,恐怕拿不出姑娘想要的价钱,还是请姑娘另寻别家吧~”

    出来做生意的,鲜有人会选择与顾客撕破脸,所以即便是已经有了八九成的可能性,确定石榴手中的东西就是偷偷摸摸拿出来,人家也不可能听若水的选择报官。

    因为从伙计之前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他甚至都不介意吃下赃物,因为越是赃物,越是方便他们翻脸不认账,而苦主却会因为所当之物来路不明而无法伸冤,最后他们可能还会赚到更多的便宜。

    这一次只是碍于赃物的主人身份实在是过于超然,又有一个看上去明显不好惹的目击证人,伙计虽是心痛的要命,却也还是狠了狠心将这笔生意拒之门外了。

    “你……你究竟想要怎样!”

    石榴几乎都要崩溃了,她明明看见那伙计已经有些意动了,却因为若水一句不阴不阳的话给生生堵了回去。此时便也顾不得对若水那张鬼脸的恐惧之心,转过身来就冲着她大吼大叫了起来。

    “我想见白素莲,带我去。”

    石榴的脸有些扭曲,这个鬼面女竟然只是为了见那个神经质的女人,就给她扣上了一顶叛主偷盗的大帽子。早知道这个女人的目的只是这个,她早八百年就将白素莲的行踪告诉她了,何必搞成现在这个局面。

    “……好!”

    她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么一个字,利索的让若水都有些奇怪了。

    “你先随我去个地方。”

    深深地看了一眼石榴,若水甩下了这么一句话,竟然就这么走了出去。石榴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缓缓向前的背影,心中暗想。

    她就不怕我趁机逃开么?

    而就在此时,若水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一般,突然回过头来对她说道。

    “如果逃走的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人间地狱。”

    若水突然抬手摘下了蒙住自己脸的帕子,露出了那张狰狞无比的脸,冲着发呆的石榴“嫣然”一笑,后者马上就露出了无比惊恐的表情,然后便像火烧了屁股一般的追赶了上来。

    这样一张脸,有时候也还是蛮有用处的么~

    将帕子再度盖了回去,若水心底如是暗想。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直面风暴
    &bp;&bp;&bp;&bp;原来若水回了客栈,她要把那块虎形金牌交给高大壮,让他把东西当了先带干娘和小勇去凤统县避避风头。

    她到底还是决定为了白素莲卷入这场是非当中,只是她虽然舍得下自己,却不能将一家老小都拖下水。不过她想独自担当,却不能保证每个人都能同意她的选择,其中就属高大壮反应最为激烈。

    “不行!要走一起走!你是不是又想一个人做什么去?”

    一听说妹子不跟他们一起走,高大壮当场就发了飙,尤其是若水递来的那块沉甸甸的牌子,看上去像极了交代后事,这让高大壮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什么话~是王爷许久没尝过我的手艺了,所以想让我去他府上做几道小点。没多久就回来了,你不用太担心。”

    若水早就预料到高大壮会反应激烈,但是只是回来的那短短一段路,又怎么可能想出什么万全之策,所以她也只能把王爷抗出来当挡箭牌了。

    “王爷?那个家伙还有脸让你去他府上做点心!上次才去了几天就花了半张脸,这次再去是要凑成一整张吗?”

    怒气冲天的高大壮已经开始口不择言了,若水倒是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所以也并不怎么在乎他无意中的伤害,只是苦笑着继续说道。

    “那又怎样,他毕竟是王爷,我们可是平头百姓,他说什么我们不都得听着。再说了,我这脸是自己弄伤的,与他无关,你也莫要再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了。”

    “那……我与你一起去。”

    考虑了一会儿,高大壮想出了个自认为是折中的法子。

    “别闹了大哥,你还得照顾干娘和小勇呢~我不在,你要挑起这个家的担子。干娘要定期去医堂针灸,小勇也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了,你跟着我这么长时间,应该也学了不少手艺。彩虹团子应该是能做了,等去了凤统县,就先支个摊子卖卖彩虹团子。那牌子应该能当不少银两,差不多可以置办一处小院子。再有些余钱你就……”

    “妹子……你……真的是去王爷府上做点心么?”

    若水唠唠叨叨不知不觉已经说了很多,高大壮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她不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倒像是在交代后事了。

    被高大壮这么一打岔,若水也发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她勉强的扬了扬嘴角,说道。

    “当然是真的,只是觉得你莽莽撞撞的,怕照顾不好干娘和小勇。”

    “什么话!我肯定能照顾好他们!你就放心去好了!”

    直肠子的高大壮就是这么好忽悠,三言两语就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么,转眼就开始拍着自己的胸脯向若水保证发誓了。

    到了此时,也差不多算是交代清楚了,若水抬手拍了拍高大壮的胳膊,然后对他说道。

    “果然选择跟大哥说是对的呢~我就知道大哥是最明事理的,就这样吧~替我向干娘和小勇道别。我走了。”

    故作轻松的向高大壮挥了挥手,又顺便给他带了一顶高帽,若水将一切可能阻挠她从容面对是非风暴的可能性都杜绝了个彻底,就这么轻轻巧巧的离开了,好像她这一次真的只是出个远门那么简单一样。

    “我们走吧~”

    若水出了客栈大门,向老老实实等在门口的石榴挥了挥手,然后什么也没多说,就直往花点坊那个方向走去。

    石榴很想知道她来这个客栈究竟是为了什么,但是接连张了几次口,却终究还是没胆子问出来。只能默默地一路跟着回到了花点坊。

    “白姐姐呢?”

    一进门,若水就直往后厨跑去,但是令她意外的是,后厨居然连个人影都没有。无奈之下她只能又问起了石榴。

    “应该是在院子东南角的那个耳房里吧~”

    石榴说道。

    耳房?

    若水皱着眉头仔细想了许久,这才终于想起来,好像那就是平常用来堆杂物一个小房间而已。她在花点坊住了这么久,好像也就是进去找过一次蒸笼而已,不然连想都想不起来。

    “你们把她绑在耳房里了!”

    若水恶狠狠地等着石榴说道,吓得石榴一个激灵。但是若水的问话却让她茫然的很。

    “什么绑?没人绑她啊~”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石榴的反应看在若水眼中也感觉有些奇怪,所以她也只能是干巴巴的威胁了一句,就往那耳房跑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团灰尘腾了起来,呛得若水不住地咳嗽。

    这耳房建了就是用来储藏杂物的,所以采光本就不算太好,再加上里面东西堆积如山,乍一开门,里面黑压压的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人呢?不是说在这里么?”

    若水往里瞅了几眼,感觉这房间里糟糕的空气实在是不适合人类生存,便开始质问起了谎报军情的石榴。

    “不可能啊~她这两天一直待在这里面,我还见过伙计给她送饭呢~”

    石榴矢口否认,在若水凌厉的眼神之下,她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去。

    “白素莲?白素莲——”

    这房间实在阴森的很,深秋的天气本来就凉,这房间更是冷的如同地窖一般。石榴一进这屋里来,顿时感觉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颤着嗓子小声喊着白素莲的名字,感觉这个堆得乱七八糟的房间,走起来要比从外面看上去大得多了。

    突然,她感觉右手边好像有什么发出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若水,发现她的目光也投向了那个位置,这才确定不是自己因为害怕产生了幻听。

    这声音,说是像耗子在爬,却又不太像,隐隐似乎像是人声。石榴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蹑手蹑脚的凑了过去,将耳朵贴在了那个位置上的木箱侧面。

    “……这……在……不……该……”

    贴近之后,她越发觉得这声音像是一个女人在说话,只是断断续续地听不太清楚。好奇心让她再度向前凑了凑,哪知那个木箱本就放得料峭,这一碰,直接就歪在了一边。石榴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过去,却发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被锁耳房
    &bp;&bp;&bp;&bp;……一双眼睛!那是一双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癫狂和偏执的意味,正与石榴四目相对。

    在看见那一双眼睛的瞬间,石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出窍了,她甚至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呆呆的趴在原处,任由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好像在看她,又好像不在看……

    石榴感觉时间都已经停住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发出“咚咚咚”的震天声响,一声,慢过一声……

    “白姐姐——”

    突然,她感觉自己一下子被撞到了一边,而正是这一撞,才让她宛如被下了定身咒的身体终于能听自己使唤了。

    她连滚带爬的跑到了能照到阳光的一处位置,这才终于把自己吓飞的三魂七魄给收了回来。

    而她原先待过的那个地方,若水正在拼命地将堆在那里的箱子一一推开,然后,从里面拽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不正是她们要找的白素莲吗!

    若水实在是没想到,这才几天没见,白素莲竟然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

    她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到处都是褶皱,更令人心酸的是,她即便是被若水从那一大片东倒西歪的箱子中拖了出来,也还是一门心思的往那最脏乱的角落里钻着,好像那地方有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不不,应该是在这儿,怎么没有呢?应该在这儿啊……”

    白素莲的嘴里嘟嘟囔囔的一直在重复说着这么几句,正是石榴之前想听却没来得及听清楚的那些话。

    “什么东西在这儿?白姐姐?白姐姐?你还认识我么?我是若水啊!”

    像是患了失心疯一样的白素莲,让若水看在眼里着实难受的紧,她已经完全将两人之前的不愉快抛在了脑后,只想赶紧唤醒白素莲的意识。

    “若水”这个名字终于是吸引到了白素莲的注意力,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回过身来,看向了若水,只是眼神还有些茫然,显然还未从自己的世界中回过神来。

    “白姐姐。你在找什么东西?我帮你找好不好?”

    看白素莲现在这个样子,好像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精神崩溃似的,若水也不敢刺激她,只能细声细气的如此说道。

    “找什么……找……菜谱!应该在这儿的?怎么不在?”

    白素莲茫然地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了自己之前要找到东西,马上就转过身去,又开始朝着那个充满了灰尘的阴暗角落钻去。

    菜谱?只为了找个菜谱就变成这样了?在若水的记忆里,白素莲可不是这么一个能为了美食发疯的人。

    “长什么样子?我帮你找。”

    这个时候显然也不是去计较白素莲原本是什么脾性的时候,若水挽了挽袖子。也加入了翻找菜谱的行列中。

    以白素莲现在的精神状态,想完完整整的问出她找的东西长什么样子,实在是不太现实了,所以若水也只能一边旁敲侧击着问,一边四处翻找着那些书本或是纸张一类的东西。

    这座装满了杂物的耳房,从外面看上去好像不算太大,可是当若水在这一堆堆的杂物当中找一份菜谱的时候,感觉就好像在大海捞针一般的困难。

    也许是太过专注于寻找,若水根本就没注意到,耳房中除了她和白素莲之外。还有第三个人,现在已经不在她原先趴着的那个位置了。

    两个女人专心致志的在这乌漆墨黑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直到“啪”的一声门响,若水这才发现,原本透过房门投射进来的那一道阳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紧接着,她就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听上去好像是插上生了锈的门栓一般……

    等等!门栓!她们还在屋里,是谁有胆子竟敢上锁!

    若水挣扎着爬过大堆小堆的杂物,等冲到门边的时候。那上锁的声音早就已经消失了。她抓住门环用力地拽了几下,发现果然正如她所想,门已经从外面被锁住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笑。

    “呵呵。萧若水!真没想到,你居然就是萧若水!”

    门外的声音不大,若水趴在门上才能堪堪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在听到石榴那略带些神经质的笑声之后,若水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便涌上了心头。

    她强行压下了心头的不安,强作镇定的大声喊道。

    “石榴。快把门打开!竟然连我都敢锁,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你家主子可是都没有这个胆量!”

    “行了!别装了!你是什么身份,我们早就已经一清二楚了。一个乡野村妇而已,竟敢与相府的千金作对,我看活的不耐烦的人应该是你吧!你就跟那个疯女人在这小黑屋里好好享受一下暴风雨前的宁静,待我回禀过我家主子,再来处置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

    果然!若水心中的不安终于还是变成了现实,她握紧了双拳拼命地砸起了房门,却再也没能听到来自外面的任何回应。

    “开门!开门!”

    折腾了好半天,发现自己再怎么叫喊闹腾都唤不来一个开门的人,若水只能颓然地滑坐到了地上。

    到底还是走到了最糟糕的那一步啊~

    其实早在来花点坊之前,若水就已经意识到这将是一条充满了未知危险的路,不然她也不会喋喋不休的向高大壮交代那一大堆的事情,搞得好像交代后事一般。

    所以此刻的她只是感觉到意料之中的沮丧,并没有太过慌张。

    当她静下来的时候,白素莲所在的那个位置,突然发出了“噗”的一下吹气声,紧接着一道火光亮起,照亮了以白素莲为中心的那一小片地方。

    白素莲竟然随身带着一只火折子!

    若水有些惊喜的凑了过去,却发现她可能只是觉得太黑了看不清,这才随手吹亮了火折子,实际上还是在继续着刚才的翻找,连一个眼白都没舍得甩给若水。

    就在若水已经放弃与她商量怎样才能逃出去的时候,她突然从一个小箱子里拽出了一本线装的小册子,然后惊喜的大叫道。

    “找到了!莲花酥的做法!找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莲花酥
    &bp;&bp;&bp;&bp;莲花酥是什么?若水不知道,不过换做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湘南县人,大概都能准确明白的说出这个东西的来历。

    与琉璃甑一样,它是花点坊的另一个镇店之宝。

    在白素莲的相公还在的时候,莲花酥曾是他最拿手的一道小点,甚至帮他夺得了那一届厨举面点类科目的魁首。可是这道点心,却随着那个男人的去世,一起销声匿迹了。

    不得不说,当年花点坊的没落,莲花酥无法重现也是其中的一点原因。

    此时找到了这本记载着莲花酥做法的小册子,白素莲脸上偏执又疯狂的表情,却突然换上了温馨回忆的笑容。

    对她来说,莲花酥不仅仅是成就花点坊盛名的一道点心,更是她与死去相公的感情见证。

    因为这道点心,正是当年她的相公专为她而做的。也正是因为这道点心,她最终选择了冲破世俗的束缚,做了那个穷小子没有名分的妻子。

    白素莲的相公曾是一个四处流浪的面点师,他从少年时就开始辗转流浪于各地,在不断学习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尝试着创新。财富于他来说宛如过眼云烟,所以他一直就是一个没什么财产的流浪汉,直到他在湘南县遇见了白素莲。

    那时的白素莲还是个十六岁的闺阁小姐,她的大部分人生,都只是在自己的绣楼中度过,只有一年中仅有的几个节日,她才能在贴身丫鬟的陪同下去湘南县最繁华的街道上转一转。

    遇见他,是十六岁那年的除夕之夜,她贪玩拉着丫鬟偷偷跑到大街上去看烟花,却意外被拥挤的人群给挤散了。一直向往着自由的她,在真正独处的时候,却发现自由远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简单。

    不认识回家的路,身上也没有钱,为了避免被陌生人擦撞,她下意识地就往人群稀疏的地方钻去。却没想到越走越是不对劲。路人虽然是少了,街道巷口却是更加的陌生了。

    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大小姐,只能裹着自己单薄的罩衣,缩在一处避风的角落里无助的看着过往的人们来来去去。企盼着家人能够早一点找到她。

    很快,她就被人找到了,只不过这个人并不是她的家人,而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他就这么突然走到了白素莲的身前,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捧到了白素莲的面前。

    “很冷对吧?吃吧~”

    白素莲抬眼望去,发现这是个看上去很年轻,却又有着沧桑目光的男人。他没有笑,只是这么面无表情的俯身看着她,却让她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热流,就好像横亘在他们两人之间的那碗馄饨,散发出了诱人的热度。

    那一瞬间,白素莲完全忘记了爹娘对她的万般叮嘱,下意识的就伸出了自己的手,接住了那碗来自于一个陌生男人的好意。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一起。白素莲好像触电一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脸上马上就摆出了一副防备的神情。可是这个男人却依旧还是那副表情和姿态,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白素莲的动作有多失礼。

    有些窘迫的白素莲,这一次终于羞赧的将那只粗瓷大碗接了过来,然后在对方的注视下,小口地嘬起了飘着绿色芫荽的汤水。

    虽然是迷路了,但是这会儿的白素莲并没有感到太饿,她是在家里吃过才偷溜出来的,所以此时的她也只是为了不辜负人家的好意。可是当口中的汤水带着一股浓浓地鲜味弥漫开来时,她突然发现。这碗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馄饨,却有着不亚于山珍海味的绝顶口感。

    从一开始淑女的吃法,到后来的大口吞咽,白素莲很快就消灭掉了一整碗。在意犹未尽的将脸从碗中抬起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吃相着实有些不太雅观。

    她感觉很不好意思,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对方比她还要不好意思。

    “没了……”

    那个男人有些无措的摊了摊手,他的身后是一个能挑在肩上的小摊,摊上那口显眼的大锅。此时已经没有多少热气冒出来了。

    原来他是个卖馄饨的么?所以他之前递碗的动作,只是在向我兜售么?

    白素莲不禁感觉有些沮丧,可是马上她又意识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我没带钱……”

    是的,虽然穿的华丽无比,实际上却是分文解无,白素莲的手指死死地按在粗瓷碗上,刚刚有些回暖变色的手指,此时又是泛起了青白。

    “昂~要收摊了,这碗是送你的,不收钱。”

    随手接过那只空碗,男人回身担起了他的摊子,然后冲着白素莲点了点头,竟然就这么走了。只留白素莲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发呆。

    他会回头么?他不会回头么?

    此时的白素莲感觉心中好像有一头小鹿在乱撞,那两句话不停地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回放着,心中的期许也随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变得渺茫了起来。

    然而,就在她已经要放弃的时候,那个男人却突然回过头来,冲她喊了一句。

    “喂!这么晚,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不回家?”

    ……

    这就是白素莲与她的相公第一次见面,有些戏剧性,却又平平淡淡的相遇。那一晚他将她送到了家门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机会再见,直到白素莲以为那一晚的相遇只是她人生中的一次歧点,恐怕再不会有交集的时候,交集,偏偏又出现了。

    厨举,厨师当中的科举考试,鱼跃龙门的机遇。

    湘南县每年都会选送两只代表队参赛,而这两个名额,却一直把持在县城里最负盛名的三家大酒楼“食禄阁”“美味轩”和“盛膳楼”的手中。这三家每年都是轮流上阵,所谓的选拔赛也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不过即便是走过场,那也是湘南县难得会有的盛事,许多百姓都会前去围观。而食禄阁正是白素莲家的产业,她自然也获准得到了一次外出的机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白素莲的往事
    &bp;&bp;&bp;&bp;可是那一年的厨举选拔赛,居然有四个参赛队伍!

    哦,不,确切的说,是三个参赛队伍,和一个参赛人员。

    出去例行参加的那三个参赛队伍,还有一个人,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就这么干干脆脆的出现在选拔赛的比赛现场,在另外三只队伍都在敷衍着做着赛前准备的时候,突然跑到赛场裁判的面前,说他也要参加。

    一片哗然之后,他获得了参赛的许可。

    没人认为他只凭着一人之力就能夺得名额,包括今年内定的食禄阁和美味轩,他们只当是一个不自量力的搅局人,为今年的选拔赛多增添一点新意而已。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不只是一点新意,而是惊天的逆转。

    只是这一个其貌不扬的青年男子,竟然像变戏法一般,一道又一道的做出了各种各样的点心。那些点心无论是从色香味各个方面,都比其他参赛队伍的作品强上不知多少倍,这一点就连围观的三岁小孩都能分辨的出来。

    这下子,那两家终于急了。

    他们私下里凑足了银两,硬是贿赂的裁判松了口,绞尽脑汁才想出了一个勉强算是遏制的新赛制,那就是综合能力测试。

    参赛的选手不能只选择做一类食物,比如只做面点,或只做汤羹,而是要做出凉热荤素各种菜品,还要搭配面点、汤羹等菜式。

    他们吃透了比赛的规则,以参赛队伍只能自带比赛用材作为突破点,终于难住了那个只带着面点制作材料的年轻男子。

    这是一个不可理喻的规则改变,因为厨举本就是分科类的,只做面点的面点师也完全可以只参加面点科类的考试,但是选拔赛毕竟不是正式的厨举考试,就这样在明显的偏袒之下,草率的结束了。

    男子离开了,表情看不出有多不甘。也并没有如大家所猜测的那样大闹会场,而是就这么默默地离开了。

    湘南县的选拔赛就在众人对不光彩结尾的议论纷纷中结束了,谁也不知道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去了哪,除了白素莲。

    她认出了那个人。正是那个除夕夜给了她一碗馄饨的男人。而且鬼使神差的,她竟然就这么偷偷跟了上去。

    离家出走,就是这么突然而又仓促的决定,她开始了追随着那个男人脚步的旅程。

    后来不知是什么时候,那个男人转身接上了她。后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们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每日都能发现新奇的人和事,每日都能尝到美味又独特的食物,那也许是白素莲一生当中最为幸福的一段时光,直到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他们可以风餐露宿,但是孩子不可以。她向男人表达了自己想回家的愿望,那个男人只迟疑了一下,就答应了。

    意料之中的答案,他从未违背过白素莲的意思,这一次也与平日没什么不同。就好像白素莲只是提出了一个极为简单的要求。

    经受了无比巨大的压力,白素莲终究还是与他结为了名正言顺的夫妻,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向来疼爱她的爹爹虽然对她的所作所为极为震怒,却还是偷偷地给了她一笔银子,这才有了花点坊。

    白素莲一直坚信自己的相公有着满腹的才华,只是他并没有留心于如何扬名立万,而一处固定的栖身之所,却让他在新奇事物的寻找与发现方面的兴趣,全部转到了对新式面点的研究之上。

    她感觉两人的相处时间越来越少,而他也将自己闷在厨房里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第二年的厨举选拔赛开始,食禄阁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名额私下里偷偷给予了花点坊,在这个别扭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终于有机会参加了厨举。那个所有厨子都会梦想着参加的盛事。

    谁也不曾想到,只是爹爹对女儿的心疼让出来的名额,竟然让他一路过关斩将,以绝尘黑马的姿态走上了最终的殿试。

    白素莲至今都还记得,那个向来喜怒不行于色的男人,一手捧着圣上钦赐的圣物琉璃甑。另一手拿着那块让他登上面点师巅峰的点心,竟然对她露出了有点别扭的生涩笑容,然后说道。

    “这是我为你做的莲花酥,看,我就知道它会赢。”

    后来……他就死了……

    在回忆中徜徉许久的白素莲,在回想到了这里的时候,温馨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那一大片残垣断壁之间,她的相公和她可爱的孩子的尸体,就蜷缩在一根塌下来的大梁之下,已经被烧的看不出人形了。

    是谁做的?

    她不想知道,或者根本不敢去想。因为火灾发生的那一天,她正被自己的爹爹唤去回娘家,还被再三叮嘱要带着琉璃甑。结果第二天早上,她就收到了花点坊被付之一炬的消息,巧合的让她每当试图去深想此中细节时,就禁不住恐惧到脑海中一片空白。

    从此以后,她就像一只冬眠的乌龟,只会缩在自己的壳里浑浑噩噩的度日,直到她遇见了若水,一个让她既羡又妒的精灵一般的女子,帮她找回了昔日的荣光,让她学会重新去接纳一份感情,却也顺手毁掉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

    是的,一份新的感情,只是并不是高大壮,而是烟翠楼的掌舵人——叶枫天。

    烟翠楼的掌舵人一直隐于幕后多年,却在若水出现不久后,竟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其实就单从这点看来,她就早该意识到这是一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

    可是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是若水告诉她要学会重新开始,她努力了,也终于做到了,但是可笑的是她臆想中的新感情,却是属于若水的。

    如果单单只是感情上的横插一杠那也就算了,可是不管是花点坊昙花一现的拍卖会,还是只有若水一人才能做出来的点心“娇娘”,甚至是厨举选拔赛,若水总是强势出现手到擒来,做到一半却又鸣金收兵,留下一个不知所措的她,去面对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去承受过高的要求与苛责。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白素莲和她的花点坊也曾有过一段辉煌。

    只要有了这个,我就能向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看看,我白素莲比她萧若水,根本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白素莲紧紧捏着手中的小册子,再次露出了状若疯狂的笑容,但是当她看清了册子上的凌乱小字时,笑容便迅速冻结了。

    “这……这怎么可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消极的生活态度
    &bp;&bp;&bp;&bp;“怎么了?”

    站在一旁的若水看到了白素莲神色变幻的全过程,便凑上来问了一句。听到问话的白素莲,抬起头来正看到若水站在自己的身前,然后,她竟然吃惊了。

    “你怎么在这?”

    若水无语,感情她在这帮着白素莲找了这么久的菜谱,对方压根都没发现她的存在,怪不得刚才不论怎么问她都不回答呢~

    “我也不想在这,但是,你看……我倒是想离开。”

    抬手指了指被锁住的房门,若水无奈地回答。

    “怎么回事?……被锁了!谁干的!”

    狐疑的白素莲走到房门口,推了推门板,然后惊诧的喊了起来。

    “是石榴,额……白雅柔的丫鬟。对了,她们欺负你了么?你有没有受到什么虐待之类的……”

    等到两人都被锁起来,若水这才腾出时间来好好上下打量白素莲,不过看她虽然衣物脏乱一些,精力倒还算不错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

    “虐待……为什么要受虐待?”

    白素莲又开始疑惑了起来,不过她很快又关注到了另一个重点。

    “你说是石榴把门给锁了?她为什么要锁门?”

    这会儿的白素莲俨然已经变成了好奇宝宝,拿着若水当做十万个为什么开始问个不停。

    “因为我的身份被她们知道了啊~”

    若水简要的将自己在嫣然居如何扮猪吃虎,骇得连相府二小姐都开始惧怕她的身份背景,后来又几次偶遇,再后来……就是出现在这里被人锁起来了。

    “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么?大宅门出来的气质,可不是光靠好勇斗狠就能撑得起来的。”

    恢复了正常思维的白素莲,言语也开始充满了攻击性。若水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默的站在原地,在火光闪烁的阴影之下,她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

    一句略带挑衅的话说出口,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效果。白素莲有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的无力感。也许是感觉这样的针锋相对的话题在此刻的氛围中提出来并没有什么意义,她停了一会儿,便说起了别的。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我告诉你,只要有了这个。我……”

    白素莲得意洋洋的举起了手中的小册子,却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皱起了眉头将目光投向了那册子。

    这菜谱……说是菜谱,不如说这只是一点对莲花酥这种点心制作方法的零星想法。有用材,却没有制作手法。有点心的简易形图,却没有制作的时长火候,从这一方面看来,这个所谓的菜谱,根本就没有起到一点菜谱应有的作用。

    再次仔细翻看过后的白素莲,这一次更加确定了这份菜谱的无用,她面上露出了失望,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绝望的表情,看样子已经完全失去了嘲讽若水的心情。

    “这是莲花酥的制作方法么?你是想用这种面点来决胜厨举选拔赛?”

    若水没有伸手去拿白素莲手中的册子,而是试探着问了这么一句。结合白素莲一直以来的期望。以及刚才的表现,即便不知道莲花酥这种点心有着怎样的渊源,倒也不妨碍她猜出白素莲起初的目的。

    只不过,看她的表情,好像是菜谱出了问题。被若水随口问了几句的白素莲,在一阵恼怒过后,便顺势将炮火指向了无辜的若水。

    “是莲花酥!那又怎么样?这是我相公留给我的,不需要你,我也一样可以通过选拔赛!”

    这句话听上去喊得好像是中气十足,但实际上只有白素莲自己才能体会到其中的无奈。

    湘南县的厨举选拔赛历年来都只是走过场而已。唯一的意外就是她的相公只身前去搅局的那次,但是最终还是没能改变原定的名额,从这点来说,这一次的选拔赛对白素莲说其实是一场严峻的挑战。

    在其他参赛酒楼的眼中。花点坊根本就是食禄阁的分支而已,而食禄阁的名额偏偏已经在前两年用掉了,今年恐怕无缘厨举,所以花点坊想要突破约定俗成的规则,可谓是难上加难。

    花点坊有名气,但是名气并不能成为决胜的转折点。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可是白素莲却偏偏没有能够逆转局势的实力,走投无路的她这才想起了当年花点坊的镇店之宝,可惜当年的相公走的突然,莲花酥的做法一直埋没至今,如今翻找出来之后,却发现只是一个残本。

    命运真是喜欢跟我开玩笑啊~

    嘴上硬气的白素莲,其实心中早已开始放弃了。她如此急迫的想要一个平台来表现自己,无非就是想要证明自己比若水要强,可惜她选错了方向。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与其去追赶一个明显追不上的目标,还不如另辟蹊径,展现自己别样的魅力。

    白素莲不懂这些,她的人生看上去跌宕起伏,实则还是如同普通女子一般,出嫁,相夫,教子,若水独有的那种让人一见就别不开眼睛的吸引力,正是她乏味的人生永远都无法激发出来的。

    “通过选拔赛,参加厨举,然后扬名立万,名利双收,这就是你想要的么?当然了,这应该是大部分人都会存有的梦想吧~”

    一直沉默着的若水,这时却突然开了口。她好像自言自语般的小声嘟囔着,然后随便找了一个箱子,就这么斜靠着席地而坐了。听到她的话,白素莲愕然,她好像突然模模糊糊的感觉到为何若水会拒绝参加这次选拔赛的原因,却又一时间抓不住这想法。

    “那种追逐的感觉,不觉得累么?吃得饱,穿得暖,健健康康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然后老去,死去,这样多好……”

    这样哪里好了?

    白素莲惊疑不定的看着倚在箱边,看上去有些疲惫的若水,第一次发现自己一直看不透的这个女人,竟然有着这样简单,甚至是消极的生活态度。

    可是,她一直是那样的坚忍,聪慧,精力旺盛,有着这样积极性格的人,竟然向往的是混吃等死的人生,这……这简直已经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

    “那……大壮、小勇他们……也想这么过么?”

    她凑了过去,在若水的身边蹲坐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将军令
    &bp;&bp;&bp;&bp;大壮、小勇……

    他们想要过怎样的生活,若水这才发现,她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直以来,她都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卷入无端的纷争,却从未想过别人是否和她有同样的想法。

    原来自己竟然如此自私么?

    白素莲状似无意的问了这么一句,却戳中了若水的死穴。半晌,若水才悠悠的问道。

    “白姐姐,对不起,我这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自私。他们有他们想过的生活,我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活方式,却不能剥夺他们追求的权利。”

    这下子倒是白素莲愣住了,她想过无数种若水会羞辱她的可能,却没想到若水一开口,却是在向她道歉。

    自私?这么说来她白素莲恐怕也算不上什么大公无私的人。比起若水的不作为来,她这种强人所难的行径好像更是令人不齿。

    此时,两人的谈话陷入了最为尴尬的局面,前者懊悔,后者心虚,谁也不知道说点什么,于是谁也没能先开口打破这僵局。直到那扇被锁紧的大门,又重新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白素莲——白素莲——听见就应一声——”

    听上去好像是石榴的声音,若水直起身来,拉了拉坐在她身边的白素莲,小声说了一句。

    “叫你呢~”

    “什,什么事?”

    白素莲感觉这样的气氛好像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

    “我家小姐问你,你是愿意与我们站在一起,还是和那刁妇萧若水在一起?”

    白素莲诧异的看向了坐在身边的若水,发现她正在用极为坦然地眼神看向自己,顿时又有些心虚的别过了脸。

    选谁?白素莲不知道。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对若水的嫉恨,是不是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锥心刻骨,否则她早就欢呼雀跃着站到若水的对立面去了,哪里还会停在这里为选谁而迟疑。

    可是没有人会等她想明白了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外面石榴的声音很快又响了起来。

    “我家小姐说了,如果你选错了人,恐怕就会失去很多东西了,比如说你的花点坊。你的家人,甚至还有你的名声……”

    “我要出去!”

    这一次,白素莲毫不迟疑地喊出了口。

    如果要选择若水,就要搭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和名声,那她就绝对不需要再考虑了。

    耳房的大门应声而启。门外除了石榴以外,还站了不少男子,那些都是花点坊里的伙计,平日里见了白素莲无一不是满脸谄笑前倨后恭的,此刻却都变成了一个丫鬟的走狗。

    他们看见自己的掌柜蓬头垢面的从耳房中走出来,个个都心虚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白素莲觉得心中有些堵得慌。她下意识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若水仍旧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中竟然有一丝悲悯闪过。

    说到底。白素莲还是因为屈从于势力的压迫而选择了逃避,这虽然让她自己也感觉有些羞愧,但是她并不认为若水有资格瞧不起她。

    即便对方不会威胁我,我也绝对不会选你的!

    白素莲如是想。

    带着这样赌气似的想法,白素莲毅然决然的回过头去,迈出了这间耳房,然后,任由房门在自己的身后,再一次被挂上层层铁链。

    ……城南的一家当铺门前。

    所有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了,将小勇和干娘留在雇来的马车上。高大壮转过街角,来到了这个一早就已经打听好的当铺门前。

    离他将那块虎形金牌递给当铺伙计议价到现在,已经过去两盏茶的工夫了。可是到现在那依旧没有一个人能出来告诉他一声,这东西到底能值多少钱。

    难道是拿上东西潜逃了?

    可是若水也曾告诉过他。这块牌子掂起来只是包金而已,想必也值不了什么惊天的大钱,应该不至于让一家门面颇大的当铺豁出去几十年的声誉玩消失。

    “怎么回事?人呐?拿着老子的东西不冒头,是想拿去掉包吗?”

    等了这许久的时间,高大壮终于还是不耐烦了,而他表达自己不耐烦的方式。就是这般大呼小叫仿佛要把人家的店砸了一般。

    也不知是不是他喊了这几句的功劳,总之很快那柜台后面就出现了一张新面孔,看上去比伙计年纪要大些,不大的一双眼睛里,时不时的闪出一抹精光。

    “这位兄弟,你这牌子是从哪得来的?”

    “我是来当东西的,你就只管按价给我当了,问这么多干什么?”

    不耐烦地高大壮这会儿根本就是拒绝任何除了给他算钱之外的话题,巨灵神般的大手拍得木面柜台“砰砰”直响。

    “如果兄弟说不出这东西的来历,那就恕小店不能收这东西了。”

    那人将牌子搁在了桌上,脸上的表情坚决的很,高大壮这般强势的表现,看上去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决定。

    高大壮这边还生怕对方会故意压价,所以袖子都撸好了就等坐地还价,结果人家研究了这么长时间,关心的重点却压根不在价格上。

    “你……你这是什么当铺?难道每个过来当东西的人都要跟你说明东西的来历么?什么劳什子讲究,你再不拿钱,老子可走了!”

    一把捞过那牌子,高大壮故作要走的姿态,本想着唬一唬对方,却没想到对方却是一点要阻拦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伸出手来摆出了“您请便”的姿态。

    这下子高大壮也只能硬着头皮出了门,他不是不想告诉人家东西的来历,主要是若水本就没有告诉过他这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高大壮将这牌子放在眼前,一边仔细打量着,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而与此同时,在他刚刚走出去的那家当铺里,同样的问题,那个接待过他的当铺伙计,也在向那精明中年人问道。

    中年人抬起手来就是一巴掌,扇的那伙计一个趔趄,直接倒在了地上,他压着嗓子低声呵斥道。

    “那是虎符!统领大凌王朝所有军队的将军令!你这白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牌子多少钱
    &bp;&bp;&bp;&bp;就算是以前从未见过虎符的模样,但是也至少听过虎符所代表的含义。没有哪个当铺敢接收一块虎符,那可是大凌王朝仅次于皇权的象征。

    所以高大壮连连换了三个当铺,却始终没能完全若水派给他的任务。可是这任务是不得不完成的,要想在凤统县有个驻足之地,没有钱可是万万不能的,而这块牌子,则是唯一能用来换钱的东西。

    于是,当他走进第四个当铺的时候,就已经变得有些惴惴了。

    “喂!伙计,你们掌柜的在不在?”

    高大壮这样高大的身材,居然是整张脸都贴到了柜台的老虎窗上,才将柜台的伙计吓了一大跳,可见他刚才的举动是有多小心翼翼。

    “……不在。”

    伙计狐疑的回答。

    做当铺生意,什么样的人没有接触过,像高大壮这样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顾客,伙计有八成的几率肯定这家伙应该是在倒卖赃物。

    想到这里,那伙计突然开始兴奋了起来。

    是的,是兴奋。

    赃物,虽然有一定的风险,却也代表着巨大的利润。销赃这种方式注定了所当物品的价格,极有可能是远远低于它本身的价值的,然而赃物其本身的性质也很有可能会招来官府的盘问和调查。

    当铺吃得就是信誉这碗饭,一旦被官府盯上之后,恐怕就再也不会有人敢去光顾了。

    然而,当铺这种不同于寻常意义上的商铺,却一般都有一些游走于黑白两道之间的能力。怎样在利益与风险之间平衡,是每个胆敢开当铺的人必须掌握的能力。

    对高大壮来说,幸运的是,这个伙计虽然年纪不大,却有着与他的年龄完全不相称的野心。如果换做一般人,恐怕直接就将高大壮好言劝走了,而这个小伙子,却挂着满脸掩都掩不住的兴奋。将自己的脸也贴上了老虎窗。

    “请问您要当些什么?”

    这样殷勤的询问,其实没进一个当铺,高大壮都会感受一次,他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觉有戏。倒是被那伙计灼灼的目光瞪得有些发毛。

    他一听说这当铺掌柜的不在,其实就已经打了退堂鼓了,因为经验告诉他,每次他拿出手里这东西之后,伙计研究大半天之后无一例外都会把掌柜的搬出来。这就说明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一般伙计能够有能力接的下的。

    这铺子连掌柜的都不在,那不就是浪费时间么~他从出门到现在可是已经过了不短的时间了,去凤统县还要走上不短的时间,客栈的房已经退了,如果天黑之前到不了目的地,后面的事可就要麻烦多了。

    “你们掌柜的不在,你能做得了主么?”

    高大壮有些沮丧,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其实他早就已经不抱信心了。

    “那是自然,我现在全权代表。”

    干当铺的人最讲究的就是眼力。那伙计哪里会看不出此时的高大壮已经萌生退意了,顿时有些急了。他可是想借这次机会好好在掌柜的面前表现表现的,又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把高大壮放走,所以他此时也放了一次大话。其实就凭他的资历,全权代表这种词,轮上八圈恐怕都轮不到他来说。

    “哦?那你看看,我这东西,你收不收。”

    那伙计充满了自信的语气,到底还是让高大壮的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如果这一次能拿下,他也不想再出去转悠着找新的当铺了。

    将那牌子从老虎窗的铁栅栏之间递了过去。高大壮紧张地盯住了伙计的神色。

    “这是……”

    那伙计眉头紧皱的样子让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失望。

    果然还是不行么?早知道一开始就应该直接掉头走人,免得浪费这么多时间。

    看着对方翻来覆去的仔细查看着那块牌子,高大壮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喂!你到底能不能收,不能收就别浪费我的时间。”

    如此强横的姿态。看样子这还是个销赃的老手呢~

    伙计一边用手搓着牌子上凹凸不平的刻纹,一边用余光瞄着高大壮的神情。见他一脸的不耐烦,摆明了就是一副“你爱要就要不要拉倒”的姿态,这赃销的,竟然如此的有恃无恐,这更增添了伙计吃下这一单的信心与决心。

    不过很快。他的心思就被手下的触感迅速的收了回去。

    有野心,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有实力,而年龄与阅历,又是单纯地实力所不能弥补的缺陷。就是碰上了这样有所缺失的对象,高大壮这一趟的当铺之行,总算没有白费时间。

    “这是虎……”

    将这牌子放在鼻下轻轻一嗅,那伙计立马就变了脸色,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开口叫出声,但是理智及时出现,又将他已经滚到嘴边的话给生生堵了回去。

    这是虎符!

    他未曾说出的话,正如高大壮之前所去的那些当铺掌柜所发现的。单看这一点,他的眼力就非一般的伙计所能比肩。

    但是,他的反应比起之前的那几位,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他很兴奋,那兴奋的程度,就好像饿了几天的狮子发现了一头落单的羚羊,光是那热烈如火的眼神,仿佛就能将那牌子烧出一个洞来。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

    一个能认得出是虎符的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虎符在大凌王朝代表着什么,可是即便是这样,他还生出了这样一种捡到大漏的雀跃心情,这本身是极为不合理的。

    然而,他的阅历和经验却将这种不合理变为了合理。在他看来,当朝的虎符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湘南县这样偏僻的小城里,而湘南县作为一个历代大军远征必经的枢纽之地,却极有可能出现前朝因为战乱而流失的虎符。

    他唯一需要分辨的,就是这虎符的真假。

    而现在,这扑鼻而来的浓重杀伐血腥之气,十足十就是只有真正辗转于战场中的虎符所能拥有的无法复刻的特征。

    “兄弟,你这牌子,想要多少钱。”

    拼了命才将心中难掩的狂喜压了下去,伙计故作清冷的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死当活当
    &bp;&bp;&bp;&bp;这是做当铺的人惯用的伎俩,就算心里一千一万个想要,表面上该有的不重视还是要摆出来的,所以他现在的表现也就只是欲擒故纵罢了~

    可是于高大壮来说,竟然有人肯收这牌子,这就已经是莫大的突破了!所以他才不管对方用什么欲擒故纵之类的招式,也根本没有掩饰自己兴奋的意识,就这么急吼吼的将自己的脸再次贴上了老虎窗。

    “五百两!”

    他大声叫道。

    这是若水给他的一个估价,当然,估价也是有价格区间的,四百两到五百两,这就是那个区间。他再傻心眼,也还不至于上来就将自己的底线暴露出去。

    前朝虎符,居然只卖五百两!

    伙计的嘴唇都哆嗦了,要知道这玩意儿要搁在明面上,可是五千两银子都买不到的,这个傻缺居然只要五百两银子,难道……

    “你这是死当还是活当?”

    异常激动的伙计到底还是挤出了一丝理智,这样价差极为不合理的生意,肯定会有其不寻常的地方,而如今他所问出的这个问题,便就是其中一种可能。

    死当与活当的区别,就如字面上的意思。

    死当,就相当于是转卖,价格虽然要比市场价格低一些,但是胜在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去寻找买家。这对于那些急于将东西出手的人来说,死当是比较好的一种选择,而急于出手的那类人,就包括销赃人。

    因为高大壮一开始表现的就像一个销赃的人,所以伙计并没有往活当这方面考虑。

    活当,就是可以再将所当物品赎回的一种典当方式,是为了那些急用钱却又不舍得将手中物品转让他人的那些人准备的。当然,当铺也不会白白为人做了储物柜,肯定是要收取价值不菲的利息。而这个利息,就是按照典当价格的百分比收取。

    这样的典当方式,通常会导致很多价差极为不合理的现象。就是因为典当人抱着十成的信心一定会将这东西再赎回来,这才报了一个极低的价格,就为了能够在赎回的时候少付一点赎金。

    这对于当铺来说绝对是利益上的损失,因为价值越高的典当物。他们所要承担的保护风险也就越大,然而交易完成之后他们所得到的利息却与他们所要付出的完全不成比例,这对一个利益至上的商铺来说是不允许出现的情况。

    所以,活当甚至会出现当铺提价的诡异情况。

    也正因为如此,活当显然会比死当复杂的多。尤其是在典当人与当铺之间的博弈,那就是一场对彼此底线的不断试探,锱铢必较。

    “活当啊~”

    高大壮理所当然的回答。

    果然!

    伙计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连忙将自己的精力集中起来。他已经意识到,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异常艰难。即便高大壮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地痞,但是能想出与当铺打价格战的典当人,可就不是什么地痞流氓所能做到的事情了。

    人不可貌相!

    那……要个什么样的价格合适呢?哎呀呀~最好是能直接死当,这样双方都省事,还能在掌柜的面前大大露一次脸,只是活当的话。虽然技术含量高一些,但毕竟还只是小来小去的单子,着实不如五千两的大单来的扬眉吐气。

    就在伙计纠结着是直接加价还是忽悠高大壮放弃活当,选择死当的时候,高大壮那边可不是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等着的。

    他以为,对方在听到他报出价格之后,停了这么半晌的工夫都没有回答,显然是对这价格不满意了。不满意就代表买卖可能不成,这种结果对于已经连遭数次挫折的高大壮来说,简直就是对他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

    “那要不……四百五十两!”

    虽然已经开始妥协了。但是高大壮还不想自己主动把底线给暴露出去,所以他还是试探着报了一个折中的价格。

    可是于他来说算得上是让步的举动,对于老虎窗后的对方来说,简直就是红果果的挑衅啊!

    活当虎符。五百两银子已经是打脸的价格了,伙计已经打算翻着几番的往上提价了,这个家伙居然还在往下落价格,他是瞧不起人还是怎么地?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哪能受的了这种程度的调戏,他立马暂时放下了劝高大壮活当转死当的想法,一拍桌子。大声叫道。

    “六千两!”

    活当的价格肯定是要便宜的,再要价也不可能超过死当的价格,一般都是按照五成减半的程度确定价格。而之前高大壮被视作挑衅的举动,让那伙计也生出了报复的情绪,所以他狠了狠心也想爆出个打脸的价格。

    六千两六千两六千两……

    此时的高大壮好像在耳边放了一个按了重播键的收音机,满脑子都在回荡着“六千两”这个声音。

    他的嘴张得大大的,几乎都可以塞进去三个鸡蛋了。

    高大壮这边久久没有回应,伙计一开始还为自己的打脸成功沾沾自喜,但是很快又有些后怕了。

    万一这家伙恼羞成怒拂袖走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又盘算着赶紧说点什么好挽回一下。

    “要不……五千……”

    然而高大壮的反应直接让那伙计石化了,他好像生怕对方会改变主意似的,抢在伙计说完这句话之前,就直接抢白了起来。

    “不!就六千两!一言为定!当票拿来!”

    六千两十成十会赎回去的活当,看上去好像也算是一次相当巨大的成功了,可是此时的伙计却一点也没有成功的喜悦,反而有种没着没落的不踏实感。

    他在高大壮的催促之下,有些迷茫的开起了当票。

    “完好前朝虎符一枚,活当,六千两。”

    当票上如是写到,然后,取银票,与当票一同递出去。

    然后,他就听到来自老虎窗的外面,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自言自语的小声嘟囔道。

    “前朝虎符?什么玩意儿?”

    他!他他他!竟然不知道自己典当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吗!

    伙计心中的疑虑顿时被无限放大的无数倍,他刚想把手抽回来,但是眼疾手快的高大壮,却先他一步,将银票直接夺过去了。

    伙计眼睁睁的看着一脸茫然的高大壮就这么一阵风似的窜出了门,内牛满面……

    万一他直接不来赎了,那被吊打的人,可不就成了他了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空头支票
    &bp;&bp;&bp;&bp;于是,五百两变成了六千两,高大壮攥着一大把的银票,喜滋滋地从当铺里跑了出来。

    秉着财不外漏的原则,他将那把银票揉的好像一团废纸一样,直接就塞进了自己的怀里,而剩下的那张当票,则是小心翼翼地对折了几下,仔仔细细地揣进了袖口最深处。

    若水说了,让他把当票收好,好等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所以他便好生的收了起来。

    只是,如果若水发现他竟然将那块破牌子当了六千两,到时还有没有勇气花上大笔的利息再赎回来,那就是后话了。

    而此时,自认为超额完成了妹子布置的任务的高大壮,还犹自沾沾自喜着向干娘和小勇炫耀着,在一片将信将疑的盘问中挥鞭驾着马车往凤统县跑去。

    ……

    “白掌柜,我家小姐要出趟远门,身上带的现银不太够了,你去账房支一些来。”

    白素莲看着眼前颐指气使的石榴,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先是以客房不够舒适为由霸占了她的闺房,又将她手下的伙计当成自家的仆人一样呼来喝去,现在甚至还想要钱。若不是她认出了石榴手中的相府印信不似作伪,恐怕她都要将这两人当做是骗子,报官抓起来了。

    “怎么?舍不得么?几百两银子而已,白家人也有这么小气的么?大不了修书一封寄给老爷,让老爷把银子给你补齐,怎么样?”

    白素莲的迟疑石榴看在眼里,她撇了撇嘴,言语之间尽是讽刺意味。

    可是这根本就不是舍得舍不得的问题,当初石榴让她选择跟谁站在一起,她放弃了若水,跟她们站在同一战线上,可不只是为了当人家陪吃陪喝还给送钱的后勤部长。赢得选拔赛,这才是白素莲的最终目的。

    莲花酥的菜谱记录不全,想要靠着死去相公的荫蔽的她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倚仗。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有着特殊身份地位的盟友,白素莲可是想好好利用一下。

    其实若水不也就是利用了白相的声威,这才将楹联大赛办的如此成功,她可以。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白素莲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陷入了一个因嫉妒而扭曲了三观的怪圈子,只一味地去模仿攀比,却不知自己选择的这条模仿的路,从根子上就已经断绝了超越的可能。

    不过不管怎么样。相互利用这个初衷是靠谱的,只是她与白雅柔因为身份地位的差距,本就处在利益交换中的下风处。而那白雅柔又自恃身份,以为所有人都该捧着她宠着她,根本就没有想要为若水做些什么的自觉。

    找不到合适的开口机会,白素莲也只能有苦水往自己肚里咽,她挣扎了这么久,眼看选拔赛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再不抓住机会,恐怕她又要苦等一年了。

    韶华易逝。她已经过了鲜花般的年纪,再也等不起了。

    所以当石榴向她开口要钱的时候,白素莲也不再瞻前顾后的怕得罪了那千金小姐,硬着头皮就提起了要求。

    “二小姐要用钱,素莲自当竭尽所能。几百两银子对于我这花点坊来说,虽不算是个小数目,却也不是拿不出手的。只是素莲尚有一事想求,希望二小姐能看在素莲近些日子尽心尽力的面子上,对素莲提点一二。”

    到底还是知道反抗了么?石榴暗暗叹了一口气。

    白雅柔的刁蛮脾气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这一点石榴心里清楚的很。而且二小姐毕竟不是白相本人,在京城有白相的庇护,她倒是能耀武扬威的起来,但是出了京城之后。再想这么肆无忌惮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尤其是像白素莲这般,虽属白家的亲戚,却也基本上不曾依托过白家一门的势力,这样游离于白家势力之外的产业,又有着如此明显的成名势头,本应就是他们白家拉拢的对象。

    这样的人有些傲气实属正常。石榴并不指望能够倚仗身份压制她多长时间,所以白素莲会出现有所要求这种情况,石榴也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了。只是没想到这白素莲性子真是软弱的厉害,居然被欺负了这么多天,这才稍微流露出了那么一点点要反抗的意思,口气还如此婉转隐晦,倒显得她石榴担心过度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眼下绝不是撕破脸的好时机,石榴故作拿乔的干咳了两声,然后高高的扬起了自己的下巴,倨傲问道。

    “有何要求,说出来便是。小姐最是仁善,只要要求合理,她定然会让你如愿。”

    这话说得石榴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很,好在白素莲也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稍稍迟疑了一下,便开口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其实所谓的要求,也就是希望白雅柔能够在厨举选拔赛上以支持花点坊的姿态露个面,让那些内定的队伍,碍于白相的威压而选择屈服。但是,这对白雅柔来说本是简单至极的事情,却因为此阶段的特殊性,反而变得完全没办法做到了。

    她可是偷偷跑出来的,这样大张旗鼓的出场,这不摆明了将自己的逃跑路线告诉人家么!

    “这……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其他要求么?”

    石榴感觉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烧了,这才刚刚跟人家吹完牛,扭脸就连最简单的要求都没办法满足,这得是多丢份儿的举动啊~

    “……额,暂时,暂时没有了。”

    白素莲倒是没发现石榴的窘迫,还以为这对以自我为中心的主仆,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么热情了,提一个要求还不满足,非得让人家多提几个。

    不过白素莲本就不是什么打蛇沿棍上的主儿,自然不会趁机多提要求,但是她这样老实的表现,着实让石榴头疼的很。

    暂时没有,那就代表没有任何转圜之地了,石榴硬生生地绷住自己忍不住要抽搐的嘴角,强笑道。

    “白掌柜真是客气,那选拔赛具体是何时举行呢?”

    “啊~下个月的初五,石榴姑娘的意思是二小姐能帮我这个忙了么?”

    白素莲很是惊喜,踌躇了这么久的事,竟然如此简单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哈哈~我说过,我家小姐最是仁善了~”

    石榴打着哈哈,心中暗喜,朝廷援军这几日就要来了,到时候谁还有工夫去给你当什么“镇宅神兽”,先暂且应下,拿到钱再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为什么
    &bp;&bp;&bp;&bp;“吃饭吧~”

    将手中的食盘放下之后,白素莲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声不响的离开,而是将门带上,走向了若水所在的那个位置。

    昏暗无比的房间里,若水正席地而坐,低着头在摇曳的烛火之下翻看着一本线装的小册子。

    白素莲停在她的身后,站了许久,她却始终没有回头,好像完全没有发现背后站着一个人似的。最后,还是白素莲自己忍不住开了口。

    “你在做什么?”

    关了她一天多的时间,白素莲起初是害怕被她责问,每次送饭过来都匆匆忙忙地离开了。但是其实被叫住的情况也就出现过一次,只不过是若水向她要了几只蜡烛而已。

    没有质疑,没有责问,若水好像完全不在乎她的选择,只是静静地待在自己被关押的地方,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不曾说过。

    于是,白素莲从一开始的逃避,变成了后来的惴惴,直到现在,她甚至已经感觉愤怒了,被无视的愤怒。

    “嗯?你来了?是来送饭的么?有到了吃饭的时间啦~这么一说,确实感觉有点饿了呢~”

    若水闻声抬起头来,微笑着问道。有那么一瞬间,白素莲都感觉时间好像倒流回了之前,若水还住在这花点坊中,也是这样聚精会神的研究着什么而经常忘记饭点,还得要她亲自送来。

    更久之前,好像她的相公也是这样……

    白素莲有些走神了……

    “咦?饭菜呢?”

    若水看了一圈,发现并没有看到什么可以入口的东西,便站起身来想要去门口处找一找。平常白素莲并不会像今天这般直接走到她的身后,而是将食盘放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所以她熟门熟路的就找了过去。

    哪知她刚刚迈出去了没几步,胳膊就猛地一下被抓住了。她诧异的抬起头来,正看见一脸防备的白素莲,再看了一眼出口处那未上锁的房门,还有一束微光从门缝中露出来。若水这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没有要逃走。”

    她并没有挣开白素莲的手,而是苦笑着指了指放在门口小凳子上的那个食盘。

    她是真的没有想要逃走,只是像往常一样去拿吃的而已。白素莲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去,抿了抿嘴唇。然后将手收了回来。

    气氛冷了下来,两人一时间谁都没话了,有些尴尬。

    “你在看什么?”

    有些无措的白素莲下意识地四下打量着,正看见若水摆在烛台下面的那本线装小册子,感觉眼熟的很。

    “哦~是那天你翻出来的那本。我拿来研究看看。”

    “……哦~残本而已,没什么价值的~”

    沉默了一会儿,白素莲淡淡答道。

    “不!怎么会没有价值!这菜谱写得棒极了!你看,尤其是这个地方……简直是神来之笔,原来之前那样做,是为了呈现出这种效果,还有还有,这个地方……”

    一提起那莲花酥的做法,若水一扫满面的疲惫,马上几步上前取过了那本小册子。一边飞快地翻着页,一边神采奕奕的在书页上指指戳戳。然而白素莲却并没有顺着她指点的地方看去,只是愣愣的看着她兴奋的侧脸,半晌,才囔囔问道。

    “为什么?”

    “嘎?什么为什么?”

    若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句问的一愣。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当初怎么没有选择你?又为什么不求我让我放你出去?又为什么拿着这本没有用的破菜谱,一门心思的去研究那些虚幻的制作方法!却又不肯帮我一次!”

    越喊越是大声,越喊越是委屈,喊到最后,白素莲激动地一把抢过若水手中的册子,猛地一下甩了出去。正砸在那烛台上。

    “啪嗒”一声,册子连同烛台全都翻到在地,蜡油带着烛火卷到了册子发黄的页脚上,马上就窜起了火星。

    “呀——”

    若水想也不想就飞扑了过去。几番手忙脚乱的拍打,这才将那飞快着起来的小火苗全都按灭了。

    屋内顿时暗了下来,由明到暗,白素莲感觉眼前瞬间变得漆黑无比,耳畔只听得到“噗噗”的吹气声,是从若水那个方向传来的。想来是还在拍打着那本小册子。

    那可是我相公的东西,凭什么她会如此珍惜,甚至……甚至比我还要珍惜!

    白素莲的胸臆中顿时腾起了一股子怒气,她冲着若水扑过去的那个方向,大声喊道。

    “你这女人!凭什么!”

    吹气声不响了……半晌,白素莲渐渐适应了这样黑暗的环境,也看到了跪在地上不远处的那个人形轮廓。

    她看见,那个身影站了起来,渐渐走近她,然后,将什么东西塞到了她的手里。

    “这不是你相公的东西么?不要乱扔,这么宝贵的东西,如果毁掉了,多可惜~”

    “……要你多管闲事!”

    白素莲攥紧了手中的册子,想要抬手甩到这个“虚伪”女人的脸上,最后却还是咬了咬牙,没有将这想法付诸于行动。

    “其实……谁说我不想出去,只是觉得之前有些事情做得对不起你,想弥补一下。莲花酥的做法我已经差不多要补齐了,随时可以写给你,只是厨举选拔赛,我有自己的理由,能帮到你的,也只有这些了……”

    黑暗中,白素莲拼命想看清若水此刻的表情,却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黑影。

    对不起……弥补……帮……

    这一段灰暗的时间里,她有多少次都在幻想着,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若水,能够低下头来好好跟她认个错,跟她说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可是如今,若水真的这样说了,她却并没有感觉到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一块地方好像塌陷了一般。

    为什么?

    这句话她已经问过无数次了,现在她仍旧想问,却终究没能问出口。她现在脑中乱哄哄的,与若水相识的每一幕,都好像过电影一般的在脑中不断闪现。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错了?

    这一句为什么,此时此刻她也想问自己,究竟是为什么,她与若水之间,最终只能走到现在这一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补齐制作方法
    &bp;&bp;&bp;&bp;“莲花酥的做法……好了?”

    沉默了半晌,她拿起了手中攥紧的那本小册子,放到了眼下。

    其实屋里这么暗,她根本看不清那册子上的字,所以她只是定定地看着,眼神没有聚焦,依旧在那里发着愣。

    “你想出……”

    干涩的喉咙滚动着,她突然开口,却在将说而未说完的那一刻,未锁的房门发出了“吱嘎”一声令人牙酸的响声。

    “吆~这是干什么呢?怎么?白素莲,你是想临阵倒戈么?”

    一个身影从门口闪了进来,一片的阳光跟着涌进了这个黑漆漆的房间,光线一下子变得亮的让白素莲有些不适应。等她能够看清楚的时候,却发现走进来的人正是这些日子没少找她麻烦的石榴,这会儿这个丫鬟已经站到了她与若水之间,正要扬起手甩若水一巴掌。

    “你这小贱蹄子!死到临头还想折腾什么?”

    石榴如是喊道。

    白素莲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了一步,但是想要拦住那一巴掌却已经时间不够了。不过,倒是若水自己的反应更快一些,她一抬手,就将石榴那一巴掌抓了个正着。

    虽然是个普通女子,却也是因着经常做面点的缘故,若水手上的力气到底还是要比一般女子大上许多。所以石榴的手被她抓住之后,竟然一时之间怎么抽也抽不回来了。

    “你……来人!快来人!把她给我弄开!”

    石榴惊慌失措的叫道。

    很快,随着她的喊声,门外又涌进来了几个人,一下子就将若水推翻在了地上。

    这些都是花点坊中的伙计,他们当中还有两个想要冲上去补踩两脚的家伙,却被一同进来的剩下几个给拉住了。

    他们可是看见了,自家掌柜的还站在旁边呢~这些天他们为白雅柔主仆两人马首是瞻的事可也做了不少,只是那对主仆始终都没有带走任何人的意思,等她们走了,伙计们还是得靠着这位掌柜吃饭。适可而止,这是他们现在明哲保身的头等大事。

    慌慌张张从若水的手中挣脱出来的石榴,倒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气氛的不对劲,犹自一边心有余悸的轻抚着自己的手腕。一边怒不可遏的叫嚣道。

    “打!给我狠狠地打!阶下囚还敢这么嚣张!我看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打?还是不打?

    在众伙计为难抉择之前,还是他们的白掌柜上前一步,抢先破去了这等窘境。

    “石榴姑娘,我们出去吧~关她几日。让她长长教训就行了。”

    这下子,暴怒的石榴终于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看向了白素莲,斑驳昏暗的光线下,这个女人紧皱的眉头看上去不太明显,但是脸上的坚决神色,倒是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石榴顿时冷静下来了,长时间在相府这样复杂的环境之下成长起来的她,总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分辨清楚自己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钱虽然拿到手了,但是她们主仆两人还是暂住在人家花点坊里的。那些墙头草一般的伙计虽然不足为惧。但是有他们在,还是不能轻易撩拨白素莲的底线的。

    看得出,她虽然表现的十分痛恨萧若水,但是实际上,恐怕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她对那个女人的感情,却是维护大于痛恨的,这一点从每日精心准备的菜肴就可以看得出来。

    当然,关于精心准备菜肴这种事情,石榴所联想的方面与白素莲实际的出发点却不尽相同。

    白素莲是想把自己近些日子以来苦练的成果展现给若水看。她一直在想象若水吃到她日渐精进的手艺所做出来的菜肴时,那种惊讶的表情。可是,实际上她却一次都没有看到,反倒是如今的她。在拿着这一两日内就已经被补齐了完整制作方法的莲花酥菜谱,那种被甩开的远远的感觉,宛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敲碎了她所有的自信。

    就算她真的能赢得厨举选拔赛,那又怎样,补齐这种绝世菜谱的能力,她有么?她只会在看见这菜谱之后。叹息着把它再次抛开,然后自怨自艾,或者再去想些别的旁门左道。

    “这地方还有一点不完整,我还要再看看,你先去吃吧~”

    白素莲想起了多年前,她去后厨叫自己相公去吃饭时,有很多时候都会听到的这么一句话。

    “做面点这种事情,对于我们这样的人来说,本质上与你们是完全不同的。”

    这是若水在与她初识时,说给她听得一句毫不客气的话。这句话,她惦记至今。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所坚持的所耿耿于怀的,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来自于这一句话。

    她想要向若水证明,她与她的相公,与若水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现如今,她却再一次发现了彼此之间的差距。然而这一次,她却再也生不出一丝嫉恨之心,因为她终于意识到这差距在什么地方了。

    纯粹!因为她不够纯粹!

    就为了这一点纯粹,作为一个还不能被称之为面点师的自己,就应该对若水有着足够的尊重。

    所以她站了出来,甚至已经做好了再一次选择的准备,做好了与石榴撕破脸的准备。

    与顶尖的势力作斗争,她萧若水能做得出来,我白素莲为什么就不可以?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赌气,而是将她作为榜样。

    不过撕破脸的机会,石榴到底是没能留给白素莲。

    她在来这里之前,其实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王朝的援军,今日午后便可经过湘南县了,她终于不用再受旁人的掣肘,准备完成精心准备多年的这个大计划了。

    而来这里,只是她为了保证这计划的万无一失,所以再将不稳定的因素检查一遍。

    果然!她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差一点!这个搅屎棍子一样的白素莲,竟然想要把这个鬼面女给放走了!幸亏在白素莲得知若水这个女人被毁容时,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中夹杂的一点关切意味被她给及时抓住了,才能在这个时间准确的截到了鬼面女逃脱的唯一机会。

    白素莲说让她离开,没问题,走就走,只要这个女人在她即将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老老实实地被关在这儿,那就可以了。况且,即便她时候能够逃出来,恐怕还会有一场更大的风暴在等着她呢~

    萧若水,这一次,看你还不死!

    转过身去的石榴,在阳光照射的阴影之下,露出了无比阴狠的笑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机会
    &bp;&bp;&bp;&bp;援军过境,本不应该是一件值得大张旗鼓的事情。毕竟援军大部分时候都是作为一股奇兵的力量出现在战场上,这样明目张胆的一路高调前进,很明显意图并不在于出奇制胜,大抵只是用来当做威慑敌人的一种手段而已。

    不过,这等行军打仗之事,根本就不是像石榴这样一心只为了自己上位的人所关心的事情。她所关心的,就是怎样跟上这援军,然后去往边境。

    据说,大将军王洛凉生早已镇守边关月余,敌方受制于他的威名,一直徘徊在边境线地区。双方紧张的对峙之下,却只发生了几番小规模的对战,这说明敌方受大将军王的威慑,竟然一反常态,不再靠单兵的悍不畏死而打开局面。

    军心民心皆是大为振奋,一时间大将军王的威名响彻海内外,竟是隐隐已经有了功高盖主的趋势了。

    然而,这却与洛凉生往日带兵的作风完全不符,他大部分时间都将战绩军功挥霍到了弥补自己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之上了。

    大将军王虽然战无不胜,却更喜流连于声色犬马,对朝堂之上微妙的权利倾轧完全不感兴趣,他就好似他手中的军权一样,游离于整个王朝势力之外,成为一股突兀却不显强势的力量存在。

    这也正是他的聪明所在。

    野心与权力,自古以来都是一个妄图上位者必备的两个条件。权力摆在明面上,野心却是隐于人心里,所以历代的帝王总是因为害怕自己的皇位不稳,而仅仅靠着内心的一点猜忌,就大张旗鼓的刻意打压。

    每一个帝王,几乎都无一例外。然而所谓的几乎,就是还会存有一点例外的。而大凌王朝当今的皇帝,就是这样一个例外。

    十七岁的洛无涯,登基不过两年,对如何玩转手中的至高皇权这件事。只有着异常朦胧的认知。他好像并不明白自己有着怎样至高无上的权利,也不懂如何去平衡朝堂之上的势力,甚至对于处理国事,都有着太过稚嫩的弊端。

    幸亏有白相和皇兄在。洛无涯总是这样想。

    内有白相处理民生大事,外有皇兄镇守边关,他这个皇帝只需要在后花园里斗斗蛐蛐儿,喂喂锦鲤,听小太监和宫女们讲讲皇宫外面的趣事。如此安稳轻松的日子,他是最喜欢不过的了。

    洛无涯,就是这样一个胸无大志,神经大条的皇帝。

    而作为他的皇兄,能够名正言顺取代他登上帝位的洛凉生,却是除去赫赫战功之外,在胸无大志这一方面,与自己的胞弟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前朝的帝王,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两位没点出息的皇子来的?洛氏的王朝,究竟还能支撑多久?

    几乎每一个了解大凌王朝权力中心是何等状态的臣子。都曾或多或少的有过这样一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然而真正将这想法付诸于行动的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另一个功高盖主的存在,白相白名启。

    他是前朝帝王在一片血雨腥风中登上帝位的最有力的臂膀,也是当今帝王稳固地位的最重要的存在。但是他已经不满足于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局面了,被之前那样英明神武的主子压在头上,他不得不服,可是这样的草包,竟然也能压在他的头上,这就不能怪他反客为主了。

    大凌王朝。有他在,比那个草包小皇帝要强上一万倍。

    这样的想法,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海中转悠着,不过谨慎如他这样的人。既然已经隐忍到了这般年岁,自然不会因为操之过急而功亏一篑。

    取而代之,那个小皇帝不足为惧,真正可怕的是他的皇兄,那个看上去除了会打仗别的都不会的大将军王。别人或许看不出,但是白相在官场中浸淫多年。又怎么看不出他是在故意示弱呢?

    当年先皇驾崩,他继位的呼声是最高的,就连自认为最懂先皇心思的白名启自己,都以为他会成为下一任的大凌天子。可到了最后,竟偏偏是那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登了基。

    先皇向来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既然扶持了几乎没什么根基的小皇子登基,那就一定会将阻挡在他身前的路障一一破除。为此,他还曾惴惴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生怕自己也会成为被清除的对象。

    可是,几个月过去了,任何遗旨都未曾下过,他竟然还被授予了辅政大臣的要职,而另一个本应被清除的对象,那个大皇子,竟然被授予了号令天下兵马的虎符。

    先皇这一招出其不意,让他处在了极为尴尬的一种境地。辅政大臣辅着辅着把自己辅到皇位上去,这样的情况不是没有,却也是留在历史上的一段无法抹去的黑迹。就算他不在乎身后人如何评说,却也不得不顾忌那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王。

    先皇居然放心让大皇子掌握军权辅佐胞弟,白名启根本想不出任何理由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但是事实证明,大皇子真的就一丝一毫的僭越之意都不曾露出,只是一味的示弱,竟然从未对那位置表露出过任何窥伺之心。

    不过即便是这样,洛无涯可以不将他这位胞兄视为威胁,白名启却不能视而不见,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拔除这位王爷的势力。包括之前若水与洛凉生的生死一战,那个精通奇门遁甲之术的书生,还有那一群武艺高超的蒙面人,都是白名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高手。

    那一次的埋伏,是他毕全功于一役的爆发。

    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能让洛凉生脱离开京城,脱离开他的军队,甚至在刻意创造着,然而这样的机会他耗费了两年之久,终于盼来了。

    皇太妃莫名失踪,得胜回朝的大将军王找不到自己的母妃,立马便像疯了一样的满城搜寻。而就在此时,白名启启用了他隐在边境最深的一枚棋子,将整个匈奴族群的军队全都调集到边境来与大凌军队对峙,让洛凉生不得不奉皇命前去驻边。

    他会遵从皇命么?当然不会!熟知这位大将军王的人都知道,他唯一的逆鳞,就是他的母妃。不过虽然不会随军赴边,却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抗旨。而白名启的重点就在这里,搜寻母妃下落的洛凉生,为了不引人注目,那时身边的护卫措施,定然是最为薄弱的,这便是机会!

    不过,这样的机会,抓住了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草包?笑话!
    &bp;&bp;&bp;&bp;算得上抓住,却没能达到他的最终目的。

    据他的属下回报,当日已重创洛凉生,但是还是让其逃脱了,至今下落不明。

    所以,才有了如今援军大肆张扬赴边。震慑敌军?那只是白名启给自己这次试探行动覆上的外衣而已,他真正的目的,就是要吸引落单的洛凉生自投罗网,这次的援军里,他可是安排了不少耳目进去呢~

    这一次洛凉生的失踪,让他尝到了甜头。

    没有大将军王的军队,群龙无首,竟没有一个可能担当此大任的将领,这才让一直无法将触手伸向军权的他,有了一次安插耳目的难得机会。

    为了示弱而一直不曾培植自己势力的洛凉生,竟然无法在这种情况下留出后手,这才让白名启以自己大女儿白雅馨的名义,派出了大批援军。

    而且,在这批援军中,他还安插了一个重要角色。

    只是此刻的他还不曾意识到这样一个角色,会给他以后的篡权大业起到怎样的助力作用,对于这样一个角色的自动请缨,他虽然觉得有些意外,但也还是顺从了此人的意思。

    高中状元的李显,在殿试中被钦点之后的那一刻,主动要求随军出征,而且,是以一名普通兵丁的身份。

    对于这等新奇的事情,洛无涯孩童心性,自然是满口答应,而白名启,也放弃了自己劝说皇帝改变心意的权力,任由李显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的成功路。

    他只是为了实现对若水的承诺而已,但是对于白名启来说,他更像是一个敢于勇闯难关的野心家。那一瞬,他甚至感觉看到的那个殿堂之上慷慨激昂的年轻男子,就好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李显是他从湘南县带回来的,可谓是嫡系所出的门生,如果他能顺利进入军中,并有所建树,这对以后他霸业的成就。恐怕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不过此时的李显虽有着状元的名头,却还只是一介兵丁,在此次围剿洛凉生的行动中,还不足以成为白名启的心腹。所以他的高调入伍。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真正的重头戏,还是在引诱洛凉生现身这一方面。而与此同时,坐阵边境大营的人,并不是白雅馨,而是洛凉生失踪已久的母妃——阮樊梨。

    在洛凉生并未随大军驻边之时。白雅馨只来得及向自己爹爹传出这么一个早已被白名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消息,就被自己未来的准婆婆给软禁了。

    白雅馨从小到大一直喜欢洛凉生,这一点正如白名启所愿,也正如白雅柔所猜,洛凉生,真的是她绝对不能让出去的珍贵宝物。爹爹在暗中对付她的心上人,这一点尽管白名启已经在刻意遮掩了,却还是没能瞒得住她。所以,软禁白雅馨,比阮樊梨想象的要容易太多了。她也意识到,这个外表铁血不亚于汉子的女子,竟然有着对自己儿子的水一般的柔情,甚至包括牺牲自己。

    在没有得到任何反抗的缴械之时,有那么一瞬,是她从未如此真心的遗憾,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竟然会是白名启的女儿。那个势必与她的儿子会成为宿敌的狡诈宰相,竟然会生出这么一个让她无比稀罕的女儿来。

    阮樊梨也是行伍出身,只不过当年的她是女扮男装。在因为意外而失去了冲击厨举决赛的她,为了一个可以为自己父亲面圣伸冤的机会,毅然投军。有一些武艺傍身的她,在一次混战中怀着孤注一掷的决心。用性命赌上了一次难得的机会,她救了初次上战场就几乎陷入敌军的五皇子,也就是前朝的皇帝。

    关于这次舍命相救的动机,在此也没什么赘述的必要,重要的是,因着这一段生死战场上的相知相恋。她更能体会白雅馨此刻的心情。

    不过,白雅馨越是招她喜欢,就越是衬得她那个阴险狡诈的爹爹嘴脸丑恶。敌军几万铁骑为何隐而不发,这种与以往大相径庭的作战方式,很难不让人猜测些有的没的。

    也许只凭这一点,阮樊梨还不能确定白名启的好算计,不过当那一大拨援军这么毫无遮拦的出现时,她就已经开始明白那个狡诈之人步步为营的做派了。

    儿子,你可千万别中了那老东西的计啊!

    阮樊梨如是想。

    而此时被千万人惦记着的洛凉生,又在哪里呢?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么简单的道理,却总是每每都能够恰到好处的化险为夷。

    洛凉生就混在那一大拨援军当中,顶着一张路人的脸,还顶着一个连路人都嫌普通的过分的名字——李三。

    草包?真是笑话!洛凉生掌控局面的能力,恐怕与那白名启根本就不相上下。是哪个不懂军事的人跳出来胡说只会打仗的人不会玩心计了?战场交锋中的尔虞我诈,又岂会比朝野之上的风云暗涌弱上分毫?

    那一张人皮面具,早在经历过母妃失踪的惨痛之后,就已经迅速收拾起心情来做好的万全准备之一。谁都知道母妃是洛凉生的逆鳞,这样人尽皆知的软肋,难道他自己就不清楚么?当然不会!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以他成功的将这软肋转变成了反击的起手点。

    对洛凉生单方面的追杀?那只是白名启的一厢情愿而已,其实抓住洛凉生行踪的那些门客,有很大一部分是洛凉生自己卖了破绽请君入瓮的。只不过能发觉他这一意图的人,全都被他格杀于剑下了。

    然而,再完全的准备,也无法避免意外。身单力薄的洛凉生到底还是中了白名启的埋伏,他再一次利用了洛凉生的弱点,将阮樊梨的行踪通过某种极为隐秘的手段发出,诱导着洛凉生踏入了陷阱。

    幸亏那一次阴错阳差掳来了若水,这才救了洛凉生一命,不过,也正因为带着若水,他才差一点又被陷阱所吞没。

    不过,还好,他到底还是骗过了那群杀手,营造了重伤的假象,带着那张人皮面具混入了援军中。至于若水,他已派出了心腹前去营救,只是身处险地的他,此时还并不知道心腹并没有带回若水这件事。

    母妃在前线!在经历过各种凶险的追踪之后,他终于收到了第一条关于母妃的消息,眼下的他,心中尚还不曾给若水留过太大的位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吵架
    &bp;&bp;&bp;&bp;这一日,援军终于行过湘南县,将士们在城外扎下大营,又开始了散漫无比的修整。行军速度有了白相的暗中交代,本就是刻意的被压制着,那些行走在刀锋之上的将士们,自然也乐得在赴前线之前放纵一番,所以大营一扎下,除了留下值守的部分,剩下的人都做了鸟兽散,大部分都奔向烟翠楼了。

    很遗憾,洛凉生并不是值守将士中的一员,所以为了不暴露,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跟近日来刚刚混熟的那几个兵痞子,一同晃晃荡荡的往烟翠楼走去。

    这一路,他走的是咬牙切齿。

    就算他自己的私生活再不讲究,也还不至于带兵时候公然放自己的将士们在行军途中嫖妓,这简直就是在挑战军纪。

    自从在临近的闵通县化名投军,洛凉生就与身边的这老几位混在了一起,他们在得知“李三”只是个刚刚入伙的新兵蛋子时,就开始了漫无边际的胡吹大气。不过好赖这几位吹出去的十分里,还能有那么一分半分的真话,所以洛凉生也一直在艰难的分辨着这其中的那一点真话,从而择出到底是谁将他的军队腐蚀成了这般模样。

    他一直知道自己将军权握的太紧,一个人恐怕难以顾忌太多,非嫡系的部队里总会有那么些个不太把军纪当回事的人,可是他还真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只他择机投入的部队里,竟然出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散漫状况。

    这不可能是唯一,也绝不会是自发自觉的堕落,定然是有人在其中搅乱撺掇。他的势力里,恐怕已经有了其他的势力渗透了!

    所以,在已经确定了母妃的安危之后,他就决定这在这一趟行军之中,扒出那些个害群之马。

    “我说三儿啊~想当年,我刘大膀子,那可是打遍湘南县无敌手啊~这烟翠楼的姑娘。哪个不是哭着喊着倒贴钱的要跟我睡,尤其是那个小红,屁股又大又肥,一摸起来。啧啧啧~”

    自从进了湘南县,这位刘大膀子就好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同样的牛皮吹了一遍又一遍,打从“想当年”这句开始,后边的词儿就基本没变过。洛凉生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不过,为了能将这个新兵蛋子的角色演绎好,他只能强笑着不能打断,好在这刘大膀子牛吹的实在没有新意,随行的几个倒是都没顾忌的纷纷蹦出来数落了。

    “行啦行啦!刘大石,就你这个麻杆儿模样,还能招姑娘喜欢?不让你多给钱就不错了,还倒贴!我们还就不信了。这样吧~这烟翠楼马上就要到了,今天就让你刘大膀子也露回脸,不是倒贴么?我们不用倒贴。就免费好了。一人两个姑娘,免费玩到天亮,怎么样?”

    一听说牛皮已经吹破了,刘大膀子顿时连步子都迈的小了许多,他心虚的落在了一行人的最后面,小声嘟囔着。

    “倒贴那是倒贴给我的,你们这些个赖模样,哪能让人家倒贴。”

    无奈他说的声音再小,另几位也是竖着耳朵在那听着呢。

    “是你说的等过了湘南县就请哥几个儿来烟翠楼玩姑娘,怎么?这才过了几天。就翻脸不认账了?”

    “怎么!那天不是多灌了几口黄汤么?还不兴老子酒后失言了?王八犊子,过闵通县那会儿你说带我们去吃闵通黄鸡,鸡呢?连根鸡毛都没见着!你他妈吹牛的时候,那还是清醒着的呢!”

    这位被恼羞成怒的刘大石拖下水的人。名叫王七牛,小名就叫牛犊子,结果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被冠上了这么个“王八犊子”的称谓。

    “那次没吃上是因为没路过!不是我不肯掏钱,你跟我能一样么?现在我们就在去烟翠楼的路上呢!”

    “不路过你吹什么吹?你这人就是不实在,连兄弟都要算计,还有什么不能算计的?”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两人的争吵话题很快就已经不再局限于吹牛这一个层面了,东诌西扯的,连八百年前的事情都拿出来往死里埋汰彼此,眼看着袖子都撸起来了,两个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人这是打算就地靠武力分个高低了。

    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兵痞子,都抱着膀子各自挑了好位置打算看戏,周围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他们可都是行军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下来,就这么穿着轻甲当街扭打起来,洛凉生实在是丢不起那个人,只能成为了唯一一个劝架的人。

    “别吵了别吵了……”

    劝架这种事情,洛凉生活了这二十几年,还真是头回上阵。所以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之间也只能干巴巴地说着几句既苍白又没什么意义的话,随手拉扯着两个老兵不要滚到一起去。

    别看那两个家伙挣得脑门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其实洛凉生根本就没使什么力。但是老是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他左右瞟了两眼,正瞅见一个打扮讲究的中年男子从身旁的店铺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个盒子正要往停在一旁的马车上爬,他灵机一动,便就着刘大石一推,顺势就往那个中年男子身上飞了过去。

    只听“啊”的两声,两人一同滚倒在地。

    两个扭打不休的人,这下子终于给自己的战争按下了暂停键,他们齐齐将视线投向了倒在地上的两个人,尤其是刘大石,他自己还在那纳闷着呢~

    刚才好像没怎么用力啊~怎么就飞出去这么老远了?难道昨晚上睡觉放了一晚上屁,是因为打通了任通二脉的关系?

    不管怎么样,洛凉生想要达到的效果终于还是达到了,他成功的将第四人牵扯了进来,虽然撞了人这事恐怕也是个麻烦,但是至少还是要比跟一群因为鸡和女人的问题打得不可开交老兵混在一起强得多,前者顶多破点财,后者那可是丢人又跌份儿啊~

    “对不住啊对不住啊~”

    一骨碌从地上滚起来,洛凉生急忙去扶被自己故意撞倒在地的那个中年男子。哪知那个人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的不满,倒是满脸慌张地去抓那只撞飞了盖子的盒子。

    什么东西?这么紧张?

    洛凉生下意识地往那盒子里扫了一眼,却在看清那盒子里装的东西之后,竟是比那男子还要更快一步的将那盒子一把抓到了自己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见虎符
    &bp;&bp;&bp;&bp;洛凉生已经禁不住要发飙了,但是他还尚存一丝理智。

    发飙?以李三的身份?不合适啊~他还要以这个身份一路随援军去往边境大营呢~在这里提前把身份给暴露了,恐怕还会引来白相在援军中埋下的棋子。

    理智!一定要理智!

    洛凉生硬生生的将到嘴边的问话给咽了下去,看着连滚带爬将那摔开的木盒抱入怀中的中年男子,他眼珠一转,突然就计上心头了。

    “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敢挡老子的路!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身形爆起,洛凉生伸出右臂,一只手揪住那中年男子的脖领,竟然就这么拎了起来。对方被勒住了脖子,脑门上的青筋马上就爆了出来,面上也渐渐变成了猪肝色。

    周围一片鸦雀无声……

    他们大部分人都还没来得及听见洛凉生之前那几句“对不起”,等从刘大石和王七牛的扭打中回过神来时,就看到洛凉生一副气势汹汹的要杀人的模样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转眼洛凉生就已经拎着人家的脖领子,一路飞奔而去了,嘴里还吆喝着“今天老子就让你交代在这里”之类的狠话。不过,看那一骑绝尘的派头,至于想要把人家交代在哪里这个问题,恐怕现场的人是没办法知道了。

    “哎~站住!”

    事情发生的着实突然,就连人家身边驾着马车的车夫还没反应过来呢~眼看着洛凉生人都要从巷子口拐出去了,他这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手下的马鞭也飞快的抽了起来。

    随后,那马车也消失了……半晌……

    “好像……是李三把人家给撞了吧?”

    刘大石磕磕巴巴的问向王七牛。

    两人这会儿还保持着刚才扭打的姿态,各自的手还抓在彼此的衣服上。不过这会儿他们也已经顾不上打架这茬儿了,因为,新兵蛋子李三的表现,实在是突出的连他们自己都看的膛目结舌了。

    “嗯~应该是吧~”

    王七牛回答的也有些含糊,他带着询问的眼光扫向了站在一旁的剩下几位兄弟。当时他跟刘大石正打得不可开交。只记得洛凉生好像是来拉架,然后被刘大石给推了一把。按道理讲,好像确实应该是洛凉生撞了人家,但是看刚才这个新兵蛋子的表现。简直是媳妇被人睡了也没有这么发疯的,所以他也有些拿不准那问题的答案了。

    然而,他所看得的,就是他那一班兄弟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然后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人怎么回事啊?明明是他撞了别人。怎么他倒成了喊打喊杀的那位了?”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没看见他身上穿的衣服,跟那拨人是一路的,都是些好战份子。说不定是在战场上打仗作下的毛病,日子久了不打人手就痒痒。”

    “咋?打仗还能作下这毛病?”

    “当然!听我家三姑奶奶的侄媳妇娘家两侨子的叔辈表弟说,那些杀敌人杀多了的,脑子都得作下病,时间长了不见血,见人就砍呢!”

    “啊!有这么厉害!哎吆吆~刚才那个男的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这还有几个呢~不会也有这毛病吧?”

    “那可说不准,我们还是快些避避吧~走走走……”

    一时间。围观的人们都散了个干净,只剩下那几个老兵痞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唯唯诺诺的李三,竟然一发火就是这般火星撞地球的架势。别的先不说,就单说他一手就能把人拎着跑的能力,在场的这几位就是谁也没办法比得上的。

    “咱们……现在去哪?”

    王七牛干巴巴的问道。

    “等等吧等等吧~万一李三回来找不见咱们,那可不好~”

    刘大石忙说。

    他平日里可是最喜欢对洛凉生呼来喝去的,况且刚刚把李三推到那人身上去的人也是他,这会儿的他心里可是七上八下的害怕的很。哪里还敢做出一点惹洛凉生不痛快的事。

    没有人反对,大家都沉默了认同了刘大石的提议,傻愣愣的在大街当中太阳底下站成了一排,面对着洛凉生消失的那个方向翘首以盼。

    ……

    拎着中年男子的洛凉生。转过那个巷口,就地找了一处废弃的民房,然后就把人给扔了进去。

    “你……你想干什么?”

    中年男子死死地抱住怀里的盒子,屁股拼命地往后蹭,等到后背磕到了墙壁之后,终于被洛凉生步步紧逼的气势压得崩溃了。他将怀中的盒子“啪”的一下拍到了身前。带着哭腔喊道。

    “给……给你!放过我吧!英雄!”

    当时场面虽然混乱,但是作为当事人之一,他倒是唯一一个听到了洛凉生道歉的人。而且,当时的情势为何急转而下,他也是瞅到了一点苗头的。

    就是这个盒子,这个疯子在看到盒子里装的东西之后,就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然而,洛凉生虽然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却仍是没有要停步的意思。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那中年男子的近旁,俯下身来,死死地瞪着他,然后说道。

    “这虎符,你是哪里来的?”

    没错,就是虎符!这个中年男子正是当日高大壮所当虎符的那个当铺掌柜。

    那日他从闵通县回来,伙计就忙不迭地将这块虎符和一张活期当票的记录拿来给他看了。

    说实话,这是一单风险极大的生意。尤其是当他看见当票上的金额竟然是六千两银子的时候,有一度他已经认定这单生意是被骗了。不过那小伙计年纪虽轻,眼力倒是真不错,所以他还是耐着性子检查了一遍那块虎符。

    这看了一遍才发现,虎符本身无论是从做工还是质地上,还真是丝毫没有掺假的嫌疑,只是感觉要说是前朝的遗物来说,东西实在是有些过于新了,所以他今天才想着带着这东西去找相熟的一个行家看看,定定真假,只是没想到今日才刚刚出了门,命就差点搭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前朝当朝?傻傻分不清楚
    &bp;&bp;&bp;&bp;“别人当的!别人当的!”

    掌柜的忙不迭的回答道,这会儿他哪还敢有什么隐瞒。看洛凉生那架势,恐怕就算说实话都有可能被灭口,他可不敢挑战这位煞神的耐性。

    “当的?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当虎符?”

    这样一个答案,着实出乎了洛凉生的意料之外。

    堂堂大凌王朝的将军令,被当了?若不是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男人是他自己找上去撞的,他都要以为这又会是那个老奸巨猾的白名启为他布下的陷阱了。毕竟,虎符被当这事,听起来更像是个冷笑话。

    那当铺掌柜被洛凉生这么一句反问,问得也有点发蒙。

    难道朝廷对前朝的虎符也有管制?什么叫竟然“敢”当虎符?

    虎符这东西,每朝每代都会有个一两块,有的是掌握兵权的大将军和皇帝人手各一块,有的直接就是只有皇帝自己手里才有,所以大部分都遗留在皇宫大内之中,不过改朝换代之后这玩意儿就失去了原本的效力,自然是没什么必要管制买卖行为的。

    只是这东西稀少的数量以及它的独有性,导致本朝的虎符,只是有很少一部分当权者才能有幸见过,当铺掌柜就算再见多识广,也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是哪个朝代的。

    倒霉的掌柜,他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的这块虎符,根本就是当朝的产物,他一介草民抱着这号令天下兵马的将军令在大街上四下乱晃,真是死一万次都是便宜他了。

    “一个……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

    绞尽脑汁,掌柜的所能想出来的,也就只有这么一点点情报了。实在是高大壮并不是他亲自接待,若不是所当东西风险太大,出于谨慎他还多问了几句,不然就连这点特征他都说不出来。

    洛凉生等了一会儿,发现那掌柜的一脸哭唧唧的模样,再没了下文。便知道即使再问下去,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了。他自己也清楚,当铺只管评估货物的价值,谁还能去把典当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挖出来去。

    他稍微后退了两步。倾身将那盒子捡了起来,然后打开盖子将里面那块虎形牌子拿出来又仔细查看了一番,在确定是自己前些日子遗失的那块之后,便再一次将视线投到了缩在墙边的那个掌柜身上。

    “虎符也敢收,你这当铺开的。胃口真是大得很啊~”

    将牌子拿在手中掂了掂,对方的目光也在随着上下跳动的虎符起伏不停。

    掌柜的心里那个肉疼啊~六千两银子,眼看着是跑到别人的手里去了,他都已经开始盘算开了,等自己有命逃出去之后,一定雇上个十个八个的杀手,把这个小子千刀万剐了都不解恨!

    “小人为了这块虎符,也已经是倾家荡产了,哪里来的胃口大不大这一说?不过既然英雄喜欢,那小人便送与英雄了。所谓宝剑赠英雄。虎符自然是要赠给将军大爷您了,祝您老早日飞黄腾达,执掌真正的虎符!”

    出门做生意的,谁不会说个几句吉祥话,这掌柜的更是做了大半辈子的老油子,随便拎出个人来都能夸的翻出花来,眼下命悬一线,更是超水平发挥了。只不过他并没有想到,为求保命说得这几句吉祥话,虽然就连他自己都没觉得会起什么大作用。但是却真的成了他保命的金牌。

    “真正的虎符?你以为……这是假的?”

    这下子轮到洛凉生纳闷了,他刚刚还检验过,确实是自己的那块。有人将假的当真的不奇怪,拿真的当假的。这好像不应该是个当铺掌柜会犯的错误吧?

    “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洛凉生态度的缓和掌柜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也开始含糊了起来。

    原来他也不确定这东西是真是假啊~那何不施展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的他当自己看走了眼,这一切不就都解决了么!

    不过还没等掌柜把心底那小算盘打完,洛凉生马上就翻脸了。他将脚尖往前一伸,正抵在一块小石头上。只见他轻轻一点,“砰”的一声脆响,那石头竟然登时就化作了一团灰粉。

    “啊——真的真的真的,我对天发誓绝对是真的!你看看,我我我当票都带在身上呢!”

    掌柜如同抽了羊角疯般把自己衣服扯了个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才将怀里揣着的那张当票底子翻了出来,马上就跪趴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呈了上来。

    “前朝虎符一枚……”

    只一眼看见前面的内容,洛凉生就明白了他与这掌柜之间到底发生了怎样的误会。

    感情这家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拿的是当朝的虎符啊~

    洛凉生失笑,他将手中的空盒子朝身后随便一扔,然后便把这牌子塞进了自己怀里。当然,那掌柜眼看着他的动作,眉眼一阵抽搐如同吃了死苍蝇一般的表情,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他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蹲下身来,轻轻地拍了几下那掌柜的脸,轻声说道。

    “告诉你,这是当朝的虎符,不是前朝的。不想死的话,就闭上你的嘴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也没有见过我,否则,诛九族的滋味,你可就要尝上一尝了。”

    说完这番话,洛凉生就站起身来,连一眼都没再看过那掌柜,竟然就这么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他以为,诛九族的大帽子压下来,任是谁都得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造次了,哪里会想到,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六千两银子已经足够蒙蔽这掌柜的心智了,他这一转身,后者的眼中,立马就露出了狰狞可怖的杀意。

    当朝的虎符?哈!你骗鬼呢!既然是你自己说的这是当朝的虎符,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虎符丢了!

    洛凉生原本打算沿原路返回去烟翠楼找找自己的同伴,却没想到与他们汇合后,这才刚刚走了没几个巷口,就从路边嘁嘁喳喳聊得不亦乐乎的百姓那里,听到了一个如此劲爆的消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两难抉择
    &bp;&bp;&bp;&bp;“听说咱大凌王朝的虎符丢了。”

    “啊呀~你也听说了?你听谁说的?”

    “街口老王家的二儿子,说是在码头搬砖的时候听人家说的。”

    “哎哎!我是买菜的时候听旁边卖糖葫芦的米四说的,据说还是个当兵的呢~”

    “对啊对啊~我也听说是个当兵的,而且年纪也不算大,大概……哎哎哎~我说,你看看那边那几个人像不像?”

    “还真是的!像极了!走走走,赶紧报官去!说不定还能领到赏钱呢~”

    “嘘——你小点声,人家都看过来了,还不赶紧走!”

    洛凉生这一行人走在路上,身边就充斥着这一类的议论,走到最后,就连他们自己也开始心里打鼓了。

    “老刘,你说有没有可能真的在咱们中间?”

    王七牛早就忘了之前还跟刘大石要死要活的扭打在一起,这会儿就属他俩挨的最近,脑袋凑在一起嘁嘁喳喳。

    “别胡说!咱们都是兄弟,在一起都不知道多久了,有哪个人能有那个胆子和能力去偷虎符啊!”

    说完这话,刘大石突然顿了一顿,他与王七牛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走在最后面的洛凉生的身上。

    这个李三,如果搁在今日之前,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李三敢偷虎符,可是,刚刚经历过他当街暴走怒揍路人的戏码,现在谁也不敢肯定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底细了。

    当然,谁也没胆子上前盘问去,就连刚才他把那掌柜的带到哪里去,又做了什么,到现在也没人知道。

    洛凉生的脸现在也黑得很,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偷了虎符,但是他现在已经意识到,所谓的偷虎符,很有可能只是别人放出的烟雾弹。抓他!这才是最终的目的。

    可是究竟是谁把事情搞这么大的?白名启?不!洛凉生自信隐藏的很好。还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暴露了。那其他可能……就只剩下那个被他威胁过要诛九族的当铺掌柜了。

    到底还是他疏忽了,不管是出于对他的愤恨,还是对他所说威胁的不以为然,甚至只是因为心疼那六千两银子。总之他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继续这样不作为,很快就会出现大批的官兵前来逮捕他,不管虎符是不是他偷的,在他身上这件事情准没错,倒是冤都能把他给冤死。可是如果现在找借口逃走。他那一干弟兄可还走在前面走着呢~而且个个都已经开始偷偷摸摸的看他了,显然已经动了怀疑之心,他若是再有什么不正常的举动,被出卖倒在其次,隐藏于援军之中赴边的计划可就全都泡汤了!

    怎么办?

    后悔已经没有用了,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如何选择。是继续潜伏?还是选择暂避另辟蹊径?答案好像已经很明显了,毕竟继续潜伏暴露的几率实在是已经太大了,所以他此刻已经刻意压慢了步速,随时准备挑一个视野遮蔽较严重的地方脱身。

    “喂!你说他是不是越走越慢了?”

    “好像是啊~难道真的是他?”

    洛凉生头疼的发现。走在他前面的那几个兵痞子,不仅吹牛的水平是一流的,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个中翘首,只是稍稍放慢步速就已经被他们给发现了,看来脱身还得靠制造意外啊……

    他左右看了一番,发现他的嫌疑已经大到超乎他的想象了,因为只是这么随意一瞥,竟然每个与他眼光有接触的人,都飞快地撤离了他的近旁。他这才发现,自己行走的这条路线。不知何时已经变成真空了,这让他想生出点事端来都无从下手。

    找啊找……哎!有了!

    对面走在一个高大个儿,正低着头扳着手指头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竟然无视了周遭人的状态。直接走进了这一群身穿轻甲的兵痞之中,从他们的身边穿了过去,直直的往洛凉生走来。

    前面那几位已经诧异的站住开始回望了,而此时的洛凉生也拼命克制住了自己惊喜的表情,故意低下头佯装看路,其实眼睛的余光一直在瞄准着自己与那高大个儿相撞的路线。

    撞了……撞了!要撞了——

    “砰”的一声。两个人真的撞了个满怀,正当洛凉生打算故技重施,将这一位也如同之前的当铺掌柜一般一路拎走时,周围突然一片哗然。

    怎么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诧异的发现,自己的双脚,怎么好像是……凌空了!

    那也就是说,这一次被拎起来的人,竟然是他?

    “喂!你个臭小子!走路不长眼吗?”

    来人一脸郁闷之后的不耐烦,只一个手就把洛凉生从地上拎了起来,那凶神恶煞的模样,看上去与之前的洛凉生竟然无比的神似。

    围观的众人再一次呆住了,尤其是走在前面那些回身看过来的老兵,已经个个把嘴巴张成了“O”型,事情已经完全出乎于他们的意料之外了。

    被拎起来的洛凉生,心里那个高兴啊~真是盼什么来什么!之前他还有些担心自己再上演一遍暴走打人的戏码,会不会显得太过刻意了,现在他已经完全不用担心了,被动挨打的他,多少也应该会洗脱一些嫌疑的吧~甚至……能借此摆脱两难境地也说不定啊!

    洛凉生的眼前一亮,手下急动,飞快地就将揣在怀中的那块虎符,塞进了那高大个儿的怀里。

    紧接着,他就被人家一拳给打飞了……

    空中一个翻滚,洛凉生瞅准了角度,侧身撞向了胡同的侧墙上,然后落到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就把力道给全部卸掉了。

    不过虽然已经尽最大能力避免自己被伤到,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刻意吃下的那一记老拳。

    眼圈大概已经青了吧……下手可真狠啊……

    洛凉生有些郁闷的如是想到。

    而对方显然并不打算就此罢休,竟然直直的冲了过来,抬脚就要继续踩。洛凉生当然不能就让这一脚踩实了,自然是满地打滚,只挑了力道不是很强的几脚生生受下,剩下的全都避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百口莫辩
    &bp;&bp;&bp;&bp;洛凉生成功营造了一个被人打得满地打滚的窝囊形象,终于,就连走在他前面持观望态度的那几个老兵也看不下去了。

    “喂喂喂!你怎么能打人呢!”

    几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高大个儿给拉开了,后者一看居然有这么多帮手,顿时也有些萎了。他骂骂咧咧的将抓着他肩膀和手臂的手都甩到一边去,然后放了几句场面话,就悻悻地离开了。

    老兵们也没有刻意去为难那个人,而是纷纷挤在洛凉生的周围,名为关心实则在查看他是不是真的被打伤了。毕竟刚才还暴打别人,转眼就被别人给暴打了,这落差大的着实让人感觉不够真实。

    “嘶——别动别动!疼……”

    洛凉生抱着自己的右肩膀,呲牙咧嘴的惨叫到。

    脸上……全是灰啊~这是在地上滚了多少圈?都是脸着的地吧~啧啧啧,还有这衣服,真是撕得够烂的~哎吆吆~鼻血都流出来了!

    现在那些老兵终于相信洛凉生不是在故意装相的了,毕竟当时拳拳到肉的钝响他们自己也是听见了的,再加上现在的洛凉生确实是一脸惨相不容作假,所以对他的怀疑也顿时消减了大半。

    至于李三之前大发神威将那当铺掌柜给打了的事,那掌柜长得跟个麻杆儿似的,好像随便挑个人都能将他拎起来吧~众人纷纷如是想到。

    而被众人包围之下的洛凉生,却透过众人围堵的缝隙之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高大个儿的衣着样貌,还有他离去的方向。

    虎符不能落到旁人的手里!暂避风头之后,他还是要拿过来的!

    ……

    高大壮郁闷啊~他今日又跑回湘南县,本来是打算将寄放在客栈那里,原本没能一起带走的东西这一次统统带回去,可是没想到刚进城没多久,身上带的钱竟然就被扒了个干净!

    对于他来说,这真是一件威名扫地的事情!

    想他高大壮横行湘南县多少年。哪个地痞流氓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的,没想到跟了妹子之后,这才刚刚洗白了多长时间啊?竟然就被人给扒了!这换在以前,有哪个小偷敢扒到他高大壮的头上去!

    所以。他憋了满肚子的气没处撒,却还不得不盘算着再去凤统县还要花掉多少钱,要不要去码头卸货赚些铜子先应付着。

    然后,他就把人家给撞了……

    没错,是他把人家给撞了。但是,对于高大壮来说,谁撞谁那又怎样呢?重点是,他可算找到一个发泄的出口了!

    左勾拳!右勾拳!再来一个窝心脚!

    痛痛快快的打了几个回合之后,才有人上前拉架,而被爽利的发泄给冲昏了头脑的高大壮,这会儿才发现自己竟然打得是一个身穿轻甲的兵!而且,上前拉架的竟然是一群兵!

    顿时,莽撞如高大壮这样的人,心里也开始发虚了。那可是吃公家饭的人。与自己这样的寻常百姓还是有一定差距的,可千万别因为发泄情绪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反倒是累了自己蹲大牢了。

    于是,高大壮跑了……

    没人追,真是太幸运了!

    他跑了好一会儿,发现确实身后没人追来,这才放心的停下了脚。这一停下来不要紧,他的肚子马上就应景的叫了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里,他不是跟着自家妹子吃,就是跟着花点坊的白素莲吃。不然就是在嫣然居吃,不管是在谁那里,伙食都是一等一的好,所以他的胃口也因此被养刁了不少。

    昨日带着一家老小连夜落脚凤统县。吃食什么的都是草草解决的,再加上街边买的东西比起平日里他吃的那些,实在是味道一般的很,他并没有吃多少,现在又是打人又是跑路的,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饿得难受。高大壮只能伸出拳头来抵住自己空空如也的胃部,希望这样的动作多少能缓解一下疼痛,却没想到一拳按下去,竟然抵住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在他的印象里,好像没记得自己带什么硬东西啊?

    他疑惑的将自己的手伸进怀里,然后把那硬东西里掏了出来。

    这个是……这不是他之前当出去的前朝虎符吗?怎么又回来了!

    高大壮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之前丢掉的只是几串铜钱罢了,没想到扭脸居然又收回了六千两银子!

    对于他来说,这块虎符俨然已经是六千两银子了,至于怎么变成六千两银子……去当啊!找个当铺!再当一遍!

    喜滋滋地高大壮抬起脸来,正欲把那块虎符再塞回自己的怀里去,却没想到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一个人。此人一身轻甲,却头戴官帽,俨然与之前打交道的那几个兵丁不太一样,身后还跟着一队的兵丁,个个手持长枪,看上去更像是日常巡逻的。

    “喂!干什么的!”

    那人自然也是听说了街头巷尾流传甚广的虎符丢失事件,心里虽然不怎么相信这事情的真实性,但是所谓无风不起浪,他多少也抱着一丝希望,想借着巡逻之计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发现。

    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的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逮住了,那可就是加官进爵的好机会啊!

    然后,他就看见高大壮站在街当中,面露鬼祟神色。

    于是,他就冲了上去。

    “说你呢!手里拿的什么东西?藏什么藏?拿出来!”

    高大壮倒是不想拿,但是那一整排的红缨枪在他眼皮子地上正闪着森然的冷光呢~他这会儿就算想跑,也得先思量思量自己会不会被这十几支枪给钉在逃跑的路上。

    所以,他掏出来了。

    他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既不违法又没乱纪的他,拿着自己的东西……额不,曾经是自己的东西……

    乖乖!这些人不会当他是小偷来抓他的吧!

    可是这虎符真的不是他偷来的啊~谁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他的身上了?

    高大壮的慌乱,看在那兵丁的眼中,真是百般的可疑。所以他更加确定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是歪打正着了,一把就将高大壮手中的东西给夺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最初与最后
    &bp;&bp;&bp;&bp;虎符长什么样子,他还真不知道……

    所以他拿着从高大壮手里抢来的这个牌子,左看右看,最后决定,还是先把人抓了保险。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凭什么绑我?凭什么绑我!”

    高大壮自然是百般反抗,不过也因着多少有些心虚,所以他的挣扎并不是那么很剧烈。

    “就凭这个。”

    那兵丁举起手中那块牌子,冲着他晃了晃。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些虚,但是抓人就得气势足,就算抓错了也得当是对的抓。

    这虎符一扬,高大壮立马就萎了,垂头丧气的束手就擒。

    ……

    白素莲已经待在后厨一整夜了,那本边角都已经发了黄的小册子放在案台的一角,上面还覆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那些字写的歪七扭八的,而且对她来说大部分都是些怪模怪样的简体字,认全这些字,当时可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油锅一直是热着的,灶台上堆满了盛着小点的瓷盘,白素莲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一整夜,她都不曾歇上一歇。

    “成了!”

    将锅中的成品捞出之后,白素莲仔细看了一下这一锅的成色,终于痛快的笑了,但是笑着笑着,却又有些难过。

    没想到转来转去,她到底还是重现了死去相公的成名作,最初想要倚仗的东西也终究还是她最后能够倚仗的东西。

    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了,今日就将是她参赛的日子,执着了这么久,不管是为了怎样的目的,终究会得到怎样的结果,只在这一刻,她就已经感觉自己没有遗憾了。

    拍了拍手中的面粉,她取了一块小点轻轻咬了一口,满口留香……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被锁在黑屋中的若水。咀嚼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她愣怔了片刻,随后便好像突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那咬了一口的莲花酥扔回了瓷盘之中,就这么出了后厨。径直往院角的耳房奔去。

    “来人!给我把这房门上的锁砸了!”

    天色尚早,整个院子静悄悄的,显然是除了白素莲之外,还没有一个人醒来。这会儿她站在耳房的门前,被这环境衬得。喊声显得比平常还要响亮几分。

    很快就有伙计闻声起来了,一边往这跑着一边还忍不住的打着呵欠,一副明显没有睡够的模样。

    “掌柜的,怎么了?”

    白素莲看见这伙计之后,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她不喜欢这个伙计,虽然在白雅柔主仆两人来花点坊之前,她还是挺喜欢这个伙计的。

    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用了这帮伙计也算是有段日子了,虽然平日里说不上勤勉有加。但是该干的活也一样没少干,对她这个掌柜的态度也是恭敬的很,但是自从那个白相二千金来了之后,一切就都乱套了。

    花点坊成了两个主子,嗯,两个主子,一个是白雅柔,一个是石榴。

    对,没错,没有白素莲。就连石榴这个丫鬟都成了主子,白素莲这个掌柜却连主子的位置都混不上了。

    一切都是权力欲在作怪。

    但凡是个有点野心的人,谁又甘愿只做一辈子的小店伙计,大凌王朝最有权势的宰相之女和小店掌柜比起来。哪个更值得人去阿谀奉承?

    答案是显然的,那些个伙计一个比一个看得清楚,就连石榴这个丫鬟,都有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味。这些日子白素莲虽是没有受到明面上的刁难,但是无视和阳奉阴违的事也经历了不少,只不过早就尝遍了人世冷暖的她。对这样的事情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忍了,之所以一直忍着没有发作,就是因为白雅柔主仆还没走,这些为了攀高枝儿而不择手段伙计们,指不定有哪个还真能因此上了位的。

    这样高门大户的丫鬟小厮,单拎到普通百姓当中,那也是超凡脱俗的存在,这一点,单看那石榴的待遇就知道了。

    眼前的这个伙计,在那群伙计当中,势利的程度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像这样的人物,白素莲早就拿定了主意,只要白雅柔主仆一走,第一时间就会把他赶出花点坊。

    而且不单是他,这一群伙计,白素莲一个都不打算留!

    可是,就这一会儿,她还尚需忍耐。所以,她只是皱了皱眉头,口气冷淡了些,并没有说出些什么太难听的话。

    “把这锁给我打开。”

    花点坊的屋子,身为一个掌柜竟然连随意进出的权力都没有,可见白素莲近日是有多受冷遇了。

    “唉唉~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回屋去拿钥匙来。”

    说完这话,他竟然又延原路返回去了。

    这样……就妥协了?

    白素莲自己都有些回不过神来了,要知道搁在以前的话,就算不会明摆着拒绝,那也至少会磨磨唧唧先让白素莲先去征得白雅柔的同意,像这般利利索索就应下的状况,白素莲都有些不适应了。

    或许这一次他是连敷衍和拒绝都懒得说了?

    往最坏的方面考虑了一下,白素莲叹了一口气,就地随便划拉了几块尖石头什么的,就开始往那锁扣上砸了起来。

    然而,锁扣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被砸开了,那些闯空门的小偷就得泛滥成灾了。所以白素莲只敲了不大会儿,就意识到这种开锁方式实在是不靠谱,便无奈的将手里的石头扔下,寻思着要不要回厨房去找个砍柴的斧头什么的来试试。

    “掌柜的,钥匙来啦~”

    哪知她身子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呢~就听见远处有人在叫她。她回头一看,正看见刚刚说回去拿钥匙的那个伙计,一边喊着一边吭哧吭哧往这边跑。表情那个谄媚啊~真是一如既往。

    “钥匙……钥匙来了……呼呼呼……”

    眨眼的功夫他就跑了过来,讨好的冲着白素莲笑了笑,然后麻利地将门锁打了开来。

    白素莲虽然满肚子狐疑,却还是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将那门锁要过来死死地攥在了自己手里,这才放心的往房内走去。毕竟,她可不想再被锁进去一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若水失踪
    &bp;&bp;&bp;&bp;“若水——若水——你在哪?”

    白素莲有些急切的冲进了耳房,而那个伙计也一同跟了进来,嘴里喊着“萧姑娘”。

    然而耳房就这么一大点,虽然里面堆的杂物确实不少,但是一个大活人再怎么藏也不可能怎么找也找不到。

    于是,白素莲发现,若水竟然并不在这屋里!

    “若水她人呢?是不是白雅柔把人提走了?”

    她转头开始盘问随她一同进来的伙计,伙计一脸茫然,连连摇头。

    “你不知道?一个大活人去了哪你能不知道么?整日里往白雅柔那里跑,她那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不知道?”

    白素莲已经开始逐渐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关注过耳房这边,如果昨晚若水就已经被白雅柔提走的话,那后果恐怕就不堪设想了。她虽然不知道若水与白雅柔主仆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是光看她们两个提起若水来时那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就知道这过节远非一般情况可比。

    “可,可是,白二小姐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萧姑娘啊~”

    伙计的表情分外茫然,可这句话听到白素莲的耳朵里,就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

    “没有带走萧姑娘”的意思她明白,但是“白二小姐走的时候”这句……

    “你说什么?白雅柔走了?去哪了?”

    “小的,小的不知道!只知道昨天下午石榴姐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就收拾了东西和白二小姐一同离开了。她们说掌柜的您忙于比赛的事情,叫我们不要去打扰您。至于去哪……小的真的不知道,但是看她们大包小包的又雇了辆马车,想来应该不是去很近的地方吧~”

    大包小包?雇马车?这两个女人难道……

    白素莲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眸中怒火丛生,隐于袖中的双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几乎要陷进肉里去了。但是偏生那个利欲熏心的伙计完全没发现自家掌柜的已经趋于崩溃边缘了,还在那不知死活地追问道。

    “掌柜的。白二小姐还会回来么?”

    他可是还惦记着跟着二小姐回相府的事呢~之前从账房处支银子给人家送去的时候,石榴可是私下跟他保证过,走的时候一定会带上他的。所以,这一次她们绝不是离开了。她们绝对还会回来的!

    其实伙计自己心里也是惴惴的,只是从昨日将两人送走时就开始这么不住的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现如今更是不知死活的问起了掌柜。只因他实在是害怕极了,这才连平时察言观色的本事都忘了个干净,一句话问出口。直接让自己原本已经望到了终点的职业生涯,直接干脆的就地终结了。

    “你!现在给我回去收拾东西!马上走人!”

    满腔的怒火终于还是压抑不住了,白素莲抬起手来指着那伙计的鼻子,高声大喊道。

    “为,为什么?掌柜的!我……”

    伙计又惊又急,慌慌张张地还想解释些什么,但是却被白素莲一句话就给噎的哑口无言了。

    “我花点坊用人可以笨可以懒,但是绝对不能不忠心!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一个不留!统统给我收拾东西走人!马上!”

    经过之前的一番折腾,几个伙计其实都已经被吵醒了,这会儿早已经陆陆续续的穿戴整齐。站在耳房的门口向里望。白素莲的这一番话是在说给面前这个伙计听,同时也是在说给门外那些个伙计听得。

    话里虽未明确指出何为墙头草的行径,但是在场的全都是些明白人,究竟说的是什么,大家都心里清楚得很。所以那伙计被噎了这么一记之后,眼看白素莲一脸坚决,已经完全没有了转圜之地,便只能满面羞愧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面前这个已经走了,白素莲却将目光直接投向了门外。那一帮伙计顿时个个如临大敌,这个说“我去开店门”。那个说“我去磨面”,不一会儿就跑了个精光,竟是再没有一个如同刚才那个一般直接离开了。

    眼见终于只是剩了她一个,白素莲一直绷紧的肩线。这才松垮了下来。

    今日便是厨举选拔赛了,白雅柔主仆背信弃义离开了,若水也不知所踪,高大壮更是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总不能身边一个打下手的人都没有,现在也只能留着这些伙计。以观后效了。

    攥紧了手中的门锁,白素莲低下头思索着。

    那个伙计说没见过若水随白雅柔主仆两人一同离开,那应该就不会被她们带走了,毕竟白雅柔在花点坊住的这么些日子里,白素莲都不曾见过她与白家的势力联系过,想来不会,也没必要去安排双线转移。

    至于滥用私刑,杀人灭口……

    花点坊可是白素莲的家,哪哪位置都能做些什么她可是门儿清的很,除了这个耳房,到处都是些开阔敞亮的地方,哪里也不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而耳房她刚刚也已经仔细看过了,里面杂乱依旧,并没有什么用过刑或者激烈打斗过的痕迹留下,看来这里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难道是有人闯到了这里,把她给偷偷带走了?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就已经超出了白素莲所能解决的范畴之外了,她有些焦急的看了看天色,便急忙回房间去换下了自己的脏衣服,出门往烟翠楼的方向赶去。

    她知道,叶枫天肯定有办法。

    ……

    若水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眼下她正在一片密林中前行着,手中没有照明的工具,只有一轮不甚明亮的月牙斜挂在天上,洒下的暗淡光芒,不仅没有照亮她前行的路,反而衬得周遭的环境更显阴森恐怖了。

    她现在别提多后悔了,之前花了几天的功夫,好不容易才从花点坊的耳房角落里敲了一个小洞出来,她就不应该为了避免被白家的势力找到,而选择连夜出城,躲在郊外的树林里。

    她实在是不明白,白天的湘南县近郊,怎么到了夜晚就变得如此陌生,害得她三绕两绕,竟然迷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擅入者死
    &bp;&bp;&bp;&bp;深一脚浅一脚的又走了半晌,若水突然发现自己的正前方隐约有亮光闪现。再三的确认了这亮光不是自己眼花之后,她激动地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要知道大半夜在树林子里摸黑遛弯儿,听着各种不知名的野兽猛禽在耳边嚎叫,视线范围却窄到伸直了手臂就看不清手指的地步,那感觉,真是用语言都无法形容的酸爽啊~

    这荒山野岭的,居然有人啊!

    在确定了自己接下来要前进的大方向之后,若水早已疲累不堪的身心这会儿突然开始爆发潜能了。在这目不视物的密林里,她一路狂奔,不知道摔了多少个嘴啃泥,身上划了多少道血口子,终于渐渐接近了目的地。

    那里果然有人,只不过……这人好像着实多了些……

    在看清那片亮光之下究竟有什么之前,若水就已经先听到了沸沸扬扬的人声。

    大喊大叫着压大还是压小的声音,吆五喝六比酒划拳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吹牛骂娘的声音,那场面就算看不到,光用听得,也足够让若水打怵到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人啊?

    若水藏在一棵大树后面,悄悄地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朝那亮光的中心看去……

    那是一帮穿着轻甲的将士,还有绵延不绝的营帐,以及数不清的篝火堆。他们围在篝火堆的旁边,有的在掷骰子,有的在喝酒,还有不少人正抓下了架在火上烤着的各种野味,一边吃着一边畅快淋漓的聊着天。

    是军队么?

    若水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前世看过的电视剧里,高大的塔楼之下,一块木牌上写着几个大字——“擅入者死”!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浑身打了一个冷颤,生出了调头就走的冲动。但是那火架上的野味散发出来的诱人香气,却一直往她鼻子里钻。撩拨的她几度想要拔腿走人,却始终没能迈出一步去。

    从天刚擦黑时她就已经逃出来了,一直不停地赶路到现在,她的腹中早就已经空空如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好不容易见到吃的东西,迟疑一下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很快她就因为自己这一会儿工夫的迟疑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什么人!”

    一队手握长枪的巡逻兵转眼间就出现在了若水的视线范围之内,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要往哪个方向逃得时候。闪着森然冷光的枪头就已经抵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了。

    “别误会!我是路过!路过!”

    若水急忙举起双手,摆出了投降的姿态。而对方显然没有被她的配合欺骗放松警惕,反而看上去更加紧张了起来。

    “大半夜的,为什么只身在大营附近鬼鬼祟祟!”

    “我……我不知道这是大营……”

    紧接着,她就发现身前不远处立着一块大牌子,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军事重地 擅入者死”!

    若水顿时泪流满面。

    就算现在是晚上,但是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大的牌子,要说看不见除非是瞎子了,原来这牌子真不是只有电视剧里才有啊~

    然后,大半夜蒙着一张脸在大营周边鬼鬼祟祟的她。就这么被抓了。

    不过,像若水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是因为毁容了才蒙着脸显得分外可疑的,只是稍微盘问一下就能看得出她的出现只是个意外而已。

    负责今夜巡逻的裨将很快就确定了若水的无辜,只是毕竟是驻军大营被闯,若水还是要被带到这次领兵的将军那里去完成例行的问话。

    虽然大营被闯这样的事情并不常发生,但是驻扎在近郊也偶有百姓误入禁区的情况,若是次次都杀无赦,倒也着实太过严苛了。所以像若水这般状况,只要被最高将领会同三军副将问过话之后。也就可以放掉了。

    夜黑风高,若水被套上了头套,由裨将亲自带着送进了驻军大营的中军帐里,待她妥帖的跪好之后。这才将那头套除去了。

    作为一个临时搭建的军帐,其内的陈设比若水想象中的要简陋许多,但是内里凝重杀伐的气势,却一点也没有没有因为这简陋而减少分毫。

    一睁开眼,就看见一群豹头环眼、燕颌虎须的男人围坐四周,每个人都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她。好似只用眼神就能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若水顿时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几乎都要撑不住跪着的身子了。试想被一个张飞一样的人物盯着已经够让人浑身发毛的了,被一群张飞盯着……

    “说!怎么跑到我这大营来的?”

    身居正位的那个黑脸大汉,一手拍上了身下所坐椅子的扶手上,发出了一声脆响,吓得若水一个激灵。

    “我,我只是迷路了……”

    若水到底也是见过大阵势的人,此时话倒是还能说利索了,就是心底有些惴惴。她开始害怕这些人究竟会盘问到什么地步,因为之前那个裨将只是粗略检查了一下她是否随身携带危险品,至于是否抱着占她便宜的心思现在是不得而知,反正一见她摘下蒙面巾之后,就忙不迭的一脸嫌弃的将她送到这里来了,还没来得及问她到底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哦~迷路啊~她说她只是迷路,我说小李……哎?小李呢?”

    问话的气势足得很,但是之后却又开始找起了别人。若水低着头,只看见一双大靴子在眼前转来转去,然后……然后竟然走出了她的视线!

    紧接着,就听见周围居然开始响起了嘁嘁喳喳的讨论声。

    “穆将军又去找那个小白脸了。”

    “啧啧啧,都说穆将军偏好男风,这么看来果然不错。只是可怜那个小李,从军伊始就跟了这样的主子,可枉费了他那一肚子的好才学了。”

    “在战场上才学有屁用,照我说那个什么劳什子的状元就应该好好当他那婆婆妈妈的文官去,非要跑到我们这群武人之中来抢位子,活该他被穆将军给强收了,啊哈哈哈——”

    “真是搞不懂男人有什么好玩的,浑身硬邦邦的,哪里有女人好摸。”

    “你要是能懂哪还能轮得到那个缺心眼的大老粗把小李给占了?您老可是大将军王跟前的红人儿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不可思议的相遇
    &bp;&bp;&bp;&bp;讨论声越来越不堪入耳,若水面红耳赤的跪在原地,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没想到,这援军的大将军居然是有龙阳之好的,而且看起来他的这帮手下对他这人也颇有些不以为然,互相讨论起来对他的不屑也丝毫不加掩饰。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跪在一群大老爷们的中间听他们讨论在床上男人好还是女人好的问题,这也忒不是个滋味了~

    可是对他们那些口无遮拦惯了的武人来说,若水的存在,根本就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了。所以这一点也挺让她欣慰的,至少没人会把她搅和到这番令人作呕的大讨论之中。

    “是谁让你干这些粗活的!跟本将军说!本将军一定会治他的罪,绝对不会委屈了你!”

    军帐之中正讨论的热切着呢~突然听见帐外传来了那黑脸将军的大吼声,听上去好像是在为维护某人而发火。至于维护的人是谁,就连初来乍到的若水都能猜得出,想必就是那个众人口传的小李了。

    “啊呀~穆将军又开始护犊子了,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收敛收敛,走走走,一块出去看看,私下里不讲究也就算了,别让他在将士面前把我们的面子都给丢尽了。”

    紧接着,一阵吱吱嘎嘎的桌椅响动之后,若水就看见几双靴子从自己面前纷乱的走了过去,最后脚步声从她的身后消失了。

    ……又等了片刻,若水突然感觉周遭实在是静的有些诡异了,这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结果赫然发现整个中军帐里竟然是空空荡荡的,只剩了她一个人在这里跪着!

    这……这可是中军帐啊!放她一个还没经过审讯的疑似奸细独自呆在这里,真的好么!

    不过还没等她再多惊叹这只军队的草率军纪,就听见帐外俨然已经是有人加入刚才的战局了。

    “穆将军,您官居三品,堂堂朝廷下旨册封的征虏将军。没有必要亲自过问这些小事吧~小李隶属马副将麾下,今日应是他们负责值守巡逻,只是照章办事而已,算不得委屈吧~”

    这番话说的着实不算客气。听上去应该是之前说穆将军是缺心眼的那个副将的声音,一个副将敢如此顶撞自己的主将,看样子这军中的权力倾轧已经到达了一个顶点,就这样的队伍放到战场上,恐怕分分钟就得被人给灭得渣都不剩了。

    “刘将军。你既然知道我是主将,那就该凡事都以我的命令为先,不就是巡逻么?我就偏偏不让小李去巡逻,那又怎样?巡逻?哼!现在起小李就给我调到中军帐中做我的参将,我看谁还敢让他去巡逻!”

    中军帐?那岂不是羊入虎口了?

    若水虽然人是跪在帐中,但是外面的八卦倒是一句也没落下的全都听进了自己的耳朵里,这会儿不禁也开始幸灾乐祸起来了。

    一个小兵而已,居然也能靠着潜规则上位,听上去虽然诡异得紧,但是却不妨碍若水鄙视他的品行。

    不过。这鄙视也就持续了这一瞬而已,因为帐外的争吵突然加入了一道文雅到突兀的声音,而且,这声音,若水实在是太熟悉了。

    “穆将军,请恕在下不能遵从您的命令。在下入伍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意志和勇气,官职可以靠着军功的积累而提升,这样贸然上位,实在有失公允,不是在下所愿。”

    他拒绝了!

    若水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几步就蹿到了大帐门口,她趴在帐沿边,将耳朵竖起来,仔细的倾听着那边的动静。

    她这样激动。不是以为那个小李的拒绝,而是因为那声音,那说起话来咬文嚼字的轴劲,除了那个书呆子李显,还能有谁!

    可是李显不是应该随着白相一同去京城赶考了么?算算日子,倒是确实该放榜了。可是李显迟迟未曾归来,若水一直以为他是未能中榜羞于见人,所以这才故意拖着,却没想到两人竟然会是在这个谁都不应该出现的地方相遇了。

    就是因为这样不可思议的巧合,她才连自己的听力都开始质疑了。

    究竟是不是李显,她急切的想知道。如果真的是李显,那么他绝对不可能会喜好男风。

    开玩笑!他一直喜欢的是她萧若水好不好!

    而且,就李显那个轴得要死的臭脾气,又怎么可能会靠非正常的手段升迁,这其中肯定不单单有误会存在,说不定还有可能是被强迫了。

    若水对李显的感情,虽然说不上是死心塌地的爱恋,却也算得上是有些朦胧好感的。而且即便两人之间没有那些阴错阳差的感情羁绊,就凭李显曾经为她付出了那么多,此时的她也绝不可能置身事外。

    在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又能为他做多少?

    若水低下头,攥紧了拳头,就在她马上就要沉浸在自己对目前形势的各种猜测和推演之中时,一声大喝猛然在她的耳边响了起来。

    “谁允许你站起来的!给我跪回原地去!”

    若水闻声抬头一看,原来是押她过来的裨将军,想来是刚才看热闹的时候没敢凑太近,倒是离得军帐不算太远,只一回头就正好看到他抓来的那个疑似奸细竟然大模大样的站在了大帐门口,跟他一样听起了八卦。

    那还得了!军中的事情哪能是旁人所能探听的!咳咳……就算是八卦也不行!

    所以他毅然决然的冲了过来,抄起自己手中的长枪就抵在了若水的胸口处。

    他这喊声不算大,却也不太小,而那边恰到好处的冷场,也正巧吸引到了那些处在“风暴中心”的人们的注意力。

    即使那些人已经站在远的看不清脸的位置,若水也能感觉到那一瞬间所有人将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她,那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

    也是那一瞬间,她做了个决定……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听话的跪回去再说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无可奈何的面对面
    &bp;&bp;&bp;&bp;若水跪回了原地,而军帐外面的争吵也因此而告一段落了。众人终于意识到他们现在本应是在帐中审问奸细,而不是围在那里讨论一个小兵该不该去巡逻的问题。

    “小李,你随我一同进帐,先熟悉一下再说做不做也不迟。”

    虽然已经被明明白白的拒绝了,穆将军却还是不死心,显然是想用循序渐进的迂回战术来软磨硬泡。

    李显要进来了!

    肩线骤然一紧,若水突然意识到,在这样的环境氛围之下相遇该作何表现,连她自己都还没做好准备,更何况是现在仍旧毫不知情的李显。

    如果他发现了自己竟然被当成奸细抓起来,头脑一热便为了救人而答应了那老色魔的无理要求,那岂不是得不偿失了。

    可是这样的相遇显然已经无法避免了,就在若水胡思乱想之时,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几位将军很快就陆续回到了帐中。

    若水之前就跪在穆将军的身前,所以低着头的她只能看见将军的靴子,而如今这双黑色长靴的斜旁,俨然又多了一双靴子。结合之前穆将军极力邀请李显入帐的事情,若水不用看都知道,这人定然就是李显了。

    果然,那穆将军一坐下,就拉着李显问东问西,李显虽然鲜少回答,但是也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所以若水听得无比清晰,他现在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听声音像是还没有意识到身前跪着的这个女人是什么人。

    她死死地低着头,无比的庆幸自己的脸上现在还蒙着一块布帕,这样至少她不会立刻被认出来,但是这样的庆幸还没来得及持续多久,她就听到李显那个该死的家伙说道。

    “为确保谨慎,还是先把此女子的蒙面巾摘下来吧~”

    若水此刻心中如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呼啸而过,若不是现下自己这俘虏的身份不允许,不然她早就跳起来抽那个轴脑筋的呆瓜了。

    然而李显的提议却得到了众人的认可,他们一群老爷们久居军中。身边肯定没办法带着女子。这样长年累月的孤身在外,他们可不像穆将军一般身边随处可以下手,李显提了这么一句之后,蓦然就开始各自动起了歪歪心思。

    若是这个女奸细有几分姿色的话。倒是可以以细审犯人的名义留在自己的身边,至于要用怎样的细审法,那就……

    几位副将都是满口附和,表情清一色的贪婪,李显看过之后皱了皱眉头。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投入这军中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对于这支队伍的几位高级将领也算得上是有些了解了。在他看来,这些人个个都是色中饿鬼,若是这女子真的被定了罪,会受些怎样类型的审讯,他多少也有些猜到了。

    若说她真是奸细,受些非人的虐待虽然不人道,但是至少也是她罪有应得。但是就怕这群色魔为了中饱私囊,原本不是的也要污蔑成是。那可就伤天害理了。

    进行过例行的审讯之后,若是误判,定要帮她脱险。

    李显攥了攥拳头,暗自下了决心,再一次扫视了一圈那些个已经忍不住原形毕露的副将们,便将眼中的鄙夷深深地埋了下去。

    “这……”

    提审奸细这种事算得上是重大的军事机密,所以帐中除了几个副将,就只剩了李显和那裨将军的职位较低。而且穆将军在场的情况下,估计也没有哪个人敢触他眉头当面使唤他的小相好,所以揭去若水蒙面巾的人选。就只剩了裨将军一个了。

    他虽然本质上与那几个副将没什么区别,但是他可是早就看过蒙面巾下面的那张脸是怎样惊世骇俗了,所以此刻的他已经开始迟疑了。

    上一次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揭开的,这一次明明知道却还要再揭开一遍。那就是在考验他的勇气了。要知道那一张狰狞溃烂的脸,他宁愿是上阵杀敌看碎尸遍野也不想再看第二次了。

    “等什么,还不动手?想要军仗伺候么?”

    穆将军还没有作何表态,马副将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面对裨将军的迟疑,他马上就沉下了脸色,严声呵斥起来。

    “我……属下遵命!”

    恶心也总比送命强。裨将军虽是一脸的不情愿,但还是上前一把将若水脸上的蒙面巾给拽了下来。然后,便像抓到了什么有传染病的东西一般,忙不迭地就把那块蒙面巾甩出去了老远,一脸的嫌恶丝毫不加掩饰。

    躲不了了……

    在脸上的那块布帕被人抓住之时,若水就已经意识到一切已经无法阻止了,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那一刻抬起头来,直面李显,希望在他认出自己的同时,能够看懂她眼中的意味,不要过早的暴露两人的关系。

    ……大片大片的沉默,还有各色各样震惊的表情,以及充满了嫌恶、诧异、恐惧等等无数意味的目光。若水丑了那么些时日,早就已经不会再为旁人的异样目光而感到难过,她只是坚定地看着身前的那个男人,他的表情同样震惊,却有着一种与众不同的情绪——愤怒。

    若水只是毁了半张脸,剩下的那半张还是好好的,熟悉她的人自然一眼就能将她认出来,所以李显只看了一眼,就已经认出了跪在身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心爱之人。

    怎么会这样!这才分开了多少时日,昔日她在身旁巧笑盼兮的倩影还在脑海中盘旋不散,怎么一转眼,人就已经变成了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究竟是谁伤了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被熊熊燃起的怒火激得脑门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李显已经向前踏出了一步。可能在旁人的眼中,长大了嘴巴面相扭曲的李显,可能与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若水却是完全看懂了他眼中几乎都要喷涌而出的怒火,以及踏出的那一小步……

    若水明白,接下来的李显恐怕远远不止踏出那一小步而已,但是再生出其他事端的话,他们两人可能谁都不会有好下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冤枉
    &bp;&bp;&bp;&bp;不要啊!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

    若水其实已经恨不得站起来冲他大叫了,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唯一能做的,也就只剩了面无表情的跪在那里,然后无比镇静的看着他。

    又是一步,又是一步!

    现在的李显已经完全站到了穆将军的前面,他已经挡住了这位主将将近一半的视野,就算再眼瞎的人,此刻也已经把注意力转到了他的身上了。

    尽管穆将军不加掩饰的宠爱让李显在军中颇受非议,但是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狐假虎威的人,也从来都是一个知进退的人,而像今日这般突兀的站出来,俨然已经有了舍我其谁姿态的他,众人还是头一次见识。

    对旁人的目光最为敏感的若水,马上就发现原本全都盯着她的那些目光,已然挂上了惊疑不定转到了李显的身上,她更为着急了。眼看着李显仍旧没有完全清醒的目光,她定了定神,突然猛地俯下身去,磕了一个响头,然后大声喊道。

    “各位将军大人,民女不是奸细,民女是冤枉的!”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那双已经近在咫尺的靴子,总算是停下来了。

    若水松了一口气,但是她知道,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冤枉什么!军营重地,擅入者死,你可是在那牌子地下被抓住的,若非刻意,怎么会知法犯法,速速给我拉出去斩了!看着碍眼……”

    旁人还没有说话,那马将军倒是先开口了。

    在若水被带到这里来之前,裨将军已经事先将抓到她的过程简要的向在座的各位描述过一遍了。马将军本是心怀绮念之人的其中一个,但是在看到若水那张脸之后便立马倒足了胃口,一心只想将这女子快些送离自己的视线,是斩是赶都是他随口一言,只是不幸的是,他先随口说出来的是斩。

    伏在地上的若水。此刻脸色大变。

    她知道此时的僵局早晚会被打破,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人的性命在这里,竟然是如同草芥一般的存在。心中盘旋着数句如何应对的她,还没能施展出分毫自己的口才。竟然就这么被判了死刑。

    怎么开口就是要斩人?这到底是一群什么鬼?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她哪里知道,在这军营重地之中,见惯了杀戮与血腥的这些男人们,在不触及自身利益的前提下,任何一条人命于他们不过是一抔吃剩的花生壳。倒掉或是扔进火里烧掉,那只取决于哪个选择更为顺手而已。

    要知道,如果没有对人性这般冷漠,任谁都不可能在血泊漫天的沙场意识清醒的活下来。

    她不知道,所以她只能趴在那里,整个身子都僵住了。然后,她就听到那个她一直想要保护的那个男人,在说。

    “穆将军,此女子既然说是冤枉的,那何不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呢?莫要错杀无辜啊~着实有损阴德。”

    这样一番话。虽没有明确反驳马将军,却也是明摆着无视人家的命令了。也许马副将屡次在自家主将都还未开口的前提下就乱下命令,这一点也算得上是以下犯上,但这远远比不上此时的李显,身为一介兵丁,竟然就明目张胆的与军中地位仅次于主将的人物叫板,这分明就是红果果的挑衅啊!

    果然,那马副将可不是穆将军,对李显本就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现下更是不能忍了。他冷笑两声。厉声喝到。

    “阴德?何为阴德?狗屁的阴德阳德!老子活了这么多年杀人无数,死在老子刀下的冤魂无数,还在乎冤死这一两条的人命。告诉你!就算百年之后下了地狱,老子就凭这一身的煞气。也没有小鬼敢抓老子去下油锅!”

    李显当着众人的面驳了他的面子,而他又何尝不是当着众人的面,间接驳了穆将军的面子。

    他在军中多年,一直征战于最前线,因着刚愎自用的性子,他的作风很是不受人欢迎。无论是主子还是手下,几乎没有一个肯说他好的。而在军中蹉跎多年一直不曾有所寸进的他,最后倒在了白相的糖衣炮弹之下。

    白相给他画了一张大饼,而如今的他,也已经尝到了这大饼的滋味,八万援军,他虽非掌军主将,却也已是副将当中的领军人物。因为他从不曾掩饰自己依附于何方势力,而白相,也并未向他嘱托过一定要低调。

    一枚放在明面上吸引刀枪箭斧的棋子,非常时期又可随意丢弃,不知道任何核心的消息,有的只是那些即便被问出都只能是用来误导敌人的假消息。

    被一步登天的喜悦包裹着的他,此刻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白相的手中究竟是怎样一种无所谓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他此刻会公然与同出一门的李显叫板。

    当然,李显是何背景其实也再明显不过,毕竟天下举子有谁不是出自白相门下。而这位马副将嚣张的存在,甚至都有着一份为李显的身份做遮掩的意思。

    这一层的关系,马副将从未想过,即便他也知道这个李显与自己同出一门,却也因着他卑微的身份,而从未把他当成自己的同盟,尤其是当他知道这个书生出身的小白脸,竟然还与喜好独特的主将不清不楚时,这种排斥就更为明显了。

    他与李显的公然作对,对于白相来说,这算得上一个坏消息,却也不失为一个相对长远的好消息。因为这让李显这枚暗中的棋子,埋得更深了。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远在京城的白相自然是还没来得及知道,而此时的李显也还尚未有站队这样的意识,但是,这并不妨碍有人会为他出头。

    “喂!马副——将!你对小李说这番话,是何用意?”

    将“副”字刻意拖长了音怪腔怪调的叫出来,穆将军果然第一时间就扛着枪上了。他是喜好男风,但是这不代表他是个傻瓜,连各人的好恶都分不清楚。而也正因为他不是个傻瓜,所以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马副将僭越职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起来了
    &bp;&bp;&bp;&bp;马副将是白相的人,他心里清楚的很,而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身份,他也清楚的很。

    大将军王并未刻意培植自己的势力,所以他们这支看似庞大的援军,其实只是一群不当权的散兵游勇而已。他们之中不是受了祖宗的荫庇在军中挂了个闲职,就是在所在职位上多年不曾有过建树的无才能之人,而他穆廖东,就是这众多无才能的人之一。

    这么多人当中,就只有马副将明白表现出自己是依附于白相这支势力的,比起他们这些无根无权的家伙,马副将就已经是天一样的存在了。

    所以他忍了,为了这天上掉馅饼一样掉下来的二品骠骑将军的职位,他任由这马副将公然在他头上跳弹这么久,可是如今他终于忍不住了。

    他喜欢李显,喜欢他的才学,喜欢他的耿直,更喜欢他的上进心,这些都是他穆廖东最欠缺的东西。

    是,他是喜好男风不假,但是李显这个小伙子,与他平日里宠幸过的那些男宠们是完全不同的。他不浮夸,不矫揉造作,不恃才傲物,有着最正派的气质,穆廖东觉得,这一次的喜欢,是与往常完全不同的。

    就是因为这份不同,所以他绝对不允许别人欺侮李显,就算这个人是他向来不愿得罪的马副将,也不可以。

    所以他跳了出来,出乎马副将的意料之外,就这么毫不退缩的杠了起来。

    “谁也别想欺侮李显,谁也别想!谁也别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平常乐呵呵的,任由人随便开他玩笑都不曾露出一丝生气表情的主将,居然只是为了护住自己相好的小兵,竟然就拿出了连带兵打仗都不曾有过的决绝气魄。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若水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就飘过了这么一行字,随后就突然涌出了想笑的冲动。

    此刻的她看见穆将军那个黑脸大老粗露出了如此认真决绝的表情,突然就不再担心李显会受什么委屈了。

    这个主将应该会护着他的,自己好像也不应该对这种与众不同的性取向有所偏见,感情应该是不存在任何界限的。

    “穆廖东,你疯了?”

    与大家一样。马副将也从未见过穆将军发如此大的火,一时之间也不禁有些心虚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又觉得这样不战而退似乎有损于自己的威严,便硬着头皮又站了回去。

    可是。就是这样小小一步退去又回来,却好像一脚踩到了穆将军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然后,然后……那根神经,好像断了……

    “哇呀呀!马锥!你欺人太甚!。吃俺老穆一棒!”

    肥硕的穆廖东此刻好似战神附体一般,一阵风似的蹿到了一旁放兵器的架子旁边,随手拿了一件最称手的兵器,然后就冲着马副将跑了过来。

    马副将也愣住了,他感觉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怎么就欺人太甚了?

    可是现场的情形实在是不容他多想,因为眼前一根巨大的棒子,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搞没搞错!这……这这……哪里来的狼牙棒!

    马副将只来得及在这跟狼牙棒落在自己脑袋上之前,飞快的纵身跳到一旁,然后。他就看见那根狼牙棒丝毫不减下落之势,就这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开什么玩笑!竟然来真的!这一棒若是砸在他的脑袋上,恐怕脑浆子都得给打出来了!

    “马锥!有种你别跑!”

    将杵在地上的狼牙棒“倏”地一下拔了出来,带出了一大片的泥土和草皮,穆将军举着这家伙径直就追了上去。

    “你来真的?”

    随着随手捞过来的一柄钢刀被一棒劈飞之后,马副将也终于回过了神。他在心中暗暗的盘算了一遍,发现此次事件纯粹是那穆廖东莫名生事,就算告到圣上那里,他也有足够的借口,这才趁着逃跑路过的工夫。板板正正的挑了一把长刀,大喝一声扭过身来招架了一记。

    “呔!穆廖东!你今日竟然为了一己私欲罔顾大军稳定,在中军帐中对我大打出手,我要向圣上参你一本!这二品的骠骑将军。你没资格做!”

    将手中长刀往地上一戳,马锥趁着穆廖东突然被磕开身形狼狈的工夫,义正言辞的说了一大通的场面话,然后就看见那穆廖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拎着棒子就又冲了过来。

    “咣咣”又是两下,马锥惊悚的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是这个大老粗的对手。这两次招架下来,他的双臂已经酸麻的几乎都要握不住刀柄了,而那个大老粗竟然还在大吼大叫的追上来,手中的狼牙棒舞的是滴水不漏,呜呜的风声听在他的耳朵里,简直是如同催命符一般。

    好汉不吃眼前亏,就算要参也得留下命来,这疯子看上去俨然已经失去神智了,一命抵一命的事马锥是绝不可能会做的,所以他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稳住这个家伙,至于参不参的问题,以后再说也不迟。

    心态急转之后,马锥果然不再寄希望于靠武力征服,只能毫无形象的边逃边呼叫救援,甚至连手中的长刀都丢到了地上,好方便他专心逃命。

    然而,围着大帐跑了几圈之后,他惊恐的发现帐中这一干副将,竟然全都齐齐后退到角落里,纷纷抱着膀子摆出了一副看戏的模样。帮忙?他们已经恨不得抓把瓜子磕着解闷了!

    虽然他很想把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们一同搅和进来,可那看上去已经失去了理智的穆廖东,却是一根筋的盯死了他一般,无论眼前横了什么都视而不见,只一门心思的将那闪着寒光的狼牙棒往他的身上招呼。

    “裨将军!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马锥扫视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个官职比他低上许多的家伙,而且这个家伙平日里也没少刻意奉承他,倒是一个助阵的好人选。

    而这家伙也果然不负众望的大喝一声。

    “是!将军!”

    然后……然后就开始追在穆廖东的身后,大声的……劝解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求你,相信我
    &bp;&bp;&bp;&bp;他看起来好像很认真,很努力的在遵从马副将的命令,一直在试图追上穆将军,但是马锥等啊等,突然发觉好像不太对劲。

    中军帐就这么大,三人围着转圈,想要追上谁,只要站在原地不动不就可以了么?非要死心眼的从后面往前追,这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么!

    这家伙看来心里也是打着小九九呢~果然这种时候不能指望别人。马锥开始观察大帐的出口,寻思着能冲出去借着夜黑风高先躲躲,等穆廖东疯过这个时间段再回来与他算账,但是很快他就发现,眼下就算是出去看来也够呛了。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帐中仅有的几个副将,有多半都挤在大帐门口看热闹。那站位,左一个右一个的,马锥要想从那里出去,不挤上一会儿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身后狼牙棒舞的那般急,他一点都不怀疑,只要自己稍微有个停顿,自己脑袋就得当场开瓢。

    就在马锥自己都已经开始感觉绝望的时候,却突然有人肯为他出头了。

    “穆将军,大敌当前,莫要因小失大。”

    在那转圈跑的三人组路过自己身旁时,李显突然插进了马锥与穆廖东之间,抱拳躬身,沉声说道。而穆将军手中挥舞着的狼牙棒,在即将甩到他的头上之前,硬生生的转了向,从他的耳边堪堪擦了过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帐中突然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白毛汗,只有李显还是站在原地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丝毫未动。

    马锥借着惯性又往前跑了几步,他听到了李显的说话声,而身后的虎虎生风也已消失不见,他没有回头,而是哆嗦了几下,当场软倒在地。

    而就在此时,心惊肉跳的若水。也在那狼牙棒挥下来的那一刻,忍不住大声喊了一句。

    “李公子——”

    这一句出口之后,若水也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她的脸色剧变,有些心虚的看向帐中的其他副将。而这样慌张的目光。却正好落在众人的眼中,若水很明白的可以看出,已经有人开始生疑了。

    就在她脑中急转该如何将此事揭过去时,一直未曾动过的李显,却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正在急喘不停的穆将军。说道。

    “将军之前问在下是否想做您帐中的参将,在下拒绝了,但是如今却又想要反悔,不知将军还能否给在下一个机会?”

    他想干什么?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瞬间被李显给吸引过去了,这当中也包括若水,她呆呆的看着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完全想不出他为何会突然把这事扯了出来。

    “作数,作数!我说过的话,永远都作数!”

    这应该算是李显第一次对穆廖东的示好有所回应,所以穆廖东激动得有些手无足措。急忙松开抓着狼牙棒的那只手,然后想要去拉李显,但是伸出去之后,却又有些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那就好……”

    说到这里,李显顿了一顿,然后抬起一只手,竟然覆在了穆将军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所有人的脸登时都绿了,这画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对于他们这些性取向正常的人来说,看着眼前这俩人手心覆手背。那感觉如同吃了十几只苍蝇般令人作呕。

    不过对于穆将军来说,李显这简简单单的一次碰触,他的脑中就仿佛炸开了几千几万只烟花,兴奋地连自己亲娘姓什么都记不得了。他反手就要拉李显。但是却是抓了一个空。

    李显将手收了回来,再次抱拳躬身,恭敬地继续说道。

    “之前在下是怕缺少经验,耽误将军的大事,眼下既然有了良机,自然是不能过于推诿。”

    “良机?什么良机?”

    在场的不光是穆将军。其他人也都是一脸茫然。

    “审这嫌疑犯,对在下来说便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了,恳请大人能将此审讯此嫌犯的任务交给在下。”

    李显未曾抬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落在若水身上分毫,可是若水却清楚的看见他紧紧抿起的嘴唇,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

    他这么做……是为了救我?

    若水登时明悟,她的胸臆中突然涌起了一阵冲动,想要冲上前去大声承认自己就是奸细,至少李显不会为了救她而牺牲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而此时的李显也好像突然感觉到了若水澎湃的情绪一般,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若水愣住了,那样平静无比的眼神,带着一丝决绝,以及掩饰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浓浓眷恋。他是在用若水一开始用的那个方法,来告诉若水,不要冲动,一切……有他。

    “甚好甚好,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欣喜若狂的穆将军,此刻哪还能在乎李显提的是什么要求,恐怕就算李显想要那空中的月亮,他也得忙不迭地去摘下来双手奉上。

    看着穆将军那一脸急色模样,若水马上就醒悟了过来。

    什么该死的不要冲动,她是绝对不会忍受李显做出这等牺牲的,一想到那个黑脸大胖子压在他身上的那个场景,若水就感觉自己的胸肺都要炸开了。

    她双手撑地,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是跪了许久的她,双腿麻的已经撑不住身子重量,所以看上去好像只是俯下了身子。可是李显是最能了解若水此刻的心情的,他一看见若水着地的那两只手已经深深地抠到了草地上,就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再忍下去了。

    李显在心底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随后面色一肃,一个箭步蹿到了若水的身前,一只手揪住了她的脖领,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我问你话,你要老实回答。”

    若水沉默,她感觉箍在自己脖颈处的那只手,颤抖的好像大海巨浪之中的一叶扁舟。

    看着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若水的嘴角动了动,突然,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听见,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嘴角突然微不可察的动了几下,然后一道几乎都要听不见的轻微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求你,相信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冰冷的温情
    &bp;&bp;&bp;&bp;看到若水泪眼婆娑,李显的情绪也有些波动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若水惯倒在地,直起腰来沉声说道。

    “卑职要提审这名女子,先告退了。”

    “啊~走吧走吧~我也去~”

    穆将军两眼都眯成了一条缝,乐呵呵的起身就要走,却被李显给拦了下来。

    “将军,您还是……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一下吧~”

    他顿了一顿,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现在还坐在地上呼呼直喘的马副将。穆将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在看到马副将之后,明显楞了一下。

    他早就忘了自己之前干过什么了,只是看见人之后才突然想起来,不过他很快就露出了一副犹疑的表情,看样子即便是被提醒了,也还是没什么心情要去弥补一下的。李显看出了他的犹豫,急忙说道。

    “将军最好还是先以大事为重。”

    “好好,那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现在李显所说的话,对穆廖东来说那就是圣旨,看这架势,估计让他篡位他都忙不迭的答应。

    得到穆将军的应允之后,李显又转身走到了若水身旁,连正眼都看她一下,只是冷冷的说了一句“跟我走”,然后就头也不回的出了大帐。

    帐中各个副将大抵都是一副傻愣愣的表情,不是之前被穆马两位将军大闹中军帐吓到了,就是被李显与穆将军之间毫不掩饰的暧昧给恶心到了,总之这会儿还没有人关心若水的去向,所以若水就这么挣扎着离开了,并没有人坚持要去给她套上个头套之类的。

    出了大帐之后,若水突然发现眼前飘过了一团灰色的东西,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来接住了,手心一阵冰凉。

    下雪了……

    原来冬天,已经不知不觉得到来了。

    外面已经没有将士们围在篝火旁的热烈景象了,除了偶尔沉默着走过的巡逻兵。就只有那一个身穿轻甲的颀长身影,正面对着最近的一处篝火出神。

    明暗的火光映照之下,若水可以看见他紧锁的眉头,以及不停抖动着的袖子。

    他在做什么?

    地上的积雪已经盖了薄薄一层。走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若水就这么走了过去,李显却并没有闻声回头。他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若水走近了一般,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跳动的火焰,袖子的抖动的也越来越厉害。

    “你的手在干嘛?”

    若水先是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就猛然醒悟了一般,一把将李显的袖子拉了起来。

    他在用力地搓着自己的手心,用拇指来回的捻,若水站在一旁都能看见他的手已经有些变色了。

    被若水拉了袖子之后,李显这才意识到身边已经站了人,他猛地将袖子从若水的手中抽了出来,惯性使然后退了两步,待看清来人是谁之后,便匆忙拉下了袖子,肃清了面容。然后向若水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的笑意。

    “真巧啊~”

    他有些慌张,踟蹰了一会儿,这才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若水脸色一沉,低声问道。

    “审讯室在哪?”

    “……那边。”

    李显一愣,但还是指向了离这里不远处的一个小帐子。

    “我们走。”

    在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之后,若水重复了李显刚才的动作,头也不回的朝那个审讯室走去。

    ……

    比起中军帐来,这审讯室简直就是简陋的无以名状,除了两排放着刑具的架子,就是一张光秃秃的桌子。

    若水先一步走了进来。李显随后跟进,只看见若水背对着他,肩膀颤抖的厉害。

    沉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直到一排巡逻兵从帐前走过,清脆的甲片与武器的碰撞声传进帐篷里来,李显这才向前走了一步,开口说道。

    “萧姑娘,我……”

    可是他也只刚刚开了个头,却见若水突然猛地回过神来。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低声喝道。

    “李显!你这是在作践你自己!”

    脸被打的偏向了一边,脸颊上很快就浮现出来了一张清晰地五指印。若水这一巴掌算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打完之后她便再没有了支撑自己站着的力气,跌坐在地上,小声地抽泣了起来。

    “你为什么作践自己,为了我?这根本就不值得!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可能的啊~无论怎样都不可能的!”

    若水一边哭着,一边嘟嘟囔囔的说着。她像是在说给李显听,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有几个字还因为不间断的抽泣而模糊不清的很。

    许久,她感觉自己挂满了泪水,被无孔不入的冷风冻得冰凉的脸蛋,贴上了一个热呼呼的东西。

    她抬头,正看见李显近在咫尺的脸,和他充满了心痛和目光。

    他轻轻地抚摸着若水的脸,好像在抚摸一件精美易碎的瓷器,轻轻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

    此刻的他脑中好像已经完全没有了什么世俗,什么奸细,什么将军,他眼中似乎看不见手下的半张脸有多么狰狞可怖,有的,只是他最心爱的东西坏掉了一般的心痛。

    若水最怕的就是他这样专注而深情的目光,她总觉得这样的目光根本就不属于她,而是透过了她的灵魂投向了不知名的远方。李显越是为她付出,她就越是觉得心口被剜了一般的剧痛。

    她一把抓住了李显抚摸着她的脸的那只手,然后猛地甩了出去。

    “李显!你不要以为这样的付出我就能接受你,不可能,我们永远都不可能。”

    李显并没有发怒,而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我想要的,本来就不是要你给的。只要你好好地,我就没有遗憾了。”

    感觉自己的心再度抽痛了一下,若水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已经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她生怕自己会沉溺在这样汹涌的柔情之中,然后永远的活在另一个女人的阴影之下。

    若水抹了一把腮旁的泪水,强行压住自己颤抖的声线,正色说道。

    “好了,我们先不谈这些,你先告诉我,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求助无门
    &bp;&bp;&bp;&bp;卯时已过,辰时将至,整个花点坊乱成了一锅粥,十几个伙计上蹿下跳神色紧张,全都是因为今日的厨举选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而他们将要参赛的掌柜白素莲却至今不见人影。

    前来唤人入场的伙计已经跑了好几趟了,材料倒是都备齐了送过去了,人却始终未曾到场。刚刚人家已经过来下了最后通牒,再不来就取消参赛资格了,这些伙计们这才全都慌了神,一个个全都排着队站在大门口,连生意都不做了,一门心思就等着自家掌柜赶紧回来。

    盼星星盼月亮,白素莲终于蹒跚而来了,她满脸的疲惫与忧虑,鼻尖鬓旁还有着未干的汗迹。

    “掌柜的,掌柜的你可回来了!大家找你都找疯了!”

    站在最外面的那个伙计连跑带颠的跑到了白素莲的身前,讨好的说道。

    “找我做什么?这个月的工钱还没到该发的时候吧?”

    白素莲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努力想将混乱的思维集中一下。

    今日一大早,为了寻找失踪的若水,白素莲赶去了烟翠楼。

    应是正常人家睡得香甜的时间,在烟翠楼这样的烟花之地,却还有着彻夜未歇的喧闹。不过到底也是到了快关门的时候,站在门口迎客的已经没有打扮清凉的姑娘了,只剩了些缩头缩脑的龟公,各自倚着门框哈欠连连。

    白素莲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所以她即便已经鼓足了勇气站到了门前,却也还是没有胆量上前去询问。直到其中一个龟公打瞌睡险些一头栽到地上去,这才睡眼惺忪的发现了她的存在。

    “喂!干什么的?这里不是胭脂铺,去去去~”

    在这烟翠楼待了这么久,各种环肥燕瘦的姑娘全都见识过了,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个打扮朴素的女子是个良家人,这样的女子这个时间跑到烟翠楼的大门口来,除了走错路,那就是抓自己眠花宿柳的相公。

    已经困得找不着北的龟公。这会儿连敷衍的心情都没有了,直接就自动脑补了白素莲是走错了路,像是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便换了个姿势打算继续去梦里会周公了。

    “我……我找人。”

    一听到这女人果然是来找人的。龟公不耐烦的情绪立马就冲到了顶点,他猛地往前冲了几步,大声冲着白素莲喊道。

    “找什么找什么!自己家的相公都看不出,就知道跑来这里堵门,你怎么不想想自己人老珠黄又罗里吧嗦。哪里比得上我们的姑娘年轻貌美又善解人意。没本事拴住自己男人心的女人就应该认命,跑到这里来丢人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

    才刚刚开口说了一句话,就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莫名其妙。此时的大街上清清冷冷的还没有几个人,所以她惊慌失措的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注意这里,这才稍稍定下了心。

    “我不是找相公,我是来找一个朋友的。”

    白素莲没有计较对方不分青红皂白的乱骂,拿起绢帕半掩住了自己通红的脸庞,压低了声音急切说道。

    “找朋友?谁?隐娘么?”

    那龟公立马换上了一副挑剔了神色。

    隐娘是这烟翠楼明面上的**,掌管着烟翠楼上百位姑娘。而这楼中九成九的姑娘都是经她亲自挑选进来的,像烟翠楼这样的地方,一般的姑娘甚至想进都进不来的,哪像旁的妓院似的,成年累月不见有个新面孔,还一个个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

    对他来说,能找到这里来的姑娘,不是为了找相公,那就只能是想着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了。

    嗯~姿色倒是不错,就是年纪有些大了~身材看上去比脸蛋更吸引人些。但是这声如蚊蚋一点都不大方的模样,就不太招人喜欢了。

    龟公上下打量着白素莲,眼中的挑选意味明显,不过倒是没有之前那么不耐烦了。他是想着如果这姑娘真能入得了隐娘法眼的话。他说不能还能落下一点介绍费什么的,顿时整个人就精神了。

    然而,他到底还是猜错了,那姑娘一脸茫然,问道。

    “隐娘是谁?”

    龟公一听自己又猜错了,顿时一愣。很快又感觉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的冲着白素莲大声喊道。

    “哪来的臭娘们,竟然敢来烟翠楼找事儿!快来人,把她给我打出去!”

    楼中的人伙计大部分都还没睡,一听到招呼便全都一窝蜂的涌来出来,结果白素莲还没来得及说明自己的来意,就被推推搡搡一路赶到了街尾。

    看着仍旧站在街角虎视眈眈的盯着她的伙计们,白素莲踌躇片刻,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烟翠楼这里连门都进不去,那就只能去找节度使张大人了。

    天色太早,车马行还没有开门,白素莲便只能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往近郊的驻军大营赶去。可是没想到赶了足足一个时辰的路,到了原本驻扎大营的地方一看,却只看到了一大片杂乱的脚印,和泥土翻起的草地。

    伫立在这里足月有余的驻军大营,竟然不翼而飞了!

    白素莲急得原地转了几圈,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早起放牛的老汉,匆忙赶上去一问,这才知道大军竟然早在前两日就拔营走人了。

    “说是为了给皇上派往边境的援军腾地方,可是这都走了两日了,也没见什么其他军队再开进来,也不知那援军到了没有。就怕我这牛被新来的军爷给相中了,那可就要了老身的命喽~在家中藏了几日都没敢放出来吃草,眼看着都饿的都没精神了,真是夭寿哦~”

    “谢谢大爷了~”

    白素莲可没什么心情去听那大爷絮絮叨叨的诉苦,急忙截住话头,道过谢之后就走上了回去的路。

    找不到张大人,也进不了烟翠楼,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能是回她的花点坊,然后把坊里的伙计都散出去,虽然人数实在不算多,但是也算得上是聊胜于无。甚至还可以找上个机灵的派去再走一趟烟翠楼,那个地方她一个良家女子去确实不太方便,换个大男人,可能就不会像她之前那样连问都没机会问出口。

    只是此刻的她,满脑子只剩了若水的行踪,却完全忘记了今日于她,到底是怎样一个重要的日子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忘了比赛
    &bp;&bp;&bp;&bp;“掌柜的,您说什么呢~材料我们都准备好了,咱什么时候走?”

    伙计依旧点头哈腰赔笑着说道。

    “走?去哪?”

    白素莲愣住了,她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瞪着眼看向了自家伙计,眼神迷茫。她这完全不在状态的表情,让伙计看了也有些迟疑了。

    “不,不是比赛么?”

    比赛……比赛!

    白素莲猛地想起来今天好像应该是厨举选拔赛的日子,而该死的天都已经大亮了,她竟然还在自家点心坊的大门口不知今夕何夕!

    “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上辰时了……”

    伙计呆呆的回答,在他的脑中还没有掌柜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个概念。

    “辰时?糟了!快快快!备车!去赛场!”

    厨举选拔赛辰时开始,若是这个时辰还没到场,肯定就会被取消资格了。虽然她为这比赛做了许多铺垫,到头来用上的并没有多少,但是她想要获胜的心却从未黯然过,况且有了若水送她的那份莲花酥的制作方法,她相信能否取得最后的胜利,这一切都还未可知。

    “哎哎~马车早就给您备好啦~”

    尽管掌柜的真的将此事给忘了这事让他有些意外,但是作为一个伙计,他并不关心掌柜的为什么会忘,重要的是耽误事的人不是他就可以了。

    但是对于一大早就碰了一鼻子灰的白素莲来说,面前这个一脸谄笑的伙计,笑容看上去也不那么讨厌了。

    她勉强牵了牵嘴角,冲着伙计笑了笑,这时马车也已经带了过来,越来越多的伙计围了上来。或者拎着扑腾不休的鸡鸭鹅,或者抱着堆满了新鲜蔬菜的竹筐,或者还在进进出出的往马车上堆各种各样的炊具。他们全都冲着自家掌柜露出傻呵呵地笑容,这让白素莲顿时感觉胸臆中涌出一股暖流。

    “今日歇业!大家都去!让你们看看你们的掌柜有多厉害!若是过了,每人奖励一两银子!”

    伙计们全都欢呼了起来。他们并不知道此行会有多艰难,只知道一两银子是他们两月的工钱,是一项额外的收入。所以此时的他们全都对自家掌柜充满了信心,一行人跟在马车后面浩浩荡荡的穿街过巷。一边和整齐划一的举着拳头喊着口号。

    “花点坊威武!花点坊必胜!”

    白素莲一个人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那些她原本已经打算辞退了的伙计们如此激昂的叫喊,突然记不清自己这样每日算计过来算计过去的日子究竟过了多久,又失去了多少。

    她老是责怪旁人不曾支持她忠心于她,却也从没有意识到自己当不当得起旁人的支持与忠心。而此刻的她端坐在这晃晃悠悠的马车里。突然发现自己不经意失去的东西已然回归,而那些她曾经执着而未得的东西,现在想来根本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这时,马车好像磕到了一块凸起石头,一阵颠簸,放着鸡蛋的那个筐歪到了一边,一颗鸡蛋骨碌碌滚出来,滚到了白素莲的脚边。她下意识的捡了起来,然后就看见马车的前挡帘被掀了开来,赶车的那个伙计伸进头来关切的问道。

    “掌柜的您没事吧?”

    白素莲低下头来。紧紧地攥了一下手中的鸡蛋,然后猛地抬起头,先是冲那伙计浅笑一下回了句“我没事”,随后就起身从车中钻了出来。她扶着马车壁,颤颤巍巍的在车头站了起来,然后冲着跟在马车后面一路小跑的伙计们大声喊道。

    “花点坊必胜!”

    看到自家掌柜这么精神,伙计们自然也喊得更加卖力了。一时间整条巷子都回荡着这一行人震天响的口号声,别说是路边的行人了,就连所经过的那些民宅,都纷纷有人探出头来。看看到底是哪来的神经病大早上的就在大街上大吼大叫。

    有看热闹的,就不乏起哄的。大家本就知道今日是湘南县的盛事——厨举选拔赛,一看这领头的竟然是今年的新秀花点坊,顿时都跟在后面凑热闹起哄起来。

    人越聚越多。后来的那些都已经不知道前面的人到底是在做什么了,却也还凭着满腔的好奇心,跟在后面瞎吆喝。于是花点坊就这么声势浩大的冲到了厨举选拔赛的现场,然而,此时的其他参赛队伍都已聚齐,赛前讲话也已经说过了大半。这选拔赛,俨然已经开始了。

    “我们是今年的新参加的队伍,你看看,我们都有官府发放的参赛资格文书!”

    为首的那个伙计已经与会场的门房起了冲突,那些门房坚持大赛已经开始,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参赛现场。而本次大赛各个参赛队伍本就防着花点坊突出重围,刻意将会场定在一个四周都砌着高大院墙的大院子里,就怕群众届时集体倒向了花点坊。

    要知道这种事情多年前的花点坊就曾经搞过这么一次,虽然白素莲的相公现在已经过世,但是今年又冒出来一个萧若水,各大酒楼危机感爆棚,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势将黑幕进行到底。

    不能让群众也参与进来,这便是他们的第一步。所以此时除花点坊带来的那一拨人之外,还有很多人都挤在围墙外面跃跃欲试。他们是得知闲杂人等不得入内的消息之后,仍不甘心想要翻墙进去的那么一帮人。见又来了这么声势浩大的一帮,各自都转着脑筋寻思着能不能混进去,于是也纷纷朝大门口挤了过来。

    “我去请王大人过来。”

    门房再多,也只是区区十几个人,门外可是堆了目测不下数百人了,这样呜呜泱泱的光是看着也足够让他们胆寒了,所以他们很快就败下阵来,其中一个已经忙不迭的去请本次比赛的裁判,湘南县的县丞王大人了。

    说起这位王大人来,他的上位倒是沾了若水的光了。

    自从上一次若水莫名失踪,节度使张大人大闹了湘南县衙,几乎将县太爷给打成了残废,县太爷一直在家中养病,这整个湘南县的管辖权,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到了他这个八品县丞的手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赛场外的冲突
    &bp;&bp;&bp;&bp;原本的县太爷将手中的权力攥得太紧,这县丞虽是品阶只比他低一级,实权却连他身边的师爷都不如。

    这寡淡闲散的日子过久了,突然被推上了一县之主的位置,当官十数年,县丞王大人这才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当官。

    上门送礼求办事的踢破了门槛,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歌功颂德,谁见了都是毕恭毕敬哈腰磕头。可把这没见过世面的王大人乐坏了,到处“好好好,是是是”,应下了一大堆的事情,把整个湘南县搞得更加乌烟瘴气,甚至比原本的县太爷还要变本加厉。

    百姓们怨声载道,可是对于那些本来就想钻空子赚便宜的商家来说,却变成了福音。

    腐败贪婪,就代表着可以收买,而可以收买,对他们这些不缺钱的主儿来说,可不就是有空子可钻么~

    这样摆明了可以贿赂的没有原则的官员,请来当这选拔赛的裁判是再合适不过的了,这就是王大人会成为本次比赛裁判的根本原因。而究竟是由谁来代表湘南县参加厨举的名额,竟然是由他来一票通过,而这种草率地决定方式,也就是他们用来对付花点坊的第二步。

    说话间,王大人就来了。

    他听说门口聚集了大批的百姓,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兴冲冲的就赶了过来。

    大批的百姓呢~他可是很想感受一下被众人叩拜的感觉,本来接了选拔赛裁判这个伙计为了就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露个脸,却没想到来了一看,今年竟然给改成了内部选拔,连个观众席都没留。

    这正懊恼着呢~就有人来报,外面有大批百姓围堵闹事,想要请王大人出去坐镇。这可是正中了他的下怀,这才丝毫推辞都没有的赶了过来。

    “是谁在外面闹事啊~咳,人还真不少……”

    王大人兴冲冲的走了过来,结果一出门就看见人山人海的挤在门口。各个都是一脸不满的,见他一走出来就全都将饱含怨念的目光投向了他,这让王大人十分的兴奋立马消了七八分,眼看着都有些打怵了。

    “我们要进去看选拔赛——”

    这个时候。不知道人群当中哪个胆子肥的突然喊了这么一句,就好像打开了泄洪闸一般,大家纷纷都开始喊了起来。就连花点坊的各位伙计见状,也都浑水摸鱼纷纷喊起来了。

    “我们要让花点坊参加比赛——”

    凑热闹的人大部分都是人云亦云的,一听又有新口号。马上也就附和着喊起了这个新口号。一时间让花点坊参加比赛的呼声越来越高,高到那本想着露个脸的王大人,都有些害怕了。

    去叫王大人前来坐镇的那个门房,本就是个极为有眼色的主儿,他也看出了王大人的窘迫,便凑了上去小声在王大人的耳边说道。

    “这般声势浩大,定然是其中有人鼓惑,大人只要抓出几个挑事者,来个杀鸡儆猴,量这些平头百姓也再没胆子闹事了。”

    这番言论王大人听了是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称是。他肃整了一下自己的神色,然后放开了嗓子高声喊道。

    “大胆刁民,何人敢在本官面前胡闹喧哗!来人!给我抓几个挑头的出来!就地问斩……不不不,就地杖责!”

    这套从戏文里学来的说辞,是王大人灵机一动背出来充场面的,结果越说越觉得有气势,径自就把原话给背了出来,幸亏那机灵的门房及时碰了一下他的后腰,他这才反应过来匆忙改口。

    “是——”

    为了今日的选拔赛,门房是特意从牙行雇了几个有把子力气。身手又较常人好上许多的小伙子,县丞一声令下,当即齐刷刷的高声应了,顷刻间就冲入了人群当中。去抓那些所谓的“出头鸟”了。

    众人这都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有些人眼前一花,就已经被扔出了人群。随着一个个的人被接连扔出来,鼎沸的人声终于有了降温,而花点坊那几个犹自用尽吃奶的力气大喊大叫的伙计,便突兀的显现了出来。

    三五个门房突然发现了围绕着一辆马车的那几个人,都是一脸死不悔改的模样还在那高声喧哗。顿时不约而同地朝那个方向围了过去。

    白素莲站在马车上,对形势的骤然急转看的是清清楚楚,当她发现自己的伙计们竟然成了他们抓捕的目标时,顿时就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将站在身边那个喊得最凶的伙计给扯歪了身子。

    “不要再喊了!都不要再喊了!”

    只是这被人包围根本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她的劝阻还没能到达的外围位置,已经有自己的伙计被人抓住了肩膀,马上就要享受与之前那几位倒霉鬼一样的自由落体运动了。

    “慢——”

    白素莲大声尖叫,声音突兀的连那手脚利落的门房都吓了一跳,扔人的动作顿时也缓了一缓。

    本来就已经有些降温的人群,这会子因着这一嗓子,登时一片雅雀无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白素莲。

    在经历过大凌王朝楹联大赛这样大场面的洗礼之后,白素莲已经不再害怕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了。她不慌不忙的在自家伙计的搀扶之下,轻缓而又优雅的从马车上下来,然后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去。

    挡在她前面的人群,都被她不卑不亢的气势镇住了,不约而同地就将她身前的道路让了开来,那路的尽头,便是县丞王大人。王大人之前生怕打起来会误伤了他,特意后退了几步大半个身子都藏在一个门房的身后,此时与白素莲这么一对比,倒显得畏畏缩缩的没点官威。

    他自己也感觉被白素莲给比下去了,急忙上前了几本,挺直了腰板,只剩了脸上的尴尬神色一时间还不能掩过去。

    然而白素莲并没有这样径直走到他的身前去,而是走了几步,突然回过身来,对着她那一干伙计大声说道。

    “我的伙计们,今日的事,真是谢谢你们了。谢谢你们将我送到这里,接下来的路就算只剩了我自己一个,也要咬着牙走完。为了花点坊,也为了花点坊的你们,和我自己,我一定会获胜的!花点坊必胜——”

    以这一路走来一直重复着的那句口号作为此次简短讲话的结束语,白素莲说完很快就回过了身,她看了一眼道路尽头正在看着她的县丞大人,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坚定而沉稳的步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强闯会场
    &bp;&bp;&bp;&bp;众伙计愣了一愣,在她转过身去之后才反应过来,纷纷效仿她之前的动作,举起拳头来呐喊道。

    “花点坊必胜——花点坊必胜——”

    周围的群众也很快被他们的热情给带动了起来,也跟着一起喊起了这口号。而此时的白素莲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身后澎湃呐喊声的影响,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到了县丞王大人的身前。

    待两人对立站定,身后如潮的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们二人。

    “民女白素莲,拜见王大人。”

    不卑不亢的福了一礼,白素莲抬起头来,脸上挂上了礼貌的笑意,不过这笑意却丝毫没有谦恭的意思,以至于她这一拜也压根就没有一点恭敬的意味。

    “时辰已过,花点坊过期未至,自动弃权。”

    刻意摆出了自己所能摆出的最冷淡鄙夷的表情,王大人如是说道。

    他可是小心眼的很,这次出来本就是为了摆摆威风的,结果现在一个区区的民女,据说还是个寡妇,竟然比他还要出风头,他怎么也得借机杀杀这个女人的锐气。

    “现在什么时辰了?”

    白素莲头也没回的问道,而站在马车最前头的那个伙计急忙小跑着赶了过来,狗腿十足的回答道。

    “差一刻辰时。”

    就是这样平时白素莲最为瞧不起的狗腿模样,此刻却是大为衬托出了她的气势,白素莲心中一边懊恼一边感动,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她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王大人,一言不发,但是谁都明白她这样沉默的潜台词。

    “看,还不到辰时呢~未曾过期,不算弃权。”

    想煞人家威风,结果却反过来被人家给将了一军,王大人的脸上更加挂不住了。他脖子一横,高声嚷道。

    “只要你没进这门!就不算到场!来人!把门给我关上!连只耗子都不许给我放进来!”

    说完这句他两步就退回了大门之内,两手一挥,十几个门房就飞身回到了大门边。有的挡在大门前虎视眈眈,有的也随着王大人一起退到了大门之后。

    紧接着,沉重的铁门发出了“吱嘎”的闷响,眼看着就要在众人的面前闭合了。

    “你——”

    白素莲还真不想到,暂代县太爷职务的这位县丞大人竟然如此无耻。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竟然敢如此黑白颠倒不分青红皂白,这一时间竟也想不出如何进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门在自己的面前缓缓关上。

    “不能关——”

    突然,她听见来自自己的身后,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还没等她回过身去,就看见十几个人影飞快的从她身边一个接一个的窜了过去。

    她反应不过来,不代表站在门前的那个“门神”反应不过来。各大酒楼花了大价钱,请来的自然不是摆设。此时站在门前的也就只剩下了四五个,但是面对这突然冲上来的十几个人。却仍能招架得住。

    两拨人转眼间就已经打过了几个回合,因为从数量和质量上都各有千秋,所以一时间也未能分出胜负,倒是白素莲终于看清了为自己出头的人是谁。

    居然是她的伙计!

    虽然这一路从花点坊走到比赛现场的大门外,她与这帮伙计之间呈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氛围,但是她的心里一直觉得,这都是承诺的那一两银子的奖励起的作用,尽管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在这样孤身奋斗的时候,有这么一帮伙计在身边。不管是虚情还是假意,至少不去深想还是会觉得很温暖。但是此时的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狭隘了。

    这群伙计就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而已,谁又曾参与过这么盛大的群体斗殴活动。有几个瘦小的甚至已经被打得躺在了地上,却依旧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上冲。

    只是为了一两银子?不至于!再这么打下去,这些钱恐怕连医药费都不够,那他们又是为了什么?除了为了她这个掌柜,为了花点坊,他们又能为了什么?

    “你们……”

    她站在原地丝毫未动。而在她的身前,一干伙计却个个都在浴血奋战。这样不好,她知道,可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因为就算她也撸着袖子冲上去,恐怕第一回合就被人家给打出来了。

    而她的那些伙计们,却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掌柜,此时只是站在一旁看上去好像在作壁上观,一个个好像打了鸡血一般,没有一个因为吃痛或是负伤就退下阵来。

    门前乱成了一团,王大人站在大门的后面,好似跳梁小丑一般尖叫着。

    “快点!都给我快点!别让他们进来了!都快点!”

    就这样打来打去,伙计们始终未曾突破门房那一关,眼看着大门就要关上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个时候,离着大门最近的那个刚刚被打趴在地的那个伙计,突然大喊一声,从挡在自己前面的那个门房的胯下窜了过去,一整个胳膊都伸进了仅剩的那条门缝当中,紧接着,他就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大门并没有被关上,他竟然用自己的肩膀死死地卡住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他。而他却是现场唯一一个没有被震撼到的人,在发觉大家不再动了之后,便强忍着疼痛,用已经变了调的声音冲着与自己一同冲上来的那十几个同伴,大声喊道。

    “快啊!趁现在!”

    人的潜能是无穷的,自己的同伴用一条胳膊换来的机会,任何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他们全都红了眼睛,哇呀呀的叫着将挡在身前人连推带打得拥到了一边,这十几个人突然就冒出了这般凶猛不可挡的气势,一同扑向了那个大铁门。

    然而,门外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门内好像也聚集起了不少人,大门被死死抵住,这么奋力一撞,竟然还没能把大门给撞开!

    这一撞,显然已经倾尽了这群人的极限,他们身上没有一个不挂彩的,此时更是散去了大半的气力。缓过一缓的门房又冲了上去,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扔了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家人
    &bp;&bp;&bp;&bp;就连站在他们身后的白素莲,都已经看不下去了。

    他们被扔出去,又冲过来,然后再被扔出去,再回来……直到有些人已经没办法再站起身来,他们却仍是不肯放弃,竟然是爬,都要爬回到门前去。

    这时候的他们,就好像是一群发了狂的野兽,但是身上流露出来的不屈不挠的精神,却让此时身为敌方的人都已经下不去手了。

    他们也是人,即便现在这些只能在地上缓慢前行的人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压根一点威胁都没有,但是他们却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把人再毫不顾忌的踢开了。

    “你们不许打我的伙计——”

    此时的白素莲终于没办法再站在原地了,她尖叫着扑了上去,只是就她那个柔柔弱弱的身板,尽管人家已经没下狠手了,却还是压根连大门的边都摸不着。于是她只能弯下身子,尽可能的离着那些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伙计更近一些,让他们至少不会再受到更大的伤害。

    就连一个女人都冲到混战圈子里去了,在场的那些大老爷们一看,热血立马就冲上了头顶。

    “都看什么看!是男人的,上啊——”

    一个人冲上来了,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了上来。开始只是身形高大的男人,后来就连老人、妇女,甚至是孩子都开始朝大门的方向挤了过去。

    这下子门内就算再多的人,也没办法抵住这如潮水般涌过来的人群了。大门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推开了,人们源源不断地蜂拥而入,将原本站在门内的那些人瞬间挤了个东倒西歪。

    向前冲击的人群都刻意避开了大部分都已经倒在地上的花点坊的人,有些好心的还特地停在了大门口,大声向着后来的人大声喊道。

    “都注意着点,不要踩着这些人——”

    白素莲踉踉跄跄的扑倒了大门口,但是她却没有顺着人潮一同冲进去,而是跪在了地上,抱起了倒在大门正中的那个人。

    这一番混战之后。白素莲也有些脱力,再加上这人上身的小半边身子都已经被大门夹得血肉模糊了,她压根就不敢随意碰他,试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能拉起了他剩下的那只完好的手。

    这竟然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脸上的胡须才长了那么稀疏的几根,像脸上的绒毛般微微的泛黄弯曲着,五官都还没太长开。这分明就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白素莲这才突然想起,自己的坊内还有着这么一号人物。

    这个孩子是她从牙行雇伙计时。牙行老板半卖半送硬塞给白素莲的。她其实当时一点也不想要这个看上去不怎么通人事,又有些害羞不太爱说话的孩子。要知道她可是开门做生意的,这样的性格根本就是招伙计最忌讳的,但是因为老板狠狠给了些折扣,她这才勉为其难收下了。

    至于带回来之后让他做了什么工作,白素莲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一直在跟着高大壮身后转悠的样子,因着他年龄实在太小,也就任由他帮帮高大壮的忙,只不过后来高大壮不辞而别,他没了可跟的目标。白素莲也早已把他忘在了脑后,这才到现在都对他没什么深刻的印象。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连她这个做掌柜的自己都记不得的伙计,竟然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宁愿牺牲掉自己的一条胳膊,也要把这么没有人情味的掌柜给送到门的另一边去。白素莲想不通,太想不通了!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我真的值得么?”

    白素莲的泪水早已止不住的往下流了,她几度哽咽,勉强才完整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高大哥说你是一直把我们当家人啊~”

    那个孩子皱着眉头,显然是痛极了,不过他却仍是用力的扬起嘴角。冲着白素莲艰难的笑了笑。

    “家人……”

    自从高大壮离开之后,白素莲其实经常想起他还在花点坊的那段日子,只是也就只有她自己私下里想想而已。因为那些伙计们谁都知道高大壮的离开是与他们的掌柜闹了矛盾,自然谁都不肯在白素莲的面前多嘴提他。所以此时从这个孩子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这段日子以来白素莲头一次从外人的口中听到关于他的事。

    高大壮喜欢她,她一直都知道,她甚至还可耻的利用了这样的喜欢,愚蠢的把它当做对付若水的武器,结果到了最后她什么都没有得到不说。还失去了更多。正是因为有这样不愉快的记忆,所以她即便是不经意想起了高大壮,也马上会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但是,此时此刻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去刻意回避这样的想念了。

    家人,他居然说我们是家人……是什么时候的事?在知道了我一直是在利用他之前,还是之后?可是他又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是被利用了呢?

    白素莲陷入了沉思当中,不过那个孩子却完全没有发现她的出神,以为她并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便咬着牙继续解释道。

    “高大哥说我们是家人,所以掌柜的您之前对我们那么凶,只是因为恨我们不成器而已。后来白二小姐来了,其他人都说白二小姐都比您好,至少不会整日里板着脸,还动不动就因为心情不好随意拿他们撒气。我跟他们说您是把我们当家人的,他们还嘲笑我,但是今天不一样了!您对我们说了‘谢谢’,哪有老板会对自己的伙计说‘谢谢’的!您说了,那就是拿我们当家人!为了家人,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为了家人……

    看着这个孩子郑重其事的表情,白素莲突然想起牙行老板硬要把这孩子塞给她时说的那番话。

    “若是您能把这孩子带走,之前那些伙计的价格再给您打个九折!您就当积积德!这个孩子是外地逃荒过来的难民,走到湘南县来同行的亲人就已经死光了,他是自己卖身到牙行里的,可怜得紧呐……”

    当时的她满脑子都是若水刚刚离开引爆的负面情绪,牙行老板说了那么多,她其实也就只听进去了第一句,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竟然冷血到了这种地步,连她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进了!
    &bp;&bp;&bp;&bp;“对,我们是家人,是姐姐没用,竟然让你伤成了这个样子……”

    鲜血缓缓的在这孩子的身上晕了开来,白素莲手无足措的看着血花在眼前渐渐放大,却无能为力,眼泪顿时流的更凶了。

    “掌柜的,您跟几个兄弟们先进去,这大门好不容易被冲开了,万一他们再缓过神来,小乙不是白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了。”

    众伙计中总算还有几个体力不错的,此时也已经凑了上来。大家看着凄惨无比的小乙,全都露出了一副不忍的表情。其中一个抬起头来,看看渐渐稀疏的人群,开口劝说。

    “可是小乙他……”

    白素莲仍是抓着这孩子的手不肯放,这孩子实在是太让她心疼了。

    “放心吧掌柜的,我们怎么可能把他放在这呢~一会儿我们会有两个兄弟架马车送他去医堂,掌柜的您不懂医术,就算跟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还是赶紧去比赛,拿下代表权,就是给小乙最好的交代了~”

    “是啊~姐,姐姐,我没事,要好好加油啊~”

    在众人的劝说之下,白素莲总算勉强放开了自己的手,一步三回头的被自家伙计蜂拥着进了门。

    结果刚进门就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仓促的敲锣声,然后有人大声喊道。

    “厨举选拔赛,现在开始!参赛队伍有——‘美味轩’贾云味……”

    “在了!见过王大人!”

    原来是那县丞王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跑到了赛场中心去了,看时辰其实还有一点时间才到,可是他眼看着大门已经守不住了,竟然出动了这样的贱招。

    众酒楼巴不得花点坊被他拒之门外,有了出头鸟,他们不仅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还能维护自己在百姓们面前的良好形象。毕竟他们是生意人,赚的就是百家钱,得罪了百姓对他们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盛膳楼’蓝旗……”

    “蓝旗在此!见过王大人!”

    王大人这一点名,原本各位参赛的大厨还都准备了一肚子关于自家酒楼的宣传词。结果为了加快点名的速度,都纷纷精简到了只是抱拳一鞠躬的地步。但是美味轩与盛膳楼皆是这般利落,却还有那么一个颇为微妙的存在,并没有他们心中那种盘算。那就是食禄阁的白莽霍,也就是白素莲的爹爹。

    白莽霍并没有参与另外两家对花点坊的排挤活动,因为白素莲根本就没跟他说过关于自己对赢得这比赛的有多大的决心,所以他虽然没参与,但也没有多加阻止。以为自己的女儿只是想练练手。毕竟明年食禄阁就会有参赛的名额,届时让给花点坊,恐怕另外两家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这种无所谓的想法,直到进入会场之后他还一直秉持着,但是当他突然发现门外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竟然只是为了冲进门来,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再后来,另外两家的人都被叫去堵门,而他总不能突兀的等在原地,便随着一同前去。那一只突然捅进门来的胳膊。就是在他恰好赶到大门口的时候,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的。同时,他也听到门外凄厉的叫喊声。

    “快啊——趁现在——”

    “花点坊必胜——”

    “打开门!让花点坊进去——”

    这一声又一声的呐喊,一下又一下沉闷却又充满力量的撞门声,听在他的耳朵里,好像重锤擂在心中一般。

    怎么回事?怎么会闹成了这般局面?

    他疑惑极了,开始拼命地挤上前去,看上去好像是为了给堵门这项工作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实际上是他只想离着门缝近一些,好看看门外到底是怎样的一番情景。他的女儿是不是也在外面,有没有被卷进混战当中。

    来自门外的冲撞越来越猛烈,门内也很快陷入了一团混乱。所以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兴趣去关注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出工不出力,自然也不会发现白莽霍不仅没有出力。还一个劲地对着那条夹着一支胳膊诡异的要命的门缝出神。

    他看见了,白素莲就在大门口,不仅是在混战圈内,还是在混战的最前线。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泪流满面的冲到大门前,又被那些粗手粗脚的门房给推出去,再冲过来。再推出去……那些该死的门房,当初雇佣他们的时候,他可是也出过钱的!现在想来,怪不得那两家与他商讨此事时神情看上去总感觉有些古怪,感情就是用来对付他自己的女儿的!而该死的他竟然还是一无所觉的把自己那份给拿上了!

    “阿莲——阿莲——爹爹在这儿——”

    白莽霍这个人虽然势利又心狠,但是对自己这个独女,却是有着一份难以割舍的父女情分在,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就在自己的眼前被人推来搡去,自然是热血冲脑,当时就爆发了。

    他将两手塞到门缝里,拼了命的将门往里掰。如果之前他那样不作为的举动还没能引起旁人的注意,但眼下这样因为使力方向的不同,姿势都与身旁的人完全相反,那就显得很突兀了。

    突兀的人,再加上微妙的背景,白莽霍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上聚集了众多不怀好意的目光。但是这一切他都已经顾不得了,因为他发现白素莲看上去好像已经趴倒在地,与她带来的那些伙计滚到了一起。

    “阿莲——”

    他大声喊了出来。

    不过,他的声音却并没有再引起更多的关注,因为来自门外的喊声,也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一个呼吸间,他就感觉门缝外面好像突然冒出了许多各色各样的衣料边角,形形色色的人脸一部分。紧接着,他就感觉手上的大门处传来了一股巨力,让他直接向后飞了出去。而且因着他的使力方向本就与旁人不同,所以借着惯性甚至比一般人飞得还要远。

    不过幸亏因为多飞了这么一小段距离,却恰巧救了他一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堪堪赶上
    &bp;&bp;&bp;&bp;那些蜂拥而入的百姓们,他们或许还会在进门之前注意着不要踩到来自花点坊的白素莲和她的伙计们,但是进门之后,脚底下再有什么他们就不会关注了,反正于他们来说,竟然把民心所向的花点坊如此明目张胆的锁在门外,还把人家主仆都打得这么惨,那么躲在门里面的人多半就是没一个好东西。

    于是,离着最近的那些人,在这群不管不顾的百姓脚下,集体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而被弹出去较远一些的白莽霍,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反应时间。

    因为之前也算是有了一点准备,所以他还能知道躲那么一下,之后就看见眼前近在咫尺的地方一大群人蜂拥而过,很多之前还与他站在一起的那些人,此时都成了别人脚下的肉垫。

    在度过了最初的感叹之后,白莽霍猛然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看上去好像并未在刚刚挤进去的那些人里,他急忙站起身来往大门口张望。

    白素莲所在的位置很容易被发现,因为她身边好似真空一般,除了被挤得踉跄着不小心跌过去的,竟然没有一个刻意往她那边踩的人。

    白莽霍没去关心为什么会这样,他只是在看到自己女儿没事之后,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父女俩之间虽然并没有隔着多少距离,但是因为那些趋于疯狂的百姓们,白莽霍一时之间还不敢贸然挤到人流之中逆行。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何花点坊的人不会受到外来人的攻击,但是想来他这号人物是绝对享受不到这种待遇的。

    比起白素莲来,在湘南县的商界之中摸爬滚打多年的白莽霍显然更加了解他的竞争对手。所以他在确定了女儿的安全之后,马上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赛场那个方向。

    果然,那些老对手们正在自家伙计的保护之下,簇拥着那个县丞王大人,正往赛场中心狂奔而去。那里立着一面硕大无比的铜锣,是用来宣布比赛开始用的。

    他想强行开始比赛!如果这样的话,那阿莲她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岂不是要功亏一篑了!

    一想到这里,白莽霍立马拎起前襟拔腿就跑。他作为一个爹爹,自己女儿在眼前挣扎努力却帮不上什么忙,这已经够让他窝火的了。眼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自己能够出力的机会,又岂能放过!

    果然,正如他所猜想,那王大人直直的就往赛场中心的那面铜锣奔过去了,好不容易堪堪站定。连歪了的官帽还没来得及扶,就抢过立在一旁的小厮手里的锣槌,“咣”的一下敲了下去。

    “选拔赛正式开始……”

    白莽霍听见他如是说,简直简短到了几点的开场白,再接着就是点名,之前两家的应声如同开场白一样简洁明了,而到了他……

    好不容易才赶上,自然不肯就让他们轻松如愿!

    想到这里,白莽霍偏头看了一眼大门那个方向,他欣慰的发现。白素莲已经在自己那群鼻青脸肿却热血不减的伙计们的簇拥之下,正在匆忙往这边赶。

    他笑了笑,然后回过脸来,冲着王大人作了一揖,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在下食禄阁的白莽霍,见过王大人,见过各位同行,见过各位叔叔大爷,大姨大嫂。兄弟姐妹……”

    洋洋洒洒的“见过”了一大堆,王大人好不容易神经紧张的盼着他“见过”完,刚想宣布花点坊缺席,谁知那白莽霍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居然开始往站在周围的观众人群中扔起了银钱!

    王大人依稀感觉他好像说了一句“讨个彩头”,然后整个赛场又特么的陷入了新的混乱当中。也不知是他故意的还是怎么地,有些钱甚至扔到了赛场中心的看台上,王大人还没等对他这一没来由的行为作何反应呢~就发现一大群人冲着自己就上来了。

    刚刚那群被人踩的无比凄惨的人,现在可还躺在原地直叫唤呢~王大人可是好不容易才躲过了第一拨的踩踏事件。对这正是心有余悸的时候,一见这么多人,立马就扔下锣槌往台下跑去。

    只是一个钱袋能装多少钱,白莽霍很快就已经把自己钱袋里的钱扔了个一干二净,他苦笑着掂量了一下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然后便满怀期盼的看向了大门的方向,然后欣慰的发现,他的女儿终于赶到了。

    等到人渐渐散去,王大人也被人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找了回来,花点坊早就已经把所带来的食材井井有条的摆上了自己的参赛席位。

    “王大人,小人说完了,继续吧?”

    白莽霍挂着一脸虚伪的笑意,向王大人恭敬说道。而那位王大人气得脸都青了,但是现场这么多人看着,他再无耻也是有限度的,所以他双唇哆嗦了好一阵,到底还是点出了花点坊的名字。

    “‘花点坊’白素莲……”

    “民女在!”

    比之前那两家还要利索的应声,也没有基本的福礼,白素莲早就知道自己与这位裁判已经结下了没法解开的梁子,此刻也就省去了那番虚伪的繁文缛节。要知道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己,此时就算是死,她也不能向害她这么多伙计负伤的罪魁祸首奴颜卑膝。

    “现在开始吧~”

    王大人阴沉着一张脸,连锣都懒得敲了,就这么随便将锣槌往身旁的小厮那个方向一扔,就直接坐到台中央自己那个专座上去了。

    他这一坐,看台上又上来了一个尖嘴猴腮留了两撇小胡子的干瘦男子,模样与之前县太爷的那位师爷极为神色。而且,不仅是模样神色,职位更是基本相同,他正是县丞王大人的师爷。

    宣布比赛题目这种厄长又不需要调动现场气氛的那种有技术含量的演讲,自然是交由师爷来做了。

    “今日的考题是,十人宴席——至少二十道菜,要包括荤素热冷、点心鲜果等各色菜品,请各位在一个时辰内做出,由我们王大人进行最后的评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考题
    &bp;&bp;&bp;&bp;二十道菜!

    尽管早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心理准备,白素莲还是倒吸了一口气。她想过自己可能会被用这种方式刁难,所以她才提前招来了这么多伙计,还有一直为若水打下手的高大壮。

    但是世事难料,高大壮半路跑没了人影,自己的伙计又在之前的闯关过程中都多多少少受了些伤,她带来的材料倒是全的很,只是苦于只有她一个人,又怎么能在一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那么多的菜品来?

    “掌柜的……掌柜的……”

    听到那师爷宣布了比赛的内容,其它三家酒楼马上就开始动手了,只有白素莲一个人站在操作台前一动不动,甚至连一句吩咐都没有说过,众伙计感觉不妙,纷纷出声询问。

    “啊?我没事,只是在想……今天这份宴席,该怎么做……”

    宴席……白素莲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吃过宴席了……

    距离现今最近的一次赴宴,还是她与她的相公成亲的喜宴。而且那次宴席,作为新娘子的她根本就没能吃得上,只是因着婚宴的菜品都是她的相公一己设计出来的,这才有些印象,要说味道,她的那种根本就只剩了一些零星的记忆。

    再往之前延伸过去,那就得到了她还未及笄之前,随着爹爹去参加过地方的组织的商会宴请。这类宴席在她那个不算太懂事的年纪却是经历过不少,而且有很多菜式到如今都很有印象,只是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孩子,对桌上的菜品挑剔得很,只记得一些甜腻腻的类型,现在若是拿来用,实在是有些单调了。

    怎么办?

    白素莲心中本来还存着的那些一往无前的勇气,全都因为这道对她来说无比困难的考题给卸去了。

    就在此时,她感觉自己的耳边好像突然缥缥缈缈的传来了一句人声。

    “莲花酥……”

    是谁?她蓦地抬起头来,却只看到了与自己同样不知所措的伙计。还满怀期待的观众们。

    难道是幻听么?

    她甩了甩头,感觉自己可能是想要获胜的心实在太过渴望,这才能在这个紧张的时刻还能有理智冒头。

    “先做点心,再做冷拼。最后做热菜。”

    耳边的声音又想起了,她抬起头来又是一阵搜索,依旧没能找到什么可疑的人物。不过低头转念一想,便不再纠结了,因为这句话确实给她指了一条明路。尽管这样的提示不免有些笼统,但是对于根本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的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醍醐灌顶的提示了。

    “你,你,你,过来给我和面。你来做水油皮面团,你来做油酥面团,还有你,将我准备好的荷花花酱和花汁拿过来,做内馅和上色……”

    不管这声音是来自于哪里。她已经决定遵从这指示,从口感最不受温度影响的点心做起,从她最拿的出手的莲花酥做起。也许再之后的菜,与那些开酒楼的大厨相比甚至连平分秋色都很难做到,那么她就要先将自己最为拿手的手段展现出来,至少做到先声夺人。

    点心的制作方法其实不算太过繁复,但是因着其大部分多需要发酵的缘故,所以平均用时反而是最长的。

    这道题目要做的点心她一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了,除了这莲花酥之外,还有一道名为五子献福的五种馅料做成的汤圆。是她童年记忆最为鲜明的一道甜品。

    只是这二十道菜中就算她所么偏爱和擅长做点心,也只能拿出两道的名额了。接下啦要做些什么呢?她一边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一边手下仍旧不停的揉搓着面团。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铛”地一声。有人大喊。

    “盛膳楼一道菜品已做完——”

    白素莲蓦地抬起头来,正看见蓝旗老神在在的一手拖着一只小碟,另一只手背在身后信步走到那张用来摆参赛菜品的那张桌子上。

    在放下那只小碟之后,他还特意转过脸来看向因为没有有效指挥,而显得乱糟糟各自为政的花点坊的参赛席位,在看到白素莲一如既往的在倒腾她惯于倒腾的面团之后。他满脸都是不屑的表情,还刻意特别绕了一段路,从花点坊的前面走过。

    “我说小白掌柜~忙着呐~做得出来么~可别累着了~”

    按规则将,参赛的队伍之间彼此是不能有过多交流的,所以就算是已经买通了裁判的蓝旗,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有些小心的。

    他没有直接大咧咧的站在花点坊的操作台前,而是迈着小碎步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前进着,即便是没有将整张脸都直面着白素莲,那斜的都快从眼眶里飞出来的眼珠子,也足够让人忽视不了他的存在了。

    食禄阁的白莽霍是老白掌柜,他的女儿自然就是小白掌柜了。蓝旗这样叫白素莲听上去似乎也没什么不合规矩的,但是白素莲芳龄早已过了双十,而那蓝旗去年才刚刚行过弱冠礼,这谁大谁小自然是一目了然。

    不过话说回来,“小白掌柜”这个称呼人人都可以说得,即便是年纪还不如白素莲大的蓝旗。但是蓝旗这称呼叫的,那个“小”字刻意将尾音拖得老长,摆明了就是找遍了机会想要羞辱人,这称呼的问题,便就不能等闲视之了。

    可是现在正是比赛时候,白素莲尽管心中不算太痛快,但也不想浪费时间在与一个心高气傲的小伙子斗嘴上,所以她便权当蓝旗在自己身边磨磨唧唧明说暗讽的那一套当作不存在了。

    蓝旗是独子,从小就注定要接管他们蓝家的产业盛膳楼,而他自己也颇为有天份,他那老子也以他为傲逢人便夸,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他现在这副自大的性子,在花点坊的赛区闲晃了这么久,甚至还因为自己受到了无视而气鼓鼓的单独抽出了一柱香的时间去鄙夷和诅咒白素莲,气得坐在观众席贵宾座上的他老子直拍桌子。

    只是他为什么拍桌子呢?答案很快就有了。

    “铛”地一声,竟然又有一个队伍完成了一道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第一道菜
    &bp;&bp;&bp;&bp;这一次,是美味轩的贾云味。

    这贾云味与蓝旗的性子恰恰相反,同样是湘南县三大酒楼出身的背景,这个贾云味却在厨艺上更为专注。

    他的年纪与白素莲差不多大,但就是因为一直执着于研究厨艺,而导致这么大年纪依旧未曾娶妻生子,这一度曾是美味轩老板的心头之痛。不过,随着美味轩在这贾云味接管之后营业收入的节节拔高之后,他就不再那么头痛了。因为在他看来,以自己儿子的天赋和能力,湘南县的女子恐怕就没有一个能配得上他的。

    当然,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萧若水倒是曾经入过他老人家的法眼,可惜还没等他探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就遭到了毫不留情的回绝。

    他派到花点坊的媒婆,还没进门呢~就被连人带礼给哄了出来,他曾经还以为是没有报出美味轩的名头,却被告知敲门时就已经说过了,却根本丝毫作用都没有,人家姑娘说了,谁也不嫁!

    莫名其妙吃了这样一个瘪,他自然是怀恨在心,好在一直瞒着贾云味,倒还不至于让自己骄傲的儿子因此受挫。

    但是,他意外的发现,向来低调又懂得进退的云味,竟然也是挤出了紧张的比赛时间,亲自去呈送了这第一道菜。

    而且这还不是最令他惊讶的,待到将菜碟放于菜品展示的桌子上之后,云味竟然也同那浮夸又自傲的蓝旗走了同样的路线——从花点坊的操作台前走了过去。

    贵宾席上的美味轩老板已经站起来了,他向来是个火爆脾气,只是因为云味性子稳重,早已多年未曾让他动过火气,没想到在今日这个重要的时刻,他竟然也沉不住气搞什么炫耀的噱头。

    “你这是在浪费时间!白痴!”

    他都禁不住喊出了声,不过贾云味恐怕已经听不到他的怒叱了,因为他这样明显带着挑衅的举动,就算第一次这么做的蓝旗还没能让观众们反应过来,这第二次的他也足够让人猜出端倪了。

    要说这比赛会场中哪只队伍的支持率最高。毫无疑问,就是打开了选拔赛之门的花点坊。所以现场顿时想起了一片嘘声,因为他们发现这个贾云味比刚才的蓝旗还要嚣张。

    蓝旗至少还知道装装样子,没给人家个正脸。这贾云味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站到了白素莲的操作台前,然后对她说道。

    “让萧若水来,我要与她一较高下!”

    白素莲惊讶的抬起头来,看向了面前这个样貌普通,眼睛却亮的很的男子。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人跑来问她若水的事情。更加没有想到,这赛场的秩序竟然已经沦落到了这种地步,随便一个人都可以跑到她的面前胡说八道。

    “她在哪,这与你无关,你今日的对手是我!”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白素莲早早的就失去了耐性,再加上她那一帮鼻青脸肿的伙计都是拜那三大酒楼雇来的门房所赐,更是满肚子的火气不打一处来。所以白素莲此刻的火气大的很,说话也着实的老实不客气,她将手中的面团“啪”地拍在了案上,一大团面粉顷刻间就扑了贾云味大半个胸膛。

    观众们本来就都在关注这对参赛队伍之间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一见貌似双方有杠上了的嫌疑,立马就开始起哄架秧子,有加油的有喝倒彩的。没想到这比赛一开始就爆发出了如此热烈的气氛,竟然会是因为观众报上了想看两人互掐的想法。

    “咳咳——咳咳咳——”

    坐在赛场中心的县丞王大人,此刻的脸都已经绿了。

    之前逃下台去的阴影此刻还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会场中的动静稍有不对劲,他就感觉两腿直发软。不过害怕归害怕,他的脑袋还不至于糊涂到搞不清楚是谁引起了骚乱,不满的眼神马上就落到了贾云味的身上。

    师爷也是收了人家好处的,他不像县丞王大人一样手中有实权不怕人家打击报复。倒是更加害怕最后事情搞砸了自己变成那个两头不讨好的出气筒,自然是百般的想要帮助美味轩。所以他刻意跑到了看台之上离贾云味最近的那个位置,干咳的动静简直是惊天动地,可是却是收效甚微。

    贾云味纹丝未动……

    听了白素莲近乎于挑衅的话。他脸上连个最细微的表情变动都没有,只是等白素莲说完之后,接着说道。

    “萧若水!只有萧若水!”

    说完之后,他便头也不回的往自己的操作台走去。

    就……这么完了?

    包括看台上咳得肺里都快吐出血来的师爷,还有那一干等着看更大热闹的观众们,全都生出一股意犹未尽的感觉。倒是白素莲露出了一脸愤慨的表情。

    那贾云味虽然没有明着瞧不起她,但是只是这么两句话就已经足够表达他的鄙视了。这家伙压根就是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眼中只有萧若水这一个竞争对手了。

    哼!我会向你证明,我不比萧若水差!绝对够资格做你的竞争对手!

    心里一边恨恨地想着,一边死死地揉打自己手中的面团,直到身边有个声音弱弱的提醒了。

    “掌柜的……面团都被你甩散了……”

    白素莲低头一看,果然,好好的一整块面团被她东撕一把西揪一块的,弄的满案上都是大块小块的,让她身边奉命揉着酥面团和油面团的伙计都无处下手了。

    要淡定!绝对不能影响了比赛!

    她慌忙将案上散乱的面团收集起来,而就在她手忙脚乱的这个时候,耳边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要注意美味轩!第一道菜他虽是用时比盛膳楼要长,但是他做的那一盘‘天女散花’,由花卉与数种果品精雕而成,刀工着实了得。反观那个盛膳楼的‘月老献果’,只是取些果铺摆了摆造型,压根就算不得精品,就是图个抢人眼球罢了……”

    这么一大段话,就算是白素莲再傻,也绝对不会再认为是自己的臆想了。她猛地抬起头来往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去,也不知是眼花还是怎么地,竟然真的让她看出观众席中有一处似是出了一点小骚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慢
    &bp;&bp;&bp;&bp;“她是不是看到我了?是不是看到我了?”

    人群中,一个身穿素色长裙罩衫的女子迅速蹲下身来,她死死地揪住站在她身边的那个人的衣角,慌张无比的问道。

    “她不会看到你的~快起来吧~小心被人踩到了~”

    身边人无奈地俯下身子拉住了她的胳膊。

    因为这个赛场本就没有设计太多的观众席,有的只是参赛人员的亲友团的位置,所以眼下突然闯进来了如此之多的不速之客,就显得拥挤不堪了。长得矮的都很有可能被无视掉,更何况直接蹲在地上的。

    女子被男子拉了起来,却仍是遮遮掩掩的想要身边的人能挡住自己,左挤右挤,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萧姑娘若是想帮她,为何又不肯直接出面呢~你是花点坊的人,这一点湘南县的任何人都不会反对的,你完全可以直接走到那比赛场地上,手把手的去指挥白素莲该如何赢得这场比赛。”

    那名身穿素色长裙罩衫的女子正是萧若水,而与她站在一起的那名男子,却是白素莲想要求见却一直未能如愿的叶枫天。

    两人此时衣衫蒙灰风尘仆仆,看上去显然是经过了一番长途跋涉的。叶枫天倒是不见有何不妥,就是若水,一脸难掩的疲惫,与周边一群兴奋兮兮随时等着起哄的观众们一比,显得格外突兀。

    “我……我想,她应该不希望我去……”

    被叶枫天这么一问,若水明显有些愣怔。她听罢之后便低下了头,回答的声音更是嘟嘟囔囔的,若不是叶枫天是习武之人,耳力惊人,恐怕压根就听不到她在说话。

    不过,他的表现也和听不到没什么太大区别。因为他并没有发出什么疑问,也没有就此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而是回过头来。将视线投向了仍在操作台上忙碌着的白素莲。

    看了一会儿,他的眉头就已经皱起来了。

    “她这个样子……”

    叶枫天开了口,却并没有说完。因为他虽然在敛财方面有些天份,却在做菜这一方面。着实有些不开窍,所以他虽是感觉出了不对劲,却还是没有在若水面前班门弄斧的意思。

    然而,他没说完的话,却是被若水给接上了。

    “她这个样子。是完不成要求的。”

    叶枫天看了若水一眼,眉头又深了几分。果然是完不成么?可是就连他这个外行都能看出不妙来,为何她自己却并没有发现不妥?

    “白姐姐已经有些慌了……哎~”

    若水又叹了一口气,叶枫天还等着她的下文呢~却发现她说完这句以后,看上去好像是不打算再开口了。

    “不提醒她一下么?”

    叶枫天问道。

    之前白素莲听到的那些以为是自己幻听的声音,其实都是叶枫天用传音入密这种功夫送至她耳边的,而所说的那些建议与警告,全都是若水托他告诉白素莲的。

    比起一开始就皱着眉头唠唠叨叨说个不停的样子,若水现在实在是安静的有些过分了,就连叶枫天刚刚这么问她。她都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是已经没戏了么?

    叶枫天又向白素莲看去,却见她依旧是聚精会神的在忙活着自己手底下的工作,仿佛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和不绝于耳的讨论声从未近过她的身。

    “她还没有放弃呢~你现在就下结论,是不是有些早了?”

    叶枫天又看了看其他三个参赛队伍,发现白素莲的进度虽然慢一些,但是与他们之间的差距并不算大,就算是做菜最快的盛膳楼,却也只是比她多做了一道而已。比赛才刚刚开始没多久,一盏茶的功夫还没过。这就已经决定了比赛的结果,确实是有些早了。

    然而若水却并没有被白素莲的执着所感动,而是轻轻地回了一句。

    “你看看花点坊参赛队伍,与其他几家比起来。有什么不同?”

    参赛队伍不同?

    叶枫天这才发现,自己之前好像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做菜的主厨身上,却一直忽略了他们身后那些忙忙碌碌好似工蚁一般存在的伙计们。经过若水这么一提醒,叶枫天也终于发现到哪里不对劲了。

    乱!太混乱了!

    看上去好像大家都很忙,整个赛场都沉浸在一种紧张而又忙碌的气氛当中,但是其他三家的伙计脚下不停。手上也没闲着,洗择切剁,几乎所有的原料和辅料的准备工作都是由他们来完成的,而此刻这样匆忙却很有节奏的秩序,让整个操作台都带上了那么一股子愉悦的气氛。

    但是再看花点坊……

    看上去好像他们的伙计与其他三家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仔细看过之后,就会发现他们是真的很乱!

    伙计们都在东跑西颠的,想要找点什么事情做,但是没有主厨的吩咐,他们实在是找不出自己可以做什么。点心铺的伙计,耍嘴皮子和揉面团的功夫也许技高一筹,但是要论起做菜打下手来,他们与他们的掌柜一样丝毫经验都没有。

    在背后的近十人中有一大半都像没头苍蝇似地满地乱转时,若水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压力似的,仍是一门心思的在自己手下的工作上,除了偶尔喊一句想要什么原料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沉默。

    这下子叶枫天终于明白若水为什么会说她做不完了。

    其他酒楼都是十数双默契的手相互配合,在最适当的时机将原料准备齐全,他们的主厨只需要完成最后一道工序而已。而若水,却是死心眼似的一道完了再做下一道,这中间还时不时地发上一小会儿的呆。这样在比赛的初期可能会看不出差距来,等到了最后,时间上的捉襟见肘自然就会很是明显了。

    “是因为不够合理利用自己身边的人手么?只要告诉她不就可以了么?”

    叶枫天刚想凝神传音,却突然听到若水说道。

    “不,没用的,不是她不想用,而是根本没办法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错误的道路
    &bp;&bp;&bp;&bp;“……因为她根本就想不出下一步自己要做什么,所谓的二十道宴席菜品,她一直是在边做边构思,这样是不行的,因为宴席是一个整体,分拆开来就没有了宴席应有的精髓。”

    精髓?宴席……有精髓?

    叶枫天一头雾水,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去问若水了,因为他发觉若水越是严肃投入,说出来的话他越是听不懂,看似并不太复杂的厨艺选拔赛,让若水这么一分析之后,真是处处透着学问与算计,反倒影响了他的判断力。

    没有精髓,这又与完不成比赛有何关系?

    然而,很快白素莲就给了叶枫天一个答案。她刚刚从锅中捞出了煎的金黄的凤尾鱼,又从蒸锅上取出了蒸好的豆腐卷,可是当她将豆腐卷平铺在案上之后,却很明显又愣住了。

    这一愣的时间明显要比之前的时间还要长上许多,以至于那些只懂看热闹的观众们,此刻都发现了花点坊的主厨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

    太久了,香煎凤尾鱼的热气都已经少了许多,就在众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白素莲的身上时,“铛”的一声脆响,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美味轩——第四道菜,红油老肝——”

    “美味轩的第四道菜已经出来啦?好快啊~看来已经显出差距来了,花点坊这边第三道菜还没做完呢~”

    “你懂什么?美味轩那是先将简单趁手的菜做了,好给别队施加些心理压力,红油老肝分明就是个凉菜么~煮了猪肝淋上料汁便成了。看来这贾云味也是在凑数,怎么我婆娘都能做出来的这等下酒小菜都在这种比赛上拿出手,简直是糊弄人么~”

    “你婆娘?说得轻巧~你婆娘会做让她去美味轩干厨子去,前两天还听你抱怨她做菜难吃的要死,竟然还好意思拿到这种档次的比赛上比较~”

    “哎!我说你怎么嘴那么碎呢!我那叫抱怨么?那叫谦虚!你懂不懂!是谦虚!”

    “……”

    美味轩这第四道菜上桌,竟然引起了直追第一道菜时的热烈反响,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不过这会子显然已经没有人去关注花点坊的主厨在做什么了。大家纷纷对已经迅速投入到第五道菜的制作中的贾云味,发表了各个方面的言论,直到……

    “啪”的一声脆响!

    大家直觉的都将目光投向了盛膳楼的蓝旗,大部分人都条件反射的以为蓝旗也紧追贾云味之后。将第四道菜做了出来。哪知道他们眼中只看到了与他们同样茫然四望的蓝旗,这才突然意识到,刚才那声脆响,好像不是敲击布菜编钟的声音。

    这时,已经有眼尖的人发现白素莲反常的举动了。她蹲下了身子。两只沾满白面油污的手慌里慌张的在地上哗啦着,而她的脚下,是一只打碎了的碟子,还有她刚刚捞出来的那几尾凤尾鱼,俨然已经滚得满地都是了。

    “掌柜的,我们来收拾,您只管做您的菜就是了,不要紧张!”

    已经有眼尖手快的伙计冲上来帮忙了,他们将白素莲挤出了“肇事现场”,迅速就把地面清理了个干净。而被解脱出来应该去继续准备自己的菜品的白素莲。却是一脸无措的仍站在原地,什么也没做。

    “掌柜的,没关系的,只是半道菜而已,我们并没有落下多少进度的,只要接下来抓紧时间就可以了。”

    伙计们看到自家掌柜那失魂落魄的模样,都以为是因为不小心将辛苦制作的菜肴给摔到了地上,情绪难免有些失控,便各个都以宽慰为主,却不知道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不仅没有一句落在点子上,却更像是把把尖刀,不停地往白素莲心口捅来捅去。

    抓紧时间,她要抓紧时间做什么?脑中为何一片空白?接下来的呢?下一道菜又是什么?像这般走一步看一步的做法。怎么能做出她想要的东西呢?

    “看来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这样做下去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比赛进行了小半,竟然到现在还没能形成一个系统的思路,她能忍到现在才发作,也着实算得上是坚忍了~只可惜,不对就是不对。在错误的道路上无论行的多么艰难,付出了多少努力,其终点,还是免不了是失败的结局。”

    若水好似自言自语的如是说道,引来了叶枫天的侧目。他定定的看着这个他心仪已久的女子侧脸,那脸上认真、专注又无奈的表情,着实让他迷醉。

    如此灵动的一个女子,为何会出身贫寒的农家,究竟是什么成就了她如今的灵动聪颖,难道只是上天厚赐?不!没有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她身上的气质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与自己的出身差距如此之大的。

    此时的叶枫天脑中又浮起了想要调查若水背景的想法,但是很快又被他自己给压下去了。

    查一个普通女子的来历身份,他实在是有千八百种切实可行的方法,但是问题只在于,想,还是不想。

    对自己心仪的女子使手段,这种事情叶枫天可是万万做不出来的,以前他还不曾发现自己对待感情这件事竟有着如此怪异的洁癖,直到遇见了若水,这个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的神秘气息的女子,这让他觉得,调查,简直就是对若水的亵渎。

    这会儿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竟然对着若水的侧脸发起了呆,好在若水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比赛场上的,这才一直没有暴露。不过,随着她的一声脱口惊呼,叶枫天很快就从自己的臆想之中醒了过来。

    白素莲竟然跑了!

    放着偌大的比赛现场,放着一干对她满怀期待的伙计和观众,放着对她或不屑或重视的对手,还有她那一锅马上就要出锅的莲花酥,竟然就这么掉头跑了!

    “她……这是临阵脱逃?”

    回过神来,只来得及看见白素莲跑走背影的叶枫天,疑惑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离开
    &bp;&bp;&bp;&bp;“不!应该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刚才我看见有人跟她说了什么……”

    若水皱起了眉头,看上去好像开始思索起了什么。

    “她这是……她怎么出去了!”

    叶枫天疑惑的看着白素莲越跑越远,看方向,竟然是往来时的大门跑去,而且就这么径直到跑到了门边,开始用力拉起了大门的门闩!

    现场的不止他一个人在疑惑和吃惊,还有花点坊的伙计、参赛的选手、王大人和师爷以及所有的观众……所有人都愣愣的看着她拼命地拉着那个门闩,摆明了就是想出去。

    只是那大门平时都是几个人一起才能合力推开的,她一个女人家就算再怎么用力这门也还是纹丝不动,更何况现在的她经历过一场混战又进行了一半的比赛,本就有些脱力了。不过即便这样,她却依旧没有任何要放弃的意思,一门心思的与这大门较着劲。

    “糊了糊了!少爷!锅子糊了!”

    就在全民发呆的时候,盛膳楼那边传来了伙计惊慌失措的喊声。原来蓝旗放在火上煎着的东西一时忘了火候,早已黑成了焦炭。小风一吹,处在下风处的伙计这才发现了这一问题,急忙喊了出来,蓝旗顿时手忙脚乱。

    这一声喊,倒是让许多人都从愣神中清醒了过来,那些此时该有所作为的,或是心中有了一番新算计的人,都各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第一个有所动作的人,是县丞王大人。

    他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喜事似的,眉开眼笑的就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一路小跑的蹿到了白素莲的身后,急切问道。

    “我说小白掌柜,你可想清楚了,这门一出可就算是自动弃权了,不能算我故意与你为难,对不对?”

    虽是在问白素莲的话。王大人却扯着嗓子大声喊,仿佛生怕旁人听不到似的。他可是还对之前闯赛场的大阵仗心有余悸呢~这会儿好不容易抓住了白素莲自己闹妖蛾子,自然是赶紧上前先把自己撇清,再第一时间将这个女人赶出去。以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而此时着急忙慌要出去的白素莲,哪还管身边这个令人生厌的王大人再胡扯些什么,本来就觉得自己的气力不够,再发觉身边有人的时候,自然是下意识地就开始求助了。

    “快快快!我要出去!快帮忙推啊!”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王大人不肯罢休,于是他又再次重申了一遍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当然音量依旧大到全赛场的人都能听得到。

    “……你还是想出去么?”

    已经意识到白素莲的心思可能已经全部都在门外的世界了,王大人说完之前说的那番话之后,眼珠一转,半诱导半询问的最后加了这么一句。

    “我要出去!你帮帮我!求求你了!”

    果然如王大人所料,白素莲自动忽略了他之前啰啰嗦嗦说的那么一大堆,然后直接开始求助了。

    “好!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那我就如你所愿。来人!给我把这门推开!”

    王大人抬手一挥,之前聚集在门口门神的那些个门房又冒了出来。他们合力把住了大门,只一下就将门给拉开了。

    “掌柜的——掌柜的——”

    花点坊的伙计跟上去了几个,他们眼看着自家掌柜从门缝中挤了出去,不管他们在身后怎样的呐喊,依旧没有回头,就这么离开了。

    “慢着——”

    放出去了一个白素莲,接下来围上来的这几个伙计,就被门房给一力拦住了。而王大人却喜滋滋的拍了拍那门房的肩膀,说道。

    “让他们去吧~反正主厨都已经走了,花点坊也算是自动弃权了。这一帮虾兵蟹将的,就算留在这里也只是让人看看笑话罢了~”

    “是!”

    门房立马放下了自己的手,退到了一边,而原本要往外冲的那几个伙计。却踌躇了起来。

    放弃?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与掌柜的之间的关系又有了缓和,原本以为会有一个很好的结果,却不成想那个小厮与掌柜的不知说了些什么之后,这一切就都大变了样。

    掌柜的绝不是个会随便放弃的人,不管是从今天的强闯赛场。还是之前翻箱倒柜的找什么菜谱,还有许许多多她执着到了执拗程度的过往,这一切都让她的这些伙计们对她能否回来这一问题上,都持有了肯定的态度。

    “掌柜的还会回来的,我们一定要留在这里等她,不到最后绝不放弃!”

    几人彼此击掌,作势就要往回走,这下子站在一旁的王大人就有些不愿意了。

    “喂!我说你们几个!我都说过只要出了这个大门就算弃权了,你们还抱什么她会回来这种无厘头的希望?”

    然而,一行几人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的喊话一般,目不斜视的就与他擦身而过了。连日被捧的晕头转向的王大人,这一日之间就尝尽了所有的漠视与不敬,落差之大自然是让他极易被挑中最脆弱的神经。

    “喂!你们这群白痴!她绝不可能进来的!绝不!”

    许是他尖着嗓子跟在身后吆喝的让人实在是烦了,走在最末的一个伙计突然回过头来,满脸鄙夷对他说道。

    “你说不让进就不进了?怎么?之前没被踩着,觉得遗憾么?”

    这一句话就将王大人噎的连跟都不太敢跟上去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这群雄赳赳气昂昂的伙计又回到了花点坊的操作台处,小声嘟囔道。

    “哼!想回来?门儿都没有!”

    而与此同时,坐在盛膳楼操作台之后的贵宾席上的蓝掌柜,捋着自己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露出了一脸奸笑,说了与王大人同样的话。

    “想回来?门儿都没有啊~”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花了大价钱请了打手,又贿赂了裁判,却根本没能起到应有的效果,倒是这免费得来的消息,却意外的起了大作用。

    由于事出突然,大家只注意到了白素莲突然要离开,却并没有发觉之前与她有过短暂交流的那个小厮。而那个小厮在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之后,就消失在了众目睽睽之下,最后趁着骚乱,又偷偷地回到了他原本待着的那个位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明日问斩
    &bp;&bp;&bp;&bp;“掌柜的……”

    他悄悄站到了蓝掌柜的身后,低头轻唤。

    “嗯~回来了?做得好,做得好啊~那,这是赏你的~”

    从袖中掏出了一块碎银子,他随手扔给了这小厮,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厚了。

    他还真没想到,昨日在他店里吃饭出手阔绰的那对主仆,除了狠狠地照顾了一把他的生意之外,所提供的这样一个消息,竟然也会起到奇效。

    高大壮今日问斩!

    这就是他从那对主仆那里得来的消息。

    前些日子县城里闹得沸沸扬扬,一大堆官兵在街头巷口串来串去,逢人就逮逮住就问,蓝掌柜还以为又出了一个萧若水一样的人物失踪了,却没想到竟然只是丢了什么东西!

    当然,像虎符这样极为重要的机密物件,就算是丢了也不可能大肆宣扬,所以这场闹剧的原因也只能是众人的猜测而已。既然是机密,那就算抓到了嫌疑犯,也只能是秘密处决,绝不可能对外声张,毕竟如果只是因为丢了东西就杀人的话,那东西的重要性也就不言而喻了。

    至于朝廷丢了什么,他本来是没兴趣的,但是当他知道偷了东西的人,竟然是那个花点坊出来的高大壮时,那就开始上了心。

    昨日他见伙计递到了厨房一份极为豪气的点单,便就存上了结识一下的心思。毕竟像他们这样的酒楼,就算经常会有出手阔绰的主顾上门,那也绝不可能像这份点单一样要求的如此细致。

    什么鸭舌要鸭龄多少时取下,什么小白菜只取整株里的哪一层菜叶,什么煮粥的水要用清明之前早春桃花瓣上收集的露珠……这要求那要求的,尽管在蓝掌柜的眼中,大部分都是些对吃食讲究的已经到了作的地步,但是能作,那就代表见过世面,有钱。甚至很有可能还有权。

    只“有权”这俩字,就足够让蓝掌柜亲自上阵当上菜的伙计了。

    “啊呀呀~今日这位小姐大驾光临,我这盛膳楼可真是蓬荜生辉了~敢问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小老儿不才,在这湘南县的一亩三分地儿也算是地头蛇了,有任何地方想去都可以问小老儿的。”

    “我知道路,不牢你费心。”

    白雅柔头都没抬,不客气的说道。

    “啊~是吗~呵呵~呵呵~”

    一记马屁直接拍到了马蹄子上。蓝掌柜的脸多少有点挂不住,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便只能呵呵干笑了。

    好在这位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看上去要善解人意的多,她看了一眼自家小姐,然后笑眯眯的问道。

    “掌柜的亲自来上菜,想必是有什么话要与我家小姐说吧~”

    说罢便向蓝掌柜使了个眼色,而那一脸骄横的小姐也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蓝掌柜自然是忙不迭地说道。

    “这个……这个……真是对不住了~贵客对菜品的要求,本店要执行起来着实有些困难,所以这里只是用了些平常的材料做出来的。实在是小店水平不济,还请贵客您能原谅~”

    蓝掌柜又是点头又是哈腰的,表情更是谦恭的很。多年经营酒楼的历练,让他识人的眼光极为狠辣。光看这一对主仆的穿衣打扮就知道,定然不是什么寻常富贵人家出来的,再加上吃个饭又有这么多的挑剔要求,所以伺候好这对主仆,说不定还能为他的盛膳楼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呢~

    盛膳楼在这湘南县多年,一直是与美味轩和食禄阁两家平分秋色,他早就已经过够了这样的日子。一门心思就想着如何才能脱颖而出,将这一县的嘴上生意都揽到自己家来。

    争了这么多年,他自觉单从厨艺、菜品、服务还有酒店装潢上都已经无法做到质上的超越了,唯有对外宣传的噱头。才是制胜的关键。

    某某某大官曾来过我盛膳楼用餐,并大赞我店的服务周到,装修讲究,某某某菜极为可口……这么一来,大家不都一窝蜂的跑到这盛膳楼来体验一下大官都交口称赞的美食。

    可惜湘南县这种小县城,哪能像京城那般随随便便拉出一个来都是四品以上的大官。蓝掌柜也只能将自己的想法埋在心底,直到当他看见了这对主仆的点单,这才活络了心思。

    伺候好这位小姐,说不定噱头就来了呢~

    这不,还不知道座上贵客是何人物呢~蓝掌柜就已经谄媚上了。

    “做不出来就算了~我本也不能指望这种乡下的破地方能有什么讲究做法,算了算了,放下菜就赶紧走,看着你这张脸我吃不下东西去~”

    尽管话说的依旧难听,这位小姐却并没有苛责什么,这倒有些出乎蓝掌柜的意料了。他本还想所说些什么套套近乎,却没想到这才刚说了没有两句话,这小姐就已经开始撵人了。他倒是还想再继续赖下去,可是一见她那寒冬腊月般的脸模样,就只能识趣的告退了。

    结帐时再套套近乎好了~蓝掌柜如是想。

    他倒退着出了包间,刚要离开,却听见包间里传出了这对主仆的谈话声,似乎是完全没有顾忌的闲聊。他想着最好还是不要知道客人的隐私,便加快了脚步,想着避讳些。却没想到只听见了第一句,就卖不动脚了。

    “没想到竟然会是花点坊的人偷了朝廷的东西呢~”

    只听到“花点坊”这三个字,蓝掌柜就已经竖起了耳朵。

    最近因着厨举选拔赛的事,他别提有多上火了,联合另三家又是出钱又是筹算的没少折腾,所以最近他都是一听见“花点坊”这三个字,就神经过敏的想听听下文是什么。

    很快,他就听到了下文。

    “是啊~据说还是那个叫什么萧若水的大哥呢~大概是叫高大壮之类的名字,竟然胆大包天到敢偷朝廷的东西,真是和他的妹子一样不知天高地厚呢~这样的人死了也好,留着终究是个祸害~哎?对了,是不是说明日问斩来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报复的契机
    &bp;&bp;&bp;&bp;花点坊的人要被问斩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蓝掌柜高兴地几乎都要喊出声来了,他可不管人家冤不冤,只要能够阻止花点坊抢占湘南县参加厨举的名额,那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得到这个消息的他,自然是兴奋兮兮的离开了,而那个包间里聊得正欢的主仆,却在他“噔噔噔”的跑下楼之后,声音就渐渐弱了下来。

    包间里,那丫鬟侧耳趴在房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之后才直起腰来,小声对自家小姐说道。

    “走了~”

    “石榴,你出的这个主意真的管用么?高大壮要被问斩的事情,随随便便告诉一个人就肯定能传到萧若水的耳朵里么?”

    石榴?没错,这对主仆,正是白雅柔与石榴二人。

    那日她们趁着白素莲窝在后厨研究若水留下的那个菜谱的时候,偷偷离开了花点坊,原本是要去寻找据说已经驻扎于湘南县的援军。可是在外打听了之后才知道,援军行程过慢,到湘南县恐怕还要等到傍晚时分,所以主仆二人就打算先去找个酒楼吃个午饭。

    基于对湘南县恶劣的住宿环境极为深恶痛绝,主仆二人在挑拣酒楼时也颇费了一番功夫,在大街上溜达了好一会儿。而这种漫无目的的溜达,倒是给了她们一个意外的惊喜。

    那一日办成李三的洛凉生教训了从高大壮那里收来虎符的那个当铺掌柜,他以为自己找到的那个角落不会有人发现,其实却不巧正被白雅柔主仆两人听到了。

    那本是一个死胡同,两人在街上溜达,难免会因为人生地不熟而走到不通的死路,那一个死胡同,已经是那天上午两人走进去的第四个了。

    一切本是因为白雅柔非要说什么酒香不怕巷子深,坚持好的酒家都是隐藏在破街小巷的深处,却不成想深是深了,但是所谓的酒家却一个都没见着。精疲力尽的白雅柔在不分青红皂白的痛骂了一顿石榴之后。便靠在她的身上酣然入睡了。而两人的身形本就单薄,又隐藏在巷中的大柳树后面,所以带着人跑进来的洛凉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两人的存在。

    于是,石榴听到了全部。

    当朝的虎符居然丢了。这可是一件大新闻,但是这样的新闻却只能自己知道,万万不敢传出去的,所以石榴当时也只是当做一个八卦听一听,并没有意识到这对她来说有着什么样的意义。直到白雅柔歇足了又不满自己被虫子咬了,非要闹着去找衙门直接送她们去找援军驻扎的大营,这才赢来了报复的契机。

    如果是放在之前,像主动去找衙门这样自投罗网的行为,石榴是绝对会千方百计的让自家小姐改变心意的,然而这一次她却并没有多加阻拦。

    反正大军已经到了湘南县,即便衙门真的将白雅柔的行踪报给了白相知道,那这一来一回也得耗去不少时日,届时该办的事情早已办完,被抓回去反倒是趁了她的心意。

    秉着这种心态。两人又将目的地转向了县府衙门。

    比起那个不知藏在哪个深巷子里的不知名酒楼来说,县府衙门自然是好找多了,所以两人这次并没有花多长时间就到了。

    之前说过,这段时间一直是由县丞大人负责的,他哪里见过白相这种层次的大官,所以连带着白相的女儿在他的心目中那都是顶天一样的存在,一见白雅柔上门,那自然是前倨后恭,谄媚的姿态连看惯了这般嘴脸的白雅柔都有些受不了了。

    因为自从进了衙门的大门,这王大人就无时无刻不在跟着白雅柔。人家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生怕一般的衙役伺候不到人家小姐的心坎了,非要凡事都得自己亲自上阵。

    王大人毕竟是个大老爷们,老是跟在人家大姑娘身后着实让白雅柔感觉不方便的很。要不是石榴拦着,恐怕她早就已经教训起这个王大人来了。

    然而这个王大人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招人厌烦,在充分表现了自己的热情好客之后,还一门心思的想着怎样在贵人的面前展现一下自己出众的办案能力,而就在这个时候,虎符失窃的案子就撞上来了。

    “什么!偷虎符的人抓回来了!”

    就在王大人当跟屁虫当的正起劲的时候。一个衙役追上来,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听了这番话,王大人的眼睛立马就瞪圆了,直接喊出了口。

    “看来王大人是有政务在身,那就不麻烦你照顾了,赶紧去办案吧~”

    往常的白雅柔可没有这么明事理,只不过她早就被这个没眼色的王大人给跟烦了,这才趁机想把人家赶走。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个王大人立马摆出一脸正气的模样对她说道。

    “不妨事不妨事,白二小姐出自相府,从小一定是耳濡目染,这一类的政务之事想必也接触了不少,自是不必避讳的。”

    其实王大人说的这话纯属扯淡,大凌王朝以男子为尊,女子根本就是不能参与朝政的,别说什么白家二小姐,就连当朝太后都没资格摄政。看来为了表现自己,王大人也是拼了。

    “不用不用,你去忙就行了,我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的~”

    白雅柔连连摆手,想她白雅柔在京城可以算得上是一霸了,谁人见了她不得绕着走,却不成想今日在这小小的湘南县遇到了克星。这个缠死人的王大人,真是好似牛皮糖一样粘上就甩不掉,若不是还要指望他把自己送到援军驻扎大营那里去,白雅柔早就一巴掌扇上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大嘴了。

    但是牛皮糖王大人又岂能是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能拒绝的了的,第一个原因遭遇了滑铁卢,他还有第二个,第三个……

    “难道是不喜欢大堂的气氛?说起来那地方也应该打死过不少人,白二小姐这般娇贵的人儿自然是不能去那种地方,这样吧~我让衙役把人犯提到这边花园里来,小姐看这样可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没错,就是他
    &bp;&bp;&bp;&bp;白雅柔没有回答,不是她默认了,而是她真是没想到这个王大人竟然能想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主意,直接愣在那里了。

    而她的沉默,看在王大人的眼中那就是默认了。王大人直接无视了她的惊讶,生怕她反悔了似的冲着前来报信那个衙役大声说道。

    “你,去把那个叫什么高大壮的犯人给我提到这里来,还有,让下人们准备藤椅和遮阳伞,还有果盘点心,全都给我把白二小姐伺候好了!”

    自己的拒绝一再的被无视,白雅柔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她抬起手来刚要给那个死县丞狠狠一巴掌,却没想到这一巴掌根本没能挥出去,竟然是被自己的丫鬟给抓住了。

    白雅柔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有她再不撒手就连她一起揍了的意思。而石榴却是早已经见识过了自家小姐的火爆脾气,自然是不可能会害怕的,她不仅抓住了白雅柔的手,还趁机凑到了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高大壮,您还记得么?那可是萧若水的结拜大哥啊~”

    因为之前在花点坊住过几天,虽然她们只在来时草草的与高大壮见过一次面,白素莲也并没有在与她们的闲聊之中提及过这个男人的事情,但是石榴却从坊中的伙计那里听说过了不少关于这个男人的八卦。

    知道这个男人曾经在花点坊待过一段时日,是为了追求他们的掌柜白素莲,也知道这个男人是萧若水的结拜大哥,两人的感情比亲兄妹还要亲,不然也不会为了萧若水与自己喜欢的女人决裂。

    一听见“萧若水”这三个字,白雅柔的脸色马上就缓和了,她倒是还没能理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个聪明伶俐的丫鬟,恐怕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了。

    “怎么讲?”

    白雅柔低声问道。

    “传说萧若水与她的大哥感情很深的,如果是萧若水的大哥偷了虎符。那么萧若水会怎么样呢?”

    “人还没审呢~八字没一撇的事,萧若水一介乡野农妇,她的大哥又能强到哪里去,虎符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被他拿到?”

    虎符这种东西。身为相府的千金,白雅柔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她压根就没想着高大壮一流的能是偷虎符的真凶,以为只是衙役抓错了人而已。

    “小姐,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偷了虎符。那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石榴朝那谄媚的下巴都要笑掉了的王大人努了努嘴,又冲着自家小姐挤了挤眼睛。

    已经暗示到了这种地步,就算白雅柔再傻,也能砸吧出这其中的味道了。

    看那王大人的狗腿模样,别说让高大壮这个嫌疑犯直接定罪为真正的凶犯,就算随便去大街上拉个人说是真凶,他恐怕都能举双手双脚表示赞成。

    一旦让那高大壮背了黑锅,作为他的妹妹,萧若水是绝对拖不了干系的,至于想要给她安排一个怎样的罪名。那都是后话了。

    没想到随便出来找个酒楼吃饭都能碰上这等美事,白雅柔本来已经糟糕透顶的心情顿时大好,就连那个令人生厌的王大人看上去都显得不那么讨厌了。

    想通了这个中关节,白雅柔哪还有一开始那样巴不得一秒钟逃离现场的劲头,直接就在下人搬来的藤椅上坐了下来,悠悠哉哉的抓了一把瓜子就磕了起来。

    “既然王大人盛情邀请,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审上一审了。人呢?怎么还不带上来?”

    白雅柔这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王大人看了就是一愣。不过好歹是答应了要审了,不管是因为什么答应了,那至少也是达到了他的目的么~

    哎?不对……她好像刚才说了是她自己要审。额~那我一开始的目的是什么来着……

    就在王大人还纠结在谁主审这个问题的时候,犯人终于带到了。不同于一般那些一路吆喝着“大人我冤枉啊”的那些犯人,高大壮从被带过来一直到按在地上跪好之后,他竟然是一个字都没有说过。只是一个劲儿的低着头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呔!堂下,额不不,院下,额……”

    边上坐着一位贵人,这一次的审讯王大人自然是拎着十万分的小心,生怕出一点错误。但是往往越是小心就越是容易钻牛角尖。往日里在大堂审惯了犯人,上来第一句王大人就觉得不太合适,又想因地制宜的改一改,却又发觉怎么改都不顺口,这一开口就噎住了,坐在那里百思不得其解,满脸的纠结尴尬。

    “喂!你叫高大壮么?抬起头来我看看。”

    坐在另一边的白雅柔等王大人的下文等的不耐烦了,到底还是自己直接审上了。

    一路被带进来时,高大壮心虚的利害,根本就没敢抬过头,现在正等着大人的问话呢~却没想到半路竟然插进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他下意识地就抬起头来想看看到底是哪来的女人,倒是正应了白雅柔的要求。

    “果然不错。”

    “是你!”

    两人不约而同的开了口,只不过表情却是各不相同。

    白雅柔曾见过高大壮一面,因着他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态度,倒是对他的模样有些印象。若是走在大街上擦肩而过或许不会认出来,但是这样已经有了指向性的面对面,自然是一眼就能认出来了。

    没错,就是这个人,是萧若水那个贱女人的大哥!

    白雅柔侧过头来看向了石榴,在看到她也同样颔首之后,便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而高大壮也认出了白雅柔,正是之前离开花点坊时非要让自己妹妹去见她的那个嚣张女人。他还一直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才觉得他说话的态度嚣张的令人讨厌,而如今见她竟能与县丞大人平起平坐,想来也是有着一定嚣张资本的。而且好像这个女人与自家妹子还没怎么对路,自己今日落到这个女人的手里,恐怕是不能有好果子吃了。

    一想到这里,高大壮就愁眉苦脸了起来。结果还没等他将郁闷的表情在脸上完完整整的摆出来,就听到那女人轻轻巧巧地说了这么一句。

    “没错,就是他偷了虎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居然是真的
    &bp;&bp;&bp;&bp;“啊?”

    在场除了石榴在扶额以外,剩下的人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尤其是那位王大人,心下惊叹这白相的千金就是与旁人不同,竟然审罪犯都靠眼睛看的,只看了一眼,就能确定真假了。

    高大壮也在那吓了一跳,他知道自己手里的这玩意儿叫虎符,但是并不知道所谓前朝当朝有什么区别,更加不知道拿在自己手里的这个烫手山芋究竟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厄运,还一门心思的以为这莫名其妙回到自己怀里的东西,是别人为了陷害他特意放回去的。只是这白雅柔是怎么知道他有这玩意儿的?难道就是她陷害的?

    “这个……请恕下官愚钝,敢问二小姐,您是怎么知道他偷了虎符的?”

    果然问了……

    石榴看着一脸疑惑的王大人,感觉糟透了。

    她原本的意思是打算先让王大人审着,她和小姐伺机而动,届时适当的加上几句推波助澜的话,再随便安插个什么莫须有的证据进去,高大壮的罪名就算坐实了。

    哪知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一个按正常套路出牌的,一个审案的结结巴巴第一句话都说不好,一个旁观的大包大揽也就算了,但是完全越过所有审讯过程直接跳到结论,这就很不对了。

    这样就算王大人想徇私舞弊,那也得讲究一下呈堂证供吧~至少师爷还得做份审案记录呢~就这么干巴巴的一句话,这算什么审案?没看那师爷根本就是一副无从下笔的模样么~

    怎么知道……

    令王大人震惊的是,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白雅柔却露出了一副难以回答的表情,竟然还把询问的视线投向了自己的丫鬟。

    她不会是信口开河的吧?王大人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现场气氛陷入莫名冷场之后,石榴终于还是不得已站出来救场了。作为一个小丫鬟,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低调行事,生怕自己的心机表露过多招来旁人的猜忌。不过眼下两人漂泊在外,身边坐着的又是一个八品的小县丞,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遇见第二次。所以她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先把这个场儿给圆过去,毕竟小姐丢了脸,回头被当作出气筒的人还是她自己。

    “大人。请问您的衙役是在什么情况下抓住他的呢?”

    石榴先是恭敬一福,这才温温婉婉的低声问道,比起白雅柔粗声粗气的态度来,王大人感觉自己的骨头都给酥了大半。

    “快快!谁抓回来的,赶紧把当时的情况给石榴姑娘讲讲!”

    他急忙吩咐道。很快一个头头打扮的衙役跑了过来,半跪于地大声说道。

    “卑职带人在街上巡逻,见这人在路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便带人将他搜了一遍,并从他手里拿到了这个。卑职怀疑这与遗失的虎符画像看上去着实像的很,又看这人目光凝练精聚,身材魁梧,一看就是个身手不凡的贼人,便费劲了千辛万苦才将此人抓了回来。”

    要知道什么样的主子就能带出什么样的兵,这衙役头子一开始还能好好的说话。只是越到后面就吹的越厉害,到了最后就连跪在一旁的高大壮都听不下去了。

    夸他身手不凡他认了,但是什么叫费劲千辛万苦?他当时根本就没有反抗好吧?怎么就搞的好像成了拒捕似的?

    在相府待了那么多年,石榴早就养成了自动忽略旁人吹牛部分的习惯,她根本就没对衙役头头解释的怎样抓住高大壮这一事有所关注,倒是对那他手中所拿的那个据说疑似虎符的东西分外感兴趣。

    “这就是从高大壮身上搜出来的牌子么?可不可以拿来给我们家小姐看看,她与大将军王素来交好,对这虎符倒是颇为熟悉,定能辨别的出真假。”

    转念之间,石榴就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虎符是什么东西。岂能是一般小民小官能见识的到的,但是白相的二小姐就不一样了,别说见过虎符了,就是当今圣上的龙冠。她恐怕也见了不少回了。

    “自然是没问题的。快快快!速速呈给二小姐!”

    本来还对白雅柔草率的审案方式心存疑虑的王大人,在一听到石榴有意无意给自家小姐带上的这顶高帽之后,便很快就把之前的疑虑给抛到了脑后,又忙不迭地献起了殷勤。

    那白雅柔吃了石榴一记糖衣炮弹,自己也是美滋滋的,笑着就接过了那块牌子。二话不说就看了起来。

    若说白雅柔与大将军王关系好,这话绝对是说来哄着白雅柔高兴的,但是石榴至少还有一句话没说错,这虎符,白雅柔还真见过。只不过她见的并不是洛凉生的那一块,而是放在皇宫中皇帝拥有的那一块。

    因着她年幼起就被白相想着各种由头往宫里送,宫里有什么东西她算的基本见了个遍,虎符这种东西虽事关重大,倒也因为那小皇帝不太识得轻重,还拿出来与白雅柔玩赏过几回。所以白雅柔对这虎符,倒是真的熟悉的很。

    本朝的虎符是由一整块虎型令牌分作两半,一块留在宫中,一块就在洛凉生的手中,两块虎符基本上是一模一样的。当然,由于洛凉生竟然在赶赴沙场,所以他手中的那块虎符的凶煞之气要远远浓于皇宫里的那块。

    石榴的本意是想让白雅柔直接将这牌子认作是真的,届时再以女子不得参政,不让师爷将她参审的事写进记录中去,事后即便出了事,主仆俩也完全可以择的干干净净。所以她还想着怎么才能暗示一下自家小姐,生怕她这个时候了都不开窍,却没想到白雅柔一将这牌子拿到手里,表情就立刻便了。

    “这……这居然是真的!”

    白雅柔一脸的难以置信,将手中的牌子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的翻开着,最后竟然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石榴本还欣慰自家小姐终于不用时时刻刻都要她跟在后面擦屁股了,却在看到她的表情之后,突然发现,她可能压根就没有说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线报
    &bp;&bp;&bp;&bp;你没看错吧?

    石榴很想问,但是这话她问就不太合适了,好在她不问,还有旁人,看那王大人,这不就问上了。

    有了一开始审讯立马就出结果的前情,他现在也不敢贸然相信白雅柔所说的话了,所以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上一问比较保险。

    “请问二小姐,您是怎么看出这虎符是真的来着?”

    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白雅柔女工平平,文采也一般,但是许是从小就在最为富贵豪华的地方出出入入,见惯了这世上最为珍奇的物件,所以在这物件鉴别上,倒是有着京城鉴宝大师都佩服的一双毒眼。

    她没有理会王大人,主要是因为她自己此刻还处在极度的震惊当中呢~要知道她可是一直都认为像高大壮此流,是绝对不可能会拿到真正虎符的,然而事实却告诉了她,一切皆有可能啊~

    将这块牌子放在鼻下轻轻一嗅,淡淡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白雅柔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种气味,也就只有洛凉生的那块虎符独有。虎符可是能够号令天下兵马的宝物,洛凉生居然连这个东西都已经丢了,他人现在是何种状况,恐怕已经不容乐观了。想到此处,白雅柔“蹭”地一下站起了身,然后揪住了高大壮的脖领,尖声质问道。

    “这块虎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是不是从凉生哥哥那里偷来的?凉生哥哥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白雅柔可不是像石榴那样是个演技超群的主儿,既然已经惊怒到了这种地步,自然绝无可能是在说假话了。

    只是她一个姑娘家,这样揪着一个大男人的脖领子,整个脸都要贴上去了,着实是有些不太雅观,石榴急忙上前拉住了自家小姐的手,低声劝道。

    “小姐,小姐,不要激动。王爷不是还在前线打仗么~边境未曾传来败绩,定然是王爷安然无恙,您先莫要想歪了,对不对啊?王大人?”

    石榴知道自家小姐根本就是那种一旦认准了就拉不回头的倔驴。便急忙冲着王大人直眨眼,想着不管怎么样先把她这倔劲儿给压下去再说。却没想到那个王大人也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家伙,就知道死盯着白雅柔和高大壮,急的自己在原地团团转,却压根没看石榴一眼。就知道嘴里不停地嘟囔着“息怒啊息怒啊~”

    正处在暴怒之中的白雅柔。像王大人这样罗嗦起来没个完,半天就只会说废话的人最是反感了。她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大人,大声吼道。

    “这个混蛋手里居然有我凉生哥哥贴身放着的东西,我怎么能息怒!”

    这一句话喊出来,王大人总算知道这位大小姐是在发什么火了,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回身冲自己的师爷喊道。

    “快快快,去把前线传来的线报拿过来!”

    “啊?线报?这……”

    师爷听了骤然一愣,面露难色。

    前线传来的线报,向来只有当今的圣上有资格拆开。由沿路经过的地方官负责更换马匹和信使,只为了确保来自前线的消息能够沿路没有任何延误的尽快传到圣上的手中去。

    地方官只有传递的资格,却根本没有拆看的资格,但是总会有那么些个不怕死的人,怀着各种各样的心思私下里拆开看了,只是为了能从线报其中得到那么一点他们那个级别所不能知道的朝中秘史。要知道虽是前线的线报,却也不完全只是关于战事,其他政事也通常会有涉及,所以能够窥得线报之中的隐秘,倒也是一种在复杂朝政中逆流而上的一种助力。

    然而拆看线报这种事情。任谁做了也不可能对外说一个字,所以这样算得上是普遍的现象,却成为了一种公开的秘密。

    谁也不敢确定某某人曾经看过,但是因着自己有胆量拆看。也就推己及人的猜到恐怕自己绝不可能会是唯一一个吃过螃蟹的人,而当今的圣上也好像完全不在乎这样的事情,所以这样大逆不道的事,竟然也变成了一种时尚。

    县丞大人刚刚接受政务,自然对这种时尚也略有耳闻,他又是一个除了正事什么事都想试试的主儿。自然也从善如流的拆看了从前线传回来的线报。

    大将军王好着呢~今日又打了几场小规模的胜仗,敌军在边境线聚集了那么久的时间,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进攻机会,想来都已经生出了退缩之心了~

    线报如是写道,所以大将军王是绝对不可能有事的,王大人之所以让师爷把线报拿来,就是想让白雅柔知道,她的凉生哥哥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千万别因为一件根本没发生的事情,就把他县衙的后花园给拆了。

    可是线报哪是随随便便能够拿出来看的东西,它本应该一直都在路上的,怎么可能停在谁人那里,说让去拿就能拿的出来的。

    “大人,您拿线报做什么?这线报可是马上就要送出去了~”

    师爷一边嘴里打着哈哈,一边冲着自家老爷拼命的眨着眼睛。可惜他这个不开窍的老爷已经被白雅柔给吓怕了,一门心思就想着赶紧让这个姑奶奶别再发疯了,没看高大壮已经被她掐的已经翻白眼了么~这会儿能掐死一个犯人,下一步再弄死谁,那都是些不一定的事儿了~如果轮到了自己头上,那还得了!

    “你不会先别让他们送走,赶紧拿来救救急!”

    “老爷!这线报写的什么您又不知道,救什么急啊~”

    师爷这话说的声调都扬了起来,尾音还刻意拉的老长,结尾还带上了诡异的颤音,如此古怪不寻常的说话方式,终于如愿以偿的让王大人反应了过来。他呆了一呆,终于不再执着于这件事情,但是这话一旦说出了口,接下来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就已经不会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白雅柔一听到“线报”两个字,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

    对她来说,线报来自前线,前线有她的凉生哥哥,线报中肯定会有她的凉生哥哥的消息。至于拆了只能皇帝才能拆阅的信笺,这事对白雅柔来说根本就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那个在寻常百姓眼中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万乘之尊,其实就只是她儿时一个没什么架子的玩伴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择个日子砍了吧
    &bp;&bp;&bp;&bp;“前线有线报传来么?快拿来给我看看!”

    白雅柔立马松开了高大壮,转脸向王大人伸出手来。

    “啊?这这……我们也没看过,所以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王大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的原意本是想表现自己的清白,但是话一说出口,却又变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掩饰,听得那师爷站在一旁,脸都开始发白了。

    好在白雅柔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旁人身上,听了王大人的话,倒也没往别处想,就是不耐烦的说了句。

    “我知道,没让你看,是让你拿来给我看!”

    话都说的这份上了,王大人还能说什么,只能吩咐师爷赶紧去把线报取来。后者苦着一张脸,还想磨磨蹭蹭的反抗一下,却在被白雅柔狠狠地瞪了一眼之后,溃败的比他家主子还要迅速。

    线报给拿过来了,白雅柔连一点要掩饰的意思也没有,接过来“呲啦”一下就撕开了个口子,直接就将里面的信笺拿了出来,还将那封皮顺手就丢在了地上。

    师爷连忙抢步上前,赶紧把那封皮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把粘在上面的灰尘吹了下来,然后看着那个分外豪放的撕裂痕迹,欲哭无泪。

    这可是给当今圣上的信笺啊~竟然就这么被拆了~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想要拆看都是用刮刀一点一点顺着胶合的地方剥开的,等看完再小心粘上就好,现在搞成这个模样,可是怎么粘都粘不成原来的样子了~

    线报的内容其实很简单,而且好似流水账一般没什么太大看点,但是就是这样简单朴实的描述,这才让白雅柔彻底的放下心来。因为这样生活化的点点滴滴,除非自己亲笔写,确实很少有人能够将另一个人的生活事无巨细的描写出来,看来她的凉生哥哥还真是人在前线呢~

    “小姐。大将军王没事吧~”

    其实看脸色就知道洛凉生恐怕是没什么问题了,但是石榴还是假惺惺的问了一句。她其实就是想着能够借此与自家小姐搭上一句话,免得她一个高兴又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拿着这封军事线报就当自己的东西直接哼着歌走人了。

    “没事没事。你看这里,还讲他猎到了一条沙狐呢~”

    信笺瞬间就出现在了石榴的眼前,她急忙低下头来眼观鼻鼻观心,竟是一点要看的意思也没有。她可不是那些不知死活的王大人之流,若不是有着完全的把握。她是绝对不会做任何尝试的。

    不过白雅柔显然也没打算与自己的丫鬟分享什么喜悦,只是象征性的比划了比划,就心满意足的折了折,然后塞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没错,居然是塞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一次不光是师爷,就连脑子不灵光的王大人都害怕了。

    “二小姐,这……这线报……您带走,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王大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哦?”

    白雅柔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何地,看着面前两张苦瓜脸,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这才发觉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好像确实有些大逆不道。不过对她来说,亵渎君威,有时候还不如忤逆自己的爹爹来的可怕呢~

    “没事,拿笔来!”

    她挥了挥手,很快就有纸笔送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她将纸摊开,随手写了几个字,然后叠了叠,又塞到了王大人的手中。

    “给,把这个装进去当作线报寄出去就是了,放心吧~看了我的笔迹。皇帝哥哥是不会怪你的。”

    然后,王大人的嘴就张得更大了……

    皇帝哥哥……这种称呼听上去实在是亲密的很啊~眼前这个看上去不太靠谱的白二小姐,竟然除了与大将军王相熟之外,竟然还与当今圣上的关系非比寻常。真是……真是不上赶着巴结巴结都对不起祖宗十八代了~

    于是,王大人马上就彻底沦为了一条哈巴狗,自此白雅柔再向他提出任何要求,他都是满口答应了。就比如……

    “今日的事我看就到此为止了,时间不早了,我想去县城转转。找个不错的酒楼吃上些东西……”

    白雅柔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王大人大声冲自己的手下喊道。

    “去!给二小姐备轿!送去盛膳楼!”

    自打来到了县衙之后,这还是王大人第一件做到白雅柔心坎儿里的事,所以白雅柔很是满意,点了点头就要离开,只是地上还跪着一个脸色涨得通红,一脸惊异之色始终未曾消下去的高大壮,白雅柔把他给忘了,石榴可是不会忘。

    她轻轻地唤住了自家小姐,然后指着高大壮说道。

    “这个人可是偷了王爷的虎符呢~小姐您看……”

    “择个日子砍了吧~”

    白雅柔头也没回,扔下了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就离开了。只留下了满脸惊恐的高大壮,还有一脸谄媚的王大人。

    ……

    洛凉生很郁闷,在时隔了这么多时日之后,虎符竟然又被自己给弄丢了,而且这一次根本就是他自己亲手塞到别人怀里的,真是半分都怨不得别人。

    怎么就找不到了呢~明明记得是往这边走了呀~

    在被高大壮“暴打”了一顿之后,他就借口负了伤想要去附近的医馆看伤,便脱离了那帮想要去青楼红馆的狐朋狗友们,一个人顺着自己之前记好的道路追了过去。

    哪知耗费了许久的工夫,几乎把所有可能的街道巷子都串了一遍,竟然连高大壮的人影都没看到,这让他大为着急。

    他将虎符塞到那个男人身上,为的是逃脱刚刚经过他身旁的那群官兵的搜查,可不是刻意想要陷害那个男人。

    要知道他若是被抓住了,大不了最后亮出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了,但是旁人就不一样了,一旦被搜了出来,恐怕一条命搭上了还不算,被牵连的人可就多了~

    说起来……

    对了!那一队他想要避开的官兵,在对他们这群身穿轻甲的兵将们做了例行的询问之后,好像就是直接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走去了。

    糟了!

    想到这里,洛凉生心中大急,立马施展了轻身之法,迅速向县衙奔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等我挂帅归来
    &bp;&bp;&bp;&bp;以洛凉生的身手,县衙的那点不入流的院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形同虚设,于是他压根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几个起落落到了县衙后花园中的一处假山上。

    青天白日的,他原本想着县太爷就算不在堂前忙公务,那至少也会外出体察一下民情,最次也是窝在书房中研究一下近年的案情宗卷。哪知刚一落脚,就发现这个后花园,真是出人意料的嘈杂啊~

    院子里男声女声混成一片,洛凉生一时也没能听出这其中竟然有自己的熟人,还生怕贸然露头会被人发现,便一直躲在假山的石缝之间不曾出来。而外面的乱糟糟的局面很快就得到了控制,于是,他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前线有线报传来么?拿来我看看!”

    线报是什么?没有人比他洛凉生更清楚了。

    因着戍边多年,送往帝都的线报有多半都是出自洛凉生之手,所以他很清楚,这样靠人力运输会有着怎样的泄露风险,所以线报中所描述的事情大抵都是一些看上去无关痛痒的琐事,但是事实上这些看似无聊的琐事,却极有可能代表着其它的含义,这就取决于他与他的胞弟之间的约定了。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约定,朝廷才会如此不重视线报的保密措施,这才有了线报被人拆看的流言。

    所以洛凉生并不太意外线报会被拆看,他意外的是这个索要线报的声音,后来又念出来了线报中的一小段话……

    猎了一只沙狐!

    这是一个暗号,而且这不仅仅是一个暗号,更重要的是,这个暗号并不是他与他的胞弟之间的约定,而是他的娘亲。

    边关有异!速回!

    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琐事,其实真实的含义应该是这样的。他这才意识到,这段日子以来,他花费了这么多的工夫去寻找他失踪已久的娘亲。到了此时,失踪与找寻的人却是似乎掉了个个儿。

    娘在找他!边关战事有异!

    就是在这么机缘巧合之下,他收到了来自于他的娘想要传递给他的这样一条信息。消息竟然都已经是靠着这样广撒网的方式传播了,可见边关战事已经到了怎样紧急的地步!恐怕只是靠着跟随援军这样一路拖拖拉拉的前进着。等到了前线,一切早都已经结束了。

    在意外得到了这样消息的洛凉生,马上就失去了继续藏下去的耐性,一门心思想着的就是如何尽快避开白相的耳目,早日回到前线去。至于那个被自己坑惨了的男子,还是交给他的手下去找寻吧~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只是他肯再继续听下去一两句,恐怕就会意识到他一直在找的那个男子,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只是阴错阳差就是没被他发现,而恰恰就是这一点阴错阳差,他所惦记的那名女子,就被彻底牵扯进去了一场杀身之祸中……

    而此时的萧若水,尚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步走向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是抱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恨不得再冲回军营当中,撬开李显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缠满了死结。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的军营,但是后脑勺处那一大块突出的肿块也大致能够让她圆出自己离开的过程了。

    那个该死的李显,定然是不同意她提出来的一同逃离的提议,竟然借着假意答应作为掩护,寻了机会把她敲晕了送出军营,送到了烟翠楼的叶枫天这里。

    “你说要去军营把李显从里面救出来?这个……我不是太明白你的意思……”

    在愤怒到几乎都要把盖在身上的锦被撕成碎片的若水身旁,还站着一脸迷茫的叶枫天。

    他是从一群将士留在前厅的布袋里。发现了不省人事的若水的。若不是**子见过若水几次,知道自家主子一直对这姑娘另眼相看,这才在一群虎视眈眈的嫖客手下护住了这个女子,送到了叶枫天的房间里。

    从若水出现在他的面前到现在。他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的迷茫。而且往往是刚刚解除了之前的疑惑,一个新的疑问就又跳出来了。就比如,刚从军营里逃出来的若水,竟然还要跑回去把一个正常编制的将士给带出来。

    且不说她一个女人闯进军营还能活着出来,这本就是个奇迹,更别提人家一个将士好好的当着自己的兵。还没有什么兵力相差极为悬殊的战事,却非要让人家冒着诛九族的大罪做逃兵,这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你……你不懂!他是非离开不可的!”

    若水自然不好向叶枫天解释为何李显必须要离开,要知道成为一个老男人的男宠,这种事情说出来的话那就是彻底毁掉人家的声誉,若水自然不肯随便说与旁人听。

    叶枫天听罢并未追问,只是深深地看了若水一眼,一言未发。

    他自然看得出若水是在有所隐瞒,那个李显恐怕在营中的状况不容乐观,但是他并不认为若水需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再闯军营,因为能将一个女人从军营中送出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将士所能做到的事情,那个李显恐怕不仅没有任何危险,甚至还有可能手中握有了非同小可的权力。

    在他看来,若水这样的身份,就算回去那也是添乱,毕竟军事重地可不是凭着小聪明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擅闯的。

    叶枫天沉默却又不容置疑的坚决,已经没有丝毫掩饰的落入了若水的眼中。她被这样冷静的目光盯着,终于渐渐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回军营去救李显?她知道,自己还真是没有那个能力。可是一想起自己全黑了视线之前,看到李显那个无比眷恋却又无比决绝的目光时,那就钻心的揪痛就让她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叶枫天看见,带着一脸不甘的若水终于在他面前低下了头,然后一直紧攥的双拳终于缓缓的松开来,这时,一个又小又皱的纸团从若水的手中滑落下来,“骨碌碌”的滚到了他的脚边。

    他捡起来,在确定若水并未对他的举动有所不满之后,便径自打开了这个纸团,看到上面写着几个遒劲有力的小字。

    “等我挂帅归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活捉
    &bp;&bp;&bp;&bp;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等他,这种话叶枫天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得懂,更何况他并不是个傻子,而是同样喜欢若水的另一个男人。

    紧紧地攥住了拳头,本想要发道暗劲将这纸条激得粉碎,但是看着若水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到底还是没能狠下这个心来。

    他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喜欢他么?”

    若水闻言一怔,意外的看向了叶枫天。

    “嗯~不好意思,是在下唐突了~只是……我想,他不需要你回去。”

    松开手掌,将那纸条轻轻抛到了若水的眼前,然后转身坐到了床边的桌前,给自己斟上了一杯茶,然后像喝酒一样的一仰脖就灌了个精光。

    “女人呐~还是要乖乖的躲在男人的后面,太强势,只会给关心你的人造成困扰,难道你不觉得你总是在为身边的人制造麻烦么?”

    这还是叶枫天第一次在若水的面前说出这样刻薄的话,其实这才是他惯常的姿态,只不过在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子时,那样的刻薄冷淡却总是没有机会施展罢了~

    那个纸条告诉他,与这个女子之间的关系,是该到此为止了。他有他的使命,有他的责任,也有他的仇恨,若水就像是他既定的人生路上偶然出现的一场美景,他不能一直停驻不前,又不能将景色带着上路。分离,总是必然。

    他的话,让若水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双拳攥紧了又松开,反复几次,若水到底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反驳的话,而是默默地从床上下来,将那张纸条好好的收到了自己的袖中,对叶枫天轻声说道。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语气还算诚恳,只是全无了之前的熟稔。若水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晃晃悠悠的朝房间外走去。而叶枫天却一点也没有要上前阻拦或是搀扶的意思,而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发出了一阵哩哩啦啦的水声。

    在若水看不见的背后,他的表情并不似之前所说的那番话般冷漠无情。而是挂满了无奈地苦笑。

    就这么离开吧~千万不要回头,我们谁也不欠谁的,谁也不要再欠谁的~

    叶枫天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那杯早就已经倒满的茶杯,握在他的手中。早就因为不间断的颤抖,撒的只剩下了半杯。

    若水走得很慢,她的脑袋此刻还有些眩晕,所以走不快也实属正常,叶枫天就这样看着她一步一晃,在他的眼前,在他的心里,缓缓地走出一道深深地伤口,然后,在最后那点刀口处。停住了。

    “叶公子……”

    随着若水那声不回头的轻唤,叶枫天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大块大块的碎片落在了他的前襟上,紧接着低落的,是一滴滴殷红的血。

    轻微之极的碎裂声,若水听见了,但是她并没有在意,所以也没有回头,她看不到身后的挣扎,所以才能这般镇定的在那条刀口上。又狠狠地来了一刀。

    她说。

    “我想也许我连致谢的话都不需要对你说,可能是我已经对你再没有利用价值了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希望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那把乌金扇。我已经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了……”

    乌金扇?

    叶枫天诧异的看向了自己手中向来从不离身的那柄乌金扇,原本因为若水的离开而撕心裂肺的痛苦已经被浓浓的疑惑给冲淡了大半。只是还没等他细细研究两人原本应该凄美无比的分别场面,为何变成了反目成仇,一只信鸽就“扑拉拉”的飞进了房间的窗户,在窗台上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叫声。

    来不及处理自己一手触目惊心的血迹,叶枫天神色一变。立马一个闪身掠向了窗台,将那只鸽子抓了起来。

    鸽子的腿上绑了一只细竹管,叶枫天瞳孔一凝,直接便将这支可怜的鸽子毙于指间了。

    随手将这鸽子的尸体一扔,他手下急动,一张小纸条就从竹筒中掉到了他那只未受伤的手心里。

    好像是极为紧张这纸条的内容,他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另一只手,皱了一下眉头,便费力的只手将那纸条搓了开来。

    “活捉萧若水。”

    这纸条竟然只简简单单写了这么五个字,叶枫天眉头一锁,鼻间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后便轻轻一搓,就将这纸条顷刻搓成了飞灰。

    “老东西!还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毁尸灭迹之后,他急忙将视线投向了窗外,然而,却只能看到一片布置极为风雅的后花园。此刻的他从未如此恨过自己当初建这房子时,为何非要附庸风雅搞出这些遮挡视线的东西来。

    在确认已经看不到若水走到哪里去之后,叶枫天便转身往房间外跑去。他路过床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一停,随手扯下了一块布将自己流血不止的手随便包了包,就彻底离开了。

    若水熟门熟路的从后院离开了烟翠楼,然后晃晃悠悠的往军营那个方向走去。她知道以现在的自己是绝无可能只身再闯军营,叶枫天其实说的很对,自己是个麻烦,如果没有她的话,李显不可能入伍,更不可能被迫屈服于那个老男人的淫威,她想不出自己可以做些什么来弥补,只能凭着感觉一路前行。

    就在她晃晃悠悠,再一次走近那片驻扎着援军大营的树林边时,一阵马蹄声从她身后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跑到了她的身后。

    原本她只以为是有人路过,但是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她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前面可就是成片的密林了,就算有附近的猎户有可能会来这里狩猎,那也绝不可能骑着高头大马,从横插斜竖的树枝子中间穿过去。

    只是就算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那也已经晚了。还没等她回过头去看清来人是谁,那马蹄声就已经彻底跑到了她的身后,紧接着,一股巨力就扣上了她的腰间,顷刻之间,她就已经被带上了那匹飞奔而来的骏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带着美景一同上路
    &bp;&bp;&bp;&bp;“死女人,谁准许你离开我的!”

    若水不会骑马,尤其是被人拎着打横放在了马背上,强烈的颠簸让她被顶住的胃部痉挛不断,马上就要忍不住吐出来了。还好那人及时勒住了马缰,她这才堪堪免于当场把五脏六腑都给吐出来。

    “叶枫天,你这个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

    跟叶枫天认识了这么久,若水还不至于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所以即便是人还趴在马背上,视线中除了半拉马身子之外,就是印满了马蹄印的草地,她还是极为确信这个该死的把她颠了个七荤八素的男人就是叶枫天。

    若水以为,他们刚刚已经决裂了,彼此都不曾给彼此留一个台阶,也断绝了一切后路,可是没想到即便是彻底闹僵了,那个精分的男人居然还是不要脸的找到了她。

    “我想干什么?哈哈……”

    单手就将若水拎起来,牢牢地揽在了自己的怀中,叶枫天哈哈大笑了几声,紧接着就用行动告诉了萧若水,他到底想干什么……

    唇间一热,带着一丝湿濡的感觉,若水瞪大了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刚才是被亲了么?是被亲了么!是被亲了么!!!

    “啊——叶枫天——你这个神经病!你这个臭流氓!你……”

    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死死地抱住怀中挣扎不休的小兽,叶枫天朗声大笑着,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从两人闹翻到再次相遇,根本就没有过去多少时间,所以两人很快就回到了烟翠楼。当若水再一次被安置在了那张她已经睡的比自家的时间还要长的床上时,她已经反反复复将她所知道的所有最难听的话都骂过三四轮了。

    “你这个神经病!你这个……”

    “我这个臭流氓……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头上还有伤,大夫说你要静养,不要这么激动~我警告你!不要逼我点你的穴!我点穴的手法很毒的。只能点不能解,三个时辰之内上厕所都得别人帮你解决。实话告诉你,我是一个丫鬟都不会派给你的,如果不想再被我占便宜。那就老老实实给我躺下好好休息!”

    被骂了一路,叶枫天早已经背过了来来回回那几句,现下随口就给接上了,然后一脸没事人似的将若水死死地按回了床上,最后还不假思索的威胁了一番。在看到一脸不甘的若水别别扭扭的终于闭上了嘴。这才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说道。

    “对嘛~这才乖~”

    然后,他俯下身,趁着若水不备又在她的额头轻轻点了一下。这下子,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会儿的若水又挣扎了起来。

    他无奈地抬起手来,嗖嗖两下就真的点了若水的穴道,就见后者只能瞪着一双大眼张着嘴发出“嗬嗬”的轻微哈气声,竟是连带哑穴都给点住了。

    “我说过,这就是不乖的下场。”

    叶枫天直起腰来,一脸轻松的挥了挥手指。然后转身离开了,只留下若水一个人对着缺了半拉布幔的雕花木床架子发出无声的咒骂。

    几步走出了房间之后,叶枫天的脚下略显虚浮,就近就直接抵上了附近的栏杆。

    他自己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他自己出尔反尔,刚刚下好的决心,顷刻间就因为一个纸条灰飞烟灭了。

    他以为自己很洒脱,以为若水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以为自己可以轻轻松松的转身离开,却在发现脑中浮现出若水身首异处的景象时。顿时觉得天都黑了下来。

    那个给他传信的人,虽然两人并没有过多么长久深入的交情,甚至彼此之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是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个人。是有多么的狠辣决绝。

    此人真的是一个枭雄,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任何阻挡在他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全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彻底踢爆。

    今日只是想活捉若水,明日。后日……那个时候的叶枫天只知道,自己是绝对不可能在自己知情的情况下,眼睁睁的看着若水走向绝路。这处美景,他到底还是决定带在身边,一起上路。

    至于乌金扇……

    他捏了捏手中的黑沉扇柄,心中暗想。

    既然决定一起上路了,那看来不调查一下是不行了。

    ……

    话说洛凉生在得知前线那里出了问题,就已经完全失去了一路混在援军中耐性。他不是不知道,有了一个固定身份的他,贸然消失绝对会第一时间引起埋在援军中白相眼线的注意,但是他已经顾不得了。

    离开,势在必行!

    只是今夜便是他值夜当班的时候,眼下离换班已经不足一个时辰,这区区一个时辰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逃出多远,所以此时的他还不能冲动,恐怕要熬过最初的那几个时辰,再寻些由头找个犄角旮旯一窝,以偷懒的姿态离开旁人的视线,那么整个后半夜,就能留给他充足的逃亡时间了。

    心中盘算清楚之后,洛凉生就将自己随手写好的纸条塞到了面前一处极不明显的砖墙凹陷当中,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在关注自己的时候,他这才放心的离开了这个基本没什么人会进来的废弃胡同。

    这地方是他与心腹约好彼此通信的地方,为的就是避免暴露他这个隐藏极深的心腹身份。而纸条上记着的,就是他今日碰到高大壮,将虎符塞到了他怀中逃避搜查一事,在简单交代了几句一定要救下此人之后,他还一同将自己即将冒险逃离一事叙上,一张纸条写了个密密麻麻,为了完全塞进凹陷当中不留痕迹,他还颇费了一番功夫。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纸条到底还能不能传到他的心腹手中,一切都已经未可知了,一张早早编织好了的大网,此时已经彻底铺了开来。整个大凌王朝都已经被覆在了这张大网之下,他洛凉生,正居于这大网的中心点,临危在前,却丝毫没有警觉之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聪明人
    &bp;&bp;&bp;&bp;在车马行雇好了马匹,又备上了充足的干粮和水,将一切都准备停当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洛凉生买了些劣酒洒在自己的衣服上,又喝掉了小半瓶,一呵气,一股浓郁的酒气四处飘散,他这才满意的将酒瓶子丢了出去,步履稳健的往驻军大营走去。

    常常征战沙场的人都有好酒量,因为酒不但可以驱寒,还能壮胆,杀敌阵前虽然会有禁酒令,但是平日里只要不喝醉,将军们对自己手下偷偷饮酒这事,通常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洛凉生征战沙场多年,自然是练得了海量,这么小半瓶劣酒于他来说几乎与白水无异,但是用来迷惑人倒是没什么问题。

    摆明了出去寻欢作乐的人,干干净净神清气爽的回来,是个人都会觉得奇怪,所以洛凉生只能扮作酗酒无度的模样,晃晃悠悠的与之前一队当班的兵士交了班,还招得了对方好一通羡慕。

    待我回到边境大营,是时候该好好整顿一下大凌王朝的军风军纪了!

    洛凉生一边狠狠地搓了搓手中的长枪柄,一边心中暗想。

    天色已经尽黑,篝火还未升起来,之前交班的那群人为了图省事,竟然连生火这种事都要留给下一班的人。要知道入夜之后的近郊实在凉的厉害,将士们都只穿着一层轻甲,挡挡普通的刀剑都勉强,更别提无孔不入的初冬小寒了。

    洛凉生发现,自己到底还是高估了这群草台兵的纪律性,按时回来交班的人竟然只有他自己,之前跟他一同去烟翠楼的那几位,到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呢~早知道会出现这种状况,他也不必再赶回来这一趟,恐怕就算直接走了,估计也没人会注意到他到底是做了逃兵还是只是普通的迟到早退。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既然已经回来了,军营之中人多眼杂。这个时候又正是众人吃饱喝足出来大搞娱乐活动的时候,断然不是个适合离开的好时机。

    于是,洛凉生只能认命的将之前那个班搜罗的柴禾堆起来,掏出火折子就开始点起了篝火。

    这一段路的篝火是由他们这个班来负责的。眼下四处早已星星点点的燃了起来,就只剩了他这边还是一团漆黑。他虽然早已经打算离开,但是好歹也要挨到后半夜,没有个烤火的地方可是万万不可的。

    也不知道这堆柴火是从哪里搜罗来的,又潮又湿。洛凉生蹲在那里又是扇风又是吹气的,半天都没能点起来不说,倒是搞的这一片烟气弥漫,竟然在这黑漆漆的夜里都能看见四处飘散的白烟。

    处在烟气正中的洛凉生被呛得涕泪直流,一气之下就将火折子扔进了柴火堆,却不成想这火光一闪,竟然直接灭掉了。洛凉生一愣,急忙趴下身去寻找,要知道他可就只有这么一个火折子,待会儿还要赶整夜的路。没有光可是个大问题。

    就在他在那片潮湿的柴火堆中翻来翻去的时候,一个微不可闻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那边比较暗,走那边吧~”

    洛凉生抬起头来看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很有可能就是那个所谓“比较暗”的方位,便急忙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隐于了夜色当中。

    在这大营中,除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否则是绝对不会有人想要刻意往较暗的地方钻,所以这人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样军纪散漫的队伍当中。吃喝嫖赌都已经成了常态,投敌叛国之事恐怕也是极有可能出现的。

    军纪散漫还能忍到秋后算账,这通敌叛国的大罪,就绝对不能姑且暂时放过了。现在洛凉生倒是还不能确定对方到底在搞什么。但是他至少确定一点,肯定不是在做什么好事。

    在他几番思考之间,人已经渐渐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只不过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这人竟然不止一个,影影憧憧的。看上去好像至少有四五个的样子。

    这群人越走越近,最后竟然在洛凉生所在的柴火堆附近站定,开始就地谋划了起来。

    “你就送到这里吧~我会将她安全送走的,烟翠楼,是么?我知道那个地方。”

    先开口的是一个身形较胖的人影,洛凉生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一直蜷缩在柴火堆的后面一动也不敢动,所以尽管已经离得很近了,他也还是不敢尝试着抬头去看到底来人是谁。

    不过这会儿即便是不抬头,他也听出了这个人的声音,竟然是此次援军的大将军,新晋二品骠骑将军穆廖东。

    在这只高层将领几乎都是由京中闲置已久的武将组成的队伍当中,这个穆廖东其实是唯一一个在打入这援军之前,洛凉生就已经有所耳闻的名字。只是,这个有所耳闻并不是在带兵打仗方面,而是他的独特癖好。

    这个黑脸大胖子,喜欢的竟然是男人。

    就是这么一个污点闪亮的已经完全遮住了身上所有其他特点的男人,在洛凉生看来,也是一个有些城府的人物。

    只有一个官拜五品战功平平的老爹,他竟然能够一路不动声色的攀爬到正四品,洛凉生自打注意到这个人之后,就对他的晋升之路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个人绝对不是靠着战功爬上来的,否则他不可能对这个人基本没有了解,但是作为一个武将,不需要战功就能晋升,这其实是一个极为另类的情况。出于好奇,他也曾私下里调查过这个人,但是几番简单的调查之后,他却惊讶的发现此人竟然并未曾动用什么手段,只因为其干净无比的背景,这才在两大势力派系的斗争之中,充当着平衡的筹码而一路稳步上升。

    这是个聪明人,只可惜胸无大志。

    这是洛凉生与他的母妃闲聊时所说的原话,他手下热血凶悍的兵将无数,最缺少的便是这种精于钻营,善于明哲保身的人物。这样的人既然能护得了自己,自然是有着能够在风起云涌的朝野中找寻立身之地的能力。而洛凉生这个武将组成的派系,缺的正是这样隐忍而精明的人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老男人的表白
    &bp;&bp;&bp;&bp;他其实是有意想接触一下这个声名狼藉的武将,只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前线又传来了战火消息。再后来便是母妃失踪,他又被白相雇佣的杀手一拨一拨前赴后继的追杀着,早已经将这个人忘在了脑后,没想到兜来兜去,竟然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见,倒是给了洛凉生一个很好的角度去观察一下这个人。

    只是……烟翠楼?这个名字好像挺耳熟的……不会是那个烟翠楼吧!

    要搁在今天之前,洛凉生还真不知道这个烟翠楼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是经过这一路被刘大膀子他们的洗脑,他已经对湘南县这个最大的烟花之处有了全面立体的了解。

    如果说这群人真的是通敌叛国之人,那么这个烟翠楼恐怕就是敌方在大凌王朝的根据地了。

    说起来,湘南县虽然地处偏僻,但是却是历朝历代一直沿袭的军事重镇,一直作为朝廷与边境之间屯粮调兵的中转站,若是真得安插上了一个如此庞大的敌方根据地,那么恐怕这就会是大凌王朝心脏上一颗巨大的毒瘤了。

    想到此处,洛凉生顿时感觉整个心都悬了起来,他立马集中了十二分的精神,以期从这群人的谈话之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然而,这一句话之后,接下来竟然是一段长长的沉默。即便洛凉生再有耐性,却也想不出为何会出现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所以他甚至一度以为可能是自己暴露了身形,这才导致对方有了防备,不肯再继续说下去。如果这种情况的话,说不定此刻的他已经被包围了。

    想到此处,洛凉生顿时觉得四周都充满了窥探的目光,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了起来。

    就在洛凉生已经完全进入了备战状态时,这片长久又无厘头的沉默也终于有了终点。明明之前出现的是一群人,此刻开口的,却还是穆廖东。

    “怎么?事到如今。你还不肯相信我么?你要知道,我对你的心意,绝对与之前那些小白脸完全不同的,我……”

    穆廖东这段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得洛凉生差点破功岔气,尤其是一联想起穆廖东那个胡子拉碴的大黑脸,他深觉胃部猛烈的翻腾了起来。

    身为一个旁听者都已经被恶心成了这般模样,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那一位,自然也是绝无可能听穆廖东将这段深情表白从头讲到尾的。

    “穆将军。在下绝没有不信任将军的意思,只是挂心朋友的安危,实在不能安然坐于帐中枯等。”

    终于等来了另一个声音,洛凉生也终于解除了自己可能被发现的警报,同时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一次暗中操作,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严重,可能只是想从军营里弄出一个人去而已。

    只是,这军营纪律之散漫,怎么可能连送出一个人去都需要这般小心翼翼,要知道这队伍里的每一个将士。好像在洛凉生的意识里,就没有一个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

    这么说来,如果不是将士的话,这个要被弄出去的人,恐怕就不是这援军之中的人了。而这个人,听起来好像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的朋友,而这个男人的声音,洛凉生虽然感觉听着有些耳熟,却死活都想不起来是哪一位。

    怪就怪在他进入这援军还没有多少时日,援军八万。他又怎么可能人人都识全,此刻也就只能凭借着脑中一点点模糊的记忆,一边竖起了耳朵倾听后续,一边回忆着最近那个有着独特癖好的穆廖东。最近又瞄上了哪位面嫩的将士。

    “朋友?哼哼~我看是心上人吧~只是我不明白,凭你的才学相貌,怎么就能甘于将感情投入到这么一个丑八怪的身上!她到底哪里吸引你了?说出来听听啊!”

    对方一句带着关怀的淡淡回应,让穆廖东彻底吃起了飞醋,只是隐在一旁的洛凉生听了都感觉啼笑皆非。

    因为将感情投入到一个丑八怪身上所以心有不甘?那么投入到你这个黑脸老男人的身上就值得了么?或者说这个丑八怪真的是比穆廖东还要难看上几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除非是人家毁容了~

    洛凉生这一点还真没猜错,连穆廖东都瞧不上的姿色,还真就是毁了容的若水。而站在这里与穆廖东虚与委蛇的人,正是想要送若水出军营的李显。

    话说穆廖东与马锥大闹中军帐之后,李显借机拿到了单独提审若水的机会,只是两人独处的时间并没有多久,除了一开始若水咄咄逼人的质问过后,两人仅余的时间,也只够将彼此缘何沦落至此地的原因大体说了一下。

    不过最重要的事情,却谁也没能说出来。比如若水究竟是怎样毁掉了自己的脸,李显又是如何进入这援军之中赶赴前线的。两人各怀心思,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词句,本也不想对这些事进行隐瞒的,却因为突然只身闯入审讯室的穆廖东,而彻底失去了摊牌的机会。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若水有些惊慌失措。她刚刚从中军帐中离开,自然知道这位是援军的最高统帅,她一个本应被上刑的嫌疑奸细,此刻却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与审讯官相谈甚欢,这简直就是摆明了告诉人家,李显就是在包庇罪犯。

    她已经拖累过他一次了,这一次万万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的脑中思想转圜了无数圈,然后便趁着对方还未曾对审讯室中的场景有所反应时,就迅速冲向了李显,想着制住他,以此来帮李显换得他们的信任。

    只是她实在是低估了武将的功夫,还没等她冲出去两步,对方就已经蹿到了她与李显之间,然后一掌切向了她的后颈。

    而她,只来得及听见李显喊了那么一句。

    “手下留人!”

    然后,后脑传来一阵剧痛,若水眼前一黑,李显那张脸便在她的视线中彻底的消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语道破
    &bp;&bp;&bp;&bp;“所以,只是朋友而已,穆将军您想多了。”

    李显依旧淡然的态度,让穆廖东满腔的火气无处可发,最后嘬了嘬腮帮子,朝着身侧狠狠地吐了一口痰,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要说李显不喜欢这个女人,穆廖东打死都不信,但是在这个时候与他争论这样的问题,显然也不是什么好时机。

    既然都已经将人带到了这里,那就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帮忙到底的,临了反悔这种事,穆廖东还是做不出来的。

    所以他带着满肚子的不情愿,冲着身后扛着一个大麻布袋的几个将士挥了挥手,后者便利落的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背着手站在李显身侧的穆廖东,脸上有着既恼怒又局促的别扭表情。这样的表情,从他闯入审讯室打晕若水,李显求他将若水带出去的时候,就从未从他的脸上消失过。

    作为一个喜欢李显的人,他巴不得把这个女人大卸八块,但是不知为何,当他看见李显那张淡然无比的脸上,就根本无法拒绝这个男人提出来的任何要求。

    于是,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他到底还是顺从了李显的要求,不过这种事情即便是做了,也得是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所以此刻的他面对这个难得与李显独处的机会,竟一时没有凑上前去猛献殷勤。

    李显不知道穆廖东与马锥在中军帐的那一战最后得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结论,不过看现在穆将军与平日一般无二的做派,想来他也不是那个吃亏的一方。只是恐怕眼前的平静也只能维持一时,李显出自于白相门下,像马锥这样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他自然是知道其底细的,此事一出,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恐怕这援军表面上的平和面纱,马上就要被撕个粉碎了。

    他们两人皆是正处在风口浪尖上的时候,夜黑风高之时窝在这个黑灯瞎火的地方。被人看见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原本见了李显就会喋喋不休的穆廖东噤了声,倒是向来寡言的李显开了口。

    “穆将军,在下答应您的事。定然会做到。”

    这么没头没脑的突然一句,让正别扭着的穆廖东听见后,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他诧异地回过头去看向了李显,脑中飞快的转着,而李显也并没有矫情着点到为止。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明日我会搬进中军帐,届时还请将军多多栽培卑职。”

    说到此处,李显突然双手抱拳,向穆廖东行了一个标准的下级对上级的军礼,对自己的称呼也从在下改为了卑职。穆廖东这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他之前是对自己承诺过,只要能拿到提审若水的机会,就去他帐中做参将。

    一想到从今往后都要跟自己心仪的他朝夕相处,穆廖东立马就把之前的不愉快忘到了脑后。屁颠屁颠的殷勤了起来。而李显这一次竟也完全没有对他有所防备,面对他有意无意的碰触也不避不让,面无表情的让他把小便宜占了个够之后,这才说了几句话把他给打发走了。

    欣喜若狂的穆廖东扭脸就去收拾自己的帐子去了,临走时还格外温柔的交代了不要在外面待太久,至于值夜巡逻的事就让他去死吧~吃饱喝足了就赶紧回去睡觉,明天好早些搬到他的帐中去。

    好不容易送走了穆廖东,李显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来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自己被摸了好几把的那只手,半天不曾动一下,搞得躲在柴火堆后面的洛凉生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僵在那里出了一身臭汗,又被夜风一吹,凉的透心。

    他咬着牙拼命地诅咒着李显,没成想三等两等的。李显不仅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居然开口说话了。

    “出来吧~这么长时间了,你还真能忍。”

    洛凉生愣住了,这可绝对不是李显自言自语,想来就是对他说的,只是他自信躲了这么久绝对不曾有过丝毫松懈。就连呼吸都不曾乱过一丝,问题是这个李显到底是怎么发现他的存在的。

    事到如今,再躲也不是个办法了,洛凉生攥了攥拳,心中暗暗下了决心,随即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阁下真是好功夫,竟然连穆将军都不曾发现我的存在,倒是让你给抓到了。”

    眼下月黑风高,正是杀人越货的好时候。在听到面前这个男人极有可能成为穆廖东的新宠时,洛凉生对他的印象就只剩了恶心。为了身份不暴露,取上这么一个恶心之人的性命,对洛凉生来说也增加不了多少心理负担。

    拿定了这番主意之后,洛凉生也不再刻意掩盖自己的面目和身份,就这么施施然的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大大咧咧的站到了李显的面前。哪知向来精于计算的他,却没想到这一次竟是被骗出来的。

    李显之前的目光并没有放在他出现的那个方位,等他走出来之后,这才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

    “哦~果然有人。”

    洛凉生一听他居然口中吐出了这么一句话,一口老血差点没给喷出来。

    他竟然根本就没发现自己的存在,只是靠猜就把他给诈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反正都已经被骗了,洛凉生索性也不再搞出什么自持身份的姿态,皱起了脸凶巴巴的问道。

    “因为今夜我也当值,如果其他人回来了,这里不会到现在还是漆黑一片。其实我只是突然想起试一下这里有没有人,没想到还真给我试出来了一个。李三,啊,不对,我应该称呼你为大将军王。卑职李显,参见大将军王!”

    一直站在那里侃侃而谈的李显,突然神色一凝,径直就跪了下去,骇的洛凉生脸色登时剧变,藏在袖中的匕首已经落到了掌心之中,因着凝聚的杀气而隐隐散发出对饮血的渴望。

    这个在洛凉生心中早已定位成靠出卖自己上位的男人,竟然一再的展现出了非一般的洞察力和思考能力,尤其是他竟然一语就道破了洛凉生的真正身份。如果说之前洛凉生还有些踌躇到底是要杀人灭口,还是随便扯个借口糊弄过去,现下他已经彻底动了杀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旧相识
    &bp;&bp;&bp;&bp;“李显?原来你就是那个殿前投军的新科状元,果然好眼力,好眼力……”

    洛凉生口中打着哈哈,心中却是大叹不妙。

    因为之前殿试之时他已经奉命去往前线了,所以对于这个甘愿放弃做朝中权贵非要选择上阵杀敌的状元,只有耳闻,未曾见面。

    对方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混入这援军之中,他并不关心,但是他不得不在乎的是那个状元的头衔。有了这么一个头衔,这人便不是轻轻松松不留痕迹的杀掉了。

    况且这可是朝廷选拔出来的人才,而且他并不认为有着这样头衔的人,会甘于被一个临时提拔起来的将军给侮辱。

    这其中必有蹊跷!

    但是现在的他实在是没有闲工夫去调查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蹊跷,前线尚有紧急的军务等着他去处理,若是今夜就在此暴露了身份,接下来该怎样避开白相手下的围堵,他一想起来就觉得十分头痛。

    都是这个该死的李显!

    洛凉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沉声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他实在是不想当好奇宝宝,一见面就问个不停,但是眼下还决定不了到底杀还是不杀,他也只能靠着寻问这些有的没的来拖延时间,多给自己一些思虑的空间。

    “王爷,我想您已经忘了,咱们可是在湘南县城里见过一次的。”

    李显抬起头来看向了洛凉生,目光灼灼,表情似笑非笑。

    “早市街头,您救下了我和萧姑娘,还赠了萧姑娘一枚护身符,而这枚护身符现在还挂在您的腰间,我也是认出了这枚护身符,这才确定了您的身份。”

    护身符?

    洛凉生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腰间绑着护身符的那个位置,又仔细看了一下李显的面容,这才猛然记起了他。好像就是那日那个固执又呆板的穷书生。

    “啊~原来是你……”

    这人是若水的朋友,洛凉生至今还记得他与自己不卑不亢的针锋相对,若水适时站出来解围,这枚护身符一度送出又收回了身边。自己与若水之间经历过的那些事,又开始一幕幕的在他脑中回放了起来。

    “……王爷?王爷?您在听么?”

    也不知走了多久的神,直到听到耳边传来李显的轻唤,洛凉生这才反应了过来。

    他定了定神,终于还是将掌心的匕首塞了回去。这个人。他已经不打算杀了。

    不仅仅因为他是若水的朋友,也因为那日他丝毫不畏权贵的风骨。看一个人的品性,有时只需要看他的眼神。李显眼中的澄澈,就连他洛凉生自己都自愧不如,眼下他已经拿到了状元,接下来还有可能在疆场上有所作为,大凌王朝有着这样一位肱骨之臣,实在是民之大幸,洛凉生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的顺利逃脱而将这么一位灭了口。

    “既然我们之间有旧,今日你撞破了我的身份。我也不会难为于你,只是希望你能好自为之,不要将今日所看到的说出去,这于你,于我,都会是一件好事。”

    不灭口归不灭口,该警告的还是要警告一番,李显的死心眼可是给洛凉生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若是连个谎都不知道撒,那他还不如当场把人给敲晕了省事。

    “王爷。卑职有一事相求!王爷若能答应此事,卑职自然绝无可能再向旁人透漏今日之事。”

    “你威胁我!”

    洛凉生本想着随便交代几句,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今日的事情就算了了。却没想到这个胆大包天的李显,有事相求也就算了,竟然还是用了威胁的方式。要知道他洛凉生生来最不害怕的就是威胁,最恨的也是威胁,就算当今圣上有求于他都得客客气气的叫一声皇兄,更何况这个所谓的新科状元。其实只是一个没什么背景实力的穷小子。

    “这不是威胁!是恳求!卑职恳求王爷准许卑职跟随您前往边境大营!卑职要上阵杀敌!绝不愿缩在大后方做缩头乌龟!”

    李显说到此处,突然双膝跪地,趴在地上“嘭嘭嘭”的磕了三个响头,言语掷地有声,其坚决之意就连洛凉生也不禁有些动容。

    只是他转念又一想,刚刚伸出想要扶李显起身的那只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前往边境大营?他这么急于想逃开这里,是真的想要建功立业,还是只是为了避开那个穆廖东么?

    一想起那个穆廖东,洛凉生就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他实在是无法接受两个男人之间的暧昧情愫,即便眼前这个可能压根就对男人不来电,但他却还是迈不过去心中的那道坎。

    但是就在他匆忙把手缩回去的时候,李显却恰好适时抬起头来,正看见这尴尬的一幕。

    李显看出了洛凉生眼中的回避之意,这几日在这大营之中,因为穆廖东毫不避讳的向他示好,这样的眼神每日里他见过的不知凡几,一眼就能看出此时洛凉生心中是怎样的想法,顿时自己也生出了几分屈辱。

    他低下了头,将十指深深地扣入了泥土之中,指尖被粗粝的石子划破了,却尤不自知。

    这一切洛凉生全都看在眼里,他知道,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伸一收,却已经伤害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自尊心。但是这一次他却不得不拒绝,当然绝不是因为这种原因拒绝,而是事态紧急,路途之中还要躲避围堵追杀,以他的身手沿途都不免一路惊险,这个李显一看就是完全没有功夫根底的人,一旦带上,十成十会沦为拖累。

    “恐怕不行。”

    大家都是大老爷们,解释反倒更显不自然,洛凉生索性一口拒绝,连个原因都不曾给出。他坦然的与李显仰起的目光对视,希望对方也能明白他的心思,就只是单纯的拒绝而已。

    殷切的期盼落了空,李显失望极了,但是他并没有搞出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而是神情黯淡了几分,半晌之后,淡淡的回了一句。

    “卑职明白,请王爷放心,今日之事,若有泄露,必将五雷轰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李显的理想
    &bp;&bp;&bp;&bp;“好了,我还有事,咱们就此别过吧~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话已至此,两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洛凉生冲着李显挥了挥手,已经打算赶人了。而李显却并未依言离开,而是抬起头来继续抱拳对洛凉生说道。

    “王爷乔装至此,可是有何要事要办?卑职虽不能追随王爷左右,但也希望能尽些微薄之力。”

    李显如此殷勤,洛凉生不禁心下犯了嘀咕。若是搁在往常,见了他亮出身份之后猛献殷勤的人前赴后继,这并不奇怪,但是李显应该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又是缘何这样屡屡示好呢?

    半天没有得到回应,李显似乎也是察觉到自己可能有些太热情了,既然是乔装,肯定是因为行事需要隐秘,那他作为一个外人,要掺和进来就不太好了,随即便急忙解释道。

    “当然,若是不方便的话,那卑职现在就告辞了。”

    说完这句话,李显就站了起来,但是当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迟迟没能等到洛凉生的放行。与皇亲贵族见面,没有对方的准许是不得擅自离开的,李显饱读四书五经,对这种礼仪之事定然也是熟悉的很,此时未能得到洛凉生的准许,便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低头垂首不知所措。

    等了半晌,洛凉生那厢终于开了口,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让其退下的话,而是带着貌似像是商量的语气说道。

    “如果说现在让你把我送出营去,你能保证我安全离开不会被人发现么?”

    李显抬起头来,思索片刻,然后肯定的点了点头,说。

    “能!”

    经过今夜这么一闹腾,整个援军大营就算是没见过李显模样的,也至少听说过他的事迹了。不管内心是怎样的鄙视,至少表面上绝对会是分外恭敬的,所以洛凉生找他掩护着出营,那还真是找对人了。

    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军营门口。守门的两个将士总算是象征性的阻拦了一下两人,不过只是李显亮出了身份之后,简简单单说了一句“他是替穆将军出去办差”,最终还是顺利离开了。

    洛凉生此次离开。已经打定了主意是要孤身前行了,李显将他送出了军营已是极限,两人走到那块“军事重地,擅入者死”的牌子旁边,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王爷保重。”

    李显抬手一抱拳,离别赠言说得极其的言简意赅,似乎丝毫不在意洛凉生不肯带他走这件事情,倒是洛凉生自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事到如今,他要是再看不出李显根本对那个穆廖东没有丝毫意思来,那就是瞎子了。可是如今他这么一走,李显恐怕就要羊入虎口了。一个是军中最高级别的将领,一个是身无半年官职,空有一个在军营之中毫无威慑之力的状元头衔的文弱书生。怎么想都觉得明日李显若是真的依言搬进了中军帐,之后的事情恐怕真是不堪设想了。

    想到这里,洛凉生并没有如李显那般利索离开,反倒是踌躇了片刻,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对李显说道。

    “你也离开吧~我以大凌王朝大将军王的身份,放你脱离将士的身份,继续回去做你的新科状元。我可以修书一封给当今圣上,保你无罪。”

    说到这里,洛凉生以为李显会感激涕零。然而他却始终面无表情的听完了所有,待话音刚落,就十分明确的摇了摇头,竟然利利索索的一口拒绝了。

    “你这是……”

    洛凉生顿时感觉自己之前对李显的了解都有些片面了。难道他真的是贪慕虚荣名利?

    “王爷以为卑职是个贪生怕死、只懂得攀附权贵的人么?不,如果真是这样,卑职当初就不会向圣上请求要投入这军中,只做一名普通的将士了。之所以想要跟王爷您一同离开,只是因为卑职想要做一个堂堂正正为了大凌抛头颅洒热血的军人,而不是跟着这一群酒囊饭袋一路游山玩水。到了战场。像这样的队伍,与敌军一个照面定然就会丢盔弃甲。卑职不怕死,但是绝不想死的窝囊!”

    李显这一番话,并不见得声音有多么洪亮,甚至是为了避开周围可能存在的耳目,而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每一个字都说的铿锵有力,说的洛凉生面红耳赤。

    他是大凌王朝的大将军王,大凌王朝的每一支队伍都隶属与他的麾下。王朝出了这样一支一无是处的队伍,他难辞其咎。不过作为一个将军,他自然没必要跟一个将士就王朝军事管理一事致歉,他只是疑惑的看着李显,不懂这个人为何会在明明已经知道是去白白送死的情况下,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留下。

    而李显也仿佛看出了他的疑问,笑了笑,说道。

    “也许我没资格向您说,但是穆将军这个人,是个好将军,当然,前提条件是他必须能放弃自己安逸享乐的处世态度。所以,我觉得与其现在放弃,还不如去尝试一下改变他的想法,说不定还能给大凌王朝贡献出一员猛将来。”

    李显这话说得虽然轻巧,但是洛凉生却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如果穆廖东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个好材料,那由他来劝说定然要比旁人事半功倍,但是他究竟会因此付出多少,洛凉生压根就不敢再往下想了。

    不过比起表情凝重的洛凉生来,李显的神情就显得格外的轻松了。他脸上的笑容似乎看上去比之前还要灿烂一些,施施然继续说道。

    “所谓好将军,可不单单是指善于带兵打仗……”

    这一句话说到此处便停了,但是再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好再拿在明面上来说,好在两人都是聪明人,这事不说也明白。眼看李显不已不执着于此,洛凉生也没必要替古人担忧了,只是他也不是一个搞出了烂摊子就拍拍屁股走人的主儿,虽然从李显答应护送他离开到现在,并未遇到真正的阻拦,但是事实上所谓的“护送”,其真正的意义本就是在于如何善后。

    洛凉生相信李显应该明白,什么叫做“不被发现的安全离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后会有期
    &bp;&bp;&bp;&bp;“我想知道,我离开之后,你会如何向穆廖东解释李三这个人的失踪。”

    “李三,失踪?不,他已经被我处死了。王爷应该知道,今夜一女子误闯军营,被卑职请缨提审,却没想到李三起了异心,趁女子收押之际,将女子掳走行不轨之事,最后竟致其身亡,卑职发现之后已就地处决此人,因其行径恶劣令人发指,故不曾将此消息传出,只知会了穆将军一人知晓。”

    李显这番话说的条理清晰,果然不出洛凉生所料,看样子他是早已有了计较,这才应下护送洛凉生离营之事。

    洛凉生对他这一番安排并未作何异议,倒是对其中那一句“一女子误闯军营”有些疑惑。

    王爷应该知道?我知道么?我怎么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

    “什么女子误闯军营?”

    洛凉生问道。

    “是萧姑娘啊~王爷竟然不知道么?”

    李显看上去比洛凉生还要惊讶。

    “若水?她怎么会闯到军营里来?那她有没有事?现在在哪?”

    一听说误闯军营之事竟然是若水搞出来的,洛凉生马上就一扫之前身为上位者的威严,紧赶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李显的胳膊,迫切的问道。

    自从那日从悬崖负伤离开,洛凉生一直没有机会亲自去见一下若水,就连救她离开这事都是委托了他的属下代劳,但是这不代表他不关心这个女人,反而因为一直不曾从他的属下那里得到任何消息,而感到惴惴不安。现在好不容易从一个外人口中得到了若水的消息,自然是激动地难以言表了。

    “王爷……好像很关心萧姑娘啊~”

    除了一开始被洛凉生一把抓住时吓了一跳,李显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但是他马上就意识到洛凉生的表现似乎有些过于激动了,随即便皱起了眉头,言语之间也不免带上了几分不客气,尤其是“萧姑娘”那几个字咬得尤其重。要知道他对若水还只是称呼其姓氏。眼前这个男人就已经直呼其闺名了,这让他下意识地就有些不满。

    “我……我……你还没告诉我,她到底怎么样了?擅闯军营可是死罪!”

    洛凉生心急火燎的,自然也没什么心情从头到尾给李显讲一遍他是如何与若水共患难的。当然更加没有发现李显语气中的不对劲,只一门心思的追问着若水现在的情况。

    如果一开始只是下意识地不满,那现在李显也早已恢复了冷静。此时的他也有些诧异了,按照他的思路,洛凉生应该不可能不知道若水闯营之事。

    “她已被送走了。之前穆将军派人送出去的那个麻布袋里便是她。不过王爷如果不知道此事,那您身上的护身符,是什么时候从萧姑娘那里拿回来的呢?我与她分开也不算太长时间,这护身符可一直是她贴身带着的……”

    说到此处,李显蓦然住口,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渐变。

    “王爷,您可知萧姑娘的脸……受了伤……”

    所谓分开不算太长时间,那也就是还是分开过了,既然护身符不是若水今日给了洛凉生。那就是两人在他李显不在的时候,还曾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相遇。

    而之前那次审讯,其实两人都对彼此离开的这段时间有过一些简短的交流,只不过若水未曾向李显说明自己的脸究竟是怎样毁掉的,同样,她也不曾说过自己竟然跟大将军王再见过。

    两件刻意不曾提及的事情,究其根源,很有可能会是彼此关联的。李显其实一直对若水的脸被毁一事耿耿于怀,只是因为穆廖东半路闯入这才没能问出口,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在意了。相反的,他早已打定主意要想方设法搞清楚到底是谁伤了若水,现在的他也算是有些能力和手段了,谁敢伤了他心仪的女人。他定然不会让这个人好过!

    这个人,就算是王爷,也不行!

    想到此处,李显再看向洛凉生的目光已经有些不善了,但是洛凉生却已陷入了回忆之中,不曾察觉。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脸……毁了……如果我早能发现的话……”

    仿佛呓语一般。洛凉生囔囔说道,语气中的遗憾与自责一览无余。李显这一听,果然与他有直接关系,马上就沉下了脸,想要追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却没想到才刚一张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大喝。

    “什么人!”

    “是巡逻队!”

    这里尽管已经出了军营,但也还是营外巡逻队的警戒范围之内,不然若水也不会站在这个“军事重地,擅入者死”的牌子旁边被当作奸细给抓了起来。而两人磨磨唧唧不自觉的就说了这么半天,竟然都忘了此处还不能算是安全之处,只是听到这声大喝之后才猛然想起来。

    “李显兄弟,多谢!后会有期!”

    事态紧急,洛凉生冲着李显匆匆一抱拳,随即一个纵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只剩了李显一个人望着他消失的地方,一只想要抓住他身形的手还僵在那里,满脸的不甘。

    他还想问若水的脸究竟是怎样被毁的呢~结果才刚刚开了一个头,一点正经的还没能讲出来,人就已经跑了,真是让人郁闷的忍不住想要吐血三升。

    从洛凉生离开到巡逻队追过来,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夜色正浓,李显又是刻意站在了树丛的阴影之下,巡逻队的将士们一时之间还没能发现他的身份,权当是又出现了一个擅闯军营的家伙,全都利落的将手中的长枪驾到了李显的脖子上。

    有了若水闯营的前车之鉴,这次巡逻队的将士们反应全都快的很,一眨眼的工夫李显就感觉肩膀上好像压上了一个磨盘一般,重的他几乎都要站不住了。

    “什么人!是不是还有一个?我刚刚看见有两个人影的……”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从巡逻队过来的那个方向跑了出来,哐哧哐哧的喘着粗气赶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大闹烟翠楼
    &bp;&bp;&bp;&bp;“李显?怎么又是你!”

    来人正是昨日抓了若水的裨将军,因为昨日中军帐中的消极怠工,让穆马两位将军都对他产生了不满,这不原本今日并不是他值夜,却被穆将军随便扯了个理由就将他派了出来。

    这一切都源于李显这个家伙,所以一见着他,裨将军一肚子的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是我,现在看清楚了,可以让你的手下把武器先撤了么?”

    被一圈长枪架住了脖子,李显的表情倒是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微皱的眉头显示出了他现在的心情,实在不算愉快。当然,任谁脖子上被架上十几斤的东西,心情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众将士一看是自己人,正欲依李显所言把长枪撤下来,却听得裨将军那边大喝一声。

    “且慢!”

    众人刚刚抬起来的长枪,又纷纷架了回去。只见那裨将军这会儿倒不急了,只剩这么两步路还非要一步三摇的晃过来,走到跟前了也不先就目前的状况发表点什么合理的意见,倒是挑着眉毛抱着膀子上下打量起来了。

    “怎么?裨将军这是已经不认识在下了么?”

    李显倒是想不开口,但是若是就这么僵持下去,吃亏的还得是他自己,毕竟脖子上架着十几斤重量的人不是别人。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呢~穆将军的新宠么~对不对?哈哈哈~”

    裨将军突然拍着手大笑了起来,好像自己刚刚是讲了一个多么有趣的笑话似的,一边笑还一边示意他的手下,逼得那些将士们一个个咧着嘴干巴巴的笑的别提多难看了。

    当被嘲笑的对象丝毫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那么嘲笑的人很快就会感觉到十分无趣,裨将军现在就感觉相当的无趣。李显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小丑一般,这让他颇有些恼羞成怒。

    “喂!李显!大半夜的你不在营中,跑到外面来干什么?还有,刚才我可是看到有两个人的。那一个呢?”

    “正如裨将军所说,我也是看到了一个人影,这才追出来的,至于那一个人在哪。我也想知道。当然,如果刚才不是裨将军大吼一声,说不定现在我已经抓住他了。”

    “你——”

    寥寥几句,原本的欲加之罪马上就变了性质,反倒是裨将军扰乱了人家李显缉拿嫌疑犯。气得裨将军怒目圆睁,却偏偏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拿手指着李显,半天“你”不出来下文。

    “好了,不要闹了,嫌犯跑了就跑了,我不会说与穆将军听的,但是如果裨将军坚持要与在下在这里辩个黑白,那若是穆将军等急了不见我回去,就麻烦裨将军向穆将军解释了。”

    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裨将军与李显之间还差着好几个级别,但是只要李显把穆将军一抬出来,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所以尽管他一听就知道李显所说的追什么嫌犯之事十成十的都是瞎扯,但他还是不得不放人回去。今日他已经因为这个该死的家伙受了一次罚,可不想再被抓住一次。所以他的脸色好一阵阴晴不定之后,到底还是沉声说了句。

    “放了他。”

    长枪利落的撤了下来,李显松了松被压得生疼的肩膀,冲着裨将军随意点了点头,连句话也没说,就径自转身往大营走去。

    裨将军何曾被一个身无半点官职的将士如此无视过。自然是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他又偏偏什么都不能做,无奈之下也只能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痰,然后骂骂咧咧的带着自己那一帮巡逻兵继续往前走去。

    李显并没有直接离开。他走了一会儿,听到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远,几乎都要听不见的时候,便回过身来,看着裨将军他们沿着既定的巡逻路线继续往前走着,眼看着就连将士们手中的火光都开始若隐若现了。这才放下心来。

    只要这会儿没有顺着洛凉生离开的路追过去,等到了明日,就算有所怀疑,恐怕也就追不上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穆将军能配合自己将这出戏演下去了,至于理由……李显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搓的青紫一片的手背,嘴角扬起一丝无奈地苦笑。

    理由是什么,恐怕根本就不重要吧~

    ……

    “叶枫天!你放开我!我们之间已经互不相欠了,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事实证明,叶枫天当初将若水的哑穴点了这事是多么明智,她至少安静了足足三个时辰,可是穴道就算不被解除也会有自行冲开的时候,三个时辰之后,整个烟翠楼的噩梦就开始了。

    若水开始扯着嗓子大声嚎了起来,初时只是院子里忙活了一宿现下睡得正酣的姑娘们一个个都被吵了起来,后来被吵醒的人又带着起床气对着身边的阿猫阿狗破口大骂出气,莫名被骂被打的小宠物们又委屈的直叫唤。于是,整个烟翠楼很快就充满了各种嘈杂的声音,显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一开始叶枫天以为她很快就会喊累了自己停下,却没想到这一喊竟然就活活喊了小半个时辰,整个烟翠楼都被她给吵醒了,却依旧没见她有丝毫消停的意思。

    眼看着再这么闹下去,烟翠楼今日的生意还做不做倒在其次,叶枫天主要是在担心若水的嗓子受不了了,这小半个时辰下来,他已经明显能听出嗓音之中的沙哑了。

    “好了,别喊了,我认输了还不行。”

    从唱小曲的姑娘们那里要了些润喉的药丸,又吩咐下人去备上了一壶解渴的凉茶,叶枫天急忙跑回了若水所在的那个房间,看着她干涸开裂的嘴唇,又急又气的说道。

    “你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我是在为你好!那军营重地是你想去就能去的么!”

    “我想去哪里跟你有关系么?叶大老板!我可不是你楼里的姑娘,随便你呼来喝去,我有我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另类的威胁方式
    &bp;&bp;&bp;&bp;“你——好好,我不跟你吵,先吃了它。”

    脸色铁青的叶枫天将袖中的药瓶掏了出来,倒出了几粒药丸,擎到了若水的面前。

    “这是什么?”

    若水一脸戒备。

    “润喉的,喊了这么久,你的嗓子不痛么?”

    叶枫天没好气地回答道。

    “我不吃!拿走!叶枫天——你这个无耻之徒——强抢良家妇女——”

    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之后,若水哑着嗓子继续开始了自己的嚎叫。

    “萧若水!你不要逼我!”

    牙关紧咬,叶枫天狠狠地瞪着萧若水,脑门上的青筋都已经爆了出来。而若水却好似示威一般的白了他一眼,丝毫没有降低音量的意思。

    那一记白眼终于挑断了叶枫天脑中最后一根神经,他低吼一声,低下头来,直接用自己的嘴堵住了若水的尖叫不休。

    “唔——唔唔——”

    哑穴虽然被冲开了,身上的穴道却还未成解开,若水只能眼睁睁的由着叶枫天这般轻薄着自己,却是丝毫反抗不了。

    恼怒的叶枫天一开始只是想让这位姑奶奶消停一下,却没想到反倒是自己沉溺了进去。他轻轻地舐过了若水干裂的嘴唇,却因为扣不开她紧闭的牙关,这才悻悻的直起了身。

    羞红了脸的若水在他眼中美得不可方物,哪怕是知道她心里恐怕已经诅咒过自己千八百遍了,叶枫天还是心满意足的看着她,甚至还刻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引得若水更加羞恼了。

    “叶枫天,你——”

    “我是不介意再尝尝你的小嘴,味道还不错~”

    若水刚要开口骂人,叶枫天却轻轻巧巧的一句话就给她堵了回去,那满眼的期待摆明了就是不介意再来一次,于是若水到底还是生生的将到嘴边的骂声咽了下去。

    “你到底想怎么样!”

    若水恨恨的说道。

    “吃了它。”

    叶枫天举起手中的药瓶,若水重重的哼了一声。把脸别了过去,没说同意,倒也没有拒绝。

    和着凉茶将润喉的药丸送下之后,若水刻意忽视了来自喉中疼痛暂缓的轻松之感。再一次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了叶枫天。而后者却还想完全没看见似的,笑眯眯的继续说道。

    “答应我不去军营,我就给你把穴道解开。”

    若水的眼珠一转,刚要开口,却听叶枫天突然加了一句。

    “若是你言而无信。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这一次是吻,下一次就不会这么浅尝辄止了。”

    叶枫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挑起的弧度也透着那么一点说不出的邪魅,若水闻言面色一滞,再次重重哼了一声。

    看着她有些孩子气的嘟着嘴,叶枫天又想起了那团绵软又湿糯的触感,心中不知不觉就有些软化了。他轻轻地抚了抚额,而后说道。

    “好吧~看在你这么锲而不舍的份上,我明天可以带你探一次军营。但是前提条件是,只允许你用眼睛看,看到任何事都不可以贸然暴露,听到了没有?”

    听到心愿终于得偿,若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是看着叶枫天丝毫不加掩饰的宠溺目光,她又有些别扭的别过脸去,过了一会儿,迟疑的问道。

    “既然我已经说过识破了你的阴谋,那为何还要这般对我?”

    “阴谋?乌金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叶枫天一提前襟,径自就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抬起左手,那手中恰好就拿着那柄乌金扇。一个抖手,扇面大开,一副烟雨楼台鸟瞰图就这么跃然于若水的眼下。

    “……是什么阴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说来听听。”

    “你……真的不知道?”

    看叶枫天的表情不似作伪,若水不禁也有些疑惑。前者耸了耸肩,摆明了就是一副坐等听故事的做派。若水自己思量了一番。断然说道。

    “既然不知道的话,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很遗憾,我并不想当做什么也没听到过。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再轻薄于你,二,不告诉我,那么……这里的味道,我还没尝够呢~”

    抬手一甩,扇子“啪”的一下收了起来,点向了若水的绛唇。

    “你——”

    若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似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后把眼一闭,心一横,竟是摆出了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我是不会说的!要怎么样,随便你!”

    她是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这句话,对一个男人,尤其还是一个对她有好感的男人究竟有着怎样的诱惑,叶枫天马上就感觉到了来自身体某处的变化。他干咳一声,急忙站起身来急走了两步,背对着若水匆忙说道。

    “不说就算了,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好了,穴道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自动解开了,是自己去送死,还是由我陪着你,相信你能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

    话音落下之后,叶枫天就匆匆的离开了这个房间。他还是第一次对自己的自制力如此的没有信心,再这么待下去,他可就没办法保证自己能经受得住若水的诱惑了。

    身子,他有千百种方法可以得到,但是心,他至今却没能找到一种可以得到的方法。在找到这一方法之前,霸王硬上弓这种事,他可是坚决不会做的。

    用力甩了甩头,将满脑子的旖旎思想甩了出去,他抬起手来,看向了手中的那柄乌金扇。

    这乌金扇的扇柄是用深海玄铁打造而成,其重量与一般的铁器决不能同日而语,而其表面所呈现出来的深重乌色也正是区别于其他普通材料的明显特点。

    这柄扇子已跟随他多年,他自信这样的兵器除他手中的这一把之外,这世间恐难再有另一把。若水既然认出了这柄扇子,那就说明自己真的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会是什么呢?叶枫天的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开始害怕查出若水的身份来了。既然若水宁愿不要自己的清白也不肯说出两人之间究竟有何渊源,那么恐怕这其中牵扯出来的事情就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同乘一骑险坠马
    &bp;&bp;&bp;&bp;也不知是因为有了叶枫天的保证,还是确实喊累了没办法再继续,总之若水再没有吵得整个烟翠楼鸡犬不宁。这样两厢无事之下,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的清早,天才蒙蒙亮,若水就已经起床洗漱完毕了。她有些惴惴的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十分担心叶枫天会不会爽约。因为从昨天两人分开之后,他就再没有来过,就连饭菜都是丫鬟送来的,虽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若水的心情越来越烦躁,就在清晨伺候早点的丫鬟出现在房间门口时,她终于控制不住的大吼了起来。

    “你们家那个色胚疯子天死到哪里去了!”

    火冒三丈的若水对着人家小丫鬟,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大吼,直吼的人家姑娘眼泪汪汪的连话都不敢说了。

    “吆~这是吃了火药了么?怎么又喊上了?”

    就在若水已经打算将食盘一股脑的扔出门外时,一个戏谑的男声就从门外传了进来。原来是她千盼万盼的叶枫天,摇着他那把该死的乌金扇,晃晃悠悠的从门外晃了进来。

    “大清早的火气就这么大,怎么?是昨天没要够么?”

    叶枫天在门口站定,举起手中的扇子有意无意的点了点自己的唇角,然后笑眯眯的看着若水,悠然问道。

    送饭的丫鬟可是久居这声色犬马之地多年,一听叶枫天那意有所指的话就好奇的看向了若水,再看见若水满脸的羞赧,脖子根都已经红透了的模样,立马就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抿嘴轻笑着对叶枫天说道。

    “奴婢不打扰主子和萧姑娘了,奴婢这就告退了。”

    说罢放下食盘转身就走,临了还冲着若水眨了眨眼睛,一副“我都懂”的模样,直看得若水愣在当场。

    “喂!喂!你什么意思啊~我跟这个疯子天没有关系的。任何关系都没有!你不要胡思乱想啊~喂——”

    还没等若水反应过来那丫鬟就已经跑了出去,待她想明白了这丫鬟临走时的那一抹满含深意的笑容之后,再叫喊着追出来,却连人家的影子都看不见半点了。

    “好了。你是想与我一同出门呢,还是继续追上去跟我这烟翠楼里所有的姑娘们全都解释一遍呢?”

    “我……”

    若水刚想说话,却看见之前来送饭的那个丫鬟已经跑到了楼下,眼下正拉着其他丫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还时不时一同嬉笑一番。笑着若水一阵无力。

    还解释什么呀~看来叶枫天还真是了解自己楼中的姑娘们,还没谱的事呢竟然一转眼就已经开始传了起来,她要真是挨个给她们解释去,恐怕还真得像叶枫天所说的那样,要找遍整个烟翠楼的姑娘了。

    “哼!还解释什么呀!好了,不是说好今天带我去军营的吗~我已经收拾好了,走吧~”

    若水气鼓鼓的转向了叶枫天,没好气的说道。

    “先不忙,把早饭吃了再说。”

    后者随手从食盘中端起了一碗白粥,然后对着若水说道。

    “喏。吃这个,还是吃这……个,你自己选。”

    ……这还有的选么?

    若水看着叶枫天又意有所指的点了点自己的唇角,只能愤愤然的抢过了他手中的粥碗,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

    好在这个叶枫天虽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老是调戏她,但是至少说话还是算数的,在若水乖巧的吃完了食盘里所有的食物之后,他还真是依言带着若水上了路。

    当然,如果不是同骑一匹马的话,那就更好了……

    初冬的寒风里。日光显得并不是那么温暖,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走在前往郊外的大路上,一男一女穿着出行的暖装,一前一后的坐在马上。打远了看过去,着实算得上是冬日里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只是,走近了的话……

    “喂!你这色胚!不许碰我!”

    若水紧紧地抓住马儿的鬓毛,尽量将身子离得身后的叶枫天远远的,整个身子绷得死紧,这样的姿势。别说她自己了,就算外人看起来也是难受的紧。

    “如果我不碰你的话,不过三个呼吸间你就得掉下去。”

    叶枫天倒是没有刻意的贴上去,但是两只胳膊却还是恰到好处的卡在若水摇晃不停的腰间。严格的说起来,不是他在碰若水,而是若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平衡,老是蹭到人家的胳膊上去。

    这一点若水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也没有嘴硬的非要说自己根本不需要叶枫天的帮忙,只是在不断地尝试着找到一个平衡点,但是骑马这种事又岂能是一朝一夕间就能学会的,所以她扭来扭去扭得自己腰都快折了却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恼羞成怒的她没好气的一把拍向了身前的马脖子。

    “希律律——”

    这马儿可不比现代的座驾,生气了爱怎么拍打就怎么拍打,若水这一记突然袭击,直接将这枣红马给惊了。

    这马一边叫着一边扬起了前蹄,整个身子都几乎要直立了起来,若水感觉自己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整个人都直接向后仰去。

    “啊——”

    她尖叫着,感觉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掉到马下摔折了脖子了。就在这时,她突然感受到身后涌过来的巨大推力,将她死死地贴到了马身上。

    这一次扬蹄可能也就持续了一两秒钟,但是若水却感觉像是度过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当这个世纪终于安安稳稳的落了地,她还是心有余悸的保持着原来的那个姿势,死死地抱住马脖子,呼呼直喘粗气。

    坐在她身后的叶枫天一只手不停地左右拉扯着缰绳,另一只手轻轻地捋着马儿的鬓毛,口中低吟着一些若水完全听不懂的奇怪声响。那马儿原地踢踏了好一阵子,这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同乘一骑,那也麻烦你把气出在我的身上,马也是有灵性的,你刚才把它给吓到了。”

    叶枫天好不容易稳住了坐骑,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他轻轻拍了一下若水的后背,半开玩笑的如是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探营
    &bp;&bp;&bp;&bp;“……对不起。”

    惊魂未定的若水沉默了半晌,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而那枣红马也仿佛听见了她的道歉一般,紧接着便发出了一声“希律律”的叫声。

    “下来吧~”

    身后的叶枫天突然一个纵身跳下了马,向着一脸惊慌死死抓住马脖子的若水伸出了手。

    “干嘛?”

    若水的脸上挂满了浓浓的戒备。

    “下来走啊~难道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骑着马走进军营么?你当我们是拿着尚方宝剑来巡查的御史么?”

    “哦~”

    若水这下才猛地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狼狈的抱着马脖子出现在这里,急忙想着从马上下来。

    但是她一朝下望去,就感觉眼前一片眩晕。刚才那一幕惊马已经彻底将她吓破了胆,这会儿别说下马了,就算朝下看看都感觉天旋地转。

    眼看着若水的脸色都吓白了,叶枫天无奈地笑了笑,再次翻身上马,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了怀中,这才又一次跳了下来。

    两人跳下马来,叶枫天对着这马打了一个唿哨,后者立刻乖巧的掉头跑走了,而他怀中的那位,却还紧紧的闭着双眼,小脸一片煞白。

    若水不说下来,叶枫天倒也乐得堂而皇之的享受香玉抱满怀,他故意没有出言提醒,而是抱着若水轻轻松松的朝前走去。

    两人不大一会儿就走到了那个“擅入者死”的牌子附近,在这里已经能够隐约看到军营的大门了。叶枫天谨慎的蹿到了一块大石后面,探出头来朝着军营看过去,只见简易的大门里面一片杂乱,一大群身穿轻甲的兵丁乱哄哄的在里面蹿来蹿去,每个人的手里都或多或少的拿着些什么东西,不时地还传来几声骂骂咧咧的大吼,想来应该是匆忙之中撞到了一起。

    “喂!萧大小姐,我是不介意一直这么抱下去,但是如果你出来这一趟的目的只是为了窝在我的怀中寻求安全感的话。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回去,在红帐锦被之中进行一次更加深入的交流?”

    紧闭着眼睛的若水径自一怔,也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窘境,连忙睁开眼睛挣扎着从叶枫天怀中逃了出来。她倒是没有蛮不讲理的指责叶枫天占她的便宜。也没什么心情去斗些没有意义的嘴,而是大睁着两眼拼命地朝军营处望去,好掩饰自己的尴尬。

    叶枫天也没有刻意去拆穿她的窘迫,而是十分配合的任由她瞅了又瞅,只不过她看了这大半天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盲目的想从这一大堆乌乌泱泱的的人头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一颗。

    “李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边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了吧~”

    “哪个哪个?”

    若水这一趟出来就为了看看李显好不好,一听叶枫天竟然先她一步找到了人,自然是摈弃前嫌诚心发问。哪知那叶枫天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实在人太多形势所逼不好指出来,就看见他伸着把扇子指着一个模糊的大体方向,不停地喊道。

    “那,就在那,看见没,就是那……”

    然后若水就只能一边问着“哪呢”,一边为求精准拿脸拼命地往叶枫天的手上凑。

    结果凑着凑着。就把自己的脸凑到人家的嘴上去了。

    “呐~这可是你送上门来轻薄我的,可不要再骂我是登徒子了~”

    叶枫天一副占了便宜还要卖乖的表情,看得若水火冒三丈。就在若水正要愤起动手的时候,叶枫天恰到好处的一把抓住了她甩过来的手,然后顺势一扯,正将她扯得面向了大营的方向。

    “喏~看,就在那。”

    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叶枫天的怀里,若水此刻却完全没了心情去计较叶枫天的轻薄了,因为此刻她是真的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李显的身影,就在叶枫天指着的那个方向。

    那是整个军营中最为突出的中军帐门前。在所有人都是忙忙碌碌的四处奔走时,李显背着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身影,显得格外的突兀。

    “就是他就是他。”

    若水惊喜的又笑又跳,兴奋之中不自觉的就一把抓住了叶枫天为她指明了方向的那只手。而本应趁此机会大肆占人家便宜的叶枫天。却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舒心笑容,却只为了别的男人展颜,顿时也失去了调戏的兴趣。

    他不冷不热的给若水泼了一盆冷水,淡淡说道。

    “你可以再喊得大声一点,这样他就可以听到你的存在了,当然。不止他一个,整个军营就都会发现我们的存在了。”

    若水还记得,他们是来“偷偷探营”的。所以她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匆忙缩回了大石之后,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紧张的向叶枫天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我们没有被人发现吧~”

    看若水这般紧张兮兮的模样,叶枫天也软了心肠,不再乱吃些无厘头的飞醋了,他安慰的向若水说道。

    “没有……想看什么就赶紧看吧~我看这援军马上就要拔营了,再不看,你可就没机会再看了。”

    “拔营?你怎么知道的?”

    吃下了叶枫天给自己的定心丸,若水又小心翼翼的从大石后面探出了头。这一次她明显就要小心多了,只露出了一只眼睛,不单单是只看向自己想看的那个方向,而是开始观察起了大营中的其他人。

    这一看,她才发现大营之中真是到处都是身穿轻甲的将士,而她的李公子,却是一身簇新的参将战袍,从她看见他开始起,就一直没有挪过地方。

    “除了拔营这个原因,我实在想不出他们为何要大清早的就拆军帐。”

    听到叶枫天在自己的耳边如是说道,若水这才注意到那些十几个人一组围成圈站在那里,纷纷弓着身子在那里不知道倒持着什么,想来就是叶枫天所说的拆军帐了。

    就在这时,中军帐中又走出来了一个身穿重甲,头上却只挽了个圆髻的黑脸胖子,正是这援军的领军大将——穆廖东。

    若水看见,这个黑胖子一出大帐,就直奔着李显而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YY
    &bp;&bp;&bp;&bp;“是穆廖东!他要对李显做什么!”

    若水这趟探营,最怕见到的人其实就是穆廖东,但是她最想看到的,却也是穆廖东。因为只看李显的表情,显然根本看不出他曾经经历过什么,倒是那个穆大将军,一涉及李显的事情就变得丝毫没有一点城府,看他的表情变化可比天气预报准多了。

    “别激动,大白天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能做什么?”

    叶枫天一把拉住马上就要冲出去的若水,好整以暇的说道。

    若水也是情急冲昏了头脑,这会儿被人这么一拦,自然也就不再冲动了。她趴在大石之后,仔细地看了一眼穆廖东,发现他的手中似乎是拿着什么东西的样子,只是离得实在太远,看不清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纸和笔。”

    仿佛知道若水在那拼命眯着眼睛想要看到的是什么,叶枫天随口说道。因为有功夫傍身,他的视野范围要比若水广得多,所以若水看不到的东西,他反而能看得清楚。

    “纸?和笔?”

    若水诧异地反问。

    虽然只见过那个黑胖子寥寥数次,但是他那个人的外在条件实在是鲜明的很。像与马锥起冲突的那晚,他手握狼牙棒抡得虎虎生风也丝毫没有违和之感,倒是拿着纸笔……若水径自脑补了一下,顿时觉得一阵恶寒。

    “嗯~看样子好像是在问李显什么事,看,李显跟他说了,他就……就回帐了?他好像对李显蛮不错的样子,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知道若水看不清,叶枫天就顺口当起了现场直播解说员。他并不知道李显与那穆廖东是什么关系,就见那黑胖子一出现,若水就露出了一副马上就要冲上去跟人家拼了的模样,还以为穆廖东对李显不好,可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两人之间看上去根本就是和谐的很么~

    “你知道什么!他……他们怎样关你什么事!”

    若水气急败坏的刚要解释些什么,但是话说到一半就意识到这原因本是个难以启齿的话题,随即就狠狠地丢了一记白眼,继续观察自己的去了。

    她是看不清。但还不至于完全看不见,正如叶枫天所说,穆廖东确实回帐了,与李显交流的整个过程都没有超过两分钟,至于肢体上的交流。想来就算有,恐怕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

    “怎么样怎么样?你能看清李显的表情么?有没有很沮丧,很难过之类的?”

    一把揪住人家叶枫天的袖口玩命的死晃,若水一点也没有刚刚凶过人家的觉悟,竟是直接把人家当作望远镜给用了。

    “没有啊~跟刚才没什么两样啊~”

    叶枫天很疑惑。

    “你再看看,再看看……”

    若水表现出了叶枫天难以理解的执着。

    “真的没有……”

    叶枫天无语了。

    “这怎么可能?”

    若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的叶枫天莫名其妙,怎么跟人说两句话就得神情大变,又不是与人起了冲突。

    “他肯定是为了躲穆廖东才出了帐子的,不然他出来干嘛……”

    眼前的现实显然与若水的想象出入较大,所以不满足于现状的若水现下已经开始自行YY了。不过还没等她将自己的思路延续开来。就看见一个身穿轻甲的普通将士拿着一支长弓走到了李显的身后,一巴掌拍向了他的后背。

    “他要偷袭——”

    若水已经尖叫出声了。因着事出突然,她也是激动得很,所以也就没能控制住自己的音量,这一声尖叫之后,靠着他们近一些的将士们已经有疑惑的往这看过来的了。

    “喂!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只是普通的打招呼而已!”

    一把将闯祸的若水拽了进来,叶枫天自己也缩回了身子,他静静地贴在大石背后,侧耳倾听着是否有开始靠近的脚步声。

    好在等了一会儿之后,他并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这才小心翼翼的又探出了身子。在确定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之后,他低下头,轻轻地叩了一下若水的额头,装作凶恶的模样教训道。

    “我们是来探营的。不是来观光的!你要是再这样没轻没重,我可就把你带回去了!”

    若水显然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两只手交叠着捂在自己的嘴巴上,忙不迭地点着头。

    她这般乖巧的模样,看在叶枫天的眼中自然是百般的舒畅,再说本就不会过于苛责她。现下见她认错态度良好,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了。

    两人再次偷偷摸摸的伸出头去,却只看见那个拿着弓的人已经走了,弓倒是留在了李显的手中。看他拿着那弓上下摩挲了一会儿,便挎上了肩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要去哪?”

    若水傻愣愣地问道,不过随即她又意识到,刚才叶枫天是与自己一同躲在石头后面去的,知道的恐怕也不比她多多少,所以也并没有寄希望于从叶枫天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知道……”

    果不其然,叶枫天的回答与若水想的一般无二,但是他迟疑了片刻,紧接着又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不知道他想去哪,但是我刚才看见他笑了。”

    “笑?怎么个笑法?苦笑?”

    “……你为什么老觉得他会受委屈?我看他现在过得也蛮不错的,至少刚才的那个笑容我能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

    “你懂什么?我就知道,他心里面苦得很,什么笑不笑的只是表面装出来看的。”

    若水已经完全进入了死鸭子嘴硬的模式。

    “装什么?他现在身边根本没有人注意他,他肯定也没有意识到我们会藏在这里看他,有什么好装的?装给谁看?你不要老是将自己的想法硬加在别人的身上,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要给的有时人家根本就不需要,站在别人的角度多考虑一下吧~相信一个人难道就这么困难么?”

    叶枫天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恨不得一棍子将若水就地抽晕,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气愤若水的死不开窍,还是嫉妒那个男人能得到若水如此关注,不过不管原因是怎样,他现在的心情就是“不爽”两个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学会放手
    &bp;&bp;&bp;&bp;而对于若水来说,虽然没有直接被棍子抽到,却也还是受到了当头棒喝一般的愣住了。

    这已经不是叶枫天第一次这般说她了,同样的话,在两人昨日闹翻时他已经说过了一遍。而且,不止是叶枫天,就连白素莲也好像说过差不多意思的话。

    把自己的想法硬加在别人身上,你给的人家根本不需要,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太自以为是了。

    “等我挂帅归来。”

    那张李显留给她的字条还紧紧地攥在她的手中,这是她今日特意带过来的,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当面把这字条甩到李显的脸上去,问问他到底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

    不过现在看来,先不说李显,恐怕若水的脑袋才是被门给夹过了。

    这张字条不单单是李显写来让若水宽心的,同时还代表着他对自己以后的人生也有些清晰的目标。他自己的人生,自然会由他自己去经营,萧若水又是他什么人,凭什么要对他的人生指手画脚。

    “我……我们走吧~”

    沉默了半晌的若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这让还一直试图找出李显到底去干什么的叶枫天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啊?你说什么?”

    叶枫天诧异道。

    “我说,我们回去吧~正如你所说的,李显现在过得还不错,既然他自己心中有数,那我就不要再插手他的生活。”

    这一次若水没有呐呐自语,而是抬起头来坚定的对叶枫天如是说道。

    “好,既然你说走,那就走吧~”

    若水都说要走了,叶枫天又能说什么,便只能点头应是,两人就这么悄悄地来了,又悄悄地离开了。援军大营依旧在那里熙熙攘攘的。谁也没有意识到这里曾经来过什么人,又走了什么人……

    ……

    来时若水是被叶枫天抱在怀里一路过来的,所以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一段怎样漫长又崎岖的道路。

    当她第次被脚下盘曲错节的树根绊倒时,她已经开始后悔最初为什么拒绝了叶枫天要背她的提议。眼看着那个身穿一袭白衣走了几里的密林山路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男人。再看看自己皱巴巴脏兮兮的裙角,若水不禁气苦。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呢?

    该死的叶枫天,不让你背你就不背了!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若水在心底暗暗咒骂叶枫天,完全忘了自己一开始是怎样拼死捍卫自己名节的。

    就在若水已经将叶枫天的祖宗十八代都诅咒了个遍的时候。他突然发出一声唿哨,然后回身对她说道。

    “前面就要出这林子了,逐骏在林外等着呢~你呢?敢不敢骑?”

    叶枫天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若水,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逐骏?是谁?”

    许是浑身的气力都已经用在赶路上了,若水的脑子也不如平日里那么灵光。她甚至完全没有意识到叶枫天口中说的那句“敢不敢骑”,绝对是不可能形容一个人的。

    “是一个俊美无双的年轻男子!见了他可不要流口水啊~”

    叶枫天哈哈大笑着,突然一把揽住了若水的腰肢,一个纵身就飞出去了十几米,越过了眼前的那几棵参天大树,若水马上就感觉自己的眼前开阔明亮了起来。

    终于出林子了……

    无论外面日光多好。林中永远都是阴暗无比的,眼前的光线这么乍一亮起来,若水顿时感觉适应不了这番强弱变化,下意识地就将眼睛闭上了。

    她的眼睛是闭上了,叶枫天的脚下却不曾停过,几个起落之后,她就感觉自己的脚已经踏到了实地上,然后,就感觉一股热气从头顶处喷了过来。

    是什么?

    若水茫然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竟是一对硕大无比的鼻孔。那股热气就是从那鼻孔中喷出来的。

    这要是再看不出根本不是人类的鼻孔,那若水就真的是瞎了。

    她尖叫一声蹦出去了半米多远,这才将鼻孔主人的全貌收进了眼底。

    枣红马!这不就是两人来时骑着的那匹枣红马么?什么俊美无双的年轻男子?

    “疯子天!你骗我!”

    若水指着叶枫天中气十足的吼道。

    “我哪里骗你了?逐骏是匹公马,长得又是如此神骏。我哪里形容的有错了?”

    “你——”

    摆明了就是在狡辩的解释,若水却一时之间找不出反驳的地方来,不免气得直喘粗气。不过叶枫天也并没有打算将这个玩笑无休止的开下去,他一个纵身翻身上马,然后朝着若水伸出了手。

    “快上来吧~看这时辰,如果赶得及的话。应该还能去参加一下湘南县的厨举选拔赛,你应该算是花点坊的人吧?”

    厨举选拔赛?

    这一通连日的折腾下来,若水已经完全将这厨举选拔赛抛到了脑后,此时被叶枫天突然提起来,顿时想起了白素莲。

    她其实并不知道白素莲对她的态度有了怎样的变化,所以对于叶枫天所说的关于她是花点坊的人这一事也不置可否,但是关于选拔赛,作为一个厨子,像这样的赛事,已经赶到眼巴前儿了,要是再不去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若水也顾不上害怕那匹冲着她直打响鼻的马了,她走上前去义无反顾的抓住了叶枫天的手,然后任由他一使力,就稳稳当当的侧身落到了他的身前。

    “我要去当观众。”

    不是解释,也没有反驳,若水只是干脆利落的撂下了这么一句话,也算是对叶枫天那句“你也算是花点坊的人”的回答了。

    看完厨举选拔赛,就该马上启程去凤统县了。这有些日子不见干娘他们,也不知道自己那个直肠子傻心眼的大哥有没有再闯什么祸?干娘有没有按时吃药,老毛病还有没有再犯?小勇是不是还是一门心思只顾着他那一群鸡,连饭都经常忘了吃?……

    若水坐在疾驰的马背上,心却早已飘到了凤统县的那个竹屋小院去了,却不知就是她自己拿出来的那块虎符,搞得高大壮已经被押入了大牢,而远在凤统县的一老一小,还不知此时正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决然上阵
    &bp;&bp;&bp;&bp;今年的厨举选拔赛比起往年来更加惊心动魄,这一点只从观众进场来看,就已经能察觉得出来了。往年人虽然多,却从未像今年这般,要经过一番混战才能获得进场的资格。

    若水他们赶到赛场的时候,这场混战已经走到了尾声,大门已经被冲开了,人群渐渐稀疏之后,他们看见了三三两两或爬或躺的一群人聚在赛场的大门口,这其中,就有白素莲。

    “白姐姐——”

    若水挣扎着就要下马,只是她本来就不会骑马,这匹逐骏身形又格外高大,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得法的下马方式,只能左右摇晃着干着急。

    “先不要冲动,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比起若水来,叶枫天看上去显然要镇定得多。他发现门口这些人虽然诸多都挂了彩,但是白素莲看上去却没受什么伤,只是满脸涕泪涟涟的,看上去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将自己所看到的与若水说了一下,若水果然就镇定了下来。两人走到隐蔽处悄悄地下了马,然后混在人群之中走进了赛场,挤在诸多的观众之中,偷偷地观察着白素莲等人的动向。

    躺在大门正中那个受伤最严重的被人抬上马车拉走之后,白素莲就带着她那一众的伙计昂首挺胸的走了进来,若水见她至少精神状态还是不错的,这才终于放下了心。

    现场的局势其实明朗得很,除了食禄阁,也就是白素莲的爹开的酒楼,剩下的两家针对花点坊的意思非常明显,而那个身为本次比赛裁判的县丞王大人,更是偏袒的丝毫不加掩饰,摆明了就是收受了人家的贿赂。

    就连考题,也是专门戳中了白素莲的软肋。

    宴席?让一个做点心的去做整桌的荤素冷热齐全了的宴席,那简直就是刁难!

    若水曾经说过无数次,她不会帮花点坊参加厨举选拔赛的。即便是她已经原谅了白素莲,即便是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狭隘的思想,即便是她到了临来的前一刻还在决定只做一名安静的观众,此时此刻。她却还是选择站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

    就在若水伸出胳膊开始硬生生的分开挤在身前的人群时,叶枫天察觉到了她的异动,急忙问道。

    “参加比赛。”

    若水的回答相当的干脆利落。

    不过她这样的回答,却一点也没有出乎叶枫天的意料之外,因为早在这场比赛宣布考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压根就从未把自己与花点坊彻底剥离开过,不然,她也不会一个劲儿的要求自己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去提醒白素莲如何比赛。

    “等你这么硬挤过去,恐怕比赛早都已经结束了,抓紧我!”

    叶枫天一把揽住若水的腰肢,腾地一下就从原地飞了起来,这条艰难的前行之路,用这种方式来通过,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两人犹如天外飞仙般。就这么从众人的头顶飞过,直直的落在了花点坊的操作台前,在一片惊呼中,受到了花点坊伙计们分外“隆重”的礼遇。

    他们全都是一副又惊又怕的表情,各自拿着锅碗瓢勺等自认为最趁手的“武器”,整装待发的将从天而降的若水两人围了起来。

    “都别害怕,我是萧若水,你们之中应该有知道我的吧~”

    若水是来帮忙的,可不是来捣乱的,要想完成接下来的比赛。这些伙计们可是必不可少的助力,所以虽然时间已经很紧迫了,她也还是耐着性子打算先把他们的情绪安抚好了再说。

    “萧若水?……对了!是不是被关在耳房,后来又逃走了的那个女人!”

    因为若水几进花点坊都只是匆匆在众人眼前露了个脸。所以能当面认出她来的人根本没有,但是听到她的名字,倒是很快就有人反应了过来。只不过这些被回忆起来的内容,好像也不怎么算得上愉快。

    在众伙计恍然大悟,纷纷交头接耳的交流了一下彼此的意见时,若水也在暗暗的吩咐着叶枫天。

    “我不放心白姐姐。你能不能帮我跟一下她,最好是能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突然离场。”

    “你不放心她,难道就放心我么?”

    叶枫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若水偏头看向了他,正看见他大概是刻意的摇起了他随身带着的那把乌金扇,乌沉沉的扇柄在他手中透出了神秘与肃杀的气息,这让若水一时恍神了起来。

    怎么会放心他?本就应该不放心才对!他不是对自己别有所图么?为何自己总是会忘记这件事情,就好像他一直以来都是单纯的站在自己的身旁,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及时挺身而出。

    若水顿时陷入了深深地矛盾和疑惑之中……

    本来只是随口开了一句玩笑,叶枫天一见若水迷茫又挣扎的眼神,马上就察觉到现在这个时候实在是不适合开这种玩笑。就算他想搞清楚自己与若水之间到底有过什么样的渊源,也绝不急在这一时。

    “好了,别想太多,眼下比赛最重要。只是……我这一去,这里只有你自己的话,可以么?”

    叶枫天扫视了一周,那些几乎每张脸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伙计们,在与他眼神短暂接触的时候,全都没有瑟缩着退开,尽管害怕,却没有一个人在后退。

    看得出来,这是一群困兽,即便已经精疲力尽,却拥有了更加高昂的求胜不屈的意志。这样的力量爆发起来,恐怕十倍于他们的数量都不能取胜,更不用说若水只是一个弱女子,好像在他们的眼中,还与花点坊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存在。

    “学会去相信别人,这可是你教我的,怎么?落在自己身上就不灵了么?”

    若水冲他调皮一笑,脸上瞬间洋溢出来的妩媚风情让叶枫天瞬间感觉有些晃眼。既然话已至此,他又能说些什么呢?再多说也都只是在打自己的脸而已。

    将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敲在了若水的额头上,叶枫天的脸上露出了宠溺的笑容,轻轻说道。

    “好,我信你,加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士气大振
    &bp;&bp;&bp;&bp;目送着叶枫天的离开,花点坊的伙计们全都轻松了许多,比起那个高来高去的高人,眼前这个女人显然要好对付的多,毕竟曾经还是花点坊的阶下囚,从心理上就已经放松了几分。

    “我是萧若水,‘娇娘’拍卖神话的缔造者,首届大凌王朝楹联大赛的策划者,还是咱们花点坊的二掌柜。”

    若水轻轻咳了几声,然后郑重其事的向众伙计们正色说道。

    这一句简单明了的话,瞬间就在众人之中引发了轩然大波,就连那些靠着花点坊的操作台比较近的观众,也在听到了这句话之后就炸开了锅。

    “娇娘”拍卖会,首届大凌王朝楹联大赛,花点坊,这三个名词正是湘南县近日来风头最劲的事件。只是那拍卖会虽然轰动,却也只有少数人参加,所以真正见过萧若水并看清她容貌的人并不算多,而楹联大赛更是完全做了回幕后人员,全部的荣誉都归于了花点坊的身上。外人只知花点坊而不知萧若水,而此时此刻,他们终于见到了缔造奇迹的真人,又怎么能不激动非常呢~

    花点坊的伙计们也都纷纷放下了端在身前的“武器”,面面相觑。他们大部分都是循着花点坊的名头才当了那里的伙计,而那些名头又恰好是眼前的这个女人挣下的,当然,前提条件时这些都是真的。

    “你说是就是了~我们怎么相信你?”

    为首的伙计梗着脖子问道。

    “相信?照我说的去做,你们很快就会相信的。”

    若水神秘一笑,突然开始撸起了袖子。这样的动作通常都是打架时的准备动作,所以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伙计,又纷纷举起了手中尚未来得及放下的“武器”,直到若水撸完了袖子,却突然插上腰喊了起来。

    “你!嫩笋、香菇切丝,生瓜、黄瓜切条!你!鲤鱼去刮鳞去脏,鱼鳞洗净泡水留着备用!你!对虾去头、壳,留尾。背部开刀挑沙线!你!……快快快!全都给我动起来!谁也不许在那傻愣着!”

    一口气吩咐完了十几个伙计,若水已经绾起了长发,洗净了双手,铺平了案板。这么一套动作流畅的做完之后,她却发现那些个伙计个顶个的傻愣在原地目瞪口呆,竟然谁也没有动上一下,若水顿时嗓门高出了八度。

    “怎么!不想听吗!是谁说的花点坊今日必然夺冠的!都还想不想赢了!”

    想赢!当然想赢!掌柜的都已经跑了,这么些个伙计跟无头苍蝇似地还坚持挤在这里不肯离开。为的不就是一路走开高喊的那句口号么~

    他们确实闹不清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了这么个二掌柜,但是听她利利索索一口气吩咐了这么多,听上去都要比自家掌柜的专业多了。

    想害花点坊?如果真的想害,站在观众席等着看笑话就够了,何必跑到赛场上来自取其辱。既然人家都撸着袖子上阵了,他们这些当伙计的再矫情着去计较孰是孰非,那就有些拎不清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信与决心,随后。还是那个为首的伙计,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举起右手高声大喊。

    “花点坊必胜!”

    紧接着,剩下的伙计们也都热情高涨的跟着喊了起来,一时之间,沮丧到了极点的花点坊参赛队伍,又突然沸腾到了极点。

    看着突然热情百倍起来的伙计们,若水终于欣慰的笑了,她也暗暗的对着自己说了这么一句。

    “花点坊,必胜。”

    厨举选拔赛的场地本不算小。但是挤进来了这么多不在计划内的观众之后,就显得有些紧巴了。

    花点坊突然大振的士气,就连与之对角的那些位置上的观众都看见了,整个会场立刻就陷入了一片“嗡嗡”的响声之中。大家都在讨论,那个突然跑到花点坊操作台里的女人究竟是谁,怎么只是一个照面,就能给花点坊带来如此巨大的动力。

    大部分人都是在关注若水的身份,然而,还有少部分人。现下正恨得牙直痒痒,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百般期盼着花点坊丢尽了脸的县丞王大人。

    就在叶枫天抱着若水落到了花点坊的参赛场地之时,他就感觉要坏事,此时看见花点坊突然士气大振,自然是极度的不爽,当即就气势汹汹的往那边走去。

    “喂喂喂!你是哪里冒出来搅局的!这里是厨举选拔赛!不是大街上耍杂技的!去去去,赶紧走赶紧走!来人啊~把她给我轰出去!”

    王大人紧走几步,人还没到花点坊的操作台前呢~就已经招呼着身后的一众打手前去撵人了。

    “谁敢抓我!”

    面对着一群人高马大的壮年男子,若水的脸上丝毫没有惧意,她甚至傲然上前了一步,顶着一干凶神恶煞的目光,大声质问。

    “哎!哪里来的疯婆子竟然这么嚣张,这可是湘南县的地界,在这湘南县的一亩三分地儿,我就是王……”

    若水的嚣张态度彻底激怒了王大人,他颠颠儿的跑到了前面,瞪着眼睛刚想把他新近想出来的最能显示他身份的话说出来,却被人从身后一下子扯了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拽本老爷我!”

    王大人回过头去,却没想到看见的正是自己的师爷。此时他的师爷正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手中还拽着他的衣服后襟,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干什么你?”

    看见师爷那个表情,王大人顿时也有些心虚,声音也小了许多。

    “那个可是萧若水!老爷,萧若水!您忘了您是怎么坐上现在这个位置的了~”

    那师爷一边冲着王大人拼命地使着眼色,一边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

    萧若水?萧若水……萧!萧若水!是那个害的湘南县县令被打得去了半条命,还要游街示众的萧若水!

    一下子找回了自己缺失的那份记忆,王大人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明明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却还拼命的想挤出点笑容来,让人看了别提多恶心了!

    要知道,在这湘南县里,最忌讳的就是在萧若水的面前提“王法”!他仿佛已经可以看到自己被游街示众的画面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王大人的小九九
    &bp;&bp;&bp;&bp;“萧姑娘是吧~没事没事~您继续!继续!”

    刚才还是一脸凶神恶煞,再回过头来时已经变成了满脸的赔笑,王大人变脸的速度之快简直令人发指。

    不管旁人对萧若水的看法如何,他可是万万不敢得罪这位姑奶奶的,这才刚刚坐上了县令的位置……额不!还仅仅只是暂代,他可不想这么快就步了前任的后尘。

    虽然这王大人的态度前后变化大的诡异,但是若水此刻也没什么心情去计较他到底为何如此作态,反正此时最重要的就是赢得比赛,所以她也没计较太多,只是简简单单的点了点头,就忙活自己的去了。

    还好没有惹火这位姑奶奶!

    看着若水最后竟然没有发作,王大人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有任何造次,竟是就这么赔着笑哈着腰的倒退了离开了花点坊的操作台,临了还差点绊个狗吃屎。

    王大人的态度前后变化如此之大,不光是若水能看到,其他人也是看了个清楚,观众们倒还在其次,但是前来参赛的剩下两个酒楼就不会善罢甘休了。

    他们可是花了大价钱请这位王大人前来做裁判的,怕的就是有意外情况出现,结果现在意外真的出现了,却没想到突破口竟然会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

    这钱可不能白花!

    在看清了形势急转而下的两家掌柜,各自不约而同的派了下人去请他们“亲爱的”王大人了。

    王大人一路倒退着回来,刚刚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满头的冷汗还没来得及擦,就看见两个下人打扮的人飞快地朝自己跑了过来。

    干什么的!

    今日已经经历过无数意外的王大人,此时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状态,一看见有人朝自己这边冲过来,下意识地就想跳起来往椅子后面躲。

    只是刚刚狼狈的转了个身,还没能做好下蹲的姿势,就听见两人一前一后的喊道。

    “王大人。我们家掌柜的想请您偏房一叙。”

    掌柜的?

    王大人第一反应是看向了他刚刚回来的那个方向,却看见若水正在将花点坊的那十几个伙计指挥的团团转,压根连往自己这边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不,绝不可能是她。

    王大人心中暗想。

    既然不是若水。那么在场的可不单单只有花点坊一个参赛队伍,那定然是其他两家了。

    王大人又将视线投向了贵宾席上的盛膳楼和美味轩两家,果然看到两家的掌柜正在朝自己微微颔首。

    既然是他们的话,那这两个下人应该就不是来找他麻烦的了吧~既然不是找麻烦的,那他此时仓皇的往椅子后面躲的姿态。岂不是太掉价了。

    想到此处,王大人尴尬的站起身来,干咳了两声,装作看累了比赛想起身转转伸个懒腰什么的,待到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装不下去了,这才慢悠悠的回过身来,趾高气昂的对来人说道。

    “掌柜的?哪家的呀~”

    谁知这两个下人此时彼此对视了一眼,竟然面露了迟疑之色,谁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这也不怪他们如此姿态,实在是因为平常时候。盛膳楼与美味轩那可是针锋相对的竞争对手,彼此之间的仇恨可是从掌柜的到厨子打杂跑堂全都有,这一次厨举选拔赛那是因为出现了黑马花点坊这才临时联合到了一起,但是这些下人一时之间还没能将自己与对方的角色转换把握好,这才出现了此时彼此猜忌的状态。

    坐这县太爷的位子坐长了,王大人对如何在受贿的过程中不**份的取得最大的利益,已经有了一些成熟的套路。就比如说像现在这样,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还不动,以不变应万变,在拉锯战中充分抬高自己的位置,以期能取得更高水准的利益。

    所以。王大人此时就保持着自己扭腰晃臀的放松方式,一声不吭的等着对方加吗。却没想到这种百试百灵的方法用在此时却失了效果,他拧啊拧的~直到感觉到自己的腰都快被拧断了,却发现对面这两个下人还在那里互相“含情脉脉”的对视着,俨然已经完全将他这个正主抛在脑后了。

    “咳咳~两位,这可是评委席……”

    看着那两位丝毫没有要继续的意思。无奈地王大人只好自己开了口。不过他也没有急吼吼的上去就问到底有什么事,而是装模作样的提醒了一下对方,这里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评审席,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不拿个章程出来,他可是要赶人了!

    “哦哦~大人,我们家掌柜的~这个……”

    到底是做不到在竞争对手面前示弱,两人一开口就再次较上了劲,谁也不肯当着对方的面把自家掌柜的给供出来,一个个全都冲着王大人挤眉弄眼的各种示意,直看得王大人皱着眉头好不心烦。

    “来人!给我打出去!”

    虽然当了一整天的落水狗,王大人还是有自己为官的尊严的。

    被成群结队的百姓当球踢他就忍了,谁让他们人数多。被若水给一句话就训成了孙子,他也忍了,谁让人家连正牌的县太爷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现在这个仿冒品。可是眼前这两个家伙算是什么东西!他们家掌柜的对自己可都是毕恭毕敬的,总不能是个人就能在他头上撒野吧!

    于是,王大人今日的火气全部都撒在了这两人的头上,不管他们如何喊着“手下留情”“有话要说”,王大人都毅然决然的让手下把他们打了个头破血流轰下了台。

    评委席可是在赛场的正中央,唯恐不突出还特意做了加高,所以王大人痛打两下人的场景,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个清清楚楚,只不过除了盛膳楼和美味轩两家的掌柜以及心知肚明的王大人,余下的人谁都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又是想要干些什么?

    三下五除二将两人揍了个满脸话,王大人内心痛快之余,又突然心头涌上一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临阵倒戈
    &bp;&bp;&bp;&bp;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好机会啊~若是能好好利用起来,对自己的仕途可是有很大帮助的!至于眼巴前儿这点小恩小惠,等到做了大官,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钱!

    想通了这一点,王大人突然用力的拍了拍手,然后对着台下的观众大声喊了起来。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

    王大人站的位置明显,又刚刚发生了打人事件,自然是最受万众瞩目的时候,所以即便场中乱哄哄的,他的声音并不能很好的传播开来,大家却因着看到他突然的举动,全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

    赛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除了各个参赛队伍操作台上“滋滋”作响的食物,一时之间竟然一点其他的声响都没有了,王大人顿时被自己的个人魅力陶醉了一把。

    “这两位,想对本大人意图不轨!”

    现场一片哗然,从字面上看来,这个“不轨”的方面有很多种,大家猜测纷纷,场面很快乱了起来。

    王大人笑了,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大家都将心思放在了这件事情上,他再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得到的关注与支持就会更多。

    待到现场已经乱到了一定程度,确定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经投入到了这个话题之中,王大人这才故技重施,又拍了拍手,再次将场面稳定了下来。

    “大家可能很想知道,他们究竟是怎样的意图不轨……”

    一片上下晃动的脑袋让王大人很是有成就感。

    “……他们想行贿本大人!”

    清了清嗓子,王大人摆出了自己平生最为正义的表情,然后大声如是说道。

    现场爆炸了!

    猜到这一结果的人不算少,但也绝不算多,所以猜不到的人会惊异,猜到的人会炫耀,这也就是当结果宣布的时候,为何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趁热打铁!

    王大人又换上了一副嫉恶如仇的表情,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王某人生平最恨的就是不公平!对于这种妄图用利益来左右比赛结果的人。本大人绝不姑息!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

    甭管这话说得恶心不恶心,但是至少在现场这么热烈的气氛下,这番话绝对会引起巨大的反响。一干被蒙蔽了的百姓热血非常的嗷嗷直叫,其中夹杂着各种对行贿者不堪入耳的诅咒。还有对高风亮节的王大人的推崇。

    这个时候,与普通观众席分隔极为明显的贵宾席,在热烈程度上也有了强烈的反差。

    刚开始也有一些个不知内情的伙计跟着众人一起嗷嗷直叫,但是在看到他们掌柜的那张铁青的脸之后,也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

    如果此时再意识不到所谓行贿的人究竟是何人。那他们也就被给人家当伙计了。一时之间,贵宾席上的静悄悄与热闹非凡的普通席有了极为分明的区别,大家很快就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盛膳楼和美味轩。

    这两家的掌柜的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大家都在吆喝,就他们自己铁青着一张脸一声不吭,那不摆明了就是在告诉人家,行贿的人就是自己么?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他们又呵斥着自家的伙计效仿那些热血的其他观众,至少不能把自己显现的太过突兀。但是起哄架秧子这种事情,靠的就是一股劲儿。之前升起来的那把火早就被浇灭了,要想再点起来,那可不就跟点了一堆被水湿透了的柴火,干冒烟没点火星儿。

    眼下那两家的伙计们就是一副没有丝毫火星儿的表情,他们也热情,也吆喝,但是摆明了就是在装相,所以即便是已经随和了众人,却也还是那么明显。

    坐在贵宾席最中间的两位掌柜,此时真是脸色黑沉的都能赶上锅底灰了。

    为了请这个王大人。他们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可是现在这么一闹,钱打了水漂不说,恐怕还得惹上一身臊。大家都是对外做买卖的。风评差了可是绝对会影响生意的,他们现在绝对是偷鸡不成蚀了一整缸的米!

    见钱眼开的主儿,果然是没有任何底线的,人渣!

    两位掌柜各自在心底诅咒了那个见风使舵的王大人无数遍,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是多么庆幸那家伙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了。

    站在看台上迎接万众瞩目的王大人,此时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欣赏盛膳楼与美味轩两家掌柜精彩的脸色。他昂首挺胸的扫视着自己治下的百姓们,一种骄傲的情绪油然而生,只是当他的目光经过花点坊的参赛队伍时,那大义凛然的气势就徒然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满满的讨好。

    若水此时也看着他呢~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不管怎么样,他这种维护公正的态度还是很值得赞赏的。初来乍到的若水此时对这个墙头草似的县丞还没有一个具体的印象,所以尽管觉得那家伙看过来的眼神有些讨厌,却也还是礼貌的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

    得到了若水肯定的王大人,顿时心花怒放。他急忙吩咐手下人将那两家的下人乱棍打出了赛场,将气势做了个十足十,又回来宣布比赛继续进行,刚才的闹剧不占用正常的比赛时间。

    这一举动绝对就是在对花点坊红果果的示好了。

    因为之前白素莲的举动,花点坊的进度其实是四家之中最慢的那一家,这一点从上菜的数量上就能看得出。王大人又不是瞎子,更何况之前拖慢花点坊的进度也有他的一份功劳,所以此时的他如此说法,自然又是用行动向若水表达了自己的偏袒之意。

    这一次若水没搭理他,反而是皱了皱眉头避开了他再次投过来的讨好的目光,继续做自己手下的活了。她是比较欣赏王大人刚才所说的那句“妄图用利益来左右比赛结果的人,本大人绝不姑息”,但是擅自延长比赛时间这种事,根本就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所以她对这个王大人仅有的那么一点欣赏,也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王大人自讨了个没趣儿,悻悻地做回了自己的座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沆瀣一气
    &bp;&bp;&bp;&bp;比赛现场因为王大人故作姿态的表现,着实热闹了一把,不过再热闹也终有平息的时候,当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小时,人们也就越来越多的将关注放在了比赛本身上。

    这一看,众人又开始纷纷低声惊呼了起来。

    只这么一会儿的工夫,花点坊竟然已经赶上来了么!

    四家比赛的展台上,除了本来就一直处于偏后位置的食禄阁,这会儿已经彻底垫了底,原本领头的盛膳楼,竟然已经落到了第三位!而美味轩以七道菜稳居第一位,最令人瞩目的是,花点坊竟然已经完成了第五道菜,现下已经开始了第六道菜的最后烹饪过程。

    要知道花点坊之前可是垫底的速度,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追赶到了第二的位置上,现在比赛还处于中间阶段,接下来还有大把的时间,花点坊很有可能后来居上,光在速度上恐怕就能赢得比赛头筹了!

    这下子,盛膳楼与美味轩的两家掌柜,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请的裁判临阵倒戈,已经够让他们头疼的了,现在竟然连已有的速度优势都快被赶超,甚至已经被赶超了,那这比赛恐怕就已经没有悬念了。

    比起盛膳楼来,美味轩的掌柜脸色还要好上一些,起码他们家的参赛队伍目前还处于第一名的位置,但是盛膳楼就不同了。蓝旗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之前因为受到比赛混乱的影响,失手毁掉了一道马上就要完成的菜,而就是因为这道菜,花点坊这才赶超了他,这一情急之下,手脚不免更加忙乱一些,食材准备上接二连三的出错,俨然已经有些不得章法了。

    这些蓝掌柜可都是看在眼里的,他的儿子他自己最清楚。打小没有受到过什么挫折,可能不算太大的一点障碍都有可能成为致命的阻隔,更何况是被一个女人给比下去了,恐怕以后都得留下心理阴影了。

    一旦想通了这些。蓝掌柜便再也不能无所事事的干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但是算起来他还真没有地方可以去。

    去评委席那里吧~自己的伙计刚刚被人家当行贿的给打了出去,自己再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上去,那不纯粹是自己找不痛快么~

    进比赛场地吧~那就更不现实了,刚刚重申过比赛的公平性。他若是明目张胆的再跑去人家的操作台那里搅和,那性质可是比行贿还要严重。

    给自己儿子出谋划策?贵宾席虽然离着比赛场地很近,但也还没近到用嘴说的就能听清,除非是喊。但是一旦喊起来了,恐怕不光是自己儿子能听见,大半个比赛场地都能听得见了。

    这也不能去,那也去不了,蓝掌柜站起来原地兜了一圈,又坐下了,再站起来兜一圈。寻思寻思,又无奈地坐下了,再站起来……

    好像无头苍蝇似的转来转去,视线无意识的来回扫着,蓝掌柜猛地站住了,目光直直的落在了美味轩的贾掌柜脸上。

    在贾掌柜的脸上,他看到了与自己差不了多少的焦急,顿时好像找到了组织一般,几乎都要热泪盈眶了。

    各个参赛队伍之间的操作台之间有着较大的间隔,贵宾席却没有。所以蓝掌柜马上拎着自己的前襟,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往美味轩的贵宾席跑了过去。

    “老贾~我说老贾~这样不行啊~”

    一路连跑带颠的,还没赶到人家面前呢~蓝掌柜就开始急吼吼的吆喝上了,直引得贾掌柜好一阵不痛快。心想。

    现在这么尴尬的时刻,你还一点都不避讳的往我这里凑,真是一点城府都没有。

    不过再看看现在比赛的情况,贾掌柜也就理解了,那个蓝旗眼看着又把新做的那份菜给搞砸了,这回连食禄阁的白莽霍都已经超过他了。这要是搁在他身上,他也得急。

    “来人,给蓝掌柜搬个凳子来~我说蓝掌柜,你先别急,低调低调~”

    这一期厨举选拔赛本来应该轮到他们两家胜出,现下看起来他们美味轩只要不出大问题,拿个第二至少是没有问题的,他们盛膳楼可就不同了。有了花点坊的存在,两个名额势必要挤下一个来,就目前看来,挤下来的那个恐怕就是他们盛膳楼了。

    想到此处,贾掌柜不免也有些同情起蓝掌柜来了。所以他此时也不再计较什么避嫌不避嫌的事情了,连忙吩咐下人给蓝掌柜看座,还主动安慰起了这个倒霉的出钱不落好的家伙。

    “哎哎~贾掌柜啊~你这回可千万得帮帮我~这……这……就这样下去,我们盛膳楼可就糟糕了呀~”

    被贾掌柜提醒了一下,蓝掌柜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似乎是有些大了,有几个挨着贵宾席比较近的观众都已经开始往他们这边瞟了,便急忙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赶紧窝进了给他搬来的专座上。

    只不过声音虽然低了,情绪却是一点都没能缓和下来,他这屁股还没坐实呢~就急吼吼的再次开了口,俨然已经是要求救的意思了。

    “蓝掌柜,你先别急,这种情况,着急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当然不急了!我……”

    心下一急,蓝掌柜就有些口不择言了,这话一出口,他就看见贾掌柜的脸色有些不好了,连忙将后半句话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脸上挤出了比哭还要难看几分的讨好笑意。

    “贾掌柜,我……我没别的意思~这不也就是急的么,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蓝掌柜连忙放低了姿态解释道。

    要说盛膳楼、美味轩和食禄阁这三家,在这湘南县斗了这么多年,三位掌柜彼此都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平日里别说讨好了,就连见个面都恨不得用鼻孔对着对方,这下子蓝掌柜竟然摆出了这么低的姿态,这顿时让贾掌柜心底一阵暗爽,态度也变得缓和了起来。

    “没事没事,我理解,咱们两家在这选拔赛上可是要同进退的,我自然也不会忘了蓝老弟你的么~”

    贾掌柜伸出手来拍了拍蓝掌柜的肩膀,摆出了一副老大哥的模样,脸上的得意丝毫不加掩饰,看的蓝掌柜内心暗诽不断,表面上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僵着一张笑脸,干巴巴的附和着点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馊主意
    &bp;&bp;&bp;&bp;两人本是年龄相仿,这下子贾掌柜直呼人家蓝老弟,摆明了就是占人家的便宜,而蓝掌柜却偏偏不敢吭声,这让贾掌柜好好的过了一把干瘾。

    不过,光过瘾不出主意也不成,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把这老家伙惹毛了,首当其冲要遭殃的可就是他了。蓝掌柜这个人可是个火爆脾气,这一点光看那个现在正在吆五喝六摔盘子砸碗的蓝旗就知道了。

    “其实,我这里有个主意……”

    贾掌柜突然低下了头,故作神秘的低声说道。

    “啊?什么主意,快快说来听听!”

    蓝掌柜十分惊喜。

    他肯跑来这美味轩的地盘,本就是因为无处可去,既然来了,也是抱着捞最后一根稻草的心态去求贾掌柜的帮忙,却没想到这个老家伙还真是有了主意,这不免让他有了意外之喜。

    “白素莲突然离场,是蓝老弟你的手笔吧~”

    将蓝掌柜的胃口吊了起来,贾掌柜却又突然不肯直说了,他看向了一脸猴急的蓝掌柜,露出了富有深意的笑容。

    蓝掌柜闻言一呆,皱了皱眉头,然后便点了点头。

    他们三家对垒多年,彼此对彼此的了解可谓是深入到了极致,那个突然出现在花点坊的操作台附近,对白素莲不知道说了什么的那个伙计,别人可能认不出,但是白掌柜和贾掌柜却不可能认不出。只不过白掌柜此时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了比赛,所以场中能看出这点猫腻来的,就非贾掌柜莫属了。

    “你到底对白素莲说了什么,这才让她连比赛都顾不上了?”

    原本说着有主意的贾掌柜,此时却突然绝口不提是什么主意,反而开始穷打听了起来。蓝掌柜一张脸抽搐了无数次,好歹把到了脑门上的火气生生压了下来,这才干巴巴的挤出来了一句话。

    “这与你给我出的主意有关系么?”

    “当然有关系!我可不是强迫你说,而且我甚至一点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说,能让白素莲抛下比赛的消息。如果传到了萧若水的耳朵里,却会是何种光景?毕竟两人相处时日颇长,可能在大部分的方面都是同仇敌忾的吧~”

    蓝掌柜听罢,猛得一拍自己的大腿。直直的就站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快坐下快坐下!”

    没想到蓝掌柜会突然做出这么大的反应,贾掌柜也是被他给吓了一大跳,急忙伸出手来把他给拉回到座位上去。

    眼看着贾掌柜给自己出了这么好的一个主意,蓝掌柜又岂能藏私,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说与不说都没什么大碍的事情。现下便和盘托出了。

    所谓弄走白素莲的方法,就是告诉她,高大壮今日午时就要被问斩了。

    要知道高大壮可是萧若水的大哥,白素莲与他还隔着一层呢~这都忙不迭地跑走了,更何况是萧若水。

    两人这么一合计,顿时觉得这件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便再次派了那个伙计前去花点坊的操作台处,准备故技重施。

    两人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有算到,他们的重磅炸弹丢是丢出去了。但是却连人家的地盘还没进去,就已经被轰出来了!

    自从白素莲被忽悠走,那个盛膳楼的伙计就已经被提到了花点坊的黑名单上。蓝掌柜他们是想着同样一件事情,既然这个人之前就完成的很好,那么这一次也必须得当仁不让,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做坏事最怕的就是脸熟。如果这一次他们派了任何一个生面孔过来,花点坊的伙计们恐怕都难以防范,但是唯有这个人,才刚刚接近了操作台。还没能走到能与若水说得上话的距离,就已经被人给发现了。

    “是他!就是他!跟咱们家掌柜的说了一句什么之后,咱们家掌柜的就跑了!”

    花点坊的伙计之中有个眼尖的,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家伙。当时就操着擀面杖站了起来,气势汹汹的就往那人那边赶了过去。有了一个带头,余下的人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各自抄起了手边的锅碗瓢勺,一个接一个的就直冲上去,不由分说的就动起手来。

    等若水意识到操作台的一旁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时。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花点坊的伙计们早已志得意满的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有个别人还站在战斗现场,对着狼狈逃窜的盛膳楼伙计大声喝骂着,看样子是刚才簇拥在一起,打人这事没能捞上前排,眼看人家已经逃走了,便只能靠破口大骂来宣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怎么回事?”

    若水皱着眉头问道。

    她布置的食材准备流程都是紧张有序的,眼下大半的伙计都跑去打人了,秩序顿时就有些乱了起来,做菜的速度马上就慢了下来。眼下各家之间都只是一两道菜的差距,只要一方菜式复杂一方菜式简单就会出现排名变化,此时任何一点幺蛾子都不能出,所以她对于这帮伙计的不敬业态度有些不满。

    “有人想要捣乱,被我们赶走了。”

    第一个发现捣乱者的那个伙计此时还得意着呢~以为自己是帮了花点坊一个大忙,此时抢着回答若水的话,有很大一部分愿意也是想着邀功,却没想到被若水没好气的训了一顿。

    “有人捣乱就告诉维持赛场秩序的专门人员,不要自己去解决。我们是来参加比赛的,不是来维护比赛秩序的,如果一直有人来骚扰,那我们难道就不做菜了专门去提防别人了么?搞清楚自己是来做什么的!OOO!全都给我动起来!要是看见谁还在那干站着不做事,回去本月工钱扣光!”

    一开始自以为做好事还要挨训的伙计们都有些不服,结果被若水这么一通教训之后,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到底犯了怎样重大的错误,各自都在那讪讪的没了脾气,到了最后一听还得扣工钱,仅有的那点怨气也全部烟消云散了,急忙冲回了各自的岗位忙碌了起来。

    看到气氛已经恢复了原样,若水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偏过头去看向了那个伙计逃跑的方向,却发现那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也没办法看出到底是谁派来给他们花点坊使绊子的,若水只是略微看了一眼就再一次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当中去。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一次,势必要将这个参加厨举的名额拿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白热化阶段
    &bp;&bp;&bp;&bp;派出去的人就这么被打了回来,蓝贾两位掌柜的计划落了空。

    在这一方面,贾掌柜已经有了清楚的认识,所以他并没有派出第二个人去,因为他认为对方已经有了防备,这种方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本来就属于一次性的计划。

    但是蓝掌柜显然就是那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类型,尽管已经被贾掌柜劝阻了多次,却还是一意孤行的派了另一个伙计过去,结果这一个回来的比上一个还要快,挨打却要更重一些。

    这下子他总算是明白了贾掌柜所说的一次性计划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他的人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捞不到,更别提什么搬弄是非了。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啊?”

    蓝掌柜本就是个火爆脾气的主儿,平常与人发生冲突都是靠着武力来解决问题,哪里会像贾掌柜这般还知道动动脑子想想歪主意,所以一发现这一计划流产之后,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贾掌柜,净等着人家给拿主意。

    “这个……不好办啊~”

    贾掌柜皱着眉头,踯躅不言。

    他这次是真的没主意了,但是他的迟疑看在蓝掌柜的眼中,却是有所保留的那种故作姿态。依着蓝掌柜的那个脾气,一旦有了这种想法,那肯定立马就得当场发飙了。

    “贾掌柜!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算我看错你了!”

    蓝掌柜果然拍凳子站了起来,他这话一出口,贾掌柜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话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就算贾掌柜之前真的是有意帮忙,这会儿也绝不可能再伸出援手了。毕竟这会儿他与那蓝掌柜可不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相反的,如果若水真的超过了他们家的贾云味,那他们两家才会是今日争夺最后一个名额最为激烈的对手。

    “既然蓝掌柜把我贾某人想的如此不堪,那么这件事情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蓝掌柜请回吧~比赛场上的事。还是要在比赛场上见真章!”

    两人的暂时性统一战线,连半个时辰的工夫都没有,就已经完全破裂了。蓝掌柜怒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贾掌柜也第一时间让下人把蓝掌柜做过的那把椅子直接扔去了垃圾堆。

    两个时辰的比赛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就在蓝掌柜冥思苦想着如何才能不动声色的把花点坊给淘汰出去的时候,四个参赛队伍都已经完成了大半的菜式,进入了冲刺的最后阶段。

    因为比赛的时间跨度比较长。所以热菜都要留在最后时间进行烹饪,所以越是到了最后阶段,比赛的节奏就开始成倍的加快了起来。各家布菜编钟的声音此起彼伏,竟也带出了几分你追我赶的意思。

    场中的气氛开始凝重了起来,一开始乱哄哄的观众席,此时也终于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花点坊与美味轩之间,两人已经开始制作倒数第二道菜了,从食材的准备程度上来看,是个人都能看得出。这两家的速度已经不相伯仲了。甚至!花点坊还要快一些!因为他们的食材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摆到了烹饪台旁,而美味轩那边的伙计们还在不停地忙碌着,眼见得是还没有完成各自手头的工作。

    难道花点坊会在这一道菜上完成逆袭么?

    众人的心中开始纷纷涌上了激动的情绪,只是为目前安静的氛围所累,谁都不肯贸然出声叫好,结果倒衬得现场越发的安静了。

    花点坊的速度已经超过美味轩了,这一点就连观众都能看得出来,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贾云味,自然比其他人更早发现了这个事实。

    原来那就是传说中的萧若水啊~果然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么~当日能将没落的花点坊重新推到湘南县中最顶级点心坊的位置上,今日也能将大幅度落后的参赛队伍带到后来居上。她到底还能创造多少奇迹?

    美味轩的伙计们比起花点坊的来说,在配合上要更显熟练一些,所以贾云味虽然比较忙碌,但是却并不似若水那般。不仅自己的手下不停,嘴上也是时刻提醒着众伙计注意这里小心那里。

    自从他发现花点坊的速度已经隐隐有了要超过他的势头,他就已经开始更多的留意起了那边,现下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对方的食材准备已经完毕,看来要先他一步进入最后的烹饪过程了。

    看来他要彻底集中精神进行最后一搏了~

    贾云味暗下了决心,刚要将目光从花点坊那边收回来。却突然瞪大了眼睛,猛地偏过头去正面望着萧若水,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他看见,若水竟然把一盘已经切好的嫩笋丝,干脆利落的倒掉了!

    这一举动看在贾云味的眼中,好像是放了慢动作一般,几乎每一个细节他都抓住了,但是事实上这个动作其实只是短短的一瞬,若水很快就就近拉过一个伙计,吩咐他再重新准备一份,之前的那个异常的举动,恐怕就只有贾云味看了个完全。

    “少爷~少爷~食材准备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贾云味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了人声,他这才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了自己的身边。

    原来是备菜的大师傅在叫他,这一道菜所有的食材都已经准备停当,他美味轩的倒数第二道菜也马上要进入最后的烹饪时间了。而且,是比那个花点坊更早一步!

    两家的速度本来就是相差无几的,所以若水把食材倒掉之后,美味轩就暂时领先了。

    在观众们的眼里,若水那个倒菜的举动其实基本上都是处在背对着他们的位置完成的,所以除了坐在参赛队伍正对面的王大人,以及处于平行位置上的其他参赛队伍之外,旁人是很难发现她的这一举动的。

    而王大人这种不懂烹饪的人,大概完全没有意识到若水倒菜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含义,甚至还有可能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而剩下的那几家参赛队伍又各自忙活着自己的工作,又无暇顾及旁人,所以极有可能就连若水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这一隐秘动作竟然会被贾云味给发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烹饪阶段完成
    &bp;&bp;&bp;&bp;不管怎样,他美味轩此时已经又回到了领跑的位置上去,尽管贾云味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是他还是强迫自己的精神全部都集中到做菜这件事情上去。

    要充分利用好这一次机会!

    想到此处,贾云味终于不再纠结于若水那件事情,马上着手开始了自己倒数第二道菜的最后制作。

    比赛进入了最后阶段,蓝掌柜的骚扰举动也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没有了贾掌柜的帮忙,他根本就一点靠谱的主意都没有。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掌柜的是个有勇无谋的家伙,他手底下的伙计也大抵都是差不多水准的人物。这大半个时辰都过去了,除了一个接一个的把人派过去挨揍,他们谁也没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倒是因为挨过揍的人都不能露脸了,直接导致盛膳楼的贵宾席这边人丁稀少,在大声喊加油打气这种时候也显得格外的没有底气。

    不过最可气的是,蓝掌柜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这源源不断的派过人去骚扰花点坊的进度,多少也算是取得了一点成效,不然以若水之前那种赶超的速度,怎么也不会熬到倒数第二道菜才堪堪追到只与美味轩一步之差。但是关键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此时还在第三名的席位上挣扎着,虽然已经再次反超了食禄阁,但是这种比赛,拿第三跟不参加是完全没有区别的。他的阶段**举动,怎么看也都像是在为美味轩做了嫁衣。

    怪不得出了这么多意外,那个老小子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也不见有丝毫急恼,真是阴险!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蓝掌柜焦急之余还不忘鄙视死对头贾掌柜一通。

    看来比赛的过程已经是无法干扰的了,蓝掌柜此时也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他还不至于傻到亲自冲到花点坊那里搅和,此时的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蓝旗身边,那个个头长得极矮。又半秃着半拉脑袋的大师傅。

    这个人是他最近才请来的大师傅,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长得也有些不同于常人,但是却有着一身不亚于蓝掌柜自己的好厨艺。再加上为人行事又极为得体,所以蓝掌柜很是信任此人。

    而且,这可能也是盛膳楼里唯一一个算得上是有点脑子的人了。

    蓝掌柜在确定自己已经想不出更好的主意时,便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大师傅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在与自己的儿子低声说着什么。而自己这个平日里油盐不进的臭小子此时竟也耐着性子听了下去,顿时又觉得应该还有希望。

    可是这样干巴巴的希望着,竟然到了最后时刻也没能出现什么奇迹。当比赛结束的锣声响起,师爷大声报出了第一个完成比赛的队伍是美味轩的时候,蓝掌柜终于意识到,他们盛膳楼这次是已经稳稳坐住了这个老三的位置。

    第一声锣声响起之后,紧接着第二声锣声又响了起来,花点坊不出意外的成为了第二个完成比赛的队伍。而此时的蓝掌柜,只能一脸茫然的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出作何表情和动作能表达出他此刻五味陈杂的心情。

    完了完了完了……

    蓝掌柜的脑海里就只剩了成片成片的“完了”。来来回回的转悠着,绝望的情绪油然而生。

    四支比赛队伍之间的进度其实并没有差出多少去,只是第一名与第二名之间咬得比较紧,事实上很快剩下的两家也都完成了比赛所要求的菜数。

    “现在!所有参赛队伍的作品已经完成,接下来将有本次比赛的裁判王大人,进行最后的品评工作!各个参赛队伍的最终成绩,将是由完成的速度和菜品的味道综合评判之后得出。”

    师爷宣布了一下接下来的比赛规则,其实这些规则早在比赛之前就应该讲出来的,但是由于一开始王大人还是存了排挤花点坊的心思,比赛开始宣布的就很是草率。至于规则什么的,师爷自然是不好再赘述了,只能将能放到后面去解释的统统都放到后面去了。

    在听到这些规则之后,在场几乎无人对此有什么太大反应。毕竟都是些理所当然的规则。比起规则,众人更加在乎的是他们能不能也有机会尝上一尝,因为那些摆在展台上的菜实在是每一个都看起来很诱人。不难想象,若是此刻有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冲上台去,恐怕剩下的人全都会一窝蜂的涌上去把这些菜全都给吃掉。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规则没有反应的。有一个人不仅有反应,还是那种一蹦三尺高的极度夸张的反应。

    蓝掌柜从自己的座位上蹦了起来。

    他高声大喊了一个“啊”字,随后又仿佛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在此种情况之下是绝对不能公诸于世的,但是闷声不吭又绝对不是他的性格。于是,他也就只能扯着嗓子“啊”了数声,在接受到来自各个方向无数的鄙视目光之后,这才终于反应过来此时应该做些什么,随即就近拉了一个伙计,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什么,后者听罢马上点了点头,然后飞一样的窜了出去。

    尽管蓝掌柜的举动在此时显得有些突兀,但是比起那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来,还是完全不能引起观众们的兴趣,于是,他这一次的计划竟然得以不着痕迹的实施了下去。

    这个伙计并没有像花点坊的操作台那边跑去,而是悄悄地摸向了评委席上去。在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展台上时,他瞅准了一个站在最外围不起眼角落上的那个衙役,一个箭步窜了过去,闪电般从自己的袖中掏出来了张什么东西,然后飞快的塞进了那个衙役的手中。

    那个衙役初时十分惊讶,在下意识地看向了自己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这点惊讶就彻底变成了震惊。

    竟然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行贿
    &bp;&bp;&bp;&bp;一个普通的衙役,一年的俸禄恐怕都远远到不了这个数目,所以他一眼看清了手里这张银票之后,马上就激动地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兄弟,这,这,这这这……”

    他“这”来“这”去也没能说出一句整话来,最后还是盛膳楼那伙计干脆利落,塞完钱之后四周望了望,在确定没有什么人注意自己之后,连忙压低了声音说道。

    “五十两,你现在这身衣服卖给我!”

    “啊?衣服?”

    那衙役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官服,有点犹豫。这衣服可是衙门发的制服,要是被人知道了他拿着官服私下买卖,那可就是杀头的大罪了。五十两银子虽然多,但还不至于买他一条命。

    “哎呀别犹豫了!你要是实在不想卖,那借我穿一个时辰还不成?”

    时间紧迫,伙计的表情已经开始狰狞了起来。其实如果不是买的话,只是借这种说法已经足够让衙役心动的了。

    “那算借的话,这钱怎么算?”

    衙役握着那张银票,实在是舍不得放手。

    “全算你的!”

    伙计一把拉住衙役的胳膊就往角落里拖,他心下暗暗发誓,如果这个家伙再有废话,他就直接敲晕了生扒了这家伙的衣服。

    不过还好他总算没再有什么意见,半推半就的就被拉到了一个没人的角落,两人换衣服换的也是利索的很,就是临了了他还不忘喊上那么一句。

    “喂!衣服算借的啊~”

    “知道了!”

    伙计没好气的回答。

    因为着急换衣服的人是他,所以他早早的就穿戴整齐了,反倒是那个衙役在寒风中只穿了个夹袄,冻得瑟瑟索索的,一眼瞅见那伙计脱在一旁的外衫,很自然的就拿了过来。

    “啊~你穿我的,我就穿你的吧~”

    这一拿就发现,这外衫比他想象中的要重上一些。胸口处的夹层口袋里好像还鼓鼓囊囊的放着什么东西,满的都已经露出来一些了。他一眼就看见撑开的口袋缝隙处一团白花花的东西,刚待细看,这衣服就“蹭”的一下被拽走了。

    “谁准你碰我衣服了!站这等着!用完了就把衣服给你送回来!”

    甩下这一句话之后。伙计就拽着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的跑了,只留下那衙役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瞅到的那一眼,怎么就感觉那么眼熟呢?

    哎呀~管它呢~重要的是这官服居然只租了一个时辰就能赚到五十两,如果这样的傻瓜多碰上几个。那他的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衙役乐呵呵的抬起手来,将手中那张已经攥的汗湿的银票小心翼翼的铺展开来,然后看着印在上面的“伍拾两”三个大字好一通傻乐。

    银票最小的面额就是伍拾两,寻常的百姓买卖东西都是用成串的铜钱,一般人很少见过银票是什么样子。那衙役虽然也算得上是朝廷的人,但是每月的俸禄也就那么一点,还比不上较为富庶的那些农户,自然也是从来没见过银票长什么样。

    而就是因为没见过,所以他才认不出那伙计外衫里鼓囊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压根就是一整团的银票,跟他手里的那张除了数额不一样以外。其他的可是完全一样,不然他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呢~

    话说那伙计换好衣服之后,就风风火火的冲回了比赛现场。

    这会儿王大人才刚刚结束了他声情并茂的演讲,在一片吞口水的声音下走到了展台的旁边,正要拿起筷子来好好品尝一番,结果身边猛地窜出来了一个人影,一下子就扯住了他的胳膊。

    王大人再不济可也是一县的父母官,平日里哪有人敢对他拉拉扯扯,顿时火从心起,刚要开口呵斥。却突然发现视线中出现了一大团银票。然后,他就这么张着嘴愣在那了。

    “大人,这是盛膳楼孝敬您的,我放您脚边了。”

    伙计跑的太急。连个像样的包袱也没有,竟然就这么将自己的外衫卷巴了卷巴,借着展台阻挡着来自台下的视线,将那口袋里露出来的银票一角在王大人的眼中晃了两晃,就这么径直扔了在他的脚下,然后好似没事人一般退到了一旁。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是感觉好像有个衙役跑了过来,伏在王大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退开了。

    大家都没看见那伙计其实是带了东西上来的,还以为是告知了王大人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没看王大人一下子就没话了,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一个劲的瞅么~

    王大人不是没话了,他那是在忙着数钱呢~

    衣服就扔在他的脚下,他一低头就能看得见,而那一团白花花的银票就在他的衣襟底下若隐若现。

    这是多少钱啊~

    目测过去少说也有一二十张,就算每张都是最小面额的五十两银票,那差不多也得近千两银子。千两银子啊~一千两到底是多少钱?能买什么东西?家里那套老房子该修修了吧~家具都旧了也该换换了~话说老婆也挺旧了可以换个新的~换个年轻漂亮的~烟翠楼好像新来了个叫海棠的姑娘,那小腰~啧啧啧~

    王大人已经走神了……

    “大人!大人!”

    王大人的思想虽然已经飘到了天际,但是他身边还有个师爷呢~围观的群众都已经开始等得不耐烦了,纷纷猜测着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师爷虽然没看到那个伙计丢了什么,但是他也是在衙门做了多年的人,那个衙役分明就是个生面孔,想来肯定是哪家的假冒了衙役的身份。至于王大人为何会失神至此,想必是人家承诺了他什么惊人的好处,只是这种时候可万万不能走神,对面可是还有着几百双眼睛看着呢~

    “啊?怎么了?”

    王大人闻声有些茫然的回过头来看着师爷,他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了。

    “咳~老爷~这是美味轩的参赛作品,您请看……”

    师爷双手将试菜的筷子奉到了王大人的眼皮子底下,后者下意识地接了下来。然而他却并没有如师爷所言先去尝美味轩的菜,而是状似无意的问了句。

    “盛膳楼的在哪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品菜顺序
    &bp;&bp;&bp;&bp;“盛膳楼?啊~在这儿呢~”

    师爷先是一愣,然后便恍然,急忙朝着另一个展台指了一下。看来那个生面孔就是盛膳楼派来的了,只是不知道他许了王大人什么好处,居然能让王大人倒戈的这么突兀。不过,如果只有盛膳楼的话……

    他偷偷抬眼看了一眼站在最前排的贾云味,看王大人的这个架势,显然美味轩是没有过特别动作的,那么如果盛膳楼真的上去了,王大人又不敢开罪那位萧姑娘的话,恐怕这次美味轩就要倒霉了。

    看看看,那个贾云味果然已经把眉头皱起来了,看来他也已经发现这其中的猫腻了么?

    其实按照道理来讲,菜肴本来就要讲究现做现吃,美味轩是第一个完成比赛的,自然到比赛时间结束后也应该是第一个品尝,但是如今却偏偏要去尝那个盛膳楼。这样看来尝菜的顺序恐怕就要打乱了,那美味轩究竟能排到第几个都不一定,肯定会影响菜品的口感了。

    而贾云味皱眉,就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才感觉到形势恐怕对自己有些不利了,然而他也就只能想到这一点了而已,比起看惯了那些官场中的弯弯道道的师爷,还是要差上一些的。所以,他也就只是皱眉而已,并没有出言质疑,因为这对他来说虽然会有影响,但也还不至于影响太大。

    站在一旁的若水就没有那么多的想法了,她还以为先尝谁的菜本来就是随机的,一听王大人提出要先尝盛膳楼的,便自然而然的就把目光投向了盛膳楼的展台。

    这一看,目光中顿时带上了几分鄙夷。

    且不说他的菜做的味道如何,就单看他这山珍海味、珍禽异兽的堆叠,就已经失了宴席的精髓。

    所谓宴席膳食,并不能只是一味的铺张浪费,更多的是要突出菜品组合的营养搭配和美味相得益彰。更何况若是都是些肥厚油腻的菜品,吃多了难免会给人一种腻味的感觉。这便失了宴席的整体协调之感。

    只看了这一眼,若水就已经失去了接着看下去的心情,只是撇了撇嘴便将脸偏到了一边,正巧看到贾云味也正在朝着那个方向看着。以及他的眼中来不及隐去的不屑。

    两人就这么不经意的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相同的意味,顿时心中都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若水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美味轩的贾云味,来到湘南县这段时日里,她也就是对与美味轩、盛膳楼这样的与食禄阁齐名的酒楼略有耳闻而已。至于他们几家的菜品如何,其实她一直都没有机会尝过。

    如今看到这个贾云味,光从眼光上来看应该也算是有些本事的,就是不知道菜做的怎么样……

    想到这里,若水已经把目光投向了美味轩的展台。

    再一看,果然如她所想,不管是从菜品的荤素冷热搭配,还是色泽刀工上来看,都实属上品,尤其是那展台正中由整块的冰块精雕而成的展翅白鹰。外面用各个部位颜色深浅不同切得极薄的生鱼片包裹起来,在阳光的衬射下,闪出了极为夺目的光彩。

    这道菜如果不赶紧吃的话,恐怕那冰雕维持不了多久吧~

    若水抬眼看了看午时的日光,虽然是冬日,但是这个时候却是温暖的很,如果这个温度一直维持下去的话,那冰雕化掉了倒在其次,只是敷在上面的鱼片口感也要受影响了。

    且不管两人现在实际上是处于一种竞争的关系,但是就凭这一道冰雕白鹰。若水也对这个贾云味心生好感。她带着善意对那个贾云味笑着点了点头,又用表情表达了一下自己对那道菜的担忧,随后朝盛膳楼的展台歪了歪头,无奈地冲着贾云味耸了耸肩。

    虽然贾云味早已耳闻若水大名已久。甚至也一直存着与她一较高下的心思,但是这也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传言中的女子。

    竟然是如此灵动美好~

    尽管大半的面容都隐在了面纱之下,但是仅凭那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他就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个女子与众不同的灵气。

    面对若水送来的不加掩饰的好意,贾云味突然感觉有些赧然。他是知道自己的爹为了排挤花点坊做的那些龌龊事的,但是那是父辈的事情。他虽然是美味轩唯一的继承人,但是这些事情却依旧容不得他置喙。

    可是如今见到若水之后,他突然发觉做菜原来是这么愉悦的一件事情,却非要搅和一些是是非非进去,实在是对自己深爱的这个行业的侮辱。这一时间,他甚至都有些不敢看若水那双纯净无比的眼睛。但是随即他就突然下定了决心,想要从那个父辈给他设好的既定道路上跳脱出去,做一个纯粹的厨子。

    “大人!我有意见!”

    他就这么突然抬起头来,中气十足的冲着王大人喊了这么一声,把人家王大人吓了一大跳,手中的筷子都掉到地上去了。

    其实王大人之前一说要先尝盛膳楼的菜品,贾掌柜就已经察觉到自己的死对头蓝掌柜恐怕是做了什么手脚,所以也是急得要命。但是眼下已经到了品菜的最后时刻,想要再做何小动作恐怕都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急的在原地干转圈,却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主意来。

    正急着呢~就听见他的儿子突然大声喊了这么一句,顿时匆忙地看了过去。

    这一看,更急了……

    人家再不济那也是县丞大人,哪有像这样公然就当面给人家提反对意见的,那不是在挫人家的官威呢~没看王大人的眉头都已经皱起来了,这下子别说转机了,恐怕更加没活路了~

    只是那贾掌柜再急此时也已经没有用了,他此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希望贾云味能够说出些什么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好扭转此时的局面。

    然后,他就听见贾云味说道。

    “按规矩,我先完成的,就应该先尝我的菜。”

    他的话说的是如此的理直气壮又言简意赅,直让王大人的脸色更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规矩
    &bp;&bp;&bp;&bp;这就完了?这居然就已经说完了么?

    贾掌柜在冬日的寒风中内牛满面……

    果然,正如他所想,王大人已经把不满写在脸上了。

    “你是裁判还是我是裁判?哎?有没有这条规矩?质疑裁判的话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王大人偏头问师爷,师爷急忙堆满了笑脸,点头说道。

    “没错没错,有这条有这条~”

    其实哪有这么一条霸王规矩,只不过这种时候坚决不能违背主子的意思,没看脸都已经黑成那样了么~他可不想当炮灰。

    “那就把美味轩直接取消……”

    “且慢!”

    就在王大人马上就要宣布取消美味轩的参赛资格时,若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同样是打断,待遇却截然不同。

    王大人一见是萧姑奶奶开了口,那哪还敢有什么不满,立马就堆满了一脸的讨好笑容,连忙问道。

    “萧姑娘有什么意见么?尽管提出来。”

    这反应真是天差地别,就连若水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不自然的看向了贾云味,却看见他丝毫不以为意,依旧是一脸坚决的看着王大人,好像完全不为王大人的恶劣态度所影响。

    “我只是想说,贾,额,贾公子说的,谁先完成就先尝谁的,这个规矩真的有么?”

    她认真地看着王大人,而王大人却是一愣,思索了片刻,又将目光投向了师爷。师爷顿时满头暴汗,他死死地抓着手中的演讲文稿,支支吾吾的问道。

    “这个……该是有……还是没有啊?”

    “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这种事情需要问么?这里是不是就写着比赛的规则?我看看。”

    若水马上就不愿意了,她一眼就瞅见了师爷手中的文稿,想着他之前宣布比赛规则的时候好像就是拿着这个东西,便想也没想的就一把夺了过来。

    繁体字写是写不出来的。但是如果只是认的话,那还能认个八九不离十。文稿中的字写得还算工整,所以若水很快就发现了贾云味所说的那个规则,还真就有那么一条。

    “看。这不是有么~凭什么取消人家资格啊~”

    若水挑出自己找到的那张纸,然后直接拍到了王大人的面前。后者自然是一脸的尴尬,萧姑奶奶是惹不起了,他只能扭脸回头冲着自己的师爷大声呵斥,为何明明有这规矩还不提醒他。

    师爷就更是躺着也中枪了。面对主子毫无道理的指责,他只能生生的受下了,满脸苦笑的直道全都是自己的错。

    “好了,既然明确了规矩,那就先从美味轩的菜品开始尝起吧~”

    若水随手从自己伙计那里拿了一双筷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递到了王大人的手中,而后者虽然感觉被一个平头百姓指挥着有些掉价,但还是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意来,连声应着就接过了筷子。

    于是,王大人又移步走回了美味轩的操作台前。而若水也是毫不避讳的就径直跟着走了过去,在美味轩的操作台前站定了,仔细地开始打量起了所有的菜品。

    “谢谢。”

    她突然听到来自身前有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传了过来,便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正看见贾云味炯炯有神的目光直瞅着她,倒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客气什么~这本就是规矩~”

    “这……这个也是菜么?”

    一边,王大人拿着筷子指了指展台正中的冰雕白鹰,好奇问道。

    “是,王大人要先尝这道么?这里有酱汁,那鱼片蘸这个吃。”

    “啊?昂昂~”

    王大人木然的看着这只精致的白鹰。直到盛着酱汁的盘子递到了他的眼前,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接到了手中。看他那个表情,极有可能是在思考所谓的鱼片到底在哪。

    端着盘子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找到在哪里下筷。王大人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开始一个劲的朝身边的师爷使眼色。但是师爷也是一脸的气苦,他也不知道所谓的鱼片在哪呢~

    于是,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全都里三层外三层的瞪着王大人,瞪得他大冬天的额角都开始冒汗了。终于。师爷挤出了一个极为艰难的笑容,然后小心翼翼的问王大人。

    “大人,这参赛的菜品这么多,您一个人也吃不完对不对?要不,让其他几家的参赛队伍也一起尝尝?”

    “额~啊~那……就一起尝尝?”

    说这句话的时候,王大人的眼睛是看着若水的,他才不管这些菜最后都被谁吃了,只要别得罪眼前这位姑奶奶,安安稳稳的把这个暂代的七品芝麻官继续做下去,那以后哪个酒楼的饭菜不都是任吃的,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好啊好啊~那谁先来?你?你?都不吃啊~那就我先来了~”

    若水早就盯着那冰雕白鹰看了许久了,之所以之前跟着过来,本就是想趁机夹上个一两口尝尝,这下子终于能够光明正大的尝菜了,那还不忙不迭的就应下了。这不一听说让尝菜,直接就抄起筷子,随便找了俩人虚让了几句,直接就夹上去了。

    按道理讲她这种举动都已经算是僭越了,但是因着有了节度使张大人的偏帮,她还真没把这八品的县丞放在眼里。不过就算是她的举动有些不妥,那王大人也不会有丝毫的意见,这可是间接解了他的困境了,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怪人家僭越不僭越。

    这会儿他正眼巴巴的瞅着若水的筷子,就想看看她能往哪夹,结果竟然就看见筷子在白鹰的翅膀处划拉了两下,然后就捞了片什么东西塞到自己手中的盘子里去了。

    什么什么?

    王大人瞪大了眼珠子,却只能看见若水飞快的将这片东西在盘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就直接塞嘴里去了,到底也没能看清究竟是什么,就感觉亮闪闪的有那么几分晶莹剔透的意思。

    “嗯~这鱼片冰!却不硬!这酱汁爽!却不冲!好菜~好菜啊~”

    咀嚼了几下,若水眯着眼睛露出了极为享受的表情,如此之高的评价,让围观的众人眼巴巴的看着,满嘴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美味轩品菜
    &bp;&bp;&bp;&bp;若水在那里自顾自的嚼着,也没理会站在一旁眼巴巴盯着她看的王大人。后者这么一看,像她这么胆大僭越的人还真就是没再有了,只能硬着头皮抓起筷子,往自己印象中若水筷子划过的位置戳了上去。

    这左划右划,就是没发现有什么东西,直到站在一旁的贾云味眉头都皱起来了,他顿时感觉又出了一身汗。

    “啊呀呀~划拉什么呀~好好的一道菜都被你给搅和了。”

    若水这边刚嚼完,一抬眼就看见王大人在那拿着筷子戳在白鹰的翅膀上一个劲的不知道在划拉些什么,搞得那一面的鱼片都皱巴起来了,他却偏偏还是在那一无所觉的左一筷子右一筷子的搅和。

    “啊~”

    王大人闻言急忙收回了手,却突然发现好像是有片什么东西随着自己的筷子飘飘摇摇的落了下来,落到了这道菜的盘子上。

    “呀~都掉了~还不快点夹起来,这鱼片离了冰块就要赶紧入口的,不然口感就会变差了。”

    若水指了指盘中掉着的那片东西,示意了一下王大人,随后就赶紧又夹了一片。这一片她就不像之前那么着急的往嘴里放了,而是高高的举了起来。

    这下子王大人终于看清了那鱼片到底是什么模样了~在阳光的映衬下,这鱼片薄如蝉翼,在若水的脸上映衬出了一片极淡的阴影,上面似乎还带着点点的冰凌,折射出极为美丽的光彩。

    这……这居然是鱼片!

    王大人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几眼,实在是没办法将这纤薄的好似帛纸一般的东西与那水中鲜蹦乱跳的鱼联系起来。

    “呀~居然切得如此之薄~贾公子的刀工真是出神入化了~”

    若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自己筷子上的鱼片,满脸的赞赏之色丝毫不加掩饰。

    “萧姑娘过奖了~只是……”

    贾云味先是谦虚了一下,后来又抬眼看向了若水的脸,然后便欲言又止了。

    “怎么了?嗯~不蘸酱汁的话果然还是差一点风味~”

    若水一边撩起挡在脸前的面纱,将鱼片塞进自己的嘴巴,一边斜着眼看着贾云味。等着他的下文。

    “只是如果萧姑娘摘下面纱来的话~可能吃起来味道会更好~”

    贾云味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啊?真的么?”

    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若水都已经当真了。每当她面对美食时,智商就迅速降至了最低点,恐怕贾云味说倒立起来吃味道会更好。她也极有可能会相信的。

    因为相信,所以她便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面纱,作势就要揭开,但是就在她马上就要将面纱拉下来的时候,在贾云味期待的目光之下。她突然停住了。

    “昂~还是算了吧~我怕影响你们食欲。”

    若水又十分淡定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过头去,看向了其它的菜肴,嘴里还不住的嘟囔着“下一道吃什么”,看上去情绪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但是贾云味的直觉却告诉他,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触到了她的逆鳞。

    “萧姑娘,我……”

    他刚想解释些什么,却突然听到王大人那边,突然传来了一句惊叹声。

    “啊——真的很好吃!”

    等他转眼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王大人拿着筷子在冰雕白鹰的身上上下左右的飞快的划拉着,待到大部分的鱼片都被划进自己的酱碟之后,他便一股脑儿的将所有的鱼片都倒进了自己的嘴里大嚼了起来。

    这样的吃法简直就是在侮辱自己的作品,贾云味见状再次皱起了眉头,但是那个不懂欣赏的家伙毕竟是裁判,他再不痛快也只能忍着。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当王大人竟然试图将冰雕白鹰的脑袋都给咬下来的时候,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大人,这个是冰块。不能吃……”

    “啊?昂昂~”

    王大人悻悻地放开了抓着白鹰的手,目光中犹有着恋恋不舍和疑惑,幸亏他还有着一点理智,没有问出“为什么冰块不能吃”这种白痴问题。

    “四冷十热两点两汤一大件。咦?怎么还少一道菜?”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品味美食或是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品味美食的时候,一道粗噶难听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原来盛膳楼的人不知什么时候也离开了他们的展台,走到了美味轩这边,而刚才说话的那位,正是盛膳楼的大师傅。

    他不仅个子长得极矮,面相也同他身上造型奇特的衣服一样。看上去既丑陋又怪异,似乎不像是普通中原人的打扮。

    “哎?你是盛膳楼的人么?怎么听说话的腔调,好像不是中国……额,不像是大凌人士呢?”

    若水刚刚偷偷夹了一筷子红油老肝,此时正在猜测那红油是由多少种配料共同调制而成的,乍一听到有人说话,便下意识地抬起头来扫了对方一眼,见来人是与那个嚣张的盛膳楼大少爷站在一起,便有些好奇的问了那么一句。

    “萧姑娘好眼力,我来自东方太阳升起的地方,广袤大海的尽头……”

    东方太阳升起,大海的尽头?这个死矮子难道是日本人?

    若水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诡异的穿着,一眼就盯上了他那双穿着厚厚的白布袜子套在夹趾木屐中的大脚。

    没错了,穿凉拖还要穿袜子,来自东方,又这么自我感觉良好,怎么这日本人从古至今都没怎么变样呢?

    “什么大海的尽头?一座海中孤岛而已,你的国家现在叫什么名字?日本?东夷?倭奴?”

    “是叫倭奴国,萧姑娘果真见识广博。”

    那矮子双手抱拳作了一揖,好像完全没有听出若水话中的鄙夷,依旧是面带恭敬,却完全看不出其内心的喜怒。

    跟这样的人说话,就连架都吵不起来,若水听他如此夸赞自己,顿时觉得好像吃了一只死苍蝇般恶心的要命,便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了。

    “大人,小民有疑问,不知这美味轩的第二十道菜在何处?”

    若水没再理他,他却依旧没有忘了之前的那个话题,此时又再一次提了出来。

    “哎呀,吵死了~没看桌上有二十只碟碗么~你是怎么数的数~”

    若水指着放在桌角的那盘香蕉,没好气的回答。

    “怎么,看着不像难道就不是了么~盛膳楼的人就这点水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香酥蕉
    &bp;&bp;&bp;&bp;“香蕉?这也算菜么?那这样的话我弄上几斤四季水果往碟中一摆,最先完成菜品的不就是我了?哈哈哈……”

    这个时候那大师傅安静了下来,似是在观察那碟香蕉,但是蓝旗却不知死活的冲了上来,肆无忌惮的开始嘲笑起了那碟香蕉,最后笑着笑着,就在若水鄙夷的目光中尴尬的闭了嘴。

    这会儿就算是他再傻,也已经猜出那碟香蕉很有可能不只是单纯的香蕉了,指定做过什么其他处理。但是他左看右看也没能看出有什么特别来,便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吆喝道。

    “贾云味,你做的菜你来说,到底搞什么名堂?”

    之前就说过,盛膳楼与美味轩两家本来就是死对头,连两家的伙计都彼此看不顺眼,更何况他们各自的大少爷,而贾云味这样沉稳有加的又格外讨厌像蓝旗这样目中无人的小子,自然对他所问的话充耳不闻了。

    于是,蓝旗问完之后,贾云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被完全无视了的蓝旗火冒三丈,刚要扑上去继续质问,却被他们家的大师傅给拉住了。

    大师傅冲他摇了摇头,然后抱拳恭敬问道。

    “请问萧姑娘是否已经看出端倪了,还请指点一二。”

    “哼~”

    这大师傅以为凭着盛膳楼与美味轩两家恶劣的关系,贾云味肯定不会理会他,但是其实恰恰相反,贾云味这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但是若水这人却是一旦看人不顺眼了,对方就算是跪在地上苦求都不会多赏一个白眼的。这不,若水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就再没动静了。

    气氛莫名冷场了,这种状态下再问谁都不合适,大师傅只能尴尬的看向了王大人,哪知那个王大人被一道冰雕白鹰给勾起了腹中的馋虫,这会儿正寻摸着尝尝其他的菜品是不是也这么惊艳。哪还有心情去关注旁的事情,所以任凭那大师傅横看竖看,是断不能注意到的。

    最后还是贾云味看不下去了,亲自把那盘香蕉端到了王大人的面前。说道。

    “这一道香酥蕉,请大人品尝。”

    “香酥蕉?”

    王大人正拿着筷子四下里探看呢~眼前骤然多出了一盘香蕉,搭眼一瞅感觉跟普通的香蕉也没什么大区别,马上就失了三分兴趣。

    “这是香蕉吧~”

    他拿着筷子戳了戳,一脸的嫌弃。

    “来来来。我尝尝~”

    若水这会儿都已经绕到操作台的另一边去了,一听到这道菜的菜名,顿时又兴致盎然的绕了回来,将自己手中的筷子随处一放,直接就徒手拿了一只。

    也不见她有什么剥皮的动作,就见她拿起香蕉随便那么一抖,香蕉皮就自动散了开来,露出了里面一片黑紫色底沾满了白芝麻。

    这下子是个人都能看得出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香蕉了,蓝旗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他现在感觉所有人都在拿着鄙夷的目光看着他。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其实所谓的鄙夷也只是他自己臆想的而已,大部分人都压根早把他的叫板忘到了脑后,全都一门心思的瞅着那根外表看似香蕉,内里却另有天地的“香酥蕉”了。

    拿到手里,外皮都已经剥开了,若水却并没有急着吃,而是凑上了鼻尖,轻轻的嗅了嗅,嘴里嘟囔着。

    “嗯~是炸的么~怪不得~哎?你们都看着我干嘛?王大人,您不是裁判么~我就是个尝菜的而已。大家都拿,都拿……”

    于是,若水就好似居家待客一般,拿起剩下的香酥蕉就开始分了起来。一个给王大人,一个给白莽霍,贾云味自己也被掖了一个,就连师爷也都分到了一个。这么分来分去的,一转眼碟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最后若水左右看了一眼。艰难的抉择了一下,将这一个塞进了蓝旗的手里,完事还赏了盛膳楼的大师傅一记大白眼。

    那大师傅也有些莫名其妙,心想之前也没见过她啊~怎么就把人家给得罪了?

    蓝旗在那边还想故作一下姿态呢~结果人家塞完之后就再没搭理过他了,还做什么姿态了,连观众都没有,只能扁了扁嘴,学着若水的样子抖开了香蕉,看着那黑紫交加的东西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仔细看过又嗅过之后,若水终于咬下了第一口,只听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一股浓郁香馥的甜香蔓延了开来,这其中竟然还带了丝丝略咸的肉香,混合起来便形成了一股奇异的诱人香味。

    “哦?里面还夹了东西呢~这是腊肠么?”

    若水嘴里一边嚼着,一边仔细地打量着自己咬开的这个缺口。

    原来这还是香蕉,只不过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面糊,又缠上了一层紫菜,咬起来外酥里嫩,又配上一根广式腊肠,这种另类咸香美味着实让人赞不绝口。

    “嗯~要是炸之前再裹上一层蛋清就好了~”

    就在若水咬了第一口之后,旁人就已经开始狼吞虎咽的把自己那份给吃掉了,这会儿都各自在那抹着满嘴的油意犹未尽呢,却听得若水举着那根犹自只吃了小半的香酥蕉,嘴里嘟嘟囔囔似是还有所不满。

    “蛋清?那玩意儿有必要么?”

    蓝旗随口回了一句,他也是觉得这香蕉酥实在是已经到了极致,即便是身为竞争对手的他,也压根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蛋清可以裹住油炸的食物,保护其营养成分不会大量流失,还可以减少油炸过程中产生的致癌物质……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一提起做菜来,若水总是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但是说着说着,看到周围人那一片迷茫的目光,到底还是失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有些落寞的将手中剩下的香蕉皮扔在了展台上,手指滴滴答答的敲打着不成调的节拍,再看向其他菜肴时,就显得有些兴致缺缺了。

    “萧姑娘刚才所说这番话,是从何处听来的?贾某浸淫厨艺多年,倒是头一次听说这些,新鲜得很呢~不知能不能请萧姑娘说的仔细一点,贾某好长些见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扣十分
    &bp;&bp;&bp;&bp;“说得更仔细?唉~怕是我不管怎么说,你都听不懂啊~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若是搁在以往,有人肯这么热情的寻问关于做菜的事情,若水肯定一出口就是长篇大论,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在意识到自己与这个时代的隔阂之后,不禁对自己最喜爱的事情都已经失了兴致。

    “……萧姑娘这是……何出此言?”

    这下子就连贾云味都不知道作何回答了,只能迟疑了一下,试探了问了这么一句,但是却只换来了若水落寞的一个眼神。

    “不是还要试菜么~你还有没有像香酥蕉这样对入口时间很讲究的菜?放的时间长了就不好了吧~”

    若水显然也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沉溺自己的情绪,随即便强打起了精神,又看向了其他的菜,只是眼神明显没有之前那样激动了,总透出那么一股子悲伤来。

    贾云味倒是还想追问,但是王大人几个很快就凑了上来,他们显然都是被这香酥蕉给吸引了,又不怎么在意若水口中所说的那些个怪异的名词,自然已经开始打算进入下一道菜的品菜程序了。

    这么众多的人都已经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了,贾云味只能把对若水的担心压在了心底,决定等比赛结束了,怎么也得好好与这位惊才绝艳的女子聊上一聊。却一时忘了自己之前是怀着与若水一较高下的心态,只是一场比赛的工夫,就已经差不多要被若水的个人魅力吸引走了。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这个又是什么?”

    ……

    经历过无从下口的冰雕白鹰,还有深藏不露的香酥蕉之后,这些人再也没有小看贾云味的意思了,纷纷挑着自己最为顺眼的菜色,寻求贾云味的简介。而本来热衷于解围的若水,此时却完全无视了被一群人问得焦头烂额的贾云味,而是定定的望着一盘茄汁松鼠鱼,目光已然不聚焦了。

    “萧姑娘。这菜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我看您都看了挺长时间的了~”

    站在一旁面对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举棋不定的王大人,一眼看到了正在发呆的若水,还以为她又相中了什么好菜,便忙不迭地凑了上来。按照他的思路。只要是这位萧姑奶奶挑中的菜,基本都是味道绝佳的,跟着她尝菜,准没错!

    “嗯~好像是茄汁松鼠鱼的样子~你可以尝尝~”

    这个时候若水才终于腾出了点心思看看眼前这道菜的模样,然后随手一推就把碟子推到了王大人的身前。看着他如获至宝的双手捧了起来,便信步踱到了另一边,再一次发起呆来。

    能代表美味轩前来参加厨举选拔赛,可见这贾云味除去继承人的身份之外,自身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做的菜显然并不是只有那么几道出彩,而是样样皆是精品,所以即便是没有若水从旁引线,剩下的时间里那十几道菜也被众人一扫而空了。

    “嗯~这美味轩的菜味道果然不错,果然不错啊~我觉得这厨举选拔赛的名额。就……”

    “咳咳!咳咳咳!”

    正在王大人摸着肚皮心满意足的想要宣布结果时,美味轩的贵宾席上突然传来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原来是盛膳楼的蓝掌柜,不知何时已经从自家的贵宾席上偷溜到了美味轩的贵宾席处,现在正在贾掌柜的怒视之下肆无忌惮的发出各种音调的声音,也靠着这个成功引得了王大人的主意。

    王大人这才突然想起来,脚底下好像还有人家盛膳楼行贿送来的一包银票,之前光顾着吃了差点都把这茬给忘了,便急忙试探着用脚尖在展台底下扫了一圈,在碰到一团软软的触感之后,这才把悬起来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去。

    既然已经把钱都想起来了。自然也不会忘了这钱是谁送来的,王大人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马上就硬生生的改了口。

    “这厨举选拔赛的名额,就得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才有意义么~大家说对不对~”

    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说出口。竟没有遭到任何的鄙视,到不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比一般的平头百姓肯定要高上几个层次,主要大家的注意力都还在那一整桌子的残羹冷炙上,谁都没心思去听他胡乱发表些没有意义的感叹。

    “接下来我们就去尝尝……”

    万分谨慎的又把脚下包了银票的衣服踢到了展台一角,偷偷从各个角度瞄了几眼确定应该临时不会被人发现。王大人这才张罗着去尝下一家的菜。就在他刚刚把目光投向盛膳楼的方向,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的时候,就听贾云味在一旁义正言辞的说道。

    “该花点坊了。”

    “……”

    又被噎了一记,王大人万分不满的回瞪了贾云味一眼,但是后者依旧不卑不亢的看了回去,甚至还特意补了一句。

    “按照规矩来,是该花点坊了没错。”

    “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师爷~美味轩数次打断本大人的思路,扣十分!”

    “啊?哦哦~扣十分……”

    这比赛根本就没有提前定下什么积分规则,满分多少尚且不清楚呢~这扣十分又能代表什么意义?

    师爷先是愣了愣,又手忙脚乱的从自己随身带过来的布搭里翻找纸笔,最后只找到了一根毛笔,只好将手中的文稿翻过面来,舔了舔干到分叉的笔尖,煞有其事的在早已阴的一塌糊涂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写了六个字——“美味轩 扣十分”。

    “萧姑奶,额不不,萧姑娘,接下来就尝花点坊的菜了~您受累给菜品做个简单介绍怎么样?”

    其实贾云味还真是错怪了王大人,他虽然已经被那千两之巨的银票给冲昏了头脑,但是到底还是没忘了这钱是有命要,那也还需有命花才行,所以即便是他不提醒,那也决计不敢公然把花点坊越过去的。

    再者,他本就不懂尝菜先后到底有什么区别,就更加不会纠结于谁先谁后了,反正到最后宣布结果的人是他,就算是放到隔夜馊了再吃,他只要敢说好,就没人敢说不好。

    当然,前提条件是这位姑奶奶晋级了之后便没心情管这破事了才行。

    王大人斜着眼偷偷瞅着若水的侧脸,顿时感觉一阵糟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水晶脍
    &bp;&bp;&bp;&bp;“哦~好~”

    若水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便走到了自家展台前面介绍了起来。

    “四道冷菜——山家三脆,芥末茄儿,熟猪肤,水晶脍;八道热……”

    “水晶脍!是那个水晶脍吗?”

    若水的话还没说完,贾云味突然大喝了一声,将挡在自己身前的几个人全都挤到了一边,扑到了台前,就连王大人都被撞了一个趔趄,勃然大怒。

    但是贾云味此刻却完全无视了在一旁嚷嚷着要扣分的王大人,小心翼翼的捧起了眼前的碟子,面露虔诚的仔细察看了一番,然后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悄声询问一般的小声问道。

    “《事林广记》有云:水晶脍法,赤梢鲤鱼,鳞以多为妙。净洗,去涎水,浸一宿……哎?不是要浸一宿么?怎么这……”

    “你知道《事林广记》?”

    贾云味话说一半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但是恰巧在一旁听了个一清二楚的若水,此时精神却徒然一振,猛地偏过头来惊喜的问道。

    没错,是惊喜。

    生活在这个架空的时代,一切都与自己的记忆不同了,初时还能因为时不时的看到旁人惊讶的表情,体会那种开山鼻祖的荣光,但是时间长了,总会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种寂寞,那种只能身为一个旁观者的悲凉。

    所以,当她发现自己的记忆竟然能与旁人重叠,这种莫名的参与感顿时带出了无边的喜悦。

    “嗯~看过一些杂书,这本陈元靖的《事林广记》中,在第四卷中对著者那个朝代的饮馔之事颇有研究,细节方面也描写的很到位,所以很是喜欢……”

    “陈元靖?哪个朝代的?”

    “炎朝啊~大约是在距今三百年左右的一个朝代,看来萧姑娘对历史不怎么感兴趣啊~”

    陈元靖,陈元靓,炎朝,宋朝……唉~到底还是不同啊~看来这个《事林广记》也只是恰好出现的重叠点。历史,毕竟已经不是原来的轨迹了~

    若水苦笑着摇了摇头,为自己突然袭来的喜悦感觉可笑,她转过身来。突然拿起了摆在展台一旁的小勺,轻轻挖下了一勺水晶脍。那一勺宛如果冻一般的凝固体,在勺中轻微的颤抖着,混沌模糊的冻体内遍布着几块鱼碎肉,有种入口即化的即视感。

    “加石灰水浸泡可减少浸泡时间。当然,如果不加是最好,只是没有那么多时间,到底不能算得上是最正宗的水晶脍,可惜了……”

    若水将小勺放入了自己的口中,未见咀嚼的动作,只是静候了那么一会儿,就咽下去了。

    “不过这现制的鱼胶的口感确实比琼脂要上许多,沾舌即化,亏着现在是冬日。若是夏日炎炎之时,恐怕成型都困难。”

    “我尝尝,我尝尝……”

    王大人虽然没听过什么“水晶脍”,但是光看贾云味那惊讶的模样就知道,这肯定是什么稀罕的菜色,味道想来也是很不错的。之前刚刚勾起的馋虫还没下去,此刻又馋巴巴的挤了过来,随便抄起一只小勺,一勺就把这水晶脍舀走了小半。

    “唔唔……好吃好吃……”

    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是好吃不好吃可是普通人都能具备的基本技能。王大人这一大勺吞进去,差点连自己的舌头都给一起吞下去了。三下五除二把口中的全都咽下去之后,马上又开始着手抢起了盘子。

    这可是传说中的“水晶脍”,贾云味虽然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乱没吃相的主儿。却也忍不住为这道菜动容。此时也是放弃了一贯的冷静沉稳的姿态,好不容易在王大人的手中抢下了一小勺,在塞入口中之后,除了露出极致享受的表情之外,更夹杂上了些许思索。

    吃了就算那是食客们的做法,作为一个厨子。他在享受美食的同时,更加关注的是制作方法和用料。这“水晶脍”的制作方法距今已有三百多年,早已失传,如今有幸得见,自然是上了十分的心,决计不会放过任何学习的机会的。

    花点坊展台上的菜品,若水到底还是没能全介绍完,因为对“水晶脍”这道菜的介绍占去了大部分的时间,这期间王大人率领众参赛队员及部分工作人员,宛如蝗虫过境一般,将展台上的菜再次扫了个精光。

    “咦?怎么这里也是十九道菜?”

    就在一干人等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各自揉着肚皮的时候,盛膳楼的大师傅突然冒了出来,相比于那些以王大人为首的乱没吃相的家伙,他面对这一桌美食时的克制力简直是空前绝后的。他几乎没有动筷,而是半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展台上的各色菜品,在众人的尝菜过程已经进入了尾声之时,恰到好处的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若不是他出言提醒,恐怕谁也发现不了,此时花点坊的展台之上,竟然真的只有十九个餐具。他之所以在绝大部分的菜品都已经被吃光之后才出声,为的就是防止若水会假借一个餐具中盛放两道菜这种赖皮的借口。然而,这却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在他的提醒之下,若水马上就露出了一副恍然想起的表情,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操作台前,垫着纱布又捧回来了一只小巧的蒸笼。

    小心翼翼的将蒸笼放在了桌上,若水突然扭头冲着自家的伙计们大声喊了一句。

    “拿酒来——”

    谁也不知道她这时候要酒是啥意思,但是她自打接手这烂摊子以来,竟然能带领花点坊一路拼到了第二名的位置,这就已经足够了,此时恐怕就算她要求拿个夜壶来,花点坊的伙计们谁也不可能提出任何异议。

    酒很快就被拿了过来,开瓶之前,若水还特意询问了一句“是烈酒么”,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这才将酒倒入了一只阔口的粗瓷大碗之后,随后从怀中掏出了一只火折子,在装满烈酒的大碗上方猛地一燎,火光猛地就蹿起了老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滟娘
    &bp;&bp;&bp;&bp;在众人的惊叫声中,若水面无惧色的单手将蒸笼置于火起的大碗之上,在蔚蓝色的火焰上以一种极为有规律的手法画着圈,用手法来控制整个蒸笼受热的均匀程度。

    待到火焰燃到了最热烈时,她突然掀开了蒸笼的顶盖,一团热气澎湃涌出,紧接着,一朵浅粉色的莲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随着澎湃的热气,莲花的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伸展开来,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蒸笼。纤薄的花瓣之中流光溢彩,宛如有流水在内里回转一般,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盛开的奇迹!是盛开的奇迹!这不是花点坊的招牌‘娇娘’吗——”

    在场的有几个有幸见识过花点坊拍卖会的观众们,在看到莲花盛放的那个瞬间,就已经想到了早已闻名于整个湘南县的“娇娘”拍卖会,但是没头没脑的喊了一阵之后,又突然感觉和之前的“娇娘”又有些不同。且不说外型一个是玫瑰,一个是莲花,就单看成品的方法,又有着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

    “娇娘”有琉璃甑添彩,整个盛放的过程并没有现在这朵莲花绽放的这般猛烈,更何况今日一碗烈酒火景端的是走的街头杂耍的套路,且看那周围轰然叫好的声音,那跟路边看卖艺的没什么太大区别。

    如此粗犷的成品方法,与她呈现出的精致作品有着强烈反差之美。待得花瓣完全绽放开来,那蒸笼底下碗中酒也少了小半,火焰渐消,蒸笼的底部也因为直接接触明火而渐渐显现出了乌色。

    众人的叫好声渐渐弱了下来,大家都在吸溜着鼻子四处闻着,心知反正也不太可能吃着了,那就只能嗅着香气过过干瘾了。只是不知为何,空气中鲜有香气,除了靠得最近的这几位能闻到一丝淡淡的幽香之外,别人嗅到的压根就只有蒸笼被烧之后的焦味而已。

    盛放的奇迹。王大人也是只曾耳闻未有亲见,此时站准了最佳的观赏位置,那眼珠子瞪得,恨不得直接贴到蒸笼里面去了。只是他震惊之余。说出的话却与现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萧姑娘,可以吃了么?”

    这般美好的事物,一般人都是偏向于欣赏而很少考虑到品尝问题的,但是这个王大人却偏偏与旁人不同,那咧着大嘴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吃货模样。真是让人看见了就禁不住的讨厌。

    “嗯?现在啊~还要稍等一下哦~”

    听到王大人的问话,若水的反应却与围观的众人不同,她做的本是食物,又不是工艺品,自然最想看到的是食客们品尝美味时的幸福表情,所以王大人这副吃货模样,倒是更加招她喜欢了。

    所以,她好声好气的回答了王大人的话,手下的动作也骤然变了。

    她将粗瓷大碗一把抓起,随手一扬。碗里的酒水马上就被泼到了大半,只剩下了极浅的一道碗底,然后一个翻手扣到了蒸笼之上,将整朵绽放的莲花完全扣到了碗中。

    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啪啪”碎裂声响起,响声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这只粗瓷大碗终于裂开了两半,露出了碗中的莲花,花瓣上落满了晶莹的水珠。宛如晨起的甘露。

    更加令人啧啧称奇的是,原本并没有什么香味的这点心,此时却突然散发出了极为浓郁的香气。这香气中大部分都是醉人的酒香,但是酒香醉人却不浓烈。只因其中混杂着一股极为不明显,却起到了中和烈香的清幽之气,让这道点心的香味升华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如果之前人们还只是单纯的欣赏这道点心的美丽,此时此刻,在这香味的诱惑之下,却已经完全陷入到了对它入口味道的臆想之中。

    所谓食物。色香味俱全的意义,完全都在于如何让食客对食物产生强烈入口的**,而不是单纯的欣赏,或是对眼花缭乱的制作方法的感叹。若水最后这一扣,虽然看上去好像是给自己杂耍一般的烹饪手法来上一段华丽的终结,但实际上却是在完成这道点心在香这个层面的升华。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秉住了呼吸,眼巴巴的看着这道精美绝伦的杰作,谁都不曾先开口打破这寂静却充满了震惊的氛围,直到唯一不曾为自己的作品所震撼的若水,小心翼翼的将这点心移到了一只早就准备好了的水波纹方碟之上,这才听她悠悠说道。

    “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蘋。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此点心,名为‘滟娘’,是花点坊的系列花点中的另一道点心。”

    “……好!好——”

    “花点坊——花点坊——”

    大家从轰然的叫好声,逐渐演变成了有节奏的呼喊着花点坊的名字,这“滟娘”所引发的关注与人气,着实是其他参赛队伍任何一道菜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不过即便是大家的情绪激动又热烈,却还是知道这里是选拔赛现场的,所以他们也没有这么无休止的喊下去,待呼声渐渐弱了下来,大家全都把目光投向了王大人。这场比赛他是裁判,也是唯一一个名正言顺可以尝菜的角色,虽然早已开了参赛队伍也能品菜的先河,但是轮到若水这样能让人禁不住生出敬畏之心的菜品,大家还是习惯性的让王大人先去品尝。

    这个王大人,从抗干扰能力上来看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就在众多虔诚的目光之下,他依旧我行我素,咧着大嘴傻呵呵的笑着问道。

    “现在能吃了不?”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不过这嘘声很快就湮灭了,因为他们全都听到了若水爽朗的笑声之后,不假思索的回答了一句。

    “当然。”

    得到了准许之后的王大人,看样子本是想直接把整个蒸笼都端到自己面前一口吞下去,但是在伸出手之后,突然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怒气,四处张望了一下,到底还是悻悻地用筷子夹下了一片莲花瓣,放入了口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作茧自缚
    &bp;&bp;&bp;&bp;王大人刚刚嚼了几下那花瓣,还没来得及露出任何享受的表情,就听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呐喊声。

    “好吃吗——”

    他闻声睁开眼睛,骤然发现自己正被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好像被一群饿狼围住了的绵羊一般,他甚至都能听见离得近些的人们吞咽口水的动静,简直是毛骨悚然。

    “好,好吃……”

    他哆哆嗦嗦的回答。

    也难怪他会受到如此关注,这样从外形上已经做到了极致的点心,人们对它味道的期待也自然是达到了顶点,再加上之前拍卖的“娇娘”,虽然都知道最后的买主是谁,但是却都未曾见过这点心入口的场景。王大人此番可谓是开天辟地头一回,那种万众瞩目的期待,如此的声势浩大也不足为奇。

    “……我也尝尝。”

    传说中的“盛放的奇迹”,对于贾云味来说,吸引力是完全不亚于失传已久的古代菜谱“水晶脍”的,所以他是继王大人之后,第一个有勇气开口说要尝尝的人。

    对于若水来说,这“滟娘”虽然耗费的工夫多一些,却也只是食物而已,有人肯吃自然是最好的,最怕的就是没人能吃才对,所以她此时对贾云味的要求也是配合得很,甚至特意给递上了一双筷子。后者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径自夹下来了一片,但是却并没有急于入口,而是仔细的翻看了起来。

    “哦!这般纤薄的面片居然还能做出夹心,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贾云味看到了花瓣的断口处,正看见了浅粉色的花汁隐隐有了要往外冒的趋势,便急忙凑上前嘬了一口,顿时嘬了满口的清甜。

    “用力均匀。”

    若水不假思索的就做出了如此简单的回答,但是贾云味却知道,这并不是她故意遮掩不肯轻易传授,只是事实确如她所说,只要能保证花瓣的各个角度都能做到几乎不差的受力,那这裹馅儿的面片。理论上就完全可以做到无限纤薄的。

    也许这“滟娘”的制作过程中,只有最后这一步才能收获足够的关注,但是事实上,那样的关注只是靠了哗众取宠的小技巧。真正的精髓却是未有十几年功力就不可能擀得出的这样的面皮,只是可惜了,能看得出这点的人,恐怕现场寥寥无几。

    想到此处,贾云味面露遗憾。他一口将整片花瓣都吞进了嘴里,一边细细的咀嚼着,一边思索着除了这凝炼了若水十数年功力的面片以外,还有何惊人之处。

    有了第一第二个吃螃蟹的人,再开口的人便没有了心理负担,一整朵“滟娘”就这么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口中。事实上,不光是“滟娘”,整个花点坊的展台很快就被一扫而空了,王大人连同那些随着一起品菜的参赛人员,此时都是饱餐了两整桌宴席的主儿。现在个个都捧着撑的滚圆的肚皮,连走步都有些困难了。

    他们再看向盛膳楼的展台之时,有绝大部分都已经露出了望了却步的眼神。

    此时,即便是最没有眼色的蓝旗,都发现了众人对接下来的品菜已经失了兴致,顿时着急了起来。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盛膳楼了!”

    蓝旗急吼吼的说道,然而以王大人为首的品菜人员,竟还是完全没有要挪步移驾的意思,尤其是在看到盛膳楼展台上的菜色,大部分都是些油腻腻、口味偏重的硬菜。腻味的表情真是连遮掩的心情都没有了。

    “大人,您可千万不能厚此薄彼啊~”

    蓝旗急忙抢步上前,双手抱拳,一躬到底。着急的程度可见一斑,只是王大人在某些方面,着实是实诚的让人恨得牙根直痒痒。他适时的打了一个饱嗝,面露难色,然后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可是我实在是已经吃饱了……”

    七八个人吃了两桌宴席,共计四十道菜。其中像若水和贾云味这样的还只是空顶了个尝菜的名额,除了极为感兴趣的菜色尝了几口,大部分时间连筷子都懒得碰,所以那些人吃撑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盛膳楼万万没想到,自己伙同几家酒楼想出来的这么一个限制花点坊的赛制,却没有想到却把自己给坑惨了。现在大批的银钱已经砸了上去,此时却发现惹出的问题竟然是钱解决不了的。

    就算人家硬着头皮去吃,那饭量可是作假不了的。满嘴里说着“好吃好吃”,事实上却是没吃几口,那是个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来。

    “没关系,王大人虽然吃饱了,但是现场还有这么多的观众,他们也可以来品尝一番么~至于谁的菜才是最好吃的,只要看品菜人吃到谁家的菜时表现最为热烈,那便是一清二楚了。”

    就在现场陷入僵局之时,已经沉默了半晌的盛膳楼大师傅,此时又突然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发表了此番言论。

    “喂!那奇!你疯了!”

    此时众人都已经站在了盛膳楼的展台之前,离着盛膳楼的贵宾席特别近,所以大师傅的话蓝掌柜是听得一清二楚,禁不住直接喊了出来。

    他花了巨额的银两,可不是为了最后把决定权交给广大观众,更不是为了寻求所谓的公平公正,那奇这个主意一出,他这钱可就白花了!

    可是观众们一听自己还有机会免费尝到湘南县最好的菜品,那还容得旁人提出异议,自然是大声叫好,蓝掌柜那一声训斥的大喝,除了他身边的那几个伙计,恐怕根本就没人听见。

    “大人以为如何?”

    那奇大师傅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举动是完全辜负了自家掌柜的努力,还在那里恭敬地请示着王大人,而王大人此时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自己也知道,收了人家的钱就得尽心办事,只是对方提的这要求除了能塑造一下自己的光辉形象之外,实在是看不出有何对己方有利的好处了。

    怎么办?

    王大人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皮,心一横,便应了下来。

    反正钱是你们自己的,要求也都应你们了,做过这些我这钱就收的理所应当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可都是你们自己作的,与我无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配做厨师
    &bp;&bp;&bp;&bp;“各位同行,可有异议?”

    在取得了王大人的许可之后,这那奇却仍旧没有冒冒失失的宣布这一品菜方式的改变,而是颇为客气的再询问了一遍其他酒楼的参赛人员。

    当然,恐怕只除了心怀鬼胎的他们盛膳楼自己,谁都没意见。

    蓝旗也不傻,感觉得出那奇所出的这个主意,恐怕自家根本占不到什么便宜,也是疑惑的紧,但是再看看那奇胸有成竹的样子,尽管腹中嘀咕,到底还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于是,便有衙役受了王大人的指示,前去打开阻隔着比赛会场与观众席之间的门。

    像若水与贾云味一流,一个对自己的菜品抱有必胜的信心,一个对菜品的关注远远大于对比赛胜负的关心,他们谁都不曾对那奇提出的要求发表任何意见,只是若水对盛膳楼的菜品实在兴致缺缺,此时正百无聊赖的拿着筷子随便找了道菜在那里戳啊戳的,但是戳着戳着,就……

    “贾公子,你快来看!”

    本来一脸昏昏欲睡的若水,此时却突然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她戳了有一会儿的那道“环玉狮子头”,一把扯住了正站在她身边同样无聊的贾云味。

    “怎么了?”

    贾云味精神徒然一震,马上凑了过来。

    “你看这道菜,看这颜色,看出什么问题了没有?”

    若水端起了那盘“环玉狮子头”,放到了贾云味的眼皮子底下。

    “这……难道不只是生抽放多了么?”

    这一道“环玉狮子头”,主料是猪肉和玉子豆腐,配上淡绿色的莲子,整道菜都与人一种清新的气息,只是蓝旗做的这道菜,菜色却明显有些发暗,乍一看却是好像是拌猪肉馅时可能加了过多的生抽,这就是为什么贾云味会如此说。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但是你看……”

    若水皱着眉头。拿起筷子将猪肉丸表面的勾芡撇去了一些,然后就看到了里面白生生的肉丸,并不像贾云味所说的,在混拌猪肉馅时。就已经把生抽给加多了。

    “唉?这……怎么回事?难道是勾芡的问题么?可是这勾芡自身怎么会发暗?”

    贾云味也是一脸疑惑的拿起了一双筷子,在勾芡中沾了沾,刚想要往自己舌头上放,却被若水一把按住了。

    “别吃,我怀疑这勾芡有问题。”

    皱起的眉头越发的深重了。若水甚至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她取了只小勺,小心翼翼的刮下了部分勾芡,然后凑到了鼻下轻轻地嗅了几下,又闭上眼睛思索了片刻,再睁开眼时,凝重却已经变成了愤怒。

    她“啪”的一下将手中的瓷勺摔在了地上,然后紧走几步,一把揪住了蓝旗的衣领,愤怒的质问道。

    “你在这菜中加了什么!你这败类!根本不配做厨师!”

    “喂!你这女人,是疯了么?”

    莫名其妙的被拽住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蓝旗自己也是一脸茫然,但是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搓圆捏扁的主儿,也只是愣怔了那么一个瞬间,马上就开始粗声粗气的反抗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了若水的胳膊,马上就要将人甩出去的时候,自己的手却被另一个人给按住了。

    “蓝旗,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怎么?东窗事发所以恼羞成怒了么?我劝你趁着现在还没有酿成大祸之前,赶紧将你的菜处理掉然后自动取消比赛资格,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时候的贾云味。已经照着若水刚才的动作照葫芦画瓢又做了一遍,果然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此时也是一脸怒容的冲到了蓝旗的身前,先是制止了他意欲行凶的动作。再来就是怒气冲冲的质问了。

    本来蓝旗还因为若水出奇愤怒的表情有些惴惴,感觉是不是自己的菜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一听到贾云味让他自动取消比赛资格的话,理智马上就不翼而飞了。他以为,这根本就是这两个竞争对手生怕自己拔得头筹,而想出的一种挤兑的手段。他自然是不会上当了,还径自在那以为识破了两人的奸计而沾沾自喜呢~

    “你们在胡说些什么!竟然用这种手段逼我退出,你们才是为了取胜不择手段!王大人,您不要理会这些心怀不轨的人,放观众进来吧~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蓝旗要正正当当的取得比赛的胜利!”

    之前若水与蓝旗发生争执,衙役自发自觉的就没有执行王大人的命令,此时又听蓝旗在那吆喝了一通,正不知所措呢,却听得耳边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原来是一心都悬在美食上面的观众,此时早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个个都一脸愤愤的看着这个衙役,看的他身上禁不住一阵阵的发毛。他正要抬手扯开门闩,却突然听得一个女声娇喝。

    “别开门!”

    若水及时唤住了那衙役,再回转过脸时,看向蓝旗的眼神就只剩了无尽的冰寒。

    “你既然说你的菜没问题,那敢不敢把这盘菜吃下去。”

    那道“环玉狮子头”就放在若水的身边,此时她仍未放开蓝旗的衣领,另一只手却抄起了这道菜,端到了蓝旗的眼皮子底下。

    “萧姑娘,这……”

    贾云味此时却显得有些迟疑了,显然是觉得这菜中加的料危害极大,这蓝旗虽然为求取胜手段不够磊落,但是若是真的吃了,他又感觉有些于心不忍。

    “放心,他没有这个胆量吃~”

    若水扬起一边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轻蔑的笑容,然后后者却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接过她手中的菜之后,又一把将她推了开来。

    “没胆量吃?我蓝旗做的菜!没什么不敢吃的!”

    这话说完,他甚至连筷子都没用,直接用手就将半盘子的“环玉狮子头”都扒进了自己的嘴里。

    一切都发生在电石火光之间,若水和贾云味本是离着他最近的人,此时却因为一个被推开还没站稳,另一个只顾着去扶被推的人,谁也没能来得及去阻止发了疯了蓝旗,眼睁睁的看着他,将半盘子菜都吃了下去……

    “快——快阻止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发疯
    &bp;&bp;&bp;&bp;若水以为,悲剧不会发生的。

    有谁会明明知道食物有问题,却还是选择吃下去,可是蓝旗就偏偏逆了她的心思,让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大半盘的“环玉狮子头”,就这么入了口。而若水只来及的做的,就只剩了大声尖叫。

    然而,并没有人如她所言,积极上前阻止,而是大部分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不知道他们三人之间在搞什么鬼。

    对于观众们而已,能看到的部分就是若水拿着那盘菜让蓝旗吃,结果蓝旗吃了,但是若水却又不愿意了。此时谁都不知道这菜其实是有问题的,还以为若水是因为蓝旗逆了她的心思,这才恼羞成怒想拉帮手。

    场面就这么僵住了,等贾云味和若水两人挣扎着扑到了蓝旗身前的时候,整盘菜都已经被他吞吃干净了。

    “呕——呕——”

    甚至有那么几个不知所谓就喜欢瞎起哄的观众,在蓝旗吃光这道菜之后,还十分配合的吆喝了几声。

    “快快!按住他!看看还能吐出来么?不行么?抠出来!抠出来也可以!”

    两人扑上前去,拼命按住了蓝旗的手脚,贾云味腾出一只手捏着蓝旗的下巴,试图让他把刚才吃的吐出来,但是这个蓝旗紧咬着牙关,嘴里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嗬嗬”声,拼命地挣扎了起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厨举选拔赛现场上演了全武行,虽然违背了比赛举办的初衷,但是对于大部分的观众来说,他们一点都不介意场面变得更热闹一些。可是这热闹看着看着,就看出问题来了。

    若水他们三人的行为压根就是在扰乱比赛秩序,所以虽然王大人一点都不想得罪其中的两位,但是总不能任由他们就这么目中无人的继续打下去,只能吩咐了几个衙役上前去把三人拉开。但是等衙役们涌上前去之后,却发现这个蓝旗竟然已经三五个人都按不住了。

    说是要把三人先拉开,但是事实上还没等他们伸手。若水和贾云味就已经被甩出来了,其实所有的人手都被用在了按住蓝旗这个人,但是大家惊异的发现,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个头也不算太高大的年轻男子,此刻的力气竟然已经堪比最凶悍的瓦剌(大凌王朝西北边境号称最为凶悍的游牧民族)人了!

    只不过他虽然挣扎的厉害,却始终不曾将注意力放在按着他的人身上,而是伸长了脖子,冲着展台上的菜品大声嚎叫。嘴角俨然已经有涎水往下流起来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应该露出来的表情!

    这下子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得出蓝旗恐怕已经神志不清了,观众席已经开始骚动了起来,那些一个劲儿往前涌着想要成为尝菜人的人们,此刻也都不知所措的停了下来,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蓝旗在赛场中好似野兽一般的嘶吼着,目光中全都带上了几分心有余悸。

    然而这些人中,还是有拼命想冲到赛场中去的人,那就是盛膳楼的蓝掌柜,也就是蓝旗的爹。他那痴肥的身子,此刻却好像完全失去了重量一般。竟然只身爬过了贵宾席与赛场之间的挡墙,连滚带爬的冲到了自己儿子的身旁。

    “阿旗!阿旗!你怎么了?”

    蓝掌柜抬起了两只手捧上了蓝旗的双颊,试图与他对视来唤醒他的意识,但是却没想到蓝旗不仅没有丝毫清醒的意思,甚至还朝着蓝掌柜放在他嘴边的右手大拇指一口咬了下去!

    “啊——”

    顿时,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天宇。

    血,很快就顺着蓝旗的嘴角流了下来,蓝掌柜恐惧的发现,他的儿子眼中此刻只剩了贪婪这一种含义,看向他的眼神就好似看见了一份美味的食物。而他被咬住的那根大拇指,在一下锥心的刺痛之后,紧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更加撕心裂肺的疼痛。

    蓝掌柜看见,蓝旗竟然开始咀嚼了!他是在咀嚼着自己爹的手指!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蓝旗是真的疯了。可是现在才觉悟,已然已经太晚了。

    手指已经被死死的咬住了,就算是生拽也不可能完整的拽出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蓝旗一点点的嚼着,感受着那种整颗心都被碾来碾去的令人疯狂的疼痛。

    突然。蓝旗的表情凝住了,紧接着,他就这么翻着白眼,一头栽倒在地,一直不肯松开的牙关,也终于张开了。

    蓝掌柜看见,蓝旗倒下之后,是若水拿着一根小孩胳膊粗细的擀面杖,一脸未散的惊悸,站在他的身后。

    看来是若水及时将蓝旗给打晕了,不然蓝掌柜的这根手指,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

    蓝掌柜此时也是傻了,他口中依旧止不住的**着,再看向自己被打晕的儿子时,眼中竟是一点心疼都没有,只剩了浓浓的恐惧。他感觉,躺在地上的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被厉鬼附身了的疯子。

    深吸了几口气,若水定了定神,然后扔掉了手中的擀面杖,招呼着软倒在地的那几位之前按着蓝旗的那几个衙役,赶紧找些粗绳子来把蓝旗给捆起来。

    “他醒来之后恐怕跟刚才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区别,蓝掌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若水最后这一句话是冲着蓝掌柜说的,她的眼中满是遗憾和后悔。如果不是她判断失误,以为蓝旗绝对不会吃这菜,恐怕这场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被若水这么一提醒,蓝掌柜也好像幡然醒悟了似的,突然尖叫着就要朝若水扑去,嘴里还在怒喝着。

    “都是你这个恶婆娘!害我儿子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蓝旗是蓝掌柜老来得子的掌中宝,也是老蓝家的唯一一根独苗,眼看着似乎已经彻底疯了,他哪里还能有理智,自然是被绝望冲昏了头脑,将若水当成了罪魁祸首。

    然而,飞扑而上的蓝掌柜却被贾云味给拍到了一旁,他是离着若水最近的人,恐怕也是除若水之外唯一一个参与了整个事件的人物,早就料到蓝掌柜会找若水来泄愤,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冲出来保护了若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恰特草
    &bp;&bp;&bp;&bp;“你看清楚,你儿子是吃了自己做的菜才发疯的,跟若水没有关系!”

    贾云味将蓝掌柜打翻在地之后,冲着他大声吼道。可是无奈对方已经认了死理,满眼的恨意丝毫未消。

    “可是就是她让我儿子吃这道菜的!”

    “喂!谁会想到,竟然明知道菜有问题,却还是吃了,这能怨……”

    “不,贾公子,我来跟他说。”

    被贾云味护在身后的若水,此时却突然走了出来,毫无惧色的站到了他的身旁,对着蓝掌柜笃定说道。

    “你儿子被人陷害了。”

    蓝掌柜闻言一愣,但是很快就又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没错!我儿子就是被你这个贱人陷害了!”

    “我不认为你把我当作情绪的宣泄口是一个明智的举动,尤其是这样会导致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

    若水竟然毫不避讳的径直走到了情绪激动的蓝掌柜面前,甚至摇头谢绝了贾云味想要护驾的举动,就这么直愣愣的瞪着蓝掌柜。而后者也好像被点了穴一般,之前的激动也已经消失不见。他也直愣愣的看着若水,眉头渐渐的就皱了起来。

    “什么意思?”

    蓝掌柜问。

    “我一直以为这菜中芡汁里的毒物,是蓝旗自己放的……”

    若水突然弯腰捡起了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片的那只“环玉狮子头”的碟子,用手指抹了些还未沾到泥土的芡汁,放在鼻下轻轻嗅了几下,继续说道。

    “这芡汁中毒物的剂量数十分巧妙,如果是十数人分吃这一道菜,可能只会觉得这菜充满了吸引力,甚至根本就感觉不到美味,光是凭着脑中‘想吃’这个概念,就会一直吃下去,就好像一开始狼吞虎咽的蓝旗一般……”

    说到此处。蓝掌柜脑中浮现出了蓝旗一开始吃那道“环玉狮子头”的场景,仔细思量之后,发现确如若水所说的那样,只是吃相比较夸张而已。不然一开始也不会完全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紧接着,若水好像只是刻意留给了蓝掌柜一个回放的过程,然后便开始继续讲了起来。

    “但是如果是被一个人全部吃掉了,这样的剂量,恐怕就会酿成悲剧了。”

    “悲剧……是……怎样的悲剧……”

    蓝掌柜这话问出口时。声音明显已经开始颤抖了,他很怕听到是何种悲剧,却又不得不问。

    “有时清醒,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疯狂的。在毒瘾发作时,他会六亲不认,不停的伤害别人,也伤害自己,而且力大无穷,三五个人都治不住,除非再吃到足够剂量的此种毒物。最重要的是。想要戒掉这种毒瘾,是一个及其漫长又痛苦的过程,一旦再度食用了此种毒物,毒瘾便会越来越重,戒毒也会越来越困难。”

    “这时间竟然还会有如此狠辣的毒物?究竟是什么毒物?有药可医么?”

    蓝掌柜终于开始相信若水的话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知道若水根本不可能说谎,而比起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之类的事情,他更担心的是爱子能不能恢复正常。

    “这是一种叫做恰特草的植物,会让人兴奋并且上瘾。至于医药……”

    若水突然偏过头去不忍再看蓝掌柜,停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据我所知,这种毒物无药可救。只能靠自己的意志力熬过去。”

    蓝掌柜闻言彻底呆了,他感觉自己的脚下一片颓软,紧接着就跌倒在地。

    意志力?蓝旗刚才的样子他已经见到了,毒瘾发作的他甚至连自己的意识都没有了,又怎么可能会存在意志力,若水这句话。根本就是已经判了蓝旗的死刑了。

    “阿旗……阿旗……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此时的蓝掌柜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只是抱着头趴在那里,嘴里一个劲儿的来回嘟囔着这几句,看上去可怜至极。

    不光是若水,在场的人全都露出了不忍之色,甚至包括与蓝掌柜竞争多年的两个死对头——贾掌柜和白掌柜,此时也是有些唏嘘,谁也不曾上去落井下石。他们最是清楚,蓝旗这个独子,对于蓝掌柜有着怎样重要的意义,也更加明白他现在这种绝望的心情。

    “王大人,我建议,赶紧调兵对整个赛场进行封锁,有机会在盛膳楼的菜品中下药的人,肯定就是混迹在盛膳楼参赛队伍中的一员,此时东窗事发,极有可能已经遁走,若不抓紧时间封锁现场,让嫌犯逃走之后,要想再抓到就难了。”

    在一片沉默之中,若水是第一个打破了这场僵局的人,作为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她面对悲剧时,总会先于一般人更早的清醒过来。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话刚一出口,就连王大人还没能有什么反应,趴在地上看上去已经彻底失了五感的蓝掌柜,却突然抬起头来大声吼道。

    “是那奇!一定是那个该死的那奇!阴险狡诈的倭奴人!”

    若水闻言一怔,随即迅速的扫视了一圈盛膳楼展台之前的人,发现那个长相奇丑的盛膳楼大师傅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来人!马上给我把整个赛场都封锁起来!务必要把这个那奇抓捕归案!”

    此时就算再昏庸的官员,也知道当务之急就是先把嫌犯抓捕归案,所以不用若水吩咐,王大人就已经在那里指派起了自己的人手。而若水却突然蹲下身来,与蓝掌柜面对这面,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会是那奇的?他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这种恰特草?他又是怎么到你们盛膳楼工作的?”

    也难怪若水会如此执着于这个倭奴人,其实她关注此人的背后,更多关注的是这个世界的格局。

    因为那奇的出现,让她已经意识到了有日本岛的存在,而极有可能出自那奇之手的这种恰特草,在现代是原产于东非的一种常青灌木。有了日本岛,又有了东非,这个世界的格局看上去似乎与若水离开的现代几乎无二,这种惊人的相似,才是真正吸引若水的地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终得噩耗
    &bp;&bp;&bp;&bp;“我也不知道,就是前几天,他出现在我的酒楼门前,说他做菜很好,想做酒楼的大师傅,后来我尝过他做的菜,觉得确实不错,所以就将他收下了。”

    “哦?做的菜不错?做过什么样的菜?是怎样的味道?”

    “菜倒没做过多少,因为厨举选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一进酒楼就被我分派去给蓝旗训练,所以只是第一次见他时吃过他做的一道红烧肘子,至于味道,味道……哎?”

    因为若水此番盘问都是围绕着那个该死的那奇,所以出于同仇敌忾的这个理由,蓝掌柜此时也是对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在提及那道红烧肘子的味道时,却突然迟疑了起来。

    “怎么?想不起来味道了?”

    “……不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不对!好像,好像是有一点……”

    “有点苦,有点涩,对不对?”

    “苦?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有这么一点意思了,但是,如果是苦涩的味道的话,我又怎么可能会觉得好吃呢?”

    蓝掌柜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后来又有些疑惑。

    “好吃?不,可能那并不是好吃的感觉,而是想吃的感觉。”

    若水一语道破真谛。

    “苦和涩,就是恰特草本身的味道,只不过是因为它能让你上瘾,所以才会让你忽略了它本身难以入口的味道,只记得想吃,全都吃下去。”

    蓝掌柜一听,他居然也是吃过这东西的人,顿时大惊失色。

    “上瘾?那我会不会也跟我儿子一样?”

    “不,当然不会,你只是摄入了很少的剂量,顶多只是让你当时有些感觉而已,事后根本不会出现上瘾的问题。也幸亏他只是让你吃了一点,否则恐怕会有更多的人像蓝旗一样。我想大概他的手里也并没有太多这样的毒物。而接近你也只是为了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已。至于今日的选拔赛,恐怕就是他计划中颇为重要的一步,不然也不会下了血本,放出了这么大剂量的恰特草。”

    若水站起身来。望着盛膳楼的展台之上,十之八九的菜都泛着那种不健康的乌色。

    怪不得明明是宴席对决,却做了这么多油腻腻的主菜,看来就是为了让这种颜色独特的芡汁显得不那么明显罢了~

    只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如果通过了厨举选拔赛,那就会代表湘南县正式参加朝廷的厨举。而以他这种手法。如果将毒下的更为隐秘一些,想晋级似乎是比较简单的事情,那这厨举一路走到最后,岂不就是得到了赴京面圣的机会,难道这个倭奴人是想……

    若水站在展台一旁,望着那一桌子菜发着呆,刚待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时,脚边的蓝掌柜突然伸出他那只被咬烂了的手,手指尚还血肉模糊,但是却毫不迟疑的抓住了若水的裙角。

    “萧姑娘。有件事,我想最好还是告诉你一下。”

    “什么事?”

    若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无法自拔,只是信口应了他一声,甚至连眼神都未曾给过他一个,但是,很快,她就不得不反应了,因为她听到蓝掌柜如是说。

    “高大壮要被处斩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若水猛地低下头来,一把将蓝掌柜拉到与她对视,急切问道。

    “我说。高大壮,就是你的大哥,今日要被处斩了。唔~好像是午时处斩,这会儿大概时间已经过了吧~”

    蓝掌柜的衣领被若水紧紧揪住。整张老脸都被勒的涨成了猪肝色,但是他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比较自然,而且最后还努力上翻着眼皮,看了看早已过了日中天的太阳,语气有着说不出的奇怪味道。

    终于听清了这番话的若水,感觉整个身子的力气都已经被抽空了。眼前也是一阵阵的发花,几乎都要拽不住蓝掌柜了。但是很快她就强行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然后面目狰狞的问道。

    “在哪?在什么地方处斩?”

    “菜市场……”

    最后一个字的声音还未完全出口,蓝掌柜就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骤然一松,紧接着眼前的景色迅速后退,胳膊肘和膝盖处就传来了剧烈的钝痛。原来是他已经被若水给甩了出去,半个身子都毫无防备地磕在了地上,顿时鲜血直流。

    这一次厨举选拔赛,盛膳楼根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参加厨举的名额指定是拿不到了,赔上了那么多的银钱,蓝家父子又中毒的中毒,受伤的受伤,而且因着那个在饭菜中下毒的大师傅,恐怕他们盛膳楼的名誉都要从此扫地了,蓝掌柜心中的愤恨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

    他憎恨所有人,憎恨这世间的一切,更加憎恨的是眼前那个可以算得上是让他如此凄惨的“元凶”——萧若水。

    告诉她自己的大哥已经被处死,自己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就是要让她被那种痛彻心扉的苦痛给淹没,让她痛苦,让她跟我一样痛苦!哈哈哈——

    现场的人们眼睁睁的看着若水突然花容失色,然后就像之前的白素莲一样,拼命跑去了赛场的大门处,而那个蓬头垢面的蓝掌柜,却突然倒在地上疯魔了一般的哈哈大笑,众人纷纷皱着眉头远离了他,生怕他会变得像他的儿子一样见谁都咬。

    之前说过,那一扇大门是很难靠着个人的力量打开的,所以若水虽然跑开的早,但是直到后来才追上去的贾云味都已经赶到她身边时,却仍旧没能将这扇门推开,急的眼泪都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

    她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白素莲会突然不要这厨举的名额,也一定要拼了命的离开这里,可是如今已经晚了,午时,午时早就过了,她一想到自己的大哥此时已经身首异处的场景,整颗心就好像被撕裂了一般的剧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只不过才离开了几天而已啊~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大哥犯了什么罪,只这短短几天的工夫就要被砍头?小勇呢?干娘呢?他们现在有没有事?难道都已经像大哥一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虎头蛇尾的选拔赛
    &bp;&bp;&bp;&bp;只有一个人追了过去,那就是贾云味。

    他跑到了若水的身旁,见她看上去好像是试图将门拉开,便急忙撸起袖子也上阵帮忙了起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么?是不是那个蓝掌柜跟你说了什么?”

    刚才蓝掌柜将高大壮一事说与若水听的时候,其实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而贾云味虽然站的比较近,但是却也只是看得出蓝掌柜对若水说了些什么,至于内容却根本没有听到。

    “我大哥,他说我大哥要被处斩了!”

    若水眼泪涟涟,说话声也断断续续的,但是贾云味总算还是搞明白了她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惊讶之余,却又不免有些疑惑。

    “处斩?今日有什么人要被处斩么?我怎么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你?”

    “骗……骗我?他为什么要骗我?”

    若水也是一个愣怔,反问道。

    “我想大概就像是之前的白素莲一样,比赛到现在还没结束,如果你走了的话,恐怕也会失去比赛资格吧~”

    贾云味的这番话也不无道理,但是若水低头思索了片刻之后,再抬起头来,仍是一脸的坚决。

    “他也许是骗我的,但是我却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因为大哥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几个亲人之一了。”

    听过若水的话之后,贾云味也是一阵沉默,但是随即他也挂上了与若水几乎完全相同的坚决表情,然后对若水说道。

    “那么既然如此,我陪你一起走。”

    “啊?你……”

    若水再度回过头来,满脸的疑惑。

    她离开,有必须离开的理由,可是眼前这个男子离开,又是为了什么?他明明已经稳操胜券了,为何又要掺和到她的事情中来?

    而贾云味也仿佛看懂了她眼中的疑惑,随即轻松的笑了笑,然后说道。

    “如果你走了。场中就剩下美味轩和食禄阁两家,两个名额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我们两家的,但是如果我也走了,那至少也会余下一个名额。而我。期待着与你再次公平一战!”

    若水看着他,微微张开了檀口,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事到如今,她又怎么还有心思去关心什么厨举的名额。什么公平一战,现在她满脑子都是高大壮的事,至于什么荣誉声名,那本就不是她所向往的,今后就更加不可能再为这些事情劳心劳力了。

    可是贾云味的心意她也懂,也非常感激他为自己的牺牲,更加佩服他对厨师这一行业的执着,但是此刻若水实在是没什么心情与他辩解些什么。

    就让他晚些再拿到这一厨举名额吧~

    想到这里,若水便继续开始了自己的推门大业,而站在她身旁的贾云味。却突然回过头去冲着自家的操作台大声喊了起来。

    “喂——孙小六儿——把伙计们都给我带过来——”

    不大一会儿,一帮美味轩的伙计就浩浩荡荡的跑了过来,在他们大少爷的示意下,开始一同推起了那扇大铁门。

    门很快就被推开了,若水只是匆匆甩下了一句谢谢,便从刚刚打开的门缝中窜了出去。贾云味一看也是发了急,便急忙跟着一同往外挤,只是他刚才口中叫的那个“孙小六儿”,显然是个非常机灵的伙计,一见情况不对。就马上伸手抓住了他们大少爷的胳膊。

    “少爷,您要干什么去?这赛场可不能随便乱出啊!”

    “哎呀!你就回去告诉我爹,让他放心,这厨举的名额。我过段时间再给他争回来!”

    贾云味一把将孙小六儿的手扯了开来,马上就消失了在门后。

    ……

    若水这一路跌跌撞撞的,跑得并不算太快,再加上她其实并不知道湘南县的菜市场究竟在什么位置,所以甚至还要边跑边问路,所以很快就被贾云味给追上了。

    “萧姑娘这是要去哪?我可以带你过去。”

    打老远就看见若水拉着一个过路的好汉拼命地在比划着什么。一看就知道应该是不认识路,所以贾云味刚刚赶过去,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菜市场!蓝掌柜说我大哥是在菜市场处决。”

    “好,跟我来!”

    两人马上就一前一后的开始在大街上疯跑了起来,引来了路人纷纷侧目。要知道他们此时都还围着围裙,甚至手上脸上都有着还未来得及擦去的污迹,就这样在大街上来回窜着,实在是有些特立独行了。

    好在菜市场离着比赛会场并不算太远,两人跑了大约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说是菜市场,但是看上去周围却鲜少有建筑物,除了一处高出地面少许的台子,这里有很大的一片地方寸草不生,空旷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里发毛。

    “怎么没人?就是这里么?”

    若水问贾云味。

    “是啊~湘南县用来处斩犯人的‘菜市场’,就是这里了。”

    贾云味走上前去,在离着那处台子大约两三米远的距离停了下来,远远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回头冲着若水说道。

    “这上面的血迹都很旧,看样子今日这里并没有处斩过什么犯人。”

    “啊?真的么?我也看看。”

    若水不死心,急忙抢步上前,只是在路过贾云味身旁的时候,被他一把给拉住了。

    “萧姑娘,这里阴气太重,你一个女孩子家,实在是不方面离的太近,只站在我这个位置看一下就好了,血迹新旧程度,仔细看一下还是能分辨得出的。”

    然而,若水却丝毫没有接受贾云味的好意,而是猛地甩开了他的手,连句交待都懒得说,径直就冲向了那处高台,就这么双手着地,跪爬在地上冲着那处高台上的血迹仔细查看了起来。

    这么一看,人家女孩子都不怕,贾云味一个大男人,自然也不好表现出自己是在害怕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与若水一同围着那处高台仔细查看着是否有刚刚处斩犯人的迹象。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他在哪
    &bp;&bp;&bp;&bp;就在两人鬼鬼祟祟的爬在处斩台下摸来摸去的时候,一声大喝突然传来,吓得两人骤然就是一哆嗦。贾云味急忙抬起头来四下里瞅着,假装一脸的无辜,但是若水却是如同未闻,依旧我行我素的继续满地翻找着。

    “喂!就是你们俩!干什么的?还不站起来!”

    贾云味扫视了一圈,发现自己这无辜装的真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周围明明一个人都没有,总不能说是刻意来这个阴嗖嗖的地方郊游的吧~

    这菜市场虽然不是正经的官府衙门,但也不是什么寻常的百姓可以随便涉足的地方,之所以没有刻意围起来,就是因为一般也没有人会想不开跑到这里来转悠,所以看守这里的工作也是个闲差,衙役通常都是日上三竿了才来点个卯。只不过今日不巧,他昨晚多吃了几杯酒,今日起的更晚一些,恰好就碰到了若水他们两个。

    这地方平日里可是连逼不得已路过的人都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来赶紧经过,真是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特意跑到这里来,平日里这个衙役都被同行笑话为看坟场的,今日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扬威的机会,马上就惊喜的冲上前去执法了。

    “官爷,官爷莫生气,我妹妹只是好奇,好奇而已。妹妹,快起来,官爷来了!”

    贾云味举着双手慢慢的站起身来,向那衙役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一边还拼命地拿脚划拉着还在地上趴着不肯起来的若水,只是若水现在满脑子都是高大壮的事情,根本就无暇顾忌其他了,所以不管贾云味怎么向她示意,也根本得不得丝毫的回应。

    “哎?这小丫头片子胆儿挺肥啊~竟然敢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衙役见贾云味如此配合,多少过了一把瘾,但是在看到压根视他如无物的若水之后,气就不打一处来了。

    “哎哎!官爷官爷……您老息怒~我妹妹,她的这里……有点问题……”

    那衙役说话就要将挂在腰间的官道拉出来砍人。结果往腰间一模,这才发现,昨晚在店家喝多了,好像是把刀拉人家那里了。此时腰间除了一只酒葫芦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贾云味一看他是要动手了,便急忙拉住了他的手,情急之下随便扯了个谎。当然是不敢太大声的说,最后那几个字甚至都只剩了比口型。但是其实贾云味也是多虑了,此时恐怕就算他说若水是男人,也不会收到任何反抗的。

    一听说是个傻子,衙役马上就皱起了眉头,再看向若水的时候眼神中就充满了轻蔑和嫌弃之意。要相信贾云味其实并不难,就单看若水趴在因为沾满了血污而变得黑漆漆的泥地里,整张脸几乎都要拱到地里去了,就算贾云味不说,他恐怕也不会认为若水是个正常人。

    “明知道是个傻子,还放出来乱跑。你这个哥哥是怎么当的?你这是妨碍公务!”

    “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带她走!马上!”

    难得这个官差不想跟傻子计较,贾云味急忙蹲下身来,伏在若水的耳边小声商议着。

    “姑奶奶~咱们赶紧走吧~如果被官差抓走,可是会坐牢的!咱们过段时间再来行不行?”

    尽管知道此时的若水恐怕根本听不进去旁人的劝说,但是贾云味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所以当他发现若水好似是听进去了似的,突然猛地回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看向他的时候。还着实好一番激动。但是这激动也就维持了一瞬间,他就看到若水突然将目光抬得更高了。

    她在看那衙役!她不会是想……

    贾云味还没来得及往坏处想呢~就感觉眼前突然一花,若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直直的就冲着那衙役去了。

    “我大哥呢!我大哥呢!他在哪?告诉我他在哪!”

    疯狂的若水与宿醉的衙役想必。在气力上竟然占了上风。衙役被她抓住了肩膀,拼命地前后摇晃着,直晃得他头昏眼花,昨晚的饭菜都要吐出来了。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官爷的威严了,只能毫无形象的指着蹲在地上目瞪口呆的贾云味大喊。

    “你大哥不是在那么!松手!快松手!”

    “什么?哪?在哪?”

    若水一听,急忙撒开手回头朝着衙役所指的那个方向找去。后者脱离了桎梏之后,心有余悸的退出了五米开外,四下里看着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能至少防一下身。

    当场逃跑这种事他是万万不敢做出来的,此地虽然鲜少有人路过和停留,但是至少也是处在县城内的一处空旷地,人来人往远远的也能大约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不,才多大会儿工夫,远处就已经有人开始驻足了。

    若水扑向了衙役指的那个方向,但是那里除了贾云味以外,就再没有旁的什么了。

    其实还真不是那衙役为了保命在忽悠若水,只是他刚才听了贾云味说若水是他的妹妹,想当然的就以为若水要找的人就是贾云味。此时他痛苦的发现,这个女人原来不单单只是个傻子而已,还很有可能是个疯子。要知道疯子行事从来都是不管不顾的,往往做的都是些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事,他可不想莫名其妙跟一个疯子起冲突。

    “大哥……是在这里么……”

    推开了碍眼的贾云味,若水触目所及的就是一片颜色格外鲜红的泥地。这里是处斩台的正前方,每个被处斩的犯人在倒下之时,腔子里的血有绝大部分都是流到这个位置的,所以这里泥土的颜色也是格外的深重,离得近了,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精神本就十分紧张的若水,误以为那衙役指的地方,就是高大壮被处斩之后血流向的地方,颤抖的手指摸上了那坚硬干燥的土坷垃,抽泣之声渐起,很快就大声哭泣了起来。她把自己的脸彻底的拱在上了这泥土之中,哭声从她的脸与地面的缝隙之间传了出来,是那样无尽的悲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血牙草
    &bp;&bp;&bp;&bp;“你们是不是来找血牙草的?”

    站在五米之外的衙役,在看到若水头拱在地面上的动作,开始还有些疑惑,但是很快就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疾步走到贾云味的身旁,小声问道。

    “血牙草?”

    贾云味反问道。

    “不是么?令妹这里不是有问题么?”

    衙役抬起一只手来,在自己的脑袋一侧划了几圈,又冲着若水努了努嘴。

    血……牙草?

    贾云味一咂摸,终于明白为何衙役会有此问了。

    传说有一种草,叫血牙草,是由鲜血浇灌而成,能治疯病。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要求,这草倒也并不稀罕了,它奇就奇在,用狗血浇灌,就能治狗的疯病,用羊的就能治羊的,而人的疯病,那就真的只能用人血浇灌的血牙草了。

    从这草的成长过程来看就知道,这是一种十分阴邪的植物,但是却架不住它实在是有着十分显著的功效。不管是怎样的疯病,程度如何,持续多久,只要一株下去,基本都能恢复清明。

    然而这样苛刻的生长条件,让这种草存世极少,只有较为持续的鲜血浇灌,才能形成它的生长地,而作为最频繁接触鲜血的地方,用来处斩犯人的斩刑场,就是最为得天独厚的血牙草生长地。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刑场都能孕育出这种阴邪的植物,要知道即便是刑场,也不可能三天两头的就砍人,没有足够剂量的鲜血浇灌,血牙草也是出不来的。像湘南县这种偏僻封闭的小县城,哪里经常会有什么犯人穷凶极恶到一定要处以斩刑,所以这里根本就长不出血牙草。

    血牙草的功效非凡,价值自然就不菲。且不说其极为不吉利的背景会让许多迷信前世往生的人避之不及,就算真正敢冒着折阳寿的风险吃下去,这样的人也并不是很多。

    衙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有人来刑场寻找血牙草了。他自己在这里当差那么多年,自然是知道这里从来就没有长出过一根血牙草。而且,就算有,那也早就被他这个每天都要在这里转上无数圈的官差给拔走了。又怎么可能轮得到旁人。

    但是这却并不妨碍他对外兜售血牙草,因为这里根本就从未有人见过这种植物,更别提吃了,所以谁也不知道他出卖的是真是假。而这种草的阴邪性,又注定了不管是谁吃了它。都不敢大张旗鼓的宣扬出来,到头来也只能咽下这个哑巴亏,倒是火了这衙役。

    湘南县城总共就那么几个疯子,骗的次数多了,总有会骗完的时候,衙役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类大生意上门了,不然早在知道若水是疯子的时候,就已经忙不迭地向贾云味开始推销自己的第二职业了。

    “这里……能长出血牙草来?湘南县才多大的地方,有时候一年到头都抓不到这么一个够资格被砍头的犯人,就这点血。长不出吧?”

    倒不是说贾云味能将血牙草之事讲得如此头头是道,是因为他曾经尝过,或者是买过这种植物,而是他的驳杂广记,让这衙役只一开口,平日里用来忽悠人的那一套就没有一个字眼能挑出来去劝说贾云味了。

    最后,衙役只能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谁说长不出!我说能长出来,就能长出来!”

    “嗯~官爷说的是……”

    贾云味马上就妥协了,他可是很清楚自己今日的定位的。帮若水找到高大壮,甚至还有可能去劫法场等等。但是这些事里,没有一件是与衙役抬杠有关的,贾云味自然也不会浪费唇舌在这上面,毕竟就算吵赢了衙役。除了以后极有可能会被穿小鞋之外,基本上一点好处都没有。

    没想到贾云味这么快就妥协了,衙役自己也觉得挺闪的慌,不过对于他来说,至少最终结果是人家选择了相信,尽管说服人家的人也不是他自己。而且算起来。这样甚至比忽悠一般人都要更加简单一些,因为连说服的过程也基本没有了。

    他定了定神,把自己惯常说的那些台词都在腹中过了一遍,这才笑着对贾云味说道。

    “兄弟,既然你是个识货的,那我要价自然也会收敛一些,难免黄了买卖。这样吧~一株血牙草,二百两银子~”

    “一百两?”

    贾云味一脸诧异。

    他既然知道这种草的功效,自然也知道它是如何的价值不菲,至于是怎样的不菲……反正肯定是要比一百两银子多得多。

    贾云味的表情让衙役看的一阵心虚,其实什么叫“收敛”,他平日里卖给附近的穷苦居民时,基本就是些二三十两银子的价位,这次是看着贾云味的衣物料子以及所戴配饰,感觉是宰到了肥羊,却没想到人家还知道坐地还价,顿时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有些不自然了。

    “要不……九十两?我说兄弟,这价格可是不能再低了,再低不可就赔本了……”

    “赔本?血牙草好像是野生的吧~你何本之有?”

    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贾云味给踩脸,衙役都有些不太会说话了,他只能现场寻思着可用的理由,现场发挥。

    “当然有本了!血牙草这么小,我每日里光在这儿转悠着翻找,都不知道有多麻烦呢~更何况,湘南县已经三个月没有送来处斩的犯人了,这种情况下,血牙草自然更加珍贵和难寻了。”

    这个借口好!

    说完这番话,就连衙役自己都感觉无法反驳,正在那里沾沾自喜着呢~就突然发现一直以来就挂着一脸懦弱讨好笑意的贾云味,突然就脸色一变,急切的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我我……我说什么了?我不记得了!”

    别是刚才说的话露出把柄了吧?哎!就知道临时起意编的版本不经推敲,碰上这么一个明白主儿,真是不管说什么都应该赔上十二分的小心才对。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想收回已是不可能,他自然也就只能装傻充愣,强装失忆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真假消息
    &bp;&bp;&bp;&bp;“你说……多久没有处斩犯人了?”

    贾云味大声质问,而趴在地上的若水也突然停止了嚎啕的哭声,就这么静静地伏在地上,场面诡异的很。

    “……我,我也不知道……你们就在这里继续找吧~说不定哪个角落里还能剩下一株两株的对不对?我这还有要事在身,就不跟你们多聊了,就这样吧~啊~”

    那衙役本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一见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便马上就想随便扯个由头走人,谁知此时再撤退已经晚了,他马上就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的最恐怕的一张脸。

    “你说多久?你说啊!说啊——”

    趴在地上的若水,在衙役老是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中,终于丧失了最后一点冷静。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冲向了那个衙役,整个人都趴在了人家的身上,两只眼睛几乎是要瞪出来一样。

    如果搁在以前,被姑娘投怀送抱,这种事情就不可能发生在这个衙役的身上,他甚至连做梦都不敢想,但是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四肢早就已经失去自由行动的能力了,只因为那张脸……

    若水之前趴在地上,脸搓来搓去的,蒙脸的面纱早就已经挂的不太牢靠了,此时骤然一抬,到底还是脱落了下来,而她脸上那片鬼看了都害怕的狰狞伤疤,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在场两人的视线之中。

    “三个月——三个月——救命啊——”

    眼看着那衙役眼泪都被吓出来了,又怎么可能再遮遮掩掩,自然是马上就开了口。而若水听到这几个字之后,马上就将手放开了,只在原地愣了一小会儿,便飞快的朝着县衙跑去。

    很显然,她被那个蓝掌柜给骗了,高大壮根本就没有被押送到这里来处斩。不过,其实蓝掌柜根本就没有骗她,高大壮确实是被定了罪要处斩的。但是却不是被押送到这里来,而是在县衙的大牢里进行秘密处决。只不过湘南县的人一听到被处决这种字眼,自然而然的就把联想到了菜市场,这才闹出了这种乌龙事件。

    按理说若水会先怀疑这见事情的真实性。但是此刻的她实在是心系大哥的安危,根本没有那个空闲时间去与一个很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的衙役去打听消息,而最快确定高大壮有没有被抓捕的方法,就是直接找衙门。

    参赛人员接连提前退场,比赛结果大抵也就是不了了之了。算算选拔赛应该也已经结束了,县丞王大人想来也差不多该回府了。依着他之前对自己的态度,若水还是比较有信心此人会对她有几分客气的,现在只是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当然,此刻的她最希望的还是这只是蓝掌柜为了报复她搞出的一场骗局。

    若水跑了,贾云味却仍旧站在原地,久久的不曾挪动过一步。那衙役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在若水松开他的那一瞬,就忙不迭地跑路了。同样是第一次看到若水的脸,贾云味却是完全反应不过来。

    在他的印象当中。若水应该是一个笑起来阳光灿烂,哭起来也是梨花带雨的倾城面庞,却实在是没想到,面纱之下竟然是这样一张可怖的脸。想象与现实的差距之大,让贾云味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待他反应过来想去追的时候,却已经连若水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他不知道若水又跑去了哪里,只能原地踌躇了片刻,然后默默地蹲下身来,将地上那条已经有大半埋在了土中的面纱捡起来。轻轻地拍掉了上面的土,然后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自己的怀中。

    可是,高大壮到底有没有被处决呢?

    这个疑问,在之前放弃了比赛跑出来的白素莲心中。也是一直盘桓了许久,直到她跑到了菜市场,发现根本空无一人的时候,这个疑问就更加强烈了。

    而就在那个时候,叶枫天追上来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是得知了什么人要被处斩的消息么?”

    叶枫天在湘南县多年,自然也知道这个菜市场代表着什么。马上就意识到白素莲平白无故的跑到这里来,也确实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叶公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素莲离开赛场的时间很早,所以她未曾看见叶枫天其实一直待在赛场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此时也只是以为是街头偶遇,所以颇为意外,倒是一时没能来得及回答叶枫天的话。

    “路过。”

    分外简单的两个字,与之前温文的态度截然不同。此刻的他没心情跟白素莲扯闲篇儿话家常,赶紧搞明白了这个女人到底跑出来是为了哪般,对若水交待的事情有了答复,他好回去看看若水到底能不能应付得了那番混乱的场面。

    “哦~”

    白素莲草草的应了一声。

    若是搁在以前,她定然会因为与叶枫天偶遇而激动非常,也会因为叶枫天冷淡的态度而万分沮丧,但是此时此刻她却压根一点高兴或者失落的心情都没有,有的,也只是满满的焦急。

    “叶公子,你知道今日湘南县要处死什么犯人么?”

    都跑到这里来了,却一个人都没见到,白素莲只能向“路过”的叶枫天发问。但是叶枫天哪里会知道这些,他昨日被若水闹腾了一整天,今日又跑去了军营,怎么会有时间却关心这个。

    “你以为是什么人要被处死了?”

    他反问。

    能让白素莲激动至此的,除了至亲的亲人,那就只剩了……他的心头突然就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听到叶枫天此番一问,白素莲的眼泪马上就下来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就是听旁人说……大壮他可能……今日午时就要被处斩了……可是我跑来了这里,却压根没有看到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高大壮!若水的大哥?”

    叶枫天的剑眉马上就竖了起来,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那……(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劫狱
    &bp;&bp;&bp;&bp;他突然抬起头来看了看空中的日头,俨然已经近午了,若是真的午时被处斩,那此刻就应该被推到斩台上了。

    “跟我走!”

    再低下头来的时候,叶枫天已经是眉头紧锁,他冲着白素莲喊了这么一句,然后也没有经得人家的同意,就一把拉过人家,直接施展了轻身之法,朝衙门跑去。

    好在湘南县城就这么大点儿,衙门离这里也不算太远,不大一会儿两人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这种紧急的情况之下,他自然是没那个耐性去敲门击鼓等人开门,一指点住了一路尖叫不休的白素莲的哑穴,然后直接寻了个没人的墙角,一个纵身就跳了进去。

    湘南县的大狱就在县衙的后面,虽然离着也不至于太近,但是因着只能从县衙内穿过去才能到,比起三面看守森然的高墙,这县衙倒成了大狱防御最为薄弱的一个方向,尤其是此时县丞也不在县衙内坐镇,要闯进这里,实在是顺利的有些出乎叶枫天的意料了。

    白素莲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平日里最为温柔谦和的男人,一招一个,接连将大狱的看守放倒在地,一只乌金扇使得令人眼花缭乱,这一路闯进大狱之中,连点异样的声响都没发出来,若不是她被点了哑穴,此时恐怕早就克制不住的尖叫出来了。

    那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狱卒们,不会是被他给打死了吧!

    被叶枫天拉着一路疾走,白素莲两只眼睛都快忙不过来了,总想着从这倒了一地的狱卒之中找出个能看得出来是活着的人,但是还没等她找出一个来,就听见叶枫天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是高大壮么?”

    白素莲猛然抬起头来,正看见眼前的精钢大牢之内,有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背对着他们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在听到叶枫天的问话之后。肩膀突然一抖,紧接着,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高大壮双手抱头,缩在地上不住颤抖的可怜模样。白素莲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急忙挣脱了叶枫天的手,三两步就冲到大牢前面,刚张开口想叫人,却发现自己根本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情急之下只能拼命地拿手敲着那精钢柱,手腕上的银镯子在与那精钢柱的碰撞声中,发出了清脆又急促的“铛铛”声。

    “小声一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以为点了白素莲的哑穴就已经足够了,叶枫天对挣脱了他的桎梏的白素莲也没有多加阻止,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便急忙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皓腕,低声呵斥她。

    叶枫天很是庆幸,也不知高大壮是犯了怎样的重罪,此处关押他的这间牢房。明显与其他的牢房有很大的不同。不仅是与众牢房隔离了开来,甚至就连栅栏都是用的精钢柱,与那些关押普通犯人的铸铁柱子截然不同。

    也幸亏他被关在了这里,否则他不仅要打晕一干狱卒,还要将整个大狱里的犯人都打晕,且不说隔着栅栏打人有难,就说这所有的牢房都连在一起,彼此都能看见对面一整排的情况,要打就得一次性将这所有的犯人都给打晕,这活计的技术含量实在太高了些。就算功夫不错的叶枫天,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还好高大壮被单独隔离了开来,他只要把狱中职守的狱卒打晕,在确保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的条件下。把高大壮救出来这件事还是比较现实的。

    “高大壮,我是叶枫天……”

    稳定住了白素莲的情绪,叶枫天再转过头来看向高大壮的背影时候,就已经用上了传音入密的功夫。听到了这声音的高大壮马上就停止了语无伦次的喊冤声,刚想说话,却听见叶枫天又继续说道。

    “……你先不要喊!也不要激动。我们就在你身后,现在你回过头来,尽量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我们想办法救你出去。”

    然后,就看见高大壮一脸激动的表情,弯腰捡起地上拖在他脚链上面的铁链,小心翼翼的回转过身来。待他看清叶枫天口中所谓的“我们”里另一个人,竟然是白素莲的时候,他的手蓦的就松开了,铁链全数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轰响。

    “高大壮!都快死了还不知道消停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早点上刑场啊!哈哈哈——”

    这动静到底还是惊扰了隔壁普通牢房里的犯人,有个牛气哄哄的甚至已经开始公然叫骂了起来。不过看来这高大壮自打进来之后就没少闹腾过,所以都很是习惯他这里总会弄出些动静来,所以众人笑骂了一番,眼看着高大壮并没有做出什么回应,又纷纷安静了下来。

    眼看到底没有闹出什么乱子来,叶枫天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冲着有些惶恐的高大壮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过来之后,叶枫天就把视线落在了牢门的铁链上。

    看着铁链的粗细程度,弄断倒也不算太难,只是恐怕要颇为花费些时间,而且再看高大壮的脚上那根铁链也不比这根细多少,叶枫天顿时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白素莲这个女人带到这里来了,万一被人发现了,打起来还真是碍手碍脚。

    不过事到如今,把人送出去再回来反而更加危险,所以后悔归后悔,叶枫天也没有动了将她先送出去的念头,只盼着断链的过程能顺利一些。

    但是,世间之事往往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越是期盼着顺利的事情,就越是要出些幺蛾子。所以,当叶枫天刚刚将那牢门上的铁链断开之时,就听见大狱的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

    “不好!有人劫狱!”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叶枫天暗暗叹了一口气,猛地将牢门拉开,然后将白素莲推了进去,冲她低呵一声。

    “你去把他的脚链斩断!”

    然后,便将手中的乌金扇抛给了她,自己却一个闪身朝外面跑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越狱
    &bp;&bp;&bp;&bp;白素莲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把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扇子,入手居然会这么沉,她两只手上阵居然都脱了手。那扇子的扇柄落在硬地面上,竟然砸出了一个小坑。

    本来她还想质疑一下,就凭一把扇子怎么能斩断铁链,但是在看到它的与众不同之后,终于还是没有执着于去追问怎么才能斩断,而是默默地将扇子从地上捡起来,跑到高大壮面前开始鼓捣他的脚链。

    “白姑娘,你……你怎么来了?”

    面对白素莲,高大壮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喜欢这个女人,曾经很喜欢,但是自从知道她与自己的妹子蛮不讲理的作对后,他就已经想要放弃这种卑微的喜欢了。可惜人的感情是控制不了的,即便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他还是对白素莲尚存有一丝好感,而这一丝好感在死到临头的此时,已经被无限期的放大了。

    临死前,他想过自己短暂枯燥的一生,自从与妹子若水结识之后的跌宕,以及……无论是时间、地点、人物都是彻头彻尾的错误的感情。只不过他是想着,在赴死之前,能有机会抛开亲情的捆绑,抛开道德的束缚,去好好品味一下自己这一段有些悲情,却又不乏欢喜的感情经历。

    然后,他就看到了白素莲……

    当心心念念的人在临死之前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高大壮还能保持理智不彻底发疯,已经算得上是相当能克制了。所以当白素莲居然如此的靠近他,甚至看上去还很有可能是专门来营救他的时候,高大壮就不知所措了。

    然而白素莲却只是闻言抬起了头,张了张口,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又继续专心致志的锯那铁链去了。

    虽然她是因为被叶枫天给点住了哑穴,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解开,所以才这像般看上去去对高大壮不理不睬的。但是不管理由是什么,她这样清冷的表现。多少也让高大壮找回了一些理智,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处在怎样危险的境地。

    狱中七倒八歪的狱卒,以及已经被锯断了随便掉在地上的牢门锁链,这一切都已经坐实了他想要越狱的事实。越狱。这可是重罪,但是此时他的心情,却从未有过如此的开心。

    反正他横竖也是个死,只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妹妹若水,就算诛九族也就只能杀他光棍一个。越狱不越狱的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区别。但是劫狱就不同了,原本的良民马上就变成了刁民,要来救他的这些人,可都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白素莲竟然肯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来救他,这在之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此刻却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眼前,这让他立马就忘了之前两人曾经有过怎样决绝的冲突,脸上的傻笑从看见白素莲开始,一直持续至今都未曾变过。

    乌金扇是有机关的,扇柄上的那只铜扣。按过之后扇面顶部会突出一柄同样是乌金打造的利刃,削铁如泥,但是无奈何白素莲根本连这扇子会有机关这事都不曾考虑过,不过幸好还能发现这扇子的扇柄与寻常物什不同,便拿着这扇柄一门心思的在高大壮的脚链上锯开了。

    乌金虽然坚硬无比,但是钝器毕竟是钝器,两人一个拉着一个锯,一会儿功夫就忙出了一头的汗,却只是磨掉了一小半,剩下那大半还没找落呢。叶枫天就已经且战且退的退回到这边的牢房来了。

    其实不管支援的兵力再多,以他这等功夫,想孤身逃脱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劫狱。可不是折腾一番闹够了就走的。所以在外酣战许久,却始终没有等到两人成功越狱出来与他汇合,这样动静越闹越大,他自己也是感觉有些不妥了,只能佯装力尽不支,推进牢中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一看。叶枫天哭笑不得。

    两人正一门心思的蹲在那里磨来磨去,将他好好的一柄杀人的利器,用的还不如一根生锈的锯条。他一个大开阖,将眼前的敌人全都带倒在地,然后趁着后人被前人阻住去路的功夫,飞快的冲进了牢中,运真气凝于指尖,一个指点间,铁链便应声而落了。

    “快走!”

    匆匆留下了这么两个字,叶枫天连个眼神都来不及甩给他们,便急冲到牢前,将那拨刚刚爬起来,赶到牢门前面想直接把人关死在里面的狱卒们一掌掀翻到了一旁。

    “白姑娘,我们走!”

    一旦恢复了自由,高大壮的精神明显抖擞了许多,近几日虽然被饿了许多顿,但是因着今日便是他上断头台的日子,饭菜要较平日里好上太多,因此多少也有了一些气力。虽然一人打上三五个是不太可能了,但是偶尔应付一下叶枫天漏下来的家伙,倒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一来,叶枫天比起之前来,倒是更加游刃有余了,对高大壮这边,也开始疏于照顾,将精力更加着重于如何以最快的时间突破眼前的人海,冲出大牢去。

    不过,他到底还是高估了高大壮的能力。就在他左右掌风刮倒了七八个之后,却不知身后一直紧跟着的高大壮他们,突然脱开了他的庇护。

    高大壮的脚链除了一头钉在墙上之外,另一头,两只脚是被连在一起的,所以他的步伐很受拘束,跟着叶枫天的速度也颇为吃力。也不知道是哪个有心机的,又或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反正高大壮两脚之间的链子被人一把抓住,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白素莲一直是被高大壮拉着的,他的倒下,她看的最清楚。她甚至还能察觉到,这个憨憨的傻男人在临倒下之前,不是忙于寻求自己身体的平衡,而是第一时间放开了她的手,免得被一同带倒。

    在混战之中,尤其是敌方数倍于我方人数的情况下,倒下,几乎就等于被宣判了死刑。白素莲只听见高大壮冲着她喊了一句“快跑”,自己因着惯性往前多冲了那么一段,再回头时,他已经被人群围得连点衣角都看不见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拿我换他
    &bp;&bp;&bp;&bp;紧接着,压抑的闷哼声就传进了白素莲的耳中,而她也只是简单回望的动作,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视线之中就已经被一群面目狰狞的扑过来的狱卒给挤满了。

    叶枫天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身后出了问题,他那利落的掌风刮过之处,无一人能好好的站在原地,为求效率,他都是只求劈飞不求致伤致残,因此被他带倒的人很快也能爬起来,继续加入他身后的战斗。

    他的身后有一片真空的地区,那本是他计算好了留给高大壮和白素莲两人前进的空区,白素莲知道,自己可以紧跑几步,还尚有可能逃脱身后的追兵,躲到叶枫天的庇护之下,而这也是她一直以来最为期盼的事情,但是此时此刻,听到高大壮在她身后拼命压抑着的闷哼声,她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服自己卖出离开的那一步。

    身后的刀剑已经近在咫尺了,她甚至能听到来自耳后武器挥下来的凌厉风声,这一刻她没办法思考,但是仅凭着下意识的举动,她竟然就地一滚,避开了身后的袭击,然后径直往高大壮倒下的那个方向爬去。

    她一个身无半点功夫的弱女子,所能躲避攻击的极致,也就是刚才那一趴一滚了,再之后来自于四面八方的袭击,她已然不能一一化解,也完全放弃了躲避的念头。

    像她这样已经明显失掉了抵抗能力的人,众狱卒也知道还要留活口,有个把刹不住手的也被挤在一旁的同伴高声提醒过了,所以白素莲只是挨了些打,却没有什么致命的刀伤。

    但是即便只是挨打,那也是断胳膊断腿级别的殴打了,白素莲就这么爬着爬着,嘴角很快就开始往外溢出血丝,但是她却始终没有放弃前进的努力,直到被人七手八脚的禁锢起来。还依旧执着的往高大壮那个方向张望着。

    “留活口!”

    叶枫天打着打着,突然就听到身后有人喊了这么一句,马上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

    这句话绝对不是对他说的,因为他一开始就没有对众狱卒痛下杀手。当然,更加不可能是对方要求留他的活口,事实上不被他打死已经是他手下留情了。可是如果这话不是对他说的话,那……

    叶枫天猛地回过头来,正看见白素莲被三五个人给禁锢住了。而离着她不远的地方,更多人围在那里,而高大壮,却不见了。

    大意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一个不知道在狱中困了多久的疲颓男人,他怎么就能疏忽了对他们是否跟上来这情况的关注呢!

    想反身再杀回,却已经没办法阻止两人被俘虏的事实了。

    白素莲离得较近,抓着她的那几个各个身形还没怎么站稳,就被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的叶枫天给打了个东倒西歪,只是当叶枫天再奔向高大壮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有了防备。十几个人牢牢地将高大壮围在了中间,而高大壮本人也已经被打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整张脸都好似开了染坊一般的花哨,身上更是不知道添了多少明伤暗伤。

    两方人就这么突然形成了对峙的场面,为首的那个狱卒,除了一脸未散尽的恐惧,更增添了不少焦急,他眼看着己方终于算得上是拿到了一个能够威胁眼前这个武林高手的“筹码”,定了定神,随后颤抖地说道。

    “大胆贼人!缘何闯我县衙大牢?你可知你犯的是死罪!还不速速束手就擒。我可向我们大人为你求情,免你一死!”

    这位年龄颇大的狱卒,之前也是干过多少年巡捕的退居二线的,这套说辞自然是背得滚瓜烂熟。只是大半都是些忽悠人的空话,等到人家真的束手就擒的,能不能免除一死,那就都是后话了。

    叶枫天虽然不信,但是他却看懂了此人的表情。既然如此焦急,那必然很快将有援兵增进。眼下对高大壮的救援行动已经陷入了僵局,如若再增变量,他们此行还能否全身而退都已经成了大问题了。

    不行!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叶枫天眉头紧锁,思索一瞬,蓦地将视线投向了身边的白素莲,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这个碍手碍脚的女人扔在这里算了,如果将她突然推出去的话,造成一片骚乱之后他还能趁乱将高大壮带出去。这样混乱的场面之下,只带一个人的话,他还多少有些信心。

    对于叶枫天来说,与他无关的,所有的人事都轻贱到随手可以拿来牺牲,这其中就包括了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若水的白素莲。而对于喜欢若水的叶枫天来说,这样的女人拿来当棋子牺牲,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就在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白素莲给扔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这个女人的嘴一张一合的,似乎是有什么事想说。想着一会儿就要牺牲了人家,叶枫天突然大发善心把她的哑穴给解开了。

    然后就听到她以一种语速极快,却又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拿我换他!”

    叶枫天愣了。

    他还从未想过,白素莲这种女人竟然会选择主动成为牺牲品,只为换取一个之前她还表现的极为不屑的男人自由,所以即便白素莲的提议正中了他的下怀,他却没能第一时间作出表态。

    情况紧急,白素莲见叶枫天表情突变,却始终未曾按照自己的要求来做,还以为他只是不忍下手。为了事态不再继续恶化,白素莲只能孤注一掷,挣开叶枫天拉着她的那只手,抬脚就要往高大壮那个方向跑去。

    她与叶枫天的想法其实也是大同小异,打的就是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救人的主意,只是区别就在于,如果这件事情是叶枫天来做的话,恐怕混乱会制造的更大一些,只凭她一个柔弱女子,顶多也只能引起小规模的骚动,至于能不能制造出足够的空当好救人,她自己也不确定。

    但是不管是否确定,她还是决定试一试,因为这是她欠高大壮的,大概也会是她此生唯一一次有能力偿还的机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伤离别
    &bp;&bp;&bp;&bp;突然,白素莲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抓住了,随后耳边就传来了低沉而又急促的说话声。

    “得罪了!”

    这是叶枫天的声音。

    她只来得及反应过来是谁在她的耳边说话,就感觉肩膀处涌过来了一股巨力,紧接着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朝着高大壮的方向飞了过去。

    对!就是这样……

    白素莲已经来不及回头去看叶枫天的表情了,她只能张开手臂,尽可能的让自己撞到的人更多一些,以换取余下两人更多的逃离时间。

    她的脸上露出了略显悲壮的笑容,对面那群狱卒错愕又慌乱的表情,迅速在她的视线中放大,再放大……仿佛拉长放慢了的时间节奏,让她在这飞起又落下的极短时间里,看尽了高大壮眼中的痛苦与崩溃。

    “素莲——不要——”

    当她听到高大壮凄厉的喊声时,整个人已经落到了那些狱卒当中。而紧接其后的就是叶枫天急冲过来,顿时各种长短兵器相撞之后,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白素莲拼了命的连扑带拉,差不多带倒了八九个,剩下的也是被突然撞倒的人挤得东倒西歪。

    这次突袭看起来要比计划的效果还要好,叶枫天很是轻松的就把高大壮捞到了手中,但是白素莲却彻底陷入了敌方的“海洋”当中,当叶枫天回过身来试图在为拉出白素莲这件事做些努力的时候,就只能看见混乱的人群之中,有一个狱卒的腿正被一双纤弱的胳膊环抱住,丝毫动弹不得。

    叶枫天甚至连白素莲的脸都看不到,只凭着那一双胳膊的话,实在是不好将人从中拉出来,在犹豫中游斗了一会儿,他突然听到,大狱之外似乎有微弱却纷乱的马蹄声传了进来。

    以他的耳力,定然是在场中人第一个察觉出援兵来到的人。趁着众人都是一副胆寒到不敢与他贸然接触的状态,叶枫天一只手拉起看上去比他还要高壮许多的高大壮,硬生生的在人堆中冲出了一条路。

    这一条路走的很快,但是他的内心却是异常的煎熬。

    高大壮已经被打得不太清醒了。但是他似乎知道自己是怎样逃脱的,所以即便是被叶枫天提着,却还是努力想要回转过身。尤其是摸索着抓住了叶枫天提着他的那只手之后,他那双手指都已经被打折了的手,简直像是用尽了毕生的气力一般。死死地掰着叶枫天,喉咙中也发出了似是抽泣,又似是愤怒的低吼一般的咕噜声。

    叶枫天知道,他是想回去。可是回去又能怎么样呢?三个人一起陷入重围?叶枫天是一个理智的人,他绝对不会容许自己陷入无法逃脱的境地,所以他举起手来朝着高大壮的后颈处切了一记手刀,停止了这个男人毫无意义的阻挠,冲出了大牢。

    这个时候,头骑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了,正待纵身离开之时。他突然听到来自大牢之内一道充满了不舍与悲伤的呐喊声。

    “大壮——”

    那一刻,叶枫天甚至生出了掉头回去的冲动,但是一次深呼吸过后,他还是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人事不省的高大壮正趴在他的肩头上,手脚都软软的垂了下来,此时他是肯定听不到白素莲的喊声了,只是如果他醒来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就连叶枫天都无法想象。

    一定会回去再把她救出来的!

    现在已经出来了,大批的援兵也已经赶到了此处,想要现在回去实属自投罗网。叶枫天只能硬下心肠,带着高大壮离开了衙门大牢。

    ……

    若水已经跑了很久了。

    她对湘南县的大街不是很熟,情急之下又不辨方向,所以只是去往衙门这条不算太长的路。被她跑了个无数回转。

    她没带面纱,这一路走街串巷,惊起了多少惊叫,然而她却始终闻所未闻一般,只有不停歇的奔跑,和无法停止的流泪。

    好在衙门那里不知道除了什么事。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那里噪杂的人声和马嘶,这才让不断迷路的若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只是那地方被一片骑兵给占满了,别说进去,就连在街口站一站,都已经没了位置了。

    实在是太多看热闹的人了……

    若不是已经有不少人跑去了厨举选拔赛,这会儿恐怕连街口的位置都剩不下了。

    “让让——让让——”

    若水在人群中挤来挤去,艰难的往衙门大门口挤去。也幸亏她此时没带面纱,大部分人都是一脸不耐烦的回过头来,又满脸惊恐的让开了。

    若水真是从未像现在这般如此感激自己的脸变成了这般狰狞恐怖的模样,才能让她尽可能快的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待冲到看热闹的人群最内圈,若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近一步了。因为一大群马都聚集在一处地方甩尾巴尥蹶子,若水虽然很想知道自己的大哥现在究竟是生是死,但是还不想什么都没问明白呢~就被一群马给踏到吐血身亡了。

    “这位大哥,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若水十分焦急的就近挑了个一脸专注于八卦的男人,张口就问。

    “听说有人劫狱了,把今日要执行死刑的犯人给劫走了……”

    那位大哥一会儿蹲下,一会儿又跳起来,一副试图从众马匹之间的缝隙中看到衙门里面内幕的姿态,但是许久都未曾有任何收获。不过他倒是挺锲而不舍的,依旧上蹿下跳的挺带劲,不见丝毫气馁,倒累得若水这个听他说话的,不仅连个正眼儿都没混上,还不得不跟着一起站起蹲下,左摇右晃。

    “劫走了?是什么犯人!”

    若水一听,这意思是高大壮很有可能已经逃走了,哪里还能有心思跟着旁人晃来晃去,立马一把抓过那个男人来,异常激动地问道。

    只是不幸的是,那个男人在被迫回过头来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若水那张鬼见愁的脸,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立马放弃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占到的视角最为有利的位置,连滚带爬的挤进了身后的人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死刑犯究竟是谁
    &bp;&bp;&bp;&bp;这人一跑,旁人也都纷纷将视线投了过来,若水的脸实在是太明显了,很快,她身旁的人就全都做了鸟兽散,全部都站得远远的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好像她真的会像故事里的女鬼一般吃人。

    问这些人,显然已经是不太可能的了,若水只能冒险凑到了骑兵们的旁边,冲着站在最外围的那一个,大声喊道。

    “这位官爷——能跟您打听个事儿吗——”

    此时现场着实嘈杂的厉害,若水也只能扯着嗓子喊,但是依旧没办法盖过那些人声马嘶,接连喊了许多声,这才引得对方一脸狐疑的向身下望去。

    这一望,就骇的他差点从马上翻下来,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他恼羞成怒,端起手中的长枪,“刷”的一下就顶到了若水的面前。

    “呔!哪里来的无盐丑妇!敢在这里乱晃打扰官府办案!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官爷,我只是想打听些事情,没有别的意思!”

    若水连连摆手又摇头。

    “朝廷机密,尤其是尔等愚民能够妄加揣测的!我看你就是活得不耐烦了!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那骑兵说话就要扬起自己的马鞭子给若水一顿好抽,若是搁在以前,若水这样天仙般的容貌,他定然是即便不会大献殷勤,那也至少会软语相向,但是现在若水这般模样,胆小的见了就想跑,胆大的那就……只能想打了。

    而这一位骑兵,很明显是属于后者那类的。

    “哎!别打!别打!”

    若水不敌马鞭,只能无奈地四处躲闪,但是再躲也总不能扭头跑掉,她还是挂念着那个所谓被劫走的死刑犯究竟是不是她的大哥,所以也只能在原地小幅度的摇晃着,有一部分的鞭打到底还是没能躲开,越来越多的鞭痕带着血印就布满了若水的上身各处。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闹腾?”

    这个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那位抽的正起劲的骑兵,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马上就好像全身过电一般,马上就收回了手中的马鞭。回身,低头,单膝下跪,动作一气呵成。

    “见过张大人!”

    张大人?

    若水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肥滚滚的身影,她猛地抬起头来。正看见一顶软轿晃晃悠悠从人群之中横穿了过来。

    “闹什么闹?这里可是县衙大门!都挤在这里乌乌泱泱的成何体统,还不快些给我滚进去!”

    轿帘还没掀开呢~里面的人物就已经发了话。

    是自己认识的节度使张大人么?听了这人厉声呵斥,若水又突然有些不太肯定了。

    她与那张大人从相识到至今,还从未见过他办过一点正经事,而张大人在她心目中的印象,除了贪吃好奇的死胖子,就是好武成痴的武呆子,要说这人到底是怎么带兵的,若水仔细在自己的记忆中搜索了一番,越来越觉得此人的声音听上去并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人。

    “萧姑奶奶?!”

    正在若水胡乱猜测的时候。那轿帘突然被掀了开来,一个大圆脑袋从轿帘后面伸了出来。

    果然是她认识的那个张大人!

    这张又黑又圆的大脸,实在是有特点的很,若水只看了一眼就能认得出来。而对方显然是经过了好一番仔细观察,这才试探着叫出了声。主要是若水的那张脸,若不是另一张脸还是完好无缺的,恐怕就连她身边最亲的人恐怕都认不出来了。

    “……大人,您说什么?”

    那位跪倒在地的骑兵,并不知道自己刚刚抽过的这位“丑无盐”竟然会是自家大人的旧相识,更加不知道自家大人还将她敬若神明。一听张大人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句,下意识地就问出了口。

    叫若水为“萧姑奶奶”,这是张大人根本没有经过大脑直接喊出的口,此时面对一众属下和百姓。自然是不能像往常一般刻意讨好,但是话已出口便像离弦的箭一般,想收回来已经是不可能了,于是他只能支支吾吾了一小会儿,把满腔的恼羞成怒,直接宣泄到了这个倒霉的骑兵身上。

    “萧姑奶奶是这位姑娘的名字!怎么了?本官的话你也有疑问么?”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骑兵恨不得长出一百只手来同时摇着。以表示自己的清白,虽然他的心底还是有些疑问的。

    萧姑奶奶?这是什么奇葩名字?怎么还有人的名字是四个字的么?

    “萧……额,萧姑娘,你怎么会在这?你的脸……”

    张大人在确定不远处自己眼前的这位姑娘,就是自己被嘱托了要好好照顾其安危的半个主子,便忙不迭地从轿中下来,疾步走到了若水的面前。

    张大人自然是有满肚子的疑问,但是若水现在却压根没有心思跟他纠结这个。她抬起手来摸了摸自己毁掉的那半张脸,没有回答张大人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而是自己一个反问丢了出去。

    “张大人,今日要被处斩的那个犯人,究竟是谁?”

    犯人是谁?其实张大人也不知道,在今日接到衙门大牢被闯之前,他还完全没有听说有人犯了杀头的重罪。只不过大清早就从三姨娘的肚皮上被属下给叫起来,说是探得了若水行踪的消息,披头散发的一路追到了烟翠楼,却又被告知若水与叶枫天一同出去了。又派出了大量兵丁去探寻那两人的行踪,结果折腾了大半个上午,好不容易接到了若水又跑去参加了厨举选拔赛的消息,待赶过去之后却只看到了乱七八糟的赛场和没有结果的比赛。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等那罗里吧嗦的县丞把事情的始末讲完,又接到了有人劫狱的消息。

    张大人的脑袋都快要炸了,自己治下的地界出了死刑犯被劫这种事,即便他一个驻扎郊外谨防叛乱的节度使,却也不能在湘南县缺乏兵力的情况下,将这消息置于脑后。

    于是,他只能弃了找到若水的线索,匆匆派兵赶到了县衙这里。谁知歪打正着,正碰见了若水来到这里,只是他的保护对象却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一张罗刹脸,一想起那位主子临走时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的那般场景,张大人顿时死的心都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巧遇故人
    &bp;&bp;&bp;&bp;“是谁把你的脸伤成这样的!活得不耐烦了么!”

    张大人压根就没听到若水跟他说的是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的纠结着若水的脸,到底是被谁给伤的。

    “张大人……关于我的脸的事情能不能待会再说,我想知道,今日要被处斩的那个犯人,究竟是谁?”

    若水无奈又急迫的回答。

    “啊?哦!哦!犯人啊~什么犯人?我也不知道啊~就知道跑了……”

    张大人一脸的茫然不似作假,看样子也是刚刚接到消息没多长时间,具体的情况并不知道多少。只是他虽然不知道情况,但是至少看得出若水的表情不渝,猜得出跑掉的那个犯人很有可能跟若水有些关系,便急忙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现在就进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喂!前边干什么呢!都挤在这里成何体统!还不快些散开!”

    衙门口这会儿实在是乱的有些过分了。

    一群马挤在衙门口前面,只有一个小门可能进到通往大狱的后院,这小门只能容一人一马进入,想并列都没门儿,这才导致了明明已经赶来了许久,却半天都没办法完全进去,倒是招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搞的整个现场鸡飞狗跳,丢尽了官府的面子。

    张大人的嗓门的确高,如此闹哄哄的现场,他的声音都能清晰的传达到了现场的各个位置,就连挤在小门处的最里面的骑兵,都听见了他的吆喝。

    主子说了,属下自然是忙不迭地听从命令,众骑兵急忙调拨马头,很快就让出了一条通道,张大人还特意客气的让若水先走,以示自己的尊敬。当然,紧急情况之下,若水只是稍微客气了几句。便匆匆地往门内跑去。

    若水跑了,张大人便也弃了轿子打算跟上去,只是刚走了没几步,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向了之前那个拿着鞭子抽了若水的那个骑兵,脸色蓦地就沉了下来。

    他之所以刚才一直执着于若水的脸,却始终没有提过若水身上的鞭伤,就是因为生怕若水会追究他对属下的约束力不强,好不容易直到转身离开若水都没提过这茬。他自己也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记得究竟是谁将他陷入了如此尴尬的境地。

    那个骑兵其实早就腿软了……

    他怎么猜得到,一个长得丑得让人看了都得做噩梦的女人,怎么就能跟自家的主子攀上关系?而且竟然主子竟然看上去对她还相当的关心和恭敬,他已经开始预见到自己马上就要迎来的悲惨人生了~

    大冬天的,他的额角早都已经紧张的开始冒汗了,一直就跪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与那个“丑无盐”聊得欢畅的主子突然想起来他的存在。好不容易盼到自家主子跟着那位姑娘跑走了,他刚待送口气站起身来,却是连脚后跟还没有完全抬起来呢。就听见张大人的声音从身后传到了自己的耳边。

    “你抽了刚才那位姑娘多少鞭?”

    张大人问。

    那骑兵心情一松又一紧之下,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就软倒在了地上,他哆哆嗦嗦的半跪半坐在地上,颤抖地回答道。

    “属下……属下……记不清了……”

    “哦?记不清?”

    张大人闻言眉稍一样,嘴角露出了讥诮的笑意,随即微微偏过头,指着另一个附近的骑兵,淡淡说道。

    “你,将他带回大营去吧~给我扔到审讯室去,抽上个几鞭子。也让他尝尝无故挨打的滋味。”

    “大人……打……打几下,是多少下?”

    被叫到的那个骑兵匆忙下马,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就打到你数都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下为止吧~不过……注意别给打死了~萧姑娘不喜欢随便杀人~”

    张大人表面上看上去好像没怎么动气,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只有当他开始表现出与自己的长相完全不相符的表现时,就代表他已经怒到了极点。

    那位被他点到名的骑兵还是个相当年轻的男子,本身就听说过自家主子笑面虎的传言,一听到自己被点了名,顿时吓得够呛,好在倒霉的并不是他。而是之前就已经跪在地上的这位,不免松了一口气之余,却又开始同情起了自己的这位同僚。

    打到什么程度?数都数不清打了多少……

    这真是一个抽象到了极致的命令,他本来还迟疑着要不要再问得更详细一些,只是张大人那副恐怖的样子,吓得他一时之间不敢问出来而已。

    他没问,张大人自己倒是说了,虽然说得也不算特别明确,但是意思摆在那里,执行起来也无需多言了。

    注意别打死了~这还用得着在问么?就是先往死里打呗~

    “……是——”

    他的回应声都有些颤抖了,把自己人往死里打,这种命令他还是第一次执行,不免有些心虚。

    张大人的话他都能听懂了,更何况跪在地上的那位。

    张大人其实知道他,这个人仗着自己是老兵,平日里就没少欺负新兵,对平头百姓们更是经常性的呼来喝去,本就不是一个善茬儿,张大人早就想找个由头拿他杀鸡儆猴,这一次倒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这人作威作福这么久,今日总算是莫名栽了跟头,在听明白了张大人下了狠手的意思,顿时整个人都d不住了。

    “大人——大人饶命啊——属下错了——”

    此人一喊,张大人的神色立马就变得紧张了起来,他急忙转过脸去看了看若水离开的那个方向,在发现早已不见了人影的时候,这才放松的回过头来,脸上的表情马上又变成了极度的不耐烦。

    “先抽嘴,小点声!”

    他有些嫌恶的扔下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再也没有回头,步履匆匆地朝门内走去。

    一进门,他就听见了若水的尖叫声,心下顿时一紧,急忙朝着大狱的方向拼命跑了起来。

    姑奶奶!你可千万别再出什么事了!你这是在要我的老命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救下白素莲
    &bp;&bp;&bp;&bp;顺着尖叫声一路狂奔,等张大人跑到大狱门前,看到狱中的场景之后,不禁内牛满面。

    他初见若水时,虽然这姑娘的脸上有些脏,衣裙的下摆也沾了不少泥土,但是至少看上去还不是那么狼狈。但是,这才过了多大一会儿功夫,“蓬头垢面”这种词都已经没办法表达她此时的状态了。

    若水正与一群狱卒扭打在了一起,头上挽的那个发髻早已经被拨拉的散掉了大半,衣袖也都已经扯成了布条,人更是趴在了地上,双手双脚四下里胡乱扒拉着,整个人好像一个疯婆子一样。

    “你们这是干什么!快住手!都给我住手!”

    张大人急忙大喊。

    但是,根本没人听他的。

    有些人倒是听见了,但是还没等回过头去看他,就被若水那杂乱无章的打发给波及到了,顿时没了心思去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说话。有些人连听都没听到,直接就把张大人的话当了耳旁风。

    其实要是搁在正常时候,若水一个弱质女流,就算是完全豁出去了的撒泼,也绝对不可能这么一会儿都没被人家制住,到底还是因为这帮人之前被叶枫天给打蒙了,刚把人送走,又闯进来一个比叶枫天还要疯的女子,顿时动起手来都束手束脚的,生怕这姑娘一个小宇宙爆发,直接弄死一两个。

    这么多人,弄死一两个其实并不算多,但是谁都不想成为被弄死的那一两个,所以大家都象征性的抵抗两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瞅准了空隙往外围钻。这是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确定若水好像并不是什么高明的功夫傍身,便也开始渐渐的动起手来了。

    “来人!把这些不从军令的都给我打出去!”

    眼看着再这么折腾下去,若水真的就要被打半死了,张大人哪还敢站在门口瞎吆喝,立马便吩咐了自己身后跟过来的那些骑兵上前救人。而他自己也是直冲上前,三拳两脚就踹走了好几个。

    若水很快就被救了出来。然而被救出的人竟然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个看上去比若水还要凄惨数倍的女人,在清除出去了大半狱卒之后,就从人群之中露出了身影。

    她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混满了斑驳的血迹和泥污,已然看不出原色了,张大人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这才从蓬乱头发下面遮了大半的惨白面孔上,认出了花点坊女掌柜的轮廓。

    这……难道是白素莲?张大人想。

    很快。就有人证实了他的猜测。

    “白姐姐——”

    若水尚还清醒,在四周碍事的人都被清除出去之后,她径直就向倒在地上的那名女子扑了过去,嘴里还尖叫着,叫的张大人心肝肺的一通猛颤。

    “她怎么会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若水扑到了白素莲的身旁,连叫了好几声都没能得到白素莲的一点回应,顿时冲着被赶到一旁的狱卒大声质问。

    没人回答她,所有人将视线偏到了一旁,生怕若水点到自己。

    他们基本上都不知道若水是何方神圣,就感觉这女人实在是丑的让人看了都害怕。但是他们却认得张大人的顶戴和官补,绝对比他们自家老爷的官要大多了。于是,谁也不肯多说一句,生怕被点到之后就被那个脸色铁青的张大人给抓住当场力斩了。

    然而,谁都不肯说话,但是总得有一个说话的。若水接连质问了几遍,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张大人便不愿意了。他随便点了一个人,从属下手中拿来了一柄长枪,直接就抵在了那人的咽喉要处。将若水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她就是今日前来劫狱的人,和她一同来的那个男子把那死刑犯劫走之后,我们是拼了命才将这女子留下来的,不然狱中丢了死刑犯。我们也没办法跟朝廷交代啊!”

    被点到的那位多少也有些机灵劲儿,虽然应着张大人的意思,将事情的原委简单的说明了一下,但是重点却放在了死刑犯的身上。他是在暗暗提醒张大人,丢的是死刑犯,在朝廷记录在案的。送达天听之后才被判了死刑的犯人,这可不是说包庇就能包庇了的大罪。

    若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终于没有再喊些什么,停了片刻,又似是害怕似是紧张的问了一句。

    “那死刑犯叫什么名字?”

    “高大壮。”

    对方回答的异常利索。

    湘南县这样的小县城,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个死刑犯,所以狱卒对死刑犯的名字都印象深刻。

    果然!若水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发黑,好不容易双手撑地,这才没有歪过去,待到眩晕感稍稍好转,便急忙又问道。

    “他是犯了何罪?为何被判了死刑?”

    “这……这……小的真的不知道!大人!真的不知道啊!”

    那人“这”了好半天,张大人手中的长枪马上往前送了送,直接就抵上了那人的咽喉之上,血珠瞬间就沿着长枪刃滚落了下来。

    这一送可把那人给吓坏了,但是他连哭加叫的,腿都软了,却仍是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张大人狐疑的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已经他身旁其他狱卒的表情,发现无一不是一脸的茫然,只能又将长枪收回了少许。

    “那谁知道?把他给我叫来!”

    张大人说道。

    众狱卒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差点被捅穿了脖子的家伙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大概只有我们家老爷了,他今日去了厨举选拔赛,现在还没回来。”

    哦~厨举选拔赛~

    张大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马上想起来,今日他去厨举选拔赛的会场时,还见过那个暂代县令职务的县丞王大人,他那会儿也好像是在抓捕什么扰乱比赛秩序,妄图毒害百姓的嫌疑犯,场面乱糟糟的,想来此刻应该还在那里忙活着吧~

    “萧姑娘,令兄的事情等王大人回来了咱们再详细打听,现在还是赶紧把这位白姑娘送去医馆吧~我看她此时状态不容乐观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交换条件
    &bp;&bp;&bp;&bp;白素莲最终还是没有被送去医馆,而是被带回了张大人的驻军大营,不过他还是从县城里请来了最好的大夫,将白素莲妥善安置在了一个单独的营帐里睡下之后,若水与张大人两人一同将大夫送出了大营,不约而同的在大营门前停住了脚步。

    “萧姑娘,令姐的事……”

    张大人一脸为难。

    “张大人,您不用说了,我懂您的难处,也知道劫狱是何重罪,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的。我想,您一开始就应该能够看出我的态度,不然我也不会坚持要让大人将白姐姐带到您这大营中来。”

    若水好像完全猜透了张大人的心思一般,还不等他说到重点,就已然将话头接下了下来。

    “啊?原来是这个原因,看来是我想错了,想错了……”

    张大人恍然大悟。

    “哦?那大人原本以为我是什么原因?”

    若水笑问。

    “这……这……”

    张大人一脸讪讪,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不过在若水的示意之下,他到底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了出来。

    “我以为,你是想让我徇私舞弊,原来不是……我就说嘛~像萧姑娘这般九窍玲珑的女子,又怎么会强人所难,做这等违法乱纪的事情。”

    他四下里探看了一番,在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在偷听之后,这才小声地对若水说道。

    “张大人,其实,有一点您还是看走眼了~我专门将白姐姐送到您这里来,其实除了刚才说的那点原因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您口中所说的‘徇私舞弊’。”

    “啊?这……这这这……”

    好不容易脸色有些缓和的张大人,悬起的心尚还没有放进肚子里,就接到了另一个坏消息,一张大黑脸马上又耷拉了下来。

    白素莲被指劫狱,而高大壮却被劫走了。若水很自然的就能猜出,当时追着白素莲跑出赛场的叶枫天极有可能就是那逃走的劫狱之人。

    尽管目前危机仍未解除,众人极有可能罪加一等,但是至少不管是谁的性命。现在尚且无忧,比起之前活在心惊胆战中要好得多,所以若水此时也有了心思开那张大人的玩笑。不过玩笑归玩笑,总不能一直无休止的开下去,若水打趣了几句。马上就肃正了神色,说起了正事。

    “张大人,虽然您说若水是个九窍玲珑之人有些夸张了,但是若水倒也自认为有几分计算,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了,您是奉了什么人的命令对我特意关照的吧~”

    “啊……”

    张大人一见事情暴漏,顿时大张着嘴半天也只能发出这么一个单音节了。

    承认?还是不承认?这是个问题。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倒是让张大人犯起了愁。

    主子说了,要秘密保护,现在眼看着是已经暴露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主子还像还没交代过暴露了以后该怎么办啊~

    不过,若水并没有逼迫张大人做出什么选择,而是在他陷入纠结的死胡同之前,直接为他指出了一条明路。

    “这是当初那位夫人留给我的玉佩,我想托张大人替我带句话,她老人家的要求,我如今便是答应了,只要她能保我家人平安,若水定当悉听尊便,赴汤蹈火皆不辞!”

    张大人抬起头来。正看见若水手中提着一只吊挂大红色流苏穗,品相甚佳的雕凤玉佩,急忙“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整个脑袋都戳在了地上。字正腔圆,拖着长长的尾音说道。

    “奴才张玖德,叩见主子——”

    若水不打招呼就突然拿出这玉佩,本是想着看看张大人看了这玉佩会有什么反应,也借此猜测一下这玉佩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却没想到张大人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简直像见到了皇帝一般,就差三跪九叩了。

    “张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请起,您这是要折煞小女子么?”

    有了当初御赐琉璃甑出世引起万民叩拜的景象,现在还深深地镌刻在若水的脑海之中,而这一次的玉佩事件又与那一次极为相似,只是叩拜的对象变成了一个人,所以若水处理起来也比之前得心应手多了。

    她第一时间先把玉佩塞进了自己的怀中,然后急忙躬身双手拖住张大人的臂弯就要扶人家,结果人家被吓得更厉害了,跟过电似的连滚带爬的避开了若水的手,嘴里还连连说道。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大人,我已经将玉佩收起来了。”

    若水无奈的说道,后者抬起头来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发现确如若水所说,便终于不再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来回躲闪,但是脸上仍旧还是挂着无比谦恭的笑容,笑的若水浑身直发毛。

    “这玉佩的主人到底是谁啊?这么大的威信?竟然能把身为四品朝廷命官的张大人您都吓成了这个样子?”

    若水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随便找了个话题想缓和一下气氛,却没想到这话题找错了,张大人的目光更加闪躲了起来,只剩下了“呵呵”的傻笑,连话都不肯说一句了。

    眼看着再这么僵持下去也没什么意义,若水只能再次将玉佩从怀中掏了出来,打算直接说正事得了,哪里知道那张大人一看到她有了掏玉佩的动作,那里又给磕上了,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把刚才说的那套词打算再唱一遍,若水是连恐吓带哄骗的,好不容易才让他闭了嘴,急忙将玉佩直接拍到了他面前的地上,蹲下身来对着他的天灵盖说道。

    “那位夫人说了,如果答应了她的要求,就把玉佩拿给您。她当初说过会凭着这块玉佩应我一件事,现下玉佩就在这里,至于您怎么把消息传给她我不管,但是您最好是快些,毕竟事情闹大了就不好了。”

    “这玉佩姑娘还是先收回去,您的意思我会像我家主子传达的,还请姑娘放心。”

    张大人始终未曾碰过那玉佩一下,若水一看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再在这跪着也不是那么个意思,便急忙又把玉佩收了回来,招呼着张大人赶紧站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再躲闪
    &bp;&bp;&bp;&bp;看着张大人那个战战兢兢的模样,看样子是即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肯说出那妇人的身份了,若水便只能将满肚子的疑问统统都咽了下去。

    两人说完此事之后都有些尴尬,张大人随便呵呵了几声,就要告辞去办事,结果话还没有说完,若水却突然又将他叫住了。

    “萧姑娘,在下之前已经说过了,主子的身份实在是不方便透露,您就算再问,我也……”

    张大人以为若水叫住他还是之前那个事情,结果若水却否定了他的猜想。

    “小女子不是要问这个,张大人,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张大人能够帮忙。”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萧姑娘但说无妨。”

    张大人也长了个心眼儿,自从知道死刑犯是若水的大哥之后,他就生怕若水会跟她哥哥一样,对他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那倒不是,只是小女子的大哥好像已经被抓起来了有些时日了,我的干娘和弟弟大概都在凤统县,他们俩一老一小,小女子实在是放心不下,还请张大人能悉心照顾白姐姐一些时日,我想去看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这……”

    这个听上去都算不上什么要求的要求,张大人听了之后,却迟疑了起来。

    其实不怪他谨慎,主要是不管高大壮是因为犯了某些重罪被判了死刑,还是后来劫狱的白素莲以及逃脱的另一个劫匪,无论哪一个都与若水脱不了干系。而且按照正常的审讯程序,她萧若水根本就必须待在衙门大狱内候审,眼下能自由行动已经实属张大人的特殊照顾了,现下又要提要求离开,也难怪张大人心里犯了嘀咕。

    她不是要趁机逃跑吧~

    张大人觉得如果军营中躺得是高大壮的话,那还多少算得上是个人质,但是现下却是白素莲,他好像听说那个女人与若水是闹过不愉快的。要说若水真把她给扔下了,张大人一点都不会觉得奇怪。

    然而,还没等张大人想出如何应对的话,若水又自行说开了。

    “小女子想请大人派上几个得力手下。随小女子走这一趟,一来是怕到了那边出了什么意外不至于被欺负,二来……”

    说到第二,若水突然顿住了,没再继续往下说。张大人马上心领神会。忙不迭地应下了。对他来说,若水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再怀疑就也些不知好歹了,至于什么第一条,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爱欺负人的主儿,一个瞎眼老太加一个八岁的孩子,就算是再没良心的人估计也下不去手。

    但是,对于若水来说,她刚刚说的第一条,其实极有可能是切实存在的。只因为那里是凤统县,小勇的家乡,也是他悲剧开始地方。

    之前若水吩咐他们去凤统县暂居,主要是因为那里有个现成的房子,还有高大壮这个生面孔在外抛头露面,短住几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算起来高大壮好像是去了凤统县的第二天,不知道是因着什么原因又回到了湘南县,之后就被捕了,那小勇他们娘俩的日子,那可就难过了。

    两人既然生活那就要吃东西睡觉。暂居之所倒是有了,吃食却成了问题。小勇家得罪的人在凤统县可谓是处处都有眼线,他们肯定会怀疑小勇一个孩子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银钱买东西,这么一追究下去。恐怕又得平生事端。

    “张大人,不知可否尽早启程,我实在是担心他们。”

    若水软言相求,再加上有了她的主动寻求被监视,这实在是算不得什么特别困难的要求,所以张大人很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就在他张罗着去挑选得力属下的时候。若水又回到了白素莲所在的那处营帐,想与她做一个暂时的话别。

    她还没有醒。

    从县衙大狱中将人救下,到目前为止,她一直都不曾清醒过,找过的大夫说她身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伤,就是头部有几处比较明显的伤痕,恐怕会影响到她清醒的时间,再加上她似乎是并没有太多的求生意念,这才导致至今仍旧昏迷不醒。

    看着白素莲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温柔娴静的模样,若水突然感觉时间好像退回了两人初见时,她有些执念,又有些冷淡,实际上骨子里却透着善良和真诚,这才让若水从一开始的防备,变成了后来的亲近。

    若水早已将她当作了像高大壮一样的家人,只是若水是迟了很久才发现了这一点,而白素莲,却是至今都不曾得知。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关系彼此的急迫心情,这一点,总在最危急的关头,才会显露出来。

    “白姐姐,尽管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但是这一次,我还是想要跟你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一直是在利用大哥,没想到这一次你竟然能够为了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劫狱。我要护他们周全,定然也要护你周全,我不想争斗算计,但是现实却一直在逼迫着我,这一次我已经不打算再躲了,得到今天这个结果,与我一直以来的退让定然有着很大的关系。从今往后,我是决计不会再让你们受半点伤害了!”

    若水拉着白素莲的手说了这么半天,对方却始终一无所觉的躺在那里,连眼皮都没能颤一下。直到张大人已经在帐外大声叫着该上路了,若水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将白素莲的手轻轻地塞进了被窝里,又替她掖好了被角,这才恋恋不舍的出了这营帐。

    “萧姑娘,这些个都是我的老部下,各个手底下的功夫都不赖,您这一路随便差遣,若有不服从您安排的,回来说与我听,定要他们好看!”

    张大人站在前面,见了若水出来,马上就挂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两只手不住的互相揉搓着,姿态说不出的猥琐。

    他的身后是一排六个身材相差不大,个个都是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家伙,此时全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站在那里纹丝不同,显现出了良好的军姿,怎么看也都不像是他们的上司张大人这德行的人能教的出来的。(未完待续。)

    P:&bp;&bp;若水已经不再执着于避世,而是为了守护选择爆发,接下来的情节会更加跌宕起伏,请各位看官搬着小板凳来看戏啊~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埋伏
    &bp;&bp;&bp;&bp;这六个人的精神面貌让若水看了之后相当满意,事实上她早都已经做好了会再找来几个如同张大人这般罗里吧嗦的人物来,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是这种看起来相当专业的保镖型打手,这让她心宽了不少。

    留下了玉佩之后,她对逃走的大哥已经至今昏迷不醒的白素莲都放心了不少,也说不上是为什么,虽然只见了那贵妇人一面,但是若水却认为她手中确实有着通天的能力,既然说出来了的事情,就一定能做到。

    凤统县很近,加上张大人送的马都是战马,脚力较车马行中一般的马,不管从耐力还是速度上都要强上许多,所以原本打算后半夜到的,竟然天还没全黑下来就已经到了。

    夜幕降临的山中密林,因着鲜有人烟,所以若有火光便明显的很。但是若水算计着早就应该看到火光了,但是却迟迟未曾有所发现,一行人在黑漆漆的密林之中行走了多时,就在若水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否是记错了路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那栋小房子。

    白日里看上去宁静美好的世外桃源,在夜色的笼罩之下,看上去却是有些荒凉破败了,最让若水疑惑的是,冬日里天黑的早,这会儿时间应该还未到睡觉的时候,若只是干娘一个人在家,掌不掌灯倒是无所谓,但是小勇这孩子贪玩的很,决计不可能睡得这般早的,莫非……难道真的出了什么事?

    若水这一路走来,一直是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们娘俩有所闪失,眼下更是担心到了极致,拎起裙裾就要尖叫着往院内跑去,结果人才刚刚从车上跳下来,嘴才张开了一半,哑穴就被人给点住了。

    “萧姑娘,得罪了。”

    张大人派来跟随若水的那六位壮士。为首的一位名叫鲁力,平日里行事最是谨慎,这一次点住了若水哑穴的人也是他。

    几人骑过来的马都是军中训练有素的战马,嘴上套了笼头。除了行进时会发出哒哒的马蹄声,停下来之后,甚至连粗喘之声都不曾有一点。剩下的几人在看到鲁力突然拉住了若水,并点住了她的哑穴之后,全都心领神会的各自找了隐蔽的地方躲了起来。几匹马也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全都是挑了一色通体乌黑的毛色,眼下被夜色一掩,不经意的人倒是真发现不了它们的存在。

    “恐有埋伏,您等在这儿,我先去打探一下。”

    将若水拉至了一棵大树后面的鲁力,在仔细观察了周围的地形之后,便顺手解了若水的穴道,只身悄然靠近了那屋子。

    藏在大树后面的若水,扒着树皮死死地盯着鲁力前进的身形。在有意之下。她倒是勉强还能看得清鲁力行动的路线,竟是绕了大半个圈子,从峭壁的那个方向翻过了简易的篱笆,凑到了竹屋门外。

    他并没有选择走大门,而是等了一会儿之后,从一扇窗子口处翻了进去。但是几乎也就是他翻进去的那个瞬间,那扇窗子上面的窗扇突然飞了出去,紧接着飞出去的就是刚刚才翻进去的鲁力,整个人直接落在了地上,接连翻了几个滚。好不容易才站定了身形,身上也似乎是沾上了什么白色的粉末,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明显。

    领头者遇袭,剩下的几位自然是不用吩咐就一拥而上。各自找准了适合自己攻防的位置,顷刻间就一同杀了进去。

    若水当时也是跑出来了的,但是她的反应实在是不如人家练武之人,眼看着人家都已经闯到门前了,她还只是刚刚迈出去了没几步。

    “啊——你们这些坏人,我跟你们拼了——”

    就在这个时候。竹屋内突然响起了一道稚嫩的童音,听在了若水的耳朵里,如同惊雷。

    “住手——住手——”

    她尖叫了起来。

    那声音正是小勇,看来他是把这帮人当作了入侵者,这才搞出了一场请君入瓮的戏码,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巧妙的陷阱,竟然把鲁力给逼出了屋外。

    刀剑无眼,夜色又这么黑,屋内没有灯火,若水实在是害怕那几个人误伤了小勇。

    她此时恨不得自己瞬间长出来八条腿,还第一时间冲到自己的弟弟身前,可是事实就摆在那里,等她跑到竹屋前面时,里面早就噼噼啪啪的打起来了,听上去战斗似乎还相当的激烈。

    所谓关心则乱,若水此时的思维都已经混乱了,她也不想想,就凭小勇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与六名高手打成现在那个动静,定然是出了其他什么状况。

    所以,当她毫无防备的冲到门口,正打算进去的时候,却突然被里面冲出来的鲁力一把兜住,万幸避过来当时正往自己面门打过来的一个黑漆漆的影子。

    “小勇——小勇——是姐姐来了!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

    若水被鲁力拉住,不管怎么挣扎都没办法挣脱分毫,只能站在原地急的直跳脚,连喊声都已经带上了哭腔。

    “姐姐?是若水姐姐么?”

    里面突然传来了小勇惊喜的声音,若水听到他童音虽然有些沙哑,但是却丝毫没有受伤的意思,当即便喜极而泣。只是小勇的声音虽然传了出来,人影却半晌都未曾出来,再加上屋内的“乒乓”响声始终未停,若水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渐渐悬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乱响声终于停了下来,鲁力出于谨慎依旧没有让若水进去,很快就有他的几个兄弟从大门口鱼贯而出,最后出来的那一个,手里还拎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一直不停地挣扎着,但是无奈胳膊太短,怎么也够不到提着自己的那人的衣角,只能不住的发出怒吼声,好像一直生了气的小老虎。

    “小勇——”

    在看到自家兄弟的点头示意之后,鲁力这才放开了拉着若水的手,若水飞扑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小勇,大声问道。

    “小勇,是姐姐来了,姐姐对不起你,现在才来,你没事吧?没事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此仇今时不报,更待何时
    &bp;&bp;&bp;&bp;“哇——”

    好像是憋了许久的冤屈,小勇趴在了若水的肩头上,在小心翼翼的摸索了几下若水的秀发之后,这才终于打开了感情宣泄的洪口,当场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勇这一哭,若水的眼泪倒是止住了,她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以示安慰,一边紧张的问道。

    “究竟怎么回事?干娘呢?干娘在哪?怎么一直没看见她?”

    一提到干娘,小勇抽抽搭搭的止住了哭声,从若水的怀中挣脱了出来,拉着她的手急急地就往屋里走。

    “姐姐,干娘的病犯了,你快来看看。”

    哪知若水刚刚站起身来,就见鲁力一步上前,魁梧的身材将屋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鲁力,你这是干什么?”

    若水的脸马上就板了起来。

    “大个子,里面的机关已经全部放完了,现在进去没事了。”

    小勇似乎是知道鲁力在担心什么,急忙抬起头来向他说道,而鲁力则是深深地看了小勇一眼,片刻之后终于让了开来,姐弟俩这才终于得以进屋。

    屋子里面显然要比外面还要黑的多,随着姐弟俩一同进来的鲁力掏出了随身带着的火折子,扶起了歪倒在桌子上的一个烛台点了起来。

    灯光渐渐亮了起来,整个屋子乱七八糟的景象也渐渐进入到了若水的视线之中,然而她却无暇顾及那些东倒西歪的家中物什,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屋内的一张土炕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消瘦的老人。

    “干娘——”

    若水急忙扑上前去,跪倒在床前,接连唤了好几声,却始终未曾得到干娘的回应。她回过头来,着急的问道小勇。

    “干娘这是怎么了?”

    “她前几日就病倒了,可是我抓不来药,拖来拖去,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小勇哭着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向若水娓娓道来。

    原来高大壮走了之后,过了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回来,连带着若水也没有如期前来,干娘的心中一着急。旧疾便发作了。

    从湘南县带出来的药并没有几付,很快就吃完了,家里又没有粮食,小勇只能拿着自己的宝贝鸡做烤鸡果腹。这种油腻腻的东西,病人的肠胃根本消化不了。干娘刚开始还能吃一点,但是吃多了却是吃进去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小勇眼看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便自己出山去给干娘抓药。

    他在这凤统县是有仇家的,这么多日子没有出现,他的仇家还以为这个孩子早已经自生自灭了,却没想到竟然在大街上看到了他,身上似乎还带着不少银钱。

    小勇是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这一点没有比亲手结果了他父母的仇家更清楚,所以他们盯上了这个孩子。打算逼他说出银钱从何而来,进而将所有的银钱都据为己有。

    可是小勇既然有胆子下山来,自然是对仇家有所防备的,再加上人家以为对付的只是个孩子,并没有刻意的遮掩,所以很容易就被他给逃脱了。

    但是一次逃脱还简单,第二次就困难多了,小勇是将怀中的银钱全都撒在了街上,让那些只顾低头捡钱的路人变成天然的屏障,这才堪堪躲过了第二次追捕。

    就连他自己都知道。第一次是聪明,第二次是侥幸,第三次就几乎没有成功的几率了,所以他很识相的没有再做尝试。可是这几次折腾都没能把药带回来。眼看着干娘的病越发的严重了,每日清醒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小勇到底还是等不下去了,只能决定再冒险一次。

    好在高大壮是知道小勇的状况的,所以临走之前为防万一在屋中也做了不少机关,为的就是防止外人闯进来。小勇今夜是刚刚启动的这个机关。想着明天一早再去县城内试一次,就算失败被抓,这机关也至少能护住干娘一时,却没想到高大壮这机关对付普通人倒还有些用处,对付身怀功夫的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鲁力一行人虽然被扑了满头满身的白石灰,但是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视线,所以顶多只是看上去狼狈一些,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影响到行动和视线。

    之前那些“乒乒乓乓”响个不停的声音,其实是被拴在房梁上的桌椅板凳和锅碗瓢勺,窗户一开便统统砸了下来,鲁力他们为了躲闪这些东西,这才造成了好像在激烈战斗一般的假象。

    若水现在后怕极了,如果她再晚一天来的话,小勇恐怕就真的被人抓走了,好在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她回过头去看了鲁力一眼,后者紧接着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递到了若水的手中。

    那是她向张大人求来的救命药。

    来之前,她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果然,来之后发现,事情居然真的发展到了最坏的结果。她将瓶中的药丸到出了两粒,塞到了干娘的口中慢慢含化,过了不一会儿,老人家便悠悠醒转了。

    “干娘,干娘,我是若水啊~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阿水?是阿水么?我的好女儿啊~干娘终于把你给等来了~”

    干娘听到了若水的声音,先是一愣,马上就老泪纵横了起来。

    “我回来了,干娘,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若水也哭了起来,娘俩抱头痛哭,引得站在身后的那几个大老爷们都是一阵鼻酸,小勇更是不必说,自打看见若水到现在,他的眼泪压根就没停过。

    干娘服食的那两粒药丸,实际上只是有提气聚神的功效,并没有清除病根,所以为了病情不再恶化,若水很快就安慰了她几句,将她给哄得睡着了,这才站起身来,朝着鲁力遥遥一拜。

    “鲁大哥,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只要不违反大人定下的规矩,姑娘的吩咐,鲁力自当竭尽全力。”

    那鲁力回答的倒是一点也不含糊,直言将自己的底线与若水摊了牌。

    “我只是想鲁大哥能护送我明日去县城为我干娘抓药,顺便收拾一下那些不知好歹的为难我家人的人。”

    以前不追究是因为没有能力,现在都被人欺负到家门口了,身边还带着张大人配的打手,这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夜半异响
    &bp;&bp;&bp;&bp;“是什么人?”

    鲁力相当谨慎,并没有贸然答应下来。

    “不瞒大哥说,正是这凤统县的县令。此县令昏庸无能,纵容部下鱼肉乡里,我家弟弟小勇的生身父母一个被他们打死,一个殉了情,这仇若是不报,实难消我心头之恨!”

    若水越说越是激动,站在一旁的小勇也应声嚎啕大哭了起来。然而鲁力仍旧没有当即点头,只是不轻不重的说道。

    “萧姑娘,不是在下不信任您,主要是兹事体大,涉及到一县父母官,我们大人前来决断尚还有立场,我一个小小侍卫,实在是没有权力管这件事情。”

    “姐姐,我不用他们帮我,我家的仇,我自己能报!”

    小勇是个性子极强的孩子,一听出鲁力话中有推脱之意,立马就强忍着眼泪,撅着小嘴愤愤说道。只是若水听了倒没生气,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鲁力一眼,随即偏过头来摸了摸小勇的小脑袋,轻声哄到。

    “小勇不要生气,鲁大哥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我们的要求太强人所难了些。不过,我相信鲁大哥会有一颗充满了正义感的心,若是亲眼见识到了那人行事是何等的人神共愤,相信不用我们要求,他一样也会出手的。”

    小勇听罢迟疑的点了点头,想了想之后,冲着鲁力脆生生的说了一句。

    “鲁大哥,刚才对不起,谢谢你们能把姐姐送来。”

    一直都是一副棺材板脸的鲁力,面对小勇尚还挂着泪珠却认真非常的小勇,罕见的露出了羞赧之色,他有些结巴的回了句“没关系”,就逃也似的告了罪,领着几个兄弟出去砍柴的砍柴,巡逻的巡逻了。

    家里没什么现成的食材,鲁力几人出去拾柴又打回了几只山鸡野兔,再加上若水在小屋附近找到的一些野菜。几人倒是吃了一顿有汤有菜,荤素相宜的大餐,就连干娘也喝了不少野菜汤,甚至吃下去了一小块兔子肉。

    连日的焦灼与疲乏。让终于盼来了若水的小勇睡的十分香甜,但是若水却久久不能入睡。

    她一直在思索,究竟是哪里招惹来的仇家?

    高大壮绝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入狱判了死刑,还有神出鬼没的白雅柔主仆,拿着一柄让她心惊胆战的乌金扇。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的叶枫天,还有那个想要收她为徒的神秘的贵妇人……这一切出现的都诡异至极,好像无形中有一张大网,正在隐隐向她逼近,但是她却始终未曾找到那大网的源头,也更加无法躲避。

    难道是自己的身份?

    在仔细捋过了一遍自己来到大凌王朝的短短几个月生涯,若水发现自己除了在经营花点坊时遭了些同行的嫉妒之外,实在是不至于被人记恨追杀到这个地步,所以唯一剩下的,就只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份了。

    也许。我不应该如此回避知道自己的身份……

    若水如是想。

    就在她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再见李显一面,把自己的身世好好的探听一番之时,窗外突然传来了一丝异响。

    在这山中密林漆黑的夜里,外物俱眠,除了偶尔会有几声猫头鹰的叫声之外,四周其实静的连呼吸声都听得很清楚。所以,那一点点细微的声响,就连不善辩声的若水都能分辨的出,那绝对不是什么自然的声音。

    有人!

    鲁力几人在吃过晚饭之后,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想来也是为了避嫌,所以找了个避风的山洞休息去了。不过,也有可能是他们在巡逻?

    若水又仔细倾听了一下,发现自那一声异响之后。外面又恢复了正常的寂静,好像刚刚那一点声响只是她的幻听一般。

    可是……不对!

    如果是鲁力他们,巡逻应该不会只发出那一点点声响,如今这般,更像是有人试图趁着夜色正浓,想着行些不轨之事。

    怎么办?

    若水有些慌了。她听不出外面到底来了多少人,鲁力他们不知所踪,现在这屋子里只有干娘和小勇,她连自己都护不周全,更何况有这一老一小的战斗力比她更加不如。今日因为鲁力等人的硬闯,小勇布置下的机关早已破坏殆尽,现下还没来得及补齐,这屋子里算得上是一点防护措施都没有,她如何能够不害怕。

    可是,她知道,她没有资格害怕。

    如果连她自己都害怕了,那干娘和小勇又能指望谁?

    所以,若水明明都已经害怕的手脚冰凉了,却还是秉住了呼吸,悄悄地摸向了床头。那里有她之前随手放上的一把柴刀,当时只是为了图个睡的心安,所以也没在乎上面锈迹斑斑的已经钝到连筷子都劈不开了。只是现在就算连纸也割不开,那也至少是有一件可以防身的武器,聊胜于无。

    至于要不要叫醒小勇和干娘?若水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贸然叫醒他们了。

    主要是因为她既然能听到来自窗外的声音,对方定然也能听得到他们,尤其是把人叫醒这种事情,闹出的动静肯定小不了。

    惊动了外面人的结果无非有两种,一种是对方目的只在于偷什么东西,在发现惊动了屋主之后就自觉的逃走了,而另一种,那就是抱着害人性命的目的,见行踪已经暴漏,偷袭也没有了意义,绝对会暴起直闯进来。

    这荒郊野岭的,他们孤儿寡母的住在这山中小屋里,就算出了什么事,他们叫破了喉咙恐怕也不会引来什么救兵,更何况这院子里除了那些鸡以外,压根就没有一点值钱的东西,所以若水很快就把第一个方案给否了。

    不是图财,那可就是害命了!

    若水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柴刀,死死地盯住了屋子的大门,时刻准备着一旦大门洞开,她就跳出去给人出其不意的一刀。

    可是,她的反应到底不如练武之人,那大门并未洞开,却有一声利响穿过门上的窗户纸,直冲若水躺的那张床而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遇袭
    &bp;&bp;&bp;&bp;等若水看清那是一只利箭时,箭头已经离她不足一尺了。她要想躲倒是还能躲得开,但是睡在她身旁的小勇恐怕就会被这只箭给射个正着了。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睡在自己身边的弟弟一把推下了床,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箭飞到了自己的身前,却连将自己手中的柴刀挡在身前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那箭临了了却并没有伤到她。因为在那只停滞不前的利箭后面,竟然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只是夜色正浓,那人一身漆黑,实在是很难被发现。

    若水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样子,更加来不及去想这屋子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这么一个人,就听见大门处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整个门都倒在了地上。

    “兄弟们!孩子砍死!女人抓活的!”

    领头冲进来的那个人,一进门就大声喊道,紧跟在他后面进来的几个齐声应是。他们好像已经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一冲进来就扬着手中的钢刀往床前跑去,压根就没看见挡在床前的那个穿着黑衣的人。

    草率大意让他们付出了血的代价,领头的那人刚刚冲出去没几步,就感觉眼前有什么明晃晃的东西一闪而过,紧接着就听见“当啷”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却发现地上有一把钢刀,似乎是与自己拿着的那把像的很,而且……那刀柄上竟然还有一只断了的手!

    他突然意识到,那只手,好像是自己的!

    “啊——”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了来自右手腕位置的撕心裂肺的疼痛,再看过去时,那手腕俨然已经是齐腕截断了。

    跟在后面一起冲进来的人,就算还是没有看到什么人,但是只凭自己身前那人凄厉的惨叫声,也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想象不到的事情了。纷纷止住了冲势,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转身要逃走了。

    可是,那人似乎并不打算让这些人安然离开。他的黑色蒙面巾之下,一声尖锐的唿哨突然传了出来。紧接着又有五个黑影从房梁上直坠而下,三下五除二就将来犯的几人一一打倒。

    那几人冲进门时口号喊得倒是响亮,但是真正打斗起来时,却偏偏都是些只会乱挥乱砍的纸老虎,整个打斗过程根本就没持续几分钟。小勇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才混混沌沌的从地上爬起来,就有人已经能腾出工夫来把屋内的烛火点亮了。

    那个被砍断了手腕的家伙疼的满地打滚,凄厉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恐怖,满地的鲜血和那只断手看上去分外的触目惊心,若水急忙一把拉过了小勇,将他的眼睛遮了起来。

    “姐姐,是什么人在叫?”

    虽然被挡住了视线,但是那惨叫声却不绝于耳,小勇有些害怕。并没有拉开若水的手,反而使劲往床边缩了缩,摸索着想要去抱若水。睡在另一边的干娘也被吵醒了,她艰难的坐起身来,两只手不断地摸索着,焦急的叫着小勇和若水的名字。

    “干娘,我和弟弟都没事,有人闯进来了,不过他们已经被擒住了,您待在床上不要下来。小心踩到人。”

    若水急忙下了床,将小勇抱在怀中,又回了干娘一句,这才腾出工夫来看向那一行六人的黑衣人。

    这六人全都蒙了面。但是若水却一眼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定然是鲁力他们。眼下也没法计较他们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悄无声息藏在了屋中,那群真正想要偷袭自己的人还都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问清这群人的来历,才是当务之急要解决的问题。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们?”

    若水问道。

    只是她的声音虽然不算小,但是被砍了手的那位实在是叫的声音太大了。结果剩下的那几位受了轻伤的压根就没听清若水在说些什么,一个个都是一脸茫然加惊慌失措的看着她。

    鲁力眉头一皱,踢起那只地上的断手,正落进了那个不停惨叫家伙的嘴里,那人下意识的一咬,发觉口感不太对劲,急忙腾出另一只手来将口中之物取了下来放在了眼前,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手,当即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现场不光是昏过去了一个,剩下的几人也都个个露出了反胃的表情,若水更是差一点点就吐出来了。她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这种恶心的感觉,急忙拉着小勇绕过了那个昏倒在地的家伙,眼不见为净。

    可是,就在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那家伙的脸时,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却涌上了心头。

    她突然蹲下身来,将那人的脸板正,抹去了他脸上的几处血污,又仔细的察看了一番,突然满脸怒容。

    “竟然是他!我本打算明天再去找你们!没想到你们这群人竟然今夜就摸到这里来了!怪不得要杀孩子!竟然是想赶尽杀绝吗?还有没有王法了!”

    巧得很,那人正是若水初来凤统县,在所谓凤统县最大的养鸡场见到的那位妄图用病鸡骗她签购鸡合同的人。

    那人是许让利的手下,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来喊打喊杀的,若说不是来灭口,真是傻子都不会相信。

    “你认识他们?”

    这个时候,鲁力终于开口了。

    “嗯,这些就是小勇灭门仇人的手下,没想到他们竟然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真是丧尽天良!”

    若水恨恨地说道。

    此时,小勇听到这些人竟然是他一直恨之入骨的人,哪里还记得害怕,挣扎着就要推开若水蒙着他眼睛的手,非要手刃仇人。

    “既然知道了,那就没必要审了。”

    鲁力点了点头,突然倒转手中的长剑,剑柄接连击打过了那几个俘虏的后颈处,几人马上就昏了过去。

    若水好不容易才哄住了哭闹不休的小勇,这才站起身来对鲁力说道。

    “没想到你身为朝廷的兵将,下手居然这么狠,照你之前的说法,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严守军纪的好将士呢~”(未完待续。)

    P:&bp;&bp;是不是觉得鲁力下手太狠了呢~其实是剧情需要呢~哇哈哈哈~有没有闻到浓浓的阴谋味道呢?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是敌是友
    &bp;&bp;&bp;&bp;对方并没有因为若水的言辞犀利而露出什么不愉快的表情,而是十分淡然的回了一句。

    “这些人进来之前的那一箭,摆明了就是想要人性命,穷凶极恶之徒不需要姑息。”

    若水耸了耸肩,对鲁力的回答不置可否。毕竟人家还是救了他们全家人的性命,这会儿也不好过多的表现出自己的怀疑。

    大半夜的,满屋子的血腥味,即便是打开窗子一时都没办法去除干净,无奈之下,若水与自己的干娘和弟弟挤在床上的一角,共同围盖着一床破被子,听着冬夜的冷风穿堂而过,发出呼呼地啸声。

    这一次,不用若水开口去赶,鲁力几人也都默默地离开了屋子,顺便处理掉了那些闯入者,也不知道把人带到哪里去了,并且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再不告而入了。

    若水并没有在意他们的保证,因为她已经决定今晚不睡了。

    剩下的夜晚并没有再出现什么不速之客,三人迷迷糊糊的含糊到了天亮,一阵并不急促却很有力的敲门声响了起来,将若水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吵醒了。

    “谁啊~”

    若水迷迷糊糊的回答道。

    “萧姑娘,我们该上路了。”

    若水闻言一睁眼,突然发现外面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窗外透进来,耀的她眼睛几乎都要睁不开了。

    糟了!竟然已经这么晚了么!

    若水慌忙从床上爬了下来,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褶皱的衣服,一边把小勇和干娘都给叫醒了。

    看了看干娘的精神还算是不错,若水多少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因为睡过了这点时间并没有耽误了干娘的病情。

    因为本身就没有睡,所以,衣服都穿戴的很整齐,若水很快就叫了一声“进来吧”,然后就听见屋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吱悠”声,鲁力进来了。

    “马车已准备停当。请姑娘和您的家人上路吧~”

    “姐姐……我想把屋子打扫一下……”

    若水对鲁力的催促倒没什么异议,但是小勇却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了。他下了床之后就死死地盯着地板上那一大片暗红色的印迹,眉头紧锁。

    昨晚若水怕吓着他,所以直到入睡都一直捂着他的眼睛。今天早上醒的迷糊,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好在地上只剩了一滩血,比起昨晚的触目惊心的场面冲击力要小的多了。

    这是小勇的家,也是他对自己父母的回忆里最重要的一部分,若水很理解他现在的心情。所以即便是想去买药的心情很急迫,却也还是决定先帮他至少把地板上的血污给处理掉。

    “等一下吧~我们先把屋子收拾一下。”

    若水偏头看向了鲁力,表情带着几分歉然。然而对方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随后便冲着门外的手下们吩咐了几句,紧接着又对若水说道。

    “屋子由我的手下们来打扫,现在还是请姑娘上路吧~”

    “你为什么看上去比我还着急?”

    这下子若水又警醒了,按道理说急着去给干娘买药的她才应该是最着急的人,可是事实上鲁力却比她还要迫切的希望她赶紧离开。当然,她是不会认为鲁力只是出于同样的心情去帮小勇的,因为她刚才清楚的看见了他眼眉之中一闪而过的不耐。

    “张大人交代过。如果找到了萧姑娘的亲人,要尽快把人带回来。”

    鲁力低下头,刻意掩去了自己眼中的神采,竟然连一点察言观色的机会都不肯留给若水了。

    “……好,我们走。”

    若水沉默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跟这个人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去计较,再加上她本身也是比较急迫的,所以最后还是决定先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最后再与此人算总账。

    当然,排除了鲁力这个人不温不火的恼人态度。他办事的效率还是值得人夸赞的。屋内的血迹一会儿工夫就被几人连番打水回来冲了个干净,就连那些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竟然也被摆放的整整齐齐,有个别摔到实在无法再用的。也都被拎出了屋外,堆在了院子的角落里。

    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若水实在是没什么好挑拣的了,她只得拉着小勇出了门,而鲁力则是亲自抱着若水的干娘直接上了马车。

    “我的鸡——”

    一出门,小勇就看见了自己的那些宝贝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只只的装进了崭新的鸡笼之中,而放置鸡笼的那辆平板车也是新的厉害,显然也是今日刚刚买来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

    若水质问道。

    “兄弟几个一夜没睡,一大早去县城里买了这些,免得萧姑娘亲自动手。”

    典型的答非所问,其实鲁力明明知道若水想问的是什么,却偏偏要顾左右而言他,若水眯起了眼睛,她觉得这几个人越来越不对劲了。之前其实早早的就有了苗头,但是只因为他们是张大人亲自带来派给若水的,并一再保证这些人都是他的老部下,若水这才并没有过多的怀疑他们,但是此时看来,不怀疑,那是不可能了。

    “我们还要去县城买药,现在就带着这些鸡,是不是有些不太方便?”

    若水并没有当即发火,而是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药已经煎好了,上路之后可以喂大娘服下。”

    果然,鲁力一副早就已经万事俱备的表情,指了指搁在桌上的一个小砂锅,那是他一早进门时就放在桌上的了,只是若水一时没来得及去问那是什么。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萧姑娘不是知道么?我们是张大人派来的啊~”

    鲁力突然抬起来头,冲着若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这一次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目光,而是直直的看向了若水臂弯之下的小勇,看的他一阵瑟缩,直往若水的身后躲。

    这是在红果果的威胁!

    鲁力的目光分明就是在告诉若水,若是不听话,你的弟弟和干娘都在这里,一个都跑不掉!(未完待续。)

    P:&bp;&bp;有没有人想知道鲁力是什么人?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资本
    &bp;&bp;&bp;&bp;紧紧地攥住了拳头,看着小勇轻拽自己衣角的害怕眼神,若水到底还是尽量放缓了自己紧张的表情,硬是挤出来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然后对鲁力说道。

    “既然鲁大哥都已经把所有的事情准备好了,那小女子就只能却之不恭了。”

    若水说罢就牵着小勇的手上了马车,干娘好不容易才盼到自己的女儿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急忙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现在究竟要去哪?

    “没事的干娘,我们回家。”

    此时若水是绝对不会在抱着去凤统县城的念想了,若是真打算让他们去,也不可能一大早的就把鸡笼、板车和药全部都准备好了。

    “可是……昨天晚上那几个人呢?”

    干娘虽然眼盲但是心不盲,她可不像小勇,几句话就能糊弄过去了。

    “送到他们主子那里去了,那狗官我虽然没有直接杀了,但是我把那只断手系在了他的床头上,等他早上一醒来便能看到,想来定然会吓得不轻。至于那个许让利,我把他埋到了后花园里,算起来,如果这时候还没被人发现的话,恐怕就该憋死了。”

    鲁力来时就是负责驾车的,走时也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所以若水没能及时回答的话,他却给接上了,甚至还问了小勇一句。

    “怎么样?小弟弟,这样解气么?”

    小勇没敢回答,他往若水的怀里缩了缩,有些无助的看着若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是想要为自己的父母复仇,但是作为一个八岁的孩子,他的脑中只是对复仇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知道那些人是不好的,但是却并不知道该怎样惩罚他们。也许对他来说,一刀捅死已经是最残忍的报复手段了,活埋?听上去实在是太恐怖了!

    “鲁力。我希望你说话注意点分寸,我弟弟还是个孩子,他不适合听这些。”

    外面突然沉默了,过了半晌。一声悠悠的叹息声传了进来,紧接着,鲁力轻轻说道。

    “他不会永远都是个孩子,你也不能护他一辈子。”

    这时候的鲁力也早发现了自己的身份很可能已经引起了若水的怀疑,所以也干脆就不再掩饰。说起话来语气也与之前的刻板大不相同,却比之前更加让若水感觉讨厌了。

    对若水来说,这句话虽然在理,但是这话题却并不适合两个剑拔弩张的人来谈,所以她听罢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鲁力也并没有纠结于与若水斗嘴,老老实实的架起了自己的车,再也没有开口。

    湘南县很快就到了,尤其是张大人的驻军大营。由于在近郊,甚至不用进城就能到达。

    “萧姑娘,到了,下车吧~”

    马车到站,鲁力亲手为若水掀起门帘,待得她轻轻跃下马车,转身想要将小勇也接下来的时候,鲁力却猛地将门帘落下,把小勇和干娘隔在了马车之内。

    “姐姐——姐姐——”

    小勇拼命地撕扯着那门帘,但是他那点力气又怎么可能是鲁力的对手。不管他怎么折腾,都不能掀开那门帘分毫。

    “萧姑娘,我想与你谈一谈。”

    鲁力又露出了他那诡异的笑容,冲着马车的门帘努了努嘴。若水紧紧皱着眉头。死死地瞪着他思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妥协的对小勇说道。

    “小勇乖,我要和你鲁大哥说点事情,你现在马车里等着我。”

    “照顾好大娘啊~小弟弟~”

    鲁力紧跟着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甩给了若水一个挑衅的眼神。他甚至已经算计到了小勇可能会觉得不对劲而逃跑报信,说是要照顾干娘的话。其实只是在提醒若水,如果小勇真的不见了,那么行动不便的干娘就会成为他们的人质。

    “照顾好干娘,小勇,我很快就会回来。”

    若水也跟着嘱托了一遍,她还生怕小勇真的想多了,像上一次那样跑出去搬救兵了。

    鲁力冲着她点了点头,松开了抓着门帘的手,小勇马上就掀了开来,在看到若水对他招了招手之后,终于还是迟疑着没有下车来。

    两人步行走到了大营之外的一处树下,在那里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小勇和干娘所在的那辆马车,若水警惕地与鲁力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然后严声问道。

    “告诉我你们真正的身份。”

    “你不是给了张大人一块玉佩么?主子和你的约定,是从你拿出玉佩时起就已经开始了。我们的任务,就是将你安全护送到主子那里。至于你提出的要求,很快就会见到成效了。”

    “你是说我大哥他们的罪名都不会再被追究了么?”

    “当然,主子说过的事情,定然就会办到。”

    鲁力在若水的面前丝毫没有掩饰对自己主子的尊崇,而这样斩钉截铁的回答,倒是真的让若水莫名的相信了一些。

    “那……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若水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问道,而对方却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我以为萧姑娘早就已经知道了~成为主子的徒弟,这不是她一开始就已经跟你说清楚的事情了么?”

    “我就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胁迫我成为她的徒弟,以她的身份和地位,想来想要成为她徒弟的人应该不计其数,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会是我?”

    “那是你跟主子之间的事情,在下不便回答,也并不知情。”

    关于那个贵妇人,不管是问到何人,每次到了关键时候总会被卡住,若水愤愤的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

    “什么时候走?”

    她问。

    “即刻。”

    鲁力回答。

    “可是我的干娘他们……”

    “张大人会替你照顾的很好的,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另外,我并不觉得你有与我们讨价还价的资本,完全接受主子给你的安排,这才是你现在应该做的。”

    “不!你错了!”

    若水突然大声回答,她抬起手来拽下了自己的发簪,簪子的尖头抵在了自己的喉咙处。

    “这,就是我的资本。”(未完待续。)

    P:&bp;&bp;那妇人究竟想要得到若水的什么?有没有人想知道?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干娘的秘密
    &bp;&bp;&bp;&bp;“唉……萧姑娘,难道你就不顾自己亲人的死活了么?”

    鲁力的脸色渐变。

    “我死了,他们一样会死,我屈从于你们,他们也不一定能有活路,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选择?”

    若水一脸的决然。

    “……好,我可以跟你保证,只要你听话,他们绝对不会有任何事。”

    沉默了半晌,鲁力向若水下了保证。然而若水却依旧不依不饶,手中的簪子也未曾放下。

    “我如何能相信你?”

    “萧姑娘,你这是在难为我!”

    鲁力终于恼了,他所能做到的保证也仅仅如此了。

    “我不为难你,那你也不要为难我,告诉你们主子,每隔一段时间我都需要知道他们的消息,而且我也不希望他们知道我是被胁迫离开的,这条件你可答应?”

    “……我只能保证会告诉她,但是不能保证她会答应你。”

    “她会答应的。”

    若水不以为意,笑了笑,把喉前的发簪收了回去。

    “等我去和他们告个别,就随你离开,行不行?”

    这样的要求,鲁力自然是没有理由拒绝的,只要若水答应了心甘情愿的随他离开,能让他在主子面前交了差就好。当时他接到了主子派下来的任务,说要将这姑娘平安带回去的时候,还有些不满这一次的任务实在太简单,但是实际执行起来,却发现在行动上确实没有遭遇什么阻碍,但是在玩心眼儿的方面却是被完爆了无数次。

    只要她肯跟他走就行,至于告别什么的,都随她去了。

    “小勇,姐姐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张大人会照顾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他绝对不会亏待你的。再过些时日。大哥也会回来,等姐姐回来,给大哥娶房媳妇儿,再送你去上学堂。好不好?”

    回到了马车上的若水,先是拍了拍干娘的手,但是并没有对她说什么,而是摸了摸小勇的头,先与他商量起来了。

    若水知道。干娘是最明事理的,如果她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离开并不是问题,但是小勇就不同了,比起若水为什么要离开这种事,他更关心的还是若水什么时候离开,什么时候再回来。

    若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她只能尽量为小勇画一张大饼,让他把注意力都放在那张饼上,而忽略她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张饼给画出来。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无论是她想让他关注的,还是不想让他关注的,他都没有放在心上,他只是静静地听若水说完了所有的话,然后举起小手,指着若水用面纱蒙起的脸,轻轻说道。

    “姐姐,别走了好么~我不想下一次看到你回来的时候,我又不认识你了。”

    若水闻言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定了定神,想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小勇,然而还没等开口。就听见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干娘,突然问了一句。

    “这一次出去,安全么?”

    干娘的眼睛是浑浊的,从未曾有过焦距,但是若水却感觉她此刻好像就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的脸。看到了自己的心里,善意的谎言,也因此而变得难以说出口。

    “……当然,厨神收了我当关门弟子,这一次出去就是为了拜师学艺,等我学成归来,就能带你们过上好日子了。”

    这是实话,若水发现自己实在是没办法对干娘撒谎,所以只能捡些无关紧要的实话说来听,但是即便是实话,此时说出来却也让她感觉莫名的心虚。归来,好日子……这些真的会有么?眼前的阴霾越来越重,她已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又怎么能护得了旁人。

    “厨神?厨神……”

    干娘突然不说话了,她沉吟着好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似的。

    “怎么了?干娘知道厨神么?”

    若水对那个贵妇人的底细实在知之甚少,所以一见干娘好像听说过这个人似的,便急忙问道,虽然她对干娘知道多少这事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厨神的话~你就去吧~我知道你躲不过,但是如果是她的话,那应该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一直看上去像是个普通乡村老妇人的干娘,此时却突然露出了与她的身份完全不符的气质。她那充满了沧桑意味的语气,不是岁月留下的,而是经历带来的。

    “干娘,您……”

    若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了,她发现自己跟干娘过了这么久,今日却好像从未认识过她一样。然而,干娘却好像并不想多说什么似的,只是留下了那么一句似是而非的怪话,就再也不肯吐露多余的讯息了。

    “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阿水,要相信自己的心,放心去吧~”

    说完这句之后,干娘就闭上了眼睛,无论若水再怎么盘问,她都不肯再多说一句,最后若水也只能无奈地和小勇告了别,在这个孩子抽抽噎噎的哭声之下,心事重重的踏上了离开了旅程。

    ……

    “我们这是要去哪?”

    躺在左右摇晃的马车里,若水睡了很长的一觉,再醒来时日头已经偏了西,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掀开门帘,看到了路边连草都没有几根的荒凉戈壁,将这个问题问到了第十遍。

    “快到了。”

    鲁力将同样的答案回答了第十遍。

    “中午问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到底还要多久!”

    饿得头昏眼花又睡的迷迷糊糊的若水终于发火了。

    “没多久。”

    然而,鲁力的回答真是让人无力的连骂他的心情都提不起来了。

    “饿了的话,吃这个吧~”

    鲁力随手扔了一个布包给若水,若水接过来打开一看,是昨晚剩下的兔子腿,冷飕飕油腻腻的,看上去味道就相当的不怎么样。

    “这种鬼东西谁要吃!我想要知道!多久才能到!”

    若水怒吼着将那布包猛地朝鲁力的后脑勺掷了过去,结果对方好像后脑勺上长了眼睛一把,一把就接住了,随后就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刷的一下就咬下了一大块肉,旁若无人的大声咀嚼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沙龙卷
    &bp;&bp;&bp;&bp;自从开吃之后,鲁力就再没理过若水, 而若水刚刚拒绝了人家的食物,此时就算再饿,也只能生生的忍着。

    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尤其是饥饿,这可不是仅靠意志力就能熬过去的,若水一忍再忍,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没好气的大声喊道。

    “停车!我要下车!”

    “萧姑娘还有什么问题么?”

    马车并没有停,鲁力也并没有回头,他只是一边嚼着自己的晚饭,一边嘴里含糊不清的问着,好像在故意考验若水的忍耐力。若水偷偷地咽了一下口水,然后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饿了,我要吃我想吃的东西。”

    “可是这里除了这个,没有什么其他可吃的了。”

    鲁力扬了扬手中啃得只剩了骨头的兔子腿,然后顺便就扔了出去。

    “看~现在连这个也没有了。”

    若水知道他是在故意惹她生气,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想发火。

    “我可是一个厨子!最擅长的就是把那些看上去不能吃的东西,都做成食物!快点停车!”

    这一次,鲁力竟然没有再跟若水多费些口舌,他稳稳的勒住了马缰,终于回过身来认认真真的看了若水一眼,然后指着身旁广袤的戈壁滩,对若水说道。

    “既然萧姑娘坚持的话,那就轻便吧~”

    若水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就钻出了马车,哪知一直起腰来,就看见了漫天的黄沙,以及满地的荆棘。

    “怎么样?萧姑娘有什么灵感么?”

    见若水久久没有吭声,鲁力随口嘲笑了一句,但是却一反常态的并没有纠结于如何让若水难堪,而是从随身的包袱里又掏出了一个布包,递到了若水的手里。

    “这是最后一只兔子腿了,虽然你可能看不上这玩意儿的。但是在到达目的地之前,这就是我们唯一的食物。之所以不告诉你多久能到,是因为,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到。”

    “什么?难道你迷路了!”

    若水惊诧的问道。

    她看向了眼前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发现根本没有一点可以当作地标来用的建筑物,顿时觉得自己猜测的事情极有可能成真。

    “那倒没有,只是为了避开大批赴边的援军,我们需要另辟蹊径,但是这一条路常有恶劣的天气和暗涌的流沙。危险的很,因为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所以我没办法确定到底多久才能到。”

    “援军?我们现在是在前往边境?”

    若水讶异。

    “哦?西北边境多沙漠,萧姑娘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么?”

    鲁力更讶异。

    若水有些赧赧,在大凌王朝,她确实基本没有常识。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避开援军?”

    驻军大营不能擅闯,这个若水可以理解,但是大军还不至于连走过的路都不允许旁人走吧~

    “因为主子说了,你的行踪。不能被援军发现。”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向主子求救,那就说明已经有人开始对你下手了,你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暴露,所以,坚决不能让敌方的奸细抓到你。而援军之中,极有可能就混有敌方的奸细。”

    若水是有多辛苦才能忍住自己不去问有关于“身份”的问题,她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知道多少,所以干脆就装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将重点放在了关于奸细的问题上。

    “你说。援军中有奸细?为何会这么说?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若水可还记得清楚,李显现在应该仍在援军之中,若军中有了奸细,朝廷必然不可能任由奸细隐匿下去。定然会在合适的机会有所行动。虽然她很确定李显绝对不可能会是奸细,但是她不确定他会不会被陷害成为奸细,要知道,因着她的关系,李显大概在那援军之中是得罪了不少人的。

    “萧姑娘,你不觉得你的问题有些多了?”

    这一次鲁力没有再有问必答。而是突然回过头去,望向了遥远的天边。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凝望了许久,表情却渐渐的凝重了起来。

    突然,他将手指塞入了口中,吹出了一声响亮而又悠远的口哨声,很快,若水就看见他望着的那个方向,有几个黑影渐渐的朝这边跑来。

    “怎么了?”

    若水突然感觉情况好像不太对劲。

    “沙龙卷要来了,萧姑娘,这一次我们的运气恐怕不太好。”

    鲁力的表情更加凝重了,他没有再看若水,而是从马车中抽出了一柄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在了里面的铁锨,开始动手挖起了马车轮子下面的沙土。

    “需要我做什么么?”

    车厢里只有一把铁锨,若水站在原地,有些手无足措。她并不知道沙龙卷究竟会是怎样的状态,但是在她的印象里,任何自然之力只要粘上“龙卷”两个字,恐怕就得演变成灾难了。

    “去把马从车上解下来吧~这些马没有经历过沙龙卷,一旦受惊,定然会拉动车子。这马车不能动,它是我们唯一能够用来抵挡风沙的屏障。”

    “哦……”

    若水似懂非懂的应了一声,急忙走上前去解马缰绳。那些马儿也好像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于远方的威胁,一个个焦躁不安的跺着蹄子,脖颈不停的扭来扭去,时不时的还打几个响鼻。

    解着解着,若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身问道。

    “把它们放了,然后呢?它们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鲁力闻言一怔,脸上突然露出了悲切的表情。

    “侥幸逃开,或者,被风沙卷到天上去,再掉下来,摔成肉泥。”

    “……那怎么可以!不能把它们拴在马车上么~这马车那么重,定然不会被卷走的!”

    若水看着这些无辜的马儿,心下不忍。

    “不行!马车可以埋进沙里,马不行,一旦它们被风沙卷走,马车反而会更加不牢靠。”

    “可是……”

    “没有可是!想活下去,就要舍得放弃!优柔寡断反而会害了更多性命!沙龙卷就要来了,如果你在这么犹豫下去,我们谁都别想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地坑
    &bp;&bp;&bp;&bp;鲁力突然直起腰来,将手中的铁锨猛地举起来砸向了若水,若水下意识地就朝旁躲闪了开来,却发现他一开始就没有要打人的意思,铁锨是直接砸到了连接马车与马的缰绳上,绳子此时应声而断,那匹马当时就扬蹄嘶鸣,只是仍在原地不住的转圈,还不时的用嘴巴摩擦着另一个同伴的脸,尽显留恋之意。

    鲁力似是有所感触,将铁锨一扔,直接就走上前去,一边一个抱住了两个马头,伏在马耳下面,低低地对它们说了几句什么,语调奇异。

    “你在说什么?”

    若水问。

    “我在告诉它们,要快些跑,避开沙龙卷,好好活下去,还有……对不起……”

    这个铁铮铮的汉子,此时的声音有些哽咽,听得若水也是一时语塞。半晌,她也走上前去,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小刀,开始割另一匹马身上的缰绳。

    鲁力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了欣慰之意。他低下头,重新捡起了自己扔下的那只铁锨,然后继续开始了自己挖掘的工作,两人此时都不约而同的不再说话,一时间场面安静的有些过分。

    缰绳并不算太粗,若水虽然力弱,但是全力之下还是很快就将那绳子割断了。获得自由的另一匹马,也是希律律的叫着扬蹄而起,两匹马围着鲁力转了两圈,终于还是在他的呵斥下,撒开了朝来时的路跑去。

    若水站在那里,看着两匹马的黑影渐渐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之中,一时之间有种悲凉的感觉油然而生,然而,鲁力却并不打算让她在那里无所事事的伤春悲秋,而是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沉声说道。

    “你听。”

    “听什么?”

    若水闻言一怔。

    “你听……听那风中的声音……”

    鲁力将一只手卷成筒状,放在耳前做倾听状。

    若水有样学样,也摆出了差不多的动作,就这样静静等了片刻。一丝轻微奇异的声响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我好像听到了一些……但是……那是什么声音?”

    她问。

    “沙龙卷马上就要来了,待会儿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要抓住我,直到风沙彻底停歇之后。才能出来。”

    “……会发生什么?”

    若水心头突然涌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我不知道,等发生了,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鲁力就扔开了手中的铁锨,向若水伸出了手。

    “进来吧~”

    若水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了鲁力刚才一直忙活着的那个活计。

    马车的两个轮子已经彻底的陷在了沙地之中。甚至连小半个马车底部也都埋了进去,而那马车厢侧壁已经被彻底连根凿了下来,不知道被他给放到了哪里,眼见得是并没有直接露在外面。

    面对鲁力伸出的手,若水并没有说话,甚至连迟疑也没有,直接就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看鲁力凝重的表情也猜得到,这个沙龙卷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一些,此时绝对不是科普的好时机。

    牵住了若水的手,鲁力稍稍一使力。就把人给带到了那光秃秃的只剩了底板的马车上,然而若水却发现,自己竟然穿过了那底板,直直的落了下去,在尖叫声中整个视线都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实地上。

    好在这坑并不算深,若水摔在了软沙上,也并没有摔出什么毛病来,她仰起头来,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掉到一个深坑里去了。这坑的深度与她的身高基本持平,若是踮起脚尖来,就能看见外面的一切。

    而她之前所没有看到的那些马车厢侧壁,此时正在她的眼前。妥妥帖帖的支在深坑的四周,看上去好像是在防止周围的软沙不受支撑的滑下来。

    “你也要下来么?”

    若水喊道。

    她看见鲁力从底板上跳了下去,弯着腰不知道在做些什么,顿时感觉有些害怕。她怕待会风沙来了,会是她一个人待在这个四四方方的深坑里,在这个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时间的沙龙卷中。孤独等待被人救起,甚至还有可能,困死在这里……

    “当然,而且不止是我一个人。萧姑娘,待会儿可能会有点挤,请你忍耐一下。”

    鲁力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纷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小片黄沙从坑口弹落进来,撒了若水一头。就在她慌手慌脚的拨拉着满头沙子的时候,一个黑影突然从上面掉了下来,将她给吓了一大跳。

    “萧姑娘,得罪了。”

    掉下来的原来是个人,若水拍了拍狂跳的心脏,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这个人的模样,这才想起来,他应该是鲁力的某个手下之一,在凤统县的时候还救过她一命。

    看来之前赶路的时候,鲁力应该是把他们派出去探路了,现在沙龙卷将至,他们这才纷纷跑了回来。

    这坑虽然小了些,但是两三个人还是满能盛的开的,若水可不是什么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跟男人对个眼儿都觉得大逆不道违背伦常,所以只是与男子同处一处而已,还不至于让她感觉难受。

    “没关系,我……”

    若水刚想表达一下自己很无所谓的想法,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又是一个黑影落了下来。

    “萧姑娘,得罪了。”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话,若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心头涌上一股怀疑,难道……她抬起头来,看向了坑口,果然,又是一个黑影跳了下来。

    现在坑里已经有四个人了,大家全都是眼观鼻鼻观心,尤其是那几个大男人,各个都秉持着非礼勿视的原则,除了刚落下来说话的那一会儿还看了若水一眼,这会儿全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背着双手靠在坑壁上,每一个都占了极少的空间。相比起他们这些大块头来说,若水这样娇小的身材此时反而占到了更大的空间,这让若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也往坑壁上靠了靠。

    然而,这样下饺子似的往下掉人的情况显然还没有结束,“砰砰”又是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跳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风中的盖板
    &bp;&bp;&bp;&bp;最后一个跳下来的正是鲁力,此时坑中已经几乎没有什么位置了,他虽然人是跳下来了,但是却是两只脚和左手插进了黄沙之中,整个人挂在了坑壁的上方悬空着,将坑口的光线挡下了大半。

    他剩下的那只自由的右手并没有闲着,而是从坑口处拿起了那把铁锨,竖着直插进了深坑,正擦着若水的胳膊稳稳的落在了坑底。

    “套上!”

    鲁力在上面大喊。

    套什么?

    若水还在那里正茫然着呢,就看在身边的四人纷纷出手,各自从铁锨的柄上拉下了一根绳子,牢牢地捆在了自己的胳膊上。

    “我……我的那根呢?”

    若水看清了他们的动作,虽然不知道意在如何,但也想着有样学样,可是伸手摸索了一阵,却发现那铁锨柄光溜溜的,竟是一根多余的绳子也没有了。

    “你不需要。”

    鲁力利落的回答了一句,随即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了一块板,直直的扣在了坑口处。这下子所有的光线都被遮住了,整个深坑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若水突然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虽然不像古人那般拘泥不化,但是跟四个,额,不,是五个大男人挤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那感觉实在是诡异的很,尤其是当眼前一片漆黑的时候,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更是强烈了起来,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了。

    好在尽管已经身处这黑暗之中了,那几个大男人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除了极为稳定的轻轻呼吸声,和仿佛是铁链摩擦的声音之外,也听不到其他的异响了。

    若水觉得有些尴尬,因为她的呼吸声是这些人当中最重的,显得有些突兀,尤其是当那铁链摩擦的声音都消失了之后,她的喘气声就衬得更大声了。

    “放松。不要紧张,尽量放缓呼吸,你也可以闭上眼睛,想些轻松的事情。或者睡上一觉也是可以的。”

    鲁力轻轻说道。

    睡觉,这种情况下谁能睡得着!

    若水没好气的如是想,不过被鲁力这么一搅和,她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急促的呼吸声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若水还是感觉不说点什么,气氛实在是诡异的很,便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

    “沙龙卷大概什么时候会来?”

    “就快了……”

    鲁力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外面渐渐响起了轰鸣声,一片飞沙走石在地面上滚动着的声音,身处地下的若水听得格外的清楚。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突然,若水感觉身边的几个男人突然集体闷哼了一声,头顶上的铁链也发出了“哗啦”一声响,似是有什么东西挣了一下。被他们给生生地拽了下来。

    “怎么了?”

    若水急忙问道。

    “不要说话!放缓呼吸!沙龙卷已经来了!”

    鲁力一改轻柔的嗓音,沉声厉喝。若水莫名被训斥了一顿,但是却不敢有所质疑,她不知道鲁力的那些要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此时是非常时刻,听他的总没错,便强行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风声越来越大,若水虽然眼不能视物,但是却能感觉到周遭越来越紧绷的气氛。以及身边众人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尽管这坑中现在安全的很,她却越来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又过了不知多久,就在外面的风声已经大到好似火车过境似的轰响时,若水突然听到身边响起了几人高低不一的惊呼声。紧接着她就感觉头顶投下来了一丝亮光,大把大把的黄沙随着骤然拔高了分贝的风声一同倾泻而下,淋了若水一头一脸。

    “拉住——”

    鲁力大喊。

    众人没有回答,但是若水却透过那光线看见了身边几人的脸色,各个是青筋毕露,满面狰狞。胳膊上捆着的绳子也都深深地勒进了肉里,有些俨然已经有红色的血迹渗出来了。

    随着众人的一同使力,那一丝光线也渐渐的开始减弱,但是外面的风声却还在继续加大。渐渐地那光线陷入了胶结状态,随即,若水惊恐的发现,光线竟然又开始增强了,那就表明如果在这样继续下去,坑口的盖板很有可能就要被吹走了,到时……

    若水已经不敢往下想了,她还从未想过自己有可能葬身黄沙之中,等待死亡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坚持住——不要放手——”

    这时候,若水看见头顶的鲁力突然仰起头来,冲着盖板掀开的方向大声喊道。她正奇怪,为什么人明明都在底下他却偏偏要朝上喊的时候,突然那盖板“砰”的一声就扣了回来,突兀的好似当初它被掀开时一样。

    怎么了?

    若水想问,但是却没敢问出声,因为她听到身边那几个被绳子勒出血来都不曾吭声的男人,突然大喊了起来。

    “阿牛——”

    若水感觉自己右手边的那个人的动作突然打了起来,他不管不顾的抬起手来好像是在解系在自己胳膊上的绳子,甚至还碰到了若水的身子。

    “都不许动!谁也不许动!站稳了!沙龙卷还没过去呢!”

    那是鲁力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有些嘶哑,但是音量却比之前大了许多。而与此同时,若水也感觉到,自己右手边的那一位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低泣声。

    阿牛是谁?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哭什么?

    若水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能憋着满肚子的疑问,死死地靠在坑壁上,祈祷着这沙龙卷赶紧过去。

    盖板再也没有被掀开,身边那个抽泣的男人很快也停了下来,气氛重新归于沉寂,就在此时,若水突然感觉有水珠落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水?哪里来的?难道是下雨了?

    若水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然而头顶仍是一片漆黑,好像这水珠并不是从坑外进来的。

    就在她疑惑着的时候,又有两滴水珠落了下来,有一滴恰好就落在了她的嘴角,很快就渗到了她的舌尖上。

    咸的!居然是咸的!难道鲁力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死里逃生
    &bp;&bp;&bp;&bp;“鲁力,你这是……哭了么?”

    若水的问题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了,待问出口之后才发觉自己这话问的有些不太合适,便有些喃喃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篇揭过去。

    四周很安静,没有人接她的话茬,这让若水连转移话题的契机都找不到,只能时不时的干咳几声,脑子里拼命地想着新话题。不过还没等她想出点什么来,就听见鲁力沙哑着嗓子,轻轻说道。

    “不要说话,沙龙卷不知道还能持续多长时间,这里是密封的,尽量不要造成不必要的消耗。”

    密封?

    若水猛然间反应过来,为了躲避风沙,他们可是钻进了地坑之中,在全密闭的条件下,空间里的氧气到底还能供应这里面的人多长时间,这都是不一定的。更何况这地坑中的人数实在是已经够多了,恐怕氧气消耗的速度会比想象的还要快。

    人数?等等~一、二、三、四……噢,对了,上面还有一个,五个!

    若水终于发现了一直以来到底是在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劲了,当初在凤统县,鲁力和他的手下加起来应该有六个人,现在在这坑里倒也是六个人,但是这六个人可是还包括她萧若水的!另一个人呢?难道那个叫“阿牛”的人就是第六个人?

    他为什么不一起进来呢?

    若水刚想问,但是话还没出口就怔住了。

    这里已经够挤的了,第五个人都是悬空在他们的头顶上了,又哪里来的空间去放第六个人?

    这个瞬间,她顿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现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与头顶肆虐的沙龙卷抗争着,他们承受着来自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而她,一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人,就仅凭着一块劳什子的玉佩,就能抵掉了他们朝夕相处的生死兄弟的一条命。

    他们是该恨我的吧~若水心想。

    可是,这些本该恨着她的男人们。好像刚才根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除了呼吸声变得粗重了些,一切又变回了死寂的状态。

    若水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她都感觉自己连喘气都没什么资格。更别提问东问西了。她静静地紧靠在坑壁上,既祈祷着这场风沙能赶紧结束,不要再有任何意外发生,又害怕着重回大地的那一刻,恐怕自己会无法面对那些誓死保护着她的人们。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渐渐的,若水闭起了眼睛。她感觉时间变得缓慢悠长了起来,思维也离她渐渐远去,身体越来越绵软,都有些撑不住她的身子了。

    “小黑。”

    就在这个时候,若水突然感觉很远很远的地方,好像是有个什么人突然叫了一声。

    小黑?这好像是一条狗的名字啊~这里会有狗么?对了这里是哪里啊……

    若水突然感觉不太对劲,自己的思维好像太过混沌了一些,一时间竟然已经忘了自己身处何处。

    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眼前又亮了起来。因为久居于黑暗之中,乍来的光明耀的她有些刺目,下意识地就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而这光明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她的眼前很快又重归了黑暗。

    刚才……是掀开了盖板么?原来风沙还没有过去啊~竟然又把盖板吹开了……

    若水迷迷糊糊的如是想到。

    也许是盖板掀开的那一会儿,又有了新鲜的空气注入了这地坑中,若水顿时感觉思维清晰了许多,困倦也去了不少。

    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光线又落进了这个地坑,只不过与之前两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光线越来越强,若水感觉身边似乎还有什么人在说话,只是声音实在是渺远的很,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萧姑娘——萧姑娘——”

    是谁?谁在叫我?

    若水挣扎了一下。但是却感觉自己的眼皮好像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手脚也是酸软无力的很,直到她感觉到自己的嘴里被灌进了一股甘甜的水流,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渴望喝水。

    大口大口的且灌了一会儿,若水终于缓过劲儿来了,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起初还有些茫然,但是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是在什么地方,也想起了刚刚经历过的那场恐怖的沙暴。

    “沙龙卷已经过去了么?”

    若水狠狠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轻轻问道。

    她感觉自己的脑中好像刚刚被引爆了一个炸弹似的,整个里面都充斥着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她的耳朵都跟着嗡嗡作响。

    “过去了。”

    身旁有人回答了她的话。

    这并不是鲁力的声音,所以若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正看见一个看上去跟高大壮差不多年纪的黑壮小伙子,此时正跪坐在她的身旁,手里还拿着一个表皮有些破旧了的水囊。

    “你……叫什么名字?”

    鲁力带来的这几个人,若水对他们的脸模样都有些印象,但是却总是和名字对不起号来,所以才有这一问。

    “小白。”

    不愧是鲁力的部下,说话方式与他一样简洁明了。

    小白?好像一条狗的名字啊~哎?我刚刚好像是不是说过一句同样的话?

    若水突然想起了还在坑底的时候,她也听到了一个与这类似的名字,说起这个名字,倒是与眼前这个人更配一些。

    “你叫小白啊~那是不是还有一个小黑啊?我刚刚好像还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呢~我看你长得这么黑,那名字应该归你才对嘛~”

    此时的若水刚刚挣扎着想坐起来,一低头却正巧看见那个叫做小白的男子手中的水囊,“嘭”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水囊的塞子还没来得及塞死,里面的水马上就流了出来,浸湿了一片黄沙,若水急忙伸手抄了过来,带着责难的语气说道。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在这里,水可珍贵着呢~”

    当她絮絮叨叨的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被小白的表情给吓住了。

    那是怎样悲痛的神情……

    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双眼微闭,满脸的肌肉就在紧绷中禁不住的颤抖着,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一个接一个的滚下来,好像断了线的珠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双亡
    &bp;&bp;&bp;&bp;“你……”

    若水有些诧异,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本来想问,但是此时此景却好像实在不适合问些什么,所以只是刚刚开口,就又闭了嘴。

    就在她纠结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

    “找到小黑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小白,“蹭”的一下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窜了出去。

    她也跟着望了过去,却只能看见小白的背影,还有更远处的一个人影,连身形都看不清楚,更何况是脸模样。

    好像是发生什么了的样子,但是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腿脚又酸软的厉害,即便是想着跟上前去一看究竟,却也因为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作罢。

    “萧姑娘,你醒了?”

    这会儿,她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了一个人,这声音她倒是熟悉极了,正是鲁力的声音。

    “鲁力,是你啊~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么?对了~我是怎么了?为什么头好疼……”

    因为刚刚试图坐起来的时候,若水感觉自己的脑袋更疼了,所以她此时的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自己轰然作响的脑袋上,倒是并没有去在意自己的问题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不过鲁力显然也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回答了若水的后一个问题。

    “你刚才在坑中昏过去了。”

    哦~大概是缺氧了吧~

    鲁力这么一说,若水马上就想起了在坑底时的场景,再一仔细回想,马上就发现那会儿的症状,正是缺氧的表现。

    “哦~还能活下来,就算命大了……”

    若水随口应了一句,而鲁力却也好似感叹似的,又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是啊~活下来的命大……”

    之前藏身的地坑就在若水躺着的位置旁边,若水一坐起来就发现了,待她坐起来之后。又突然意识到,这里好像本该有辆马车才对,虽然当时只剩了一张底板,但好歹还有那么一个东西。但是此时。若水就坐在这里,那辆马车的底板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连块木片都没剩下。

    “马车……吹走了?”

    若水抬起头来看向鲁力,满眼的惊异。对方没有回答,但是却点了点头。

    那马车可上去少说也有千余斤。这沙龙卷果然厉害,这么重的东西竟然刮得毛都没剩下,若是人在风中,恐怕早都被风沙给撕成碎片吹到天边去了。

    一想到人在风中,若水突然想起了那个“阿牛”,那个她推断是因为坑内空间不足而被留在了外面的那个人。

    “那个叫‘阿牛’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说到此处,若水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看眼前这个场景,那个叫“阿牛”的肯定已经凶多吉少了,偏偏她此时因为思维紊乱。一时忘了避讳,结果就这么口无遮拦的问了出来,等反应过来再想住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好在鲁力却好像并不在意似的,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就说开了。

    “阿牛他其实并不是最后一个赶过来的,只是他一直强调自己是所有人里面最轻的,力气也算不上大,便自告奋勇留在了外面。后来风力越来越大,大风将固定在地上的马车都拔起吹走了。他被暴露在了风中,也一同被吹了起来。”

    “不过他与马车不同的是,他是绑在了我们用来堵坑口的盖板上,身子虽然已经被整个都吹了起来。但是人却并没有被吹走。”

    “可是我们几个人的力量却不足以与沙龙卷抗衡,眼看着盖板被掀起来,兄弟们用尽了气力,却只能看着那盖板一分一分的吹了开来,眼看就要被吹走了,阿牛他……”

    说到此处。鲁力突然噎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右手举起来,覆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他的右手除大拇指外的四指都被布条给缠了起来,在大概是关节的位置上,隐隐有血迹渗出。

    “……他砍断了那根绑着盖板的绳子,然后,被吹走了……”

    “……那现在找到他了没有?如果还没找到,也许他现在还是活着的!”

    若水急急说道,但是在看见鲁力悲伤的眼神时,却又囔囔的住了口。

    “没用的,他被吹走的那一会儿,正是风力最强的时候,也许还没等到落地,他就已经被巨大的风力给撕碎了……”

    若水终于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她现在有些明白这个沙龙卷到底是有着多大破坏力的自然灾害了。这就好像是空难一样,一旦失事便是九成九的丧命,只因为没有找到尸体就坚信人还是活着的,这对那些活着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痛苦的煎熬。

    这一话题进行到了此处,已经没办法再继续下去了,若水与鲁力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各自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哥!小黑,小黑找到了!”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人的叫喊声。若水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看见之前跑开的小白,和另一个手里抱着什么的人一起朝这边跑来。

    鲁力闻声神色一紧,三步并作两步的疾赶上去。三人相遇之后停下了脚步,若水这才看清那另一个人手中抱着的是一个双眼紧闭的男人,看上去面皮还比较白净,只是脸上多处都有擦伤,血污满面。

    鲁力与两人一个照面,第一个动作就是举起手来放在了那男人的鼻翼之下,片刻之后,他缓缓地放下了自己的手,那只手就收在了身侧,渐渐收紧成拳,直到手背上青筋爆出,绑着手指伤处的布条,又有鲜红的血渍浸出。

    看来这个叫小黑的,也已经不行了……

    半天的时间,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走了……

    半晌,鲁力突然开口,轻轻说道。

    “埋了吧。”

    “大哥!小黑是自己跳出去的!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那个叫小白的男子突然大声咆哮了起来,他一个箭步冲到了若水的面前,一把将她拎到了半空中,瞪着一双布满血丝和仇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若水,大声喊道。

    “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军法
    &bp;&bp;&bp;&bp;“小白!你冷静点!”

    鲁力自然不会允许他的保护人没有死在风暴之中,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下。他急忙上前拉下了小白的手,当若水双脚再次落在实地上时,她顿时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那是小黑自己的选择,这是任务,既然接了主子的任务,就要有牺牲性命的觉悟!”

    鲁力死死地捏着小白的手腕,竟是用腕力生生地将他尚还抓着若水衣领的手给捏脱了力,当他迫不得已放开手的时候,若水甚至能看见他胳膊上清晰的黑紫手印,可见鲁力的下手之狠辣。

    “鲁……鲁大哥,你不要教训他,却是因为我的缘故……”

    怎么说也是被人救了一命,况且为了她还另外搭上了两条人命,若水现在满心里都是愧疚和不安,自然又改口唤上了“鲁大哥”,也急急忙忙的想要为情绪有些失控的小白说情。

    “萧姑娘,我在跟我的属下讲规矩,请你还是不要插嘴了。”

    对若水的态度,比起对小白来已经明显缓和了不少,但是鲁力的口气还是冷冰冰的几乎都能掉下冰渣子来。话到这份儿上,若水再想帮忙也已经使不上力了,她有些无奈地退到了一边,眼巴巴的看着鲁力,猜想他到底会怎么给自己的属下立规矩。

    可是,鲁力却并没有在言语上过多赘述,而是用实际行动向若水展示了他的管理艺术。

    “我问你,违抗命令,该当何罪!”

    鲁力冲着小白大声吼道。

    “二十军棍!”

    小白用同样洪亮的声音回答。

    “好,拿军棍来!”

    鲁力将手往旁边一伸,若水连忙四下里探看。

    这戈壁滩上荒无人烟的,刚刚连马车都已经被沙暴给吹走了,上哪找军棍去?

    然后,她就看见鲁力的另一个属下从旁边的地坑中划拉了两下,瞬间就将那把铁锨给捞了上来。

    还真别说,刨去头上那块铁疙瘩。这玩意儿就是根棍子不假~

    二十军棍,用这么粗的棍子,抽二十下,应该挺疼的吧~

    若水瞅着那根差不多有她手腕那么粗的铁锨柄。顿时感觉后背发冷。

    早在上一世,她就听闻军队之中,尤其是铁血部队中,对练兵这一套有着非常严格的奖惩体系,立了功有奖励。犯了错误当然也有惩罚,她是没见过倒是有怎样的惩罚措施,但是听说是特别严格。没想到在练兵这一方面,无论是古往今来,不管历史怎样变迁,看来都是大同小异的。

    一想起这个小白是因为自己才受了罚,若水顿时就生出了一股冲动,想要上前去替他受罚,或者,至少也要与他一同受罚。可是再看那根粗壮的棍子。她又生出了几分胆怯,这一念之间的迟疑,那边鲁力的“军棍”就已经招呼上了。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棍子重重地抽在了小白的后背一侧,这一下光听上去就觉得疼得厉害,小白自己也是咬紧了牙关,却也禁不住的闷哼了一声。

    看来鲁力真是手下丝毫没有留情啊~这第一棍抽下去,他并没有留给小白任何喘息回味的机会,棍子接二连三的落了下来,“嘭嘭嘭”的闷响声不断。小白被打得不住的向前趴,而两边早就已经有了旁人抓住了他的胳膊,防止他被一棍抽趴到地上去。

    “放手!”

    小白在棍棒抬起落下的空隙间,一个甩手。将两边看似拉着却是在扶着他的人甩向了两旁,满脸的倔犟。

    鲁力这一棍已经到了半空中,见状却没再抽下去。他将铁锨重重地插进了身旁的沙地,冷冷地问了一句。

    “什么意思?”

    若水这一看,顿时大急,心想这小白也真是的。不管罚的对不对,这种挨揍的紧要关头就不能服个软么?待会儿把鲁力给惹毛了,二十军棍变成了三十、五十,到时候别人没死在风暴里,却要被自己人给打死了。若水看着鲁力刚才打人时候那个手下不留情的样子,深觉这支由他带领的小队,摆明了平日里就是他一言堂,旁人连反抗的权利都没有。

    不过还没等她上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话,就听见小白用不亚于最初挨揍时的洪亮声音回答道。

    “鲁力的手下,死也要站着死,何况是挨几下棍罚!”

    ……啧啧啧,这马屁拍的……

    若水本想上前解释,这一听,得,她的解释八成是用不上了,这话鲁力听了得多心花怒放啊~待会儿再打的时候恐怕下手也该放轻些了吧~

    若水倒不是觉得拍马屁有什么不对,反而觉得此时最好能服软就服软,保住性命才是第一位。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把眼前这两头倔牛全都想错了。

    鲁力闻言脸色丝毫未变,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既然你还记得我鲁力的规矩,刚才为何要知法犯法?加罚五棍!”

    啥?还要加五棍!

    若水一听,这还了得,怎么还带边打边加的?这么打下去,那还有完没完了!顿时头脑一热,冲上前去就挡在了小白和鲁力之间。

    “鲁力!说好二十军棍就二十军棍,大男人说话不能出尔反尔!”

    四周安静了下来,谁都没有说话,若水扬起脑袋看着面无表情的鲁力,越看越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不一会儿就在这场眼神的对决中败下阵来。但是她仍旧是不肯放弃,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接着喊道。

    “不就是五军棍吗~你既然这么想打,那就打我好了,但是你不许打他!绝对不许!”

    若水叉起腰来,摆出了自认为最有气势的姿势,但是一想起刚才那棍棒抽在身上的声声闷响,还是禁不住的双腿直发软。

    这个时候,她看见,鲁力虽然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中却似乎突然闪过了一丝笑意,他说道。

    “既然萧姑娘说了,那我就不能做那出尔反尔的小人。现在我要继续执行军法了~萧姑娘可否让一让?”

    “啊?哦……”

    若水没想到他居然会回答的这么痛快,自己也没什么心理准备,只能喃喃的挪开了,自己总感觉好像哪里有什么不太对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打与打断
    &bp;&bp;&bp;&bp;棍子又是一下又一下的敲了起来,若水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好像已经没什么立场再上前阻止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白被打得摇摇欲坠,却始终坚持着没有倒下去。

    眼看着就要到二十下了,小白的嘴角已经流出了鲜血,也不知是被打到了内伤吐血,还是忍痛不肯呼喊才咬破了嘴唇,总之把若水看的揪心不已,心里把死脑筋不知变通的鲁力骂了一百八十遍。

    突然,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手腕粗的铁锨柄竟然从中折断了!

    随着那一声脆响,小白终于没能站住,踉跄着单膝跪在了地上,连呕了两口血,双手撑在地上,口中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额上更是汗如雨下,滴滴落入了他正下方的黄沙之中,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行了行了,棍子都断了,眼下反正也没有什么可以施刑的工具,剩下了那两下也不用打了,就这样吧~”

    若水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插嘴的机会,又忙不迭地跳将出来,挤进了小白与鲁力之间,随便糊弄了鲁力两句,弯腰想扶小白起来的时候,她又迟疑了。

    她可是还记得小白卡着自己脖子时候的那个眼神的,分明就是想直接掐死她。这会儿她倒是并不害怕小白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下毒手,只是觉得自己实在是理亏,有些不好意思去碰他。

    小白好像意识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正与她四目相对,只是又匆匆别过了自己的视线,低着头硬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抱拳低头说道。

    “属下受刑不稳,甘愿领罚。”

    若水一听,这架势摆明了是要没完啊!急忙转头又打算跟鲁力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身边突然伸出来了一只手,将她从这两人之间拉了出来。

    “哎?你干什么?小白可不能再挨打了……”

    拉她的是一个长相和身材都极为平凡的男人。只是如此各方面都没有突出特点的这么一个人,浑身却透出了一股沉稳的气质,这让若水被他拉过去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把他推到一边去的原因。

    “放心。大人心中有数,大家还有任务在身,犯了错误稍有惩戒即可,也并不会不依不饶的。”

    “是这样么?”

    若水将信将疑,她是觉得鲁力这种死脑筋的人怎么可能会懂得变通。不过好在这人的话马上就得到了验证,只是这验证……

    “任务在身,这惩罚就先进行到这里,接下来还有十九军棍,等复命之后再补。”

    这怎么还带时候补上的?这根本就是变相的死心眼儿么~反正也打的差不多……不!等会儿!十九军棍?什么叫还有十九军棍?刚才不还说要打二十的么?之前打了就算没有二十也得有十七八了,怎么只给减去了一个?

    一想到不对劲,若水马上又摆出了一副要冲上去跟鲁力理论的姿态,但是却又一次被身旁这个男人给拉住了。

    “那个鲁力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刚才明明打了那么多下,怎么还剩这么多?”

    那人却好像早就已经料到若水会这么问,想也没想的就回答道。

    “所谓的二十军棍。不是打二十下,而是打断二十根军棍。”

    “什么?打断二十根!!!”

    若水直接尖叫出了声,直引得周围人全都将视线投了过来,可是她仍是一无所觉,指着地上那根断成了两截的棍子结结巴巴的再三确认。

    “就这么粗的棍子么?跟手腕这么粗的?你确定是打断?”

    那人也没想到若水的反应竟然大到了如此地步,只能苦笑着回答道。

    “我确定,确定……萧姑娘,你先冷静一下,小黑……还在那边,我们总不能让他一直在那里躺着。”

    不得不说。用小黑来转移注意力确实是个很有用的方法,大家马上都把视线投向了小黑的方位。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过去了,他跪在那里,背对着大家。整个后背的虽然不见血色浸出,却分明能够看出凹凸不平的,大概是内里的皮肤已经肿起来了。

    鲁力离着他是最近的,他轻轻地走了过去,拍了拍小白的肩膀,说道。

    “把他葬了吧~我们带不走他~”

    若水想要跟过去。但是又觉得不太合适,便只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一把拉住了也要走上前去与小黑告别的沉稳男子,轻轻问道。

    “我记得好像是只有阿牛一个人在外面的,小黑是怎么出去的?”

    这个疑问她憋在心里挺久了,只是一直没能有机会问出来,眼下人马上都要葬了,她不想这一路都糊里糊涂的,至少知道这些为她牺牲的人,究竟是怎样拼掉了性命。

    “地坑中空气不够,他看你已经昏过去了,便自告奋勇出了地坑。”

    ……怪不得小白这么恨我,原来这其中还有如此渊源,如此算起来,他恨我果然是应该的……

    若水听罢如是想到,再看向小黑的时候,眼中的愧疚与不安越发的明显了。

    “他应该不会喜欢那个坑的,我不要把他葬在那里面,我要新挖一个……”

    小白一个人跪在那里自言自语,说到此处就开始着手挖了起来,铁锨只有一个,但是在场的所有人谁都没有动手去拿,全部都是徒手趴在沙地上挖着。若水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不能再这么旁观下去了,便也跟着跪了下来,挽起袖子一同扒起了沙子。

    小白抬头看了她一眼,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若水这才放下心来,也更加的卖力起来了。

    五个人一同上阵,要挖一个坑还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只是在场的除了若水之外,所有人的手都是粗粝的很,所以到头来也就只有若水的手指被砂砾划得伤痕累累。不过她显然也不想靠这个来吸引旁人的目光,所以当坑挖好之后,她就默默地将手收进了袖子里。

    小黑的葬礼简单,却又不失庄重。鲁力他们好像有着自己这个职业殉职的规矩,全部都单膝跪地唱了一首类似于镇魂曲的祭文,虽然他们大部分都五音不全,但是那曲调里的悲凉之意却丝毫没有消减。待到一曲毕,众人这才将人埋了进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跟随的理由
    &bp;&bp;&bp;&bp;万里黄沙一抔孤坟,若水不知道,待到他们离开这里,这个坟头还会存在多久,也许在下一次沙暴来临,它就会被移为平地,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自古多少路人埋骨于此,他们中间有贩夫走卒、流亡刑犯,也有境外敌兵,以及忠兵良将。今日又多了一个,历史可能会记住他,也可能会忘了他,但是对于他来说,大概永远都不会再知道活在这世上的人对他的任何感观了。

    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拥有怎样的勇气,才能选择为了一个目标而牺牲了自己最宝贵的性命,若水不理解,在她这个有机会重活一世的人看来,没有什么会比活着更让人感觉幸福的了。

    埋葬了小黑之后,这一行五人徒步重新上路了。

    介于大家都因为刚经历过精神上的大喜大悲,又耗费了不少体力,看上去并没有露出多少疲累神情的鲁力,自发自觉的就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去当他们的探路先锋去了。小白受伤最严重,和另一个兄弟结伴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而若水,就只能和剩下的那位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走在一起了。好在他们之前也有过简短的交流,现在走在一起,也并没有显得太尴尬。

    刚刚在自己的眼前逝去了两条鲜活的生命,这对若水的冲击力非常大,所以她坚持咬牙撑过了一阵又一阵的晕眩感,抓着身边的人拼命的问道。

    “古拉提,你们主子究竟要我有何用?尽管我很看重自己这条小命,但是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对你们来说,应该还不至于抵得上你们两个身经百战的兄弟们的命吧~”

    这个被称作“古拉提”的中年男子,无奈地苦笑着,回答道。

    “萧姑娘,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护送你到主子身边。那是我们的任务,对于我们来说,为任务牺牲是应该的,你不要有所负担。至于小白……”

    说到这里,古拉提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两人后面不远处的小白,指了指他,继续说道。

    “他刚才是一时被小黑的死讯冲昏了头脑,现在应该也想明白过来了。也许到了下一个休息处,就会挑个合适的机会来向你道歉吧~只是希望萧姑娘你大人能有大量,体谅一下一个孩子失去唯一亲人的痛楚吧~”

    “唯一亲人?”

    若水疑惑。

    “对,小黑是小白异母同胞的哥哥,两人尚在襁褓时就惨遭灭族,幸亏得主子相救,这才得以幸存下来。”

    “我……”

    体谅……若水现在感觉自己的负罪感更强了……

    这古拉提显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人,之前除回答若水的问题之外,多余说的那些也只是为了给小白说情,现在见若水一脸震惊和更加懊恼的表情。便不再多说了。

    古拉提心里是对若水有好感的,他们做过那么多的护送任务,像若水这样打心底里善良又直接不做作的人,还真没有遇到过。只是这样的好感他也从未表现出来,只因为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若水对他们来说只是个任务,欣赏也好,喜欢也罢,对任务人产生感情,都是他们做这一行的大忌。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这个女子能远远的避开这世间最残酷的权谋斗争,只是可惜,当他有机会遇到她并且去了解她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晚了。

    “小白他们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跟了你们的主子。那你呢?”

    也许是好奇,也许只是为了转移自己的负罪感,若水此时已经将注意力的重心转移到了打听他们的过往去了。

    如何走上这条路?古拉提并不忌讳谈这些,不然他也不会主动将小白的身世告诉若水。他们这些人的故事并不复杂,也没有什么必要去刻意的保守秘密,再加上他还是比较喜欢跟这个姑娘聊天的~所以只要若水的问题没有涉及到他的根本。他便并没有丝毫隐藏的回答了她。

    “家国天下。”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若水,一开口就说出了这四个字。

    “什么?”

    若水一脸茫然。

    “家国天下,为了大凌王朝,为了千千万万的大凌子民,我选择追随我的主子。”

    这下子若水倒是明白了古拉提话中的意思,但是突然间就扯出了民族大义之类的伟大话题,她实在是有些转不过弯儿来,便只能愣在了那里。

    古拉提并不在乎她是怎样的态度,好像好不容易找来了这么一个听众似的,也不管若水有没有再问,只顾得自己继续说道。

    “我上过战场,是因为我的妻儿都被该死的蛮夷人杀死了,为了复仇,我就自告奋勇参了军,上了战场。”

    “那是大凌王朝最有名的一场战役,也是当今的大将军王一战成名,封侯拜相的一场战役,但是,那对我来说,那却是我坚定的选择现在这条路的根本原因。”

    “五万蛮夷骑兵,是当时蛮夷各族联合起来的最强兵力,大将军王使计以退为进,将这五万骑兵放入了阿克苏城。在大将军王的授意之下,那时的阿克苏城已经是一座没有任何粮草,也断绝了饮水的死城。寒冬腊月,大雪封天,我们围了他们足足半月,这才开门进城攻击。本以为不会遭遇什么像样的抵抗了,却发现他们虽然人数少了足足三成,却个个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一点水尽粮绝半月之久的样子。”

    “将近四万骑兵拼死反扑,我们之前使计避过的生死拼杀,到底还是在这一刻又补了回来。所幸我们最后还是取得了胜利,只是我永远也忘不了,当清扫战场时,在阿克苏城内的某一处大片空地上,看见那成片的人与马的白骨,那是多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啊~”

    “直到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少的那三成蛮夷骑兵到底去了哪里,原来尸骨都这么不加处理的随处堆放在这里,而血肉,却早已经进了他们自己同胞的肚子里!一个不懂得尊重生命,连自己的同胞都能吃下肚中的民族,根本就已经灭绝人性了!我们大凌王朝坚决不能败给这样的民族!坚决不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有故事的人
    &bp;&bp;&bp;&bp;若水看见,古拉提的眼中混合着恐惧与愤怒的目光,脸部扭曲的肌肉,还有咬得咯吱作响的牙关。

    她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古拉提的肩膀,后者这才猛然从仇恨中醒了过来,狰狞的表情总算也缓和了下来。

    “不好意思,萧姑娘,刚才我失态了。”

    古拉提拍了拍自己的脸,对着若水歉然一笑。

    “没关系,我理解。”

    若水淡淡的回了一句,但是古拉提却看着她淡然的表情,眉头微皱,显然对她的那句“我理解”有些不满。在古拉提看来,所有听到蛮夷人生啖人肉的人都应该或多或少的表现的异样,但是若水的反应却平淡的有些太过分了,这实在是超出了他的理解。

    难道这个姑娘是个冷血的人?这个想法古拉提实在是不愿承认,尤其是他之前一直都觉得若水其实应该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姑娘。

    若水是个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的人,所以她自然也看的出古拉提的疑惑。当然,她也不想因为对这件事情的看法不同,而引起了两人之间不必要的猜忌,所以并不忌讳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古拉提,也许你觉得他们是残忍的,灭绝人性的,但是对他们来说,那就是他们生存的方式,从祖辈传承下来的理念。就好像在他们的眼中,你们大凌王朝的人,才是一群被所谓的道德法制束缚的懦弱的家畜。”

    “你——”

    若水说的这番话实在是难听之极,古拉提当即停住了前进的脚步,停在原地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若水,那目光恨不得要把若水给生吞活剥了一般。

    “你先别激动,我并没有说你对他们的憎恨是错误的,但是你对他们的厌恶却是因为民族与民族之间的差异造成的。我之所以对他们吃人的事情不诧异,主要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会有那样的人种,他们因为生存环境等各种原因,做出的事情可能与你们的观念完全不同。但是那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忌讳,没有敬畏。或许,他们信奉的就是为了生存而牺牲,才会前往永生的彼岸呢?”

    “……”

    听完若水的这一番话。古拉提没有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但是他却仍旧没能往前挪动一步,主要是因为若水的理论在这个朝代显然是已经太过超前了,他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跳出这个时代的旁观者,对时代的参与者的那种怜悯之意。

    若水看着古拉提那个呆呆的样子。到底还是无奈地暗自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要消灭这些一直对大凌王朝虎视眈眈的野蛮人,避免自己的同胞被这样没有人性的民族统治,成为他们的食物,避免像你妻儿那样的悲剧在其他同胞身上发生,所以你才坚定地用这种方式来为大凌王朝尽微薄之力。我说过,古拉提,你的意思,我理解。”

    若水再次抬起手来,拍了拍古拉提的肩膀。

    “相信我。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也许整个蛮夷人的所有民族都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甚至就在大凌王朝存在的时候,它被彻底灭亡,但是,现在它还存在着,那就是现在还不是它应该消失的时候。不要太过执着于去消灭一切与你的道德观念相悖的事与人,这样你活的会更轻松一些。”

    “……萧姑娘,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对这些家国大事的看法,与普通人有着迥然不同的视角?若不是干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不能知道太多。不然我一定要问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被若水一番说教之后,古拉提总算敛去了初时的愤怒,但是却换上了一头雾水。不过所幸他也不是一个执着于答案的人。在确定若水并不是心向敌国,也并没有视人的生命于草芥,就再也生不出一丝排斥之心了。

    若水闻言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容背后却有着掩饰不了的落寞。她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所以,在古拉提就这个问题对她再行发问之前。她已经想好了如何转移话题了。

    “其他人呢?又有着怎样的理由?”

    古拉提也不是一个不依不饶的人,两人只是闲聊,没有必要紧抓住一个有一方并不愿意提及的问题往死里问,所以他也顺着若水的意思转移的话题。

    “那是南风,世世代代的人都是追随主子这一脉的,这一代有南风和南铭两个,南铭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南风是南家最后一根独苗。主子的本意是不想再让他出任务了,回去好好为南家开枝散叶才是正事,可是这个孩子死心眼儿的很,非要遵循祖训,双十之前绝不成家。眼见得现在已经十九了,主子也在忙活着帮他寻摸好人家的姑娘,想来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就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了吧~”

    古拉提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的羡慕丝毫不加掩饰。想来他也是极为想要去过回普通人的生活吧~只是命运已经将他逼到了这种位置之上,想离开,已经再无可能了。

    若水没有对他的羡慕做出回应,在她看来,古拉提并不需要她的任何评论,只是说上一说,有人肯听上一听,这就足够了。

    “你应该知道,我真正想知道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等到古拉提从羡慕的情绪中解脱出来之时,若水指着前方远处那个几乎都已经要看不见了的黑影,如是说道。

    “鲁力……”

    古拉提只是叫了一个名字,却出乎意料的停住了,他有些赧然的对若水说道。

    “如果是他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在,我们所有人,包括南风,谁都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一直追随主子左右,只知道主子是十分信任他的,而他,也从未辜负过主子的信任。”

    哦?

    若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远方,只是这一次那黑影已经消失在了黄沙之中,看来他已经彻底走远了。前方,大概他曾走过的路,都是没有问题的吧~

    他,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蛛丝马迹
    &bp;&bp;&bp;&bp;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行走,尤其是入夜之后,那种寒彻入骨的感觉着实让人无法忍受,但是更加令人无法忍受的是不能休息。

    他们的马车和物资已经全部被沙龙卷给带走了,随身只带着少量的食物和水,就算他们能搜罗来足够的荆棘来烧火堆,那也不能就这么和衣躺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空地上,因为这种程度的低温极有可能会让他们在睡梦中就丢掉了性命。

    本来白日里折腾了那么久,众人就疲累至极了,入夜之后,大家除了要抵抗不断袭来的困倦,还要抵挡着彻骨的寒冷,渐渐地,四周就只剩下了悉悉索索行走在砂砾上的动静,再没有人有多余的力气去聊天了。

    在这种环境之下,若水一直是在摇摇欲坠的挣扎着往前走,直到前方突然传来了鲁力的声音。

    “我们到了。”

    到了?这就到了?

    早已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心理准备,若水还以为这两万五千里的长征才刚刚开始,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到了。

    眼前虽然一片漆黑,但是一听到目的地已经近在眼前了,若水顿时感觉生出一阵晕眩感,靠着意志力支撑着的身体在放松的那一瞬间,马上就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若水昏过去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边境大营了。

    边境的环境虽然艰苦,但是眼前这大帐看上去却要比她之前待过的援军临时大帐要豪华的多,这足以凸显出一件事情,那就是这座大营的主人,有着极为与众不同的富贵身份。

    “厨神”的称号听上去虽然很霸气,但是一个厨子就算是坐到了最顶尖的位置上,那也只是个厨子而已,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封建社会里,服务行业是永远都不可能凌驾于统治阶级之上的。

    她应该不仅仅只是一个“厨神”而已。

    “你醒了?”

    若水一睁开眼就在打量这大帐,倒没有发现自己床脚处还坐着一个人。

    那竟然是个穿着铁甲罩衣的姑娘!如果不是因为那张充满了女性特征的脸。仅凭那一身看不出身材的厚重铠甲,若水是万万不能将此人想作是一个姑娘的!

    “你是……”

    若水当然不会以为这个姑娘会是派来伺候她的丫鬟,毕竟就算是驻边大营,也不会让一个姑娘去穿上战场才会穿的铁甲。

    这姑娘走到了若水的床榻前面。一张英气勃勃却又不失女性秀美的脸就呈现在若水的面前了。

    “白雅馨。”

    她的回答与她的长相和打扮一般利落爽快,只是若水的心思却已经完全不在她的语气上了。

    白雅馨,这个名字,与白雅柔好像啊~

    “白雅柔是你什么人?”

    若水皱着眉头,不假思索的就问了出来。

    “是我妹妹。你认识她?”

    白雅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一开始就不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什么来头,只是她的准婆婆交代了她让她照顾一下,介于整个大营中也就她和她的准婆婆两个女人,她也就只能将这个活计接了下来。

    要知道她最不擅长的就是照顾人这种事情,尤其还是照顾一个女人,对于一个整日混迹在男人堆中的女人来说,这世上最令她生厌的大概就是叽叽歪歪矫揉造作的女人了。

    所以她对若水本就不存什么好感,这会儿又发现她与自己的妹妹貌似相识的样子,顿时就更加不耐烦了。

    白雅馨不喜欢白雅柔。她认为她的妹妹就是她最讨厌的矫揉造作的女人中最典型的一个代表,所有与她妹妹有关的人或事,她都反感的要命。

    而若水也因为白雅柔的关系,马上就对这个白雅馨生出了戒备之心。

    她可不知道白相这两位千金之间有过怎样狗血的故事,对她来说,这个白雅馨是白雅柔的姐姐,而白雅柔又是要对付她的人,只这一点消息就已经足够了。

    只是这短短的几句话交流,两个女人就已经相看两生厌了。若水现下还躺在床上没什么精力动弹,所以白雅馨就第一时间选择了离开。

    “我去叫军医过来给你看看。”

    草草的扔下了这么一句。她转身出了大帐。

    在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身处危境之后,若水就没办法躺在床榻上坐以待毙了。她强行压制着自己起身之后脑中袭来的一阵阵晕眩之感,看向了白雅馨曾经坐过的那个位置。

    那里竟然是一个脚踏~

    在看到那个位置之后,若水脑中马上就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倒不是说那个位置出现一个脚踏有什么不对。关键是,白相的千金,为什么会坐在脚踏上?

    像白相这样权倾朝野的顾命大臣,他的千金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官二代,平日里别说坐在脚踏上了,就是坐在普通木材做的椅子上。估计都会嫌弃这椅子衬不上她的身份吧~虽然并不是所有的官二代都是这个德行,但是仅就白雅柔来说,她就是个中典型,所以以此类推,她的姐姐恐怕也差不了多少。

    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她绝对不可能会坐在那种不符合她身份的位置的!

    想到这里,若水急忙挪到了那个位置上,打算仔细研究一下那个地方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就让她找到了蛛丝马迹。

    那脚踏周围好像有不少看起来像是木屑一样的东西,而那一小片木屑之中,好像还有一点什么不太一样的东西,若水凑近了一看,发现那竟然是一柄小刀。

    那是一柄刀柄镶着宝石,一看就知道是价格不菲的奢侈品,比起那颗宝石来,这刀刃的锋利程度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小刀?木屑?她想干什么?难道就是要把床腿锯断,然后摔死我?

    看到了“作案工具”之后,若水唯一能得出来的就只有这么一个荒唐的结论。尽管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荒唐的很,但是她还是凑得更近了一些,想找找看是不是会有其它的东西遗留下来,毕竟不管想法是否奇葩,这些东西出现在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不应该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能治不能治
    &bp;&bp;&bp;&bp;“哎?这是什么?”

    若水刚刚趴到地上去,就看见脚踏的另一边还躺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木块。她顺手就将这东西捡了起来,却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木块,而是一个木雕。

    好像雕的是一个骑在马上的男子,这男子的身子和身下的马现在还只有一个雏形,但是脸却已经雕刻的非常细腻了。

    若水越看,越觉得这个雕像的脸十分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样子,但是这雕像的脸虽然雕的精细,却不知为何没有雕上眼睛。没有眼睛,面容即便雕的再相像,那也没办法一眼将人给认出来的,所以她就趴在那里,左瞅右瞅,还没等瞅出什么来的时候,就听见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偷偷摸摸,若水一听见背后有人,吓得马上就背过身来,满脸的惊慌失措。

    “没……没干什么……”

    原来是白雅馨回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留着一撮羊角胡的黑瘦老头,看样子应该就是她之前说的要去找的军医。

    “没干什么,那你怎么会趴在这里?”

    白雅馨也不是傻的,若水被抓包的表情那么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有问题。

    “我……我想下床,但是脚软,就摔下去了。”

    这是若水唯一能想到的解释了,但是……

    “你下床是从这个位置下么?”

    白雅馨指着床脚的位置,满脸的嘲弄。而若水此时也不好意思点头了,主要她发现那个脚踏的位置根本就是在床榻上悬着的纱幔之下,要掀开层层纱幔再跌下床去,这实在是个难度技术很高的摔跤过程。

    “我……”

    若水这会儿已经编不下去了,她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来想搔搔自己的后脑勺,却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这只手里原本还是拿着东西的。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白雅馨见状,表情突然急迫了起来。她不仅口中问着,手上也没闲着,一把就抓住了若水想要往身后藏的那只手,将那个雕了大半的木雕露了出来。

    木雕正巧是正脸朝上。站在白雅馨身旁的那个军医也看了个正着,只听他突然叫了一声。

    “哎?这雕像的脸不是……”

    话说一半,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马上就闭了嘴。他甚至还偷偷瞄了一眼白雅馨的侧脸,结果就看见她满脸的绯红。以及满脸的恼怒。

    “杜军医……”

    她咬牙切齿的偏过头来,看向了杜军医。

    “我什么也没看见!”

    后者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顺便阐明了一下自己如同已经完全瞎了一般的视力。

    “我看见了也不认识!”

    若水也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白雅馨气呼呼地一把夺过了那木雕,狠狠地瞪了若水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就冲出了大帐。

    软手软脚的好不容易爬回了床上,杜军医开始搭脉看病。若水四处打量了一番,确定周围再不会出来某个搅局的人,便轻声问道。

    “大夫,那雕像雕的是什么人啊~”

    “姑娘你的脉相虚浮,还需好生将养啊~应多多卧床休息。少听少看别操心,你会好的更快~”

    这老军医摆明了就是在警告若水不要妄图从他那里打听出什么来,若水听罢撇了撇嘴,绝了跟他打听的念头。

    “不过,姑娘这脸……”

    若水自从在这大帐中醒来之后,脸上的面纱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揭去了,所以但凡能进这帐中的人都能看见她的狰狞面孔,只是之前白雅馨面对她时的神色过于自如,倒是让她自己也忘了脸上有个伤疤那回事。

    “哦~老伤疤了~好不了了~”

    若水抬起手来,随便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一脸无所谓的回答道。

    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她早已经习惯每次照镜子的时候看见的都是这张鬼见愁的脸,所以此时她也并没有忌讳与人谈论这个话题。

    “是谁跟你说好不了了?”

    杜军医突然摆出了一脸严肃的表情。

    “这……这话什么意思?”

    虽然谈起这事来,若水已经不太在意了。但是哪个女人会对自己的容貌一点都不在意,当她听出了杜军医口中的可能性,顿时就感觉舌头都不打弯了。

    “胡蜂蛰的,对不对?看你这情况,蛰了之后就一直没管吧~一个姑娘家的,对自己的脸居然这么狠心。啧啧啧~”

    “你怎么知道!全都说对了!”

    若水激动地当时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因为起身太猛,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就一头拱到床下去,还好那杜军医及时扶了一把,这才堪堪的扒住了床沿。

    “切忌大喜大悲,切忌行动剧烈,切忌……”

    杜军医好像个算命的老头子一般,一手捋着自己的山羊胡,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如是说道,结果话说一半,若水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冲着他大声喊道。

    “能不能治?是不是能治好?是不是!”

    情急之下的若水爆发出了自己的小宇宙,那手劲比起平日里来还要大上不少,那杜军医虽然随军行医,但到底是个大夫,哪里比得上兵将们皮糙肉厚,被若水这么一捏,马上就顾不得摆出自己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了。

    “能不能治的你先放手!你把我的手攥废了,就算能治也给你治不了了!”

    “啊~对不起~那……到底能不能治?”

    若水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松开了手,急吼吼的问道。

    “算你运气好~碰上了我~你不知道我毒医杜生,在江湖上可是赫赫有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杜军医一边小心揉搓着自己被攥红了的手腕,一边没好气的说道,然而说着说着,脸上的得意之色就显现了出来,看上去哪里像个妙手回春的神医,倒像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赤脚医生。

    还没待若水去纠结这个家伙肚子里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却突然听到帐外传来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我说老杜,今天怎么又换了个地方吹上了~看来这个新来的姑娘与你挺投缘的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怨尤
    &bp;&bp;&bp;&bp;“啊!将军!老身参见将军!”

    一听到外面传来声音,杜军医马上就摆出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忙不迭地站起来就躬身行礼。

    “哈哈哈~免礼免礼~听说营中来了位姑娘,我特意来看上一看~不知姑娘在我这里可住的习惯……”

    有杜军医在榻前瞧病,那将军也没有忌讳的直接转过屏风,走到了床榻的前面,在看见若水之后,就愣在了那里。

    “是你!你?是将军?”

    若水的表情由最初的惊喜,到疑惑,最后转变成了凝重。

    “若水!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将军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到了床榻边,伸出手来想要握住若水的手,但是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洛凉生~我还真没想过,你居然会是一个将军。”

    这个时候出现在若水眼前的这个人,竟然就是当初在悬崖峭壁的洞窟中抛下她的那个“江湖高手”。

    若水一直很想知道,他离开之后到底怎样了。受了那么重的伤,明明答应了她一定会回去接她的,却一直都没再出现过。她曾经以为,他是回不来了,可是如今看来,他不仅活了下来,貌似还混的挺不错。可是既然已经获救了,为什么没有再回去找她?

    一想起那一日自己饥寒交迫的独自抱着藤蔓攀上了悬崖的场景,她就感觉心中的怨气四处横生。

    “啊?我……”

    洛凉生被问的一愣,但马上就想起来,与若水相处的那段时间,好像还真的没有跟她表露过自己的身份,可是真的究其个中原因,这误会却又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所以一时之间只能愣在了那里。

    看到洛凉生被问愣了,若水还以为他是因为心虚,心中的烦闷便更盛了。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缘何会因为一句承诺而执着如此,心中那些不知从何而生的怨尤,又代表了怎样的感情。

    是喜欢。

    同历生死,患难与共。舍命相护,还有那致命的一吻……若水大概已经喜欢上眼前这个男人了,但是她自己却并不知道。

    男女之间的感情事,杜军医也是经历过那个年龄段了,所以他马上就发现了这对男女之间暧昧无比的互动。这要搁在任何其他人身上。他都得跟木头桩子似的戳在这里看够了热闹,踹都踹不走,但是今日这八卦男主角却是大将军王。

    大将军王性格乖张,喜怒无常,兴致一来能让手下兵将排着队钻火圈,也能没来由的随便点上一个人扣上一个莫名其妙的罪名就往死里打。杜军医喜欢看热闹,但是不代表他想看热闹想的能把命给看掉,所以他趁着洛凉生的注意力都在若水身上的时候,蹑手蹑脚的就想要偷偷离开,可是却偏偏有人不想让他遂了心愿。

    “杜军医。您不是说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切忌大喜大悲么?我现在一看见他就非常不高兴,所以就劳驾您帮我把他赶出去吧~”

    “啥?把他赶……不不不,老身不敢老身不敢。”

    杜军医急忙连摇头加摆手。

    “你先出去。”

    洛凉生这才突然想起来,帐中还有一个不相干的人,便随口就想打发杜军医离开,哪知若水那别扭的劲头上来了,就偏偏不想让他如愿。还没等杜军医开始高兴自己能脱离苦海,他就听见若水大声喊道。

    “不许走!你若走了,谁来给我看病?你不是说能治好我的脸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若水的表情与之前截然不同。不仅完全没有惊喜的意味,反而是一脸嘲讽的死死地瞪着洛凉生。

    这句话,杜军医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

    回答吧~若水说这话的时候可是完全没有看着他的脸的,可是要说不回答。在场这三人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大夫,看病治伤的好像就只能是他了。

    最重要的是,大将军摆明了不想让他待在这里,而那位看上去连大将军都顾忌上三分的姑奶奶,却又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离开。虽然看上去好像是若水在置气的样子,但是他可一点都不想成为这两人斗气的牺牲品。尤其是另一位还是掌管了生杀大权的大将军王,这牺牲品当的,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就真的彻底牺牲了。

    治好若水的脸,这曾经也是洛凉生对若水的承诺,如今被若水以这样一种嘲讽的语气再说出来,洛凉生就感觉那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

    他轻易不向别人许诺,但凡说过的,那就必然会去做到,可是如今却发现,他曾经承诺了若水的事情,到头来竟然一件都不曾做到过。

    “若水,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次……”

    洛凉生叹了一口气,如是说道。

    “哦?谈什么?我是怎么突然出现在你的眼前的原因?”

    若水的口气带着明显的戏谑。

    “……对,不过不止……”

    洛凉生话还没说完,若水就再次开口截住了他的话头,口气中的嘲讽之意更加浓重了。

    “只想知道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离开那个该死的峭壁洞窟的?不想知道我顶着这张罗刹一般的鬼脸是怎样挣扎着活过来的?洛凉生,我如今才知道,你的心可真狠啊~”

    峭壁洞窟?鬼脸?看来这两人之间果然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事啊~

    尽管杜军医一点也不想掺和到这两个人之间的事情里来,但是当他迫不得已只能站在这里当电灯泡的时候,却也不介意听一些八卦的。而现在,他的耳朵就已经开始竖起来了。

    “杜军医!你怎么还在这!是想军法伺候么?”

    洛凉生被问得哑口无言,烦闷至极一眼瞅到身边还站着一个耳朵竖的老高的电灯泡,当即就把火气全都撒到杜军医的身上来了。

    “哎哎!马上走马上走!”

    杜军医胡乱划拉起了铺摆在若水床榻上的一应医具,一股脑儿的往医箱中一扔,拎起来就要往外走。

    “杜军医是你们主子指派给我的人!谁敢随意指使!就不怕我告到你们主子那里去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我们主子
    &bp;&bp;&bp;&bp;我们主子……

    杜军医拎着医箱,人还没能走出去多远呢~就彻底木在了那里。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我的主子应该就是身边的这位啊~可是若水这姑娘摆明了就是在狐假虎威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她竟然不知道大将军王的真实身份么?怪不得敢如此叫板!

    他回过头来,再看向若水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怜悯的意味。能对大将军王这样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中之龙呼来喝去的,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尤其是像大将军王这样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脾气,想来若水这样不依不饶的,又在下属面前一点都不给他留面子的行径,应该已经超出了他忍耐的底线了吧~

    杜军医骤变的表情,若水也不是瞎的,马上就看出了不对劲,她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洛凉生,然后有些尴尬,却又强装若无其事的问道。

    “怎么?是知道怕了么?”

    怕?对~真是怕死了~

    若说之前还对若水有一丝怜悯之心,这会儿看她死不悔改的模样,杜军医也懒得去同情她了。他甚至已经摆出了一副马上就要揭晓谜底的表情,话都到了嘴边了,却因为洛凉生落在他肩上的那重重的一巴掌,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说起咱们主子……”

    洛凉生落在杜军医肩膀上的那只手,不但没有收回去,反而直接越收越紧了,尤其是“咱们主子”那四个字,一字一句说得格外的清晰明白。

    “咱们主子说了,他有些不舒服,叫你看过了萧姑娘之后,就赶紧回去给他瞧瞧去~”

    这下子,杜军医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洛凉生是想在若水面前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了。他强忍着来自肩头处几乎都要断筋碎骨的剧痛。露出了一个抽筋似的极度夸张的担忧表情,然后大声回答道。

    “是嘛~难道主子的旧疾又犯了!那我得赶紧看看去!”

    杜军医仿佛拿到了特赦令一般,欢天喜地的就要离开,结果突然想起来自己是要去给旧疾突发的主子看病。摆出一脸的普天同庆自然不太合适,便又急忙换上了无比焦急沉痛的表情,那表情变幻的剧烈程度,假到就连站在一旁的洛凉生都已经看不下去了,直恨不得一脚就把这家伙给踹出大帐去。省得留在这里四处卖破绽。

    好在若水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看这家伙如何上演川剧变脸的,她听到杜军医的胡诌八扯之后,却信以为真了,稍稍迟疑了一会儿便问道。

    “你们主子……额~大将军王他……病的严重么?我能去看看他么?”

    杜军医到底没能听到若水最后对他说的这句话,因为他早早的就已经逃出大帐去了,至于若水在问谁,又问了什么事情,他想,有大将军王在那里应付着,应该就足够了。

    可是这席话杜军医虽然没听到。洛凉生却是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自己的耳朵里。

    若水竟然如此关心他,这本是个让他欢欣鼓舞的讯息,但是只因着她关心的是他另一个身份,这事情就明显有些变了味道了,尤其是他心里极为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若水压根就不知道他与大将军王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你很关心他么~为什么?你们很熟么?”

    就连洛凉生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这番话的醋意到底有多浓。

    “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马上就收获了若水的一枚白眼。

    “你不是想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么?我就是他的参将,我可以告诉你他的近况,但是前提条件是你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为了自己一时无厘头的醋意横生,洛凉生终于还是在欺骗若水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等他想起来要反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头了。

    “……好,你想知道什么?”

    当若水在与他赌气和为了探听大将军王的消息而忍气吞声之间选择了后者的时候,洛凉生刚刚生出的那一丝丝后悔和愧疚。马上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还是原本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关系他?”

    面对洛凉生莫名其妙的揪住这个问题不放,若水感觉有些奇怪,但是这毕竟不是什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她虽然疑惑,但也还是照实回答了。

    “因为他曾经帮过我。而且,他是一个好将军。”

    “帮过你?我也帮过你,怎么就不见你这般关心我?”

    洛凉生那副要不着糖吃的小孩一般的别扭语气,让若水都禁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不自量力!他可是大将军王,身为皇亲贵胄,却连我这个平头百姓的闲事都要管,端得是一个好官,而你呢~哼哼哼~”

    虽然若水夸的是另一个身份的自己,但是听到耳朵里却比平日里听那些下属们溜须拍马要舒爽的多,但是洛凉生也没能爽利多久,就被几声“哼哼哼”给激起了火气。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不由分说将我软禁了那么多时日,大将军王会做出这般不讲道理的事情么?”

    “我……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不会做?”

    那一刻,洛凉生真的很想承认自己就是大将军王,但是理智告诉他,如果此时说了,恐怕他在若水的心目中,就连最后一点美好的形象都要崩塌了。

    “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他绝对不会骗人!绝对不会说话不算数!绝对不会……唔……”

    洛凉生到底还是没能忍受得了若水没有任何道理的偏向,而堵住她的嘴的唯一方法,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掌握了。

    柔软而温润的樱桃小口,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尝到了,这样清新甜美的气息,直到再次尝到的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是有多想念这个味道。所以,原本只是惩戒性的浅尝辄止,到了最后却变成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无尽索求了。

    若不是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臂弯一沉,恐怕若水真的要被他吻到断气了。不过饶是他急忙克制住了自己的疯狂,若水却还是半昏半醒的软倒在了他的臂弯之中,脸颊绯红气若游丝,眼看得都是要断气的模样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太多的不寻常
    &bp;&bp;&bp;&bp;若水也想知道她是怎么来的,而且比起这件事来,她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来到驻边大营这么久了,她却一直没有见到应该见的人。

    那个号称“厨神”的贵妇人呢?那些护送她一路而来的鲁力他们呢?怎么就连洛凉生那个混蛋都不见了人影?

    每日里来的除了杜军医,就是那个总是一脸不情愿的白雅馨。这两个人一个滑不溜丢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出来,一个整天跟被人该了二百吊钱似的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整天对着这两个人,若水来了这许久都不曾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好不容易等到身体恢复了一些,可以独自下床行走了,她趁着这两个人都不在的时候,就自行下床想出去转转。

    结果才刚刚掀开大帐的门,就看见两个身穿铁甲的将士“锵”地一下伸出了手中的长枪,将若水的去路挡了个正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

    若水不明所以,问道。

    “……”

    没人理她。

    “我就是想出去转转……”

    若水小心翼翼的跟两位打着商量,看对方仍旧任何反应都没有,便试探着又往前走了一步,却没想到那两杆长枪直接送到了她的鼻子尖前面,骇的她接连后退了几步,差一点就摔到地上去了。

    “喂!你们什么意思!这是在软禁我吗?”

    若水总算察觉出了不对劲,要不是这几日行动不便,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竟然连大帐的门口都踏不出去。

    “哎吆吆~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怎么了?这病还没好利索呢~就随便下床走动,若是再出了什么差错,老身可怎么跟主子交代啊~”

    这个时候杜军医正巧赶来,看到了若水一脸惊愕的站在大帐门口,马上就一脸紧张的凑了上来。

    “交代?我看我要是跑了,你才会没办法跟你的主子交代吧~”

    若水冷笑道。

    “唉~唉~萧姑娘这话怎么说~老身,老身怎么听不太懂……”

    杜军医还在那里犹自装着傻。

    “说!洛凉生那个混蛋到底在你们主子那里说了什么?凭什么要把我软禁起来?我有何错之有?”

    自己莫名其妙受到了这种待遇,若水想当然的就把罪名扣到了洛凉生的头上。一想起他曾经说过他是大将军王的参将。若水顿时就觉得心中的怒气不打一处来。这状简直告的不要太过分,近水楼台先得月神马的最卑鄙了!

    听到若水如此诋毁大将军王,杜军医的一把辛酸泪只能合着冤屈往自己肚子里咽。

    自从那日他给昏过去的若水施了针过后,就被洛凉生给叫到将军帐中好一个交代。

    不许将大将军王的真实身份透露给若水知道。不许让若水发现她是被软禁在这军中,不许让她在被软禁的期间受到任何冷遇!

    这一项项的要求杜军医可都是含着泪应下来的~

    他一个随军的大夫,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权力能瞒天过海,首先第一个管不住的就是整日往这大营里来回跑的白雅馨。好在这个姑奶奶不知道是不是也得了洛凉生的授意,这么多天过去了。虽然冷言冷语的没少说过,倒是没有露了痕迹。

    但是若水的病也是回逐渐好转的,她总不能一直待在床上不下来,杜军医又没有那个胆子敢给她下药或是拖延治疗,只能每日里假借给她治脸的借口,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待在这屋里不敢离开。

    但是世事总有疏漏,就这么出去方便了一下这么点工夫,若水竟然就自己跑下了床。大帐外面的守卫可不像他一样会耐着性子与若水周旋,而洛凉生也特意交代过他,软禁若水已是极限。不可能让太多人知道他对若水的优待,这对军心稳定是很不利的。

    可是本是一件简单至极的事情,为什么会搞到影响军心这么严重呢?这还是要从若水的到来说起。

    她并不是以正常的方式进了这驻边大营的,而是昏倒在大营数百米之外,被巡逻的将士发现带回大营中的。

    以她这种出现的方式,能得到现在软禁的待遇确实已经是洛凉生的特别优待了。这里可不像湘南县近郊那种地理位置,平头百姓还有可能误打误撞的走到驻地去。边境形势向来紧张,一只过境的飞禽都有可能被当作传递信息的信使而被射杀,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最敏感的边境线上。

    提审若水这件事情势在必行,洛凉生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再来看过若水。就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来周旋和平衡这件事情。而且,令他奇怪的是,对于这件事情,向来手段狠辣作风决绝的母妃。却出人意料的格外偏袒她。

    事有蹊跷!

    自从母妃失踪到现在又莫名出现,她从未就那段时间的失踪向洛凉生交代过什么。本来洛凉生觉得,母子之间本不应该有什么秘密可言,她不说只是可能还没有理顺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一晃多少日子都过去了,母妃不仅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与他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一切都透着极度的诡异。

    边境敌方大军集结,几十万蛮夷骑兵虎视眈眈,非同寻常的作战方式让洛凉生已经是心有疑虑了,再加上突然变得神神秘秘的母妃,还有即将到来的朝廷各方势力鱼龙混杂的大批援军,光是处理这些就够让洛凉生焦头烂额的了,没想到若水也在这个时候出现掺和了这么一腿,着实让他烦闷不堪。

    太多的不同寻常,这其中定然会有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洛凉生一直在试图找出这其中的联系,并且,似乎已经有了些眉目……

    军中多人了。

    驻边大军将近十万之众,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因病伤或是战争而死去,每天也会有新人从各个边县前来投军。洛凉生虽然不可能将这十万之众都记得清清楚楚,但是老人他多少会有些面熟,新人投军过审也都会经他过目,所以这军中之人对他来说,极少会出现生面孔。

    但是这一次他回来,却发现了几个人的面孔,着实是从未在他脑海中留下过印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背黑锅
    &bp;&bp;&bp;&bp;虽然他不可能时时都待在这驻边大军之中,也会有回京述职的时候,但是就算是他不在的时候召了新兵,也决计没有不让他过目的道理。

    所以生面孔的出现,其中必有蹊跷。

    经过最近几天不动声色的探查,他已经基本锁定了几个目标,现在就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对这几个人一次性全部抓起来。但是这几个人的警惕性颇高,不仅分属于不同的作战小队,各自执行任务的时间和地点也都各不相同,要想找一个统一的时间来把这几人聚集到一起,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这种情况有可能是巧合,但是如果真的论起来,也极有可能是有内部人员暗中操纵调配的,而且,这个内部人员的权限极有可能非常高,高到可以任意调配兵将。

    在这驻边大军之中,这样高职权的人除了洛凉生之外不是没有,但是绝对没有几个。

    驻守边境这么多年,洛凉生虽然没办法保证自己的整个大军绝对是铁板一块,但是仅就高层将领这方面的忠诚度,他还是极有自信的。可是如今看来,内鬼很可能就出现在他最信任的这一帮人当中,这让他分外的接受不了。

    驻边大军的高层将领,十成十的都是与他这么多年来一起浴血奋战过来的,他们不仅仅是忠诚的下属,更是生死兄弟。洛凉生之所以不能接受他们的背叛,就是因为当年在刀枪剑戟之前都能将后背交给对方,如今却要防备来自后背的偷袭,这种强烈的反差根本就是在重重的打脸。

    但是寒心归寒心,该断腕时洛凉生也是决计不会手软的。只是他虽然已经查到了猫腻,却还没有确定对方安插这几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尽管对方的动机有九成的可能性是不纯的,但是在未抓到证据之前,他还不想将事情闹大。

    这是在为自己的识人不明留脸面,也是在给对方留一个反悔的机会。

    至于那个对方究竟是谁。其实他最怀疑的人,却是跟了他最久的人。

    白雅馨,从十五岁起就束发披甲,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少次。在千军万马中救过他的性命,也曾被他救过。真正的青梅竹马,生死相依,可是洛凉生总也说不清自己对她的感觉,比起男女之情来。两人之间的感情其实更接近生死兄弟。

    但是白雅馨对他的感情绝对是纯正的男女之情,这一点不光大家都知道,连他自己也是清楚的很,但是他总是找不到那个感情转变的点。一开始他只是以为自己是因为对白雅馨的爹反感,才一直不能接受她,可是直到遇见了若水,他这才知道,对这个女人的感情,是与对白雅馨的感情完全不同的。他还不确定自己对若水的感情是怎样的,但是至少他能确定的是。他不喜欢白雅馨。

    不因为她的身份背景,不因为她的性格样貌,只因为不喜欢,就是没办法喜欢。

    如果白雅馨知道她在洛凉生的心中竟然会是如此定位,恐怕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等了那么多年,从十五岁等到二十岁,人生最美好的阶段都是在追随他的背影,到头来却只能得到一句“没办法喜欢”,这种事情不管是搁在哪个女人身上,都得崩溃。

    因为怎么也算是多少年的感情了。不管这感情是什么类型,那都是货真价实用心在经营的,洛凉生不想伤害她,所以他总想着能找到一个机会去逼迫白雅馨对自己失望。进而离开自己。

    而现在,就是一个机会。

    他怀疑白雅馨,只因为她的背景是与他对立的。但是不管最后那个内鬼究竟是不是她,洛凉生都已经打算要让她背这个黑锅了。

    这么说起来,好像洛凉生此举颇有些卸磨杀驴之嫌,但是在他看来。能让白雅馨远远的离开这个伤心之地,这个徘徊在生死之间的绝命之地,无论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其实对她都是好的,毕竟她有一个手段通天的爹爹,可能将她身上所有的污点全部洗白。

    不过,对于洛凉生来说,牺牲了白雅馨一个,不仅不会打草惊蛇,反而会让真正的内鬼更加放心大胆的行事,届时再出手,显然会更加事半功倍。

    所以,这一日,他就把白雅馨叫到了自己的帐中。

    这一日,对于白雅馨来说,就好像小时候赶上过年一样的欢喜。在她的印象中,洛凉生好像从未单独叫她去过中军帐中,一般都是派个传话的小兵,告诉她在中军帐有个关于什么战事的军事会议,从来未像此次这般,在吃过午饭之后,状似无意的走到她的身边,然而轻轻对她耳语道。

    “吃过饭,来我的大帐一下,有事要说与你听。”

    那一刻,女汉子一样活了这么多年的白雅馨,也体会了一把小鹿乱撞的感觉,直到她只身赴约,与洛凉生在空无他人的中军帐之中面对面的时候,洛凉生的一句话,就将她所有粉红色的幻想击成了碎片。

    “安插那几个生面孔在我的大军之中,你有什么目的?”

    在白雅馨的记忆中,洛凉生虽然从未对她表现过特别的偏向,但是也从未像今日这般如此严肃冷冽,就好像在审讯一个军中内鬼。

    不!不是好像!他就是把她当作内鬼了!

    “不要装傻,我已经知道查清楚了那些人的存在,之所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发你,就是看在我们多年一起浴血沙场的情分上,再给你留最后一丝颜面。”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么?”

    白雅馨没有关注什么内鬼不内鬼的事情,也没有在乎洛凉生的话语之中,有多少类似于陷阱的部分,旨在诈出她的真话。对她来说,来自于深爱之人的不信任,这才是最令她绝望的事情。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些,白雅馨,打感情牌对我没用。”

    洛凉生皱起了眉头,他设想过许多次白雅馨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管她是否与此事有关,至少两人的谈论话题会集中在内鬼这个方面,可是谁能想到只聊到第一句话,话题的重心似乎就跑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女人心,海底针
    &bp;&bp;&bp;&bp;“哈……感情牌……洛凉生,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怎么就感觉不到我们之间有感情存在呢?”

    白雅馨笑得凄然,她根本就没有顺着洛凉生的话头走,而是自顾自的发泄着自己的情绪。洛凉生自然不想将这一次试探变成了诉苦追忆大会,一直想把话题扯回正轨,可是这也得有机会让他插嘴才行,尤其是当他发现向来跟个男人一样的白雅馨,居然开始流泪的时候,他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你……哭什么……即便是受了委屈,你也该辩解,而不是在这流眼泪。我以为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懂我不喜欢女人动不动就哭鼻子。”

    每个人表达自己不知所措的方式皆有不同,有人结巴,有人沉默,还有人是借着呵斥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对白雅馨来说,不幸的是洛凉生就是这第三种人。

    所以白雅馨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是,我懂,我就是因为懂,所以才一直以着你的喜好为方向,尽最大的努力想成为你喜欢的类型。你不喜欢女人哭,我就从未在你面前哭过,即便最初的我从来都是在床榻上从天黑哭到天亮;你不喜欢女人娇弱,我就操着大刀与你一同上阵杀敌,尽管我最害怕的就是入梦之后那泼天的血色黄沙;我还知道,你不喜欢我爹,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跟他书信联系,有多久没有回家看他老人家一眼了么?洛凉生,你的心真的是铁做的么?”

    面对白雅馨的哭诉,洛凉生终于不敢开口了。

    他不是不想开口,而是已经不敢搭这话茬儿了。就算他的情商再低,也应该知道这会儿不管他说什么,都会引来白雅馨的埋怨,所以他干脆就闭口不言,背着手踱到了大帐的另外一边,看上去好像极度不耐烦去听白雅馨的哭诉似的。

    其实他只是想让白雅馨冷静一下而已,可是却不成想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举动。却招致了白雅馨爆发性的愤怒。

    “好你个洛凉生!既然你如此无情,那我也就不必再顾忌了!你不就是说我是内鬼么?那好!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内鬼!我要让你向我道歉!当着整个驻边大军向我道歉!”

    愤怒的白雅馨怒极反笑,她抬起手来粗鲁的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然后狠狠地撂下了这么一句话,转身就跑出了中军帐,就连撞到人都不曾留意。

    “雅馨——我……唉~”

    对于洛凉生来说,带兵打仗运筹帷幄没有问题,但是要搞懂女人整天到底在想些什么。这实在是一个比兵法还要难懂的问题。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雅馨撂下这么一句狠话,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这么走了。

    洛凉生狠狠地给了自己的方案一拳,比起惹怒了白雅馨这件事,他更担心的是暴怒的白雅馨会将他的计划全盘破坏,甚至很有可能会惊扰到内鬼,导致其彻底潜伏起来。

    可是事已至此,他没能第一时间拦住白雅馨,就再也没有机会阻止她了。要知道白雅馨虽是个女人,但在这军中的声望和地位也是极高的,她可不像若水这样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可以随随便便就能软禁隔离的了的。

    “吆~这是怎么了?这么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怎么就哭成这样跑了?你怎么欺负人家了?洛凉生~你果然是个专门祸害这世间女子的混蛋~”

    中军帐可不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这大帐的四周通常都是有将士把守的,只是这一次洛凉生想秘密审讯白雅馨,这才将看守全部都支开了。没有洛凉生的命令,平日里是绝对不会有人敢随意进出的,只是今日不知吹了什么歪风,一个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又有一个没头没脑的闯了进来。

    刚被白雅馨搞了一肚子火气的洛凉生,此时正在气头上。他没好气的从身边的刀架上取了一柄钢刀,随手就投向了帐前,正巧钉在了来人的脚下。

    “什么人这么胆大包天!中军帐都敢闯!活得不耐烦了么!”

    “怎么~难道你的军中还有第三个女人么?”

    来人并没有因为这柄突然出现的钢刀有所惧怕,反而轻轻巧巧地绕过了它。径直就走进了这大帐之中,正在洛凉生的身前站定,毫不畏惧的直直看向了他。

    “若水?你怎么来了?”

    洛凉生这才意识到,这一点都没有给他留情面的人,竟然就是导致他直接想送走白雅馨的导火索。

    “怎么~意外么?是不是觉得我此刻还应该在你关押我的那个帐中懵懵懂懂的等着你的赏脸召见?洛凉生,我可不是那些唯唯诺诺的草包女人。被男人几句话就哄的团团转。喂!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做都做了~难道还以为自己能逃得掉么?”

    若水冷笑着讽刺了洛凉生几句,就回过头来冲着帐外大声喊到。然后,只见帐外人影一晃,一个干瘦的半大老头就苦着脸钻了进来。

    “将军……”

    来人是杜军医,他进来之后,就摆出了最为悲切的表情,以显示出自己的不情愿。可是洛凉生的反应显然让他的这一点小算盘都落了个空,满肚子火的洛凉生没处撒气,正撞上枪口的杜军医就变成了他的出气筒。

    杜军医可没有若水那般好运,这一进大帐,唯一来得及做的事就是摆出了一副可怜相,还没来得及明里暗里的表达一下自己的委屈,一柄柄钢刀就接二连三的飞了过来。

    且不说他敢不敢挡,就单看那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破竹的架势,他就算再年轻个二十岁,恐怕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扎成漏勺。

    好在洛凉生虽然火气盛,倒还不至于伤人出气,那柄柄钢刀全都堪堪擦着杜军医的身侧飞了过去,除了外衫被划破了几道之外,最惊悚的也就是那柄直切掉了他靴子尖头的钢刀了。

    差一点他的脚趾头可就要跟他说拜拜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险些暴露
    &bp;&bp;&bp;&bp;“杜军医,我看你最近行事越发的有主见了么~”

    几柄钢刀接连扔出去之后,洛凉生双手背起,行走作派却未显丝毫急乱。他治不了若水,但是其他人却还是在他掌握之中的,这其中当然就包括杜军医这个老油子。对付这种军中的老油子,不下点猛药他做事是不会走心的。

    不过洛凉生不知道的是,杜军医虽是个老油子,但是这些日子在若水的调教之下,已经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提心吊胆的了,这一进帐门又被丢了那么些柄钢刀,别说做事不走心了,恐怕心肝脾肺肾全都得走过一遍了。

    “将军啊~您还是杀了我吧~”

    杜军医直接摔了个屁股蹲儿,然后干脆就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了。他实在是受够了最近这段时间的精神摧残,天天的睡不够不说,还要担惊受怕的,最后还落了个鸡飞蛋打,若水最终还是没能看住。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若是洛凉生再给他安排这等劳什子的破任务,他宁愿放下药箱拖着这身老骨头赶赴前线,直接跟敌人拼刀拼枪至少会死得痛快一些。

    洛凉生还是第一次见到滑头一样的杜军医这般撒泼打滚一样的跟他耍赖,要知道即便是他感觉自己无法完成上头的命令,也会极为委婉的表达出来,如今闹成了这番模样,想来也是逼到了极限了。

    “你……”

    碰上这般撒泼的杜军医,洛凉生反倒一时没了话,他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发出一个没有意义的单音节字。倒是站在一旁的若水看不下去了,万分嫌弃的说道。

    “好了吧~杜军医~就算你想一心求死也不至于跟他求吧~你们主子呢?不是说在这里么?难道你又骗我?”

    若水气呼呼地蹲下身来,死死地瞪着杜军医,而后者,却反倒愣住了。

    其实,不光是他一个人愣住了,就连洛凉生也是一脸的惊讶。

    他们其实本来都以为事情已经曝光了。若水都追到这中军帐来了,又只看到了洛凉生一个人,谁还会想到她这样都猜不出来洛凉生的真实身份。

    其实也不怪若水反应迟钝,主要是在她的印象中。大将军王就是许久之前那个满身煞气一脸大胡子的彪形大汉,现在的洛凉生一身常服,面容虽说不上白净,但是至少胡子是刮得干干净净的,跟之前第一次与若水见面时的形象根本大相径庭。认不出来其实并不稀奇。

    “我们……我们主子……他……”

    经历过一段时间与若水的斗智斗勇,杜军医的脑子已经完全根不上若水的节奏了,虽然已经感觉出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是他一时之间却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反应,只能无助的看向洛凉生。

    “我们主子他现在不在,你找他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

    洛凉生绷着一张脸问道,看似好像一脸淡定,其实胸中的心脏一直在狂跳不已。

    “你?我告诉你,你会转达么?”

    若水白了洛凉生一眼,随即伸出手来。想要扶杜军医起身。还没等洛凉生对她的不信任有所表示,就自顾自得跟杜军医说起话来了。

    “快起来,看清楚是不是你的主子再跪,别让他占便宜了~”

    听她这意思,还真是一点怀疑都没有,杜军医唯唯诺诺的偷眼儿瞧着洛凉生,看见他啼笑皆非的冲他点了点头,这才放心大胆的顺势又站了起来。当然,他是不敢受若水的搀扶的,洛凉生到底有多回护这个女人。他就算是个瞎子,只这一会儿工夫的忍气吞声,就足够让他看清现在的形势了。

    “我是他的参将,有什么不可以转达的?”

    洛凉生反问。

    “就是因为你是他的参将。我才怕你会假公济私,让我这一趟白白跑来。”

    “……”

    莫名其妙的又被鄙视了一次人品,洛凉生的脸色一沉,冷冽的眼神马上又飘到了站在一旁的杜军医身上。后者一个哆嗦,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悲剧根本还没有结束,看样子是才刚刚开始。顿时两腿就有些发软,赶紧开动脑筋想着如何才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洛凉生对天发誓,若是对大将军王隐瞒你的意思,那就让我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你觉得怎么样?”

    反正说来说去都是他自己,洛凉生倒也不害怕发那些血淋淋的毒誓,只是这话一出口,倒让若水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她再见到洛凉生之后,除了一开始的委屈,之后都是些自我衍伸出来的怨念,若水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所以她在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之后,就已经生出了转圜之意,只是一时之间还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而已。

    如今洛凉生的毒誓诅咒,其实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她对这个男人的偏见,也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好了,我告诉你。”

    若水不想看别人发毒誓,尽管她并不是一个唯心主义者,对那些封建迷信什么的也不感冒,但是她相信洛凉生还是有诚意的。

    “你告诉他,我就是那个他在湘南县遇到的卖彩虹团子的姑娘,如果他不相信的话,那就……”

    若水本想着往怀里摸索什么,但是才刚刚抬起手来,马上就愣住了。她看了洛凉生一眼,不过很快又别开了视线,两人一时无话。最后还是洛凉生开了口,他的嗓子有些发紧,说话的声调也与往日里有些不同。

    “那个护身符……我会转交给他。”

    “你还留着?”

    问完这句话,若水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既然洛凉生已经说了他会转交,那他留着本来就是显而易见的事,而若水这多此一举的问话,摆明了就是想把这个话题在继续下去。可是,若水根本就不是这么想的,她一点都不想在这个尴尬的时刻讨论这种感情事,更何况这里还有外人在场……

    若水的视线扫过站在一旁高高竖起了耳朵的杜军医,刚刚才对他升起的一点点怜悯之心马上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虐心沉默
    &bp;&bp;&bp;&bp;“嗯……”

    幸运的是,洛凉生显然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什么后续,两人马上又冷场了,这让若水感觉既庆幸又失落。

    “我想知道自己被软禁的原因。”

    两个人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尴尬里,若水还记得自己拼命闯进来的根本目的,自然是要趁着这个时机抓紧时间全都说出来。她不知道下一步冲进这帐中来的人会是大将军王,还是成群结队凶神恶煞的将士们。

    “……我不能说。”

    洛凉生沉默了一会儿,竟然说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他不是不知道若水在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对他的感观恐怕会更加恶劣,但是他却不得不这样说。因为他不确定若水在知道自己居然被当作了奸细,之后会有怎样过激的反应。

    他知道若水肯定不是奸细,但是这是一个讲究服众的地方,就算他可以利用手中的职权给她大开绿灯,但是难免会有有心人借机煽动。而现在大军之中还真就很有可能有这么一个内鬼,若水与他有旧的事若是被爆了出来,对方趁机在军中制造不利于他的言论,这绝对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比起自己会不会更难处理内鬼这件事情来,他其实更担心的是若水会不会因此成为众矢之的。但是对若水的维护,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却根本没有机会说出口。

    “是不愿说,还是不能说?”

    若水没有给洛凉生机会去模糊那句“不能说”的定义,她执着于知道洛凉生的真实想法,好像在确定些什么,又好像在惧怕些什么。

    这一次,洛凉生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他低下头,许久,又抬起头。什么也没说,但是坚定的眼神,却也相当于是告知了若水一切。

    他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说出“不能说”这三个字,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早晚会暴露。然而。这样的默认却只能让今日今时的若水对他更加失望。洛凉生亲眼看见,若水看着他的那双水波潋滟的眸子,好像有一种光芒,就这么暗下去了。

    两人之间的交流从开始到现在,其实根本就没有几句。大部分都是穿插着大段大段的沉默,沉默的让人心里发慌。

    作为旁观者的杜军医,还是头一次发现当面听八卦的感觉如此的如坐针毡,所以当两人用眼神较劲较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要开溜了。

    “将军,萧姑娘,我觉得我还是先出去把风比较好,现在应该不太适合有人进来吧~”

    “好……那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杜军医,我们一起走吧~”

    若水惨然一笑。转身就要离开,而洛凉生却在此时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若水……我之前说过,想跟你好好谈谈。”

    “哈……洛凉生,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必要谈么?我等了你这么多天,你可曾去过我帐中一次?现在却又要说跟我谈。洛凉生,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是如果最终的结果会是被你利用的话,我真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说完这番话,若水就已经决然回首,打算要离开了。而洛凉生隐忍了这许久,到底还是被若水最后这一句话给震到了。他抬起手来,刚想拉住若水,却看见刚才趁机溜出大帐没有一会儿的杜军医。突然又慌里慌张的冲了回来。

    “将军!快!有人来报!”

    杜军医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若水的。他知道洛凉生暂时还不想让若水曝光在众人的面前,所以将这个女人藏起来是势在必行的。但是,问题就在于,怎样才能保证她能听从两人的话乖乖藏起来,还有。洛凉生的身份会不会因此曝光。

    若水也被吓了一跳,她接收到了杜军医略有它意的眼神,马上就下意识地察觉出不对进来,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洛凉生。可是当她发现洛凉生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时候,心中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大声喊道。

    “不——洛凉生你不能——”

    她的话最终没能说完,就被洛凉生一个手刀敲到了后颈上,瞬间就昏死了过去。

    “将军……她……醒来的话,会恨您吧~”

    洛凉生的狠绝就连杜军医都有些不忍了,他虽然被若水折磨了这么久,但是却还是看得出若水这个姑娘品性善良,也看得出洛凉生是真心喜欢这个姑娘的。但是他却看不懂洛凉生对若水做出的这一系列有预谋的布置到底是何用意,也因此更能体会到若水这种一无所知的失落感。

    “她就算没挨这一下,恐怕今后也注定要恨我了~”

    洛凉生叹了一口气,好像是在回答杜军医的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若水,然后将她打横抱上了他方案之后的坐榻上,然后盖上了坐榻椅背上的虎皮。

    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帐的帘子也适时被人给揭开了。

    “报——”

    一个士兵飞奔而至,一进大帐,“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

    “讲!”

    洛凉生一看,这明显是有紧急情况出现了,顿时就将刚才因为若水生出的失落情绪抛到了脑后,严声厉问。

    “阿克苏城塔密区暴乱,难民抢了驻城大军的粮仓,却发现粮仓中根本没有粮食,现下已经集结起来,往咱们大营这边来了。”

    “什么?他们还有多久会到这里?”

    洛凉生剑眉倒竖,声调明显扬高。

    “难民队型松散,行进速度会受影响,大约小半个时辰。”

    “随我点上五百精兵,前去阻拦他们!”

    洛凉生稍一思索,马上就做出了应对,但是跪在地上的那个将士却没有应声起身,而是稍有迟疑的回答。

    “将军,他们大约有数千人,我们只是五百兵将的话,会不会……”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凉生的厉声呵斥给打断了。

    “那不是敌人!是我们大凌的百姓!传令下去!各营之中都给我派出老兵来,每一个都不许带兵器!一炷香内集结完毕!”

    “是!将军!”

    话已至此,那人也没什么好迟疑的了,当即就痛快利索的应了下来,然后飞快的起身跑去给各营传达命令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道医
    &bp;&bp;&bp;&bp;吩咐完自己的手下,洛凉生也要跟着出去,但是马上又意识到若水还在这帐中,顿时迟疑的回过头来。

    若水原先待着的帐篷离这中军帐不算近,现在情况紧急,洛凉生自然是没有办法亲自送她回去,但是要让别人送她……本来还有个白雅馨可以安排,但是现在洛凉生已然是把她给得罪了,祈祷她不出幺蛾子就不错了,自然没办法再随便指使她做着做那。于是,最后洛凉生权衡左右,便给杜军医留了一句。

    “看好她,我回来之前,谁也不许进这大帐,她也不能离开。”

    “啊?我……”

    还没等杜军医回过味儿来,洛凉生就已经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待他意识到自己又接了一个跟之前没什么太大区别的任务,顿时眼泪都要下来了。

    又要跟这个古灵精怪的萧姑娘斗法了~

    “将军啊——您还是让我去平难民吧——我宁愿为国捐躯啊——”

    杜军医扒着帐门口一阵干嚎,他是瞅准了洛凉生已经离开了,四周又没什么人,这才嚎上两句发泄发泄。谁知他这话一出口,还真就有人搭了他的话茬儿。

    “去啊~想去就去吧~没人拦着你~”

    “谁!啊!你!你你你!”

    杜军医闻声回首,一眼就看见了与他说话的那个人,正站在他的身后,骇的他抬起手来拿手指指指戳戳了半天,愣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你什么你~见鬼啦~”

    站在杜军医身后的人正是若水,本应该昏睡在坐榻上虎皮之下的萧若水。她此时正瞪着一双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杜军医,眼中尽是狡黠的光芒。

    “你不是应该……”

    “昏过去是吧~”

    若水一点也不避讳的回答了杜军医的问题,顺便还一把拨拉开了他指着自己笔尖的那根手指,然后抬起两手放在脑后,在后颈处掏了一会儿,很快就掏出来了一个布包。

    “哎呀~我萧若水可不是笨蛋,怎么会犯在同样的招数下两次呢~”

    她手拿布包冲着杜军医挥了挥,然后又顺手揣进了自己的怀里。后者一脸茫然。杜军医可不知道若水是当初在湘南县的驻军大营中吃的教训,还在那努力回想着除了洛凉生之外,谁还有那个雄心豹子胆敢打这位姑奶奶。

    “好了,走吧~”

    “去哪?”

    本来还有些迟钝的杜军医。在看到若水有了向外移动的趋势之后,马上就条件反射一样的挡在了前面,警醒的问道。他这段日子可没少被若水这么吓唬过,所以不管之前在做什么,一见若水有所动作。马上动作就能先意识一步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去平难民么?走啊~我也去~”

    若水的回答相当的理所当然。

    “不行!将军说了!不许姑娘出去!”

    杜军医张开双臂,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洛凉生他管不了我。”

    若水说话就要去推杜军医的胳膊,谁知杜军医年纪再大,也是在战场上待过多年的汉子,区区一个若水又怎么可能在力气上胜过他。

    不过,虽然力气上胜不过,但是在智谋上,她却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只会耍小聪明的杜军医了。

    “杜军医~”

    若水眼珠儿一转,计上心来,马上说话的嗓音就变得甜蜜蜜起来了~

    “干什么?”

    杜军医一脸戒备。他自己也知道玩心眼儿可能玩不过眼前这姑娘,自然是万分的小心谨慎。

    “杜军医是个道医吧~”

    若水没有直接挑出最敏感的话题,而是老神在在的扯到了这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话题上。

    “……我是,怎么了?萧姑娘有话还是直说吧~给老朽一个痛快的。”

    一提起“道医”这两个字,杜军医的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黯淡,但是他很快就掩盖过去了,只是从说话的语气中还能感觉的出来,多少变得强硬了一些。

    关于“道医”这个概念,若水也是最近才从湘南县医馆的崔大夫那里得知的。

    道医,其实就是方士中的一脉。他们致力于通过修炼人身体中的“气”来达到长生不老的目的,比起普通的中医来,他们的行医方式显得有些荒诞,但是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来讲。道医只是宗教信仰之下衍生出的一个特别的医学分支,其本身在医学中也占有相当一部分的地位。

    但是道医不同于普通的中医,入门简单,出师却很难。

    道教医学有三个层次,外围层次是咒语、祭祀以及驱鬼之类的法术,这一层次掌握起来十分简单。但是实际使用价值却是低得很,所以民间大多有的都是这些没什么实际行医能力的外层次道医在行医。他们比起普通的中医来,虽然能力要差上许多,但是价钱便宜,所以即便是水平不济,却也很受普通百姓们的欢迎。

    道医的中间层次是气功、引导术之类的养生、健身之术,注重于循序渐进,在根源上杜绝疾病的产生,但是这种层次的道医依旧只是停留在强身健体的水平上,还不能真正做到药到病除的层次。

    而最后层次,也是道医的核心层次,那就是与普通中医相差不大的汤药、针灸等,不过对于道医来说,他们更加注重的是针灸部分,穴位的通滞以及全身气神的游走,这才是道医治病的根本。

    但是道医虽多,能真正走到核心层次的道医,却寥寥无几。他们大多都只停留在跳大神骗钱的那个阶段,被当朝的正统医者所不齿,所以道医与巫医都被视为医道中的贱业,一旦入了道医,一辈子就很难摆脱这个低等地位了。

    而据若水所知,随军行医的大多都是道医或是巫医,他们大多都是迫于生存压力,这才投身军中为朝廷效力,只为了那一点点微薄的俸禄。

    杜军医在为若水治病的时候,经常会从自己的药箱中掏出插满了银针的布带,随身又会带着许多用朱砂画满了奇怪图案的黄纸,若水这才确定,他就是崔大夫口中的道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对症下药的忽悠
    &bp;&bp;&bp;&bp;像崔大夫这样行事最为正直公平的老中医,在提到道医时却丝毫没有掩饰语气中的鄙夷之意,这就说明他根本就是从意识深处就已经认定了,道医本就是个极为不正规的医学分支,甚至在他看来,这都根本不算是正统的医学。但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若水却觉得,至少像杜军医这个道医,却并不像崔大夫说的那样不学无术。

    他的下针手法及其熟练,治疗的效果也很是明显,若水并不觉得他是自己原本想象中的那种道医的形象,反倒更接近于他自己吹嘘自己时说的那句“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毒医”,至少崔大夫束手无策的她的脸伤,杜军医就敢说自己可以一试。

    只可惜道医属下九流,平民中的贱籍,贱籍可是一传三代,后世都脱离不了这等社会地位,若水相信,如果有的选择,杜军医是绝对不会甘于当一名道医的。

    既然“不甘于”,那便有了突破口。

    “杜军医医术精湛,若是一直顶着道医的帽子,混在着下九流的贱籍之中,不免太过浪费了……”

    一听若水提到“道医”这个字眼,杜军医起初还有些反感,但是他本就不是死脑筋的人,知道若水突然提起这种事来,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而看眼下这等情况,这很可能就是她给自己抛出的橄榄枝上拴着的筹码。

    “姑娘不妨明说,不必遮遮掩掩,这里没有外人,杜某愿闻其详。”

    正如若水所想,杜军医恨透了这个“道医”的帽子。

    他虽师承于道医一脉,但是却偶得这一流派的真传,医术已达到了核心层次。而他之前向若水吹嘘的什么江湖中的名气,其实并不完全是在吹牛,但是就因为入了贱籍,所以不管医术有多高明。却始终摆脱不了这个头衔,所以他其实本不缺银钱,但却还要随大军出生入死,为的就是躲开那些世俗鄙夷的目光。

    至少在这一片黄沙之中。所有人的眼中都只有敌人和自己人,鲜少会瞧不起经常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这个贱籍道医。

    眼看杜军医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容易上钩,若水心底里暗暗的笑开了花。

    “我有办法助你脱离贱籍。”

    果然,料定了若水绝不可能只是随便提出来说说而已,杜军医对她有可能说出的话多少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是面对这样惊世骇俗的回答,他到底还是有些适应不过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什么条件?”

    反应过来的杜军医理智的很,他绝对不会以为若水只是单纯的大发善心救他于水火之中,他在摆脱这个贱籍身份的同时,肯定还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你就不问问我是不是在吹牛?要知道帮一个人脱离贱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比起杜军医来,若水却显得不着急了。她并没有急着说出自己的条件,而是反帮杜军医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

    “……”

    杜军医没回答,他在看着若水,他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要若水能够说服他,他只需要点头就可以了。因为对他来说,只要能够摆脱贱籍,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我想你看得出,我与你们大将军王是旧识这件事吧~”

    若水试探着问道,然而,她却很快在杜军医的眼中抓住了一道一闪而逝的失望。所以,她马上就改口说道。

    “其实,像大将军王这种级别的人物,我可不单单只认识他一个……”

    说完这一句。再看杜军医的脸,若水这才放心了下来,因为她看到杜军医的眼睛马上就瞪大了。

    “什么人?”

    若水神秘的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么?”

    突然听到若水提起自己的来路。杜军医的心脏马上就狂跳了起来。他没想到的是,就连大将军王都讳莫如深,不敢轻易提及的话题,若水居然就在他的面前如此轻巧的说了出来,若是一开始就能询问清楚,何必僵持到现在。搞的他这么多日子以来提心吊胆的,人都瘦了一整圈了。

    “萧姑娘……怎么来的?”

    杜军医连张了几次口,好不容易才干巴巴的挤出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然后却换来了若水一句……

    “其实我也不知道。”

    “咳咳咳……”

    一阵接连的咳嗽,咳得杜军医上气不接下气,他瞬间都开始怀疑起自己之前对若水的乐观猜想。难道这姑娘纯粹就是无聊拿他逗乐子来的么?

    而这一边的若水却不紧不慢的抬起双手来,帮着杜军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自己接茬儿说道。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但是却知道到底是谁把我弄来的。”

    “……不是大将军王吧?”

    咳了大半天,杜军医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舌头,一听若水又说到了戏肉,迟疑的问道,他已经被若水忽悠的有些杯弓蛇影了。

    “当然不是,我早就说过,我可不单单只认识他这么一个大人物。”

    “那是谁?”

    “我不能说。”

    杜军医闻言面无表情,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你只要知道他比起你们大将军王来,地位和背景还要更胜一筹就行了。”

    听到这一句,本来都已经没了兴趣的杜军医,却突然眼神闪烁了起来。

    在这大凌王朝,与大将军王平起平坐的可能还有帝都白相这么一个大人物,可是要比他还要胜一筹的人,那就只剩了……

    莫非这位姑奶奶竟然还跟当今圣上有联系?不是吹牛的吧~

    经历过一开始的震惊,现在杜军医又开始怀疑起若水说话的真实性来了。而若水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了,她早已将杜军医的脸色变幻全都看到了眼中,大约分析了一下他的心理历程,然后就开始对症下药的忽悠了。

    “我知道我只是这么说,空口无凭你可能不会相信,而且我手中也没有什么值得你相信的信物,但是,我可以通过一件事来让你认识到。我,萧若水,只要我想,就绝对可以搭上任何一位大人物的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难民暴乱
    &bp;&bp;&bp;&bp;这些话,放在旁人的口中说出,杜军医可能十成十的会认为人家是吹牛皮,但是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么一位纤弱瘦小的姑娘说出这般豪气干云的话来时,却莫名的有些相信了。

    “什么事?”

    杜军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从洛凉生离开这中军帐之后,他就一直在被若水牵着鼻子走。

    “难民暴乱之事,我有办法。只要你将我带到暴动现场,我就有办法平民愤,为驻边大军免除大麻烦。”

    难民暴动可是大事,这一点单看洛凉生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凝重表情就知道了。

    敌人冲杀可以拿命来博,但是难民暴乱却是最为尴尬的事情。

    普通人都认为,驻边大军的将士都是从死人堆中活下来的,最不畏惧的就是伤人杀人,可是事实上,他们面对敌人时确实勇猛可嘉,但是在面对自己的族人时,却越发的下不去手了。对于他们来说,同族人就是自己人,他们习惯的是把背后交给自己人,而不是与自己人动刀动枪,你死我活。

    可偏偏这边境之地却总容易爆发难民暴乱之事,就因为边境苦寒,连年征战掏空了边境之城的粮食储备,再加上这里环境恶劣,农作物欠收,甚至颗粒无收都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对于驻边大军来说,暴民比起敌人来,其实是更为可怕的。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作为一个常年驻守军中的军医,杜军医最清楚不过这难民暴乱的可怕,所以一听见若水说有办法解决,马上就顾不得对方是不是在吹牛,迫不及待的就追问上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

    每次一说到关键处,若水就露出她那副招牌的神秘笑容,杜军医为此没少气到暗伤吐血,不过这一次他已经顾不得暗伤了,在飞快的左右权衡了一下之后,他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在这等着我。不要出声,我去弄一套普通士兵的衣服来,等你换好衣服,我带你去塔密区!”

    说完这番话。杜军医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中军帐,留下若水一个人站在原地,面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若水没有想到,这难民暴动之事居然如此严重,居然能让杜军医宁愿违背了洛凉生的命令。也要带她前去解围。要知道她可只是凭着一张嘴而已,并无任何其他凭证,其实她早都已经做好了长期抗战软磨硬泡的准备了,只是没想到所有的准备都还没来得及用上,只是稍微这么一提,杜军医竟然就答应了。

    她来到这个时代并没有多长时间,见过的难民最多也就只是湘南县城街头的几个流浪汉而已,可是在看到洛凉生和杜军医两人接连对难民事件如此的重视之后,她马上就发觉自己之前所想,很可能都与现实状况完全不同。

    这边境地区的难民暴动。极有可能会是不亚于前线厮杀的血雨腥风!

    杜军医回来的很快,他的身板也算不上粗壮,此时怀中抱着一身将士寒冬所穿的重甲,不知道跑了多远的路,一进门就见他“呼哧呼哧”的喘个不停,但是手下去丝毫未慢,直接就塞到了若水的手中。

    “呐!全套兵甲,我这就去帐外守着,你速速穿好了然后叫我。”

    杜军医又嘱咐了一遍之后,转身就要离开。但是在走到了帐门口时,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站住了。

    “那个……萧姑娘……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若水那边也在慌手慌脚的翻看着手中的兵甲,她还是头一次见这种东西。这会儿乍一拿到手中,连里外正反都还分不清楚呢~又被杜军医的紧张情绪给感染了,这会儿明显也有些紧张了。所以杜军医在突然问起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对方惦记的是什么。

    “什么事?”

    若水随口回了一句。

    “关于我脱离贱籍这件事情,你还没有说代价。”

    “啊?什么‘贱籍’?哦!哦哦~我想起来了~”

    若水乍一被问到,还有些懵懂。看的杜军医心里又增添了一分怀疑。

    “代价啊~这就是代价了~”

    “啊?什么?”

    这下子轮到杜军医一脸茫然了。

    “啊什么啊~快走啦~再晚就来不及了!”

    所谓的代价其实就是送若水出帐而已,只是若水没想到出去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之前的许诺反倒显得可有可无了起来。所以她自己也有些尴尬,正好趁着现在事态紧急,匆忙之间顺便遮掩过去。

    倒不是说她想赖账,只是帮助杜军医脱离贱籍这种事,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很有困难的,首先如何说服杜军医相信她,这也是一个需要各种作证的事情。而眼下的情况确实不容许两人再在这件事情上多费口舌,她需要从长计议。

    本来就打算着离开了,所以若水一马当先的冲出大帐,也没有受到杜军医的阻拦。当然,若水虽然已经换了装,但是单枪匹马的冲出去难免会遭人怀疑,所以杜军医也顾不得去迷茫之前所说的话,急忙跟了上去。

    外面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早早地跟着洛凉生出发了,如今已经开始了第二拨队伍的集结,中军帐这边还算清静,再往远处,四处都是传令兵的呐喊声,以及战马嘶鸣的声音。

    杜军医刚追出帐外,就看见若水愣愣的站在帐门口,望着远处军队集结的场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杜军医问道。

    “我们要怎么去?”

    若水回过头来,苦笑着问道。

    “骑马啊~额……你不会是不会骑马吧?”

    杜军医指了指他刚刚去拿兵甲的时候,顺带牵来的两匹马,再看向若水苦笑的脸庞之后,诧异的问道。

    若水没说话,但是她的表情就足以说明一切了。这下子杜军医犯了难,这大漠戈壁上可不比寻常官道,沿路可不会有什么可供歇脚的客栈茶棚,更何况洛凉生他们可都是一水儿的骑兵,换到若水这边如果只凭两条腿赶路的话,等跑到那里之后,估计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早就全都发生完了,还谈什么解决之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迷雾
    &bp;&bp;&bp;&bp;“那……不然……我就只能跟你同乘一骑了。怎么样?你的骑术行不行?”

    若水自己也知道去晚了就什么事都办不成了,最后左右衡量了一番,决定还是暂且让杜军医占占她的便宜。哪知道若水只想着自己怎么吃亏了,却忽略了旁人愿不愿意占她这个便宜。

    杜军医支支吾吾了半天,得出的结论居然是“不行”,这让若水很是诧异。她是不明白,自己虽然脸是毁了,但到底还是个妙龄女子,再说这杜军医近几日来也没少研究她的脸,从未表现出来过对她脸的厌恶。这送上门的柿子连闻都不肯闻一下,她可一点都不认为杜军医跟“害羞”这个词会扯上丝毫的关系。

    杜军医会害羞么?当然不会!

    在军中素了这么久,就算给他头母猪他都得上去蹭一蹭,更何况是若水这样身材玲珑有致的大姑娘。可是他没这个胆子啊~大将军王相中的姑娘,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染指一个指头的。更何况两人可是马上就要去追大将军王,且不管若水保证的那些能不能做到,就光是两人一骑出现在洛凉生的面前,杜军医感觉,这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所以,他拒绝了若水的提议,尽管不太坚决,尽管心在滴血……

    她应该会再求我的吧~毕竟是她主动要求的~

    杜军医在这边还在那幻想着若水会苦苦哀求与他,然后继续纠结着,如果若水真的求他的话,他还要不要再拒绝,结果正在那自己跟自己斗争着呢~就看见若水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似的,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

    “哎——萧姑……额,萧老弟,你去哪啊——”

    杜军医看见,若水竟然飞快的冲向了一个马上就要经过中军帐的骑兵。那骑兵俨然正是第二轮将要集结的队伍中的一员,此时目标正是远处的集合地。他应该是看到了中军帐外面有两个人站在那里,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其中一个竟然会跟疯了一样的朝他冲了过来,直接就堵在了他前进的路线上。

    疾驰的快马可不是说停就能停的住的,那人拼命地死拉住缰绳。仍旧没办法止住前冲的势头,待到这一骑一马离得越来越近的时候,那人也终于看清了挡在自己马前的人的模样。

    是她!

    眼看勒住胯下坐骑是没办法了,那人一个振臂,拨转了马头。堪堪只差了那一点点距离,终于偏开了既定的路线,与若水擦身而过。而他,也就在这一个擦身的瞬间,倾身一捞,就将若水捞到了自己的马上。

    那马足足又歪歪扭扭的前冲了十几米才停了下来,杜军医都已经被吓得站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了,在发现若水居然好端端的被抱到了马上,这才回过神来疾步往前赶去。

    “萧姑娘?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打扮成这副模样?”

    “这是我应该问你的话吧~小白……”

    被若水拿性命挡住了去路的那个骑兵,就是之前因着那块玉佩。奉命护送若水一路前往边境的那六个护卫中的一个。

    当初若水一觉醒来,身边这几个护卫就全都没影了,而说好的要见的贵妇人也没见着,倒是冒出来了一个凶巴巴的白相大千金,还有久别之后意外重逢的洛凉生。

    被软禁了这么长时间,身边连个能打听的人都没有,若水身处这边境大营之中,虽然腹中充满了疑问,却始终不敢轻易与身边的人询问交流。她感觉自己正身处一团迷雾当中,答案很有可能就在离自己不远处。但是自己却连方向都辨别不清,更不用说去寻找了。

    她感觉软禁自己的那个营帐的防守其实并不算严格,但是却始终未能等来一个合理的解释,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觉得不放心。

    这一帮六个护卫到底是不是那个贵妇人派来的?又或者,即便是她派来的,那她又有什么目的?还有,干娘和弟弟现在是否安好,大哥呢?是不是已经不再是死刑犯了?

    这些话,不是知根知底的人是不敢随便乱问的。若水这么久没有收到家人的消息,早就已经待不住了,不然她也不会绞尽脑汁的想要逃出来,想要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处在一个怎样的状态下。

    然后,她就碰到了小白。

    小白此时穿着与这大营中的普通骑兵同样款式的兵甲,在营中策马狂奔却畅通无阻,这充分说明了他完全有能力,也有机会在若水被软禁的时候接触若水,但是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若水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今日凑巧拦了他的马,恐怕以后他都不会主动去找自己的。

    “小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我的家人呢?他们现在都怎么样了?”

    若水还没等在小白的马上坐稳,就急吼吼的抓住他的兵甲,连炮珠般的问道。然而,小白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眉头一皱,似是在思索着什么,而就在这个思索的过程中,离着本就不算太远的杜军医赶了上来。

    “萧老弟啊——你这是要干什么?是要吓死哥哥我吗?快些下来!让哥哥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到什么地方?”

    杜军医站在马下,牢牢地把住马的笼头,一边哭诉着,一边偷瞄着小白的表情,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在看到他看向若水的眼神直直的,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喊得声音就更大了。

    若水自然是想揪着小白的脖领子把一切都问个清楚,但是杜军医就在马下嚎个不停,大有若水不下来他就准备站在这里嚎到天荒地老的意思,无奈之下,她只能拍了拍小白的胸口,然后对他说道。

    “放我下来。”

    话虽如此说,但是她的另一只手却仍旧死死的抓着小白的兵甲,一点要松开的意思都没有。她的意思其实很明显——放下我可以,但是你也别想跑。

    不过好在小白并没有要临阵脱逃的意思,他看了杜军医一眼,然后就抱起若水,轻轻巧巧地从马上跳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也不知道
    &bp;&bp;&bp;&bp;“这位兄弟,你是哪个营的?”

    杜军医见若水下来,先是上前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她一番,发现没受什么皮外伤之后,这才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小白。

    “刘百户帐下,屈白。您是杜军医吧~小子常听百户大人提起您,说是您妙手回春,医术了得。”

    小白一抱拳,朗声回答。

    “咳咳,哪里哪里,刘百户过奖了~那……你认识我这位萧老弟么?”

    被小白莫名其妙一顿猛夸,要搁在平常,杜军医还不定心里怎么美呢~但是这会儿他的整个心思都悬在若水的身上,所以只是随意应付了两句,就试探着抛出了这个问题,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小白的表情,想看出什么蛛丝马迹。然而,他却什么也没能发现,因为小白连一点迟疑都没有,就回答了。

    “看着眼生,萧兄弟是么?哪个营的?新来的么?在这营中走路可要小心着点儿,亏着今日我把马给拦住了,不然没伤在敌人的手上,却伤在了自己人的马下,那可就不好了。”

    小白偏过身来拍了拍若水的肩膀,好像真的是头一次见她一般,而若水见状便偷偷放开了隐在兵甲下面她还死抓着小白衣服的那只手。小白的表现如此之好,她自然就不担心他会突然逃走。

    “小弟受教了。”

    若水压低了嗓门,轻声回答道。

    杜军医一看,总算是身份没有穿帮,还好撞上的是这么个眼拙的。

    不过当时没看出来,不代表再看下去会不会看出不对劲来,杜军医一看没什么事,马上就打算着把这人给直接赶走了。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刚刚才张开嘴,就听见若水突然又说道。

    “屈兄弟这是要去随军去平塔密区的难民暴乱么?小弟胳膊受了伤,骑不了马,塔密那边有我的亲人。我想去看看,不知道屈兄弟能不能带我一同去?”

    “不行!这个怎么可以!”

    杜军医一听,感情若水不跟他一起,那就要随便抓个人来帮忙了。那还了得!若是他亲自带着若水,见了将军还有的解释,如果是旁人,那可真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有什么不行的?”

    若水反问。

    “啊~你~那什么~啊~对不对……”

    杜军医想解释啊~但是那些可以用来的解释的话压根没办法说出口,最后只能拼命的朝着若水使眼色。希望她能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个装扮的根本不适合跟外人待在一起,殊不知自己才是最碍事的那一个,旁人巴不得赶紧避开他才是。

    “可是待会儿我就要集合了,带着萧老弟你好像……不太合适吧~”

    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很配合没有逃走的小白,这会儿终于露出了马脚,不过他说的这个问题也算合理,堂堂的大凌王朝骑兵军队中冒出两个同乘一骑的也着实不像个样子。

    “他替你去,你带我从另外一条路走,这戈壁滩上广袤无垠的,应该没有什么特定的路线吧~”

    “不行!坚决不行!”

    杜军医那边扯着嗓子反对着。然而却已经没有人在理会他了。若水死死地盯着小白的眼睛,大有不答应她的要求就要翻脸的意思。而小白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缰绳递到了杜军医的面前。

    “那就麻烦您了,杜军医。”

    杜军医看着眼前的缰绳,无奈地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反对,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若水。

    “萧老弟,你可想清楚了,一定要跟这位屈兄弟走么?”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看见若水一脸不耐烦的把小白手中的缰绳拽过来。一把塞进了杜军医的手中,嘴里还催促着让他赶紧走,压根儿就一点也没表露出任何担心或是纠结的意思来。

    “快快快!要来不及了!咱们赶紧走!”

    塞完缰绳之后,若水就拉起了小白的手。径直就往杜军医带来的那两匹马走去。杜军医搜肠刮肚的还想再找些什么说辞来说服若水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结果还没等想出什么一二三来,就看见那二人头也不回的飞身上马,然后扬长而去了。

    事到如今,追上去恐怕也劝不回这二人来,杜军医只能泪流满面的爬上了小白留下的那匹马。朝集结地跑去了。

    烈日当头,荒凉的戈壁滩上,除了身后越来越远的驻边大营,视线范围内疚再没有了建筑物。

    除去上一次和叶枫天一起同乘一骑的经历,这还是若水第二次骑马,说不紧张是假的,不过至少不会害怕的连腰都不敢直起来了。

    飞驰的马背上……

    “好了,现在没有外人了,你可以告诉我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好不容易找准了自己的重心,若水这才腾出工夫来问正事。

    “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会相信么?”

    “你说什么?”

    若水诧异的回过头来,正看见小白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这时好不容易找到的重心又不稳了,若水也顾不得多观察一下,只能转过身去抱住了马脖子。

    许是若水笨拙的样子让小白也看不下去了,他空出一只手来抓住了若水肩膀上的衣服,稍一用力就帮她稳了下来。

    “抓住马鞍,得罪了。”

    他说。

    小白两手环绕过若水的腰,抓住了缰绳,身子刻意的与若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管若水怎么随着奔跑的马儿颠簸晃动,竟是一点也碰不到他。不过若水此时根本没有心情去关注小白精湛的骑术,她更关心的是,到底发什么什么事。

    “怎么回事?什么叫你也不知道?”

    “事实就是,你昏过去之后就被鲁力给带走了。我们剩下的几个人本就在这驻边大营中有着身份,待到入营之后就归到各自的营口,等待主子的新命令。而到今天为止,我除了‘继续蛰伏’之外,尚还没有接到其他的命令。”

    若水很想当作小白是在骗她,可是仅从说话的语调上听起来,实在是听不出有什么异常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还要去么
    &bp;&bp;&bp;&bp;“那鲁力呢?”

    不管小白说的是不是真话,若水知道再在这个真假问题上纠结也已经没有意义了,只能将话题转移到了别处,想从其他方面来找些蛛丝马迹。

    “不知道。”

    若水无语。

    “……那你们主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

    若水咬牙切齿。

    “那你至少会知道自己怎么接到新命令吧?”

    “这个……无可奉告。”

    “死小白!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若水被连连堵了几次,终于磨掉了所有的耐性,开始吼了起来。

    “我知道,你是个女人,出现在这边境大营当中,绝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虽然我并没有接到保护你安全的新任务,但是我想主子既然能给你那块玉佩,想来也不会千里迢迢的把你弄到这里来,最后却只能让你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说说吧~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会视情况来决定要不要为你提供帮助。”

    若水从没想过,竟然会从小白这里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她与小白相识不久,最深刻的一次接触就是因为她的原因间接害死了小白的哥哥,为此小白差点没把她给掐死,所以她对小白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凶暴”“鲁莽”等贬义的层面上。可是,如今的小白说起来话条理清晰,不疾不徐,倒显得她大呼小叫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不管小白说出这番话来背后有着什么样的含义,反正至少他是有意愿想要帮自己的,所以若水也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说话时,已经隐去了自己的情绪。

    “我醒来之后就被软禁了,但是不知道原因。现在正想着如何逃出去,搞清楚事情的真相,这不是借着平暴的机会跑出来,正遇见了你。对了,我的家人那边有没有消息传过来?你们答应过我。会经常给我他们的消息。”

    “……我们才到这里没有几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消息传过来。”

    若水自己也知道现在有消息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了出来,结果果然还没有他们的消息。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也禁不住一阵黯然。

    “不过我可以先将你的消息传给他们,怎么样?萧姑娘有什么想要跟他们说的么?”

    “是么?我……我想一下……可是我现在身上也没带什么东西,这……”

    尽管没有消息,但是直到自己还能跟家人通信。若水就感觉很满足了。她惊喜的在自己身上到处摸索了一番,发现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用来当作信物的东西,不禁又有些着急了起来。

    “没关系,等会儿事了之后,知道姑娘住在哪个营帐中,我会找机会去找你的,届时再准备也不迟。看目前的情况,我感觉,你很有可能短时间内都不会离开这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

    听了小白似乎是意有所指的话,若水瞬间又警觉了起来。

    “不。我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主子做事都是有用意的,既然将你送到了这个地方,自然是需要你在这里做些什么。据你所说,到这里也有几日了,却一直还没有接到过任何指令,那想来是还没到时候,可能是在等什么时机吧~”

    时机……什么时机?

    若水沉吟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实在是一点线索也没有,正欲再揪住小白问个究竟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小白说。

    “你看。”

    我看?看什么?

    若水急忙抬起头来往前看去,却看见遥远的边线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路骑兵,正朝着前方疾驰而去,腾起了漫天的黄沙。在这一望无垠的戈壁滩上显得气势格外的恢宏。

    对了!他们是要赶往塔密区平暴的,之前光在那纠结其他问题,倒把自己一开始怀着的目的给抛到了脑后,若水急忙回过身去催促小白道。

    “我们快些追上去吧~”

    “不行。”

    小白非但没有听从若水的要求,反倒直接勒住了马,停了下来。

    “怎么了?停下做什么?”

    若水急忙问道。

    眼前那路骑兵的前进速度也不慢。就他们停下的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跑出去了不短的距离,俨然又要离开他们的视野范围了。

    “这里可是边境地界,除了两国的兵将,没有人会在这里骑马飞奔。我们现在是独自行动,并不在大军原本的平暴计划当中,你可以想一下,如果他们发现了我们,是会先确认我们的身份,还是直接就地射杀呢?”

    “……”

    若水觉得这个问题根本连回答的必要都没有,因为即便他们是有幸被先确认了身份,那也根本解释不了为何会独自出现在队伍之外。

    说他们也想平暴?别开玩笑了~平暴为何不跟随大部队,偏偏要自己行动,而且还要搞出两人一骑这种奇葩的出行方式。最重要的是,若水还是女扮男装,扮相根本经不起查验。更何况她原本应该待在大营当中的俘虏,现下说是越狱也差不多了,这种状态之下被抓住了,两人铁定是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那……要怎么办?”

    想来想去,若水竟然想不出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可是大家的目的地却又是一致的,早晚得碰面,所以算来算去,最后竟然算出了一个死结。

    “你现在还要去么?”

    小白没有回答若水的问题,而是向她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还要去么?

    再被问到了这个问题之后,若水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真的已经没有去的必要了。

    原本她想要去平暴的原因,其实就是找一个借口来忽悠杜军医把她放出去,而放自己出去的目的就是要搞清楚她目前的处境,以及找机会离开。可是现在遇到小白之后,处境虽然还不明确,但是至少已经确定待在这里是那位贵妇人的意思,既然是她的意思,那想来就已经有办法护她周全,所以若水现在应该做的是安安静静的待在大营之中,等待事态自行发展,而不是自己跳脱出来,把局面搞的越来越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直奔阿克苏
    &bp;&bp;&bp;&bp;还要去么?

    若水皱起了眉头,低下头细细思索。

    按道理说,她应该说不。至于杜军医那边,她有一千种理由可以解释过去,况且她本就不应该女扮男装跑出去,杜军医放她出来本就是担着风险的,想来对他来说,虽然若水并没有做到她之前答应的事情,但如果安安稳稳的回去继续躺着,对他来说也算得上是无功无过了。

    可是,当她的脑中浮现出了洛凉生离开中军帐的背影时,那个“不”字,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本能的,她不想对洛凉生的犯险无动于衷,所以,即便是已经没有了任何理由,她还是选择了继续向前。

    “要去,我还要去。”

    若水回过头来,坚定的看向了小白。后者凝视了她一会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好吧~既然你想去,那我们就走!”

    此话说罢,他突然扬起马鞭,狠狠地朝马屁股上抽了一记,马儿随即开始拔蹄狂奔,只是前进的方向却与之前略有偏差,就连不辨方向的若水都看得出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

    若水不想当好奇宝宝,永远嘴边上都挂着“十万个为什么”,但是她也不想一无所知的跟着人家一通瞎跑,这样无法掌控局面的感觉,会让她完全没有安全感。

    “快马加鞭,在大部队赶到之前先与难民接触,寻找机会混到难民之中,然后再伺机而动。”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呢!”

    若水禁不住为小白的想法喝彩,只是这行进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乐太多,颠簸的程度也远较从前剧烈,所以她只能死死地抓住马鞍,连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做了。

    “为了赶到他们前面,速度可能会很快,你抓紧了,速度提起来之后。重心稍微有不稳就极有可能被甩下去。”

    为了防止若水乱动,小白还特意交待了一番。两人在黄沙之中放开了驰骋着,很快就已经看不到洛凉生率领的大部队了。

    两人默默无语了一小会儿,若水突然问道。

    “为什么帮我?”

    这样的问话听上去好像很突兀。但是小白却明白若水的意思。

    他其实没有理由要帮若水的。

    虽然没有接到主子的新命令,但是维持现状才是小白应该做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却选择了跟着若水一起瞎胡闹,而且是在明明已经对情况有所了解之后,却还是听从了若水的要求。这就令人费解了。

    按照当初古拉提的说法,鲁力以及他手下的这几个人,全部都是对主子忠心不二,绝无异心的,可是眼下小白的行为却摆明了是在悖逆主子的意思,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若水问得这句“为什么”,其实就是在问小白,到底为什么会在主子和她之间,选择了她。

    “这件事……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小白不想说,若水也没办法逼他解释。所以,她最后只能沉默的接受了小白这个算不上答案的答案,开始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保持自己的重心稳定上。

    塔密区并不算远,再加上难民已经集结出发了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小白他们并没有跑多远,就看到了远处稀稀拉拉的难民队伍。

    在看到这支混乱的队伍之时,小白并没有直接冲过去,而是绕到更加偏远的路线上,飞奔前行。

    “我们这是去哪?”

    若水诧异的问道。

    “塔密区。”

    小白的回答简洁至极。

    大风混着黄沙迎面吹来,打的人脸生疼。一张开口就会灌进去满嘴的黄沙。这样的状态之下显然不适合聊天,所以尽管若水除了目的地之外一无所知,但她还是忍下了好奇心,决定看看小白到底想怎样避过洛凉生的耳目。

    大漠虽然没什么高大的植被阻挡视线。但是却有很多高低起伏的沙丘,两人一骑攀过一座沙丘之后,就看见了不远处那座破旧的城郭。

    那里就是阿克苏城,塔密区就在阿克苏城门之内的第一个城区。

    从沙丘的顶端看去,已经能够看到阿克苏城的城门了。城门外一个城守兵都未曾见到,破旧的城墙上更是连旗帜都不曾见到一个。此时城门大开,里面还时不时地走出几个衣衫褴褛的难民,三三俩俩的互相扶持着,往驻边大营的那个方向走去。

    小白将若水从马上扶了下来,然后随手给了马屁股一巴掌,马儿嘶鸣一声,随即就朝来时的方向跑走了。

    “哎~你怎么把它放走了~一会儿我们怎么离开啊?”

    “不放它走,难道要看着那些难民把它活活吃掉么?”

    小白没有看若水,而是将视线投向了城门处,不知道在观察些什么。

    “可是如果它真的能救人性命的话,被吃掉也……”

    说到此处,若水看见小白突然回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神有着难以名状的审视意味,这让她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感觉自己好像在讲一件不可理喻的事情一般。

    “萧姑娘,你真的知道什么是难民暴乱么?一群饿得发了疯的人,在看到一匹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你以为他们会排着队有秩序的一人领一块马肉来吃么?整个阿克苏城有近十万难民,一匹马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当有人能吃到,有人吃不到的时候,你认为会发生什么?”

    “……抢?”

    小白看着若有所思的若水,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不仅仅是抢夺。饿极了的人都是失去理智的疯子,他们甚至可以为了一块玉米饼子杀人。所以,当粮食远远不足以为这些难民果腹的时候,不发放任何粮食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小白……你好像对难民很是了解啊~”

    若水顿了一顿,小心翼翼的问道。小白被她问得一滞,随后云淡风轻的回答道。

    “因为,我也曾经是他们的同类……好了,时间紧迫,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等到我们解决了当前的事情之后再问个痛快。接下来……萧姑娘,你这身兵甲下面,穿了什么?”

    小白明显不想在关于自己过去的问题上过多纠结,他扫了若水一眼,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她,然后迟疑了一会儿,才如是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破毡布
    &bp;&bp;&bp;&bp;“你……问这干什么?”

    若水倒不是真的会以为小白是想借机占她便宜,毕竟沿途一路这样的机会多得是,根本就不用等到逼近了阿克苏城才突然提起来。只是就算她是一个思想开放得多的现代人,那也不能随便一个男人问了**什么色儿的就得如实告诉他,至少得需要询问一个理由。

    “穿着这身兵甲进城,我们的下场不会比一匹马来得更好。现在的阿克苏百姓恐怕都已经非常敌视我们这些驻边将士了,看——城门那里的守卫兵也已经不在了,看来这一次的难民暴动非同小可,我们得更需要小心谨慎才行。”

    当着一个大姑娘的面打听人家内里的衣服穿的是什么,即便小白有着足够正当的理由,但一开始却也是结结巴巴的,倒是显得比若水还要不好意思。不过真正谈起正事之后,他的羞赧就一扫而空了,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哦~我里面只穿着内衫,原本的套裙因为套上轻甲不方便,我已经全部都换下来了,只着内衫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既然有正当的理由,若水自然也是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正色回答。只是这里毕竟是古代,内衫比起现代的**来虽然裹得相当严实,但是其本质上却没有什么不同。就像现代人们不能穿着**满大街溜达,在这里当然也不能穿着内衫四下乱跑。

    所以,不是不合适,根本就是太不合适了。

    小白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他当然不可能让若水只穿着内衫就跟他去闯阿克苏,但是也不能任由她穿着兵甲大模大样的进城,最后,他抬起头来,对若水说道。

    “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完这话,小白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兵甲脱了下来。只着一身土黄色的内衫,然后就地一滚,滚上了一头一身的沙土,再起来时。俨然就已经变成了一个饥寒交迫的“难民”。

    他将换下来的兵甲掩埋到黄沙之中,然后就朝着阿克苏城狂奔而去。

    若水大约能猜到他去城里的目的,想来也是要为她找一件能够蔽体的衣物,只是这徒步前进,就算跑得再快。那也快不过疾驰的骏马。

    若水他们已经绕过了最为聚集的难民群,而洛凉生带领的队伍本就不比他们慢上多少,现在算起来,想来已经正面遭遇了。

    若水回转过身,朝着可能遭遇的方向望去,但是却只看到了漫天的黄沙。

    一想起小白向她描述的关于难民暴乱的情况,若水的心底就隐隐为洛凉生担忧着。她可还记得洛凉生当初出帐之前,说过不许将士们携带兵器的。这一路走来,难民的数量着实让她感觉触目惊心,大约算起来应该要比洛凉生那一批队伍的人数多上两倍都不止。

    一边是没有武器下手有所顾忌的将士。一边是孤注一掷六亲不认的难民,若水实在是没办法相信洛凉生的骑兵会占据多少优势,甚至,她认为,处于劣势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眼下她甚至连遭遇的现场都看不到,只能对着漫无边际的黄沙干着急,无奈之下,她也只能祈祷小白能快一些回来,不要等到事情演变成了最糟糕的局面,届时就算她能想出什么妙招来也无力回天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白果然不负众望,没有多长时间就又回到了这里,只是手中拿着的东西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件衣服,倒是更像一条破毡布。

    “萧姑娘……只有这个……”

    他好像做错了事一般。低着头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了若水的眼前,脸上的汗水混着沙土一路滚下,在坠落之前就已经凝成了污浊的颜色。

    若水顺手接了过来,抖擞开之后,发现果然正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就是一块破破烂烂的毡布。除了外表破烂之外,还散发着一股似乎是馊了的味道,总之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我……能只穿内衫么?”

    要不是这东西是小白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若水早就第一时间将它扔得远远的了。她强迫自己忽略掉手上东西散发出来的诡异味道,然后秉住呼吸试探着如是问道。

    小白闻言蓦地抬起头来,看着若水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在发现若水好像真的没有在开玩笑的时候,他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结结巴巴的说道。

    “萧姑娘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怎么能有这样违背伦常的想法,若是姑娘嫌弃我找的这东西,那我再去找找其他的,只是莫要……莫要……”

    莫要裸奔的好~

    若水翻着白眼将小白说不下去的那句在心底接了下来,对小白这副一本正经的夫子模样颇为无奈。

    看来想要“裸奔”的愿望已经破灭了,若水鼓起勇气看向了手中这块看上去自打生产出来就没有洗过的破毡布,心中一横,对小白说道。

    “罢了罢了,这玩意儿就这玩意儿吧~看你找这东西恐怕也不太容易的样子,我们现在也不适合再磨磨唧唧了,还是赶紧行动吧~”

    话一说完,若水就开始扒扯起身上的兵甲,看得小白急忙慌里慌张的转过身去,引得若水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这毡布看着不大,但是披上去却也不算太小,也不知小白从哪里找来这么一条破毡布,闻上去味道虽然不怎么爽利,但是用来遮挡风沙却是相当的有效。

    没有了马,两人在大漠中行走起来就不像来时那么迅速了,好在难民是源源不断的从城门往外走的,若水他们至少还不会迷路。

    “城内现在怎么样了?”

    用走的自然就不用再害怕一张口就吃进满嘴的沙了,再加上若水对城中的情况想要多了解一些,所以一上路之后,她就抓着小白开始疯狂的提起了问题。

    “不太好。街上只有面黄肌瘦的难民,衙门都是空的,我看到的粮仓粮行都已经被砸的面目全非,看样子是一粒米都没剩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边境战事
    &bp;&bp;&bp;&bp;“……怎么会这样?”

    阿克苏城的状况比若水想象的还要混乱,她原以为难民只是像乞丐一样的沿街乞讨,一片哀鸿遍野而已,没想到饥饿竟能催发出人性中最疯狂的一面,连城府衙门都已经被砸烂了,那他们这帮人恐怕已经百无禁忌了。

    “阿克苏城紧靠苏拉什绿洲,在蛮夷人的眼中是一块肥肉,不过自从大将军王镇守边境以来,阿克苏城就甚少受到战乱的影响。但是因为连年征战,粮草调拨不及时时都是从阿克苏城的粮仓中应急调取,可惜阿克苏城的人们已经忘掉了战乱给他们带来的伤害,眼中只看见他们的粮食被源源不断的送往前线,便将仇恨转嫁到了驻边大军的头上。”

    “这次蛮夷大举进攻边境,持续时间之长完全不同于往年,大军粮草准备不足,只能再次从阿克苏城调取。只是不知送京调拨粮食的请旨出了什么问题,朝廷迟迟没有调拨粮草来补充阿克苏城的亏空,眼看冬日渐寒,城中百姓饥寒交迫,会出现难民暴乱的事情,其实也是在情理之中。”

    小白并没有忌讳什么,他一五一十的将目前驻边大军遇到的阻力讲给了若水听,这也让若水对大凌王朝的边境战事有了一个立体的印象。

    “你的意思是……大凌王朝的内部出了问题?有人借用战事,刻意制造了阿克苏城的难民暴乱事件,以借此达到使大凌王朝的驻边大军腹背受敌的目的,从而……占领阿克苏城?”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在告诉你现状,至于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这不是我需要去思考的,也不是我等所能妄议的。”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一直在不停歇的往前赶路的若水,在听到小白貌似是故意撇清的意思时,迟疑的停下了脚步。

    她从一开始就不明白小白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因为这样的做法其实很容易导致他暴露身份。但是他却又好像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份会暴露。要知道他们素昧平生,唯一的交集就是来自于一项任务,小白还因此失去了唯一的亲人,不管从任何角度上来看。他都没有理由要帮她。

    所以,契机,肯定是有什么契机才会让他如此做派。甚至,就连他是不是真的在帮忙都不一定,这种不确定的感觉让若水充满了危机感。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是正在跟随着他往陷阱跑去。

    “我以为是你想参与平暴,这才将情况告诉你,免得真正面对时应对不急。”

    若水驻足,小白马上就发现了,他回过头来看着若水,表情无奈。

    可是若水想知道的并不是那些,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小白会选择帮她,但是之前小白已经说过关于这件事他想之后再解释,这些若水也已经默许了,现在又来翻旧账。就显得不是那么很地道了。

    “我和你一起出来,是超出了你主子掌控了么?”

    沉默了一会儿,若水决定换个角度去问。

    “我……不知道。也许主子已经安排了监视你行动的人,但是我没有接到这样的命令。”

    “那就是说,如果并没有人监视我,那我的行为将会被视作不配合行为,是否我的家人也会因此而受到牵连?”

    小白终于不说话了,他看着若水的眼睛,不笑,也没有恼怒。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我问你这些,不是想说你引诱我脱离了控制,而是我看得出。你对我的态度虽不曾怂恿,但是也不乏听之任之。古拉提曾跟我说过,鲁力所带的这个小队中,所有人的忠诚度都是非常高的,他们都有誓死追随的理由,古拉提没有骗我的理由。可是。你呢?你让我觉得不安。”

    “……萧姑娘~跟你打交道,真是半点马虎都打不得呢~”

    小白失笑。

    “牵扯到我的家人,一切都需谨慎。”

    若水不为所动。

    “从我们巧遇到现在,一切决定都是你自己下的,现在再来纠结这个是否有些晚了?”

    小白终于恢复了若水初见他时的桀骜不驯,言语中的不客气分外明显。

    “对嘛~你要是这样的态度我就放心多了~走吧~反正都出来了,那至少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至于你到底想要利用我达成怎样的目的,我事后再跟你算总账。”

    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的若水,在小白的态度骤变之后,也突然变得轻松了起来。她微笑着冲着有些愣怔的小白摆了摆手,然后自顾自的走到了前面。

    小白留在她的身后,脸色变了又变,最后还是狐疑的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再无交流,直到翻过一座高耸的沙丘,终于看到了洛凉生的队伍。

    一边是五千骑兵,现在都已下马,洛凉生站在最前面。一边是人数与骑兵差不多的难民群,为首似乎也有这么一位领头的,与洛凉生面对面的站着,似乎正在情绪激动地说些什么,他身后的难民们也好像一直在受他的煽动,时不时地爆发出一声大喊。

    若水距离遭遇现场不算近,所以她看不清洛凉生的表情,也不知道事情到底已经进展到了怎样的程度。现在双方已经陷入对峙之中,任何贸然出现的可疑人物都会成为备受关注的重点,若水虽然想要平暴,但是不想一开始就成为众矢之的,这对完成她的目的一点益处也没有。

    正纠结着该如何混入其中的时候,他们突然发现身旁有几个难民竟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从他们身侧经过,走下了沙丘。而令人惊奇的是,洛凉生那边竟然完全没有为这些突然出现的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这几个人连一眼都没有看趴在地上的小白和若水,对他们来说,这两个人只是饿晕了而已,这样的人事每天都会在他们的身旁反复出现,他们早已经视若无睹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选择
    &bp;&bp;&bp;&bp;若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就这么不疾不徐的滑下了沙丘,混入难民群之中,很快就变成了被煽动者中的一员。

    对啊!他们现在的身份可是难民!难民本来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他们没有跟着大部队一同出现又怎样?暴动还要什么集体行动!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若水哪里还会在这滚烫的砂砾上趴得住,立马就扯着小白一同从沙丘上滑了下去。而正如她所想,洛凉生根本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来,他们果然就这么轻松的混了进去了。

    若水还是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真正的难民是什么样子的。

    他们或坐或站,姿势各异,但是脸色却如出一辙的呈现出枯黄发青的颜色,有些人甚至已经带了明显的死气。他们大多枯瘦如柴,但是腹部却出奇的大,眼中充斥着绝望以及偏执的疯狂。

    这些人,只是光看着就感觉毛骨悚然,若水感觉自己走在这些人当中,就好像走进了一片墓地。

    难民……竟然是这么可怕么?

    处于对这些人发自内心的恐惧,若水本能的想避开他们,但是脚下的步子刚刚快起来,胳膊却蓦地被人拉住了。

    若水差点就尖叫出声了,幸亏回身看了一眼,发现拉她的人是小白,这才硬生生的把尖叫声给咽了下去。然后,她就听到小白轻轻地对她说道。

    “走慢些!你见过哪个饿了几天的人像你这么健步如飞的!”

    若水闻言急忙放缓了脚步,一边依着小白所言歪歪扭扭的前进着,一边开始观察起了最前方两势力遭遇的情况。

    就么一看,若水还真就发现了一位“格格不入”的难民。

    与洛凉生交涉的那位领头人,虽然身上穿的破破烂烂,但是指手画脚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凝滞,时不时的还回头冲着难民们大声吆喝几声,若水看见他的脸上,虽然被沙土抹得脏兮兮的,却一点也没有那种不健康的蜡黄色。

    果然。这难民暴乱之事事有蹊跷!

    那个与众不同的难民,虽然已经在装扮上极力的掩饰过了,但是还是能从其作态上看出他根本就是在装相。一个并没有受饥饿之苦的人,带领着一群饿疯了的人搞出了一场暴动。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阴谋。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若水已经隐约能听到他在那里声嘶力竭呐喊着的内容,无非就是些“我们要吃饭”“你们打战就是在逼死我们老百姓”之类的疯话。这些话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能听得出其中的刻意煽动之意,但是那些难民却偏偏就是一群早就失去了理智的人,被这样的撩拨。一旦到了临界点,后果必然就是大打出手。

    若水开始察觉,她身侧经过的那些难民脸上已经开始露出了激愤的表情,有些甚至如若水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去,大战一触即发!

    “小白,就现在,我可以相信你么?”

    若水一边暗暗加快前进的脚步,一边低声向小白问道。

    “当然。”

    小白想也不想的就应承了下来,这让若水显得有些紧张的面容,硬是挤出了一丝别扭的笑意。

    “好!若是一会儿打起来了。我们还来不及赶过去,那就在双方打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将我送到洛凉生的身边,不惜任何代价!”

    所谓的代价,其实就是正面暴露在洛凉生的面前。这样会让小白担上擅离职守,私自行动,顺带还要承担私放囚犯的罪名。若水可是正经的奸细嫌疑人,虽然一直被洛凉生按着没有审,但是罪名却一个也没少都还在头上挂着呢~

    可以说,如果小白一旦暴露在洛凉生的眼皮子底下。那些罪名加在一起会让他承受怎样的惩罚尚不用说,重点是他的背景,会不会因此而曝光,他背后的主子会不会也因此暴露。这才是重中之重。

    若水这一问,有两个含义。

    一是她确实需要赶到洛凉生的面前,才能把自己酝酿了这一路的想法告知于他。但是因着是从难民群中穿过去,他们需要防备着来自于难民本身和洛凉生的骑兵队伍两个势力的发现。所以,能够在冲突爆发之前不动声色的赶到洛凉生身边还好,她相信洛凉生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绝不会是下令射杀。如若赶不到,那就只能趁乱接近,趁机相认。

    但是,问题就在洛凉生的统帅地位。谈判时候也许还会站在最前面,一旦打起来,会不会窝到队伍的最中间这就说不定了,若水是在给小白打预防针,这难度其实与万军之中取将军首级的难度差不了多少。

    至于其二,她想知道,在自身的身份有可能会因此暴露的前提下,他是否还会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如若不从,那他的出现便是其主子对若水的一次试探,若是从了,那他就真的可能生出异心了。

    若水并不关注他到底被何方神圣给策反了,她关心的是如果小白真的反叛,那跟他搅和在一起的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到现在为止,她始终还没有摸清身边出现的人事到底都是敌还是友,但是局面却一直都在逼迫着她去站队。若水不想一直这么不明不白的当人家棋子,一无所知她不怕,怕的是被当做弃子牺牲了,却还不明白是为什么。

    所以,她在找到小白这个突破口的时候,发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够跳出迷雾看清棋手的机会。

    不过,前提是建立在今天她能活着站到洛凉生的身边,结束掉这一场策划的难民暴动。

    “好!”

    令若水出乎意料的是,小白的回答实在是利索的有些不太合时宜了。

    在她看来,不管小白最终做出了哪一个选择,这背后的含义都会透漏给若水一些信息,但是这样似乎是不经大脑一样的回答,就好像是完全没有理清楚个中利害关系的状态了。

    若水感觉小白应该不会是那种行事不经大脑的人,但是两人初识时爆发的激烈冲突又让她清楚的认识到,小白这个人本就是个极易受到情绪影响和控制的人,在事态紧急的情况下,其不假思索的反应有时候根本就是违背了他本应遵从的意愿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小白的心机
    &bp;&bp;&bp;&bp;但是,此时的局面已经不能让若水过多的假想了,因为她突然听到来自前方的一声大喝。

    “为了活下去!大家冲啊!抢了他们的马!我们就有肉吃了!”

    然后,她就感觉身边那帮连站都站不直的难民们,一个个突然好像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一般,全都冲向前去,而她和小白这样反应平平的,在这一群疯了一样的暴民之中,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小白!快!”

    若水反应过来之后,急忙向身边的小白喊道。然而,当她回过头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小白在一一挡开不辨方向朝他们扑过来的难民,根本一点要带若水去找洛凉生的意思都没有。

    “小白!你在干什么?现在不是跟他们较劲的时候!你忘了刚才答应我的事了?”

    若水的心中突然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她是设想过若是小白不答应她的要求,她该怎样威逼利诱实际浑身解数的逼他听从,但是却从没想到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现下已经打乱了套,就算喊恐怕都听不清在说些什么,更何况就算小白肯老老实实的待在她身边听她叨叨,横冲直撞的难民也不可能给他们这个安静交流的机会。

    现在除了小白用武力挡开的这个空间,外面四处都是混乱的人群。洛凉生有令,所有的将士不得携带武器,所以他们就只能跟难民肉搏在一起,还不能痛下杀手,局面一时胶着,若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凉生并未隐入军中,而是身先士卒的冲在最前面,却根本没有机会凑上前去。

    “屈白——你——”

    若水怒极攻心,唯一能做的事情也就只剩了冲着小白怒喝。然而,后者却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怒火一般,仍旧悠悠哉哉的致力于挡开那些不辨方向拱上来的暴民。

    老是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若水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在发现小白并不是一门心思的只是原地转圈,偶尔还会瞟她几眼的时候,便心下有了考量。

    场面越来越混乱,越来越多的暴民涌了上来。若水再次扫了一眼身边不远处忙活个不停地小白,心一横,冲着一个正往这边撞过来的难民,就这么直直的顶了上去。

    那是个男人,虽然面黄肌瘦看上去没什么力量。但是却是打红了眼的,张牙舞爪的早已经不分敌我了,他这一路撞过来,不管是难民还是将士都被他抓伤了不少,此时若水挑上这么一个人,也是豁出去了。

    她就不信,小白会眼睁睁的看着她陷入险境。

    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狰狞眼睛离着自己越来越近,若水甚至已经能看见扑过来那家伙的后槽牙了。她将双臂交叠着挡在了脸前,却坚持着不肯闭上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小白。

    最终。小白到底不负所望的冲了过来,一拳将那个难民打飞了出去,也因此贴到了若水的身前。若水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她伸出手来一把抓住小白,大声冲着他吼道。

    “屈白!送我过去!”

    “急什么?没看见他正往这边来么~”

    小白到是没有因为若水这突然袭击感觉困扰,而是仍旧一边单手挡开身边混乱的人群,一边笑嘻嘻的对若水如是说道。

    往这边来?

    若水闻言一怔,下意识地就往洛凉生那个方向看去,而她的手下一松,小白也趁机脱开了她的控制。然后。她就听到小白在她耳边说道。

    “机会只有一次,抓好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白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突然感觉自己被抓起来,然后抛向了半空之中。而那个把她扔出去的杀千刀的小白,却人影一闪,瞬间混入到了人群之中。

    机会?什么机会?该死的她可是马上就要掉到地上摔成八瓣了,到底哪里来的机会!

    若水尖叫着,下坠着,然而。却并没有真的摔到地上去。在她以为自己肯定至少会断胳膊断腿的时候,却感觉自己跌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之中。随后,她就听见自己耳边传来了洛凉生咬牙切齿的声音。

    “萧若水!你到底有没有一刻消停!”

    诧异的睁开双眼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身披古铜色重甲,满面风沙的洛凉生的怒容。

    洛凉生心惊之余,都要气疯了。他自打双方打起来之时,就已经注意到难民群之中,有一处似乎是属于我方势力的反抗力量,看上去似乎是难民打扮的两个人,却并没有顺应难民大潮冲向他们的骑兵,而是固守在那一个小圈之中,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两个人之中有一个身手敏捷,看上去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另一个身材娇小,看上去应该是受保护的那一个,而且……看身影好像有些眼熟……

    就为着这一点眼熟,洛凉生开始有目的的朝那个小圈移动,然而那两个人并没有坚持等到他的到来,眼看着马上就要赶到了,身材娇小的那一位却突然被自己的同伴给扔上了天。

    当洛凉生听见那人的惊声尖叫之时,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身影眼熟了。

    该死了!萧若水居然又混到这里来了!

    纵有百般的怒火想要把这死丫头拎起来打上一千一万下小屁屁,此时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摔到地上去。洛凉生自然是飞身而上,径直将若水揽入了怀中,在落下之后才开始冲着她大声怒吼。

    “凉生!”

    惊喜而又带些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声线,洛凉生也就只能吼出那第一句,就再也没办法继续发飙了。他狠狠地瞪了若水一眼,甩给了她一句“事了了再收拾你”,然后就这么将若水扛在了肩上,继续打斗。

    “凉生!我是来帮你的,难民的事情,我有办法!”

    然而,被抗在肩上的若水还是不肯消停,她死死地扒住洛凉生的重甲,冲着他的耳朵大声吼道。

    ……她拼死赶过来,打扮成了这副鬼样子,又冒着摔断胳膊腿的风险从天而降落到他的怀里,就是为了来帮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暴动解决
    &bp;&bp;&bp;&bp;只因为这一句,洛凉生手下的动作一滞,马上就被身边一个难民给划了一刀。那个难民就是之前煽动难民群的那个领头的家伙,自打双方开打之后他就已经不见了人影,这会儿又突然冒出来,想来应该是窥伺了许久,想给洛凉生来上个一击必杀的。但是洛凉生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个跑龙套的给结果了的人物,一个反手挡住了要害,回手就把这家伙扇到了一边。

    若水都能看出不对劲的人来,洛凉生自然也看得出来,只是那个家伙太滑,突然宣布冲突开始,却在众人反应过来之间,就躲进了涌上来的难民群当中。

    一大群穿着破烂的人挤在一起,要想从其中找出一个打扮的一点都不突出的家伙来实在是有些困难,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之下,即便是洛凉生这样的眼力也丢了他的踪影。

    只是没有想到这家伙如此狡猾,却存了一丝不该有的心思,那就是妄图利用洛凉生不带武器的机会,想要欺身行刺。

    结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这个身手根本算不得突出的家伙,有着就算洛凉生睡着了恐怕都偷袭不成的水平,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被洛凉生一巴掌扇到了骑兵队伍之中。

    “拿住他!”

    洛凉生早就瞅准了自己亲信的人马位置,这一巴掌将那家伙直接扇进了自己人的手里。

    洛凉生耐着性子带领一众骑兵在此缠斗不休,其实就是为的这个家伙。现在这家伙自投罗网了,洛凉生也失掉了和这些难民周旋的耐性。他一个飞身从混战之中脱身出来,直接落到了自己的马上,然后从马鞍处拴着的一个大麻布袋里,掏出了大把干硬的玉米饼,然后洒向了混战的中心。

    饿极了的人,对食物最是敏感。

    随着第一块玉米饼落到了人群之中,一声怪叫响了起来,随即接二连三的人都发出了各种各样的欢叫声。顿时。难民打扮的人开始纷纷弯下腰来摸索起了落在地上的玉米饼,而那些本来与他们激烈徒手相搏的将士们,见状也不约而同的都住了手。

    他们开始收缩队形,渐渐地离开了混战之地。聚集到了洛凉生的身后。而洛凉生仍旧坐在他的马背上,手中不停地掏向那只麻布袋中,将玉米饼接连的撒向那群埋头苦捡的难民们。

    混乱很快又发生了。

    洛凉生只有一个人,难民可是有数千人,饶是他的手速再快。绝大部分的人还是拿不到。

    很快,拿到玉米饼的人便成了众矢之的,他们惊喜万分的捡到了食物,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就被身边的人打到趴在了地上,而千辛万苦抢来的食物也瞬间就被人抢走了。

    这样的情景发生在每一个玉米饼的降落位置,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了食物大打出手,甚至比刚才与骑兵发生冲突时还要拼命。

    大麻袋很快就被抛洒一空了,洛凉生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声的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挥了一下手掌。

    这一个简单的手势即是军令,原本退回的那些骑兵又疾步冲进了混战当中,个个穿梭在专注于抢夺玉米饼的难民之中,不约而同的敲向了他们的后颈处。

    一个手刀落下,就倒下一个,骑兵们就好像割麦子一般,成片的难民扑倒在地,很快,这数千人有大半都倒在了地上。

    那些没有机会拿到玉米饼。又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被砍瓜切菜似的放倒在地的剩余难民,终于恐惧战胜了饥饿,开始跌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了起来。

    大约估计了一下数目之后,洛凉生又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大喝了一声。骑兵们立刻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在原地,虎视眈眈的盯着那些坐在地上颤抖着的难民们。

    洛凉生突然俯下身来,对着看的目瞪口呆的若水低声说道。

    “女人!给我在这里坐好了!再乱跑,小心我打烂你的屁股!”

    还没等若水反应过来,洛凉生就飞身下马。疾步走到了那些还清醒着的难民前面。

    “好了,去把地上那些玉米饼捡起来吧~一人一个,不许多拿。”

    洛凉生放缓了语调,对着他们柔声说道。

    然而他煞神一般的形象还让这些难民们有些惧怕,尽管他已经开了口,却还是没有一个人依言上前,直到他弯下腰去捡起了一块玉米饼,吹了吹上面的沙土,递给了一个瘦小的男孩子之后,那些人这才小心翼翼的纷纷上前,开始捡拾起了地上的玉米饼。

    起初还有些混乱,有几个贪心不足的试图违抗洛凉生的命令,多拿几个,被洛凉生看见之后,一个手刀便打晕在地,再有想多拿的人,也都纷纷压下了自己那点心思。

    直到每一个难民手里都拿到了玉米饼,地上却还剩着不少,但是他们却只敢盯着地上的饼子狂吞口水,没有一个再上前捡拾。

    “来人,把地上这些都捡起来,平均分给他们。”

    看到局面终于稳定了下来,洛凉生叫了手下,又把那些饼子分给了众人。

    “全部都吃下去,一个也不许剩,吃完之后谁也不许闹事,赶快回去。”

    下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命令之后,洛凉生又吩咐部分骑兵将那些被打晕在地的难民们拖到马上去,然后将这些清醒的昏睡的难民们送到了阿克苏城的城门之下。

    清醒着的都回了城,昏睡着的也都放置在了阴凉的地方,做完了这些,洛凉生这才带着一众疲累至极的士兵,踏上了回程的路。

    “看来我确实没什么必要赶来,你应付这些事情好像很有经验么~”

    若水披着那一条破毡布,窝在了洛凉生的怀中,小声说道。

    洛凉生脸色滞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若水的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转眼又消失不见了。

    “喂~你怎么不说话?”

    若水半眯着眼睛,挑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蜷缩在洛凉生的怀中,嘟嘟囔囔的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没有主将的三军会审
    &bp;&bp;&bp;&bp;今日又是赶路又是混战的,还要与小白勾心斗角,着实让她疲累不堪,此时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休息一会儿,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两只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来。

    “你先睡一会儿吧~我们回去再说。”

    洛凉生柔声回答。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被自己从未有过的温柔至极的语调给吓到了。不过好在若水并没有感觉出异样,不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洛凉生甚至放缓了行军的速度,只为了能让她睡得踏实一点。

    回去的途中又遇到了前来支援的二次集结的骑兵,在得知暴乱已经成功平复之后,也都跟着洛凉生一同回来了。这一段路程若水一直是睡着的,如果她没睡着的话就会发现,原本早已在洛凉生的骑兵部队与难民群发生冲突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的小白,竟然又隐藏到了二次集结的骑兵队伍里去了。而原本要替代他的杜军医,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一次若水是以一身难民打扮,被洛凉生一路正大光明的带回营的,虽然回程一路都不曾有人向洛凉生求证过若水的身份,但是这并不代表回营之后还没有人会追究。在若水毫不顾忌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她的身份就注定要曝光了。

    中军帐中,三军会审。‘

    若水跪在大帐中央,低着头一言不发。这样的场面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只不过这一次会审的将军军衔要更为高级一些。但是对她来说,这就好像一个穷光蛋突然得到了一笔巨款一样,一个亿和一百个亿对她来说都是巨款,根本没什么区别。

    营中有一个主位,五个副位,副位上已经坐满了人,除了白雅柔一个女人之外,剩下的三位全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他们都在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一边说着一边还对着若水指指点点。表情凝重,似乎是对这件事情颇为重视。只有白雅柔一个人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若水,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五个副位已满。但是主位却是始终空无一人。若水在这帐中已经足足跪了一个时辰了,就连在座的几位将军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更何况是她这个唯一跪着的人,两条腿早已经没了知觉。

    “大将军王去哪了?怎么还不来?你出去问一下。”

    帐中除了几位副将之外,还有他们各自的参将随同。其中一位副将在凳子上左摇右晃辗转了好一会儿,终于成为第一个忍不住的人,低声的吩咐自己的参将出去寻一下洛凉生。

    这位参将被吩咐出帐之后,大家的交头接耳全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等着消息。

    在洛凉生的驻边大营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主将宣布三军会审的人,谁都不能僭越职权提前过审,第一个问题,必须由主将来提。

    现如今三军会审的要求是洛凉生亲自提出来的,但是他本人却迟迟不曾到场。众人在得知本应软禁在营帐中的若水却是一身难民打扮跟随洛凉生平暴凯旋回来的,对若水这个女人与洛凉生的关系就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只是若水这张惨不忍睹的脸,还有洛凉生这么多年以来出了名的对女人逢场作戏,又给各位将军平添了些疑惑。其实,要不是白雅柔也在场,他们的讨论对象肯定也要包括上这个明面上的大将军王的追求者,讨论的场面肯定也要比现在更加激烈火爆一些。

    那位参将比众位想象的还要回来的快上许多,只是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才刚刚进帐。就有些失态的大声说道。

    “大将军王去抓内鬼了!”

    中军帐中“嗡”的一下就炸了锅。

    所有的人全都站起身来,冲到这参将的身边面目狰狞七嘴八舌的盘问,挤得那位参将头盔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披头散发的几乎都要被这帮凶神恶煞的将军们给生撕了。

    军中出了内鬼这件事情。除了洛凉生之外,也就只有被他试探过的白雅柔知道一些。但是白雅柔是作为被审讯人得知这一消息的,她一直以为“内鬼”这件事情只是洛凉生胁迫她离开的一种手段而已,却不知道这件事情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得知了这一消息的白雅柔并不比其他副将淡定多少,反而心中格外的百转千回。在阀门世家中成长起来的白雅柔,其实很是理解洛凉生为何会抛开与她多年共事的情分不管。却一定要执着于她的身份背景而调查她。她很清楚,在面对巨大的利益和冲突面前,情分这种说不清的东西其实脆弱得很,它对白雅柔可能算得上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但是对于洛凉生这样的男人来说,它一文不值。

    白雅柔不期待洛凉生会理解自己的想法,因为这么多年以来他就从未这样做过,反倒是白雅柔一直站在他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这才能安安稳稳的跟在洛凉生的身后,一直没有被赶回去。

    然而,这样并肩作战的机会却因为这一次的“内鬼”事件要化为乌有了。白雅柔不知道所谓的内鬼到底是谁,但是知道一旦出现了这样的苗头,她肯定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人,而一旦她被怀疑了,无论到底是不是她,她都难逃被送走的结局。

    小心经营多年,她唯一仅剩的小小愿望,就是能跟在洛凉生的身后与他在沙场上同生共死了,而就因为那个该死的内鬼,她甚至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要落空了,她怎么能不狠!

    就因为这样猛烈的仇恨,所以她原本都已经开始疑惑若水的身份这事,都完全被她抛到了脑后。她甚至比那些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儿还要粗野上三分,凭着自己从下打下的轻功底子,她直接踩着其他副将的肩膀,从半空中就将那个倒霉的参将给拎了出来,两人一同落到了人群之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追踪内鬼
    &bp;&bp;&bp;&bp;“内鬼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去哪里抓人了?身边带没带人?”

    白雅柔利利索索的三句话,将所有人七嘴八舌问出来的问题全都囊括了进去。各位副将虽然被她给踩了肩膀,纷纷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不满,但是在面对这样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明智的全部闭上了嘴,静等答案。

    “此次难民暴动是有人策划,而且是军中熟悉军务的人做的。至于将军去哪里抓人,谁都不知道,不过应该是一个人去的。”

    参将很庆幸最终是白雅柔将他从众人之中解救了出来,不然他哪里还能有机会完完整整的将自己所知的消息说出来,恐怕早已经被那些个副将挤成肉饼了。

    “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大将军王的参将,我本来是想去探马营打听一下,但是在经过杜军医的营帐时,正好碰到了大将军王的参将,是他告诉了我这些,还说是将军临走前交代要他来告诉我们的。”

    “他的参将?为何一直不曾向我们传达大将军王的意思,反倒是巧遇到了你才说出来?”

    “他也是刚刚才回来,本来他是与大将军王一同去追踪的,但是半路遇到了昏倒在地的杜军医,这才安排他将杜军医送回来。”

    “杜军医?那个油滑的老头儿?他怎么会昏倒在营外?”

    没想到追击内鬼竟然会扯到一个八竿子都打不到的军医,白雅柔有些意外,但她很快就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去看向了跪在帐中间的若水。

    这个时候,若水也正抬着头看向回答问题的那个参将,白雅柔一回头,正与她两目对视,两人各自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

    杜军医应该不是内鬼,不然洛凉生也不会吩咐自己的参将将人带回营来治疗,而是下到审讯室中等待提审了。

    在白雅柔的印象当中。这个老家伙在军中行医多年,虽然医术颇为高明,但是行事有些油滑,是她最不喜欢的类型。若不是因为若水的关系,她其实并不喜欢跟这个老家伙打交道。但是正是因为若水的关系,她才想起来,若水这个女人的出现其实是相当诡异的一件事情。

    一切都是源于洛凉生的母妃。

    在洛凉生回营之前,前线战事有变。一直都是莫名冒出的阮樊梨在幕后掌控大局,白雅柔作为唯一一个知晓她在做什么的人,一直就是阮樊梨对外的代言人。

    白雅柔是对洛凉生忠心,对自己的爱情忠心,所以爱屋及乌,她对洛凉生最敬爱的母亲也是无所不从。

    从一开始的隐瞒身份,到后来的指挥大军作战,白雅柔全都一一应下了,并且做得丝毫痕迹都没有留下,谁都没有发现这位太妃的存在。太妃的要求也并不算多。而并不算多的要求中,有一个就是让白雅柔去照顾若水。

    若水是突然出现在大营之外不远处的边境线上的,在洛凉生安排这个女人住进了一个位置偏远的营帐之后,阮樊梨就开始让她贴身照顾这个女人了。

    没有理由,谁也不曾给过她理由,不管是洛凉生,还是他那个看似温婉,实际却是深不可测的母妃,她也没有去问。

    不问洛凉生,是她作为一个女人的矜持。不想在喜欢的男人面前提及另一个女人,这是一种大度的表现,尽管她很是疑惑洛凉生为何会一直不曾提审这个女人。

    而不问阮樊梨,却是因为她不敢问。对于这位准婆婆。白雅柔可是怕得很,比起对洛凉生来还要怕上几分。因为她知道洛凉生最尊重的就是他的母妃,这么多年了,她知道只凭自己那两把刷子,恐怕还真的拿不下洛凉生,所以她就只能寄希望于攻克阮樊梨。至少这件事情看上去有希望多了。

    可是如今看来,杜军医最近唯一的异常,就是给这个跪在这里等待被审讯的女人治过病,还顺便兼职了一把看守人。而且,白雅柔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这个女人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软禁的,她不知道这是出自于谁的授意,当然,不管是谁的授意,她都不敢违抗。

    关于若水,她的出现和存在一直都有一个未曾解开的疑团,白雅柔一直没有问,但是却不妨碍她怀疑。

    杜军医与内鬼无关,那萧若水呢?

    而若水的震惊,比起白雅柔来要清晰多了。

    她知道杜军医是代替小白,但是自打回营之后,她还一直没有机会去找小白,醒来之后就被扔回了自己原先被软禁的那个帐篷,严加看管之余还被告知要被提审,而且还是最高级别的三军会审。

    代替小白的杜军医昏倒在大营之外,那是否就代表着打晕他的就是小白?而小白的背景身份本就已经符合了内鬼的全部条件,若水这才突然意识到,那个贵妇人虽然穿着大凌王朝的衣服,但却不一定会是大凌王朝的权贵,若她真的不是,那内鬼的身份就已经板上钉钉了。

    问题就在于,若水既然接受了她的帮助,那么是否就代表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根本就是在破坏大凌王朝的利益?虽然她来自现代,对这个王朝的认同感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毕竟穿越之后一直就待在这里,这里也有着她的家人,所以要成为一名“反叛者”,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突然了。

    “他去哪了?”

    白雅柔看出了若水眼中的震惊,自然也猜到若水跟这件事情绝脱不了关系,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扔掉了手中那个倒霉的参将,径直走到了若水的面前,弯下腰来伏在若水的耳边轻声问道。

    虽然若水是阮樊梨交代过要照顾的人,但是这已经牵扯到了洛凉生的人身安全,那就超出了白雅柔所能忍受的底限。当然,她相信即便是因为这个原因伤害了若水,阮樊梨应该也会谅解她,甚至会支持她的决定,因为洛凉生不仅仅是白雅柔喜欢的人,还是阮樊梨唯一的儿子。不过,处于谨慎,她还是选择了隐而不发,先秘密搞清楚事情原委再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内讧
    &bp;&bp;&bp;&bp;“我……”

    若水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一个字都不说的,但是她还没有想清楚怎样回答白雅柔的问题。是照实说一部分,隐瞒一部分,还是编造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所以她一开口,便迟疑了。

    但是对于白雅柔来说,只要若水肯开口,那就代表她会得到讯息。不管是真是假,至少她还有一个可以努力的方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好像无头苍蝇一般的瞎起劲。

    可是还没等若水想出一个合适的答案,围观的人就不干了。

    这些副将们可不是什么静观其变的主儿,涉及到大将军王,就算是最冷静持重的人这会儿也不能坐看云起时了。大家一看白雅柔突然把目标转移到了那个跪地候审的犯人身上,顿时就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开了。

    “白将军,有什么发现么?”

    “白将军,大将军王追击内鬼的事是不是跟这个女子有关啊?”

    “喂!你这女子,到底知道多少内情?”

    “……”

    有了白雅柔第一个违规问若水的话,大家也就纷纷不再恪守规矩了。只是有的人已经转而问起了若水,而有的人,却还是专注于追问白雅柔。他们是知道白雅柔喜欢洛凉生才会这么执着于追问白雅柔,就是因为她平日里将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洛凉生的身上,笃定她绝对会比旁人发现的更多。

    突然围上来的众人给了若水一个喘息思考的机会,白雅柔和她都被各自的问询者自然而然的隔开了,没有了白雅柔的追问,她又低下了头,回到了最开始沉默无语的状态。

    若水明显不配合的姿态让各位副将大为恼火,但是被提到三军会审上的犯人,先于大将军王之前问话已是坏了规矩,要是再动用刑罚,那可绝对就是藐视大将军王的威信了。这种事情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这个胆量,包括白雅柔。

    比起若水来。白雅柔可是没有足够的耐性跟这些聒噪的副将们周旋,打若水她没权限,但是打他们可以算得上是切磋,所以白雅柔马上就毫不留情的动了手。

    众副将们功夫虽有高低。各自也有各自的偏重,但是真动起手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分出胜负的。白雅柔因为身为女儿身的关系,在他们中间还算的上是相对较为弱势的一个,但是胜在出手出乎意料,所以这一暴起伤人。倒是也震开了挡在身前的几个。

    白雅柔这一出手,明眼人自然就感觉出了事情的不对劲,很自觉的就退避三舍了,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副将都是那么精明,总有那么一两个不长脑子的,被震开了觉得伤了面子,上赶着就顶上去了。

    这其中,最突出的就是蒋副将。

    在场的这几位副将里,蒋副将是跟随洛凉生的时间最长的,甚至比白雅柔的时间还要长。他是真正陪着洛凉生出生入死走到现在的。跟着洛凉生的同期爬上来的将士们,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洛凉生的身份,所以洛凉生对他们也是抱有最高的信任,只可惜战火无情,这么长时间的征战沙场下来,那些生死兄弟们,也就只剩了李副将这一个人留存了下来。

    身为洛凉生最信任的人,蒋副将的忠诚自然没话说,所以在面对洛凉生孤身追凶这件事情上,他也有些失了分寸。再加上他平时就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对白雅柔这种女人横竖都看不顺眼,若不是有个同僚的身份限制着,再加上白雅柔也从没有犯过什么重大的错误,所以他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把这个女人给赶出军营。

    只是自从上一次洛凉生未能及时归营。白雅柔暂代军中最高权力的时候,他就对白雅柔谨慎守成的行军做派非常有意见。再加上这一段时间与敌军的僵持,导致了粮草消耗过剧,进而导致了阿克苏城的难民暴乱,这些帐蒋副将全都一股脑儿的算到了白雅柔的头上,只是苦于两人一直没有正面冲突的机会。他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女人主动挑衅又显得太过丢脸,所以他一直隐忍到了现在。

    如今白雅柔可是主动同他动起了手,这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然是眼前一亮,别人都退下去了,他倒是顶了上去。

    蒋副将出身苦寒,错过了最佳的练武年龄,一身的功夫除了洛凉生平日里的点拨之外,大部分都取自于实战,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靠的都是一力降十会。而白雅柔出身名门,习武的环境与洛凉生差不了多少,对战起来讲究的多是招式上的精妙,最擅长的就是以柔克刚。

    所以,两人真正打起来了之后,蒋副将反而落了下风。

    被多年来最瞧不起的女人给压着打,又因为出身问题一直有着隐隐的自卑的蒋副将,越打越是恼羞成怒,手下也开始渐渐没了分寸,时不时的竟也带出了杀招。而白雅柔救人心切,心中的怒火本就旺盛的很,碰上这么个不长脑子的横加阻拦,自然也涌上了大小姐的脾气,下手也跟着开始不留情了起来。

    众人这么一看,怎么打着打着打出真火来了,这还了得!

    军营之中都是热血汉子,平常拌几句嘴打上几架实属正常,这一点下到小兵上至将军都是不可避免的,就连他们副将之间平常因为策略不同,嘴上吵不赢的也有动手的时候,但是谁都不会痛下杀手,点到为止是军中约定俗成的规矩,真要致伤致残的,定然会有最严厉的军法处置。

    可是如今这军中主将之外军职最高的两位将领竟然玩起了生死相搏,这就已经超出了众人所能忍受的范围了。

    “白副将!若是蒋副将被你打伤了,大将军王那边你要怎么交代!”

    不能忍受,自然就会有人出来劝阻,这样和事佬的活计一般都会有一个专门善于调解的人来担当,这时突然站出来冲着白雅柔喊话的朱副将便就是惯常担任这种角色的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劝架
    &bp;&bp;&bp;&bp;能做这和事佬的人选,一般都善于揣摩人的心思,对身边人的喜好和雷点都有着充分的了解,所以在劝说的时候也往往能找到令当事人转移心思的重点。

    白雅柔的喜好全军皆知,一旦牵扯到洛凉生,不管现在的她正在做什么,恐怕都得停下手头的事情来全力帮助洛凉生。所以朱副将这句话正掐住了白雅柔的命脉,但是却将把蒋副将的怒火瞬间给提升了无数倍。

    “谁说我一定会输给这个娘们儿了!”

    蒋副将一听朱副将那意思,感情这围观的人都以为他才是最后的失败者,身为男人的自尊心瞬间就将他的怒火推上了顶峰,哇呀呀的叫着,战斗力直接提上了顶点。

    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人往往全身都是破绽,尤其是蒋副将的目标只有白雅柔一个,全部的注意力自然都放在白雅柔的身上,对来自于身后身侧的攻击就不那么敏感了。

    朱副将一个箭步窜上去,对着蒋副将的屁股就是一脚,后者猝不及防被踢了个正着,加上之前本就是前扑的姿势,这一脚下去重心不稳,当即就摔了个嘴啃泥。

    对于白雅柔来说,蒋副将这样后脑朝天的姿势压根就是把自己的命门暴露在了她的眼前,可是朱副将的那一声喊到底起了作用,白雅柔收起了架势,沉着脸绕过了狼狈趴在地上的蒋副将,朝着跪在地上的若水径直走了过去。

    在经过朱副将的身侧时,她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一句感谢或是道歉的话,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动过分毫,然后就这么擦身而过了。

    在白雅柔和蒋副将两人打起来之后,那些围着若水问东问西的副将们就已经没兴趣再跟这个闷葫芦一样的若水干耗着了。他们全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场没有意义的争斗上去了,所以当白雅柔朝若水走过去的时候,他们早就已经没有挡路了。

    不过即便是挡道了,此时也是绝对会让开的。蒋副将的下场他们看得出,知道白雅柔此次是动了真火。恐怕不管谁上都是蒋副将那个下场。白雅柔有个白相在身后做支持,除非必要,谁都不想得罪这个女人。

    当然,旁人没有必要得罪她。有个人却非常有必要,那就是被踢翻在地的蒋副将。

    又不是受的什么伤筋断骨的重伤,他不可能一直都趴在那里,事实上他第一时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满脸通红的又朝着白雅柔冲去。一边冲着一边嘴里还大声叫嚣着。

    “白雅柔!你站住!我要跟你决一死战!”

    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有兴趣搭理这个不长脑子的家伙,除了朱副将,他不得已站出来挡住了怒气冲冲的蒋副将,然后质问他。

    “喂!有这些精神头的你就不能在战场上多杀几个蛮夷人,在这里跟自己的同伴耀武扬威的有什么意思?”

    “可是明明这那个女人先动手的!”

    蒋副将那一腔怒火自然不会被朱副将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给浇灭,依旧在那里不依不饶。

    “你把她打晕了!能问出什么来?难道你看不出来白将军才是唯一一个能掰开那个女犯人的嘴的人么?或者你现在就去,跟白将军拼个你死我活,大家都在这抱着膀子看戏,然后顺便祈祷大将军王能平安归来,不会被那群蛮夷人发现他是一个人落单出行。”

    与白雅柔相同。洛凉生也是蒋副将的逆鳞,所以他到底也还是被朱副将给说服了。尽管他一直都是以莽夫的形象存在于这驻边大营之中,但是轻重缓急都分不清的人是没有资格做大军副将的,就算他是洛凉生最铁的哥们儿,那也不行。

    于是他也安静了下来,皱着眉头看着白雅柔疾步走到若水的面前,勾起了她的下巴,厉声问道。

    “大将军王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这会儿若水看上去很平静,比之前与白雅柔四目相对的时候要平静太多了,这让白雅柔感觉很不舒服。她驰骋沙场多年。身上那种铁血的气势,比其一般的男人来说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水的反应应该是惧怕,而不是如此沉静如水。

    “你不知道?不可能!快说!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么?”

    白雅柔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眼角微微有些抽搐,这是她隐忍到了极点的表现。她的捏着若水下巴的那只手渐渐使上了真力,若水吃痛眉头微皱,但是却仍旧不肯松口。

    “啪”的一声脆响,白雅柔狠狠地给了若水一巴掌,用力之猛使得若水整个人都侧倒在了地上。嘴角已有殷红的血迹流了下来。

    白雅柔倾身过去,一把又将若水从地上拎了起来,凄声尖叫。

    “你与他有何仇怨!非要致他于死地吗?”

    牵扯到洛凉生的事情,白雅柔本就没有多少耐性,而若水的平静又超出了她的掌控,这让她终于遏制不住内心的担忧和恐惧,眼中迅速聚集起了泪水。

    是个用情至深的女人啊~

    若水突然想起了她遗留在自己床脚的那只木雕,想来刻的就是大将军王了。尽管挨了她一巴掌,现在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着,但是若水却突然开始同情起她来了。

    没有比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人去送死更令人心痛的了~若水如是想到,她的脑中同时浮现出了当初与洛凉生躲在峭壁上的洞窟之中,眼睁睁的看着洛凉生离开她的视线的场景。

    哎呀!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该死的骗子来!

    若水一个愣怔,对于自己莫名其妙想起那个骗了自己的死男人深感不满,急忙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唤回到白雅柔的身上。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的,白姑娘,大将军王是个好人,他曾经帮过我,如果我能报恩,是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只是除了他的下落之外,我还有一点关于内鬼的消息,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是否能帮到他,可是我知道的也只有那么多了,所以也请白姑娘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的身上,赶紧去找大将军王才是正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有关内鬼的消息
    &bp;&bp;&bp;&bp;没有了恼人的平静,若水的这番话说的还算是真诚,白雅柔终于压下了自己的怒气,狐疑的看着若水。她并不相信若水会真的不知道洛凉生在哪里,但是如果若水有意隐瞒的话,又不可能自行把内鬼的事情给吐露出来。因为如果她一直保持沉默的话,即便是白雅柔失控下了死手,身边那么多人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是若水就是说了,尽管有些不太合理,但是白雅柔也只能当是一个缓兵之计。她要做的不是相信,而是查验。

    “消息是什么?……或者,你是想用什么条件来换取这个消息?”

    白雅柔迟疑道。这已经是她能想到若水这种多此一举的行为的唯一理由了。

    “条件?”

    若水也是一愣,她还真没想到要什么交换条件。不过白雅柔这么说了,她要再不趁机提点儿,倒真显得她另有所图似的。

    “我想见杜军医。”

    没有提无罪释放的事,是因为她知道紧靠着这个半真不假的消息,即便是白雅柔使个缓兵之计真的把她给放了,营外也肯定有着天罗地网等她去投。

    也没有提那贵妇人的事,若水还不知道那贵妇人的真正身份,而且甚至还猜测她是敌对国的权贵人物,在大凌王朝的军营中提出想见一个疑似是敌对方的人,那还不如直接要求把自己砍了得了。

    其实,说是想见杜军医,若水真正想见的人,根本就是洛凉生而已。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理不理,但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在这军营之中熟悉的人就那么几个。小白那个敌我尚不明确的家伙当然不值得信任,但是洛凉生就不一样了,尽管两人之间尚还存在着某些没有解决的问题,但是若水至少确定他大部分的时候。对她的关心都是发自内心的。

    “你见他做什么?”

    作为一个极有可能是奸细的人,不论提出与何人接触都是及其可疑的,所以白雅柔猜忌追问。

    “我自打来了这里,一直是杜军医为我疗伤治病。现在他受了伤,我想去看看他。”

    这个理由实在是合理的完全没办法挑剔,若水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敏感,若是贸然提出来要见洛凉生的话,恐怕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但是杜军医就不一样了。他已经与内鬼事件牵扯不清了,与若水又有这般关系存在着,自然是个理想的托词对象。

    她这么强烈要求去见杜军医,难道是事情败露了所以想串供?

    尽管一点也不想怀疑杜军医这个军中的老人,但是白雅柔却也不得不往这方面考虑。她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回头对那个报信的参将说。

    “杜军医醒了么?”

    “还没有,据说伤得很严重,短时间内应该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那就杜绝了串供的可能了。

    白雅柔松了一口气,然后问若水。

    “他一直昏迷。那你还要去看么?”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去看他又不是为了秀给他看的,只是想看看他伤势如何,仅此而已。”

    若水回答的毫不客气,话语之间含沙射影的气得白雅柔直咬牙,但是若水这话说得技巧,拐弯抹角的把人给骂了,但是又能让人无处反驳,白雅柔咬了半天的牙,也只能恨恨地把这口气给咽了下去。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关于内鬼的消息了么?”

    然后,白雅柔就看见若水开始迟疑,半晌没有再开口,自己转念一想。顿时感觉自己的人品被侮辱了。

    “喂!你还怕我赖账不成,帐中这么多的将军,都可以给我作证,难道我堂堂大凌王朝的将军竟能跟你这小小民女耍赖不成!”

    若水的沉默看在白雅柔的眼里,就变成了斟酌诺言的可信程度,这让白雅柔很是受不了。当即就暴跳如雷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白姑娘。其实我只是再想该怎么跟你说,但是想来想去,我知道的也就只有那么多而已,比起啰啰嗦嗦长篇大论来,还是直接告诉你个名字比较妥当。屈白,据说是什么刘百户的帐下,我不知道谁是刘百户,所以也就只能说这么多了。”

    “刘百户?”

    白雅柔也皱起了眉头。

    这驻边大军人数少说也有近十万,其中各种军衔无数,像百户这样的小芝麻官,白雅柔这样级别的还真没什么印象,再加上刘是个大姓,近十万人中没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个姓刘的,但就这么一个姓加一个官职,白雅柔还真想不出来。

    “来人!把军中姓刘的百户都给我找出来,看看谁帐下有那个叫屈白的人,把他给我五花大绑带到中军帐来。”

    “白姑娘!我只是说是关于内鬼的消息,并没有说屈白就是内鬼,你可莫要直接给人家定了性,就当内鬼给抓了。”

    若水之所以把小白给招出来,其实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顺便也试探一下他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谁也不想托付全盘的信任最后却是被摆一道,若水不喜欢小白对她隐瞒的态度,所以她决定直接让白雅柔出马,既可以搞清楚他的立场,又可以侧面探听出一些关于那个贵妇人的事情。

    当然,若水并不确定小白会不会招供,她也不想因为故意暴露小白而导致贵妇人对她的不满,从而影响到她的亲人的安全,所以她的话也并没有说满了。

    不是内鬼,只是可能与内鬼事件有关。

    若水相信以小白的狡猾,定然能利用这个些微的区别,找出脱身的法子。

    “他是不是内鬼,这就不劳萧姑娘来给我定性了。不过……萧姑娘这么着急解释作什么?是想掩盖些什么么?”

    白雅柔俨然已经开启了审讯模式,大有“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说的所有的话都会被当作呈堂证供”的意思。

    “随便你怎么说。”

    若水也无意跟她争执,既然已经说出了小白的名字,那么之后的事情就打算让小白一个人去解决了,若水抱着这样的觉悟,自然是不可能再与小白有任何疑似有瓜葛的行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把柄
    &bp;&bp;&bp;&bp;“你是怎么知道他与内鬼之事有关的?”

    白雅柔当然不会只听若水说个人名就拉倒了,该问的肯定都要问个清楚,而若水当然也不会以为白雅柔只听到个人名就不会再问其他的了,之前迟疑的那会儿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回答,此时被问起来,回答的时候也并没有临场发挥的样子。

    “在回来这里之前,我去过阿克苏城,经历过那里的难民暴动,这件事白姑娘应该是知道的吧~”

    “我不想听你从长计议,几句话,简单明了的回答我的问题,让我信服,否则你什么条件都别想提!”

    白雅柔不耐烦。

    若是正常三军会审的话,她肯定会往死里盘问若水,巴不得她讲得越多越好,讲得越多暴露的东西也就越多,推演猜测起来也好有根有据。但是现在牵扯到洛凉生的安危,他多在外面一刻,就多一分的危险,白雅柔不想拿洛凉生的安危去换情报,即便是最重要的军事情报也不可能,更何况还是若水口中出来的这个尚不清楚真假的无关紧要的情报。

    “我是屈白带去那里的,虽然我是靠着威逼胁迫的他,但是他却在混战之中与我走散了。如今我回来了,他却还不知道是否安全。”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受你的胁迫?”

    若水这话说得虽然简截了当,但是却是一点重点都没有讲出来,甚至听上去都不太合理,白雅柔自然会有疑问了。

    “你不是说不想听我从长计议么?他为什么会受我胁迫?我想要把这件事情讲清楚,恐怕就得从我中军帐偷跑出来,在路上偶遇了……”

    若水摇头晃脑的说着,摆明了就是在给白雅柔找不痛快,但是她却忽略掉了一个问题,那就是……

    “中军帐?你说你是从中军帐跑出来的?你为什么会进得来中军帐?怎么回事?”

    被白雅柔这么一质问,若水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她为什么会来中军帐,她是偷偷跑出来。想要去大将军王面前认个熟脸,想着能不能搞清楚自己不尴不尬的被软禁了这么些日子,到底是几个意思。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的,反正也已经闯进这边境大营里来了。再闯个中军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虱子多了不怕咬了~但是关键是她又是怎么从中军帐出来的。

    一般人是进不了中军帐的,就算能进得去,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够出来的。中军帐可不是湘南县的早市,想进就进想走就走。出来进去的必须得有大将军王的允许,否则她根本连踏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出了帐还能胁迫一个骑兵陪她去阿克苏城。

    有这等机会,唯一的理由就是有大将军王的默许。

    事实呢~大将军王根本就不在大帐之中,所谓的默许,其实是洛凉生的疏忽,杜军医的失职。但是就她一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若说能自由出入中军帐只是因为对方的疏忽,那可信程度真是太低了,话说起来旁人必然会自己脑补成这是得到了洛凉生的默许。

    若水可不知道洛凉生就是大将军王。她以为洛凉生只是大将军王身边的参将,她可以说出洛凉生的名字,这样多少也可以洗清楚自己的嫌疑,但是洛凉生可就择不出去了。

    为什么洛凉生会默许?两人是故人么?有着怎样的理由可以容许一个疑似奸细的犯人出入军中最高统领的帐篷?

    若水不想给洛凉生添麻烦,但是这点突发状况她还没有来得及想好如何应对,所以只能沉默。但是她也知道沉默的时间越久,这件事情就越是容易被怀疑,杜军医现在虽然还是昏睡着的,但是迟早有一天他会醒过来,若是有人追问。她和洛凉生的事情,根本瞒不住。

    可是尽管可能出现的后果若水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但是她却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越是急躁越是想不出来。越是想不出来就越是急躁,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可偏偏一牵扯到洛凉生,她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被灌满了浆糊,越发的理不出个头绪来了。

    若是再这么僵持下去,白雅柔早晚会发现不对劲的。不过此刻她只当是若水一如既往的故作深沉而已,还没有想到她这一次确实是无言以对,好在若水虽然心急如焚,表面却是不动声色,这多少也给她自己争取了一些时间。

    “大将军王回来啦——”

    帐外这声大喊救了若水一命。

    她发现自己身边那些直勾勾死死盯着自己的好几双眼睛,只一个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所有人,包括刚才还在审问她的白雅柔,全部都跑到帐外去迎接他们的主将去了。

    偌大的中军帐,刚才还热闹非凡要打要杀的,这会儿却空空荡荡的只剩了若水和那个倒霉的参将两个人。若水虽然一直跪在地上,但是却是毫发无伤,那参将却被挤过又被打过,鼻青脸肿的倚在营帐上,看上去根本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可不要乱来啊~这里面虽然没人,外面可多得是,你就算跑出了这个帐子,到了外面也得被人给再抓回来,我劝你还是省些力气,也能少吃点苦头。”

    那人一见若水作势就要站起来,还以为若水是想趁机逃跑。那参将可不知道若水什么底细,只以为都能被提到三军会审高度的犯人,那级别一般可都是蛮夷的高级将领的待遇,虽然若水看上去弱不经风的,但是谁知道有没有身怀绝技。军营里有了白将军这一位巾帼英雄之后,军中的所有男人都不敢随便瞧不起女人了。

    “我……我不走,我在这里等着。”

    若水被呵斥之后,这才想起自己起身确实不合时宜。眼下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节外生枝。

    大将军王,应该马上就会进来了吧~他进来之后,我该怎样跟他表明自己的身份呢?

    若水开始思索这个问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狂热份子
    &bp;&bp;&bp;&bp;然而,若水酝酿了好一会儿之后,突然意识到好像并没有人进来。

    外面乱哄哄的闹腾了一阵之后,竟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帐中只剩了若水和那个倒霉的参将大眼瞪小眼。看得出那个参将也是极其想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但是总不能让犯人单独待在帐中,所以他只能站在帐子门口,有一眼没一眼的偷偷探看,只是这样好像也看不到什么正经东西,所以直到外面都安静下来了,他还是一脸的茫然,摆明了什么也没看见。

    “这位将军,外面怎么样了?大将军王呢?这三军会审还要不要继续了?”

    这种事情那参将知道的其实并没有比若水多多少,但是他总不能表现出来,便只能恶狠狠地回答道。

    “哪那么多问题!老实在那给我跪着!不许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若水跪的腿都麻了,眼看着那参将的心思也不在自己的身上,便偷偷地歪坐在地上,小心地揉捏着自己跟针扎了一样疼的小腿。

    参将确实没心思死盯着若水,他现在好似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转悠着。没人来替代他,他就只能在这里干巴巴的守着,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若是平常,在这里待一会儿就待一会儿了,如今可是闹出了内鬼的风波,他身为副将的随身参将,又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待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守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无所知呢!

    就在参将已经忍不住想要去帐外找一下有没有能替他一会儿的兵将时,帐帘突然就被掀了开来,一个人影紧接着进来了。

    太棒了!

    那参将见状欣喜非凡,以为终于有个人来替班了,急忙凑上前去想顺便打听一下外面到底已经演变成了怎样的状况。结果一扭脸,连对方的脸模样还没看清呢~就一阵天旋地转的,嘴巴也被人捂住了,脚下踉踉跄跄的就跌出了大帐之外。

    “将军!”

    参将狼狈跌出了帐外之后,这才发现对自己突然出手的那个家伙竟然是大将军王!

    即便是这两个字他也没能喊出口,只在喉咙眼儿里滚了两圈。就生生的给咽回了肚子里去,因为他看见大将军王正死死地盯着他,一只手的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我进去守着她。你离开之后,一个字都不许告诉旁人,知道么?否则……”

    洛凉生低声警告过他之后,一只手在脖颈间利落一横,威胁之意分外明显。

    大将军王亲自威胁他。这是多大的荣耀啊~这说明自己对大将军王是有影响的~

    那参将忙不迭的点着头,眼中尽是仰慕与崇拜,看的洛凉生心里发了毛,看他貌似是答应下来了,便急忙将捂着人家嘴的那只手抽了回来,还顺便在衣服上抹了两把。

    “将军,您进去吧~我对天发誓,今天的事绝对一个字都不说出去,否则天打五雷轰!”

    看着自己的下属因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发毒誓,洛凉生马上就感觉过意不去了。他干咳了一声,拍了拍那参将的肩膀,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跟他说道。

    “对不住了兄弟~里面那个女人情况特殊,我需要秘密审讯,待时机成熟了自然会给兄弟们有个交待。”

    “好好!”

    参将狂点头。

    “那……你先走吧~”

    “好好!”

    那参将继续狂点头,但是人却连动都没动一下,满眼都是狂热。

    “咳~走吧~”

    洛凉生看着他“好好”了半天也没动一下,只能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又提醒了他一遍。

    “好……啊?好好!马上走马上走!”

    参将这才慢半拍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立马就小跳步着离开了,那欢快跳跃的身影让洛凉生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跳了起来。

    幸亏是碰见了自己的狂热分子啊~洛凉生很是庆幸。

    像这样的人在军中其实还有不少,他们无一不是因为洛凉生出众的军事才能和作战时勇猛无比的身姿给震撼了,所以无论洛凉生说什么做什么都视若圣旨。有这么一帮肯为自己拼命的下属自然不错。但是洛凉生知道,这样的下属多了,反而对自己没有好处了~

    因为当天下之主都号令不动自己的军队的时候,功高震主的帽子就会扣到他的头上,连带着还有铡刀,也会一同架上他的脖颈。

    所以平日里他也刻意的很少去接触这么一帮人。以免给那些总想着抓自己小辫子的人留下把柄。

    目送着那家伙欢快的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洛凉生这才转身进了大帐。

    若水此时正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叉着腿坐在地上,两只手拼命地揉搓着发了麻的小腿,表情更是呲牙咧嘴的,再配上那块难看的伤疤,看上去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那参将其实也是多虑了,若水跪在这帐中少说也有两三个时辰了,任何人跪这么长时间不动,怎么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能站得起来,其实他就算出去溜上一圈再回来,恐怕若水也只能待在原地哪也去不了。

    若水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洛凉生。

    她是看见有个人影进来,转眼就把看守自己的那个参将给拽了出去,但是就连那参将自己都没看清楚拽自己出去的那个人是谁,若水自然就更没看见了。

    她是喜欢洛凉生的,至少心底对他很有好感的,当喜欢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然是下意识的就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所以当若水看见竟然是洛凉生进来的时候,她马上就想着站起来,但是她那膝盖现在哪里能受得住自己的重量,结果只是做了个试图站起来的姿势,就惊叫着歪了下去。

    她没有摔到地上去,有洛凉生在,怎么可能任由她摔倒而无动于衷。

    这样结实温暖的怀抱,在从阿克苏城回来的时候,若水就已经享受过了,此时再跌了进去,一时间竟然生出了不想出来的冲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吃自己的醋
    &bp;&bp;&bp;&bp;然后,她就真的这么舒舒服服的趴在了洛凉生的怀中,半晌连一点挣扎的动作都没有。直到耳边传来戏谑的声音,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不迭的就要把人给推开。

    “怎么~打算再睡上一觉么?”

    就像之前她忘记了挣扎一样,如今她也忘记了自己根本还站不稳。这一推,自然就要往一边倒,于是她又下意识的去拉洛凉生的衣服,这么推推拉拉的折腾了半天,洛凉生只是擎着两只手站在那里,若水却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怀中。

    “看什么看!没看见我这站不稳么~不许笑!”

    若水抬起头来,正看见洛凉生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脸马上就“腾”的一下红透了。

    洛凉生倒是想多逗若水一会儿,因为他着实是喜欢的紧了她那张恼羞成怒的模样,可是他也看得出若水压根站都站不住,对她的怜惜之心到底占了上风,便也不再做些故意惹怒她的事,弯下腰来一个打横就将她抱了起来。

    中军帐平常是洛凉生平常用来处理军务的地方,但是入夜之后他也歇在这里面,就在坐榻的后面有一个屏风,屏风之后便就是他平日里休息的地方。

    那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床榻,就好像最普通的将士睡得那种木板床,上面只铺了薄薄的一层褥子,连床被子都没有,只有一条模样陈旧的毯子,与屏风前面仿佛是两个世界一样的迥异。

    洛凉生抱着若水,转入屏风之后,将若水放到了那木板床上面,有些歉意的对她说道。

    “我这里比较简陋,你忍一忍吧~”

    随后,便坐下来,两手自然而然的就抚上了若水的小腿,开始四下游走了起来。

    若水很快就发出了舒服的低吟声,她发麻如针刺一般疼的要命的小腿在洛凉生的轻抚揉捏之下。马上就缓解了之前的症状,甚至全身都舒展开了,尤其是从腿部涌到身体各处的那丝丝暖流,让她真想就这么睡过去了。

    不过洛凉生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这样超凡的按摩体验还没等她享受够呢~洛凉生就停手了。

    “好了~你动一下看看,还麻么?”

    “啊?啊~好,好多了~谢谢……”

    若水半眯着眼正享受这呢~突然被洛凉生一句话给惊了一下,急忙睁开眼睛,慢半拍的蹬了几下自己的腿。然后结结巴巴的回答了洛凉生的问题,半晌,又红着脸低声的道了谢。

    “那就好……”

    洛凉生侧着身坐在了木板床的一边,然后看着若水,突然没词了。

    他想起以前在那个与世隔绝的小木屋的时候,两人经常就这样静静地呆着,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如今这氛围,与那时颇为相似。只不过躺着的人和坐着的人换了个个儿。

    与洛凉生一样,若水也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他们,只不过她紧接着就想起了峭壁之中的诀别,以及那漫长而又无望的等待,随即就收起了自己那份旖旎的心思。

    “死骗子~杜军医现在怎么样了?”

    洛凉生可还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没有醒转呢~这会儿若水突然提起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他也是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明白为什么若水会这么问他。

    他在若水的眼中,一直是以大将军王的参将的身份出现的,而他之前交代过自己的参将,让他半途回来。照顾半路被他们发现的昏迷的杜军医,这个消息想必早已传到了军中,想来若水因此才会有这一问。

    自己扮演自己参将的角色,这样跳跃性的角色转换一时间洛凉生还有些适应不过来。但是瞒一瞒若水本就没起过疑心的人,倒也足够了。

    “他……还好~只是还没有醒~”

    洛凉生回答。

    “哦……他是伤到了什么地方?我能去看看他么?”

    若水小心翼翼的问道。

    “哦?你为何这般关心他?”

    洛凉生有些紧张,他以为若水是起了疑心,这才非要见到杜军医不可,要知道这个杜军医确实是知道他隐瞒自己身份的所有事,若水要想揭穿他。还真是找杜军医是最合适的。

    然而,他只是草木皆兵而已。

    若水根本就只是单纯的想看看救了自己的杜军医伤势如何,根本就没有洛凉生想的有那么多的弯弯心思。

    “他给我治过病,他受了伤,我去看看他不可以么?你们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不懂‘知恩图报’这个词的意思么?”

    若水不满的嘟囔着。

    “啊……恐怕不行。”

    尽管洛凉生发现自己确实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是他还是一口拒绝了若水的要求。

    他害怕啊~

    杜军医虽然现在确实还没醒过来,但是就其他军医的诊断看来,他其实随时都有苏醒的可能,所以虽然来之前他还没有醒,但是若水去了之后,根本就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一个被人击昏的人,在刚刚苏醒时整个人都是混混沌沌的,保不齐被若水三两句就给问出了蛛丝马迹,洛凉生可不敢冒这个险。于是,他就只能故作为难的对若水说道。

    “恐怕不行,你现在是戴罪之身,又是刚刚被三军会审的犯人,虽然审讯最后不了了之了,但是这等级别的犯人不拿镣铐锁起来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你如今还能好端端的躺在这床上,都是大将军王念在与你往日的交情上格外开恩了。”

    “你的意思是,大将军王他还记得我?他是怎么记起我的?”

    若水突然伸出手来拉住了洛凉生的胳膊,惊喜的问道,看得洛凉生平生一股醋意。

    “因为我把你给的护身符给他了。”

    洛凉生干脆利落的回答,击碎了若水以为大将军王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的幻想。

    不过饶是这样,若水也还是一脸喜色,美滋滋的笑着,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

    “我就知道他还记得我,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喂!好人不好人的先不必说,他若真是为你好,为何不直接把你放了?”

    洛凉生醋意横生,甚至开始诋毁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独处
    &bp;&bp;&bp;&bp;“他肯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这诺大一个军营,虽然他是最高将领,但是总不能一手遮天,像我这样……”

    若水开始为大将军王开脱了起来,说着说着,自己就没了声音。

    “洛凉生,你知道我到底是犯了什么罪才被抓起来的么?”

    折腾到现在,又是软禁又是审讯的,却一直都还没有机会正面问过自己为何会遭受这种待遇,刚开始是没人肯说,后来就连若水自己也都忘记要去询问,被眼前的事情给吸引走了注意力。

    洛凉生本来还是一肚子的醋意,满心想要反驳若水说的话,但是如今被这么一问,猛然就愣住了。

    他一开始没有跟若水说,是想着那罪名他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等内鬼事情处理完之后,挑个合适的时机就把人给放了。但是如今若水已经不得已被曝光在了众人面前,而且涉嫌潜逃,虽然洛凉生一直没向众人解释过,为何这个本应在软禁的女人会与他一同出现在平暴凯旋的队伍之中。

    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再掩饰下去了,为了保护若水不被提前审讯,甚至是严刑逼供,他只能将若水推上了三军会审的高台。而同时也为了自己的身份不在若水面前暴露,他只能放了一众高阶将领们的鸽子,上演了一出“千里追击”的戏码。

    但是事实上哪里来的内鬼,他只是带着自己的参将跟无头苍蝇似的出营乱转了一圈,顺便给隐藏在营地里的内鬼来个敲山震虎,没想到在路上竟然捡到了昏迷不醒的杜军医,这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如今若水已经被提到了三军会审的高度,要想再悄无声息的放走她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所以,那些原本瞒着她的事情也已经没有了再隐瞒的必要,既然若水问起来了,洛凉生便顺势告诉了她。

    “你是在边境线被发现的。因为被发现的地点过于敏感,被怀疑是敌国奸细……不过你不要担心,我有办法,额。不,是大将军王有办法为你洗脱冤屈,只是需要你配合。”

    洛凉生刻意用了最小心翼翼的态度来阐明事实,生怕若水会不理解,会激动。但是事实上若水的反应实在是平静的让他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就好像是听见了极其普通寻常的事情一般,待洛凉生说完之后,就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还问了一句。

    “还有么?”

    也不怪若水不当回事,主要她早先就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知道莫名出现在军营的管辖区之内,定然会有各种各样的盘问和审讯如雪花般袭来。只是她以为洛凉生如此遮遮掩掩的隐瞒她,其中可能还会有其他什么见不得光的其他问题,这才又问了这么一句。哪里知道其实是洛凉生太过照顾她的情绪,才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也弄得事情越来越糟。

    “……没有了,就这样。”

    虽然若水听到这句话之后并没有露出什么失望或是鄙夷的表情,只是稍稍流露出一点疑惑,这就足够让洛凉生感觉到尴尬了。

    “你会毫发无伤的离开,我,额,大将军王向你保证。”

    洛凉生只差对天发誓了。

    他郑重其事的样子看在若水的眼中其实是有些好笑的,若水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故作正经的问道。

    “如果我真的是奸细,那会怎么样?”

    洛凉生一滞,定定的看着若水的脸,皱起了眉头。半晌之后,这才沉声回答。

    “我会亲手杀了你。”

    尽管这只是个玩笑,但是若水因着那个贵妇人的隐秘身份,其实还是有几分害怕自己会被卷入到两个民族之间的争斗之中,如今再看洛凉生那样严肃认真的表情,心下一紧。没来由的就生出了一些惧意,再面对洛凉生那灼灼的目光之时,便有些不敢对视了。

    她有些刻意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顺势别开了对视的目光,然后娇嗔着推了洛凉生一把,然后说道。

    “跟你开玩笑的,看把你吓得,杀了我,你舍得么?”

    若是两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这也就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如今这对男女之间确实有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那一句“你舍得么”,使得两人皆是一愣,然后各自都尴尬了起来。

    男人毕竟脸皮厚一些,若水已经不好意思到翻过身去,将自己的后背对着洛凉生了,而洛凉生只是一开始稍稍愣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丝毫没有迟疑的对若水说道。

    “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可以原谅你,但除了伤害我的至亲,出卖我的国家。”

    如果只看前一句,这已经算是一种另类的表白方式了,但是再加上后面那两句,暧昧就彻底变成了警告。

    洛凉生的严肃口气让若水有些没来由的生气起来了,她冷哼了一声,然后回答道。

    “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我真的做了什么,那也不需要得到你的原谅,要杀就杀,反正现在落到你们的手里,我一个弱女子还能有什么反抗的余地么?”

    这下子就算洛凉生是个傻子,也能听得出来若水是生气了。两人统共就说了这么几句话,若水因为什么生气洛凉生多少也能明白几分,所以他干咳了两声,还是想找一些其他的话题来缓和一下气氛,无奈他本就不是一个擅长哄女人的人,所以这话题转的不仅生硬,而且一点缓和气氛的功效都没有,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一直没有问过你,你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边境线的?”

    但是这个问题什么时候问都合适,就是现在问最不合适。

    其实洛凉生早就想问问若水为什么会跑到这边境大营来,他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若水是来找他的,况且若水本就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两人一见面,谈话不自觉的就会转到无意义的争吵上,而且牵扯到隐瞒身份的问题,两人实际也并没有见过几次面,所以至今算起来,竟是没说到一件正经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真假难辨
    &bp;&bp;&bp;&bp;现在问这问题,在若水看来,那就是刻意的盘问,对她是否真的是奸细这件事紧抓不放。

    当然,若水并不清楚自己会不会真的成为奸细,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对洛凉生看似不依不饶的做法反感,所以,她非常生气,抓起身边一切可以当做凶器的东西都朝着洛凉生扔了过去。

    不过洛凉生这个简易的卧室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扔的,一个枕头,一条毯子,一床褥子还被压在身下,拽下来再扔又实在不合适,所以若水就只能气呼呼的甩了枕头和毯子,然后便尴尬的停了下来。

    以洛凉生的功夫,就算是暗器刀剑都不能拿他怎么样,更何况只是连扔过来的力道都软绵绵的床上用品。他只是随便挥了挥手就把若水扔的东西都接了下来,本想再放回去,但是看见若水怒容之后,便有些无措的站在了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看着洛凉生呆呆的模样,若水就算是满腔的怒气,瞬间也消散了大半,两人对视了片刻,若水到底还是松了松板起的脸,然后对洛凉生说道。

    “东西放下吧~这事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若水知道,早晚会有人会问她这个问题,只是她没想到,居然拖了这么久,直到现在洛凉生才是第一个问她的人。不过她当然不知道,这样的局面恰恰就是洛凉生刻意造成的。

    “有人以我大哥高大壮的案子,威胁我远赴边境去找一个人。”

    谎言如何说的真假难辨,关键就在于如何处理真假之间的连接处。亦真亦假,才能处理的天衣无缝。

    若水没有隐瞒自己大哥的案子,因为这事牵扯太多,只要费心去查,身为大将军王这样位高权重的权贵肯定能查出这些事情来,所以这事隐瞒下来反而更显虚假,倒显得若水好像真的生有逆心似的。

    至于那个贵妇人的事情,她相信一般人是很难查出她的底细的。即便是大将军王真心要查她,恐怕也得花费不少周折。当然,如果真的能顺藤摸瓜的查出她的底细,那最好不过了。毕竟谁都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哦?什么案子?”

    洛凉生知道去找的那个人才是重点,但是因为事情牵扯到若水的大哥,若水为了救她的大哥出狱,或是为他翻案,肯定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比起那个不知道是哪号人物的重点。洛凉生更关心的是若水的安危。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杀头的重罪,等我赶到湘南县,他就已经被朝廷抓起来了。”

    “然后呢?”

    “然后……有人劫狱,将我大哥劫走了。后来有一个人找到我,对我说,如果想让我大哥平安无事,那就需要我为他们做一件事。”

    劫走高大壮的人是叶枫天,这一点若水并不知道,所以她下意识的就将劫狱的人与鲁力他们给联系了起来。但是事实上那个时候若水压根还没有把玉佩交出去,不过这其中的误会已经算是后话了。

    “什么事?”

    洛凉生仔细观察过若水的表情变化,并没有发现她露出任何类似屈辱或是愤怒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开始关心起了其他的事情。

    “我不知道……”

    若水苦笑。

    “他们只是让我一路穿过阿拉干戈壁,等发现第一个绿洲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我,吩咐下一步该怎么做。可是我连阿拉干戈壁都没能穿过,就遇到了沙龙卷,本来提前躲到了马车里。但是风力实在太大,连带着马车都被卷上了天,再后来的事,我想你比我应该清楚的多。”

    穿过阿拉干戈壁。遇到了沙龙卷,这些都是若水真实遇到的。不过以她个人之力,是不可能挖出当初他们为了躲避沙龙卷挖出的坑,而且她本身也并不具备适应沙漠行进的基本常识,所以堵在马车里是一个普通人通常会做出的反应,而这样的反应也同时能省去了她解释如何昏迷在边境线那种敏感的位置。就是因为被沙龙卷卷走,所以没办法选择落脚地。

    当然,至于如何能够在致命的沙龙卷之中存活下来,这也不是若水需要操心去解释的,一句昏过去了,谁也挑不出问题来。

    其实若水并不想欺骗洛凉生,只是她调动了玉佩背后的力量,在得到守护的同时,也相当于交出了人质。在没有确定洛凉生与那个贵妇人的关系是对立还是协同之前,她不想贸然说出实话,因而将自己的家人置于险地。

    其实若水谎话编的再尽心,也绝不可能天衣无缝,只要洛凉生多追问一些细节,很有可能就会发现其中的漏洞,然后洛凉生本身就没有想过若水会骗他这种可能,在他看来,若水除了聪明绝顶之外,正义感也很强,不然两人就不会有第一次的相遇。

    然而,就是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反而让若水这么有惊无险的避过了应有的盘查,也让这个中迷雾更加浓重,同时也引发了一系列的误会和两人的感情危机。

    “你说之前有人找过你,跟你谈过你大哥的问题,那那个人是什么样子,衣着相貌有什么独特之处,或者你对这人的身份有没有初步的猜测?”

    见洛凉生完全没有纠结自己是怎么到的边境线,若水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完全经不起追问的,如今洛凉生如此配合的没有追问,这件事情也算是瞒过去了大半,剩下的事即便是瞎扯,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漏洞来。

    就比如说人,洛凉生现在提到的,与她联系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就完全取决于若水自己如何描述了,其实就算是凭空捏造出一个人物,洛凉生也无处可查其真伪,但是若水并不想完全把筹码压到那贵妇人的身上,还想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小白,就是那条后路的绝佳突破口。

    一个似乎已经对自己的主子生了异心的人,将他推到阵前来,即便是出了问题,他的投诚几率也是高的很,而且就算是不可避免的暴露了,那贵妇人那边也很可能会因为将帐全都算到这个叛徒的头上,反而会将牵出小白这个人的若水给搁到一边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紧急军务
    &bp;&bp;&bp;&bp;打定了主意要将小白推到前面来之后,若水就一五一十的将小白的样貌特点全都描述给了洛凉生听。

    “这个人好像……当时难民暴动混战时,在你身旁的那个人应该就是他吧?”

    洛凉生是见过小白的,而且不仅仅是那个时候,其实小白就是让他感觉面生的那几个人之一,只是跟若水说起来的时候,就只能提那一次的相遇,毕竟那才是两人都在场的时候。

    “嗯……”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若水知道肯定逃不过洛凉生的眼睛,她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向他解释怎么和这个小白搭上线的。

    “他是怎么找上你的?你不是说后来根本没有人联系你么?”

    洛凉生果然问了这件事,而且还发现了这其中的漏洞。不过这样的漏洞若水很简单就能解释,因为事实就是她自打来了这军营之后,压根就没有人找过她。

    “我是偷跑出中军帐,想跟踪你去阿克苏城的时候遇到他的。因为我不会骑马,杜军医又不想与我和骑一骑,所以我才想再拦一匹马,没想到拦下来之后,竟然会如此巧合的拦到了他。”

    若水说的这一切都透着不可思议的巧合,但是她自己清楚,这才是最真实的情况,所以她倒也不觉得说起来有何不自然的,即便听上去比她之前说的那些谎言更像是谎言。

    她只负责回答所有的问题,至于答案的真假,就交给洛凉生去琢磨分辨吧~

    “关于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洛凉生沉吟了一会儿,好像在评估关联若水所提供的线索,半晌之后这才又抬头问道。他这一问只是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问的,因为他压根就指望若水能知道多少,但是没想到若水居然还真的知道不少消息。

    “据说是什么刘百户帐下的兵,叫屈白。”

    “刘百户?你怎么知道的?”

    “他亲口说的。”

    “……”

    本来一听说竟然信息已经精确到了这份儿上,洛凉生还有些惊喜。结果还没等高兴多长时间,若水那一句“他亲口说的”又让他平添了几分郁闷。

    如果他真的是内鬼或是别有所图的话,肯定不会把实话说出来,但是如果他说的是实话的。那就说明他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内鬼,毕竟没有哪个内鬼会故意自报家门。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若水看洛凉生的表情变幻不定,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其实还是蛮害怕自己的谎言会被当场揭穿的,即便是真的要被揭穿,她也希望至少能有一个缓冲的阶段。让她想好退路,或是与小白合计出一个离开或者名正言顺待在这里的借口。

    这番询问,问到此处已经告一段落,若水把该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个差不多,洛凉生自己也感觉到应该是再问不出别的什么了,两人自然而然的就沉默了下来,气氛逐渐又尴尬起来了。

    若水是彻底钻进了毯子里,侧躺着身子背对着洛凉生,就差把脑袋也给蒙上了。而洛凉生倒是脸皮厚,但是说多了暴露的就越多。他与若水在这一方面极其相似,都有着或多或少的秘密在隐瞒着对方,而也正因为如此,这才不敢畅所欲言,以至于时不时地就会冷场。

    这样尴尬的冷场,到底最后还是被别人给打破了。

    “报——前线战报——”

    帐外传来了传令兵的声音,洛凉生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若水也转过了身,侧耳倾听。

    在这驻边大营,没有什么军报要比前线战报来的更加重要了。此时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洛凉生一听有紧急军务,立马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只不过走到屏风处,这才想起来这帐中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便急忙回过头来,看向了仍躺在床上的若水。

    若水此时正眼巴巴的看着他呢~她也没想到洛凉生会突然转过头来,自己盯着他看的目光正被他逮了个正着,一时间有些无措了起来。

    “若水……我先去处理一下军务,你的事等我腾出空来再与你商议。”

    “嗯~”

    这可是紧急军务,若水再不识相也不能在发生这等大事的当口无理取闹。便只能点了点头应了是。

    若水以为,洛凉生可能很长时间以后才能回来,正想着杜军医昏迷不醒,白雅柔今日又与自己闹得这般不愉快,自己的下一顿饭还不知道有没有着落。大将军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总待在这中军帐中也不是那么个意思,毕竟这里是大将军王平常生活起居的地方,她是洛凉生带进来的,一个小小的参将即便是与大将军王的私交再好,随意带人进来那也是僭越的意思吧~

    还没有半个时辰,洛凉生就又回来了,只是他人并没有进到这屏风的后面,而且紧跟着他进来的好像还有一个人。

    “老朱,你不用说了,这一仗我必须要亲自上阵。蛮夷人已经在边境线上滞留太长时间了,虽然一直未曾有过动作,但是这样不同寻常的作战方式显然已经让咱们的将士们有了心理压力。行军打仗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这种时候我肯定是要上阵的。”

    “将军,万万不可。现在驻边大军内忧外患,前有蛮夷骑兵大举进攻,后有阿克苏城难民暴动,将军若是此时贸然出征,恐怕正中了敌人的圈套……”

    “老朱,我自有分寸!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洛凉生并不想要朱副将多说什么,因为若水还在那屏风后面,他与朱副将的谈话定然是百分之百的落进了她的耳朵里,此时朱副将说得越多,恐怕就会暴露的越多,前线的紧急军务已经够让他头疼的了,如今还要腾出精力来隐瞒身份,这让洛凉生感觉分外的焦头烂额,所以跟朱副将说话的口气也变得比平常更加不客气起来。

    若是蒋副将,此时肯定不管洛凉生发不发火,都会一根肠子通到底,该说什么说什么一点都不加掩饰的,但是朱副将与那直肠子的蒋副将可是一点都不同,他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洛凉生比平日里显得更容易暴怒,这让他有些疑惑,便真的低声告罪离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活着回来
    &bp;&bp;&bp;&bp;还好跟进来的是朱副将,洛凉生深知最后朱副将见状退避三舍,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庆幸。朱副将离开之后,他是略微迟疑了一会儿这才再次都进了那屏风之后,果不其然,若水正大睁着双眼看着他,满眼的疑惑。

    “若水……我……”

    完了,要暴露了,我该怎么解释?

    洛凉生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事情,以至于本是想要解释才开的口,却在开口之后,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说下去了。

    “刚才那个人是朱副将吧?”

    若水问道。

    因为有过之前的三军会审,若水对这个出面劝架的朱副将的声音还是有些印象的,她不明白堂堂一个副将为何会对一个级别比他低得多的参将如此低声下气,所以才会露出这般疑惑的表情。此时的她还没有开始往洛凉生隐瞒了自己身份上靠,只是有些疑惑着军营之中的等级区别,是不是真如表面上那么森严。

    “嗯。”

    这种问题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洛凉生知道若水肯定是听到过这个朱副将说话,这才会提出这个名字,不然就以她的身份,以及来营的时间,怎么可能会知道有朱副将这么个人。

    “大将军王和你的私交很好么?”

    洛凉生都已经做好了被揭穿的思想准备了,却没想到迟疑了半晌的若水,突然会问出这么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奇怪问题。

    “额~还不错,我们是很多年前就认识了。”

    是啊~很多年,从出生时候就认识了。洛凉生在心底暗暗加了一句。

    “哦~难怪……”

    若水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就随口嘟囔着,看表情竟然是已经不再纠结这件事情了的样子,搞的洛凉生都忍不住想问问,到底“难怪”什么?

    其实洛凉生根本就不需要对若水解释些什么,一句他是大将军王的旧友,又随侍大将军王左右多年,这就已经足够了。就好像现代这个社会。省长身边的秘书往往要比副省长还要牛气,就因为再铁板钉钉的证据,也抵不上无休无止的耳边风。

    不过这理由对于现代人来说可能会很容易理解,但是对于洛凉生来说。这样的思想还是太超前了,尤其是在若水没有任何解释的情况下,他恐怕是怎么猜也猜不到这方面的。当然,洛凉生是肯定不会吃饱了撑的去问这个,所以他只能生生地忍住想要问的冲动。对若水说道。

    “我要随军出征了,现在我要把你送到原来的帐篷去,临行前我也会跟朱副将交代一下,让他多多照顾你,不会为难你,一切等我回来再从长计议。还有,若是阿克苏城那边再出了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我不在的时候,切记要保护好自己。”

    “前线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若水从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是怎样的,但是不管是前世看电影电视剧读史书。还是这一世听人描述,无一列外的都在反复的强调战争的残酷。知道洛凉生要上战场,若水是无论如何不可能一声不吭就放他离开。

    “蛮夷人的骑兵在边境线上已经聚集了很久,这并不符合他们惯常的作战方式,这里透着古怪,我们这段日子以来派了多少探马出去,除了大部分折在他们手上,剩下的小部分人回来汇报的都是按兵不动,这其中必有蹊跷。可是就在今日,刚才。我们还没搞清楚他们为何会按兵不动的时候,他们竟然选择了大举进攻!在边境线一直停滞不动起来的五万骑兵,再加上后续又集结过来的近两万骑兵,蛮夷人已经足足凑够的七万人。对我们的边境线展开了冲击,这一路上所有的岗哨都已经被拔出,只有一个侥幸逃回来,将此事通报给了中军大营。”

    自从回到这驻军大营之中,洛凉生就发现那蛮夷人其中必然出现了一个极为优秀的将领。所谓攻其不备最能够达到偷袭的效果,他们把进攻早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却因为隐忍的时间足够长,甚至把大凌王朝这边的军队都磨掉了所有耐性,这才对他们的突然大举进攻颇感慌乱。

    只是慌乱,洛凉生还是有信心能鼓舞将士们的士气的,但是一直没能发现对方的意图,这才是最让他感觉挫败的地方。

    蛮夷人是野蛮的,他们在战场上厮杀靠的从来都不是脑子,只是他们的从不后退的勇气,以及悍不畏死的勇猛。洛凉生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能在与蛮夷人的对抗当中占足了上风,就是因为他善于利用蛮夷人的弱点,将身体条件和凶悍程度远远弱于蛮夷人的大凌人训练成为专门克制蛮夷人的模式。

    针对性,才是胜利的关键。洛凉生从不认为自己这样投机取巧的战斗方式有什么问题,对他来说,以己之长攻其之短这才是硬道理。

    但是他忽略了,蛮夷人也是可以改变的。当疯子学会思考,这个疯子就会变得异常的可怕,就如同现在这些懂得使用战术的蛮夷人,已经开始让洛凉生感觉隐隐不安了。

    “好,你注意安全,一定要……活着回来。”

    若水没有什么其他好说的,如何行军打仗她是完全不懂,顶多只是能从洛凉生说话语气中的凝重程度,判断出了此次的状况可能还是蛮严重的。所以,她就只能郑重其事的对洛凉生如此说道,一如许久之前,两人在断崖的岩洞中,离别。

    洛凉生也并不指望会从若水那里得到什么好的建议,他所需要的,恰恰就是若水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自从离开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屋之后,他很久都没有尝过有这么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在某个地方等待着自己回去。如今若水居然阴错阳差的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洛凉生觉得,这一次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任由若水与他分离了。

    “好!一定回来!”

    洛凉生郑重其事的承诺道。

    前线战事吃紧,洛凉生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在这里与若水儿女情长,他打横抱起若水,就朝着原本软禁若水的那个帐篷走去,结果还没走出多远,一个身上兵甲前胸后背处都写着一个“令”字的将士突然跑到了洛凉生的身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声喊道。

    “将军!阿克苏城再次爆发难民暴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人吃人
    &bp;&bp;&bp;&bp;“什么?”

    一开始从洛凉生交代若水的那些话中,就能听得出他其实本就已经做好了前后夹攻的准备,只是他也没想到,这难民暴动居然来的这么快,甚至还没有等到他出征之后。

    难民暴动发生的太早,前线的情况尚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情况汇报,驻边大营中的将士该抽调多少去与蛮夷人的骑兵决一死战,多少留在后方平定难民暴动,这些都还没有办法确定。

    不过,洛凉生作为主将,是一定要去前线督战的,问题就在于同时发起的难民暴动,将要交由谁去处理。

    “阿克苏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洛凉生沉声问道。

    “这……”

    对方抬起头来,看向洛凉生怀中的若水,然后迟疑的不肯往下说。洛凉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若水一眼,然后对那人说道。

    “但说无妨。”

    “是!”

    主将都发话了,传令兵自然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马上就把实情告知了两人。

    “阿克苏城乱了……一切看上去颇为富庶的大户,已经被那些饥饿的暴民给全部打砸抢过了,最严重的是塔密区,那里……那里已经……”

    “已经怎么了?”

    传令兵要求的就是必须要准确、快速的将情报传达出去,如今跪在洛凉生眼前的这位也算得上是较为优秀的一个传令兵了,但是却莫名的开始吞吞吐吐了起来,这让洛凉生心中顿时生出了些许不安。

    “已经怎么样了?”

    他追问道。

    “……已经开始出现人吃人的状况了!”

    “什么!”

    洛凉生虎目圆睁,一声大吼,被他抱在怀中的若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那两只手上,突然传来了一股巨力,攥的她生疼。但是她很能理解洛凉生的反应,那可是人吃人啊~只是听说了这件事,若水就开始感觉自己的胃部在翻腾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传令下去。半柱香内所有副将必须全都集合到我的中军帐内,谁敢晚到,一百军杖!”

    一听到“一百军杖”这个词,若水差点吃惊的背过气去。自从她知道“一军杖”的意思实际是打断一根军杖的时候,她就再也不敢小瞧这种听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处罚方式了。

    一百军杖!若水根本就想象不出一个人在受过这种残酷的刑罚之后还能活下来!

    在收到洛凉生的命令之后,那传令兵高声应是之后,没等洛凉生回答就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倒不是他对洛凉生不够尊重,而是情况紧急。半柱香之内要把分布在大营各个位置的副将们召集起来,这本就是个很艰巨的任务。在洛凉生的驻边大营中,情况紧急时候,传令兵可以省去任何繁文缛节。

    传令兵走了,洛凉生也不可能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自然是抱着若水加紧往那营帐走去。

    “凉生,我看你在这军中的威望好像也不低于任何一个副将的模样,此时前后夹击,内忧外患,你跟大将军王也不一定非要都去前线。阿克苏城的难民暴动已经到了如此危急的时候,定然是需要一个在军中颇有威望,又对处理难民暴动这种事情非常有经验的人,你是最合适的,凉生……喂!你到底在没在听我说话!”

    一路疾行的洛凉生,除了在若水提到大将军王的那个瞬间,有着一丝丝的迟疑,就再也没有对若水的话有过任何反应。

    就在若水絮絮叨叨这一路的工夫,洛凉生已经把人送到了若水原本待得那个营帐中。

    “洛!凉!生!你要是再装聋子!我可要咬你了!”

    情况紧急,若水也不想闹事。但是她认为自己说的根本就没什么问题,洛凉生没有道理连句认可的话都没有。当然,如果大将军王和洛凉生不是同一个人的话,洛凉生可能真的会采纳若水的意见。但是事实是若水提的这个意见根本就从一开始就没办法付诸于现实,洛凉生不吭声,那是因为他不想在这种紧急的状况下跟若水去解释为何不能按照她的建议去实施。

    所以,面对若水的威胁,洛凉生压根就没有一丝动容。而若水在将自己的威胁付诸于行动的时候,也黯然的发现。身穿一身重甲的洛凉生让她根本就无处下嘴。

    当然,也并不是真的无处下嘴,但是裸露在外面的部分,若水又能够得到的位置,就只剩下了洛凉生的那张脸,若水可不想牺牲自己的色相来实现自己的威胁,更何况现在也确实不适合做出这种暧昧不明的举动。

    将挣扎不休的若水放到了榻上,洛凉生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做出禁锢若水行动的举动,但是也并没有接着离开,而是站在榻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死死地盯着若水,盯得若水直发毛。

    “你……你看我干什么?”

    “我不放心你。”

    洛凉生的回答很直接。

    “你……你不放心什么?”

    若水明知故问。

    “不放心你会自以为是的再次跑到阿克苏城去,这一次我不在你身边,没有人再能护你周全了。”

    若水其实都已经想好各种狡辩的理由了,她甚至都下定了假意敷衍洛凉生的主意,想等着洛凉生离开之后,她再故技重施逃离军营。虽然她现在还没有什么目标,到底打算要去做什么。但是上一次出去就能碰见小白,这一次出去,指不定还能碰见什么人,反正老是窝在帐篷里面是别指望有什么进展,自从小白在难民暴动的时候并没有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行动,她就已经不打算原定等待救援和指示了。

    普通将士的兵甲是事先准备好的,若水从阿克苏城回来的时候只穿了一身单衣,披了一条不知道多少年都没有洗过的破毡布,所以洛凉生早就给她备下了衣服。

    军营中除了白雅柔和洛凉生的母妃,再没有其他人,这两个人一个在这营中还是隐形人,除了洛凉生和白雅柔之外,不为任何一个人所知其踪,另一个正与洛凉生闹着矛盾,洛凉生也不会自讨没趣的跑人家那里给若水借件女装,所以若水只能得到一身普通兵甲,好在洛凉生照顾她,这是一套崭新的衣服,只是尺码有些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再见小白
    &bp;&bp;&bp;&bp;只要有了这套兵甲,离开帐篷之后,恐怕就短时间内没有人能发现她的失踪了。

    至于帐篷外面的守卫,若水相信洛凉生总不能把帐篷外面一圈都给密密麻麻的布置上看守,只要有一个四角,若水就敢豁开帐篷逃出去。

    她很庆幸,自己平常最喜欢带的那只嵌玉银簪,因为纯度不高的缘故,质地比寻常的银子要坚硬的多,所以划开个帐篷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一切若水早就为自己想好了后路,但是洛凉生的那一句话,却让她失掉了所有逃跑的想法。

    洛凉生不害怕她逃走,害怕的是逃走后的她会受到伤害,害怕他不能陪在她身边,保护她。

    若水不想说自己被感动了,但是她确实知道,自己心底最柔软的那一角,被触动了。

    前线战事吃紧,洛凉生此时本应奔赴前线,却在如此紧急的情况,将时间浪费在瞪着她,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却坚决不肯对她施行捆绑之类的禁锢手段的时候,若水就已经不想再折腾了。

    为了这个男人,再等等又何妨?只是希望她最终不要站在这个男人的对立面,那个贵妇人是敌对势力的猜想,只是一个猜错了的猜想罢了~

    如今若水自然是不能知道那猜想是对是错,所以她只能安安静静的从榻上坐了起来,然后郑重其事的对洛凉生说道。

    “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若水知道,也看得出洛凉生的眼中有着怎样的焦灼,所以她没有长篇大论的发誓,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

    而洛凉生,真的就只需要若水坚定的告诉她,她不会走,如今若水将他希望的告诉了他,便再没有了耗在这里的理由。

    洛凉生走了。

    若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是前线,也许是阿克苏城,可能前线的概率会更高一些,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那番话。洛凉生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如果听进去了的话,应该也有可能去阿克苏城。

    看上去好像阿克苏城那里要比前线安全一些,毕竟面对的是一些普通的百姓,但是面对一群吃人的人。若水还是放心不下来。

    洛凉生已经离开了,若水坐在床上,双手环膝,那一支原本打算用来划帐篷的银簪就放在她的脚边,然而她却连一眼都没有看。

    外面有没有安排守卫,她并不想知道,她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放空思想,然后……

    “萧姑娘~别来无恙啊~”

    帐帘突然被人掀开,一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丝毫没有因为如此不礼貌的闯人家女孩子的帐篷感觉羞耻。

    “小白!你怎么来了?”

    若水抬眼一看,在看到进来人的面貌时,马上就惊异的坐直了身子。

    来人居然是小白!那个从难民暴动时候就已经消失了的身份不明的家伙。若水以为他早已经趁乱逃走了,或者混进了阿克苏城,甚至还曾猜测过这场声势浩大的难民暴动,其实就是这个家伙一手策划的。可是如今这个家伙居然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完全没有之前阴狠腹黑的样子。

    尽管他现在笑得很无害,若水还是谨慎的屁股朝后挪了挪,被小白看见这动作之后。他还嘲笑似的咧了咧嘴角,似乎是对若水的防备分外的不屑。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以为……”

    若水警惕的问道,只是那句“我以为”,只说到了一半就住了口。表情有些僵硬。

    “怎么不说下去了?萧姑娘~你是不是以为已经向他们暴露过了我的讯息,我就应该被抓或是逃逸,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对不对?”

    看着小白笑得越发的诡异,若水的脸色也渐渐变的僵硬了起来。她现在的心思,正被小白猜了个一丝不差。而且看小白那副让人看了浑身发毛的笑容,若水这般胆大的女子,都有些心肝儿发颤了。

    “你不要过来!这里可是驻边大营,我只要一喊,你根本逃不掉!”

    小白脚下未停,一直走到了床榻近旁,而若水也不断地往后挪着,直到挪到了床边,后背顶上了帐篷,这才迫不得已停了下来。

    “怎么?你在怕我对不对?因为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以为我会报复么?萧若水,不管你信不信,如果我执意让你死在我的手下,你根本就没有机会喊‘救命’,虽然我如今并不打算要你的命,但是这个事实,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跟你交代一下的。”

    “什么?不打算杀我?你……”

    若水有些疑惑。

    “我只是在遵守我的约定,来你的帐篷找你。只是没想到你却如此不相信我,甚至把我的消息透漏出去。不过,我来这里并没有打算跟你算账什么的,因为你的那点程度上的泄露,根本对我造不成影响。刘百户?屈白?哈哈~你不会以为那些都是真的吧?”

    小白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居然骗我?”

    “骗你?我为什么不能骗你?难道你就没有骗我么?在说谎这一方面,你好像根本就没有资格指责我什么吧~”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虽然小白的态度很嚣张,但是若水却根本找不的反驳他的话,因为他说的确实就是事实,她也骗了他,毋庸置疑。

    “带你离开。”

    对于这个问题,小白没有再矫情或是顾左右而言他,反而突然变得利落起来,这让若水有些难以适应。

    “去哪?”

    若水慢半拍的反应。

    “阿克苏城。”

    “不!不行!我答应过洛凉生,不能去阿克苏城,哪里也不能去,就在这里等他回来。”

    听到“阿克苏城”这四个字,精神状态有些迷茫恍惚的若水突然反应了过来,她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小白的要求,甚至都没有问一问,为什么要带她去阿克苏城。

    “我想……你大概是已经忘了,我们约好在这里碰头,是为了给你稍回家书吧~”

    没有威胁,没有反驳,也没有愤怒,小白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但是就是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若水突然大惊失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若水与黑丫
    &bp;&bp;&bp;&bp;若水险些就忘了,她的家人还在对方的手里,恐怕无论他们说怎样,她都得照办。

    看着若水青红交加的面庞,小白哈哈一笑,说道。

    “萧姑娘,其实我想要带你去阿克苏城,本就没什么恶意,只是为了能让你乖乖配合,这才不得已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你可不要多想了~”

    嘴上虽然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小白的脸上却是一丝歉然都没有,反倒是威胁满满。但是若水知道,就算他摆明了是要让若水去送死,那若水也得硬着头皮去。

    “好!我去!”

    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若水终于还是不再反抗。她狠狠地揉了一把自己尚还有些发麻的小腿,顺手还将那把银簪子偷偷的掖进了袖子里,然后才慢慢悠悠的从床上下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

    小白冲着若水伸了伸大拇指,然后自行回过头去,朝帐门口走去。

    外面竟然没有守卫!这说明洛凉生对她是十分信任的。只是可惜了这样的信任,最后竟然便宜了小白这个家伙。

    帐外有一匹早就准备好了的马,是小白之前骑得那匹。那匹马看上去颇有灵性,性子也比较温顺,在看到若水之后,甚至还冲着她轻轻地喷了几下响鼻,以示自己的友好。

    “她挺喜欢你的。”

    小白抬起手来轻轻地抚摸了几下这匹马的脖颈,眼中流露出的真实的温柔,让若水看了十分的诧异。

    “她?喜欢我?”

    若水远远的站在小白的身后,指着那匹马,疑惑的问小白。

    “对~黑丫~来~跟萧姑娘打声招呼~”

    小白拍了拍这匹马的脖颈,然后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

    那黑丫好像真的听懂了小白的话,脚下迈着轻快的小碎步,径直就朝若水走去。

    马脸又不是人脸,若水可看不出那匹叫“黑丫”的马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就看得见那匹马直冲冲的就冲着自己过来了,自然是骇的六神无主,转身就想要逃跑。

    “喂!你别跑呀~她是真的喜欢你!”

    小白也没想到若水的反应居然这般大,一个扭脸就钻回了帐篷。黑丫总不可能自己掀开帐帘追进去,眼见得若水根本一点要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只能在帐篷前面停住了,有些沮丧的垂下了头。

    见自己的马被人如此嫌弃,小白的脸顿时一沉。本想着进帐去教训若水一顿,可是刚刚抬起脚来,就看见那帐帘一个晃荡,一张小脸怯生生的从旁伸了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她喜欢我?真的么?”

    由于第一次骑马就被摔得很惨,若水本能的对马这种生物有种恐惧感,所以她虽然听到了小白之前说的黑丫喜欢她的话,但是却根本没能往脑子里去。

    等到她跑回了帐篷里,再回过味儿来,这才想起来,那马跑过来的动作根本一点都不粗鲁。也丝毫没有受过惊吓或是气势汹汹的意思,她这么不理不睬的一头拱进了帐篷的举动,似乎是不太礼貌。

    所以她马上就又探出头来,再看向那匹停在帐前的马时,顿时心生不安。

    她虽然不通马语,但是总知道流泪是伤心的意思。黑丫垂着头站在那,两只黑漆漆的大眼睛满是泪水,正扑簌簌的往下流呢~

    “我……我是不是惹她伤心了~对不起啊~”

    若是小白哭了,恐怕若水都恨不得放鞭炮来庆祝,但是黑丫只是一匹马而已。她哪里会懂得什么须臾狡诈,而也正是因为这样,若水才更加感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若水很快就从帘子后面钻了出来,小跑着站到了黑丫的面前。然后手足无措。

    黑丫是小白的第一匹马,从黑丫还是小马驹的时候,小黑将她送给了小白,告诉他要好好照顾黑丫,小白就将这匹马当作了自己的亲人。每当执行任务,小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有什么烦恼都会向黑丫倾诉,久而久之,这一人一马的感情就深厚如同了兄妹。

    自从小黑死了之后,万念俱灰的小白本来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自我了结,却在看到黑丫之后,这才重新拾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所以,若水对黑丫的态度,从很大程度上也决定了小白对若水的态度。

    小白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会向一匹马道歉,若水愧疚的表情真实的很,这让小白终于收起了他对这个女人心中隐约的敌意。

    “你……”

    他刚刚张开口,打算安慰一下黑丫,让这一人一马顺利和解,却看见若水突然转过头去,一拧身又钻回了自己的帐篷。

    若水这一举动看在小白的眼里,那简直就是红果果的挑衅!小白正待发飙,却又看见她钻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橘红色的东西,蹲下身来,递到了黑丫的嘴旁。

    “给!吃吧~算我跟你道歉的好不好?”

    若水的手中是一根胡萝卜,这一根胡萝卜若是放在内地也许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粮草紧缺的驻边大营,甚至是早已闹饥荒到了人吃人这种程度的阿克苏城,这根胡萝卜那可就是珍贵赛过任何珠宝黄金了。

    对于一直以来的吃食只有干草的黑丫,这支突然出现在嘴边的胡萝卜简直能让她忘掉这世间所有的委屈。她连想都没想的一口就把若水手中的胡萝卜咬去了大半,骇的若水急忙松手,剩下的小半根胡萝卜“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

    黑丫看了一眼若水,又将视线投向了地上的胡萝卜,眼巴巴的在那里看着,嘴里那半截早就三下五除二的吞了下去,只是却一直迟迟没有下嘴。

    “她在等你喂她,萧姑娘~黑丫原谅你了~”

    这个时候小白笑着走到了若水的身旁,柔声说道。

    黑丫不是一匹傲娇的马,尤其是在面对胡萝卜的时候,她根本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所以她很轻易的原谅了若水,即便泪水还挂在眼角。

    在小白的示意下,若水战战兢兢的拣起了地上的胡萝卜,然后硬着头皮伸到了黑丫的面前,两只眼睛害怕的微微眯起来,拿着胡萝卜的那只手,忍不住的一直在发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再入阿克苏
    &bp;&bp;&bp;&bp;黑丫仿佛也看出了若水的紧张,所以这一次再咬胡萝卜的时候就没有刚才那么粗鲁了。

    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了若水的手指,然后轻轻咬了一小口,细细的咀嚼着,一边还用脸颊摩擦着若水的手,以示自己的友好。

    黑丫的态度让若水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她甚至还轻轻抚摸了黑丫的脸,并且得到了后者一个调皮的响鼻。

    “她叫什么名字啊~”

    和黑丫彻底熟起来的若水,一边喂着马,一边饶有兴致的问道。

    “黑丫,是个漂亮的妹子~对不对?”

    小白摸了摸黑丫的马身,宠溺又骄傲的回答道。

    “是匹母马么?我认识一匹特别英俊的枣红色公马,名字叫做逐骏,有机会的话可以介绍给……”

    若水本来还是满脸的兴奋,但是说到此处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她愣愣的站在原地半晌,这才抬起脸来看向了小白。

    她没有说话,却是满脸的悲伤。

    逐骏是叶枫天的马,他在遥远的湘南县,和若水的干娘以及弟弟身处一地,而若水却只能待在这个荒凉危险的地方,受人胁迫。

    若水发现,以她现在和小白之间的关系,实在是不太适合像刚才那般谈笑风生。而小白也仿佛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尴尬关系,并没有追问若水“逐骏”的问题,而是淡淡的浅笑着,对若水说道。

    “萧姑娘,我们该上路了。”

    黑丫闻言“希律律”的叫了一声,往前走了几步,跪坐在了地上,冲着若水甩了甩头。她是在示意若水上来,可是若水却摸了摸她的脑袋,迟疑了许久,然后对小白说道。

    “小白,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若水看得见小白看向黑丫时的眼神,一个还能有着温柔眼神的男人,心中多少还会有一点柔软的地方,能够被打动。还会有能够商量的余地。

    “我在打什么主意,萧姑娘慢慢就会知道了,现在你就乖乖上马,我一开始就向你保证过,无论我做什么事都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如今这话一直有效,尽管有些可笑,但是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小白难得肃整了表情,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郑重其事的对若水说道。

    而若水则是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便跨坐上了马。

    小白什么都没有,又怎么能让若水相信他,只是如今却没有别的选择,即便是不相信,若水也只能应承下来。一如开始时候的不情愿。

    托了洛凉生的福,若水的帐篷偏远得很,再加上现在兵荒马乱,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将士,谁也没有在意同乘一骑的他们的去向。

    小白熟门熟路的避开了岗哨的监视,走出了驻边大营,朝阿克苏城跑去。

    与之前的难民暴动完全不同,这一路上若水连一个难民都没有看到,除了漫天的黄沙,就是干枯的荆棘。循着老路一路狂奔过去,直到看到了破旧的阿克苏城城墙,若水这才看清那座城池到底爆发了如何惨乱的暴动。

    城门口一如既往的一个守城兵都没有,然而大开的城门之外。远远近近的散落着一些破破烂烂的衣物,城墙上更是一团一团的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污迹。

    这一次又是走到了不远处的沙丘上,小白勒停了马,然后沉声对若水说道。

    “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失控,我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来,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若水以为小白是为她看到“人吃人”的景象做心理铺垫。事实上她在来的一路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尽管还是有些担心真实的场景会对自己造成巨大的冲击,但是不管怎样,她总还是要进去的,在见到真正的大场面之前,胆怯不是若水惯常会有的情绪。

    但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这场暴动。

    等走得再近一些,她终于看清了城墙上那些所谓一团团的污迹,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泥污,而是成片暗红色的血迹,在冬日的照耀下,散发出黏稠的腥气。

    若水紧接着就吐了,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下马。

    黑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感觉到了若水的不舒服,尽管她也有些不安,但还是乖巧的一声不吭。

    若水吐了很长时间,直到胃里的食物全部倒出来,再吐也就只剩了酸水的时候,她终于面色惨白的停了下来,强迫自己去看向那扇打开的城门。

    极目望去,城中一个人都没有,从大门衍伸进去的用石板铺就的街道,全都布满了像城墙上那样狰狞恐怖的血迹,只是不知道为何四处都散落着各种各样的破烂衣服,就跟她老远看到的城门外的那些一样,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萧姑娘,我们下马吧~再往里走,黑丫就不能再跟进去了,她会被撕成碎片的。”

    若水还在盯着那些黏稠的缓缓流动着的红色血迹,小白在她耳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倒是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啊?哦!好好~”

    若水马上就反应过来小白说的问题。

    是啊~在这里,人都可以吃人了,更何况黑丫这样一匹吃了完全不会有负罪感的马,在面对一大群饥饿到疯狂的人,黑丫就算是再有灵性,跑得再快,那也避免不了人海战术的围追堵截。

    被小白赶走的黑丫,起初还不肯离开,直到城门口突然冒出了一个牙齿嘴唇上都沾染着鲜血,咧着大嘴晃晃悠悠的男人,他蓦地发现了城门口的两人一马,在看到那匹马的时候,眼中立马生出了狂喜与贪婪。

    “快跑!”

    小白见状猛拍了黑丫的屁股一巴掌,黑丫吃痛往前跑了几步,再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主人已经是铁了心要赶她走的时候,便只好委屈的一路小跑着离开了,很快就消失在了沙海之中。

    那个饿极了的难民,在跑经小白身边的时候,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瞥过他,只是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叫声,拼命地往黑丫消失的那个方向跑去。这样已经失去了理智的人,小白只是简单的赏了他一记手刀,他就昏倒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诡异空城
    &bp;&bp;&bp;&bp;这个垂涎于黑丫的人,在被小白打昏之前已经冲到了城门之外,此时天色已渐渐转暗,经过一个白天炙烤的戈壁,温度已经开始慢慢下降了。

    料理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小白开始招呼若水要离开。而经历过在夜晚的戈壁上长途跋涉的若水,却对这个早先还想吃掉他们马的这个家伙生出了同情心。

    “就这样把他放在这里么?他会被冻死的。”

    也不知是因为这人曾经对小白重要的黑丫生过企图之心的缘故,还是小白压根就是一个冷血的人,总之他对若水突然生出的同情心感觉分外的不耐烦。他冷冷地回了一句“放在哪里都一样”,然后就开始催促着若水赶紧离开。

    “在天黑之前我们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不然会很危险。”

    若水知道此行很危险,但是她不明白的是,这跟入夜不入夜有什么关系。不过在不熟悉的领域,若水从来都不是一个固执的人,而且好在地上还有很多破烂的衣物,尽管上面有不少触目惊心的血迹,但是若水还是硬着头皮捡了些来,盖到了那人的身上。

    做完了这一切,若水这才跟小白说道。

    “我们走吧~”

    “你还真是一个善良的有些可笑的人。”

    眼中虽然还是充满了焦急,但是这一次小白总算没有制止若水那些看上去根本没有必要的行为,他只是嘲笑了若水一句,然后便匆匆上路了。

    从这个城门进去,里面就是饥荒最为严重的塔密区,也是据传令兵报过的,发生了人吃人的恐怖事件的地方。

    自从进了这处城门之后,若水的胃一直就处在翻江倒海的过程中。

    站在城门外时已经觉得分外的恐怖了,但是在进去之后,尽管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事实上若水发现自己所做的心理准备其实压根远远不够。

    满城的鲜血。街道上推满了各种破烂的杂物,一排排的民房大部分都是空荡荡的,而且很多已经连房门都被撞得稀巴烂,料峭的半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发出了及其刺耳的“吱嘎”声。这样让人听了牙酸的声音,在这个空荡荡的大街上,从各个方向都有时不时地传出来,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怎么没有人?”

    在这样安静的有些可怕的街道上,尽管没有人。若水还是禁不住的压低了嗓门,轻轻地问道。

    “不想被吃掉的人都躲起来了,想吃人的找不到人都离开了。”

    小白并没有像若水那样小心翼翼,但是也没有高声大吼,只是他的声音虽然并不太大,但是在这安静至极的空城内,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若水不想再问什么了。

    这样的答案,虽然一听确实极有可能,但是光是听上去,就觉得一阵反胃。若水脸色发青的放缓了脚步。拼命的克制住不停上涌的酸水。尽管胃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但是肠胃还是忠实的在向若水表达自己的不满,而且由于吐了太多次,若水隐隐的都感觉自己有些要脱水的迹象了。

    一向从不假以辞色的小白,这一次不仅马上发现了若水的不适,甚至还非常绅士的也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刻意与若水保持了并排前行的姿态,但是表情上却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因为黑丫的关系,若水对小白的态度有了明显的好转,而若水以为。小白对她也是这样的,刚刚这一个仿佛是下意识的举动,就成了最好的证明。

    “嘘……”

    若水这一路都在时不时地发出干呕声,小白从来没有对此发表过意见。但是这一次却突然朝着若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皱起了眉头,警惕的看向了自己右前方的一个位置。

    “怎……”么了?

    若水差一点点就问出声来,她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然后顺着小白的目光,也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你留在这里。站在街道的正中间,注意观察周围的情况,一旦有人朝你冲来,第一时间朝城外跑,听到了么?”

    不一会儿,小白好像确定了什么似的,突然侧身对若水低声交代道,若水忙不迭地点了点头,然后目送小白轻手轻脚的朝右前方一个破败的民房走过去。

    那栋民房看上去与其它的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是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它的门和窗都是完好的,而且有些眼见得就是刻意修补过了的,而且黑压压的看上去好像是从里面盯上了什么东西似的。

    小白走到了那民房的门前,然后伸出手来推了一下,那门纹丝未动。他又抬起头来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在发现不管是任何可以闯入的地方,似乎都不太容易弄开的时候,他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纵身上了屋顶。

    若水就站在街道中间,看着小白没有任何借力就径直飞上了屋顶,这让她感觉分外的羡慕。

    她发现自己的身份好像生来就带衰似的,不管走到哪里都免不了追着人家跑或是被人家追着跑的命运。若水已经受够了自己两条细腿跟人家高来高去的高手比拼速度和耐力,但是轻身之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得会的,所以尽管羡慕,她还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没有丝毫办法。

    大概是那民房里的人从没想过还会有人从屋顶上跑进屋里去,所以小白只是掀了几块边边角角的瓦片,就直接跳了进去。

    若水等了许久,许久……突然反应过来,为何那房中竟然一点异响都没有生出来?

    按照小白进去的时间算起,少说也已经过了两盏茶的功夫了,以小白的功夫,料理几个普通人,这些时间已经足够,他也不可能将若水放在这空旷诡异的大街上独处,所以若水开始大胆的猜想,目前看上去唯一的可能,那就是……

    小白已经遭遇不测了!

    一想到这里,若水的两条腿都开始发软了。

    虽然还从没见过吃人的景象,但是光是那一地的血,还有偶然碰见的见了黑丫不要命的狂追的难民,这些就已经足够让若水胆寒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虎口脱险
    &bp;&bp;&bp;&bp;夜色渐渐开始笼罩阿克苏城,小白自打进了那个民房之后一直没有动静,若水害怕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继续等下去,还是要先离开这个明显暴露的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恐惧让自己产生了幻听的缘故,若水总感觉这附近开始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像脚步声,又好像是些奇怪的呼噜声,总之听上去就让人感觉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

    “小白——小白——你还在么?”

    若水终于还是忍受不住一个人的孤独,开始朝那栋民房走去。当然,移动的过程中她可是非常小心四周的情况,生怕从哪里会突然冒出个人来把她给吃了。

    然而,从起初的小声轻唤,到后来的焦急大喊,那栋民房却好像压根没有人似的,依旧悄无声息。

    若水终于走到了那栋门房的前面,看见了小白初时看见的那些地方。

    禁闭的门窗,压抑的阴影,若水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眼前仿佛有一张由恐惧织成的网,挡住了她前进的去路。她总感觉,那些紧闭着的门窗后边,似乎是有一双眼睛在观察着自己。

    终于,若水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和耐心,她猛地转过身去,开始朝来的方向跑去,她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她甚至觉得,回到那个让她憋闷的驻边大营,都比在这里吓死要强得多。

    然而,当她刚刚转过身去,还没能跑出几步去的时候,她的右手边的胡同里突然窜出了一个黑影,重重地落到了她的身前。

    幸亏刚刚加起来的速度,还没有带出多少惯性,若水在发现那个黑影之后就第一时间停了下来,所以那个人只是站立不稳的趴到了若水的前面,并没有把人给扑倒。

    那个人侧过脸来,看向了若水。

    那是一张怎样扭曲到极致的脸啊!

    嘴角已经歪到了一旁。好像中风了一般不停地往下流着口水,那口水的颜色也很是奇怪,并不是普通没有颜色的黏稠液体,而是有一点点发红。有有一点点发绿的奇怪颜色。

    比起那张歪到一旁的嘴,那人的眼睛显然更加骇人。

    那是一双赤红色的眼睛,血丝已经充满了整个白眼球,黑色的瞳仁缩小成了一点点,更显的那人整个眼睛都是惨烈的红色。被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若水已经害怕的连尖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而来。

    似乎是因为自己一击未中而感到沮丧,那人突然张开大嘴,对着若水发出了一声大吼,带着奇异颤抖着的声调,若水顿时闻到了一股混合了腥气的恶臭。

    若水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勇敢的姑娘,尤其是死过一次之后,她变得格外惜命,也深信自己绝对会在任何危机时刻及时找到逃跑的机会。但是,如今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人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用那双恐怖的赤红色双瞳死死盯着她。一点一点的向她爬了过来。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任何长相狰狞却现实存在着的猛兽!

    他的眼中根本看不出任何人的情绪,有的只是无尽的贪婪和渴望,以及对食物的强烈**!

    他扑过来了!

    若水脚下好像生了根一般,根本迈不出去哪怕是一小步,所以她只能看着那个“人”朝自己扑了过来,甚至都能看到他那大张着嘴露出的门牙上面,似乎挂着一条新鲜的类似于肉类的纤维。

    难民遍地的阿克苏城,若水已经不想再去思考这个家伙牙齿上的那根肉类纤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只希望对方能给她一个痛快地。

    突然!一股巨大的拉力袭来!若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朝后拽去。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她甚至都感觉自己听到了来自于那个疯子的牙齿咬合的森然声音。

    郁闷的吼声再一次在身前响起,若水蓦地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那个“人”带着满脸的不甘。疯狂的向自己扑来。但是她自己却在飞快的往后退着,然后似乎是退到了一间屋子里面的样子,再然后,“嘭”的一声,眼前一片漆黑。

    “若水?”

    身后传来了一个疑惑的声音,若水听着。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那是洛凉生的声音,那只抓着自己肩膀的大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那熟悉的触感,若水知道,那就是洛凉生,如假包换。

    “凉生……”

    只能哽咽着发出了这么一个声音,若水就开始大声的呜咽起来了。

    在她身后的洛凉生,也因为这么一个声音,马山就确定了若水的身份,转而将若水拥入了怀中,然后将她的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怀里,让若水的哭声只剩下了沉闷的抽泣。

    “乖~不哭了~我在这里,不要害怕了~”

    洛凉生轻轻地拍着若水的后背,口中柔声轻哄,心中却是惊涛骇浪般的怒气涌来。若不是怀中还抱着一个脆弱至极的若水,他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将那个被丢在角落里捆得死死地男人活活扒掉一层皮!

    那个疑似有人在里面的民房,真的是有人的,而且就是那个本应该前线督战的洛凉生,竟然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冲进了阿克苏城,先小白与若水两个人找到了这样一个隐秘的落脚处。

    如果若水能抬起头来稍微看一下的话,肯定马上就会发现离着她不远的那个墙角,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嘴里塞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破布,正是消失了许久都没有动静的小白。

    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若水自然是趴在那里可劲儿的哭着,一次性哭了个够。要不是今天呕吐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她的身体里也剩不了多少水分,否则眼泪肯定能直接将洛凉生的衣服给浸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去了前线么?”

    哭得也差不多了,若水有些不好意思的从洛凉生的怀中轻轻挣脱了出来,一边抹着脸颊上的眼泪,一边奇怪的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疑云密布
    &bp;&bp;&bp;&bp;洛凉生为什么会在这?此时此刻,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并不想向若水解释,而不用向她解释的方法有很多种,洛凉生没有回答,只是偏过身来,将跪在角落里的小白给露了出来。

    “小白?!”

    刚刚经历过生死一线,若水已经把小白的消失抛到了脑后,如今却又在这个屋里见到了他,一时之间惊讶的很。

    小白并没有因为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被若水看到了而感觉尴尬,也没有露出任何愤懑或是其他什么情绪,只是跪坐在那里,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洛凉生,表情意味不明。

    “他就是内鬼,对不对?”

    若水惊讶的叫过那一声之后,心下暗道“不好”。

    她之前与洛凉生描述疑似内鬼的样貌时,本就是以小白为原型的。当时她以为洛凉生要抓到小白还需要费一番工夫,至少在抓捕的过程中她萧若水是不会在场的,所以她并没有考虑过小白落网之后会不会牵扯她进来。就算在审讯小白的过程中提到了她,有洛凉生在,想必他也很难相信小白的供词而怀疑她。

    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她和小白不是同框出现的前提下。

    洛凉生不是傻瓜,到底是谁说谎,只要看一眼若水的反应就知道了。若水没有信心能表现自如,所以她愣住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洛凉生的问话。

    “怎么了?若水?”

    其实小白的身份洛凉生基本已经确定了,因为在上一次的难民暴动中,他是见过小白的。之所以问若水这么一句,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而若水的反应却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若水知道,自己总不能一直在这里愣着,洛凉生已经开始问了,那就代表他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异常。但是问题就在于,若水根本就没有找到除了认罪以外的任何理由。

    她只希望,如果这个小白真的是内鬼的话。洛凉生能看在她并没有成为帮凶,只是因着被威胁的关系才知情不报的前提下,不追究她的罪名,甚至还可以护她家人的周全。

    “凉生……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若水低下了头。轻轻说道。

    “什么?”

    洛凉生皱起了眉头,他一直就感觉若水好像比之前见过的时候不太一样了,但是因为一直有事务缠身,他与若水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好好的谈一下,如今看到了若水支支吾吾的模样。他心下顿时觉得可能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在若水身上发生了。

    而就在洛凉生的注意力全都被若水吸引了过去的时候,跪在那边一直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小白,突然身形暴起,扑向了背对着他的洛凉生。

    高手过招,只在毫厘之间。

    若水是面对着小白的那个方向的,按理说她应该先发现小白的不对劲来,然后她一直低着头,等她听到异响抬起头来的工夫,小白已经攻到洛凉生的背后了。

    就在若水的尖叫声已经到了嗓子眼儿的时候,洛凉生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连头都没回,一抬胳膊,正将小白那一记手刀给挡了下来。

    而小白也并没有恋战的意思,一击不中,第一时间就冲到了门口,直接撞开了房门,冲到了门外。

    那个刚才一直想吃掉若水的人,此时还在门外徘徊着,因为眼见得到嘴边的美食进了面前这座门房,难得见到食物的他在屡次破门不能入之后。选择了等待。

    等待终于有了回报,小白冲出门口的第一时间,那个人就一声怪叫的扑了上去,然而在武力悬殊太大的情况下。突袭显然是起不到太大作用的,小白只是简单的几拳脚,就把那个人掀翻在地。他甚至还在把对方打翻之后,刻意上前补了一记窝心脚,而且那一脚显然也是用了真力,一脚下去。那人口吐鲜血,眼见得已经是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等若水转过身去,就只看得到小白那一脚踩在了人家的胸口,然后她就看见小白抬起脸来,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此时夜色早已笼罩了阿克苏城,若水看不清小白此时的表情,但是她感觉小白的视线好像并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而且那也只是匆匆一眼,马上小白就弯下腰,将那个被他踩的已经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给捡了起来,飞身离开。

    在小白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外以后,若水这才反应过来,身边的洛凉生好像不太对劲。

    因为就连她都可以目睹小白从容离开,洛凉生没道理来不及上前阻止,所以她可以大胆断定,洛凉生是成心要放他离开的。只是既然想要放人走,之前为什么又要把人给抓起来,这一点若水就很不能理解了。

    除了自己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小白带她来阿克苏城的目的之外,洛凉生模棱两可的态度,这座昔日大漠最为繁华的城市,如今却已变成了一座空城的原因,以及接连碰到的行动诡异的“人”,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疑点重重,若水被这些疑问塞了满满一脑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好了。

    她最终一个问题都没能问出来,因为洛凉生很快就对她说道。

    “走!我们离开这里!”

    “啊?去哪?”

    若水下意识地问道。

    “安全的地方。”

    洛凉生没有解释太多,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事态紧急的缘故,因为他的话音刚落,若水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抱起来,直接飞出了门外。

    洛凉生并没有在街道上狂奔,而是一出门就选择直接飞上了屋顶。若水就被他抱在怀中,因为角度的关系,她只能看到房檐下的街道路边,但是虽然仅仅只是路边那么一点点的范围,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

    人!有很多人!很多很多!

    多到什么程度呢?

    开始只是稀稀拉拉的几个,若水偶尔只能看见一条胳膊,或者半拉屁股,而且因为夜色的关系,她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不是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孩子的哭声
    &bp;&bp;&bp;&bp;但是很快她就发觉出不对劲来了。

    就算夜色再浓,她的目力再差,也绝对不可能看不见身下那密密麻麻人摞着人的景象,更何况那些听不出具体含义的奇怪嘶吼声,那可是她刚刚险些被吃掉时印象最为深刻的声音。

    那些不是普通的人,而是吃人的怪物!

    除了那些毛骨悚然的嘶吼声,若水还能听到了类似于咀嚼的奇怪声音。若水知道这里是吃人怪物肆虐的地区,她压根不敢去想那声音代表着什么,只知道他们前进的方向,这样的怪物是呈现指数增长的恐怖趋势。终于,洛凉生不再执着于直线前进,而是朝另一个方向拐了弯。

    在发现视线范围内的怪物越来越少之后,若水因为极度恐惧而悬起的心终于放回了肚中。

    这样的急速奔跑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洛凉生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新的落脚点,一座与之前那座民房看上去差不了多少的地场,甚至比之前的看上去还要更完整一些。

    只是令人感到恐惧的是,那似乎也是内里钉上了木板的窗户,隐约竟然有橘黄色的光线透了出来!

    这种橘黄色的光线,明显是点燃蜡烛发出的光芒,在若水早些时候,还要为了生计起早贪黑准备要在早市上贩卖的货物时,这样的光线是一直陪伴着她到深夜的。只是昔日里让她感觉充实又温馨的烛光,此刻却让人感觉分外的恐怖。

    任何一个被吃人怪物攻击过的人,在这个恐怖的阿克苏城内,都不会再相信有奇迹存在了。这一处有光线照明的房屋,在若水看来只能证明里面肯定是有人的,但是至于里面是怪物还是正常人,若水更倾向于前者。

    不,或者说,即便是有九成九的几率是正常人,若水也不敢冒这个险去闯这个门。因为她实在是不想再看见那种怪物了,哪怕只有一眼。

    然而,腿是长在别人身上的,若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凉生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这座民房。却根本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站在门口观察了许久,若水感觉好像过了一整年一般。那些让人听了都两股战战的嘶吼咀嚼声早已听不见了,想来是因为已经远离了那个怪物聚集的重灾区。四周静的很,若水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心跳声已经是目前最大的响声了。

    洛凉生将若水放到了地上,若水两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洛凉生扶了她一把,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这座民房的房门上。

    他伸出手来,推了那房门一下,然后惊异的发现,这门竟然是虚掩的,只是这么轻轻一推,就露出了一条门缝。

    然而就只有这条门缝而已了,洛凉生再用力,就发现里面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只能推开这条连小孩子都没办法通过的窄细门缝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若水突然听到,从这条门缝里传出了小孩子的哭声,在这死寂的夜里,这哭声已然带上了几分凄厉的色彩。

    “凉生……”

    若水死死地抓住了洛凉生的胳膊,自己也怕的差点哭出了声。洛凉生也被这哭声吓了一跳,但是等了一会儿之后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反手握住了若水的手,另一只手蓄上了真力,再推门时。那门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被推开了。

    由于屋内有光的关系,门推开之后,屋内的情况一目了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人。一个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的人,甚至就连凉生推门的动静都没能让他有丝毫的动作。所以洛凉生很快就判定了,这个人至少已经陷入了昏迷,甚至极有可能已经死掉了。

    在确定了这个趴在地上的人已经没有危险性之后,洛凉生拉着若水小心翼翼的进了门。

    房门四周散落着一些木头的碎片,看上去应该是用来支门的东西。被洛凉生一推,就崩开散落在了地上。

    进了屋之后,洛凉生反手又将门给关上了,门旁边推着不少干柴,他从中拣了一根大小粗细都比较合适的,又重新支在了门上。

    孩子的哭声是从里屋传出来的,进了门之后,这哭声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不过在光线的照射下,这哭声就显得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了。

    因为听上去屋内应该还有其他人,所以洛凉生只是草草的看了几眼那个趴在地上的人,确定他确实已经死透了之后,这才循着声音朝里屋走去。

    里屋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两张一大一小的木板床,还有一张样式是最为普通的那种圆桌,整个屋里甚至连个凳子都没有。那个哭泣的孩子就钻在这个圆桌的下面,两只小手死死地攥着身边的桌腿,看见洛凉生两个人进来之后,一边拼命的克制着自己的哭声,一边往桌腿的后面藏。

    只是那是一张细腿的圆桌,又怎么可能挡得住她,孩子满头满脸的血污,看上去说不出的可怜。

    就算之前听到这哭声还有些害怕,在看到这个孩子之后,若水就已经只剩了同情和可怜了。

    她想过去安慰一下这个吓坏了的孩子,但是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她的接近反而更加令人害怕,所以若水只能站在离孩子不远的地方,蹲下下来,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对孩子说道。

    “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这是个看上去大约只有七八岁模样的小丫头,因为和若水的弟弟小勇差不多大,所以若水对她的怜惜更甚。

    可惜小丫头并没有买她的帐,根本不肯回答她的话不说,还拼命的摇着头,哽咽的声音也变的格外大了起来。

    若水的本意只是安慰,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让这孩子更加害怕了,所以只能又慢慢地退了回去,无奈地朝着洛凉生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

    “没关系,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之后,你再跟她说话也不迟。这里有那样的怪物,这个孩子应该是被吓坏了。”

    洛凉生拍了拍若水的肩膀,安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章 必然的联系
    &bp;&bp;&bp;&bp;若水与洛凉生两人一同退出了里屋,在外屋找了个能看到里屋情况,又能远离那具尸体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间民房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两人虽然已经尽量想找个离尸体远一些的位置,但是那人就趴在屋子的正中间,无论怎么避开他,都始终会在视线范围内,提醒着若水,这里是个危险之地。

    一具死尸,再恐怖那也只是一个没有呼吸,无法移动的死物,起初若水还有些害怕,不过时间长了她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他手里拿的应该是把砍刀吧?”

    经过长久的沉默之后,若水终于受不了了,她开始试探着与洛凉生聊天。

    洛凉生此时好像正在思索着什么,若水问他话的时候,他先是愣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是,砍柴刀,这人应该是个樵夫。”

    “啊?你怎么知道?”

    若水惊讶的问道。

    她可是观察了许久才发现那是一把砍刀的,至于那看到是做什么用的,她是压根没看出来,更别提死的那个人生前是什么身份了。

    “右手虎口有厚茧,门口还还有捆柴担柴的家什。”

    洛凉生做了一些简单的回答,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当然也没有继续要聊下去的态度。

    他这样的态度,若水就算想再说些什么,也无处可以找话题了。她有些气馁的鼓了鼓腮帮子,终于没再说什么。

    若水不再开口,洛凉生却突然接过了话题。

    “你真不该来。”

    洛凉生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若水不知所以,瞪着一双圆眼睛盯着洛凉生,静等着他的下文。

    “这不是普通的难民暴动,‘人吃人’时间也不真实现实缺粮所迫。”

    “嗯~我本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没有意外,若水十分平静的接下了洛凉生的话头,这倒让洛凉生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她。

    “哦?怀疑什么?说来听听~”

    本来若水是一个低调不喜欢张扬的人,再加上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并没有确实的证据证实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所以她本不想提。但是长夜漫漫,在这恐怖危险的阿克苏城中,想睡着是基本没有可能了。看洛凉生的意思,大抵今夜恐怕就要在这个趴着死人的民房里度过了,不聊点什么,若水感觉自己恐怕很难能熬过这一夜。

    “难民暴动与前线战事同时爆发,太巧合。这是其一。第一次难民暴动与第二次难民暴动间隔时间太短,但是激烈程度却相差极大,原因何在?目的何在?这是其二。还有,我想,这里的人并没有全部都吃人,而且,我看这些吃人的人,样子好像是有些奇怪的。”

    “看得很准,继续。”

    洛凉生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虽然已经有过一次难民暴动做铺垫,但是两件事同时发生也足以让人感觉不对了。但是现在的问题并不在于察觉是不是不对。而是对方的目的。”

    “那你认为目的何在?”

    洛凉生听若水的分析,似乎听上了瘾,大有一直就这么听下去的意思。而若水倒也没嫌洛凉生对她追问不休,反而因为在对自己思路的描述过程中,不断的有些新发现来充实完善自己的想法,这种感觉让她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发掘真相的兴奋之中。

    “我以为,第一次的难民暴动是对驻边大军的一种试探,看看大军是如何处理暴动事件。而我认为,其主要目的就是想看看究竟能分出多少兵力。我想他们也许是备了几个方案的,可能是因为我们第一次处理的太过轻松。这才导致对方启用了最高级别的暴动方案。”

    说到此处,若水的声音突然开始渐渐小了下来,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好像是在指责洛凉生的意思。但是其实她并没有指责洛凉生出现了决策错误的问题,但是就是因为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这才在字里行间都直指洛凉生的责任,等她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不太合适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收不回来了。

    “是啊~如果当时我能意识到这些,也许塔密区的百姓就不会落到如今这样悲惨的下场了。”

    果不其然。洛凉生一脸的寥落,对若水的分析居然十成十的应了下来。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谁又能在第一次暴动的时候就能意识到这之后会发生的问题……”

    若水着急解释,只是洛凉生面对若水蹩脚的安慰,不仅没有丝毫感激或是否认的意思,反而哑然失笑。

    “你放心,只是感慨一下而已,不会让我丧失自信心,从而已经对事情的判断力的。”

    洛凉生的回答一下就把若水给噎的死死的了,她没好气的白了洛凉生一眼,再不想多说什么了。

    “你跟我来。”

    此时,洛凉生突然站了起来。他率先走到了民房的窗口处,顺着钉死的木板向外看了一眼,然后冲着若水挥了挥手,示意若水跟过来。

    “怎么了?要看什么?”

    窗外的世界就代表着混乱与恐怖,若水刚刚还沉浸在对目前状况的分析当中,此时洛凉生又突然让她面对现实,这让她刚刚放轻松一些的心情,立马又紧绷了起来。

    步行过去的这会儿工夫,若水是有些迟疑的,但是洛凉生也没在乎她到底耗费了多少时间才挪到自己的身边去,只是朝着若水挥完手之后,就没再多说过什么。

    若水其实最怕的就是他的沉默等待,不说话就代表她没有任何机会反驳,而反抗不在提要求时当即反对,事后再反对就有些开不了口了。而且若水用了最大的努力可劲儿的磨蹭,到最后也免不了走到洛凉生的身边,硬着头皮眯着眼朝窗缝外看去。

    “看,街道的青石砖上,你看到了什么?”

    洛凉生轻声问道。

    “这是……什么?一点一点的绿光?”

    若水初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很快就发现了异常。那街道青石砖上,四处都遍布着大片小片的绿光点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眼睛
    &bp;&bp;&bp;&bp;那绿光并不似日光下绿叶上映衬出的晶莹露珠,又不似夜晚星星点点的萤火虫,那些绿点不闪不动,就这么密密麻麻的遍布在青石砖上,发出让人看着慎得慌的诡异光芒。

    “你看,那绿光大抵都是分布在什么位置上,那些位置又有些什么?”

    不知是因何原因,洛凉生并没有正面回答若水的问题,他只是这么引导性的说了一句,示意一切都还需要若水自己去发现。

    若水再次趴了上去,开始研究那些位置。

    不规则的圆形,大抵分布在道边,在绿点较多的位置,大抵都有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散落在一旁,但是由于天色太黑,若水根本看不出那些零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那些不规则的圆形,若水只是稍动脑筋,便从白日里在这街道上的记忆中搜出了相关的内容。

    那些应该都是血迹,大片的血泊,小片的血渍,那些绿色的光点,极有可能就分布在这其中。

    “为什么?那些是什么虫子么?喜欢吸食血液,所以都聚集在血泊里?”

    洛凉生到底还是高估了若水的目力,他摇了摇头,轻轻对若水说道。

    “那不是虫子,而是那些血泊当中本身就有的东西。”

    “啊?你的意思是,这些死去的人的血中有的这些绿点,很有可能就是控制他们的药物形成的?”

    若水诧异的问道,又再一次扑到了窗缝间,开始仔细观察起了那些绿点,而一边的洛凉生还在说着。

    “除了那些绿点,你看没看到绿点范围的周边,一般都会有些零碎的东西?”

    “啊~我看到了,有!”

    若水人已经紧紧地贴在门缝上了,问道。

    “你描述一些看到它的样子,我告诉你那是什么。”

    洛凉生回答。

    “细细的,很短。咦?怎么看上去有点像……”

    “手指头,对么?”

    洛凉生截下了若水的话头,沉默了半晌,知道若水有些疑惑的回过身来看向他。这才努力摆出一脸平静的表情,对若水说道。

    “那就是手指,吃剩的手指。”

    听到洛凉生的话,若水先是反应慢半拍的呆滞的盯着洛凉生,又过了一小会儿。她这才突然明白了似的,尖叫一声,猛地弯腰开始干呕了起来。

    可是她从今天进了这阿克苏城之后,呕吐这种动作就基本没怎么停过,如今尽管已经恶心到了极点,却也只能在嗓子眼儿里发出一些粗噶的干呕声,根本连点酸水都吐不出来了。

    洛凉生抬起手来,轻轻地顺着若水的后背,表情无奈而又怜悯。

    “这些你早晚都要面对,所以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其实你本可以不用面对那些事情的。只是……你真的不该来。”

    若水不想跟洛凉生去争论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跑到阿克苏城来,因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她是被小白掳来的,但是实际上究竟是怎样的原因,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除非必要,她是不想去骗洛凉生的,就好像洛凉生也并不想骗她一样。

    “既然来了,就要面对,对不对?我想我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明天肯定还要赶路的,我可不想成为你的拖油瓶。”

    若水勉强的朝着洛凉生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然后强撑着直起要来,硬生生的将仍旧不断上涌的胃部不适感给压了下去,又往窗口处走去。

    洛凉生并没有向若水说些“不要勉强”的屁话,因为他知道。若水有句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明天还要赶路,她不能成为拖油瓶,在这样充满了阴谋与怪物的城市里,负担,极有可能会变成致命的阻碍。

    危机时刻,要让洛凉生抛下若水独自逃命。若水不确定洛凉生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即便是有一点可能,她都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她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莫名其妙的死在这个边境之城,成为旁人的腹中餐,这得是多么没有意义的死法啊~

    若水毅然决然的再次趴上了那个窗口,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又趴了上去,然后……

    “啊——”

    一声响彻天宇的凄厉惨叫,从若水的口中发了出来。

    她面色惨白,身子猛地向后仰去,若不是洛凉生在后面及时揽住了她,恐怕她这下落地之后得摔得极惨。

    已经做好了足够心理建设的若水,即便是有不好的反应,也不能像这样反应如此的大。她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洛凉生在托住她的同时,将自己的眼睛也凑了上去。

    洛凉生赫然发现,那条本来能够看到窗外道路的窗缝,此时竟然已经被堵起来了。而堵住这条窗缝的东西,竟然是另一只有着血红色眼白,黑豆般极为细小的瞳孔!

    别说若水了,就连洛凉生乍一看到这只眼睛,心里也是“咯噔”一下,连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反应,窗外就已经发出了某种怪异的嘶吼声。

    那是吃人的怪物!窗外竟然有吃人的怪物!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大概是发现了窗缝有光线透出来,这才趴上前去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结果正巧撞上了往外看去的若水,把若水吓得魂都要飞走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窗外那个家伙的反应要比洛凉生迟钝许多,所以他又有幸看到了第二个人的眼睛,只是他自己到底能不能分清屋里有几个人,那就不太清楚了。

    但是无论他怎样迟钝,他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一双眼睛,一双活物才会有的灵动的眼睛。所以他开心的叫了起来,并且开始对这窗子发起了攻击。

    这窗户毕竟是木头做的,尽管已经盯上了不少木板,但是在那怪物的拼力撞击下,要散架根本就是迟早的事。洛凉生此时再不出手,那就枉为了他高手的名号。

    随便从地上捡了几根小木棒,大概有绣花针那么打小,但是稍微要粗一些。

    在一个樵夫的屋子里,能找到这玩意儿已经是极限了。大块的树根被当作凶器投掷虽然效果更好一些,但是它首先就没有办法穿过那丝窗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小丫头
    &bp;&bp;&bp;&bp;穿过窗缝做什么?洛凉生的动作很快就向若水展示了一个问题的答案。

    他抬手一甩,几根小木枝准确的从窗缝中穿了过去,然后窗外的吼声就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声。

    “这一片明明之前没有怪物的,怎么现在又出现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呕吐,若水粗喘着抬头问道。

    “是哭声。”

    洛凉生皱着眉头仔细的看着窗缝外面,并没有回过头来面对着若水。

    哭声?

    若水闻言一愣,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洛凉生所说的哭声,究竟是谁的哭声。

    说起来,好像有段时间没有听到那孩子的哭声了……

    窗外的惨叫声,很快就变得更加嘈杂了起来。好像外面已经不止一个人,“兵兵乓乓”的似乎是已经有多人加入了混战。不过外面虽然闹腾的厉害,却并没有人对这民房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除了他们偶尔被甩出战圈时会撞到民房上,其实并没有人试图去袭击若水他们的落脚地。

    洛凉生还在专注于观察外面的战斗,若水因为挂心于那个孩子,便往里屋走去。

    “小姑娘?小姑娘?”

    原本藏在桌底的孩子已经不在原先的那个位置了,因为早已经确定了里屋是没有死人的,所以若水没有任何迟疑的就进了门。只是屋里陈设虽然简单,一眼却真没发现那孩子到底在哪,若水转了两圈,将目光落在了那张木床上。

    床上有一床破旧的被子,此时窝成一团堆在床脚,外面吵得很,若水并没有听到那张床上有什么异响,发现那孩子很有可能就在那张床上之后,就毫无心机的走过去了。

    “小姑娘?你在里面么?”

    若水在床前站定,伸手扯了扯那被子,没扯动。

    这下子她已经确定这孩子肯定是藏在被子里了。因为没有道理扯不动,肯定是有人在里面拽着。

    “是不是外面的怪物让你害怕了?别怕,哥哥和姐姐都是正常人,我们不会怎么样你的。”

    外面闹成了那个样子了。若水也不知道今晚还能不能在这个民房里待到天亮,如果要离开的话,她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个孩子留在这里的。但是这个小姑娘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想要哄到跟他们走好像是件比较困难的事情,为了避免临走了才强行把人家掳走会吓到人家。若水决定还是先把准备工作给进行了。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不过倒是能看见床脚凸起的那一块,好像有些轻微的抖动。

    “你肯定很饿了吧~姐姐带你一起找吃的,好不好?”

    好言相劝不起作用,若水只能拿着吃的东西利诱。这一步棋她走得很好,因为对于难民来说,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吃的更有吸引力了。

    被子果然被掀开了,小姑娘露出了头来,对着若水说道。

    “吃……的……”

    表情有些僵硬。目光很呆滞,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嘴上都是血,在进屋之前还不是这个样子的。那个时候虽然她的脸是有些脏的,但是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有受伤的样子,此时脸上突然多了这么多血迹,若水想当然的就以为她是把自己给伤到了。

    “呀~你这是怎么了?”

    若水急急上前,没想到那女孩就这么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盯得她原本想要扶那个女孩子的手伸到一半,就迟疑着不敢再往前伸去了。

    “小姑娘。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若水尴尬的把手收了回来,不过好在那个小丫头也压根没有牵她手的意思,这倒也让若水暗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那个孩子好像已经认准了若水说的找食物这件事。不仅从被子中爬了出来,甚至都已经打算下床了。

    “你的手里拿的是什么?”

    虽然小姑娘的反应让若水有些打怵,但是都答应了人家要带人去找吃的,这不好反悔的,况且就算是这小丫头的精神状态不正常了,她也不可能把人家丢下。

    哎?说到精神不正常……

    想到这里。若水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那孩子的右手上。

    她的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只是这东西不大,被她攥在手里,若不是偶尔有液体滴下来,若水甚至都发现不了这东西。

    那被子脏兮兮的,孩子手中的东西即使是在往下滴着什么,也看不出来,若水是在这孩子爬到了床边,液体滴到了床边的地上,这才发现。

    里屋没有灯光,光线都是从外屋的烛台那里发出来的,所以若水看不清那液体的颜色,只觉得有些黏糊糊的样子。

    “小姑娘,哥哥在外面,跟姐姐一起到外屋去找哥哥吧~”

    若水鼓足了勇气,这才伸出手来想去拉小丫头的手,但是却被人家华丽丽的给无视了。她本来看上去有些迟钝的慢悠悠的动作,此时却异常敏捷的避开了若水伸过来的手,将右手藏到了身后,满脸的戒备。

    若水有些尴尬,但是对方毕竟还是个孩子,在一定程度上也减轻了这种尴尬的感觉。她干笑了两声,然后说道。

    “……那……我们走吧~”

    于是,若水在前面走着,小丫头就在后面跟着,两人慢慢悠悠的走出了里屋,走到了洛凉生的背后。

    “凉生……我把她哄出来了,你看~”

    尽管过程有些坎坷,但是若水还是很高兴自己能救得了这个孩子,所以她语气中颇有些邀功献宝的意思。

    以洛凉生的耳里,他自然早就听见两人出来的声音,只是一直无暇顾及罢了,如今外面的混战好像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听到若水叫他,他就顺势回过了头。

    洛凉生先是冲着若水点了点头,然后就将视线投向了她身后的小丫头,只是他的目光马上就聚集在了小丫头的右手上,有液体正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着。

    “她好像受了伤,我想你应该懂得一些跌打损伤的急救措施,这里没有药,简单包扎一下你应该在行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残酷与仁慈
    &bp;&bp;&bp;&bp;若水并没有发现洛凉生的表情变化,还在那里自顾自的喋喋不休着,直到洛凉生一个箭步窜出去,一把攥住了那小丫头的右手,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将她紧握成拳的右手给掰了开来。

    “喂!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这么粗鲁!”

    若水这边还想上去阻拦呢~却在第一眼看到那孩子手中的东西之后,就再也没办法说什么了。

    那是一块肉,但是却不是一块普通的肉。

    并没有经过任何烹调措施,眼看着就像是刚刚撕下来的血淋淋的肉,更重要的是,那形状,好像一截连着虎口上的筋肉的大拇指,人的大拇指!

    若水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在看到这根大拇指之后,她的脑子飞速的转了起来,马上就联想到了那孩子血淋淋的嘴。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受伤,而是她吃了这根拇指的肉,沾上的鲜血!

    现在根本就不是追究那拇指哪里来的的时候,若水已经失去了尖叫和呕吐的能力了,她就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直到那个小女孩发现收不回自己的右手时,终于开始大声哭喊了起来。

    尽管今天还是第一天见面,但是由于一见面这个孩子就一直在哭,所以若水对这哭声熟悉的很。但是当这孩子再一次哭起来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现,哭声好像跟以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有些……有些像……像门外的那些怪物!

    想到这里,若水的眼睛马上就瞪圆了,她偏过头去看向了洛凉生,只见他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而与此同时,原本已经安静下来了的门外,突然又想起了剧烈的撞击声。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互相斗殴,而是切切实实的想要突破这栋门房的最后防线。是那孩子的哭声!她招来了怪物们的注意力!

    事到如今。若水肯定不会再妄想能与那孩子再进行什么交流了,她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来,想要将那孩子的嘴给捂上,却没想到被洛凉生给一把推开了。

    “血中有毒。当心被她咬了,毒素一旦碰到伤口,就会迅速扩散,神仙难救!”

    洛凉生只用一只手就将这个孩子给禁锢了起来,但是他的动作却分外的小心翼翼。显然也对这种烈性的毒药有些惧怕。

    只是用木棍支起来的房门又能有几分牢固,很快就有了摇摇欲坠的感觉,但是洛凉生除了抓着那个哭闹不休的小丫头,根本连一点其他应对方法都没有展现出来,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不停震动着的房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若水不知道洛凉生想要做什么,当然,她连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也完全不清楚,她能做的就只有死盯着洛凉生,尽最快的速度对他的指令做出反应。

    然而。什么指令都没有。

    门终于还是被撞开了,洛凉生也在门被撞开的那一瞬间动了起来,这是他动得实在太快,还没等若水反应过来,他的动作就已经结束了。

    他,居然把手中的孩子扔了出去!将那些已经冲进屋里来,还没来得及四散开的怪物们,整个都给打出去了!

    若水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洛凉生随着飞出去的那个孩子,一个箭步蹿到了门前。趁着那帮怪物被打出门外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把房门给关上了。

    他非常冷静的将门口那些大小合适的干柴挑了出来,然后一股脑儿的全都抵在了房门上,做完这一切之后。终于回过身来,看向了若水。

    “洛——”

    在若水的尖叫声脱口而出之前,洛凉生猛地将若水抱在了怀中,同时一指点住了她的哑穴,并且抱住了想要挣扎的若水。

    “我知道你现在没办法接受我的做法,但是你要相信。如果不把她扔出去,我们两个谁都活不了,外面的怪物至少有三十多个,在这间狭窄的小屋里,我的功夫根本施展不开,我逃走也许很容易,但是你绝对是必死无疑的!我不想你有事,知道么?”

    洛凉生伏在若水的耳边,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轻声说道。

    若水被点了哑穴,根本连一丝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大张着嘴,无声的咆哮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淌着。

    她很清楚的听到,那孩子被洛凉生扔出门外之后,外面就开始了新一轮的混战。之前若水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外面会突然打成一团,现在才知道,看来是之前洛凉生用木条打伤的那个怪物,被自己的同类给击杀分食了。

    而那个孩子的下场,若水的心里也清楚的很,恐怕并不会比那个被洛凉生打伤的怪物好多少,甚至因为年龄还太小的原因,恐怕就连反抗能力都没怎么有,不然,外面的动静为何会这么快就小了下来。

    “她已经中毒了,这毒无药可救,若水……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从中毒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算是一个人了~”

    话已解释至此,洛凉生知道,自己能说的也就只有这些了,然而怀中的若水却仍旧一点都没有减轻自己挣扎的力度,而洛凉生的手背上,那一滴滴温热的湿意,也在不住的提醒着他,若水根本无法理解自己的做法。

    长夜漫漫,明天还要有一场恶斗,洛凉生知道,若水绝不能一直这么哭闹下去。城中没有任何可以补充食物饮水的地方,若水更是空手前来,两人除了洛凉生身上还带有少量的干粮以外,已然没有任何其他可以补充体力的东西了。

    所以,尽管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让若水对自己的感观雪上加霜,但是洛凉生还是咬了咬牙,把若水给击昏了。

    屋内没有了声息,外面的怪物在吃掉了那个小女孩之后,全都心满意足的四散开了。这些怪物只会对受了伤的同类和没有中毒的人感兴趣,对光线什么的其实都是有些迟钝的,思维和视觉也都已经退化到了一定地步,所以即便民房中烛光点点,他们还是没能发现,洛凉生与若水也因此终于逃过了今晚这一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冲突
    &bp;&bp;&bp;&bp;若水是在颠簸中醒过来的,在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中,她感觉四周的景色飞快的后退着,直到看清眼前那只布满了青色胡茬的下巴,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哪。

    阿克苏城,他们现在正在赶往何处?

    若水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已经能说话了,但是嗓子眼儿却干的仿佛要冒火一般,只能发出低哑粗噶的几声单音节。不过洛凉生马上就发现她行了,随即停了下来,柔声问道。

    “你醒了?渴么?”

    他将若水放了下来,开始掏腰间的葫芦。那时他进阿克苏城之前,一早就准备好的淡水,只是如今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了,在一直没有补给的状态下,里面已经没有多少了。

    葫芦递到了若水的面前,却被她一巴掌给扇飞了出去。两人是站在一处民房的屋顶上,葫芦一脱手便摔到了街道上,“骨碌碌”的滚出去了老远,里面的水流了一地。

    “洛凉生!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若水大声吼道。

    “还是因为那个孩子么?”

    虽然若水的态度很恶劣,但是洛凉生却一点也没有被激怒的样子,口气平淡,就好像只是询问了一下天气一般,甚至连一眼都没有看过那只掉下去的葫芦。

    洛凉生云淡风轻的态度,看在若水的眼中那就是对人命的漠视,这就更使得她满肚子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条人命!洛凉生!你怎么可以将一条人命看的如此之轻!”

    “这个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她已经中了尸毒,没有解药,就算你能护住她一时,今后清剿,她早晚难逃一死。牺牲她一个,换得我们俩人一夜平安,我不认为我是错的。”

    洛凉生从来都不是一个肯向旁人妥协的人,只有在面对若水的时候才会不自觉的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但是在面对生死关头的时候。他还是会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而且,这一次他其实觉得若水似乎是有点无理取闹了。所以他毫不容情的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表达了出来,他认为。若水不能只沉浸在怜悯当中,人只有在有能力活下去的前提下,才能有资格去怜悯别人。

    “畜生!”

    那一个“换”字,彻底击碎了若水的最后一点理智,她抬起手来就要抽洛凉生一个巴掌。但是却被后者轻轻松松的给抓住了。

    “不管你是不是认同我的观点,但是至少有一点你已经没办法改变了,那就是你现在这条命是那个小丫头的死换来的,如果想让她至少还死的有价值一些,我建议我们赶紧离开这里。还有,那个葫芦,是我们最后一点水了,再找不到淡水,我们就得死在这里。”

    本来还怒气冲天的若水,在洛凉生说到水的问题的时候。终于沉默了下来。她低头看向了街道上那只孤零零的葫芦,然后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然而,什么也没能咽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小舌头都已经黏在嗓子眼儿里了。

    “我们走吧~还有二十里路就能离开塔密区了。”

    洛凉生上前一步,刚做出要抱起若水的动作时,却发现若水根本就是条件反射一样的侧了侧身。屋脊之上布满青苔,她一个普通人能在上面站住就已经实属不易了,如今随便乱动,自然是重心不稳。当即就要往下倒,好在洛凉生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却也同时感受到了她发自内心的抵触。

    她讨厌我了~

    洛凉生知道这样的反应代表着什么,也终于发现自己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定。尽管他从没有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但是若水的抵触,让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坚持自己的想法,其实也是一件两难的事情。

    他不会告诉若水,如果昨晚没有将那个小女孩扔出屋外,他也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的,但是冷静理智如他。早已把被感染的孩子划出了自己应该保护的范围内,脑海中就没有想要救人的这种想法。

    如今这种状况,他当然不可能再将自己这种想法说出来,因为那就是纯粹跟自己过不去了。

    洛凉生没有强迫若水接受自己的怀抱,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没有催促的意思,一言不发。

    若水知道,他们该走了。

    从昨日傍晚进城开始算起,她已经有足足五六个时辰没有喝到一滴水了。尽管洛凉生也给过她一些水喝,但是洛凉生原本也并没有料到若水会与他同行,所以所带水量并不大,而如今最后一点水也被若水气急打翻,如果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离开这里,没有足够的淡水补充,洛凉生就算功夫再高,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的。

    若水不知道洛凉生喝没喝水,但是看他干裂脱皮的厉害的嘴唇,也应该能猜得到,他应该是想把水省下来给自己喝。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知道洛凉生是在为她好,而且自己似乎也找不出理由来反驳他,但是她总是说服不了自己去接受他拿别人的命来换他们自己的命,即使那个人,已经算不上是一个“人”了。

    “我们走吧~”

    半晌,若水低下头,轻轻说道。

    她不想跟这个刽子手走,但是也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于是只能妥协。

    洛凉生看着若水低下头,眼泪扑簌簌的流下来,心里也是一阵堵得慌。他没有多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同样轻声回了个“嗯”,然后弯下腰来抱起了若水。

    再次踏上前进的旅程,若水窝在洛凉生的怀中,不停地擦拭着眼泪,无声地哭泣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成这样,是为那个可怜无辜的孩子,还是为了洛凉生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接二连三的崩塌,亦或是陷身于这乱世之中,后悔重新在世间走这一遭。

    二十里路,对于全力施展的洛凉生来说并不算长,他们很快就到了塔密区与相邻的香里拉区,但是他们很快就在两区之间的内城墙前面停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突兀求亲
    &bp;&bp;&bp;&bp;因为阿克苏城的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可谓是西北蛮荒与大凌边境的一道人为屏障,所以阿克苏城的建设与大凌王朝其他的城池极为不同,不仅是整个城池都被坚实的城墙围了起来,连城内的各个城区之间都有内城墙隔开了。

    这样的设计就是为了防止城门攻开之后,整个城池都会陷入敌人的掌握之中,同时内墙的存在还会缓冲敌人的冲势,增加破城的难度。当然,自从洛凉生执掌将印之后,蛮夷人甚至连边境线都没能跨越几次,更别提破城了。

    在看到塔密区的内城墙之后,洛凉生终于知道,塔密区吃人的怪物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了。

    六米高的城墙,比起外城墙来说并不算高,但是却爬满了一种绿色的滕蔓植物。这种滕蔓植物遍布尖刺,颜色更是诡异到了极点,竟然在日光的照射下散发出了冶艳的浓绿,只有城墙下部的位置,那些尖刺上才会出现点点殷红。

    只有靠近了才能发现,那些红色都是干掉了的血迹,可以说,整个塔密区中,只有这里是最可疑的。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连内墙的城门都已经被这样的滕蔓植物给爬满了,要想进到香里拉区,只凭个人的力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我们……怎么过去?”

    若水问道,这还是争吵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跟洛凉生说话。然而洛凉生却并没有因此感到多高兴,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回答若水的问题。

    六米高的城墙,他完全能过去,即便是抱着若水那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前提条件是必须得借力。然而整个城墙都已经被滕蔓植物给爬满了,他根本无处借力,自然也没有办法翻越高墙。

    他是来探查塔密区出现吃人妖怪的起因的,只是因为若水的突然出现,食物与淡水的紧缺这才让他临时改变了本次行动的目的。然而阴错阳差的是,他最终还是找到了疑似起因,却已经无法再回头了。

    原本既定的是要进香里拉区补给,如今根本没办法进去。就连一向遇事不慌乱的洛凉生,此时也有些惴惴了,只不过在若水的面前,他不能表现出一筹莫展的样子,只能在半晌的沉默之后。对若水说道。

    “我找一间民房,你先在里面等我一下,我沿着内墙转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通向香里拉区的其他通道。”

    若水对这样的安排也不能有什么其他的意见,只能点了点头应下了。

    有了昨夜冒险进民房,却碰到了一个险些变成怪物的孩子,这一次洛凉生的检查便分外的仔细。他在内墙附近找到了一家门窗还算完好的民房,在几次确定里面确实已经没有人了之后,这才放心的将门窗锁死,并嘱咐若水不管碰到了什么。都千万不能出声。

    在安排妥当了若水之后,洛凉生这才出了门。

    又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了一个多时辰,这期间有三四个怪物从民房前晃过,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若水吓得差一点叫出了声,还好她及时捂住了嘴。再接下来的几个,若水发现,自己就算是站在窗边偷偷地看他们,他们都好像一无所觉似的,看来这种怪物只是对人的声音很敏感,视力反而并没有那么好。

    洛凉生回来了。尽管他试图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但是若水还是从他微锁的眉间,看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过不去,对么?”

    看着洛凉生在离她还有些远的位置席地坐下。若水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然后如是问道。

    洛凉生闻言一愣,此时再想否认,自己也知道有些晚了,所以他只是等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带我的话。能过去么?”

    若水继续问。

    洛凉生摇头,紧跟着若水的发问,甚至连一点迟疑都没有,这样老实的回答,倒是惹来了若水的一声轻笑。

    绝境之下,就连洛凉生都没有什么开玩笑的心情,所以他对若水居然还有心情笑得出来这件事,感觉十分诧异。

    “怎么了?”

    洛凉生问。

    “你还真是一个老实人。”

    若水继续笑道。

    洛凉生皱眉。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个老实人,威武勇猛的大将军王,战无不胜的勇士,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皇亲贵胄,“老实”这种形容词,对于他来说,还真是新鲜得很。

    “你可以说,不带我的话,能过去,但是为了你,我必须留在这里。你知道么?这是我们故乡最流行的告白,以前我总幻想着会有白马王子在我最困难痛苦的时候,骑着白马来带我离开,不管前方有多少荆棘,都能一一为我斩断,走过。可是,我没有等来我的白马王子,就要再一次结束自己的人生。这一辈子,值得么?”

    说到最后,若水已经开始明显的自言自语了,只是周围静的很,即使她的声音已经小到微不可闻,却还是一字不差的落到了洛凉生的耳朵里。

    什么“白马王子”?什么“告白”?若水说的话,其实大部分洛凉生都听不太懂,但是他能明白大致的意思,大抵就是,若水希望听到他说,永远不会放开她。

    “我喜欢你,若水,做我孩子的娘,行么?”

    洛凉生抬头搔了搔自己的后脑勺,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最后终于想出了一个算得上是求亲的那么一句话,待他说完之后,若水便愣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洛凉生居然会选择这么一个时机,在两人即将面对死亡的时候,向她求婚了!

    为什么?

    若水想问,但是没问出口。这一段时间以来,她好像一直都在问这一句,但是从来没有得到过答案,如今她甚至连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这是要闹哪样?回答“行”?还是“不行”?

    “现在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吧~”

    最后,若水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不!我怕来不及说,就死了,我不想此生留下遗憾!若水,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结发妻子,成为我的王妃。”

    最后这一句,洛凉生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吐字。他已经决定,自己隐瞒的那些事情,已经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惊险匕首
    &bp;&bp;&bp;&bp;“王妃?这……”

    若水闻言一愣,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民房外面突然想起了“哗啦啦”的水声,两人相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窜向了窗边。

    怪物对声音很敏感,所以这么突兀的异响,很快就将大批的怪物吸引了过来。虽然怪物的视力不好,但是毕竟是大白天,这么庞大的数量,难保不会有那么一两个眼尖的,所以洛凉生第一时间就将若水的脑袋给按了下去,两人紧贴着墙,大气都不敢喘。

    只是惊鸿一瞥,洛凉生也只能大体的估计一下外面的情况。从数量上看,实在是太惊人了!视线范围里少说也有百八十个,如果被这些怪物同时围攻了,就连洛凉生孤身一人都难保不会赔掉一条命。

    因为与人相搏,受点伤无所谓,但是与这等怪物相斗,就得时刻上心着不能有一点伤口,因为一旦沾上那种尸毒,神仙难救!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而从各个方向聚集过来的怪物也越来越多,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彼此发生了冲突,街道上充满了各种嘶吼声,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洛凉生与若水两人待着的这间民房,位置是离着发出水声的方向极为接近的,所以怪物的分布也是最为密集。不时地出现各种冲撞,撞向门,或者是窗户,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声响都好像一记重锤落在若水的身上,骇的她冷汗直流。

    洛凉生看出了若水的紧张,他偏过头来,握住了若水的手。若水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是洛凉生在她手上的某个位置轻轻一点,她立马就瞪圆了眼睛,不动了。

    心慌的感觉居然消失了!

    尽管已经被人点过许多次穴道,但是若水还是觉得这种在现代只存在于武侠小说里的功夫就好像是虚构的一样,如今洛凉生再次向她证明了。点穴手法不仅不是虚构的,而且其精妙神奇的程度甚至已经远超了现代的高科技医学。

    至少她没有听说过,有什么药物或者医学仪器能让人瞬间就从各种负面情绪直接脱离出来,马上就平定了心情。

    洛凉生见若水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又在她的头部某个位置轻轻地揉捏了几下,若水忍不住就闭上了眼睛,若不是尚还存有一点理智,她甚至连满足的喟叹声都能发出来。

    尽管洛凉生不亚于高级按摩师的手法暂时缓和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他显然并不打算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又给若水按摩了一会儿。发现她的状况已经比一开始好上许多之后,他马上就放开了手,然后挪到了房门处。

    民房的大门是普通的木门,在接连几次的撞击之下,门缝已经比之前要大得多了。洛凉生先是小心翼翼的蹭到了那条门缝的旁边,然后从身上不知道哪个地方突然摸出了一把匕首,伸到了门缝的前面,借助反射的镜像来观察门缝外面的情况。

    那是一条及其低矮的门缝,就连爬行前进的怪物,除非刻意去看。否则是绝不会把视线投到这条不起眼的门缝上来。洛凉生在发现了这一点之后,就收起了匕首,开始趴在地上仔细观察起了外面的情况。

    此时,倚在墙边的若水看着洛凉生的举动,突然没来由的觉得很是安心,即便一墙之隔的外面怪物横行,尽管他们很有可能今日就要丧命于此,但是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的心从未如此平静过,两生两世。从未有过……

    突然,洛凉生的脸色一变,好像发现了点什么似的,然后再次将那把匕首掏了出来。并且做出了一个让若水看见差点都要惊叫出声的动作。

    他居然将匕首塞进了门底的缝隙,一点点地开始往外推!

    若水当然不会认为,就连她都知道被外面那群怪物发现之后会有什么下场,洛凉生会不知道。但是她实在是想不出,这样明显是在挑战自己运气的做法,究竟是有什么样的目的?为了个割破某个怪物的脚。然后取个样本观察究竟是什么毒?

    尽管这种带着明显现代意味的想法根本没什么可能性,但是若水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个了,总不能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故意找刺激吧~

    若水真的很想问,问他到底在做什么,但是她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是觉得不能发出一点异响的,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洛凉生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往外推出去。

    终于,在这种缓慢的折磨之下,若水终于看见洛凉生把那把匕首整个都推出了门外,只留下了短短的一节刀柄在门缝的里面,而洛凉生的表情,也明显放松了下来。

    他又仔细观察了片刻,好像在确认了什么之后,又开始小心翼翼将匕首往回抽。这又是一个漫长而又煎熬的过程,若水看着他额角的汗珠一点点地沁出,又一滴滴的落在了地上,整个心也跟着一下一下的揪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慌张了起来。

    不过最终还是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这件事,在抽回匕首的那一瞬间,洛凉生就无声无息的滚离了那个危险的门缝,回到了若水的身边。

    这会儿若水要还能忍住不问他到底在做什么,那若水就不是人,而是无欲无求的神仙了~

    她轻轻拽了一下洛凉生的袖子,然后比着口型无声说道。

    “你刚才在做什么?”

    然而洛凉生却并没有回答,而是举起了手中那只被他推出去又抽回来的匕首,在若水的面前晃了晃,嘴都没有张开一下,就转回头去,转而开始研究这把匕首。

    他这样故作神秘的举动,已经将若水的好奇心彻底激发了出来,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若水早就扑上去给他一顿好打了,但是如今却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凝重的表情,试图在他的表情变化中发现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火攻
    &bp;&bp;&bp;&bp;仔细翻看过一遍之后,洛凉生就把这把匕首放在了鼻子下面,轻轻嗅了几下,然后就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到底是什么呀!

    若只是看洛凉生在那里皱着眉头研究,若水顶多就只是觉得抓心挠肝的待不住,如今已经明显知道了洛凉生好像知道了答案,自己却依旧什么都不知道,那哪还能忍得住!

    若水直接将手猛地伸向了洛凉生,试图要把匕首抢过去。洛凉生先是一惊,条件反射的将匕首挪开了一点,但是马上就意识到是若水想要抢过去,唯恐伤到了她,便顺势就将这匕首塞进了她的手里。

    洛凉生的手法很快,快到若水都没有察觉匕首是他故意塞到自己手里去的,在抢过匕首的同时,还顺带送了洛凉生一记白眼,后者摇着头无奈地笑了一下,并不打算跟若水计较。

    学着洛凉生的样子,将匕首也放在了自己的鼻子下面,若水生怕自己的鼻子不如人家的灵敏,还特意狠狠地嗅了几下,结果一股浓重的汽油味窜进了鼻腔,若水差点一个喷嚏憋不住打出来,还好洛凉生及时捂住了她的嘴,这才避免意外引来杀身之祸。

    这种在现代的马路上,只要过去辆汽车就能闻得到的气味,究竟是怎么出现在这个时代的?

    若水惊诧极了,但是她的惊诧看在洛凉生的眼里却是奇怪的很,因为对他来说,若水可能会不认识这种油,也可能不明白这匕首上出现了这种油的原因,但是无论是什么情况,她只可能会露出疑惑的表情,怎么也不可能会惊诧。

    这下子轮到洛凉生开始抓心挠肝了。

    也许她跟自己一样,已经猜到了这油的背后到底代表了什么?洛凉生只能如是想。

    将那种想要打喷嚏的感觉压下去之后,若水又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小题大作了。在她的印象中。虽然这汽油在现代十分普及,但是她却是并不知道这种油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出现了,这么想来,未必古代就没有石油。只是因为没有像汽车这样需要大量使用汽油的机器出现,这才想当然的就以为石油是现代产物。

    石油形成于千万年之前,自然没道理只有现代科技才能发现,古代顶多因为科技水平达不到,以及需求量不大。所以并没有大量开采而已。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若水的表情就不那么惊诧了,她开始把重点放在为何这匕首上会出现石油这件事情上,然后很快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这迟来的疑惑表情,看在洛凉生的眼中,就越发的奇怪了。

    他开始感觉,若水很有可能是识得这种油,而且知道这种油的稀有性,所以才在第一时间露出了惊诧,而不是疑惑的表情。

    没等洛凉生继续深想。他就看见若水突然朝他偏过头来,又是比着口型说道。

    “这东西干嘛的?”

    她竟然还没猜到么?洛凉生顿时感觉很是无语。

    若水以为是石油的东西,在大凌王朝其实是被叫做“洧水”。洧水是陕北一个小县城,其城郊的一处小山头上,常年有黑色的石油从石缝中渗出,由于气味怪异,被周围的村民当作是一种污秽不洁之物。直到有一次阮樊梨带属下经过洧水县,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点燃了这种黑色的液体,“洧水”这才正式走入这个世界的人们的视线中。

    在发现这种液体拥有极易燃烧,耐燃。比现有的动植物油脂更易大批量获取等特性之后,阮樊梨发现,这种东西简直就是用来攻城纵火作战的利器。

    出于军事作战的保密性,阮樊梨隐瞒了这一发现。然后秘密调来心腹,一点点将这种黑色液体收集了起来,打算过段时间秘密押送至边境大营中,成为边境大军的秘密武器。

    关于洧水的发现,洛凉生是知情的,只是他并不知道母妃将这东西藏在了哪里。又会在什么时候送来边境大营,如今想来,竟然是藏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阮樊梨是一个传奇的女子,在当年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她的风采就堪比卓越的男子,也正因为她的与众不同,这才吸引了先皇,成就了一段麻雀变凤凰的故事。但是这些事情洛凉生却只能在奶妈和侍奉奴仆那里听说一二,却从未得到母妃的证实。

    他以为母妃只是一个性格上比普通女子更为豪爽一些的女子,做得一手好菜,并不太会刻意追求帝王的宠幸,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特别的了。但是自从上一次她莫名失踪,又突然出现在边境大营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个生他养他二十多年的女人,竟然如此的深不可测,多年来对她的所有印象,竟然已经隐隐有了要被推翻的趋势。

    洧水的出现,就代表着阮樊梨的出现。听外面如此响亮的“哗啦”声,洛凉生猜想,这也许就是母妃的全部存货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摇头苦笑。

    突然,轰的一下,外面火光映天,不管是窗缝还是门缝,全都投进了橘红色的光线,一股热浪袭来,洛凉生瞬间感觉到了来自背后窗缝之中涌进来的灼热感觉。

    是火攻!

    在发现整个内墙都被这种奇怪的滕蔓植物覆盖之后,洛凉生其实也想过火攻这个法子。但是他手上没有任何可以足够烧毁这些植物的火种,所以无奈之下只能作罢。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做不到的时候,他的母妃居然帮他做到了。而他,也越发的感觉自己根本不了解自己这个母妃了。

    有了四处流动的洧水助阵,火势蔓延的非常快,外面的凄厉惨叫声此起彼伏,看来除了那藤蔓植物,因为响声聚集起来的怪物们也被殃及池鱼了。

    两人藏身的民房离内墙很近,迟早火势会蔓延到这里,洛凉生自然不会在里面坐以待毙,他从屋里找了一把锄头,然后翻身上梁,一下就把屋顶给捅了个窟窿。(未完待续。)

    P:&bp;&bp;最近这几章写得比较带感,各种情节伏笔环环相扣,我能说结局应该能出乎看官们的意料么?不管怎么样,个人感觉超水平发挥了,希望乃们能稀饭~嘻嘻~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鸣镝箭
    &bp;&bp;&bp;&bp;火势比想象中的还要大,窟窿一被打开,紧接着就有一团燃烧着的小火球从窟窿中落了下来,洛凉生一闪身躲开了,差点把若水的头发给点了。

    又奋力将这窟窿扩了扩,凿到大约能容得两人通过的样子,洛凉生向若水伸出了手。

    “快,把手给我。”

    刚差点被那团火球给烧掉小命,若水知道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便急忙握住了洛凉生伸出的手。洛凉生一个使力就把若水给拉到了怀中,紧接着两人就从那窟窿中钻了出去。

    站在屋顶上,再看那片城墙,若水发现,比起眼前这片大火,之前在电影院看的那些美国大片什么的都弱爆了。

    整面墙上的植物都已经被烧着了,火势冲天,不时地发出些噼噼啪啪的声音,那些被洧水裹着的尖刺,在空气中不断的爆裂开来,弹出一个个的小火球,四下里发散。

    随着火势越来越大,这样的小火球也越来越密集,洛凉生一手揽着若水的腰肢,一手操着那柄匕首,不停地击落那些飞到了面前的火球。

    那些闻声冲到了城墙前面的怪物,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火时,基本上全军覆没。他们往往全身都着了起来,在绝望中没头没脑的奔跑着,撞上谁,就点燃谁,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点气息都被燃烧殆尽,最后化成一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焦炭,倒在地上。

    再在这里待下去,恐怕若水他们也要被烧成焦炭了。洛凉生大体观察了一下周围街道上的情况,然后选择了一个怪物相较来说比较稀少的方向,开始在成排的民房屋脊上跳跃了起来。

    城墙处火势滔天,不停地有怪物在大火中丧生,然而这却并不能阻止那些已经丧失了人性和理智的怪物们前赴后继的接连赶来。

    他们也许是因为听到了声响所以赶来,但是更多的是因为那些被烤熟的怪物散发出来的烤肉味道。这味道与平常烧烤时的烤肉味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一路跑去,这种味道一直就在若水的鼻子里钻来钻去。

    饿了一整天的若水,在面对这味道时。不仅没有生出任何想吃的**,反而越发的想吐了。而且,她感觉自己可能在今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对烤肉感兴趣了。

    在逃离火场的过程中。两人也遭遇了几次怪物的袭击,但是寥寥几个不成气候,都被洛凉生一一挑落,并没有阻挡两人逃离的速度。

    洛凉生并没有走太远,两人在离内城墙并不算太远的位置。一处看上去像是酒楼模样的屋顶上坐了下来。这位置算得上是整个阿克苏城中最高的地方了,经过了烈火的洗礼,又全力狂奔了这么久,两人皆是大汗淋漓。

    大火看上去还要燃烧不止一天的工夫,若水看得出来,洛凉生自然也看得出来,但是洛凉生却一直坐在那里,望着冲天的火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竟是一句话也没有。

    “你在想什么?”

    若水等了半天,终于还是憋不住。问道。

    洛凉生怔了一下,然后对若水说。

    “没有,没想什么。”

    其实看他的表情摆明了就是有什么,但是他不肯说,若水也不能怎么地,总不能打滚耍赖求答案,再说此时也已经没有力气撒泼打滚了。

    两人又是沉默了半晌,火势依旧,而若水,却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漂浮了。她看着眼前那片火光。渐渐地,眼中的其他景色都已经褪去,就只剩了那一团橘红色的影像,不时地闪烁。

    “这火要烧很久吧~你说……是被烧死痛苦?还是饿死痛苦?或者。摔死是不是更利落一些?”

    虽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了,而且因为长时间处于脱水的状态,若水的精神已经有些模糊了,她轻轻的靠在了洛凉生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她已经绝望了。

    在没有任何补给的状态下,前路已封。后路无援,他们所面对的,就只剩下死亡了。选择一个怎样体面又不会太过痛苦的死法,俨然已经成了如今若水唯一能够做的事情。

    人,最怕的就是失去活下去的意志。

    洛凉生并不想跟若水多说些什么,因为这毕竟要牵扯不少军事机密,不说并不是因为想要回避什么,而是因为这些秘密,知道不仅没有任何好处,反而还极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但是他忽略了在这种绝境之下,人是很容易丧失信心的,所以在发现若水竟然已经开始进入半昏迷的状态时,已经有些晚了。

    “若水!若水!你醒醒!现在还不能睡!”

    一直面无表情的洛凉生,此时终于紧张了起来。他侧过身来,若水顺势就从他的肩膀上滑到了他的怀中,身子软的好像一滩泥。

    若水其实并没有睡着,但是她也已经听不到洛凉生在说些什么了,因为她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意识,无法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只能顺着自己潜意识所想,胡乱的嘟囔着,前言不搭后语。

    “该死的!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掐过若水的人中之后,却仍没有看到她有任何要醒转的意思,洛凉生急切地看向了大火燃烧的方向,咬着牙自言自语的说道。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突然,一声尖锐的响声从他看着的那个方向传来,以洛凉生的目力,堪堪能够看到一点黑影一闪而过。

    “来了!”

    洛凉生面色一喜,急忙脱下了身上的衣服,垫在了若水的脑后,将她小心翼翼的安置在一处比较平整的位置,最后才站起身来,再次朝那火场飞奔而去。

    锐响并不是一声,而是接二连三的一道接着一道。随着洛凉生越来越接近那火场,他也彻底看清了黑影的全貌。

    那是鸣镝箭!

    鸣镝箭是行军打仗的时候用来发送信号的,而此时,也正是有人在向洛凉生传递一种信息。

    有人知道!这阿克苏城中还有活人!

    所有的鸣镝箭大抵都是落在差不多一个位置,只是因为距离太远,并不会那么精准,所以并没有精确的全落到同一个地方,但是这并不妨碍洛凉生找到这些箭的落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昏迷
    &bp;&bp;&bp;&bp;它们大部分都准准的钉在了一处茅草房的侧墙上,这里离火墙很近,因为单靠简单机械的力量,能射到这个位置已经是极限了。

    茅草屋早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残垣断壁,带着点点火星,还有浓浓的黑烟。洛凉生就是在黑烟之下取到了那些鸣镝箭,这些箭矢之中,有的的箭头上还拴着不大不小的油纸袋。

    经过浓烟烈火的洗礼,还有命中时的震荡,大部分的油纸袋已经破得差不多了,洛凉生低下头,挑了几个看上去还比较完好的油纸袋,打开来看,发现里面包裹的都是干粮。

    正如他所料,放火烧城墙,再依靠鸣镝箭送干粮,这绝对是知道他在这里,并且有心想救他出去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再结合之前纵火的燃料是母妃秘密发现的洧水,现在洛凉生已经几乎可以肯定,墙那边的人,极有可能是自己的母妃。

    虽然洛凉生几乎已经能够肯定对方的身份,但是他一直没有想通的是,为何母妃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阿克苏城中。

    最近一段时间正是边境大营的多事之秋,内鬼出现,若水到来,难民暴动,战事吃紧,洛凉生已经有几日没有去找母妃请安了,所以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还真不知道。但是母妃在这边境大营中并没有自己的力量,大营中基本都是洛凉生原来的兵马,如果被母妃临时调派了,很快也会有人通知他。但是,并没有,他没有接到任何消息,甚至都没发现各营的兵将哪里有缺。

    如果并不是从他的大营中调派人手,他就真的不知道母妃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力量存在了。以他大将军王豢养的探子心腹,都不能查出一点蛛丝马迹的话……洛凉生只能说,幸亏阮樊梨是他的母妃,而不是敌人。

    能捡到的完好油纸袋并没有几个,而且因为考虑到负重的问题。这些油纸袋都只能装极少的东西。所以洛凉生捡到的这些,别说撑到大火烧尽,就连一顿饭的量都算不上。

    他有些担心的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大火,心想不会真的就只有这些吧~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可能已经意识到第一轮鸣镝箭雨,大概就只能起到警示和提醒的作用,在洛凉生亲自赶到这个位置之前,那些食物估计只是为了解燃眉之急的。紧接着,新一轮的鸣镝箭又出现了。

    还是原来那个位置。与上一轮的散射不同的是,这一次箭矢飞来的频率就已经降低了许多,洛凉生甚至能在从容接下一个之后,还能调整好姿态再来接下一个。

    这一次的箭矢数量不算多,但是洛凉生却全部都接了下来,这些鸣镝箭所带的油纸袋中,已经不单单是干粮了,甚至还有装满了淡水的小葫芦。

    洛凉生接到的最后一支箭,是一枝扎了一根白色布条的鸣镝箭。布条上只有四个字——“两日当否”。

    这是对方在问,接到的食物能不能撑两天。看来他们已经估计过了这大火到底会着多长时间。显然两天就是他们心中的合理数字,而射过来的食物想必也就是按照时间来做的定量。在洛凉生大体的估量之下,他发现对方的处境很可能也不算宽裕,因为这些食物的量也并不算大,勉强能够两个人吃两天的量,若是这两日里还有什么意外事件发生,那就抓瞎了。

    洛凉生想了想,又弯下腰来,在废墟瓦砾之中翻了翻,将第一波箭矢带来的食物全都扒拉了出来。

    这些食物大抵都是油纸袋破掉了。滚到了废墟之中。介于只是干粮而已,虽然沾上了些许灰尘,或是被烟熏得有些发黑发苦,但是对于一个人并没有太多余粮可以挥霍。又对不明朗的未来有着谨慎考虑的人来说,那也是食物。

    洛凉生从中挑出了一个熏得最是面目全非的小块干饼,胡乱的蹭了一下上面的灰尘,然后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甚至在嘴角留下了一块没被擦掉的黑色污迹。

    在给若水吃之前,他一点东西都不会吃。这种矫情的事情洛凉生是做不出来的,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他需要做的就是,尽量保全自己的体能,然后才能有足够的精力来照顾和保护若水。

    塞了满口的干饼,又痛快地灌了几口水,洛凉生硬生生的将还没来得及嚼细的食物整个活水吞了下去,噎的自己直翻白眼。

    那字条的意思是想问,大火还需要两日才能熄灭,送来的食物是否收到了,能否撑过这两日?

    这个字条是问句,代表着洛凉生还是需要回答的,但是此时他身无长物,心中又挂怀着若水,便将所有食物都匆匆收起来之后,就头也不回的往若水所在的那个方向赶去。至于回应,一切还是等若水醒过来之后再说吧~

    若水一直没有醒,不像那些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人,她能喂得进水,虽然还不能喂进去食物,因为她没办法咀嚼,只会吞咽。但是问题就是,她为什么会一直不醒。

    洛凉生虽然不是大夫,但是行军多年,普通的把脉还是能略知一二的,再加上本身有功夫傍身,真气过穴的功效,对于内伤病号来说,有时候甚至要比传统的医疗还要有效。

    若水没什么外伤,洛凉生一直在她身边,也知道她的头部并没有受过什么严重的撞伤,所以洛凉生断定,一定是若水自己不想醒来。

    她在逃避些什么?宁愿选择在睡梦中饿死,也不肯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洛凉生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遭受了一记重击。

    他可以忍受争吵,误会,甚至闹到动手也可以,但是却接受不了若水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他,这代表她已经完全不想给他机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洛凉生几乎用尽了方法,都没办法把若水唤醒,为了避免她在昏迷中不声不响的离开人世,洛凉生绞尽脑汁,这才想到了将干饼捏成碎块,再用清水泡软给若水硬灌下去的主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午夜梦回
    &bp;&bp;&bp;&bp;夜幕降临,尽管眼前的火势依旧汹涌,但却还是抵不过冬日夜晚的严寒。

    若水还是没醒,眼看着温度越来越低,洛凉生只能把她抱起来,跳下酒楼,决定再找一处栖身之所。

    好在经过这场大火,整个塔密区的怪物好像也被烧去了七八成,剩下的寥寥几个,对洛凉生来说也根本不惧威胁,所以至少在安全方面已经不用担心了。

    随便找个一处还算舒适的民宅,在检查过门窗的完好程度之后,洛凉生把若水安顿在了一张看上去还算软和干净的床榻上。再继续向若水体内输送了一些真气之后,感觉至少她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了,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经历过战斗,奔逃与饥饿的洛凉生,就算功夫再高,意志再坚定,那也是个人,所以在终于能歇上一歇的他,很快就陷入了浅眠的状态。

    然后,若水醒了。

    她其实本不想醒的,因为她梦到了自己的妈妈,前一世,那个只存在于她五岁之前记忆中的温柔母亲,那个早已经在她的记忆中模糊了的脸,竟然在她的梦中无比清晰的出现了。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时候的她有温柔的妈妈和疼爱她的爸爸,每天开心的醒来,幸福的睡去,直到车祸夺走了小若水的一切,机缘巧合之下,因为偶然的一次遭遇,让当代的名厨发现了她在厨艺上的天赋,这才又重新有了一个栖身之所。

    有很多人羡慕她的好运,甚至嫉妒,妄图取而代之,但是谁又能看见她风光背后的辛酸。师父对她的期望越高,就越是严厉,然而师父并不单单只有她这么一个徒弟,因为期待也会一并带来各种排挤。

    在最终被人陷害,临死前的那一刻,她的心中没有遗憾。只是在后悔,为何当初自己要选择跟师父走,还不如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下去,至少还能体会一个正常人的生老病死。喜怒哀乐。而选择了走上厨艺巅峰之路的她,整个生命中,除了五岁之前的彩色之外,剩余的全部都是一片黑灰。

    每次在绝望的时候,她都想回到小时候。回到那个可以重新选择的岔路口,耍赖也好,装病也罢,只要能让爸爸妈妈避开了那一次亡命之旅,一切可能都会不同了。

    自从来到了这个朝代,若水已经很久都没有再梦见过她的妈妈了。平凡穷苦的生活让她觉得安宁,辛苦打拼的事业让她有成就感,一个接一个走到她心底的那些没有血缘关系,却成为了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门的那些人,每一个都能让她感觉到。这个世界是温暖的,比上一世的她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

    可是她却好像中了魔咒一般,总有人想要打破她平静的生活,毁掉她的事业,陷害她的家人,让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因她受苦,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所以她才想要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不想面对。可是。妈妈说……

    “阿水,摔倒了不能哭哦~要自己站起来。”

    “阿水,大黄是你最喜欢的朋友对不对?所以它生病了,你要好好照顾它。”

    “阿水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了,对不对?”

    ……

    “阿水,如果你真的想要保护什么,那就永远都不要放弃。”

    永远都不要放弃……

    妈妈走的那年,若水才只有五岁,所以“不要放弃”这种话。她应该是不会跟小孩子的若水说的,但是在梦里,她温柔的笑脸,她认真的表情,她坚定的眼神,这一切仿佛都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让若水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为自己竟然会选择逃避而感到羞愧。

    “妈……”

    若水口中轻轻唤了一声,然后就醒了。她伸出的手,在空中虚抓了几下,但是在梦中迅速模糊退散开来的妈妈的影子,到底还是消失不见了。面对着现实中的屋梁,若水有些茫然,过了好半晌才反应了过来。

    这是哪儿?他们不是应该在一座酒楼的楼顶上么?

    抚摸了一下自己昏沉的厉害的脑袋,若水隐约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较昏过去之前大了些许。她刚想要起身坐起来,就发现自己的头发好像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给压住了,一抬头,没能把自己的头发给拽出来,反而自己又弹回了床上。

    然后,她就看见了压住了自己头发的罪魁祸首,正趴在床榻一边,两只胳膊交叠着压在她的头发上,只露出了半张熟睡的脸。

    是洛凉生。

    看见这张脸的若水,情绪顿时五味陈杂。

    这个男人,着实是与她交浅缘深啊~

    两人的相识起于一场误会,一段关系微妙的独处时光,在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关系。然后两人又经历了阴差阳错的毁容,出乎意料的劫杀,最后就这么虎头蛇尾了结束了那一次相遇,若水每每回想起这段奇妙的时光来,总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而洛凉生给她带来的那种神秘、刺激却又不失关怀的感觉,比李显的真心,叶枫天的强势都要来的更加强烈一些。

    尽管他并没有兑现回去接她的承诺,若水却早在这几日与洛凉生接触的过程中,渐渐的原谅了他的失信。可是就在昨夜,当洛凉生当着她的面,将那个无辜的孩子扔出了屋门之后,她就再一次陷入了自己博弈的状态之中。

    理智告诉她,洛凉生的选择很有可能是最正确的,但是感情上她又无法接受洛凉生的果断与决绝。其实,对那个孩子的同情甚至只占了很少的一部分,若水更加害怕的是,如果在面对同样情况的时候,在无助绝望中挣扎的她,最后是不是也只能等来洛凉生冰冷的一掷。

    还好,他现在还是睡着的。若水的突然起身,只是让他皱了皱眉,并没有醒过来,这让若水松了一口气。

    感情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若水希望自己能因为对洛凉生的疑虑,而打消她已经隐隐有些控制不住的感情趋势,然而疑虑越来越多,感情却始终未见减少。

    在如此绝境之下,他还始终与她在一起,这难道就是天意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会娶你的
    &bp;&bp;&bp;&bp;也许,自己不应该这么固执,毕竟他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当然,除了那一次的爽约……不过自己还一直没有给过他机会去解释,也许,有机会应该听他解释一下的。

    若水想到此处,突然想伸手去抚摸一下洛凉生的脸。

    大概已经有很长时间不剃胡子了吧~头发有些散乱,胡子拉碴的他,看上去好像有些眼熟……

    若水的手就悬在了洛凉生的脸上面,然后就盯着他的侧脸,发起了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轰响,仿佛遭遇了地震一般,就连若水他们所在的这处民宅,屋顶上都开始扑簌簌的往下掉起了灰土。

    洛凉生本就睡的不算深,这一声巨响,马上就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了起来。这会儿若水的手可还在他脸的上方悬着呢~洛凉生一直起腰来,那巴掌正好抽脸上,抽的他都有些发蒙了。

    “你醒了!额……你打我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他先是对若水的苏醒表达出了由衷的欢喜,然后就开始疑惑,为什么莫名其妙抽他一巴掌。

    “咳~没什么~外面是什么声音?”

    若水干咳了一下,急忙转移话题。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偷看人家看到发呆,反应不及,这才不小心抽了人家一巴掌的吧~

    “我也不知道。”

    若水的话题转移大法很成功,洛凉生的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他一个箭步窜向了窗边,在确定外面没有怪物出没之后,这才稍稍的打开了一道窗缝。

    坐在床上的若水,看着洛凉生认真打量外面的侧脸,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然后吐了吐舌头,收回了身后。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么?”

    收拾好了心情,若水试着从床上下来。然后惊讶的发现,之前的疑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她居然真的比之前有力气多了。

    难道洛凉生趁着她昏迷的时候给她喂了什么吃的么?可是之前两人明明已经没有吃的了,难道……难道是人肉!

    想到这里。若水一阵作呕,她急忙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赶紧把这种不靠谱的主意从脑海里清出去。

    之前那个小女孩就是吃了人肉才变成怪物的,洛凉生就算真的生冷不忌,应该也不会想要把她变成一个怪物。

    “看不出……但是声音应该是从火墙那边传过来的。”

    就在若水纠结那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洛凉生根本就没意识到身后的若水,到底经过了怎样百转千回的心思,还在那专心致志的看外面的情况呢~

    “啊?啊~这样啊~”

    突然被点名的若水一下子从自己的思维过程中跳脱了出来,然后期期艾艾的回答了洛凉生的话,也跟着伸头翘脚的看了起来。

    “我去看看。”

    洛凉生贴在窗边看了许久,发现在这个距离上,想要看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是不太现实,便打算外出一探,结果一个回身,正好贴上了身后蹦蹦哒哒想要看看外面是什么。却又一直看不到的若水。

    虽然没有发生嘴对嘴这么狗血的情节,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是紧密的让人忍不住心猿意马。洛凉生呆了,尤其是看到若水先是一怔,随后又有些害羞的偏过头去,那娇羞可人的模样,着实让他波澜不惊了这么多年的心,头一次荡起了轩然大波。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过身体上的反应要比思想上快得多,在两人贴得如此之近的状态下,若水很快就感觉到了来自下腹处的压力。

    她起初还有些疑惑。洛凉生没事捅她做什么,但是在看见他两只手都空空荡荡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时,她就很快意识到洛凉生到底是在拿什么“捅”她了。

    “呀!”

    若水尖叫一声,马上后退了几步。侧过身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洛凉生可是比若水更加知道自己刚刚到底犯了什么错误,自然也是尴尬的很,但是他毕竟是个男人,羞赧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停了片刻,他果断对若水说道。

    “我会娶你的。”

    这样斩钉截铁的一句话。让若水更加尴尬了。

    在这种尴尬暧昧的气氛之下,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这不摆明了就是给人找不痛快么?

    这算表白么?这跟之前那句“做我孩子的娘”比起来更霸道了~简直完全不给人肯定或是否定的选择啊~这个男人在表达感情的时候怎么这么粗野!这跟抢亲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若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儿,最后也只能站在原地往死里纠结,藏在袖子里的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头都快被自己给绞断了。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

    然而,人家洛凉生根本就没有等若水回答的意思,好像是宣誓主权似的说了那么一句之后,就扔下了这么一句,径自离开了。等若水目瞪口呆的转过脸去时,就只能看见被洛凉生顺手带上的房门了。

    “这个死男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被告白到了一半,男主角直接撂挑子走人,这种情况若水还是头一次听说,而且竟然还是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若水站在原地跳了半天的脚,本想追出去问个究竟,但是在听到外面突然发出了一声疑似怪物嘶吼的声音之后,她便急忙把房门给锁死了。

    还是等洛凉生回来之后,再跟他算总账好了~

    手下忙忙活活的找着抵门的东西,若水气呼呼地如是想到。

    只是忙着忙着,她突然手下一顿。

    之前洛凉生说要让她做自己孩子的娘的时候,后面好像还说了一句什么~是什么来着?

    那句话刚说完,就发生了洧水事件,之后两人的注意力就都被突然出现的异响给吸引走了,至少到底说了什么,若水居然死活都想不起来了~

    然而,外面的情况也并不容得若水胡思乱想,又一声轰响出现,这一次若水正抵在门上,所以比之前更能感觉到这声轰响背后的威力。

    地震?肯定不是!怕是那些点燃了火墙的人,要有所行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确定关系
    &bp;&bp;&bp;&bp;是敌?是友?

    若水不知道。

    她没有经历过鸣镝箭事件,所以一直都无法辨别对方的好坏。在她的眼中,对方虽然烧了内墙,但是其目的并不明确。

    因为她与小白的行动是秘密的,就算小白有什么准备,也绝不可能为了他们两个人做到如此大手笔的突破,而洛凉生,他看上去好像连这内墙爬满那种植物的事情都毫不知情,就更不可能跟对方里应外合了。

    如果按照这样的分析,对方很有可能是有敌意的。塔密区出现了吃人的怪物,在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人为的,人为在内墙的位置种下了那种奇怪的藤蔓,在毁掉了塔密区之后,接下来很有可能就是打开束缚,再清洗香里拉区。照着这种进度下去,整个阿克苏城沦陷,那就只剩了时间的问题了。

    想到这里,若水不禁毛骨悚然。

    小小一个塔密区,就已经让她在生死之间几度徘徊,如果再这么无穷无尽的折腾下去,她宁愿找根绳子去吊死,也不要再继续和那些恐怕的东西打交道。

    是!妈妈说过要坚强!但是那也得有能够坚强的理由才行。在一座毁掉之前就只有难民的城市里,没有吃喝,只有怪物,而且那些怪物的凶残程度之巨,若水自信就连一个小孩子她都打不过,更别提穿越塔密区,走到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怪物沦陷区的香里拉区。

    她是厨子没错,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鬼地方现在连树皮都被扒光了,她脑中的菜谱可没有一样是能够将地上的泥土变成美味佳肴的。

    门外的轰鸣声越来越密集,屋内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灰土扑簌簌的持续往下落着,若水很快就没办法再集中精力去思考了。

    由于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火,如今又不停地发出轰鸣声,除了初期屋外会有怪物的奔跑与嘶吼声,现在外面已经基本没有什么其他的声音了。整个城市陷入一片死寂。这让若水的心突然开始慌了起来。

    洛凉生出去多久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若水开始痛恨起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时钟手表的事情,搞的一直走神的她,现在压根已经想不起来洛凉生究竟已经离开了多久。当然,这也不排除洛凉生有过一次抛下她独自离开的前科。这才让若水对他的离开如此敏感。

    出去?还是不出去?

    若水两只手都扒在支着房门的那块木板上,只要拉下这木板,门就能打开了,但是她却迟迟没有任何动作,一任双手搭在那里颤抖着。连带着整个门板都发出了“哒哒”的轻响。

    就在她纠结着该如何选择的时候,房门突然发出了“砰砰”的响声,骇的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差一点就尖叫出声了。

    “是我,若水,开门。”

    门外传来了洛凉生的声音,若水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她急忙站起身来,用力把支门的木板拽了下来,将洛凉生放了进来。

    “凉生……”

    看着洛凉生闪身从门缝中挤了进来。若水嘴巴一瘪,带着哭腔轻唤一声,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开始往下掉了起来。

    洛凉生刚进门,还在那扑打着身上的灰烬,一抬眼就看见若水在自己的面前哭成了小花猫,急忙问道。

    “怎么了?”

    若水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但是哭得更凶了。

    “是受伤了么?或者,你被怪物给咬了?不是让你在这里等我,不要随便出去乱跑的吗!”

    看着若水越哭越惨。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往下掉,洛凉生慌了神。他抓住了若水的胳膊,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查看了一番,目测看上去着实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再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以为若水极有可能被咬了,然后大惊失色,关切之下直接大吼了起来。

    “哇——”

    被洛凉生吼过之后,若水直接放声大哭了起来,后者被她一吓。也不敢再吼了,就连抓着她肩膀的手也忙不迭地放开了,开始手足无措了起来。

    “你……你能不能别哭了……我……”

    洛凉生结结巴巴的劝着若水,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若水越哭越凶,急的脑门上的汗都沁出来了。

    就在洛凉生最是不知所措的时候,若水突然猛地扑到了洛凉生的怀中,死死地抱住了他。

    “你以后都不许离开我啦——”

    哭声让若水的说话声都变得含糊不清,但是洛凉生却准确的听到了他最想听到的话。经常面无表情的他,此刻突然露出了笑容,两只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双手,此时也终于找到了位置。

    他环住了若水的肩膀,将她的小脑袋按进了自己的怀里,然后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我答应你,洛夫人。”

    若水的脸深深的埋进了洛凉生的衣服里,其实两人经历过这么多次生死,洛凉生的衣服除了各种不知名的污迹,就是浓重的汗臭,但她还是埋在这混合着各种味道的脏衣服里,无声的笑了。

    眼下并不是个表白秀恩爱的好时机,两人无声的抱了一会儿,洛凉生就把若水拉了出来。

    若水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告白,在说出那句话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如此说,但是话已经说过了,她并没有任何想要后悔的意思,因为她突然觉得,喜欢一个人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人自己的事情,能得到对方的回应就已经是一种幸福了,何必要在乎太多呢~

    此时再次面对洛凉生,若水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头不敢看洛凉生,不过洛凉生也没有再调戏她的意思,也没有刻意想要若水看着他的意思,只是柔声说了一句。

    “我们走吧~”

    “去哪?”

    若水惊讶的抬起头。

    “离开这个鬼地方,你应该不会想继续待在这里了吧~”

    “能离开么?你找到离开这里的地方了?”

    若水惊喜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离开了。”

    洛凉生并没有把话说满,他知道,自己有太多的事情隐瞒了若水,既然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那么这些秘密总有一天将不再是秘密,还是等到离开这里之后,两人都有了足够的精力,再去解决之前的问题吧~(未完待续。)

    P:&bp;&bp;咳~原谅我不会写告白戏,主要活这么多年从未经历过告白~凑活看吧~反正就那个意思~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位高权重的女人
    &bp;&bp;&bp;&bp;洛凉生带着若水,又回到了那堵熊熊燃烧的内城墙附近。

    这里的温度很高,火势汹涌,风势也不算小,火随风长,尽管两人离的也不算很近了,却仍旧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炙烤的感觉。不过,在这冬日的寒夜里,有这么一处另类的取暖地方,也算是比在之前那处民宅要好上许多了。

    塔密区的怪物还在源源不断的朝着这个方向赶来,一个个前赴后继的往火场里钻,经历过最初的大批赴死之后,现在的数量已经明显有所减少了。若水两人就坐在火场附近一处民宅的屋顶上,这里不会有怪物爬上来,却能清楚的看到火场的情况。

    两人的关系不似之前那么紧张,聊起天来便没有那么拘谨了,只是刚刚改变了彼此之间的关系,他们都还有些害羞,但是总不能一直这么沉默下去。洛凉生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再加上他的注意力又一直放在“隆隆”作响的火墙上,所以一直都没有说话。

    “凉生,你知道是谁做的么?”

    最后到底是若水先开了口。

    “敌人。”

    洛凉生没有回头,目光还是在那火墙上,甚至语气比起之前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让若水有些不满,嘴巴也不自觉的撅了起来。

    但是洛凉生压根就没有意识到她的小公举病犯了,只回答了这么两个字就再没反应了,甚至都没有关注为什么若水只问了这一个问题就再没了动静。

    若水一看,自己在这瞎耍小性子也没啥意思,最终只能收起了那点不满,继续问道。

    “是西北边境的蛮夷人么?他们之中有探马跑到了阿克苏城里投毒?”

    “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虽然边境关系一直紧张,但是我们对来往的商人都是放行的,这其中难保不会有那么一两个乔装打扮的漏网之鱼。不过,我还是更倾向去是阿克苏城内出现了问题。”

    “哦?你是说内鬼?”

    一提到“内鬼”,若水就有些心虚。不过洛凉生始终都没有回过头来看她。所以她不自然的表情自然也没有被他看到。

    “嗯~蛮夷各族与我大凌王朝对峙多年,还是头一次学会从我们大凌的后方渗透。当然,蛮夷人与我们长相大有不同,贸然混入也很容易会被发现。所以收买要比卧底更为明智一些。只是蛮夷人鲁莽直接,我大凌人又忠君爱国,如今出现了这等事情,必然是对方有了一位足智多谋的军师,而我们大凌。也出现了一位位高权重的背叛者。”

    看得出,作为一个大凌人,洛凉生很是自豪,所以他在提到那个背叛者的时候,那种咬牙切齿青筋毕露的模样,让若水看了不禁有些害怕。她又想起了小白,以及他背后的那位贵妇人,希望她不要是蛮夷人的军师,更不要是什么位高权重的反叛者吧~

    “你们……额……我是说……大凌有没有地位比较高的女人?很厉害的那种~”

    若水怯生生的打听。

    “你问这个干什么?”

    话题转的有些突兀,洛凉生疑惑问道。这一次终于转过了头。本来还颇为嫌弃人家不肯多看自己一眼的若水,这会儿真是巴不得洛凉生赶紧回过头去。她急忙偏过头去,给了洛凉生一个僵硬的侧脸,然后说道。

    “没什么,就是问问,问问……”

    尽管若水的反应在洛凉生看来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没往心里去,只当这是个好奇随便问问的话题,很认真的想了起来。

    “哦……地位高的女人啊~倒是真有一个……”

    洛凉生想了一会儿,回答。

    “啊!真的有么!是谁?”

    若水惊喜。她早就想问了,只是怕这个问题突然提出来会有些敏感,如今既然谈到了“位高权重”这种事,这也算得上是有共同点了吧~

    果然。这种事情洛凉生也没有必要可以隐瞒,很容易就打听出来了。

    “若说当今地位最高,那当然就是当今圣上的生母——靳太后了。”

    太后……那女人会是太后么?

    若水听到答案之后,便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太后应该是深居后宫的吧~不是说后宫中的女人不能出宫乱跑的么?这个朝代是不是跟以前看的电视剧差不多呢?若水在那里胡乱猜测。

    “问她的话~若水,你是想成为靳太后那样的人么?”

    洛凉生听了一会儿,看若水自顾自得在那里发起了呆。表情还不住的变幻着,心下也起了疑。他仔细的看了一会儿若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随后问道。

    “靳太后?”

    若水茫然反问。

    她的脑中马上就浮现出了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一脸死气沉沉又傲慢的老太婆,整天坐在后宫椅子上冲着自己的儿媳妇儿们假惺惺的笑,为了后宫那些争风吃醋的事情操碎了心。

    最重要的是,要成为太后,那自己的相公就得是太上皇了,从古至今,能活着当上太上皇的人好像还真没几个。做太后,那不就是间接表明自己已经成了寡妇了么?历代的皇帝都活不长,若水可不想在无聊透顶的后宫中孤独终老!

    想到这里,若水急忙连摇头加摆手的,坚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不想不想,坚决不想,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最好一直能这么过下去,挣点小钱,让弟弟上个好学堂,把干娘的病治好,给大哥讨房贤惠的媳妇儿,这就蛮好的了~”

    若水自己掰着指头在那里算的欢畅,看得洛凉生很快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他这个小女人,看上去性子执拗行事大胆,但是实际上却很容易满足,这样最好不过,自己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你想了弟弟,干娘,想了你的大哥,还有没有别人了?”

    洛凉生换上了故意调侃的语气,只是若水却并没有发现,还真的在那里认真的想了起来。

    “别人啊~对了,白姐姐!大哥喜欢白姐姐,如果能娶了她就好了,可惜白姐姐……唉~”

    想起这两个人来,若水就忍不住叹气,落花有情流水无意的,自家大哥看上去又是个痴情种一样的傻货,感情这种事可不是有钱就能买来的,她这个愿望,还真的挺难实现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冲过火墙
    &bp;&bp;&bp;&bp;“我是说,你呢?”

    洛凉生啊算了若水如数家珍般的自言自语,柔声问道。

    “啊?我?”

    若水被打断之后,一脸的茫然。

    “对,关于你自己的,有什么愿望?”

    洛凉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又重复了一遍。

    “我……现在挺好的~”

    若水先是一愣,随后便看了洛凉生一眼,随即含羞低下了头,喃喃说道。

    “呵~你的意思是有我就足够了,对么?你……”

    洛凉生这边还想说点什么自认为隐晦无比的,事实上却是直白的要命的情话,结果那“隆隆”作响的声音突然一顿,火墙轰的一声,塌开了一个小角。虽然这个角马上就被塌下来的废石给堵住了,但是却成功的打断了洛凉生与若水的谈话。

    这下子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思聊天了,不约而同的就站了起来。

    对方打开了一个缺口,显然并不打算到此为止,在稍作平静之后,轰响声又开始了,而且变得比之前更加密集了。

    在打开缺口之后,对方的火力开始集中,最开始塌下来的那处小角,也开始渐渐的扩大起了坍塌的范围。

    此时“轰隆”的声响大作,两人的说话声已经完全被盖住了。

    火墙不断坍塌,燃烧着的碎石瓦砾四下飞散,洛凉生两人所站的位置,很快也被流星一般不断砸下来的火球给覆盖了进去。若水以为洛凉生会带着她躲一躲,但是洛凉生却是纹丝未动,那些偶尔飞到两人头顶面前的火球,也都被他随手给拍飞了。

    若水看见,洛凉生的表情更加专注了,他在死死的盯着那处坍塌的位置,不知道在等待些什么。

    “你是在等什么么?对面的人,是不是我们这边的人?”

    随着碎石乱溅,周围的环境就变得更加嘈杂了起来。若水扯着嗓子朝着洛凉生大吼,洛凉生耳力惊人。倒是能听见她在说些什么,但是他说的话,若水却一个字都听不到,再加上她也不懂什么唇语。所以洛凉生即便是回答了,她也还是没能得到答案。

    想从洛凉生这种面瘫一样的人脸上看到些什么,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所以若水只能无奈地发现,除非让洛凉生贴着她的耳朵说。否则就别想知道洛凉生在说些什么。

    若水会这么做么?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洛凉生如此执着于那堵火墙,自然对面那人定是什么重要之人,她不想打扰洛凉生,反正只要墙彻底塌下来,她很快就能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人了。

    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堵城墙虽然结实,但是自从被打开了缺口,近一步的坍塌很快就形成了。

    终于,在一阵轰响之下。内墙终于坍塌开了一个大缺口,眼看着已经能容几人并排攀过了。只是两侧还未坍塌的部分,大火还在燃烧,同时两侧还有碎石不断落下,而已经落在了地上的碎石堆积成山,散发出滚滚浓烟,俨然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就能过通过的通道。

    出乎若水意料的是,洛凉生并没有第一时间带着她冲过去,反而紧紧地抱住了她,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势。看向那坍塌地方的表情,也变得更加专注了起来。

    尘烟滚滚,对面到底是什么人,谁也无法看清。就待若水忍不住想要问洛凉生,到底在等些什么的时候,就从他们斜后方的方向,一个黑影突然窜了出来,径直向那个缺口冲了过去。

    “啊——什么人!”

    若水下意识地喊道,但是却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洛凉生依然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黑影一闪而过,马上就淹没在了滚滚尘烟之中,再看不见踪迹。洛凉生始终未有任何举动,就在那里纹丝未动的站着,等待烟尘渐渐转淡,紧绷着的身躯,在听到对面有人声喊起的时候,终于放松了下来。

    若水听到,对面有不少人在喊。

    “将军——将军——”

    “听!凉生,他们是在喊‘将军’,他们是在叫你么?”

    若水侧耳倾听片刻,在听清了对方到底在喊些什么的时候,开始面露喜色。但是这喜色并没有保持多大会儿,她就又听见了在这几个男声里,好像还混杂着女人的声音。

    “生儿——生儿——”

    生儿?也是在叫洛凉生么?

    这一次若水就没有献宝一样的急吼吼的去与洛凉生分享这喜悦了,她带着七分疑惑三分审视,斜着眼睛看起了洛凉生的表情。

    其实她对洛凉生会有什么表情,本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因为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扑克脸,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来,根本就是不可能事件。但是,这一次却不同了,她惊讶的发现,洛凉生居然笑了,虽然并不是开怀大笑,但是脸上的笑意,却是掩都掩不住的。

    若水的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那女人是谁?叫洛凉生叫的这般亲密,而且还不惜破开城墙,只为救他出来。更令人气愤的是,洛凉生看上去竟然也是对这人的出现非常开心。

    人家到底是来救命的,怪就怪若水现在心有所属了,脑中想法也因为感情的蒙蔽,变得扭曲了起来。

    “我们走!”

    若水还在那里自顾自的生着闷气的时候,一无所觉的洛凉生突然偏过头来,对若水如是说道。然后,他也没有等若水回答,就径自揽起了若水的腰肢,直接往那缺口跑去。

    自己的权力完全被忽视了,若水大怒,结果刚张开口打算数落洛凉生几句,人就已经冲进了浓烟区。最后话根本一句都没能说出来,就被呛得连连咳嗽,咳嗽来咳嗽去的,人就已经到了对面了。

    “生儿,生儿~我就知道你还活着~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回个信号呢~”

    一中年美妇直直的就向两人冲了过来,她好像压根就没发现若水的存在似的,只一门心思的扑在洛凉生的身上,两只手拉起洛凉生的手之后,便上上下下的察看着,关心之意丝毫不加掩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真相大爆炸
    &bp;&bp;&bp;&bp;这会儿正应该是若水吃醋的时候,然而此时她却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不妥的表情,反而大张着嘴巴,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那中年美妇不是别人,正是赠与自己玉佩的那个贵妇人。

    若水应该说话的,但是她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因为她听到了一个更惊人的声音。

    “母妃,儿臣不孝,让您担忧了。”

    不管怎么样,洛凉生是平平安安的站在了阮樊梨的身前,这就已经足够让这个女人放心的了。她笑着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背,这才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若水,然后马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洛凉生见自己的母妃在看若水,便知道,此时就该是说明一切事实真相的时候了,他暗暗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若水说道。

    “夫人,快叫母妃。”

    先斩后奏,洛凉生之所以上来就把若水当作自己的夫人介绍给阮樊梨,潜台词就是在说,人我已经定了,你可以知道,但是已经不能反对了。

    与此同时,若水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她抬起手来,很没有礼貌的直指着阮樊结结巴巴的问道。

    “洛,洛凉生,母妃,是几个意思?”

    阮樊梨自从当了皇妃,这几十年来还真是从未有人如此不敬的这么指过她的鼻子,这让她有几分不满,但是在确定了若水的身份之后,她便忍了下来,只是语气有些不太痛快的说了一句。

    “萧若水,我觉得你首先应该学会什么叫做尊师重道。”

    而听到了阮樊梨对若水说的话之后,洛凉生也愣了。

    “母妃,您刚才说……尊师重道?若水是您的徒弟?”

    然而阮樊梨也没有心思回答洛凉生的话,而是饶有兴致的反问洛凉生,道。

    “夫人?是指我这小徒儿么?”

    场面陷入了混乱之中,阮樊梨虽然比较诧异,不知道若水为什么会与自己的儿子一同出现,更加诧异这对年轻男女。好像甚至已经到了以身相许的地步,而她这个又是师傅又是娘亲的双重身份,却好像压根儿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阮樊梨并没有生气。因为这差不多都在她所能接受的范围内,而且,有些事情的发展甚至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也省却了她将要做的许多工作。

    洛凉生也有些迷茫,他和若水相识本是偶然。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是随着一次次的偶然逐渐堆叠起来的,其实实际算起来,两人对彼此的生活,甚至是身份都并没有什么深入的了解。这才导致了洛凉生向若水隐瞒了这么久的身份,却一直没被发现,而若水家里的情况复杂到如今受人胁迫,洛凉生却也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母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若水的生活里的,甚至更加不知道从来不收徒弟的母妃,竟然也破例收了一个徒弟,而且这个徒弟还恰好是自己的心上人。这信息量太大。短时间之内他还真是消化不了。

    而若水,这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感觉就好像把一个世纪的疑问就拧在了一起,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个她一直担心的,害怕其真正身份是蛮夷人敌对势力的贵妇人,最后却没想到竟然是洛凉生的妈!不不不,不止是妈的问题,那个“母妃”……皇帝的女人才会被称之为“妃”吧~当今圣上年幼,比洛凉生要小得多,要说这位“母妃”是当今圣上的妃子。那不现实,所以,很有可能这女人是太上皇的妃子。

    皇太妃的儿子……是什么身份,若水已经不想再想下去了。因为她突然发现,这个该死的洛凉生,好像又把她给骗了。

    “若水,我……”

    若水的表情几度变幻,从迷茫到惊讶,再从惊讶到愤怒。洛凉生就算是傻子,此时也已经看出她很有可能已经猜到了真相。若水是个聪明的姑娘,但是就是因为太聪明了,洛凉生没办法控制和引导她的思想,所以就很难知道,此时的若水,到底已经自己臆想到了何种地步。

    这都是母妃与若水之间突然冒出的师徒关系给闹的,这让洛凉生本来预备着隆重向母妃介绍若水,这么一打岔,平白给若水添了自我联想的空间,局面也进展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你不用说了,大将军王,小女子无权无势,何德何能敢攀您这高枝儿~还是请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女子可好?”

    若水满脸嘲讽的笑意,她这是已经气急了。一个与自己私定了终身的男人,结果到了最后却发现连对方的身份都是假的,不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原因,这些都已经不是现在的若水所能体谅的了。

    “若水,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是不可能会把自己的终身许给一个骗子的,洛凉生,我们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你好自为之!”

    若水撂下这句话之后,便想抬腿走人,但是一个转身就发现,自己孑然一身,在这饥荒遍野的阿克苏城里,就这么贸贸然的离开,那跟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若水这会儿虽然是在气头上,但是还不至于失去理智,所以她本打算转身离开的动作,也临时改成了转身,然后就站定了。

    接下来的事情,便就是洛凉生上前想要拉若水,然后被若水甩开,再拉,再甩……如此反复循环,终于,就连旁观者也看不下去了……

    “咳咳,我说,你们也适可而止吧~”

    开口的是阮樊梨,她其实早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儿子与若水在荒野小屋中度过的那么一段时光,但是她倒是不知道,为什么洛凉生会向若水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如今看来自家儿子对她新收这个徒弟到底颇为忍让,被甩了这么多次都没有发火,还在那执着的想要解释,这让为人母的阮樊梨,多少也为自己的儿子打抱不平了起来。

    当然,阮樊梨可不是那种一味只知道向着自己的儿子的无知妇人,她打断了两人僵持的局面,然后说道。

    “你,若是承认我是你的母妃,你,若是承认我是你的师傅,那就停手,听我说一句,可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我要娶她为妻
    &bp;&bp;&bp;&bp;承认阮樊梨是自己的母妃,这对洛凉生来说是完全没有障碍的,承认阮樊梨是自己的师傅,这一点若水倒是比较排斥,但是她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所有最后两人都选择了沉默以对。阮樊梨看两个人都没什么反对的意思,随机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给了我玉佩,就做我的徒弟,师父说的话,你听也不听?”

    能说不听么?若水暗地苦笑。

    她回过头来,面对着阮樊梨,恭恭敬敬的低下了头。两世为人,她也许不懂得如何为人儿女,对如何做人家的徒弟,却是再明白不过了。

    “师父请说。”

    “这是我儿子,想必你也已经认识过了,我儿子这个人条件还是不错的,京中也有不少大家闺秀哭着喊着要嫁他,我看他对你也有意,不如你就嫁了他,如何?算是师父我给你的一个见面礼。”

    有拿自己的儿子当见面礼的嘛!

    若水惊异的看着她,她这个新认的师父居然如此奔放,甚至连害羞都忘了。洛凉生那边则是只有惊喜没有惊吓了,他激动地甚至直接抓住了母妃的手,在看到母妃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向了自己之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讪讪的放开了手。

    “母妃,您说的,是真的么?”

    洛凉生以为,像若水这般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要想让母妃接受应该很不容易的,但是没想到的事,他还没有做出什么努力,母妃竟然先他一步提起了亲。惊喜来的太过意外,洛凉生最终还是尝试着又问了一句,生怕之前是自己听错了。

    “当然是真的,母妃何曾骗过你~这样吧~等边境战事告一段落,咱们就回京,择了良辰吉日纳了若水。”

    听到这句话之后,原本还一脸欣喜若狂的洛凉生。表情突然就僵硬了起来。

    “您是说……纳了……若水?”

    洛凉生又重复了一遍。

    “是啊~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阮樊梨表情虽未有任何变化,但是眼中的笑意也跟着一扫而空了。她敏感的发现,自己这个儿子的状态,好像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一切,大概已经开始偏离了她原本策划的那个方向了。

    “不行,我不同意。”

    洛凉生斩钉截铁的回答。

    这下子轮到若水诧异了,她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了洛凉生。她没想到,本应是她先提出反对意见的。结果竟然是洛凉生抢在了她的前面!

    说话不算数的是他!骗人的是他!说要娶自己做洛夫人的人统统都是他!现在竟然反悔的也都是他!这个男人简直……

    若水忍了这许久,到了此刻,终于再也忍不下去了。她突然抬起头来,抬起手来狠狠地甩了洛凉生一巴掌,而后者正专注于与母妃进行眼神上的角力,若水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他竟是完全没能躲开。

    “大胆!”

    阮樊梨的周围还是站着几个护卫的,而且这些护卫也正是若水的老熟人了~

    此时第一个反应过来,并且出手抓住若水的人,正是鲁力。剩下的几个人也立马站成了防御姿态。将洛凉生与阮樊梨自然而然的就隔离到了防御圈之外。

    “不要动她!”

    洛凉生马上就挤进了防御圈之内,一把抓住了鲁力抓着若水的手。

    “不用你管!”

    若水的脸憋得通红,鲁力一出手,她基本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此时整个手臂都被反折在了背后,疼得要命,但是嘴上却一点也不肯服输,硬着头皮冲着洛凉生吼道。

    “生儿~你这是为何?”

    眼看着又变成了一场闹剧,阮樊梨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洛凉生虽然性格豪放不羁,但是却从未如此明白直接的反抗过她的命令。这让她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到底收了若水这个徒弟,这一步棋究竟走的对不对。

    “母妃,我不愿纳若水为妾。我要娶她为妻!做我洛凉生名正言顺的正妻,做我大将军王的王妃!”

    洛凉生一只手还抓着鲁力的手,眼睛却看向了阮樊梨。之前若水那一巴掌可是用尽了力气的,所以此时他的脸上还隐约留着若水的五指印,这让他的俊脸看上去有些可笑,但是在场的几人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鲁力他们是专业的护卫。恐怕自家主子被泼了一脸大粪都不会有任何表情变化,更别说只是被甩了一巴掌肿了脸而已。

    阮樊梨又惊又怒,事情到底还是朝着她预料之外发展了开来。她自然知道以若水和自家儿子两人现在的身份,明媒正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就算让洛凉生纳若水为妾,恐怕也会碰到不少阻力。她也是有着自己的一份私心,本来就想撮合他们两人,结果事情初时是在朝着她预想的发展,但是到了最后却越发展越是不对劲,好事也变成了坏事,纳妾与娶妻虽然只是两个字的不同,但是对于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却相当于在向皇权宣战。

    洛凉生这等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看上去风光无限,实际上比起平民百姓来,却少了许多自由。

    他生来就是要为大凌王朝鞠躬尽瘁的,在享受爵位与俸禄,权势与尊崇的同时,也要付出自己的拥有理想的权利,婚姻的自由。对于洛凉生来说,出身无法选择,如果能选择的话,他宁愿选择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中,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就如若水同他讲起的小小梦想,家人平安、健康、幸福,足矣。

    若水感觉,洛凉生的那句话,就好像是无形的抽了她一个巴掌。此时,身上其他各处的疼痛已经感觉不到了,她的脑海中一直在不停地回荡着洛凉生的那一句话——我要娶她为妻!

    心情好似坐了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之下,若水突然失语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洛凉生的侧脸。

    “生儿~你现在也不小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想你不应该不知道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我们分手吧
    &bp;&bp;&bp;&bp;阮樊梨笑了,只是笑的有些僵硬,她还想说些什么,能让洛凉生醒悟,但是其实连她自己都知道,她这个儿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很难再改变了。

    “我此生,只娶萧若水一人为妻。”

    果然,洛凉生无比坚定的如此说道,只一句话,就堵死了阮樊梨的全部退路。

    就若水来说,她本是不知道“娶”与“纳”之间的区别的,但是妻妾之别她还是懂得的,也知道为妾即是为奴为裨,所以对于洛凉生斩钉截铁的争取,她知道,那是洛凉生对她的维护,但是……

    “洛凉生,还有师,师父……婚姻嫁娶的大事,你们至少该听听我的意见吧~”

    母子两人此时正在严正以待的对峙着,彼此之间目光的交流已经开始迸出了火花,全然已经没有了别人的存在,此时若水突然插上话,倒是引来了两人同仇敌忾的仇视。

    被这俩人一瞪,本来因为洛凉生的维护还有些心虚的若水,胆气突然壮了起来,她梗着脖子直接喊道。

    “洛凉生,我告诉你,不管是妻,还是妾,我都不会嫁给你的!”

    若水这一喊,直接把那母子俩给喊愣了。

    对于阮樊梨来说,她看得出,若水对自家儿子是有好感的,而且自家儿子对她也是有情有义。一个平民出身的女子,竟然要明媒正娶,这已经是多大的荣耀了,没想到这样的荣耀,若水竟然完全没有放在眼里,她甚至根本想不出若水拒绝的理由。

    而对于洛凉生来说,他已经是完全懵了。就在不久之前,若水还主动抱了他,对他说以后再也不许离开她,他都已经开始为两人的感情归宿做努力了,最后却被告知,不想嫁?这样的落差实在太大。洛凉生完全不明白若水为什么会这样说。

    “若水,我……我知道,隐瞒你我的身份是我不对,但是我可以解释的。你不要说不嫁这种话……”

    洛凉生结结巴巴的在那里解释着,阮樊梨也开始在一旁添油加醋了起来。

    “生儿~人家姑娘说了,不想嫁,对你无心的女人,你还要顶着压力硬娶来做妻。你可要想清楚,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女人,冒天下之大不韪,这样值得么?”

    虽然阮樊梨的本意就是想让洛凉生纳若水为妾,她也不想看到若水连个妾的身份都不肯要,但是若水的态度在她的眼中看来,实在是嚣张的让人看了忍不住的牙痒痒。借着打击洛凉生的自作多情,来变相的讽刺若水的不可一世,阮樊梨是想要出出自己心头憋着的那口恶气。

    洛凉生自己本身就已经很着急若水的出尔反尔了,自己的母妃又跟着在那里瞎搅和。他生怕若水被母妃一激,就连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这厢急忙打算让母妃别再多说了,却没想到若水又来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再度给了两人当头一棒。

    “师父,有一点我想纠正一下您的说法。我喜欢洛凉生,这一点毋庸置疑,您可以贬低我的价值,可以说我配不上您的儿子,但是我对他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这与价值无关,您不能否定它的存在。”

    “……你到底想说什么?”

    喜欢,但是却不想嫁,洛凉生的脑子已经彻底混乱了。他没办法理解若水的逻辑,只能无措的等着若水的下文。倒是阮樊梨,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时更是被若水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只能强压着怒火问道。

    若水本来想说,但是看了看一脸怒气的阮樊梨。再看看失魂落魄的洛凉生,突然就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她怎么能说,只是因为她不想成为洛凉生的众妻妾中的一个,她想独享洛凉生的爱,她无法忍受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她知道,这样的思想,在这个时代是自私的,根本不可理喻,她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说出来之后,洛凉生会怎样看她,也许两人的感情,就因为对待感情的理念不同而分崩离析。

    如果是因为这样,那若水宁愿两个人永远都不要在一起,她保有那份完整的感情,尽管有着未能修成正果的遗憾,却至少不会面对感情的消失。

    也许,那句喜欢也不应该说吧~以洛凉生这样的身份,三妻四妾才是正常,一夫一妻反而成了不孝,若水可以坚持自己的理念,却不能左右这个时代的惯例。既然已经决定了不嫁,那两人之间的感情注定就要无疾而终,那表明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就都已经不重要了。

    想到了这里,若水最终选择了沉默,她深深地看了洛凉生一眼,然后低下了头,再没有多说什么。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我还想听听你能有什么高见呢~到底还是喜欢我儿子么~我儿子都说想要娶你为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涉及到自己的儿子,阮樊梨就和大部分的普通母亲一样,所有的理智与算计都抛在了脑后,尤其当若水的态度,在她看来摆明了就是在找茬儿的时候,她就越发的失去理智了。这一个失去理智,话说出口也变得有些尖酸刻薄了。

    “若水……为什么?”

    洛凉生的声音有些颤抖,这对于这个征战沙场多少年,见惯了尸横遍野的大将军王,是从未有过的失态。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无法可想的,因为活了这二十多年,他从未体验过,感情,竟然会是这样的患得患失,痛彻心扉。

    若水好像一滴不知从何而来的水珠,一滴又一滴的落进他的心房中,也不见有多少交集,更不见有多少惊心动魄,却就是那么一点一滴的,穿透了他石头一样的心脏,落到了他的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

    “凉生……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若水几乎是一字一顿,一句而又简单的话,说的期期艾艾艰难无比,但是意思却还是完整的表达了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帝位
    &bp;&bp;&bp;&bp;洛凉生不知道“分手”啥意思,但是看表情就知道,他跟若水之间的事,很可能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对若水的隐瞒是一种伤害,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若水拒绝他的真正原因,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若水不肯说,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种原因,是他的身份带来的无能为力。

    洛凉生一直认为,若水是一只鸟,最吸引他的地方,不是智慧与美貌,也不是性格与品行,而是自由,那种不受束缚的自由,正是他最向往的,却终究没办法得到的。

    “好了,这件事情且放后再谈吧~如今你们两人才刚刚获救,还需好好休养才是,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前线战事吃紧,你居然跑来了这里,不管怎样样,前线战事是不能放的。”

    此时气氛搞僵,看若水的样子摆明了是已经不想再多说,就算逼着她说出来,想来也得花费不少工夫,眼下实在是不适合再关注太多了。

    阮樊梨看着自己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虽然满心里的不痛快,但还是碍于现状,不得不出来打了圆场。这一次再没有什么人会反驳她了,因为若水巴不得避开这种敏感的话题,而洛凉生,阮樊梨都已经开始担心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了。沮丧的模样真是前所未见,若说是被困在塔密区给饿的,这理由阮樊梨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好在洛凉生并没有一直这么失神下去,就在鲁力应了自家主子之命,想要扶着洛凉生坐上马车的时候,他突然一个激灵,回过头来,望向了被打开了缺口的内城墙,沉声说道。

    “这缺口不能就这么放着,吃人的怪物虽然死伤无数,但是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此尸毒其性及烈。万万不可再传进香里拉区。母妃,炮轰内墙这事,您做的有些欠妥当了。”

    一谈及正事,洛凉生总算恢复了往日冷静的风采。这让阮樊梨多少还有些心理安慰,所以她也没计较洛凉生对她的不敬。

    “这还不是生儿你,一直不给我一个回信儿,要不是生怕你在那边出了什么事,我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阮樊梨嗔怪的瞅了洛凉生一眼。

    “我……”

    洛凉生看了一眼跟在母妃身后。此时依旧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若水,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随后故作轻松的转移了话题。

    “母妃是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阿克苏城,这件事情我可是谁都没有告知。”

    “额~这个么~说来话长,一切都得从我这刁仆说起。”

    阮樊梨突然一个侧身,将自己身后的人露了出来。那是一个头发蓬乱,衣服脏污的年轻男子,此时正五花大绑着跪在那里,纹丝不动。

    “是你!”

    这人虽然没有抬头露脸。洛凉生却一眼认了出来,只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这人还是被他亲手五花大绑起来的。

    是小白!

    小白被活捉这并不意外,因为在他们之前闯过内墙火场的那个黑影,洛凉生早就猜到会是他了,真正让洛凉生吃惊的是,阮樊梨对小白的称呼,竟然是“刁仆”!这就意味着,这个所谓的“内鬼”,竟然是自己母妃的人。

    洛凉生在看清了跪着的人之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时候,马上又把视线投向了周围,母妃身边的那几个手下。果然!就是他近段时间以来一直留意的那些生面孔,一个不差!

    如果说“内鬼”是母妃的人。那之前依托于“内鬼”所衍生出来的一切猜想,很有可能就要被全盘否定了。总不能说母妃就是“内鬼”真正的幕后主使人,且不说她皇太妃的身份,就单看洛凉生自己,身系边境安危的大将军王的身份,那也绝不可能让母妃成为大凌的反叛者。除非……

    洛凉生突然将视线收了回来,带着审视的意味完全投到了阮樊梨的脸上。他在想,难道母妃是想助他篡权夺位?

    不!不可能!

    若是想要那个皇位,早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前,该用的手腕早就已经被用出来了。当年太上皇驾崩,两位皇子一年长一年幼,身为年长的那一位,洛凉生一直以来都是立储的焦点,就连太上皇自己也是颇为中意自己这个大儿子。

    但是那个时候阮樊梨身为皇妃,却对自己儿子成就大业之事一直处于不闻不问的状态。那个时候洛凉生还以为,母妃只是没有那个能力助他扶上帝位,因为一直以来她甚至连在后宫争宠的实力都没有,这才被先皇宠幸了这么多年,却一直都没能扶正后位。

    如今的靳太后,在那个时候还是皇后,一个太上皇登基时所利用的一枚棋子,等到他地位稳固之后,靳太后一脉就逐渐被先皇贬的贬,杀的杀,到最后只留了这么一个靳皇后在身边,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整个靳氏便再无出头之日。

    然而,莫名其妙的,靳皇后竟然就这么留了下来,甚至,即便是局面已经有利到了这种地步,阮皇妃依旧没能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这么多年以来,洛凉生以为自己的母妃软弱,如今看来,她并非没有夺得后位的能力,而是不屑于。当然,洛凉生自己本身也对那把龙椅没有丝毫的兴趣,所以当母妃拿着遗旨宣读了太上皇的旨意之后,他不仅没有过丝毫怀疑,甚至还感觉分外的轻松。

    如今想来,母妃是完全不想让他继承那个帝位,甚至最后那道遗旨,也极有可能原本是立他为帝的。如今想来,接到圣旨之后的靳太后那副接近疯癫的狂喜,其实在母妃的眼中根本就好似跳梁小丑一样的吧~

    这一转瞬间,洛凉生的脑中闪过了许多想法,近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一幕一幕被串联了起来,他发现了许多当年疑点的答案,也又出现了许多新的问题,可是最后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母子博弈
    &bp;&bp;&bp;&bp;在知道洛凉生竟然认出了小白之后,阮樊梨就感觉,自己隐瞒了那么多年的事,很有可能已经被自己的儿子看出了端倪。不过,她本意已经不想再隐瞒,所以即便此时她还不知道洛凉生到底猜到了多少,但是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

    “生儿,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不过今后我都会慢慢告诉你的,如今这内墙破开的问题,就交由我来解决,你且速速上马车,我们回营再议。”

    然而,阮樊梨话音落了,洛凉生却依旧纹丝未动,他的眉头甚至渐渐收紧了起来,停了半晌,这才突然说了一句。

    “母妃,我是您的儿子,但是,在这之前,我首先是个大凌人!”

    听到这一句话,阮樊梨的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她惊讶的发现,洛凉生的猜测好像已经偏离了她所想所猜,如今表明态度一般的话,更是在向她宣布自己的立场。

    儿子大了~自己老了~

    阮樊梨突然感觉心头一阵泛酸,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她的自豪,但是他的优秀却越来越让她担忧,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她从来都不想让自己最爱的儿子成为像自己的丈夫那样,一辈子都身不由己,最后郁郁而终。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其中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让她最终选择了放弃帝位,但是这些事情现在还不适合告诉自己这个儿子,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的神经显然已经敏感到了一定地步,在已经对她产生了怀疑的前提下,她再想隐瞒,恐怕已经不容易了。

    “生儿~你要知道,母妃在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你,在这个前提之下,我想就算我真的想要搞什么猫腻,至少也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拿一座城池的百姓换我们之间的母子之情。我不会做,因为全世界的人的性命加起来,也不及我的生儿!”

    阮樊梨的这番话说的颇为模糊,她似乎并没有否定洛凉生的怀疑。但是也没有承认,她的重点只在于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上,并且只通过一个例子就打消了洛凉生的全部疑虑。

    没错,一座城池的夺舍,虽然重要。其份量却尚不能成为王朝更迭的转折点,将心比心,即便是已经表明了自己立场的洛凉生,如果是阮樊梨真的没有堵住那缺口,将香里拉区也置于了危墙之下,他会愤怒,会伤心,会与母妃为敌,但是却绝对不会想到要她的性命。所以,洛凉生相信。如果阮樊梨真心要反叛,这样明白的错误,她也是不会犯得。因为如果不在乎他的性命,当初也不会为了救他不惜暴露身份,也要炮轰内墙,只为看一眼他是否安全。

    话说到如此,再多说什么,都是对他们两人的伤害,洛凉生不再回话,真是深深地看了阮樊梨一眼。任由鲁力扶着他朝那马车走去。

    今日对他来说,是二十多年以来最为混乱的一天。心上人的拒绝,对母妃认知的颠覆,对当年帝位之争的惊人猜测。这些一股脑儿的涌到了洛凉生的面前。即便他是个心志坚定的人,但是却并不是永远不会被打倒,至少,他现在需要静一静,理一理混乱的头绪。

    若水也很乱,不仅乱。而且迷茫。

    她亲眼目睹了这母子之间的互动,好似是出现了什么问题。她其实要先洛凉生一步,知道所谓的“内鬼”竟然是洛凉生母妃的人,但是她虽然聪明,却因为没有经历过,而无法体会出这其中的纠葛,还以为一切就只是误会罢了~

    但是当洛凉生说出了那句“我首先是个大凌人”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事情好像已经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了,浓浓的猜忌意味,已经开始在周围弥漫了开来。

    不过,最终洛凉生还是选择了上车,暂时相信阮樊梨,但是若水却并不明白他的信任从何而来,因为首先,她就没办法理解阮樊梨会为什么事情背叛自己的儿子。

    亲情,对于基本没有经历过的若水,对于这种感情的理解,是超脱于一切的。对她来说,没有国家,没有民族,为了她的亲人,她可以背叛所有,所以她根本无法理解阮樊梨会背叛,甚至,她也不能理解洛凉生所说的。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自己的儿子,阮樊梨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先是低声与身边的一个属下耳语了几句,后者连连点头,在接下了命令之后,很快就消失在了若水的视线范围之内。随后,她就把视线落在了若水的身上。

    若水急忙低下头来,她知道自己刚刚做的事情,肯定已经把这个女人彻底惹毛了,她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为何要如此直接的拒绝,至少应该当面不出声,事后在私下里慢慢沟通一下。因为她知道,想要嫁给洛凉生这件事情是难上加难的,想要不嫁,却是简单的很,因为以她的身份,本来就配不上洛凉生。

    家人还在这个女人的手上,若水始终都不曾忘记,只因为这一点威胁,她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兴起来,所以如今她只能低下头,为接下来暴风骤雨般的责骂,甚至是刑罚,都决定丝毫不反抗的接下来。

    然而,阮樊梨的语气,却变了……

    “若水,我想,我需要为我刚刚说话的语气向你道歉。虽然你可能没办法理解,但是请相信,作为一个娘亲,我是看不得自己的孩子受委屈的。”

    出乎意料,等来的竟然会是道歉。若水惊诧的抬起头,看见的却是阮樊梨真诚的没有丝毫破绽的面容。

    她才不相信阮樊梨是在真心实意的向她道歉,但是事实上她却压根找不出丝毫的破绽,这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应对之法。

    “你也跟我回去吧~我是过来人,看得出你对我的生儿还是有感情的,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你拒绝嫁到我家里来,不过我希望,通过长时间的相处,你应该会重新认识我的生儿,然后不再拒绝这门婚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小黑小白
    &bp;&bp;&bp;&bp;嫁给洛凉生,这件事其实若水已经不想再考虑了,但是如今并不是坚定的表露自己心意的好时机,因为有把柄在阮樊梨的手上,所以她不得不屈服。

    她走的要比洛凉生晚一些,所以还能看到阮樊梨招呼来的一些平民打扮的人,跟随着那个之前她吩咐的下属一同走到了坍塌的内墙之下,开始陆陆续续的搬起了地上的碎石。

    那些显然不是普通人,因为他们卷起了袖子或是脱去了上衣之后露出的精壮肌肉,就不是普通务农老百姓会拥有的身材,目光炯炯有神却精光内敛。当然这么专业的东西若水是看不出来,不过她至少还能看出一点的是,普通人绝对不可能一口气搬了半人高的碎石,还能面不改色气不喘的往前走。

    若水的马车,与洛凉生的马车并没有走同一个方向,洛凉生大概是从侧门离开阿克苏城,往边境大营去了,而若水与阮樊梨一起,直直的朝香里拉区的中心位置行进而去。

    “有什么想问的,问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既然做了师徒,我不想我们之间有隔阂。”

    阮樊梨与若水坐在同一辆马车里,马车的空间并不算大,两人只要一抬眼就能看清彼此的表情,所以若水一直很拘谨的低着头,就算阮樊梨有意示好,她还是不曾有过任何其他的动作。

    隔阂……呵呵~

    听到这话,若水心里不屑的笑了。

    两个完全陌生的人,从不曾亲近过,又何来隔阂一说。她是不明白这个皇太妃为何会如此主动的向自己示好,但是秉着“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想法,若水不但没有对这个女人心生好感,甚至已经生出了戒备之心。

    这样明显的示好,并没有得到若水的一点回应,明眼人肯定能看得出。若水沉默的态度既是敌意,像阮樊梨这样玲珑剔透的女人,更是明白得很。

    “怎么?没有疑问么?我以为你会想知道,关于小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阮樊梨放出了杀手锏。

    确实,小白暧昧不明的态度,一直是若水心头的一个结。如果是搁在进城之前,也许若水并不在乎他与自己的主子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当他在黑丫的面前流露出那种无法作假的真实情感。当他在提及自己的哥哥小黑时候的柔软眼神,那个时候,若水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毁了这个年轻人的所有希望。

    “为什么?”

    若水抬起头来,问道。

    “哈~我以为比起小白来,你也许更关心我儿子为何会出现在阿克苏城里,幸亏他现在不在这里,否则我都要替他吃醋了。”

    看得出来,阮樊梨只是想开个善意的玩笑,但是话说出口之后。听在本来就对她充满了敌意的若水耳朵里,除了挑拨离间之外也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了。

    于是,若水只是抿着嘴,一句话没说。

    阮樊梨干笑了两声,自己也觉得挺没劲,连忙整了整神色,转移了话题。

    “小白有个哥哥,叫小黑,我想你应该见过,当然。也应该知道,他死了。”

    若水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小黑就是在护送她的任务中丢掉了性命。为此她还差点被失去了理智的小白给杀掉。不过,她从没有因此记恨过小白,因为小黑毕竟是因她而死,而最终,她也并没有从小白那里受到什么伤害。

    “护送你前往边境大营,我用了我身边最精英的护卫小队。但是世事难料,队伍遇到了沙龙卷,而死的,恰好就是小黑。”

    “你也许奇怪,为什么我会用‘恰好’这个词,这就要从这小队之中的各个成员的忠诚度说起了。他们跟随我,都有着不可能背叛的理由,而小白,他的理由不是任何事,而是小黑这个人。”

    阮樊梨如此一说,若水突然想起来,在戈壁滩上的时候,古拉提也跟她说过这个问题。当时古拉提并没有避讳这个话题,只是若水并没有遭遇“小白事件”,所以虽然有些好奇心,但是却并没有深究。当时的她,对于那个领队的鲁力的兴致显然要更高一些。但是如今的她,鲁力什么的早都已经抛到了脑后,关于小白反而更加上心一些。

    面对阮樊梨的若水,没有点头,也没有吭声,只是在认真的听着。

    “小白是庶出,他的娘甚至连通房的丫头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厨房烧柴的下人,样貌平凡的很,性子也是唯唯诺诺,琴棋书画更是没有一样会的。而小白的爹则是当地有名的富户,家中良田百倾,美眷无数,小白是他爹酒后乱性的产物,自打在娘胎里就从没有受过待见。”

    “按理说,这样一家大户人家,妻妾成群,一个怀了孕的粗使丫头,连主家都不待见,想要平安把孩子生下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巧就巧在主家的正妻也有孕在身,且因常年体弱,怀孕期间多有不适,胎相不稳。正妻之子乃是嫡出,待遇自然与粗使丫头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无奈遍请名医无法安胎,只能听信游方术士之言,求同样身怀有孕的女子同吃同睡,方可保母子平安。”

    “小白的娘撞上了这好运,马上就从被迫堕胎的凄惨局面,变为了保胎的吉祥物。而奇怪的是,自从小白的娘入住正妻房内,正妻的胎相竟然真的稳了下来,主家随大喜,小白母子也终得以保全。”

    “正妻感念粗使丫头护胎有功,以姐妹相成,而粗使丫头也感激正妻护住了她的孩子,两人虽是地位身份相差甚大,倒真的成为了一对难得以心换心的异姓姐妹。两人的预产期相差没有多久,正妻之子降生,其肤白如雪,随起名曰白。又过了几日,粗使丫头也诞下一子,只是通体泛黑,再加上主家并不喜爱这对母子,便取名曰黑。”

    “哎?可是我记得……小黑好像是小白的哥哥呀?”

    听到此处,若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打断了阮樊梨的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皇朝秘史
    &bp;&bp;&bp;&bp;“是,你且听我说……”

    阮樊梨看了若水一眼,为成功挑起了她的兴趣而感觉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若水会一直对她这么不冷不热下去,她如此热情主动的要收若水为徒,可不是只为了一个师父虚名而已。

    “后来此主家得罪了当朝的权贵,被这位权贵迫害至灭族,只有粗使丫头抱了两个孩子出来,被我恰巧碰到,这才救下了这两个孩子。那粗使丫头感念正妻之恩,知道权贵对正妻的孩子显然更加关注,随告诉我,切忌要将两个孩子的身份对调,不到万不得已,这个秘密将会永远被埋葬。”

    “那……小白他现在知道么?”

    若水本不想打岔的,但是阮樊梨讲的实在太慢了。她对什么仇家争斗根本一点兴趣都没有,因为那些事情她经常会在前世的电视剧里看到,情节实在是狗血的丝毫新意都没有,反倒是与她息息相关的小白本人,才会更加吸引她的注意力。

    “原本不知道,但是,就在不久之前,得知了小黑的死讯之后,我就把真想告诉他了。”

    “什么?才刚刚知道么?”

    若水惊诧。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发现再见面之后的小白,与第一次与他相识时不太一样了。经常面无表情,或者望着天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喜怒无常,行事说话俨然已经有了厌世无谓的态度。

    阮樊梨看着若水的脸色从起初的惊异,到之后的凝神静思,到最后的恍然,感觉她大概是已经明白小白为何会如此变化,同时也有些惊讶,看来若水与小白的交往,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一些。

    “是,小白一直以为他是真正的小白,感激小黑的娘救下了他,可是在得知了真相之后。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亲娘为了报恩放弃了自己的安危。如今娘亲早已魂归九泉,他没办法质问她当初为了舍得放弃他,只能无奈接受自己是个出身贫贱的庶生子。不仅爹爹不爱,就连娘亲也不疼。”

    “失去了家族嫡子身份的他,在唯一的哥哥也离开了人世之后,便成了这副散漫的模样。我本不想他一辈子活在一个谎言当中,却没想到……”

    “不。你想到了,你早就知道结果会变成这个样子,所以你在失去了对他控制的唯一手段之后,就决定毁掉他了。”

    若水又一次打断了阮樊梨的话,但是这一次不是因为好奇,也不是因为急迫,而是一脸怒容,满眼的不屑。

    面对若水突如其来的指责,奇迹般的,阮樊梨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来反驳。而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半晌之后,这才悠悠的说道。

    “哦?你从何得知?愿闻其详。”

    阮樊梨淡定的有些过分的表现,让若水心里有些疑惑,但是这样的态度却并不能影响她对这个女人的看法,所以她还是义无反顾的以指责的口气对阮樊梨说道。

    “首先,你告诉他真相的时机有许多,为何偏偏选在他唯一的亲人刚刚身死,正是悲痛至极没有人生方向的时候告诉他真相,这不是爱护。这是挑拨!试问一个人在举目无亲的状态下,又突然发现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理念全部是错误的,怎么可能不会对自己的人生产生怀疑。一个对自己的人生都开始怀疑了的人,最终选择轻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你不光想毁了他的人生。还想把他的性命都给害了!真狠啊~”

    “狠?哈~若水,你只看得见眼前,却不知事情背后的真相,如此妄下断论,可知是不是一叶障目呢?”

    阮樊梨的放肆大笑,让若水越发的感觉莫名其妙了。但是她也是听出了阮樊梨话中有话,如此对待小白,定然是有着其他原因。所以若水也没有着急反驳阮樊梨的话,而是紧紧皱着眉头,想听听她到底有什么好解释的。

    “如果我说,那个害他灭族的那个权贵,其实是我呢?”

    大笑过后,阮樊梨突然眼睛一瞪,面色一紧,一丝恨意浮现了出来。若水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听上去好似是阮樊梨在灭人全族,连唯一的后代都不肯轻易放过,但是事实上一个终于得偿所愿的人,是不可能会有像她如此深重的恨意的,这其中,必有原由。

    果然,阮樊梨并没有打算就此打住,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生儿是我的儿子,但是却不是我唯一的儿子,很多很多年以前,那个时候生儿还没有出生,先皇还是太子,我在他娶妻之前,就孕有了这一子,但是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死了。大夫说是孩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但是我可不是那些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闺阁小姐,我的孩子死时全身遍布青紫色的色斑,那不是尸斑,是毒斑!有人给我的孩子下了毒!”

    阮樊梨越说,脸色越加狰狞了起来,此时若水终于不再怀疑,她知道,那个害死阮樊梨的孩子的人,就是那个被她灭了族的主家。

    也许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所以阮樊梨并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努力的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好一会儿,这才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手。再抬起脸时,她又回到了那个高贵无比的美妇人,只是微微颤抖的手指,还能表明此时她仍旧跌宕起伏着的心情。

    “我猜你此时肯定在想,那个被我灭了族的家伙,定然是杀我孩子的凶手。但是,其实虽然他也有份参与这件事,可是真正下了毒手的人并不是他……”

    说到此处,阮樊梨的声音又克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这就让若水更加疑惑了起来。

    “杀我孩儿的人,是我的夫君,是先皇!”

    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若水听罢目瞪口呆。这可是皇朝秘事,就连史书中不可能会记载,如今阮樊梨毫不避讳的向若水和盘托出,在理智上,若水可能会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但是看阮樊梨的表情,她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怀疑阮樊梨说的是假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无解的选择
    &bp;&bp;&bp;&bp;不管怎么样,阮樊梨的悲伤是真实的,尽管若水对她的感官确实不怎么地,但是对于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她并不吝啬于同情。

    于是,她想了一会儿,便轻轻将手放在了阮樊梨的背上。

    后者感受到了来自若水的暖意,后背一颤,抽泣声也突然停了下来。

    “死者已矣,节哀吧~”

    若水轻轻说道。

    “谢谢。”

    阮樊梨终于稳定下来的情绪,只是她面对着若水抿嘴轻笑的时候,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看上去明显要憔悴了不少。

    “小黑和小白的爹,当时是先皇的谋士之一,那个时候靳氏一族执掌兵权,先皇与靳皇后刚刚订亲,若是我先她一步诞下麟儿,这靳氏一脉的兵权会归于谁的麾下就不一定了。那个人向先皇阐明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虽然他并不是最终动手的那个人,但是我的孩子就这么死了,我不能找我的夫君报仇,只能灭了他全族,为我的孩儿报仇!”

    若水不语。

    虎毒还不食子,先皇为夺皇位,连自己的亲生子都能杀害,这样的男人,即便拥有全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又能怎样呢?

    她没办法责怪阮樊梨不责主犯,因为出了这狠毒主意的人也同样该死,但是她实在想不明白,既然连亲生子都能杀死,那这样的男人,为什么还要不离不弃的继续跟随?

    这个时候,阮樊梨突然开口了。她好像猜到若水现在正在想些什么,然后说。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自从孩子没了,他也怕我因此而离开他,所以对我严加看管,再加上那段时间因为丧子之痛而罹患了重病的我,根本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所以想离开,谈何容易。”

    “他爱你么?”

    若水脱口问出。问过之后,又开始后悔,何必要揭人疮疤呢?

    “爱?身为帝王,这种能够左右情绪。影响决断力的感情,是根本不容许存在的。成王败寇,他若败了,必然身死,且整个王府都得跟着陪葬。等我想通了之后,却发现自己压根没办法去怪他。若是靳氏不肯出兵,王储之争必败,届时我的孩子依旧没有好下场。如此算来,舍掉他一条性命,换来整个王府的平安,似乎是值得的……”

    “什么值得!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就要承担一个家族的兴衰,凭什么!”

    若水突然情绪激动,她根本无法理解这种逻辑。也可以说,她根本不想去理解,但是在滔天的权势之下,谁又能逃开这枷锁呢?

    “无可奈何而已……当年,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但是有一年的夜里,那是我儿的忌日,宫中不准烧纸祭祀,我只能偷偷的在北宫一角的池塘边哭泣,那里有一条通往宫外的小河。那条河流经我们曾经的王府。在那里,我看见了先皇。他就坐在池塘里的一艘小船上,对着城墙喝酒,喝完一整瓶之后。就将酒丢在池塘里,离开了。从那时起,每年那一天我都会去池塘边,而每次也都能看到他,有时是两瓶,有时只有一瓶。他的手里不仅有酒瓶,还有我的孩儿的长生锁。他从未曾向我诉说过对那个孩子的思念之情,也未说过什么道歉悔悟的话,但是,我就那么轻易的原谅了他。我想,如果当初有别的选择,他肯定不会牺牲我们的孩子。”

    若水再一次沉默了。

    原来这不是争权夺利的故事,而是一个选择的故事,一个无论选了什么,最后都是痛苦一生的选择。

    “若水,所以,我的生儿,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与那个位置有任何的瓜葛,一丝一毫,都不想有。”

    可是,不仅仅是那个皇位,就连他的皇亲身份,我都不想他有。

    听了阮樊梨的话,若水不禁苦笑。

    如果她事先能够知道洛凉生的身份,她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他的,因为首先她就不会想要跟这种地位的人接触。跟他们打交道,荣耀是别人眼里的,痛苦却只有自己知道。

    “我不想我的生儿会有丝毫的闪失,所以,我要杀了小白……”

    若水一愣,话题转的有些突兀,她还没能从阮樊梨丧子之痛的悲哀中醒转过来,就一下子又扯出了小白的事,这让她反应不及,一时间没能回应什么。

    “当初我收养他们,只是因为那时他们还都只是孩子,就像当年我的孩儿一样。这么多年来,我养育他们成人,却没想到,小白的心中却只有小黑一个亲人,我对于他来说,只是主子。我想他大概已经从不知道何处知道了那个灭他全族的人就是我,留着他,终究是个祸害。我已经活得够久了,死不死无所谓,但是我不能让他伤害到我的生儿。而且,知道当年秘史的人并不多,那个告知他此事真相的人,极有可能会是大凌王朝里通外敌的内鬼。我原以为他能引出他背后真正的内鬼,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是与你一同出现的。”

    内鬼?竟然还是有内鬼么?

    在确定阮樊梨与洛凉生的母子关系之后,若水对阮樊梨的怀疑就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而如今阮樊梨又提到了内鬼,看来内鬼一说,是确有其事了,只是其隐藏颇深,阮樊梨与洛凉生母子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竟然至今都没有发现这内鬼的蛛丝马迹。看来小白要成为抓出内鬼的突破点了,只是可怜这个孩子,身世坎坷,如今孤身一人,就连养育他成人的人都要置他于死地,真是可怜至极。

    若水不会想劝说阮樊梨对小白高抬贵手,且不说她并不了解小白这个人,就仅仅看他所经历的那些,若水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劝阮樊梨。她只是越发的觉得,权势这个东西真是遗祸无穷,明明是上一代人的恩怨,却让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成为敌对,这世间的事实确实无常。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是内鬼?”

    若水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援军至
    &bp;&bp;&bp;&bp;洛凉生不怀疑她,因为两人之间有感情存在,可是阮樊梨却也不曾怀疑过她,这就想不出为什么了。

    “不可能,你若是内鬼,早就是了。”

    阮樊梨的回答让若水感觉更加莫名其妙了,但是她却是一副并不想多说的样子,使得若水就算想问为什么,也只能生生地忍了下来。

    目的地到了。

    这一路都有阮樊梨在讲前朝秘史,使得若水根本就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所以当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都感觉,好像才刚刚出去了没多远。

    “生儿去了前线,你的身份特殊,如今已经不适合出现在边境大营里,就且随着我暂居在这里,等战事告一段落,再随我们一同回京。”

    两人走进了一处外表看上去并不太显眼,内里却十分整洁的民宅。看来阮樊梨近日来是一直居住在这里的,里面不仅桌椅板凳一应俱全,就连服侍的丫头都有几个。

    一进门,阮樊梨就好像一个好客的主人一般在向若水热情的介绍着,但是若水却四下里看着,尤其是那几个丫鬟,打量的更加仔细。

    “这些都是在这香里拉区里买来的,她们大抵都是家里粮食不够,被父兄抵买到青楼去换取米粮,我见她们可怜,便将她们都收容了回来。”

    一下车的时候,若水就看见整条街道上到处都是衣衫褴褛的难民,他们全都一脸的病容,歪歪倒倒的躺在路边,有的甚至已经奄奄一息的。这些人就如同她第一次看到难民暴乱的时候,看见的那些暴民的脸色,大抵都是些青青白白透着些微的死气,看上去虽然不比塔密区惨烈,却依旧甚为凄然。

    在这么多食不果腹的人面前,若水感觉自己就算是喝口水都是奢侈的,更别提出行坐车。居家仆妇成群了。不过,当阮樊梨跟她解释过这些丫头的来历之后,她多少也有了些心里安慰,但是。也只是有些而已……

    “阿克苏城的难民千千万,只救这几个,只是杯水车薪吧~”

    有着皇太妃这个身份在,若水也不敢过于明显的指责阮樊梨,但是阮樊梨是何等聪慧之人。又怎么可能听不出若水言语之间的暗示呢~

    “我知道,以我的身份,只是救区区这么几个人,根本不是一件值得拿出来说道的事情,但是朝中局势多变,生儿虽然贵为大将军王,却还是有力所不逮的地方。边境战事,没有足够的粮草,一切兵法妙计都是浮云。现在军中的粮草都已告急,更何况是这阿克苏城。若是援军再不到,大凌十万军队,就将不战而败。”

    阮樊梨话音还未落下,突然见鲁力匆忙闯入前厅。此时厅中只有阮樊梨与若水两人,那些服侍的丫鬟也早已被阮樊梨屏退左右,摆明了是想与若水单独密谈,如今鲁力不经通传就这么擅自闯了进来,本应引起阮樊梨的不满,然而阮樊梨却突然一脸紧张的站了起来,急忙问道。

    “出了什么事?”

    原来鲁力跟随阮樊梨多年。规矩不可能不懂,如今既然能够贸然闯进来,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果然,鲁力还不等阮樊梨问完。就开始急吼吼的说了起来。

    “主子!援军到了!距离阿克苏城还有五十里路!”

    “援军!终于到了——”

    阮樊梨听罢先是面色狂喜,随即身子一软,直接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援军到了,那就代表粮草已经到了,整个边境大营,还有阿克苏城的百姓们总算有救了。身为皇太妃。又是大将军王的生母,阮樊梨其实一直身负不亚于洛凉生的压力,但是她从不曾表现出来,如今援军到了,她那一根紧绷的弦也终于松开了。

    援军虽已近城,但是终归还是有后续工作需要准备的,所以阮樊梨也只能松了一口气,随即就要打起精神来,替现在恐怕已经身在前线的洛凉生做好后勤工作。

    “鲁力,传我命令,收回城外所有斥候,派一传令兵前往援军传令,距阿克苏城三十里外扎营,我要亲自前去点兵!”

    此时再从椅子上站起的阮樊梨,何曾还有一点身为女性的软弱,若不是那纤弱的背影,若水几乎都要以为,这是另一个洛凉生的翻版。

    鲁力领命离开,阮樊梨也激动地提起裙裾就要往后堂走,几乎都要走到门口了,她才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看向了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的若水。

    “你要不要随我一同去?”

    阮樊梨问道。

    若水连忙点头。

    她当然要跟着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李显,可是就在那援军之中的!

    ……

    三十里?三十里的距离,站在城门口就能看得清兵马前行泛起的烟尘么?而且,这烟尘也稍显大了些吧……

    阿克苏城并不算太大,西门是塔密区,过了香里拉区,再就是东门的库查区了。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水就随着阮樊梨一行快马加鞭的赶至了东城城门处,却发现本应驻扎在三十里外的援军,却好像马上就要行进到城门之下的,而且目测起来,好像至今都没有要停止的趋势。

    这个时候,前去传令的传令兵正好赶了回来,顶着满脑袋的鲜血“噗通”一声跪倒在了阮樊梨的马前,大声喊道。

    “报——穆将军率领的援军不从太妃号令,如今已将频临城下……”

    这个传令兵话还未说完,一枝利箭突然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射来,直接洞穿了他跪在地上的右小腿。

    传令兵发出了一声惨叫,而与此同时,援军方向传来了一道粗犷的男声。

    “什么狗屁太妃太奶奶的!老子既然来了这边境前线,就他妈只听大将军王一个人的!”

    这兵将急行军中,能够如此清晰洪亮的将声音传至远在城门之下的阮樊梨等人耳朵里,显然这个人是故意要骂给阮樊梨听的。而那射向传令兵小腿的一箭,看似是距离太远气力用尽,未能一箭毙命的模样,但是事实上洞穿之势干脆利落,箭尾震颤之势也是刚硬非常,显然对方这一箭只在示威,决裂的敌意尚还保留了几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眼神
    &bp;&bp;&bp;&bp;若水一直以为,阮樊梨顶多就是个有着女汉子的气质的皇太妃而已,却没想到她的功夫本事根本就不亚于她的儿子。

    那个被一箭射穿了小腿的传令兵就跪倒在她的身前,她不仅面不改色,还上前两步,一把将那跟利箭拔了出来。

    拔箭可是要比中箭痛的多,因为箭头都是有倒钩的,传令兵又是一声惨叫,身子一歪,马上就倒向了一边。

    若水刚想着阮樊梨为何会这么惨无人道,自己人被人给打了也就算了,上去再补一刀算怎么回事,却没想到她拔完箭后,第一句话就是。

    “抬他下去好好上药。”

    后面马上就有人应声赶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就把人给抬走了。

    从拔箭到将人送走只是一瞬的功夫,若水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阮樊梨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大有气聚丹田的意思,紧接着开口说道。

    “穆廖东!你身为援军大将,竟然未伤敌人先伤已兵,大敌当前,你该当何罪!”

    也不见阮樊梨有何用尽气力青筋毕露的样子,就听得她的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能飘至极远。

    那边先是一阵沉默,若水知道,那个穆廖东也不是个善于吵架的主儿,当然,身为一个不善于吵架却又脾气暴躁没什么耐性的人,接下来的反应就很好猜到了。

    “老子该当何罪!与你个婆娘有鸡毛关系!快给老子把城门打开!耽误了前线的战事!谁担待得起!”

    果然,吵不赢就只能以骂取胜,穆廖东一个本来就只对男人感兴趣的家伙,显然对女人根本就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再加上可能已经不知道从何处得知了前线战事紧急的消息,一门心思就想赶紧前往前线,为此甚至不惜与当朝的皇太妃翻脸。

    两人吵归吵,穆廖东的大军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甚至还隐隐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只是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大军行进腾起的烟尘就变得更加醒目了起来。

    眼看着对方根本就没有可以做通思想工作的意思。阮樊梨也不打算再多废话,她回过身来,冲着身后的鲁力吩咐了一句。

    “带人退回城内,把城门给我关死了!”

    “是!”

    鲁力利利索索抱拳低头。一句话也没有多问,紧接着就开始调转马头打算遵命行事。若水这一看,阮樊梨的意思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可是援军可是有大几万人,她一个妇人就算是武功盖世。双拳也难敌四手,蚁多还能咬死象呢~

    临阵脱逃的事情若水还是第一次做,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这会儿她倒是反应了过来,两只手死死地抓住鲁力手中的马缰绳,试图阻止他此时调转马头。

    因为若水是不会骑马的,所以但凡紧急出行,她就只能与人同乘一骑。这要搁在以前她也许会想着自己不会骑马真是耽误事儿,但是这一次她十分庆幸,幸亏能与鲁力这个护卫里面带头的这个人同乘一骑,只要阻止了他。其他人也会跟着停下离开的动作。这要是她一个人在这傻愣愣的讲义气,得显得多尴尬啊~

    “萧姑娘,兹事体大,请放手。”

    成为了阮樊梨正式承认的徒弟之后,鲁力对若水的态度明显要比之前还要好的多,不过若水此时也没什么心思跟他客气来客气去,她抬起头来冲着阮樊梨喊道。

    “师父……你让我们走,你呢?”

    阮樊梨显然有些意外,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有人质疑她的命令,显然是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这才让已经撩起了身前前襟,打算干点什么的她,下意识的疑惑回头。

    回过了头的她,恰好看见若水趴在马上。死死的抓着马缰绳的别扭模样,看上去像个执着于玩具的小孩子,眼神澄澈,还带着丝缕关心。

    阮樊梨突然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儿有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这种干净的眼神了,乍一看到。她突然就想起了很多年以前,那个时候还只有五岁模样的洛凉生,指着地上一只被他自己射杀了的小鹿,一脸不忍却又坚决的盯着她的夫君,也就是先皇,问道。

    “父皇,儿臣能不杀这只小鹿么?”

    那是洛凉生第一次随先皇外出狩猎,也是他射到的第一个猎物。阮樊梨至今还记得,他们父子俩之间的对话,是这样的……

    “为何不杀?”

    先皇面无表情。

    “小鹿无辜,我想养着它……”

    大概自己也觉得自己所提的要求有些不太合理,洛凉生微微有些赧然,但是却还是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阮樊梨一点都不奇怪,她的儿子会提出这种要求,因为这个孩子从小就很是善良,对那些小动物一类的更是喜欢得紧。

    “不行。”

    不出意料的拒绝,洛凉生有些沮丧,但是也并没有低下头来,而是继续毫不畏惧的盯着自己的父皇。

    “你的坚持我很欣赏,如果能够挨上十军仗之后,还能这么坚持,也许我就能答应你的请求,怎么样?”

    十军仗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代表着什么,洛凉生是知道的,阮樊梨当时就站在先皇的背后,她身为一个母亲,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受如此严重的惩罚,自然是急急上前,想要劝说些什么。然而先皇却好像早就已经知道她会如此行事似的,只是一抬手,就将阮樊梨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嘴边。

    “好。”

    没有任何迟疑,洛凉生一口应了下来。阮樊梨顿时急了起来,她跟在先皇身边多年,洛凉生又是她一手养大,对这对父子,没有人要比她更清楚他们的性子了。

    一个敢说,一个就敢答应,一个敢答应,一个就敢真干!

    “这个‘好’字,等你受下这十军仗再说不迟。来人,给我打!”

    再一次遏制住了阮樊梨想插手两人谈话的举动,先皇这一次只是用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把她给堵了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宁死不屈
    &bp;&bp;&bp;&bp;这个眼神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但是阮樊梨心里知道,这是在警告她,若是她再不知好歹横加阻拦,后果恐怕会更加严重。

    于是她只能暂退一旁,眼睁睁的看着真的有宫人拿了军仗过来,静立一旁。

    “打,不许手下留情。”

    先皇一指洛凉生,轻描淡写的说道,语气淡然的好像在与人谈论天气一般。

    “是。”

    打皇子,那人显然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就连回答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颤抖。然后,不一会儿,他就被拖下去砍了……

    因为他闹不清先皇到底是何意思,再加上洛凉生这孩子确实年幼,他也着实下不去手,所以那几棍下去,痛还是有一些的,但是还不至于打伤了洛凉生。不过,他显然是会错了这位帝王的意思,然后也因此而送了命。

    “打。”

    换了新人上来,这一次先皇就连话都懒得说了,只是这么淡淡的甩下了这么一个字,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有了之前的例子,这一位下手就狠多了,一仗下去,小凉生马上就惨叫了起来。

    阮樊梨的眼泪当即就下来了,但是她知道自己此时根本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死死地拉着手绢,躲到帐篷里去了。再看下去,她不保证自己接下来会做出什么让她后悔莫及的事情。

    “忍不住了才能叫。”

    面对小凉生的惨叫,先皇轻轻皱了皱眉头,如是说道。好像趴在地上被打得死去活来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听到了父皇的话,小凉生马上就不再喊叫了,只是那仗刑又岂是普通人想忍就忍得住的,尽管他确实已经在强忍着了,**声却还是克制不住的从口中传了出来。为了不发出声音,小凉生甚至用牙齿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嘴唇很快就出血了。小家伙的眼泪和鼻涕全都流了出来,在小脸上花作一团,就连行刑的人都开始不忍了。

    就在这时,军仗突然“啪”的一下当中折断。这第一军仗,总算结束了。

    行刑的人都明显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而小凉生此刻也是一个放松,嘴上的血马上就流了下来。

    “继续。”

    先皇见行刑之人没了动静,马上就又皱起了眉头。轻轻说了一句。后者一看,如临大敌,马上就又从身后之人的手中接下了另一个军仗,二话不说,立马又开始行刑起来。

    持续剧烈的疼痛只能让人神经麻木,但是在疼痛过后有一个缓冲期,再痛起来,那可就是翻倍的痛苦了。

    小凉生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呼痛之声,而远远地躲在了帐篷之内的阮樊梨,在听见了自己儿子压抑不住的惨叫声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冲了出来。

    “皇上……”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眼婆娑的哭求道。

    “生儿还小,不能这么打呀~”

    “要怎么打是他自己选择的,他原本也可以选择不挨打的,不是么?”

    先皇并没有对阮樊梨的举动表示反感,但是却也没有丝毫要饶恕洛凉生的意思,不过,他倒也没有继续这么冷眼旁观下去,而是看向了趴在地上的小凉生,问道。

    “朕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认错,还是继续?”

    这一次行刑之人学精了,没有先皇的命令,他根本就不敢停。可是一直挨打的洛凉生,此时又怎么可能腾出工夫来回答父皇的问题,但是虽然没办法回答,他却还可以有眼神来表达自己的意思的。

    尽管已经被打成了这幅惨样,小凉生却丝毫没有要屈服的意思,他那澄澈决绝的眼神。摆明了就是在告诉自己的父皇,即便是自己被打死了,都永远不会屈服。

    “好,你的坚持朕很欣赏,但是,朕想你需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你别以为朕真的不敢打死你,朕的儿子,绝不会只有你这一个。”

    最后一句话,先皇是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洛凉生的眼睛,笑着说的。那笑容带着说不出的恐怖意味,让阮樊梨在一旁看着,也不禁毛骨悚然。

    这个时候,本来已经被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凉生,却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力气,突然断断续续的开始说道。

    “母妃……说……男……子汉……说,说……话……算话……”

    阮樊梨一下子噎在当场,她还没来得及对自己的儿子说些什么,就听见先皇在她耳边轻声夸赞。

    “儿子教的不错。”

    当时她的心里就只有一句话。

    去他的说话算话!

    她宁愿自己的孩子此时服个软,认个错,哪怕会因此被先皇给看轻,但至少也免除受这皮肉之苦,甚至,还有可能会是性命之忧!

    就在此时,第二根军仗也应声而断,洛凉生的口中发出了一声明显要不同于之前断续喊出的惨叫声,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看眼神,意识好像也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了。

    “朕再问你一遍,认错?还是继续?”

    此时的小凉生已经半张脸都贴在了地上,嘴唇上鲜红的血迹染在了从地上钻出的不知名小草上,场面显得极其惨烈。

    “不……认……”

    即便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小凉生还是坚定地回答了这么两个字。

    “生儿……你……”

    事到如今,阮樊梨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向来倔得很,这也与她从小对这孩子严格要求有关系,因为在第一个孩子没有了之后,她就发现,在这王府皇宫之中,想要健康的活下来,什么人都没办法依靠,只能是让自己成为棋手手中最为重要的那枚棋子。

    可是如今,她别提有多后悔了。如果在被活生生的打死和被干脆利落的毒死之间选择一样,阮樊梨宁愿选择洛凉生是被毒死的,至少不会受到如此的痛苦。

    “哈哈哈——好——若是你真的认了错,今日,朕还真就要让你命丧当场!”

    在阮樊梨都以为洛凉生已经铁定会被打死的时候,先皇突然站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洛凉生的身前,然后蹲下身来,对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轻轻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为君之道
    &bp;&bp;&bp;&bp;“既然你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那朕也就网开一面,饶你一命。”

    听到这句话之后,阮樊梨身子一软,直接坐倒在地。

    不管怎么样,孩子的命算是暂时保下来了。

    “传太医。”

    先皇很快就转过身去,不再看洛凉生。很快就有太医飞快的上前来为洛凉生诊脉,先皇在听了太医回禀的“暂无大碍”之后,便随便挥了挥手,示意来人将洛凉生给带下去了。

    “心疼么?”

    待洛凉生被带下去之后,先皇这才低下头来,将手伸向了歪倒在地上的阮樊梨。

    被皇帝亲手搀扶,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可是此时的阮樊梨却恨不得狠狠地把他的手甩开。可是那毕竟是帝王之手,即便是阮樊梨心里再怎么转悠着各种大不敬的念头,却也只能委曲求全。

    她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先皇的手心,借助他的力量站了起来。

    “回皇上,不心疼。”

    此时就算是心如刀绞,也不能说实话。伴君如伴虎,阮樊梨跟着先皇这么多年,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

    先皇听阮樊梨如此说,只是满含深意的笑了一下,并没有刻意揭穿她的言不由衷,而是将她牵至自己的椅子旁边,拉着她与自己一同坐了下来。

    周围的下人全都识趣的屏退左右,只留下几个随身伺候的,远远地站在一旁,以备先皇随时有什么要求。

    “有些话,朕想对凉生说,不过以他的性子,这会儿不管朕说什么,恐怕他都听不进去,所以就只能劳烦爱妃了。”

    “皇上请说。”

    其实洛凉生并不是一个听不进旁人劝的孩子,这一点阮樊梨以为先皇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她此时也不好反问。只能点了点头,应了是。

    “为君之道,不立危墙之下,不行无把握之事。不能随性而为,审时度势,平衡各方势力,该下手时绝不容情!”

    这几句话,先皇说的时候刻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是语气之中却带着说不出的杀伐果断,令阮樊梨听了心神俱震,却根本连头都不敢抬。

    “可听清了?”

    阮樊梨半晌没有吭声,先皇追问了一句,语气之中隐隐带了些笑意,而阮樊梨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意思,这样明显的话,她终于知道,为何要让她亲自回去说与洛凉生听了。

    皇帝在什么时候会与自己的孩子提起为君之道?是在他已经属意了让这个孩子继承他的皇位的时候!洛凉生才五岁,竟然就已经被选定了么?

    这些话不能对外说起。是因为凉生还小,恐怕无法应付各方势力的窥伺,先皇行事如此隐秘,何尝又不是在保护自己的孩子。

    “去吧~”

    先皇轻轻地拍了拍阮樊梨的手,然后站起身来,对着远处的下人说了一句。

    “回宫。”

    最终,阮樊梨什么都没有说与凉生听,因为她根本就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什么都可以利用,又什么都可以舍弃的人。

    皇位,若是不争。就不会是自己的了吧~

    现在想来,阮樊梨觉得,自己对帝王之术还是太不了解了。

    有时候,越是示弱。反而就越是正中了下怀,先皇想要教导洛凉生的,正是未掌握足够的力量之前,必须要学会隐藏自己的锋芒。阮樊梨的刻意不偏不帮,洛凉生的无意于皇位,这才是先皇最想要看到的局面。

    阮樊梨发现。自己到底还是将洛凉生推向了自己最不想让他面对的那个位置。

    “师父——”

    阮樊梨一愣,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走神了,好在心念之间只是转瞬,没有延误了战记。她看着不远处的若水,还在那里满脸焦急的盯着自己,淡淡一笑。

    “乖徒儿,你且先跟他们走,放心,区区一个穆廖东还奈何不了你师父我!”

    阮樊梨巾帼之气顿生,秀发在风沙中肆意飞扬,看上去自信非凡。若水一愣,自然就被鲁力给顺势带走了。

    “鲁大哥!对面可是几万人啊~怎么能留下师父一个人……”

    反应过来的若水想再控制马缰绳,已经是做不到了。她只能急急地劝说着鲁力,想说服他最好是能把阮樊梨给一同劝走。

    “放心,主子有把握的。”

    鲁力没打算跟若水废话,只是一门心思在驭马前行上,若水眼看着跟这人也问不出什么来,便只能无奈地尽量回转过头去,想看看阮樊梨究竟是怎么个有把握的。

    这一看,她顿时觉得,这个女人果然是洛凉生的亲妈!

    也不见阮樊梨如何使力,整个人就直接从马上飞了起来,整个人十分平稳的站在了马背上。她右手扬起,连看也不看,就将手中从那传令兵腿上拔出的箭甩向了脑后,那利箭“嗡”的一声就飞了出去,看力道丝毫不比之前要差。

    箭已出手,人却也并不打算在马上继续亮相下去了。只见她一个纵身,背身向后飞起了数丈,整个人好似施展了仙术一般,转眼就已经比若水他们还要更加接近城墙了。

    “啊……”

    若水从初时的回首望,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抬头前望,阮樊梨现在已经飞到了她的脑袋上面,自己甚至能看见她靴底的纹路。

    不过,但凡是在地球上的人,就必须得受地心引力的影响,阮樊梨到底不可能一直这么飞下去。大约到了四五米高的模样,她上升的势头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放缓了下来。

    这阿克苏城的外城墙与内城墙比起来,除了高度和恢宏程度上有所区别,用料做工基本一样,所以,就连洛凉生也攀不上六米高的内墙,阮樊梨现在目测顶多也就只能飞了五米了得,相对于十米高的外城墙,她这高度虽然已经够惊人的了,却也不能攀得上高墙顶端。

    就在若水几乎要尖叫出声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阮樊梨居然稳稳的挂在了城墙上!

    若水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这是出现了灵异事件,急忙往墙上看去,果然,她的右手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似的。仔细一看,不正是她之前甩出去的那只利箭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阵前茶话会
    &bp;&bp;&bp;&bp;挂在城墙上显然不会是阮樊梨的最终目的,她以这利箭为中心荡了起来,直到身子倒立,荡到了最高点的时候,便一个使力,将利箭从城墙上又拔了出来。

    紧接着,她的举动让若水叹为观止。

    那一只普通的箭,在阮樊梨的手里好像变成了最趁手的攀爬工具,只见她“蹭蹭蹭”几下就径直飞上了城墙。此时若水他们才刚刚跑到城门之下,正好能欣赏到她一个鹞子翻身落到了城门楼子上。

    城门被慢慢关上,穆廖东所率领的援军此时也终于赶到了城门之下。

    “呔!婆娘!还不速速打开城门!莫要延误了战机!”

    “你这憨货!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你居然伤我传令兵!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孰轻孰重了!”

    阮樊梨话音刚落,手中的利箭就“嗖”的一下飞了出去,直直的飞向了为首的穆廖东。

    这箭仍的方向并不刁钻,但是力道却雄浑的很,穆廖东可不是毫无防备的传令兵,对于转瞬间就飞到自己面门的利箭自然是想也不想,就随手想要打开,却没想到这箭力浑厚,他到底还是小瞧了阮樊梨,利箭虽挡开了,但虎口却也震得微微发麻了起来。

    “好辣的婆娘~早先怎么没听说宫里有这么一位高手?”

    穆廖东虽未受伤,却被这箭力吓了一跳。练武之人最重棋逢对手,本来对阮樊梨的轻视,此时也少了几分,所以穆廖东虽然挨了一箭,倒是没有再上赶着去打嘴上的官司了。只是估计阮樊梨自己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援军大将,竟然连她阮太妃的名号都没有听过,此时竟然开始偏头问了旁边的人打听起来了。

    如果若水还在这里,此时一定会惊叫出声,因为出现在穆廖东身边的人。正是李显。

    看来李显这一路行军,应是有了一番动作,原本最为低等的普通将士,如今俨然已经成了左路先锋。穆廖东偏头问的人,就是他。

    李显身为当朝新科状元,自然是学富五车,但是书上可没说过阮太妃的名号,所以他此时也是两眼一抹黑。根本就不比穆廖东知道的多多少。

    “属下也没听过。”

    李显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

    “喂!上面的太妃!本将军日夜行军,可不是为了来这给看城门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在见识过阮樊梨的手段之后,穆廖东的态度明显客气了起来。当然,这也不排除他一箭射偏了的缘故,他原本只是想惊了阮樊梨的马,谁知装大发了,倒是把自己人给扎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身为援军大将,就算理亏气势也不能弱,所以穆廖东也只能梗着脖子大声吼道。

    其实阮樊梨也没想到。这位将军居然会是这种混不吝的脾气,听闻这位大将是朝中鲜有的中立派高官,本以为会是个圆滑的主儿,没想到真人竟然彪呼呼的。

    阮樊梨生怕这个穆廖东表面上会是中立派,暗地里早已经被白相给收买了,所以这才拿了那利箭,打算给人家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威慑倒是有了,交涉却死活没办法进行了。身为一朝太妃,要是跟一个泼皮吵起来。难免失了身份,但是不吵得话……阮樊梨觉得,跟这人根本没法正常交流。

    “你若有胆,那就单刀赴会。我就在这里等你上来。”

    对方不管实属何派,毕竟是这援军的主将,阮樊梨就算想要阵前立威,那也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这些人毕竟还是要上战场的,在此起了内讧可不好。

    所以思来想去。阮樊梨决定言语激此人单聊,但是却忘了,这么一个混不吝,普通的激将法,恐怕在他身上就会起到莫名其妙的效果。

    只见那黑胖子打马上前,沿着城门兜了两圈,然后颇为无奈的朝上喊道。

    “老子这身肥膘二百斤往上,您老不开门,我上不去啊~”

    眼看着援军之中都已经开始有人讪笑开了,阮樊梨看着底下那个一脸无辜的胖子,不禁头都大了。

    她倒是忘了,一般人还真不一定有她这身轻功,只是城门一旦打开,对方合全军之力冲撞,定然无法阻挡,这便失了初衷。但是要让她孤身下城,对方只要一声令下,箭阵一起,她就算功夫再好,迟早也得被射成马蜂窝。没想到一来一去,倒成了僵持之局。

    看对方的模样,倒是不介意当着这全军人的面丢一把脸,可是她阮樊梨不能拿命跟人家换脸,更何况对方明显还是个二皮脸。

    阮樊梨不说话了,她脑中正在急转,如何解这僵持之局,只是无论怎样推演,前提都需要相信对方的人品,可是关键就在于,下面那个家伙根本就连道貌岸然都算不上,说话不算数看上去才应该是他的本色。

    “怎么地啊?还真要我下令攻城吗?自己人打自己人,要让那帮蛮子知道了,咱大凌王朝可就丢大人了!”

    阮樊梨本来就在那烦的要命,对方还在城门底下扯着大嗓门吵吵嚷嚷个没完没了,气得阮樊梨直恨不得手里再多上一二十支利箭,全都一股脑儿的塞进他那大嘴巴子里。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

    此时,退入城内的若水已经和鲁力一行跑上了城门楼,见阮樊梨面对着城门下面一动不动,了无声息,若水还以为阮樊梨已经遭了暗算,急忙上赶着扑了上去,在看到阮樊梨还好好的喘着气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时阮樊梨可没心情跟人客气,所以她只是斜了若水一眼,便又开始聚精会神的想起自己的来了。却没想到,若水上来之后,一看城门下面的阵势,突然大声叫了起来。

    “李显——是李显吗——”

    若水虽然不是练武之人,但是双方城上城下,也勉强能够听到一些。城下的李显显然也听到了若水的喊声,立马就有所反应了。

    “是我——你怎么会在阿克苏城——”

    于是,本来是两主将在这对着吆喝的场面看上去已经够搞笑的了,结果现在主将下去了,又冒出来两个副手模样的开始对吼,好好的阵前对峙,怎么都透着一股茶话会的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城门对峙
    &bp;&bp;&bp;&bp;第三百二十八章 城门对峙

    看见若水似乎又跟对方的副将联系起来了,阮樊梨崩溃之余,倒是终于发现了一点转机。毕竟她与穆廖东之间似乎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如今己方除了她以外,总算出了个还能说得上话的人,这很有可能就会是契机。

    “若水,你认识那人?”

    阮樊梨问。

    “认识啊~是我的……额……同乡。”

    若水想了一会儿,觉得说李显是前男友好像不太对劲,毕竟俩人没成,但是要说是朋友,现在这个年代,男未婚女未嫁的,说是朋友反而坏了名声,所以她想来想去,终于想起来“同乡”这个词算是不错。

    “同乡啊……那熟么?”

    阮樊梨自己也犯了嘀咕,同乡多了去了,有些同乡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没碰过一次面,谁知道他们俩人到底熟到什么份儿上啊~毕竟做阵前谈判工作,可不是就靠着普普通通见过几次面的人情关系就能谈下来的。

    本来就是避讳谈论熟不熟这个问题的若水,此时被阮樊梨这么一问,自己也有些崩溃。这到底是说熟,还是不熟呢……

    “还行吧~见过几次面。对了,我大哥跟他挺熟的。”

    大哥,为了妹子的名声,对不住了。

    若水绞尽脑汁,好不容易想出了个挡箭牌。

    “大哥啊~那个……若水,能拜托你一件事情么?”

    大哥熟,不是自己熟,隔着一层的关系到底牢不牢靠,阮樊梨也不好估计,但是再问下去明显就有点刨根究底的意思了。她其实倒是挺理解若水现在这态度的,再怎么说两人除了师徒这层关系之外,将来极有可能还会发展为婆媳关系,哪有姑娘会当着自己准婆婆的面儿说自己跟别的男人熟。

    “什么事?”

    虽然阮樊梨之前的态度让若水有些不太愉快,但是面前的局面明显是阮樊梨在一力支撑。两人到底已经有了师徒之名,与一直试图强占了李显的穆廖东想比,若水还是更倾向于阮樊梨。

    “那个穆廖东你也看了,是个听不进人言的主儿。眼下城中难民成群。这么多粮草一旦贸然进行,定然会引起大规模的哄抢,到时候再出些什么踩踏事故,咱们前线的局面已经够严峻的了~大后方可不能再乱了~”

    阮樊梨说的话全都是实话,她之所以拦着穆廖东不让他进城。其实就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毕竟难民与暴民之间只差一个字,而且其性质虽然迥然不动,但是身份的转换过程就只需要一个催化剂而已。而穆廖东带来的粮草,就是那个催化剂。

    若水虽然冷情,但不是冷血。这两日来她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难民,也打心眼儿里不想看见这么多人在自己的面前忍饥挨饿,默默无闻的死去,所以阮樊梨一把事情点明,她几乎是一点都没有考虑,接着就回答道。

    “需要我做什么?”

    她当然知道阮樊梨不会无缘无故跟她说这个。肯定是有所求,所以她也不打算含糊,直截了当的就问了出来。

    若水的利落让阮樊梨更加欣慰了,她收若水为徒,其实原本是抱着自己私人的目的的,但是如今看来,这个女子的正直与善良,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说服穆廖东,在城外驻扎,行军调度。尤其是粮草的调度,一切都需听我指挥。”

    “穆廖东?我……跟他是真不熟。”

    若水攀着城墙往下看了一眼,那个黑胖子此时已经打马跑回了李显的身边,似乎是在向李显询问着什么。因为并不是在跟阮樊梨叫板。所以穆廖东此时也没有刻意调高自己的嗓门,因此只能看见两人在那里交头接耳的说些什么,看的若水一阵糟心。

    当初她可是明明白白的知道穆廖东对李显是有特殊想法的,如今看李显的站位,明显就是在军中已经有了一定位置的意思,若水虽然没见过古代的排兵布阵。但是起码还是知道主将的参将顶多只能站在主将的身后,绝对不可能站到主将身侧的。

    能站到那个位置的李显,到底付出了什么,若水不想知道,但是对穆廖东这个人,她根本就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说不熟都是客气的,她现在光看表情都是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

    看若水的表情,阮樊梨有些疑惑,但是她的重点也不在穆廖东身上,便直接忽略了她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不是说他们的主将,你不是说那个左路先锋是你的同乡么?我看那个主将挺重视你的同乡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劝服他也可以。”

    “劝服李显?这……”

    若水迟疑了。

    劝李显,她倒是挺有底气,但是关键是李显去劝服穆廖东,需要付出什么代价,这就值得商榷了。所以她有些迟疑,是迟疑在穆廖东的身上,而不是李显的身上。但是这在阮樊梨看来,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怎么?果然还是不行么?”

    阮樊梨本来就对若水没抱什么太大希望,此时看若水迟疑,当即就觉得应该是没戏了。所以她也并没有试图再劝说些什么,而是一副直接放弃了的样子。

    “没有,只是……我怎么下去?”

    若水当然不会明白把李显与穆廖东之间的关系说出来,但是当她遥遥看下去之后,便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

    “……”

    阮樊梨发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自己与穆廖东之间不信任彼此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关键是不管谁来谈判,这堵城墙都是存在的,她不能下去,若水就更下不去了,城门反正是不能开,穆廖东上不来,那个李显估摸着也够呛能够上来,这么算起来,找若水若土若石头都没用。

    “嘿!我说太妃娘娘——你到底是哪边儿的啊~我这二品的主将,总不能不明不白听你一人之言就驻军吧~”

    城门楼子上面一筹莫展,城门之下这时候却来了动静。穆廖东也不知道跟李显说了些什么,再开口时明显口气就缓和了许多,而他的话,也让一筹莫展的阮樊梨突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给个台阶下
    &bp;&bp;&bp;&bp;是啊~老惦记着让人家上来再说干什么?堂堂一个三军主将,自然是不能被一个妇人呼来喝去,当然说妇人也有些贬低太妃这个身份了,但是大战当前,本应该连皇帝都让路的,与万乘之尊比起来,区区一个太妃确实不够看。

    穆廖东的话说的很明白,驻军可以,人家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说让上去就上去了,那我多没面子!

    不就是给个台阶下么~只要穆廖东听话,阮樊梨可以给他找出一万个台阶来让他一路下到十八层地狱去。这本就不是什么要脸不要脸的事儿,她一个太妃身份虽然尊贵,却没有一个必须要面子的理由,所以给穆廖东撑撑门面是完全可以的事情。

    “大将军王托我给穆将军带个话儿,城外修整,后续任务实属机密,还请穆将军移驾。”

    “大将军王?军令何在?”

    既然是大将军王的命令,穆廖东就不得不听了,但是军中传令一般都是由传令兵来做,而且传令兵一般也都持有信物。虽然重要的消息会有其他身份更为尊贵的人来传递,但是女人传令,还是头一回,也难怪穆廖东会有此问。

    阮樊梨哪有什么军令,她拦下穆廖东,本就是事急从权,还没来得及跟洛凉生说什么呢~这会儿让她拿军令,上哪拿去~

    不过,好在她还有个特殊的身份……

    “军令?我人在这里,还需要质疑真实性么?”

    “人?你啥人啊?”

    穆廖东还在那纳闷着呢~这来到阿克苏城下已经好一会儿了,跟阮樊梨叫阵也吆喝了不短时间了,此时嗓子都渴了,还没搞明白人家到底是什么人呢~怎么还让猜?耍人玩儿呢么~

    此时,终于还是有个明白人出来了~阵前本只有穆廖东和李显两人,一个看上去好似右路先锋的大将一直站的比较远,此时到底还是一脸看不下去的表情骑着马过来了。

    “那是阮太妃,大将军王的生母。”

    他也没敢太过不客气,但是语气中的无奈和鄙夷倒是也没有刻意遮掩。

    要说这阮太妃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也就算了,一个堂堂二品的京官儿,竟然也不知道,这就有点太孤落寡闻了。

    生母这一个身份。足够抵得上一百个军令了,穆廖东一听,大惊失色。他既然前来支援,自然是大将军王的直线下属,这刚一到地头上就把自己上司的亲妈给得罪了。以后还能有好果子吃么~

    “都把武器给我放下——放下——不不,骑马的也都给我下来——都听见没有!麻溜儿的!”

    穆廖东一边喊着,一边迅速从自己的马上出溜了下来,直到整个援军的马背上再没见着一个人影,他这才挂上一脸谄媚的笑容,高声喊道。

    “太妃娘娘,您看看,您老是下来呢?还是下官我搭个云梯上去?要是您老嫌累脚,那下官我这就安排人,就是可能会慢点儿。您老先找把椅子歇会儿的~”

    这一前一后的态度变化差距之大,就算瞎子也看得出来了。阮樊梨还真没想到,这个家伙是因为没看出自己的身份这才公然叫板的,能在京中混到现在也不知道她的名号的人还真不多见,阮樊梨自己也有些好奇,不过就算好奇此时也不是打听八卦的时候,她笑了笑,对穆廖东说道。

    “不用麻烦穆将军了,我这就下去。”

    人家谄媚,不代表自己也得跟着傲起来。欺软怕硬向来不是阮樊梨的性子,她只是冲着城下挥了挥手,作势就要往下跳。

    “师父——”

    这个时候,若水突然叫了一声。阮樊梨人都已经跳起来了,只能无奈又落了回去,回头问道。

    “什么事?”

    “师父能带我一起下去么?”

    若水的目光投向了军中的李显,此时李显也正抬头看着她,两人颇有些隔空目光传情的意思。

    本来已经排除了危险,以阮樊梨的身手。往上攀爬可能会费点劲儿,但是往下跳,带个把人也没什么问题。但是她一看城外那个李显,跟她家小徒儿一看就是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自己还在那上赶着想撮合自己儿子呢~哪可能把羊送入虎口去,自然是把脸一板,训斥道。

    “军中要务,若想诉同乡情谊,延后再说。”

    说完便压根连要等若水回话的意思都没有,直接飞身跳了下去。

    穆廖东在城门底下姑奶奶长姑奶奶短的叫个不停,人也在城下直转悠,看模样是生怕阮樊梨一个发挥失误直接摔下来,但是他自己也没想想,堂堂一个太妃娘娘,估计宁愿摔死也不能让别的男人碰一指头。

    好在阮樊梨并没有给彼此一个犯错误的机会,她飘飘忽忽的就落到了地上,袖子一甩,冲着穆廖东微微一点头,后者自然是跪倒在地,带头山呼千岁。

    这倒不是穆廖东谄媚,主要外臣见了太妃这个级别的确实就该纳头就拜,只不过先皇只有两个女人生了皇子,其他生公主的那些地位其实连当今皇帝的嫔妃都不如,也难怪穆廖东一听说是太妃,直接就敢叫板。

    “穆将军不必拘礼,军务重要,现在可否移驾?”

    阮樊梨也没工夫跟他客套,说话就要找地方单聊。

    “移!移!马上移!不过……往哪移?”

    这阿克苏城外皆是戈壁滩,此处更是空旷的连个沙丘都没有。两人要想单聊,起码得沿着城墙绕上好一会儿才能脱开众人的听力范围,这样还不如当初穆廖东直接架个云梯爬城门楼子上去呢~

    “太妃,将军,可否听末将一言?”

    正在两人都有点伤脑筋的时候,李显站出来了。

    “哦?是你?军中要务不便旁听,小将还是请回避吧~”

    阮樊梨因为若水的关系,本来就看李显横竖不顺眼,此时看他不请自来,更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打算给。

    不过她看人家不顺眼,总还有看着顺眼的,穆廖东一看李显不知道是哪里把人家太妃给得罪了,急忙出来打圆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出风头
    &bp;&bp;&bp;&bp;“李先锋足智多谋,想是有些主意,太妃不妨听听,咱的要紧事儿稍放放再说也成。”

    穆廖东谄媚说道。

    “军中大事,岂能说放就放!你……”

    阮樊梨眼睛一瞪,刚要发飙,只听李显没经允许,自顾自的就说开了。

    “援军未能按时到达,阿克苏城想必此时已经哀鸿遍野了吧~如今我军携带大批粮草,贸然进城定然会引起大规模的哄抢,于城池治安实在不便,太妃娘娘说是驻军城外,想必已有良策了。”

    李显一板一眼说的清清楚楚,只是他并没有刻意抬高声音来压过阮樊梨的声音,而阮樊梨却在听清了他到底在说些什么的时候,终于渐渐没了声音。

    令她惊讶的是,这个看上去似乎还没有洛凉生大的小伙子,竟然跟她想到一起去了。只是她是身在阿克苏城,知道这城内的情况,而这个小伙子却是一路奔波赶来,城内出了什么状况,按道理他现在应该还不知情。

    如果他知情,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这援军迟迟未至,其中定有奸人阻挠。主事者虽没大有可能直接混入军中,但是这军中定然会有其安插的内线,所以知情者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内线。但是内线没道理在这个时候就暴露,毕竟这样的举动很容易遭人怀疑的。

    还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人家真的是足智多谋,只凭推演就能猜出阿克苏城目前的情况。

    李显年岁不大,再加上阮樊梨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不是什么好鸟,自然首当其冲的就把他往第一种情况上靠去了,此时听到最后,脸色变得也越来越差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阮樊梨厉声喝问。

    “猜的。”

    李显倒也光棍儿,这种理由直接干脆利落的就说了出来,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倒是把憋了一肚子火的阮樊梨给噎了个正着,话茬儿都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

    好在两人之间还有个充当和事佬的。穆廖东一看阮太妃的脸色不善,立马就插言道。

    “李先锋确实善于推演,若不是他力主加紧行程,恐怕此时我们还在路上呢~”

    “哦?何以见得?”

    如果说李显真的是内线。那定然不会力主加紧行程,所以穆廖东的话让阮樊梨还是挺意外的,十分的火气也跟着去了七分。

    “我们军中有个马副将,总是找各种理由拖延行程,若不是李先锋。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小子揣着什么坏呢~”

    “哦~马副将?他人呢?”

    阮樊梨心下有了计较,看来那个马副将很有可能就是对方的内线,顿时就生出了想要见见这个人的兴趣。若是能通过这个内线,把背后的主事者一并揪出来,那就更好了。

    “那种祸害哪能留,早就被我……”

    穆廖东那张大嘴快得很,张嘴就秃噜出了一半,好在李显还站在一旁,急忙提高了嗓音,大声说道。

    “想必现在城内前线的情况就紧急的很。若是阮太妃不嫌末将不自量力的话,末将倒是有些关于粮草调配的建议。”

    关于马副将,其实他早就被穆廖东一刀给剁了。

    原本穆廖东并没有意识到援军的行程快慢到底会造成怎样的后果,但是李显不一样,他早就发现马副将别有用心,所以就顺便跟穆廖东提了那么一句。延误军机可是杀头的大罪,他没想到穆廖东一怒之下,出门就把人家脑袋给剁了。

    马副将到底是不是内奸,自有监军来定夺,最不济还有军机处、大理寺。总之决计不能是穆廖东来行刑,更何况他还一点口供都没录,说是冤杀也不奇怪。

    来这一路,李显早就嘱咐了穆廖东不知道有多少遍了。如今这个家伙又没头没脑的就要说出来,没办法,他只能上赶着去堵他的嘴,尽管他现在根本一点风头都不想出。毕竟,一个援军出发前才刚刚加入的小兵,还没参加过任何前线战斗。就一路升到了左路先锋,这其中的猫腻根本经不起调查。

    “哦?说说看……”

    一见李显贸然插话,阮樊梨就知道,那个马副将恐怕此时已经不妙了。不过,一个极有可能会是内线的家伙,死都死了,早追查晚追查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李显有一句话说的挺对,那就是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粮草过境的问题。

    援军所携带粮草只是为了弥补边境大营日常从阿克苏城调度消耗的粮草,如今战事激烈,难民遍野,那点粮草肯定也只能解燃眉之急,而且首先还得供应给军队。如今要从阿克苏城外绕过去,别说时间上不允许,就连地理条件也是不允许了。

    因为,阿克苏北门以东,是一大片流沙区。想要绕过这片流沙区,就得走若水曾经走过的那片戈壁滩。那片戈壁滩离阿克苏城太远不说,其本身的自然环境恶劣,必然会使行军的给养成倍消耗。现在的问题就是,粮草是重中之重,根本经不起消耗。

    阮樊梨并没有抱希望于李显,因为外人毕竟不知道城内城外的情况到底已经严峻到了什么地步。但是至少看上去他应该也有了猜度,大方向能猜个差不多,只是严峻程度可能了解不够而已。

    “现在前线想必局势紧张,粮草必须快马加鞭的送到,绕过阿克苏城时间不够,穿过阿克苏城又会引起难民暴动,为今之计,就是要解决,如何平安穿过阿克苏城,还能最大限度的保留粮草。”

    “说的不错,继续。”

    阮樊梨开始提起了兴趣,到目前为止,李显说得都没有问题,所以她也准备大大方方的听完了再说。但是,李显说到此处,却突然住了口,然后眼睛的余光扫了周围一眼,阮樊梨这才意识到,周围的将士站的并不远,李显刚才所说的话,显然已经有部分人听了去了。

    于是,又回到了往哪“移”的问题上。

    “如果太妃信任我的话,可否让我进城去,我有办法解决问题。”(未完待续。)

    P:&bp;&bp;咳咳,虽然觉得可能没人搭理我~但是还是说一句,新年了~各位读者大大给个打赏月票啥的呗~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刨根究底
    &bp;&bp;&bp;&bp;信任……

    阮樊梨的眼睛眯了起来,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拿不准他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说实话,两人素昧平生,根本就谈不上信任的问题,更何况阮樊梨对他的第一印象本来就不好,但是如今确实也没个合适的地方详谈,双方终于又陷入了两难境地。

    “末将唐突了~只是不知道太妃娘娘与城门楼上的那位姑娘是什么关系?”

    李显见阮樊梨迟疑,知道她是对自己的信任程度有限,便将若水搬了出来,他虽未听到若水叫阮樊梨“师父”,却凭直觉感觉到两人关系很可能不一般。

    “与你何干。”

    一提起若水,阮樊梨的好不容易对李显有些改观了的态度,马上就打回原形了。

    “我与萧姑娘相识已久,她算得上是最知我底细的人,太妃娘娘若是对我有什么疑问,大可问一下萧姑娘。”

    虽然阮樊梨很想第一时间就给他反驳回去,但是兹事体大,她也不想因为一己之私误了大事,最后,不得已之下还是选择了让若水下来。

    “鲁力——把若水给我带下来——”

    阮樊梨冲着城门楼上喊道。

    随后,若水就被带下来了。

    “李显,你……最近还好么?”

    一下城楼之后,若水就上赶着跑到了李显的面前。她其实是想问穆廖东有没有对他怎么样,但是在场这么多人,有些话是实在不方便问出口的,所以说到最后,便只能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却又暧昧不明的话。

    “我还好,你呢?”

    之前在援军临时驻扎大营的时候碰见若水已经够出人意料的了,这会儿居然又在边境之城见到了,李显才是那一个更加担心的人。

    “我……”

    “叫你下来不是为了让你们俩闲聊的,若水,此人什么底细?可靠么?”

    阮樊梨皱着眉头打断了俩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含情脉脉。没好气的说道。

    “可靠?他是湘南县清水村人士,家中几代都是秀才出身,人……挺老实的~”

    李显的底细若水其实也知道的不甚清楚,反而李显可能还对她的底细知道的更清楚一些。所以若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老实?”

    阮樊梨看李显这个不卑不亢的做派,实在是不敢把他和屡试不中的酸腐秀才联系起来。但是也以为自己说的话可能让若水有些误会,便将若水拉到了一边,低声询问。

    “他是何派人士,清楚么?”

    “派?就是普普通通一个穷苦出身的老百姓而已。哪来的派?”

    其实说起来,李显根本就算是白相一派,但是若水并没有把他高中状元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这其中牵扯太多,一旦有人揪出他为何高中状元之后还要放弃一切毅然投军,他们两人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极有可能就会被扯出来了。虽然若水已经不打算跟洛凉生有什么牵扯了,但是直觉上还是并不想让他有机会知道自己的感情生活。

    当然,这个前提条件是因为若水在喜欢上洛凉生之前,本身就对李显有好感,若不是因着穿越前后身份的问题。说不定这会儿两人早就已经终成眷属了。

    现在感情固然已经成为了过去,但是尴尬还在,所以若水该隐瞒的还是隐瞒了下来,不过这样正好歪打正着将李显的嫌疑给去了。阮樊梨不怕李显没有背景,她恰恰就是怕他有背景,一个从军之人,如果有背景,又不是大将军王的背景,那么成为内线的可能性就无限大了。

    “你与他多久未见了?他为何会从军?”

    阮樊梨已经开始刨根究底了。

    “没多久吧~他之前是个樵夫,爹娘也不在了。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从了军……”

    说到最后,若水自己都有些心虚了。她哪里不知道李显为何会从军,简直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但是如今只能模模糊糊的说两句。至于其他,就让阮樊梨自己猜去吧~

    樵夫?

    一听说这个词,阮樊梨就有些明白了。一个以砍柴为生的男人,又是家徒四壁无牵无挂的,从军混口饭吃,也不奇怪。要知道官兵将士的地位,至少要比樵夫高一些,虽然危险性也大,但是至少还算是个能够出人头地的渠道,反正自古都有将士干上将军的励志故事,樵夫能干到啥领导地位的还真没听说过,当然,主要也是因为这行业也没啥领导地位可言……

    “你过来。”

    想到这里,阮樊梨也没有再追问若水些什么,而是回过头来,冲着李显招了招手。

    “太妃娘娘有何事?”

    李显态度客气的很。

    “你确有过这阿克苏城之法?”

    阮樊梨再度追问了一遍。

    “是,末将自幼喜欢读书,曾读到过关于边境之城的野史,结合目前的境况,脑中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在此说出来,也是在太妃娘娘面前献个丑,若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还得请太妃娘娘多见谅才是。”

    “樵夫?自幼喜欢读书?”

    阮樊梨斜着眼睛看向了若水。

    “咳咳,他家几代秀才屡试不曾中举,这才家道中落……”

    若水说的这些也是实情,只不过当着李显的面说出来不免有些落人家面子的意思,话说起来也有些吞吞吐吐的。李显看了若水一眼,知道她是在顾忌自己的面子,马上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

    “萧姑娘说的没错,末将虽喜欢读书,却也不是什么四书五经,倒是对那些野史怪谈更感兴趣一些。”

    “好了,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暂且就相信你,但是只许你一个人进去,事若不成,你可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李显并没有问是什么代价,也没有迟疑,他只是淡淡的笑了一笑,说道。

    “末将此番行事只为我大凌王朝能够平安度过此劫,想必阮太妃心中也是如此想法,末将必当毕全功于以一役,至于代价几何,现在不提也罢。”

    “吆~这么说来李小将倒是个清高之人,原是我看不穿了~”

    李显的不会说话若水早就见识过了,其实他刚刚那句有九成九的可能性就是发自真心,只可惜话从他的嘴里出来,基本就是奔着得罪人去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陵墓
    &bp;&bp;&bp;&bp;“那个……师父……要不就让李显试一试?”

    眼看着这俩人再犟下去,就得直接打起来了,若水急忙跳出来打圆场。阮樊梨倒也不是那么喜欢跟小辈较真儿的人,刚才只是被李显的不客气给气到了,现在被若水这么一打岔,自己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太合适,自然只是哼了一声,满脸倨傲之色说道。

    “小子,敢不敢现在就随我进去?”

    “请!”

    李显向前一伸手,看似客气实际上这动作却要比呛声还令人怒气澎湃。气得阮樊梨冷哼一声,直接将李显一把拎起,直直的就往前门奔去。

    “开城门——”

    趁着众人还都是一脸茫然的时候,城门应声打开了一条缝。鲁力也第一时间揽起若水,紧跟着阮樊梨一同进了城。

    虽然城门厚重,开启关阖都需要费不少工夫,但是胜在突然。穆廖东也没想到,阮樊梨竟然说跑就跑,拎着他的小相好直接就进城去了。四个人影一闪就已经进了城,等他反应过来赶将上去,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城门在他脸前彻底关死了。

    “臭婆娘!你要把老子的左路先锋给带到哪里去!”

    穆廖东趴在城门上一顿猛锤,但是无奈阿克苏城作为边境要塞,城门的结实程度自然是不一般,别说他一个人了,就算再来上一百二百个他,想要撞开这城门,也是没门儿。

    看阮樊梨也是知道这个左路先锋定然不能一点交代都没有的就这么带走,所以穆廖东还没从城门外面缓过神儿来,就听见城门楼子上,阮樊梨已经在大喊了。

    “穆将军,你家李小将与我有要事相谈,你且在城外暂歇,待我们谈完了再行定夺。”

    说完这些,怕穆廖东仍不依不饶,她还特意抓了李显亮了个相。

    李显也是头一回被人抓了高来高去。这种没着没落的感觉让他现在腿都有些发软,不过他向来也不是一个轻易服软的人,尤其是在若水的面前,他就算两腿都在发颤。却依旧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冲着城下大声喊道。

    “穆将军,末将去去就回,您莫要担心——”

    有了李显的出面保证,穆廖东总算放下了心。但是毕竟是孤军犯险,他不知道自己之前骂了阮樊梨会不会有后遗症,他现在主要是怕李显会代他受过。于是原本被他喝令下马卸下兵器的将士们,又纷纷全副武装的回到了马上,整装待发。若是李显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穆廖东不排除自己会把阿克苏城给攻下来。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这些都是自己人,信得过。”

    阮樊梨示意李显跟她一起走到城门楼之内,待到城下之人确实看不到他们之后,这才问道。

    “其实末将的主意。说起来并不算太难,既然城内走不了,我们可以不走……”

    “从城外绕时间不够,这个不是之前就……”

    阮樊梨皱着眉头插话道,但是马上她就意识到如果只是这么个主意的话,李显犯不着跑到这里来才说,更何况他现在眯着眼睛满脸含笑的模样,这意思摆明了就是阮樊梨没猜对。

    “……你继续。”

    阮樊梨咳嗽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城内不走,城外也不走。阮太妃觉得,我们可以走哪里呢?”

    李显倒是没有刻意嘲笑阮太妃的意思,但是他好像对自己能想出这个主意也颇为自豪,话语之间也是故意绕了个圈子。本来若是有什么高见的话。说起来故意绕个关子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关键就在于现在的局面根本不适合这种日常交流方式,没看阮樊梨的脸色都开始发青了么~

    “咳咳,李显,你有什么主意赶紧说,都这个时候了卖什么关子!”

    因为阮樊梨并没有刻意避开若水的意思。所以她也一直站在旁边,一看李显在那里自顾自的绕起了圈子,就知道他的“二”病又犯了。她是知道这个家伙总有时不时犯个“二”的烂习惯,别人可不知道,而且就看阮樊梨的表情,她丝毫不怀疑,李显再这么作下去,不管到底他肚子里有没有干货,下场估计都不会美丽。

    李显最大的坏处,就是在人际交往、官场交际方面憨的无处其二,而他最大的好处,就是知错能改。

    一看若水插了话,他虽然还不太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误,但是却马上就选择了听话,直接了当的说道。

    “地下,我们可以走地下!”

    这一句话说完,李显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然后,阮樊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觉得挖地道能比从城外绕更快一些么?我很想知道,李小将究竟是怎么坐上左路先锋这种位子的?赵括纸上谈兵出的主意起码还有处可寻,你以为事关国运的事情,异想天开就够了么?”

    对于自己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却只得到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主意,阮樊梨已经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不抱任何希望了。她甚至偏过头去,瞪了若水一眼,以表达自己对她胡乱推荐和保证的不满。

    “可是末将没有要挖地道的意思。”

    李显也皱起了眉头。

    若水一看,这不是要辩论的意思吧~吓得赶紧又插言道。

    “有什么主意一口气说完!”

    其实她听李显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前也是一亮,走地下,避开难民的视线自然是个好办法,只是这地道现挖指定是来不及的,但是现成的地道……谁会在一座城池下面挖地道呢?

    “末将听闻历代镇守阿克苏城的大将军里,有一个是埋在这城下的,他恰巧也是皇族贵胄,因疾亡故,被那一朝的皇帝特赐以极高的规格修筑了陵墓。据史料记载,这位大将军的陵墓应该就在这库查区之内。”

    在说这番话之时,李显有些支支吾吾,似乎在踌躇些什么,但是他到底还是完整的说了出来,只是在说的同时,眼睛一直死盯着阮樊梨的神情。

    “陵墓?”

    本来都已经打算拂袖就走的阮樊梨,此时又停下了脚步,她回过头来,认真的看了李显一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匠人
    &bp;&bp;&bp;&bp;“是,陵墓,惊扰亡魂的事情,不知太妃娘娘忌不忌讳?”

    李显看着阮樊梨,言语之间一扫之前的得意,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而若水也突然想起来,这里可是古代,挖坟掘墓的事情,尤其是挖一个先代皇亲的陵墓,这都是下九流的盗墓贼做的事情,太妃娘娘身为大凌王朝的太妃,有所顾忌实属正常,甚至,她还极有可能当场拒绝。

    “就算是找到了这座陵墓,那又如何?我们的目的是去往边境前线,进了陵墓之后,如何出去?我想你需要知道一个消息,那就是位于正西方的塔密区,现在已经因为瘟疫横而被隔离了。我们不能在整个阿克苏城中的任何一个地方出现,尤其是塔密区。而且,我不认为一个陵墓的范围能超过一个城池,即便是皇陵,也不能有这样的规格。”

    然而,让李显松了一口气的是,阮樊梨明显没有计较这个伤天害理的主意,她甚至完全忽略掉了李显的小心翼翼,好像挖人坟墓这种事情,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正常的很。

    这让李显轻松之余,也不免有些疑惑。不过现在并不是疑惑的时候,阮樊梨既然已经问了,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太妃娘娘,末将有一件事情,想说与娘娘听,但是又希望娘娘能够保守这个秘密,不知道娘娘能否答应末将的要求?”

    “哦?什么秘密?说来听听?”

    李显沉默,而且表情坚决。阮樊梨一看,这就是个纯种的死心眼儿,于是便也无奈地点了点头。她不认为李显有什么拿的上台面的秘密,而且就目前看来,如果让她在前线战事与任何事情之间选择之一,她肯定就会选择前者,毕竟,她的儿子此刻应该已经在前线冲锋陷阵了。

    “好,我答应。”

    许是阮樊梨答应的过于轻巧。李显还在那里有些迟疑,若水一看,急忙上前偷偷的拧了一把李显的胳膊。这动作虽然隐秘,但是阮樊梨的眼力又岂能是一般人所能比的。自然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这种动作,在古代看来,已经是足以毁掉一个未出嫁的姑娘的清白了,但是若水来了这个朝代不算太久,思维动作始终还残留着一些以前的习惯。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个动作到底代表着什么。

    自己相中的准儿媳妇在自己的面前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阮樊梨的眼色马上就暗了下来。她对李显心中已经暗藏杀心,但是有若水在场,这个年轻人就目前看来还有点用处,所以她这杀意只是一闪而过,便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而李显,被若水掐了一把之后,先是有些迷茫的看了若水一眼,随后在看到了若水的眼神之后,便一脸恍然的回答。

    “啊~那好。那末将就说了。自古匠人修建陵墓,因为防止盗墓贼盗墓,匠人都会随着墓主人一同殉葬。但是谁也不喜欢活生生的成为别人的祭品,所以那些匠人往往就设有一条能够离开的密道,等到陵墓建成关闭之后,再循着密道逃将出去,改名换姓重新活过。”

    阮樊梨的眼神本来并没有落在李显的身上,但是自从他说起这个秘密之后,便马上换上了一副震惊的表情,死死地盯住了李显。

    她身为皇室宗亲。自然知道关于陵墓的事情,也知道所谓匠人陪葬的事情是确有其事,但是关于匠人留有秘密甬道逃出生天的事情,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她当然知道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密道的问题。而是蔑视皇室中央集权的威信。说白了,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皇陵中的一员,当然不想自己死后,因为这条密道的存在而被各种盗墓贼光顾,亡魂不得安息。

    阮樊梨的表情看的李显有些心虚,他想了一想。终于又问了一句。

    “太妃娘娘,既然答应了的话,应该会保守秘密的吧~”

    这一句质疑的话,分明就是将了阮樊梨一军。她脸上的肌肉迅速的抖动了几下,眼神几度变幻,最终还是皱着眉头,轻轻说了一句。

    “说到做到,我不会失了皇家的颜面。”

    见阮樊梨终于服软,不光是李显松了一口气,就连若水也感觉很不容易。她也没想到,李显会把这种事情说出来。李显这个人死脑筋,若水可不会,所以她很清楚阮樊梨的表情如此严峻到底是因为什么,也为李显捏了一把汗。

    保守这个秘密,意思就是为那些因为修筑陵墓应该死,却并没有死去的匠人一条生路,也放弃今后追究这件事情的权力,甚至在明明之情的情况下,却还得继续忍受自己的极有可能被挖坟掘墓这种事情。别说阮樊梨了,就是有着现代人思想的若水,还得且想想呢~

    “我想此时问题的重点就在于,那个逃生密道,会通往哪里。既然匠人是为了保命才留下这个秘密通道,那么定然会对这个出口守口如瓶,你如何才能保证这条密道的出口一定就会在边境大营?”

    问道此处,李显的得意表情又显露了出来。

    “阿克苏城可是沙漠之中的孤城,无论从哪个方向出去都是无尽的沙漠,从陵墓之中逃出来的匠人肯定本身并不会有太多干粮和谁,既然选择了逃离,自然不会自寻死路的跑到沙漠中去。既然是为了活命的话,那就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

    “边境大营!”

    阮樊梨与若水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改名换姓,那也得有人的地方才需要改名换姓,这密道若是放在任何一个地方,很可能都会成为永久的秘密,但是唯有在这地理条件极为独特的阿克苏城中,才会有这么鲜明的指向性。

    也许是因为见识过了战争的残酷,所以阿克苏城中其实很少会有人选择投军,除非走投无路了才会如此行事,这就导致了只要是阿克苏城出身的人,边境大营也很少会追查他们的身份背景。反正都是些苦哈哈出身,而且这里的人因为饱受蛮夷人侵略之苦,也极少会出现奸细,更何况以蛮夷人那等野蛮的智商,他们根本也想不到安插奸细这种主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谁的军报
    &bp;&bp;&bp;&bp;“可是我来边境大营也有些时日了,倒是从来没听人说起过有这么个密道……”

    虽然已经猜出了答案,但是阮樊梨却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密道存在不代表它一定会被发现,要不然这秘密也不会一直存在至今都没有被人发现。

    “末将知道,有个人能找到这个密道。”

    李显笑了,只是这笑容看在阮樊梨的眼里,真是说不出的讨厌。她直觉认为,这个人很可能是她最不希望与这件事有牵扯的人。

    “谁?”

    “穆将军。”

    果然,那个咋咋呼呼看上去一点城府都没有的鲁莽之人,竟然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此件事情的关键。他的性子虽然直率的让人讨厌,但是真正让阮樊梨忌讳的是他的口无遮拦。

    此事最重要的就在于保密,若是此人进城之后嘴不严,将地下陵墓一事捅出去了,且不说粮草运送又成了问题,就连以后这个陵墓的保密性也会受到威胁。

    要知道,总会有人无视皇权,冒死去盗墓。其实也怪不得阮樊梨最终会选择为李显保守那个密道的秘密,主要这个秘密曝光之后,所有的陵墓都会受到威胁,当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盯向了寻找陵墓的密道时,皇权的威信便会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没有旁人了么?”

    阮樊梨皱眉,她实在不想将那个黑胖子牵扯进来。

    “穆将军精通风水八卦,对陵墓建造一事颇有心得,传说他爹的陵墓就是他勘选了一处风水宝地,这才使得他一路顺风顺水的做到二品。”

    自古一直便有祖坟地处风水宝地,会荫庇子孙福泽万代的说法,所以李显如此说,在场的除了若水这个唯物主义者外,其他人都深以为然。尤其是穆廖东这个二品来的也着实神奇,所以绝大部分人也完全相信了这件事。

    “你能保证若是他来找,就一定能找到这密道?”

    阮樊梨再三确认。她现在已经有些要认命的意思了,但是李显却显然并不想让她更痛快些。

    “当然不确定,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那就是因为它一直不曾被人给发现。若水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能被发现了,又怎么能称之为秘密呢?”

    “你……”

    阮樊梨的脸色再次铁青。

    “我只能说这件事情由穆将军来做更有把握一些,或者,太妃娘娘自己心里已经有了其他的计策,那自然可以不用末将的。”

    不用……阮樊梨苦笑。若是可以不用,她又何必跟这两个一个犟一个疯的将军白扯这么长时间。她本是想着看对方能带来多少粮草,再视情况决定如何通过阿克苏城,但是粮草果然如已所料,根本只是日常调度所有的量而已,如今要想不引起任何动乱的通过阿克苏城,看来就只能有李显这一个办法了。

    “事急从权,我就暂且相信穆廖东能找到这个密道,但是你能保证他不会暴露此行的目的么?”

    衡量再三,阮樊梨到底还是妥协了。

    “当然能。”

    李显自信满满的回答。

    说实话。阮樊梨根本就不抱希望能堵住那个穆廖东的嘴,原本只想着事情结束之后,将这个看上去极不靠谱的家伙直接交给洛凉生去处置,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左路先锋,竟然就能直接替自家主将向她做出保证,这就让她很是疑惑了。

    “你跟你家主将……关系不错啊~”

    阮樊梨盯着李显的脸看了一会儿,表情暧昧不明的说道。她是以为李显必然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裙带关系,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龌龊。

    若水生怕看到李显尴尬的脸。便还没等李显说话,就急忙说道。

    “穆将军到底能不能守住秘密,倒是叫上来问一问便知晓了,现在纠结其他事情不免有些本末倒置。我看还是关注眼前的事情比较好。”

    “也罢,鲁力,把软梯放下去,只准穆廖东一个人上来。……你,去说。”

    阮樊梨一指李显,示意他跟随鲁力一同去城墙边。

    有李显在。穆廖东自然老老实实的就顺着梯子爬了上去。城下只剩了一个右路先锋维持秩序,在没有主将任何交代的情况下,军队的秩序明显有些混乱,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对莫名其妙接连入城的主将和左路先锋之事胡乱猜度。

    “穆将军,有件事,末将需要您保证,此事不管成与不成,都不能泄露半分,您可否答应?”

    穆廖东一上来,先是随随便便给阮樊梨作了个揖,然后就直奔李显而去,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李显并没有对他的特殊对待有何大的反应,而是规规矩矩的先是作了一揖,然后如是说道。

    “行行,没问题没问题!”

    穆廖东满口子答应,其草率的态度让阮樊梨看了直皱眉头。

    “你还没问是什么事呢~”

    阮樊梨没好气的说道。

    “李先锋说的,那就没问题,我相信李先锋的为人,自然不会害我。”

    穆廖东义正言辞的说道,不知道的光看表情可能还以为他是在说什么正事,事实上,根本就只是对李显没有下限的偏袒而已。

    “穆将军还从未有过食言而肥的情况,所以末将认为他的保证可信。”

    李显一脸正色的对阮樊梨说道,若不是若水知道他的脾性,向来是不会撒谎的人,不然肯定会以为他是串通了穆廖东来惹事的。不过,阮樊梨可就没那么好脾气了,她这一看,俩人一唱一和的看上去明显就是在闹事,那岂能忍得住火气,自然当场就发飙了。

    “你们……”

    “报——”

    还不等阮樊梨作何反应,一个传令兵突然跑上了城门楼,手中抱着一只鸽子,低头单膝跪地,大声喊道。

    “前线军报传来。”

    阮樊梨眼色立变,一把抓住了信鸽,将其脚上的小竹筒拆了下来。

    此时洛凉生应该还没有到达前线阵地,也就是说并没有人知道阮樊梨他们人在库查区,可是这信鸽却能准确无误的飞到这里来,这是谁的军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前线告急,中区可放
    &bp;&bp;&bp;&bp;“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军报?”

    阮樊梨一手抓着小竹筒,死盯着传令兵的脸问道。

    “这……”

    传令兵开始支吾了起来。

    其实他并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因为这只鸽子是从边境大营的方向飞来的,这才让他下意识的就以为是前线传来的军报。

    看传令兵的脸上面露迷茫,阮樊梨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若是洛凉生还没有到达前线,那么她的行踪仍旧成迷,这只竹筒显然并不是送给自己的,只不过阴错阳差送到了自己的手上。可是如果不是送给自己的,那它原本是想送给谁的呢?

    在这阿克苏城中,除了她会用信鸽传递消息,那剩下的人选,就只剩了一种人,那就是——奸细。

    没想到抓了这么久的奸细,明里暗里错过了这么多次,本以为这一次又是不巧错过,却没想到竟然歪打正着截获了对方的消息。

    “你这信鸽是从哪里抓来的?”

    “是飞到了您香里拉区那处临时住所的院子里,被守卫发现,这才让我把它带来的,也是刚刚才飞过来的,属下一接到这只鸽子,就马上赶过来了。”

    许是因为自己的判断错误导致误报,传令兵解释的颇为详细,而阮樊梨却表现的好像完全没有在听的样子,只是一门心思的抠着竹筒里的信笺,这让他多少感觉有些气馁。

    信笺上只有简单的八个小字——前线告急,中区可放。

    这是一个看上去好像意思十分明确。但事实上却分外值得推敲的一个消息,因为对这个消息的理解,是完全可以站在两个角度上思考的。

    若是站在己方的角度。只前面那一句“前线告急”,就足够让阮樊梨焦头烂额的了。

    洛凉生是从北门绕出去的,想要到达前线还需不少时间,但是前线战事如果已经陷入胶着,甚至已经是节节败退的话,那远在大后方的阮樊梨根本是回天乏术的。她只能相信那些洛凉生安排在前线替他戍边的副将,确实是可堪大任才会被委以重任。

    但是“中区可放”这句的意思就有些不太明白了。

    “中区”还算是比较好理解的一种说法。对于位于西门附近的塔密区,可以称之为西区,而东门附近的库查区。便可称之为东区,按照这种说法来看,中区很显而易见的就是香里拉区了。

    关于“可放”,是可放松警惕。还是可放弃。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鉴于阮樊梨更加倾向于这封信笺是来自于敌方之手的,所以她将大部分的心思都花在了从另一方面去解读。

    若是敌方的“前线告急”,那说明己方的形势正一片大好。不过,让人焦心的是下一句“中区可放”。

    如果对于敌方来说前线战事已经告急,那么依着他们的思路看来,第二句,很可能就是为了挽回颓势而做的努力。

    那么。就不可能是放松警惕,更不可能是放弃。介于塔密区现在的状况,一个极为不好的念头一下子便涌上了阮樊梨的心头。

    “香里拉区,不会是要成为第二个塔密区吧!”

    这个念头只是刚刚才在阮樊梨的脑海中闪过,她就听见身边已经有人喊出声来了。她诧异的抬起头来,发现这喊声是若水发出来的。对方也是同样的一脸震惊,但是喊过之后,却明显露出了悔不当初的表情。

    真不该脱口说出来啊~

    塔密区的秘密,恐怕在场的除了阮樊梨和她的几个精英护卫,就只剩下若水自己知道了。那绝不仅仅只是瘟疫而已,但是那血流成河的惨状根本是不能与外人道的状态,若水知道,自己不应该在外人的面前提起香里拉区,因为这就代表着,塔密区的悲剧是人为造成的。

    看到若水悔不当初的表情之后,阮樊梨就知道若水已经知道自己不应该说出这个猜测来了。但是如今情况也不好呵斥于她,否则就会显得越发像是在欲盖弥彰。于是,阮樊梨只是偷偷地瞪了若水一眼,然后就把纸条卷了卷,又兜进了袖中。

    因为站位的关系,阮樊梨手中的纸条其实只有若水和鲁力能够看得见,所以即便是若水突然喊了这么一句,站在对面的李显和穆廖东也都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你下去吧~查清楚,这信鸽,究竟是原本要送到谁的手里。”

    阮樊梨转过身去,俯下身来,在传令兵的耳边低声如此说道。

    “是!”

    传令兵高声应了一句,然后便站起身来,飞快的跑下了城门楼。

    “出啥事了?那鸽子上边绑了个啥?”

    穆廖东是个比较没有眼力劲儿的人,他在那伸头伸脑的,早就想看看阮樊梨手里那封信笺上到底是写的什么了,如今阮樊梨都已经把信笺给收起来了,他还在那里不知死活的追问着。好在李显还算分得清楚轻重,急忙扯了扯穆廖东的袖子,拼命地向他使眼色。

    看着这两个明显不靠谱的家伙站在自己的眼前,阮樊梨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阵的疼的发紧。她是真不想把宝全都押在这两个人的身上,但是无数事实证明,她好像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穆将军已经同意探勘陵墓,那么太妃娘娘,事不宜迟,我们就抓紧时间开始吧~”

    制止了穆廖东的无脑行为,李显正色问道。

    阮樊梨抬起一只手来,轻轻按揉着自己不断跳动的太阳穴,然后冲着这两个人无奈地挥了挥手,连话都懒得说,便转身下了城门楼。

    李显先是一愣,然后看见若水冲着自己招了招手,这才扯了一把同样迷茫的穆廖东,两人这才一同跟了上去。

    “找吧~”

    下了城门楼之后,众人就已经失去了方向。

    介于李显与穆廖东穿的是将军兵甲,现在并不适合在民怨沸腾的阿克苏城中出现,两人被阮樊梨带来的几个护卫团团围在中间,乍一看就好像在聚众围观看什么热闹一般。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人人喊打的朝廷狗
    &bp;&bp;&bp;&bp;“就现在这样,我怎么找?”

    穆廖东不满的说道。

    他虽然黑胖,却是个五短身材,被围在人群当中,就算踮着脚也看不到外面。如今既然要勘寻陵墓,却根本什么外景都看不到,不见山水又怎么能分踪辨野。

    “你不是风水高手么?”

    阮樊梨站在外围,撇着嘴不屑地笑着,只不过她这表情穆廖东根本看不到,不然定又是一番大闹。

    “看风水是要用眼的!我现在能看见啥!”

    穆廖东抬起手来拨拉了几下围在他周围的人,却惊讶的发现这里好像每个人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们甚至连看都不曾看穆廖东一眼,好像他拨拉的那几下,比起挠痒痒的力度都有所不如。

    “你现在的穿着打扮,不太适宜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阮樊梨倒没有刻意与穆廖东作对的意思,但是他们这一行人本就惹人瞩目,现在站成一圈围在一起,更是来往的人都会多看一眼。

    眼下阿克苏城中难民遍地,库查区虽比其他区情况要好上一些,但是沿街也净是些满脸菜色的难民。如今阮樊梨一行人虽也是特意着上了粗布裙钗,但是光看精神头也要比旁人足的很,而且个个面色红润的,定然是没受着过饥饿之苦。

    大家都是饿着肚子过日子的,谁有粮谁没粮其实大家眼里都看得见,阮樊梨这一帮人出现的突然。都是大阵仗,其实早就有人怀疑他们身份不凡,只是随行的几个护卫都是精光外露。光看样子就知道惹不起,所以那些憋着坏想要抢粮的人,也都只是暗自观望,至今没能有所行动。

    若是他们知道这是一帮朝廷中人,定然早就动手了。

    在这阿克苏城中,谁都知道城里的粮食是优先供给给边境大营的,若是在平常时候。大家为了边境稳定,对边境将士优先用粮一事谁都不会有意见,但是如今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谁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亲人孩子饿死,自然是对朝廷格外的敌视。

    阿克苏城向来是军方管制要比地方管制来得更加高阶一些,所以地方官府只是起到通讯和警戒的作用,真正维持社会治安的都是边境大营。这一点地方百姓都清楚得很。所以穆廖东那身将军兵甲。若是落在了百姓们的眼中,那可是要比穿官府的人更招人恨。所以阮樊梨围着穆廖东和李显的举动,其实是在保护他们。

    “我是堂堂朝廷二品大将军,到这儿咋还成了藏头露尾的见不得人了……”

    穆廖东哪里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一听阮樊梨的话,便自顾自的在那里吆喝着。他那个大嗓门,就算普通音量方圆十米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更何况他现在满腹的不满。嗓门更是比平常更大了几分,嗓音一出。周围的行人便全都站住了,个个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若水一看,这还得了,急忙挤出了人群,然后堆满了一脸的假笑,冲着人群里面大声喊道。

    “大哥,你若是饿了就再喝几口井水,那家茶馆的说书人怕是如今早就饿死了,你也别再惦记他说的评书,有那工夫,还不如再转一转,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树皮草根什么的,咱们也好再对付几日……”

    大家一看,感情是饿疯了胡说八道呢~顿时也不再上心,各走各的去了。如今饿的精神失常的人有的是,大家倒也不新鲜,也没什么精力去在乎每天街上都是些什么人了。

    围观的人总算散了开去,若水也松了一口气,但是穆廖东站在人群中间,可还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呢~一听若水说的那些,压根一个字都没听懂,自然闷着头问道。

    “啥茶馆?啥说书的?咱不是来勘查陵……”

    穆廖东口无遮拦的,李显可不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人,他抬起手来一把就把穆廖东的嘴给堵住了。

    “穆将军,您可是答应了不说的!”

    李显小声交代。

    “哦~对对,不说不说~”

    穆廖东自己也是一脸恍然,直接接力就把自己的嘴给堵上了。

    “要不……你们把衣服脱了吧先~”

    若水站在外围,挠了挠后脑勺,然后透过人缝冲着里面说道。

    “啥!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不知羞!当街让人脱衣服,这还……”

    穆廖东一听,这也不是那么个意思啊~可是他不满的话还没说个几句,就惊诧的发现,身边的李显居然已经二话没说开始脱衣服了!

    “这,这这这……”

    说实话,穆廖东还是头一回见李显当着他的面脱衣服,这可是他一直没能求到的。因为出于对李显的尊重,他可是一直没有试图去染指李显。表面上看去,李显一路青云直上似乎是借了他的势,事实上他自己可还是一点甜头没尝到呢~

    穆廖东大睁着两眼,死死地盯着李显。只见李显手脚利落的将上身的兵甲卸了下来,只留一身单衣,身上原本单薄的肌肉,也因着这段时间长时间的行军锻炼,而变得精壮了起来。

    李显本就是个读书之人,只不过这段日子风吹日晒的,皮肤黑了一些,不过这兵甲一脱,身上浓浓的书卷气还是显露了出来,再也看不出有兵匪之气了。

    “穆将军,看什么,你也脱呀~”

    见李显脱了上衣就停了手,穆廖东还挺遗憾的,李显这么一说,他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自己也开始解衣服。

    穆廖东上衣只穿了一件兵甲,脱了就彻底光膀子了。这寒冬腊月的,就算是武林高手也能感受到这丝丝的凉意,更何况穆廖东久居京城,虽是挂了个武将的闲职,却是比文官还是无聊的很,幸得天生巨力,只是那闲的掉牙的日子,还是积了他满身的赘肉。

    如今自己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脱了衣服自己就抱住了膀子,倒是难得露出了羞赧的表情。

    “现在可以了吧~萧姑娘~”

    李显忍着笑,高声问道外围的若水。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茅草屋小院
    &bp;&bp;&bp;&bp;“快拿件衣服给穆将军披上,像什么样子嘛~”

    若水也捂着嘴笑道,她可是透过人缝将两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看得到穆廖东窘迫的样子。

    随行的几个护卫都是穿的普通衣服,这寒冬腊月的自然都是大件小件的套着,此时鲁力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扔给了穆廖东。穆廖东哆哆嗦嗦的穿上了,却系不上扣子,大肚腩露在外面,看上去比光着膀子的时候更加可笑了。

    没办法,阮樊梨的几个护卫都是个顶个的身材精壮,鲁力算是其中身材比较魁梧的了,但是仍旧没办法完全兜住穆廖东的身材。

    如今看来,两人的打扮已经完全符合要求了,众护卫自然也都散了开来。好在难民们的精力也难以再支持他们在饿肚子的时候还能有心情看热闹,穆廖东的奇葩打扮还不至于引起众人的围观。

    “现在可以了?”

    阮樊梨没有回头,她依旧是面无表情,不过满眼的笑意却是掩也掩不住。穆廖东衣衫不整,她身为皇太妃自然是不能直视,不过这不妨碍她偷偷瞟一眼,却是有意思的紧。

    “给!把你的肚子给遮上!”

    在场的几位大抵都是憋着笑的模样,就只有鲁力死死地皱着眉头,看着穆廖东的搞笑样子不仅没有任何笑意,反而隐隐有些发怒的意思。

    他把身上的罩衫也脱了下来,径直塞到了穆廖东的怀里。身上只剩了一件单衣。

    穆廖东急忙把衣服卷吧了卷吧,捆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总算是比之前那个袒胸露乳的样子改观了不少。

    “走吧走吧~”

    挡都挡上了。穆廖东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他先是冲着李显谄媚的笑了一下,然后才整了整脸色,开始左顾右盼的走了起来。

    小半个时辰之后……

    一行人已经步行走到了库查区的中心,这里的难民要比外围的更多一些,他们大抵都是无力的躺在街边,冲着来往的行人发出不知所谓的低吟。俨然是已经连乞讨的力气都没有了。这让阮樊梨看了心情又变得沉重了起来,她不耐烦的回过头来,冲着穆廖东喊道。

    “你到底能不能找到!若是再找不到。我就拿你的命来填!”

    鲁力一直跟在阮樊梨的身后,此时听她一说,立马就把腰间的长剑抽鞘而出,直直的抵在了穆廖东的脖子上。

    “太妃娘娘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么~我说快了么~不要急~”

    穆廖东小心翼翼的捏住了剑身。稍稍的往外面推了推。结果鲁力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剑身往前一送,立马就在穆廖东的手指上拉上了一道血口。

    “再胡说八道,你这根手指头就不用要了。”

    阮樊梨冷冷地看着鲁力,并没有要阻止鲁力的意思。

    “哎哎哎!就那就那——”

    穆廖东眼珠子一转,直接将手指向了貌似是胡乱一个方向的样子。大家下意识地都顺着他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然后只看到了一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看上去好像在饥荒发生之前就已经荒废了的小院子。院子里的民宅是茅草顶的,此时也已经破了一个大洞的样子。看上去真是说不出的颓败。

    “我看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个破房子,真是放在谁身上都不可能会相信那会是陵墓的入口。所以在所有人都对此表示了怀疑的时候,只有鲁力身体力行,直接用他手里的剑表达出了自己的不信任。

    剑身这一次毫不客气的在穆廖东的胳膊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马上就渗了出来,疼的穆廖东嗷嗷直叫。

    “你这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你……等等!没错!就是那儿!”

    穆廖东嘴里本来还骂骂咧咧的,打算直接跟鲁力动手,却再不经意地抬头时,看到了那个茅草屋的破洞里,好像闪过了些什么东西。

    时值傍晚,晚霞千里,各处的屋顶矮墙上都落上了夕阳最后的余光,若不是穆廖东眼尖,那茅草顶上一闪而过的红光,他还真是注意不到的。

    如果说刚才穆廖东指方向时,动作摆明了就是在瞎指乱点的话,那么这会儿他突然满脸震惊的吆喝起来,看上去倒是靠谱的很。

    一边喊着,一边就径直往那个茅草屋跑去。穆廖东甩开了膀子跑得飞快,浑身的肥肉也跟着一同抖动着,看上去说不出的滑稽可笑,但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会笑,因为现在他们终于有了大概真的找到了的心理预期。

    这小院子是上了锁的,一扇黑漆木门关得严严实实,一把普通民宅用的铜锁就挂在门把手上。也不知这门有多少年没有开过了,锁头已经锈的连锁眼都看不出了,料料峭峭的挂在那里,看上去好像随便一抓就能拽下来了似的。

    院墙不算太高,墙用黄泥土坯抹过,此时已经斑驳剥离了很多,露出来的石头墙缝中,有不少顽强的红棘长了出来。这红棘生着倒刺,本身又是黑漆漆的没多少水分,冬天时看上去就好像枯死了一般,比起地上的泥土来说,嚼起来都是差不多的味道,所以在难民成群的阿克苏城中,这种红棘却意外的留了下来。

    红棘的根系发达,看上去这整个矮墙多已经被这种植物的根系给串联了起来,虽然看上去像是堵围墙,但实际上却是解释的很。而那扇黑漆大门也不知道背后支了什么,穆廖东抢先一步跑了过去,锁头虽然早就拽下来了,却半天都没能把那扇门给踹开。

    “让开,我来。”

    穆廖东还在那“咣咣咣”的踹个没完,第二个跑过来的鲁力却早就已经嫌弃上了他,跑过来之后就直接一把将穆廖东推开,自己一脚就踹了上去。

    鲁力这一脚可是用了真力的,他虽然表面上嫌弃穆廖东,却也知道这个黑胖子蛮力不小,这半天都踹不开的门,定然是结实得很。但是,他却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暗地下过力气了,那扇门却只是发出了“嘭”的一声响,扑簌簌的落了半晌的土灰,却是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闯院
    &bp;&bp;&bp;&bp;“这门……”

    鲁力收了脚之后,便没有再贸然出第二脚,然而穆廖东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转而跑到了旁边的矮墙下,开始寻思着找翻墙的位置。

    满墙都是红棘,穆廖东盘桓了几圈,都没找到合适下脚的地方,最后从另一个护卫那里借来了一把钢刀,然后就开始埋头锯了起来。

    这样的矮墙,对于鲁力这样的轻功高手简直就跟平地没什么区别,他这一次也没有试图阻止穆廖东的行动,而是一个使力,直接往墙上翻去。

    哪知越翻越是心惊,他明明感觉这墙矮得很,自己贴着边儿站着甚至都能看见里面荒芜的院子,但是却怎么也跳不过去,那堵墙始终都在那里,就堵在自己的眼巴前儿。

    “鲁大哥,你在做什么?”

    若水也站在墙头下面,就看这鲁力好像小丑一般,原地跳起老高,却又直直的落了回来,反复了几次,始终都未曾翻过去,看上去实在是诡异的很。

    “这墙怎么翻不过去?”

    鲁力出了一头的薄汗,有些赧然的回头低声问道。

    “翻不过去?这……”

    说实话,在若水眼中,鲁力跳起来的高度已经足够翻过去那矮墙好几遍了,但是她没办法向鲁力解释,因为她直觉感到,鲁力应该是蹦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这种类似于障眼法的东西,结合起他们要找的那个陵墓。让若水感觉没来由的有些后背发冷。

    “穆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吧~”

    在场的人大抵都看到了鲁力这一诡异的举动,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唯有穆廖东一个人还在那里“埋头苦干”,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异常局面。阮樊梨知道,穆廖东虽然看上去脑袋不太灵光,但是事实上却应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然也不会一直在京中安全混到二品官都不曾出过什么披露,所以,她感觉。穆廖东一定是知道什么。

    “这就充分说明了,我的发现是对的。陵墓入口若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人闯了空门,那早就曝光了~”

    穆廖东咧了咧嘴。随便摆出了一个敷衍的笑容。阮樊梨的身份摆在那,就算他再不待见她,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视她于无物。

    “看看,快看。这帮人要去鬼屋了!”

    “又是一帮不怕死的!”

    “哎呀~管他们干嘛~自己都快饿死了~”

    “可是。你说他们是不是为了找吃的才会往鬼屋里闯?”

    “你疯了吧~鬼屋都多久没人进去过了,就算是有吃的东西,那也早就发霉了,吃发霉变坏了的食物,还不如吃树皮草根来的安全呢!”

    ……

    随着阮樊梨一行人的举动越来越诡异,周围终于还是围起来了一群看客,当然,他们也只是随便发表了一下对阮樊梨等人的鄙视意见。然后就各自散去了,终究还是没能形成规模。在一切饥饿面前。八卦什么的都是牛鬼蛇神。

    看客们的随意讨论,全都听到了阮樊梨一行人的耳朵里,其实这些讨论的中心思想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擅闯鬼屋者死”。

    看来这个茅草屋早就引起过有心人的注意了,只不过应该至今都没有什么人成功闯进去过,或者进去了的人都已经死在里面了,所以大家才对这个茅草屋谈之色变。

    事到如今,阮樊梨也已经将这个茅草屋当成了陵墓的真正入口,信了穆廖东七八分。

    “那到底该怎么进去,穆将军,可否指教一二?”

    阮樊梨本来就不是什么一般的小心眼儿女人,她看得出穆廖东对她这个皇太妃的身份一点都不感冒,但是却依旧当作什么都不知情似的,语气越发的恭敬起来了。

    以鲁力的身手,在这群人当中已经算得上是最高的了,连她的拳脚功夫都不如这个男人,但是他却对这个茅草屋小院一筹莫展,这就充分说明,这个小院根本就完全不是能够靠着蛮力能够闯进去的。

    在这种情况之下,穆廖东便成了事情的关键,不管之前发生过怎样的冲突,理智告诉阮樊梨,向这个黑胖子服软才是如今最正确的选择。

    而穆廖东此刻,却是一脸无奈地突然停了手,他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看着眼前自己好不容易才锯下来的一根带刺的红棘,有些发怔。

    “这是什么鬼东西?”

    看着自己的大哥吃瘪,有个年纪尚轻的护卫有些不服气。他当然知道,就连鲁力也跳不过去的矮墙,他肯定也没戏,但是对着这株沙漠里最为常见的植物,他便把所有的气闷都出到了这玩意儿的头上,往前一步,一把就把穆廖东手中的那根红棘给拽了过来。

    “哎——”

    穆廖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东西就已经被拽走了,但是他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恼怒的表情,甚至,眼底还有一丝悲悯闪过。

    紧接着,那个年轻的护卫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他从腰间抽出了钢刀,双手紧抓着刀柄,好像在眼前看见了无数的敌人一般,突然乱砍乱切了起来。

    “阿牛!你疯了!”

    鲁力当时就站在他的身后,自然第一时间就想与他沟通,只是现在的阿牛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鲁力明明就站在他的眼前,他却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挥着刀就径直往前砍去,几乎就要把鲁力给当场砍死。

    “赶紧把他弄晕吧~他现在确实疯了~”

    穆廖东稍微往旁边让了让,一点要上前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他怎么了?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阿牛是在从穆廖东那里抢过红棘的枝子时才突然发疯的,所以鲁力想当然的就把错误全都安在了穆廖东的头上。

    “喂!我能做什么!你们刚才不都看得清清楚楚么!这红棘有毒,你再不把他弄晕,他可就撞到墙上去了~”

    穆廖东没好气的说道。

    鲁力一看,阿牛果然已经直直的朝那堵矮墙扑过去了,离红棘已经只有一线之隔了。这会儿他也顾不上跟穆廖东拌嘴,更没办法手下留情,他飞起一脚,将阿牛直接反踢了回去。这一脚想来是重得很,阿牛倒地之后,连个白眼儿都没来得及翻,就彻底晕过去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剁手
    &bp;&bp;&bp;&bp;“阿牛怎么了?……麻烦……麻烦穆将军告知在下。”

    其实刚才也是怒极攻心,这才对穆廖东没来由的指责,就连鲁力自己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指责到底有多么没道理,所以他此时口气也比之前客气了许多,尽管还有些生硬。

    穆廖东虽是个大嗓门,不过倒也是个直性子,他倒是没计较之前鲁力对他的恶劣态度,紧走了两步,在阿牛的身边蹲了下来,翻了翻他的眼皮,又看了看那只抢他红棘的那只手,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若是想让他以后不会继续疯下去,那就把他的这只手砍掉,幻毒已经侵入血脉了。”

    穆廖东抓起了阿牛的那只手,翻开了手心给鲁力看。只见那只手的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然变成了黑色,而且这黑色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处,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朝手臂上蔓延。

    剁手?

    鲁力的脸色变了变。

    练武之人,手有多么重要,鲁力清楚得很,但是他也看得出阿牛的样子应该却是如穆廖东所说中了毒,至于是什么毒他不认识,但是毒气还在蔓延,他是看得清楚的。

    “当然,怎么选择随便你,我只是告诉你可能会有什么后果。我只是觉得这可能是幻毒,但是并不确定是不是会让他一直疯下去,稳妥之下才会让你选择把手剁掉。”

    穆廖东站起身来,冲着鲁力耸了耸肩。满脸无所谓的表情。

    “你!”

    鲁力双眼一瞪。

    还不如直接说不剁就死呢~本来他都打算狠下心来将阿牛的手剁掉,穆廖东却又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让他又开始纠结了起来。

    “当然。不会一直疯下去是最好的打算,至于最坏的打算,等这黑色蔓延进了心脉,直接死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穆廖东还在那自顾自的说着,鲁力越听脸越黑,最后直接一剑又驾到了穆廖东的脖子上,大声吼道。

    “你有完没完!到底会怎么样!说清楚!”

    “说清楚就是……我不清楚……”

    穆廖东一摊手。表现出了一副“我确实是不知道”的模样,气得鲁力脑门上青筋爆出,刚打算继续放些狠话。却听到一旁的阮樊梨突然说了一句。

    “鲁力,好了~剁了就剁了吧~”

    鲁力愣住了,他拿着剑的手僵在那里,满脸诧异的看向了阮樊梨。

    “主子……可是他还说不清楚……”

    “我说剁了!就剁了!”

    阮樊梨并没有等到鲁力说完。就斩钉截铁的截断了他的话。表情不容置疑。

    此时若水就站在风暴圈的最内围,穆廖东耍无赖一样的行为,鲁力的纠结,阮樊梨的决绝,还有此时还躺在地上,尚不知道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就要失去一只手的阿牛,她顿时感觉。这是一个与她完全不同的圈子。这个圈子里的人的思维好像都卡在一根准绳上,那根准绳的落点不同。使得每个人所呈现出来的对待其他人的态度也很是不一样,但是每一个人的行为,都让她感觉无比的压抑,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痛苦感觉。

    “……好。”

    鲁力的声音罕见的有些颤抖,而被他架住了脖子的穆廖东悄悄地从他的剑下移开,他也似乎一点都没有发现。

    “切~咋个把自己手下不当人看呢~”

    穆廖东退到了李显的身边,撇了撇嘴,状似无意的说道。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了个遍,也让若水突然明白,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痛苦。

    她想起了小白。

    此时这个人大概已经被关在香里拉区的那个民宅里,或者已经被秘密处决了,但是这个年轻的男人,却突然闯进了她的脑海里。

    小白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是一个悲剧。他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也阻止不了自己被人控制摆布的命运,甚至到头来就连恨,都不知道该去恨什么。如果当初阮樊梨能够放下仇恨,让这个孩子心无旁骛的长大,即便是为她卖命一直到死去的那一刻,说不定他心底还是快乐的。但是,阮樊梨到底还是毁了他。

    穆廖东说的没错,阮樊梨从来就没有把她的那些个属下当人看过。他们都是她的棋子,她的工具,她的武器,却从来都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砍掉阿牛的手,他就会继续为她卖命,若是不砍,可能没事,也可能会有事。阮樊梨连一丝要去赌那点可能的意思都没有,因为对她来说,阿牛就算少了一只手,与她也没什么太大关系。

    没人说话,局面沉默了许久,就连穆廖东都莫名其妙的住了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到底说了什么鬼话。最后还是鲁力收回了剑,有些蹒跚的走到了阿牛的身边,心一横,手起剑落,阿牛的手就这么直直的飞了起来,溅出了满地的鲜血,有些甚至溅到了阮樊梨的裙摆上。

    鲁力急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全都撒到了阿牛的断手处。血很快就止住了,鲁力从自己的单衣上扯下一块看上去还比较干净的布,迅速的把伤处包扎了起来。

    这期间,阮樊梨先是看了看自己被脏污了的裙摆,随后又将目光投向了鲁力。

    若水看见,她的目光中其实并没有丝毫的嫌恶不屑,但是却也没有什么关怀或是心疼,她的眼底似乎闪过了一些情绪,但是却是因为掩饰的太过迅速,所以若水并没能抓住它。

    “送他回去。”

    最后,阮樊梨舒了一口气,对鲁力轻轻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突然抬起头来,对穆廖东厉声说道。

    “再进不去,下一个要剁的就是你的手,这一次,我可不会心软了~”

    阮樊梨轻轻巧巧地从鲁力手中拿过了他的剑,此时剑身还残留着阿牛的血,蜿蜒而下滴滴落到了地上。她笑得雍容无害,却与这沥血煞气的剑有着出人意料的恰合,她看上去并不像是会谈笑间取人性命的杀神,但是谁也不会认为,她刚才这话只是说说而已。

    穆廖东一个激灵,嘴里嘟嘟囔囔的说道。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致幻植物
    &bp;&bp;&bp;&bp;“哪里是我不想进去,这看上去像是红棘的东西,其实根本就不是红棘,据家里老人传下来的东西说,这是一种致幻极强的有毒植物,我是没想到,居然还这么结实,这东西要弄不下来,谁都别想进去。”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矮墙上的植物,仔细的上下打量,大部分人都发现自己确实看不出,这玩意儿到底跟真正的红棘有什么区别,唯有若水,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啊”了一声,看上去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

    阮樊梨问道。

    “额~我也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只是听说沙漠红棘这种植物的根系一般都特别发达,看上去表面只有短短的一小截,其实扎根在土里的部分要比地面上的部分大好多倍。这矮墙外面的部分这么大,如果是正常的红棘的话,就只是这点土墙,肯定不够吧~”

    现代的若水曾经随旅游团去过沙漠地区旅游,这些是随行的导游说的,因为那是若水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外出旅行,所以她对这次旅行中所发生的一切都很有印象,包括导游那一路令人昏昏欲睡的讲解。

    在场的人,对红棘这种植物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了解,有些是因为常年居住在这儿,有些是祖上传下来的知识,有些是从书本上看来的……总之所有人都因为若水的话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大家也都几乎可以肯定,这植物确实如穆廖东所说。真的不是红棘。

    “你说这是致幻的植物?”

    阮樊梨又转头闻向穆廖东,她想起了之前在塔密区时爬满内墙的那个绿色植物。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总是碰见利用奇怪植物的人,而这种利用植物的特殊手法。根本就不是中原人惯用的手段。

    尽管这么多年来,阮樊梨也算是经历了不少坎坷,见过了不少奇闻轶事,但是面对来自未知异域的麻烦,她还是有些惴惴。不过,在面对自己的一干属下和徒弟时,她就算心中再不安。也不能表露出来分毫。因为她知道,这些人的眼睛都是在看着她的,一旦她乱了阵脚。很可能整个局面都会变得一团糟。

    “嗯。”

    穆廖东点了点头。

    虽然阮樊梨没再用那个渗死人的笑容继续盯着他,但是明显余威还在,这问题穆廖东回答的别提有多利索了。

    “所谓致幻,就是我在陷入幻境的时候。看到的其实并不是真实的场景。对不对?”

    阮樊梨继续问道。

    穆廖东这一次听了,先是一愣,然后想了半晌,这才迟疑的点了点头,说道。

    “这么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在到了穆廖东并不太肯定的答案,阮樊梨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堵矮墙,表情好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毅然走了过去。

    “主子,您……”

    有了阿牛做前车之鉴。大家都对这堵看上去平凡无奇的矮墙充满了敬畏,此时看见阮樊梨竟然不避反进的朝那堵矮墙靠了过去,鲁力顿时出声打算阻止。

    阮樊梨没有说话,她抬了抬手,将鲁力即将出口的话给挡了回去。在做出了某种决定之后,她是不需要任何人在旁建议或是阻止,这也是洛凉生身上最明显的特质之一,原来是遗传自他的母亲。

    若水看着表情坚毅的阮樊梨,就好像看到了那个曾带给她无数安全感的男人,顿时心中感觉五味陈杂,并没有及时上前阻止。

    她已经隐约猜到了阮樊梨的意思,但是却直觉感到事情大约并不会这么简单。

    大家说那是鬼屋,不单单是指进不去,还透露出了一个意思,那就是进去的人也没有再出来。所以,若水有理由怀疑,这么多年以来,肯定还有人通过了那堵矮墙,但是却仍旧没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正当若水陷入各种疑惑与猜测的时候,周围的众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若水急忙抬头,只看见阮樊梨就如鲁力一般腾空而起,但是却并没有如他一般垂直落回来,而是轻而易举的飞进了墙内。

    然后,就有人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鲁力,而鲁力那一张脸也开始变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个时候,若水突然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然后冲着墙内大喊。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听到就赶紧回答!”

    本来大家还都沉浸在鄙视鲁力的情绪之中,等到若水突然一喊,这才意识到好像情况有些不太对。

    墙的那一边悄无声息,没有人回应若水的喊声,而且,大家惊悚的回忆到,似乎连落地的声音都没有。

    “萧姑娘,这怎么回事?”

    大家一看,好像若水是知道了什么似的,便纷纷上前七嘴八舌的问到她。但是事实上若水也只是自己感觉不太对,根本也不知道阮樊梨在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面对大家的盘问,她也只能露出了焦急却茫然的表情。

    “这过墙只是第一关,而且用的也只是障眼法,若是翻进墙去就能轻轻松松的过关了,那这种匠人的水平也根本不配建设皇族人的陵墓吧~”

    最后还是站在人群之外的穆廖东懒洋洋的说了那么一句。他对阮樊梨的感观从来就没好过,即便是在知道她是大将军王的生母这个身份的时候,还象征性的恭维了一番,在进入阿克苏城之后,他也懒得再敷衍她了。

    因为他感觉,阮樊梨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可能早已经对他起了杀心。他之所以还能待在这里任她摆布,就是因为还舍不得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二品官阶,只要见到大将军王,带领援军为朝廷立了功,那一切说不定还有转圜的可能。

    所以,阮樊梨这个女人其实死不死对他都没什么影响,最好是直接因为外力死掉,他顶多挂个护卫不力的罪名,这也算不上什么大罪名,只是他的仕途上一个小坎坷而已。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翻墙
    &bp;&bp;&bp;&bp;可是,李显又拽他了。

    他本来挺喜欢跟李显单独相处的这个机会,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有种李显是在与他相依为命的感觉。

    但是,李显好像并没有发现自己是与阮樊梨那帮人处在对立面的,反而处处想要出手帮他们。

    一定是因为那个叫做萧若水的小丫头,长得跟夜叉一般,却也能将李显给迷得七荤八素的,真不知道那个小丫头到底有什么好的,虽然……虽然反应还是挺快的~

    穆廖东也是在阮樊梨跳过墙去之后才想到墙后很有可能还有机关,不过他的反应可是建立在他原本就有这方面的知识上的,但是那个小丫头看上去摆明了对八卦风水一窍不通的样子,却也能够跟上他的反应速度,这就让他深觉不简单了。

    他本来还在那里看热闹,顺便打量那个小丫头,结果就发觉自己的肚子上系着的那件鲁力的罩衫,有一下又一下的坠感。

    这就是李显在拽他,自从进了这阿克苏城,李显都不知道多少次这样拽他了,每次都是为了给对方说情。这让穆廖东既感觉兴奋,又觉得不满。

    无奈,他就是对李显没办法说不,所以,原本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看热闹到底的,在李显恳求的眼神之下,他还是不情不愿的插了一句。

    大家一看,穆廖东竟然发话了,这才纷纷意识到正主儿是那个黑胖子,他们在这里围着一个只是说了一句有点预见性的话的小丫头问东问西的。根本就是在本末倒置么~

    于是大家又纷纷围上了穆廖东,可是那个家伙肯开口已经是李显下了莫大的工夫了,此时被一群凶神恶煞的护卫围上来。马上又摆出了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众人虽是万分牙疼他这个油盐不进的状态,但是却又想不出什么招儿来,只能一个个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咬着牙软声软气的求问。

    只有鲁力,他依旧还是站在若水的面前。

    他对这个女人的智慧和勇气一直是比较服气的,她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乡野民妇,却有着一般女人没有的狡黠眼神。更重要的是,他认为,就算若水知道一分。也会将这一分如实的告诉他,但是那个该死的黑胖子,哪怕是知道十分,恐怕也连半分都套不出来。

    “怎么回事?”

    他只是这么简单的问了一句。当然。他不认为若水会傻到回问他“什么怎么回事”。主要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也跳不过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好像着实是有些丢脸的。

    “你是不是不管跳多高,都发现那堵墙就在你的眼前?”

    若水果然没有藏私,但是主要她也是猜测,所以回答鲁力的问题,其实也是在对自己的猜测进行认证。

    “对。”

    鲁力点了点头。

    “那个胖子说矮墙上的植物有致幻的作用,可能这种致幻的作用是靠其本身气味的挥发来进行的吧~也许这种植物散发出来的气味成分,比空气的密度要小许多。所以在这堵墙及以上的范围,都会被这种致幻的气味给波及到。所以你才会感觉这墙怎么也跳不过去。”

    若水说了这么半天,又是密度又是成分的,鲁力自然是一脸的茫然。好不容易等到若水说完,他等了一会儿,发现若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便问道。

    “什么意思?”

    “啊~我忘了,说这些你怎么能会懂~那简单说来呢~就是,你看到的其实都是假的。”

    “假的?你的意思是……”

    鲁力终于有点要明白的意思了。

    “事实上墙就是那么高,你的话,随便一跳就能跳过去,闭上眼睛一头撞过去,保准撞不到。师父应该就是那么做的,我当时看见她闭眼来着~”

    若水抬起一只手,手指着那堵矮墙,然后划出了一道弧线。

    “哦,我明白了,那……她现在……”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墙内的情况可能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师父是闭着眼睛跳过去的,很可能并没能来得及观察脚下的情况,也许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若水没再说下去,她看见鲁力的脸色越来越差,几乎就要到了眼睛喷火的地步,随后,她就看见这个男人扭头就往矮墙跑去,大有立马就要跳过去的气势。

    “喂!你这么冒失,就算过去也只是添乱啊——”

    若水可不希望鲁力就这么红着眼睛翻过去了,因为很有可能他跟阮樊梨的下场基本上一样,到时候平白失掉一个好身手的队友,对这个已经暂时失去的领头羊的队伍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听了若水的喊声,鲁力终于堪堪在墙下站住了,他回过头来,着急问道。

    “萧姑娘,那您认为,我该怎么做?”

    鲁力向来都不是什么莽撞的人,只不过这一次是主家主子莫名折在了里面,有些乱了阵脚而已,所以若水并不需要多说,只是一点他就能找回自己的理智。

    “带我过去!我也要过去看看!”

    若水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时,满脸的坚毅表情如同当初一跃跳过矮墙的阮樊梨,这让鲁力当时有些恍然。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随后便摇了摇头。

    “没有主子的命令,我不能随便答应萧姑娘的要求,而且,以我对主子意图的理解,她应该也不会希望你犯险。”

    没想到,鲁力竟然拒绝了!

    若水跺了跺脚,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头倔驴!执行能力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满脑子里只有他主子一个人,行事迂腐的简直让人恨得牙痒痒。

    “喂!不带我进去,难道你们就指望那个死胖子吗?就算他肯说实话,你们敢信吗?”

    若水遥遥一指穆廖东,鲁力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看见穆廖东一脸“我是大爷谁也不能怎么地我”的表情,周围围了一群他的手下,个顶个憋得满脸通红,满眼的火气,终于闭了嘴。

    是啊~过了矮墙,谁知道后面还有什么,那个死胖子的态度摆明了就不合作。当然,旁边那个看上去书生气十足的左路先锋倒是挺上道的,但是在场的就只有若水清楚他的底细,鲁力实在是不敢拿着主子的性命去赌,赌那个小将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好人卡
    &bp;&bp;&bp;&bp;“萧姑娘……”&bp;&bp;&bp;&bp;“放心,如果在里面碰到了你家主子,我就说是我自己强要进去的,与你无关。”

    若水挥了挥手,一副“我什么都了解”的模样。

    “不,我的意思是……萧姑娘,我希望进到里面之后,如果碰到危险,你第一时间要保证自己的安全。你是个好人……”

    鲁力说到最后,有些支吾,但是还是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他甚至都没有再说“您”这个字,虽然少了几分恭敬,却多了几分真诚。

    这还是若水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第一次被人发“好人卡”。鲁力这张“好人卡”的意义明显并不同于现代社会的婉言拒绝表白,不过若水听罢还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我懂我懂,到时候我肯定不会拖你们后腿,不就是跑么~我擅长~”

    若水拍了拍胸脯,随即就朝穆廖东和李显的那个方向走去。身后的鲁力好像还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但是还没等开口,就只能看见若水的后脑勺了,他叹了一口气,终归还能说出什么来。

    他其实并没有嫌弃若水的意思,只是他觉得,像若水这样善良的姑娘,实在不应该牵扯其中,也不知道主子到底看上了这姑娘的哪一点,按理说以她的身份背景,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为何主子竟然要给她侧王妃的尊贵位置呢?

    利用……

    鲁力眼前突然闪过了那只断下来的手。和满地的血泊,随即狠狠地摇了摇头,将这个血腥的画面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他一直都知道。主子是在利用他们,也许其他护卫并不觉得,但是他是不同的,当然,对于他来说,即便知道是在被利用,却仍是死心塌地。只因为他不在乎。

    “喂,李显,你过来一下~”

    穆廖东被人团团围住。李显就被挤出了人群,所以若水很容易就走到了他的近旁,冲着他摆了摆手。

    “若水,你怎么会在这里?有没有受什么伤?我听你刚才好像叫阮太妃为师父。什么师父?为什么你会这么叫?是她威胁你了么?”

    李显其实早就想找若水问个明白了。但是因着他和穆廖东始终都被阮樊梨的护卫团团围着,好不容易这会儿脱出了包围圈,若水又与鲁力在那里不知道说些什么,出于礼貌,他始终没有上前去。这会儿好不容易等到若水来主动找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冲上来,把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全都问了出来。

    “我很好……”

    看得出来,李显是真的在关心她。若水感动之余,又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因为她知道。李显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一步,其实大部分原因都是来自于她。只是因为她一时的敷衍之语,竟然能让他放弃了那么多。尤其是在若水发现自己的感情已经完全倾向于洛凉生的时候,这种愧疚就越发的浓厚了。

    “可是……”

    李显显然并不满足自己的诸多问题,最后若水只给了这么一个笼统至极的答案,还欲继续往下问,却被若水一摆手,给生生地堵了回去。

    “这些我们放后再提,当务之急的是,你有把握让穆廖东心甘情愿的带我们进去么?”

    李显没有说话,他定定的看着若水,好像在想些什么,直看的若水阵阵发毛,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额~没什么没什么,我去试试。”

    李显一怔,急忙别过脸去,低着头朝穆廖东走去。

    他当然不会跟若水说,他在想什么。

    他以为,若水会问他,有没有受欺负,就好像他刚才问若水的一样。可是,并没有,若水好像并不关心他的近况,反而对勘探陵墓一事更加上心。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是总觉得心里有那么一块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错过了一样。

    若水在看着他,他没时间去想,也顺便将自己的失落给掩了下来。

    “穆将军,我们进去吧~”

    李显现在最容易做到的一件事情,那就是让穆廖东心甘情愿的听自己的话,尤其是当他直视着这个胖子的眼睛,或者微微笑起来的时候,穆廖东那表情简直就跟丢了魂儿一般。

    一开始,李显也有些不太适应,但是后来他就有些习惯了,反正穆廖东虽然眼神儿不太老实,其他倒是讲究的很,连一指头都没主动碰过李显,小心的反而让李显都有些同情他了。

    这个胖子,并不像一开始他所以为的那个样子。

    他看上去傻乎乎的,又或者是脾气暴躁行事鲁莽,但是,他总是能把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或者轻松,或者狼狈,援军走了月余,他这个主将当的是惊险万分,但是直到走到了阿克苏城,他却愕然发现,不知是有意无意,他竟完好无缺的带领了这一帮散兵游勇平安到达,这不是为一个奇迹。要知道以这帮兵将的身体和心理素质,早在李显加入援军的第一天,他就感觉这个队伍走不长。

    所以,也许一开始对他只有厌恶,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他对这个胖子的看法,也多少掺杂了些好奇和敬佩。

    “啥?进去?咳~这个……”

    穆廖东一脸别扭,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

    “这是您应下了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得得得,进去就进去,我话给说前头,只管带路,死活都不保证啊~”

    果然如李显所料,他一开口,穆廖东立马就投降了,尽管口气还是差的很,但是好歹是应下了。

    “如此,多谢穆将军了。”

    在一群憋得面红耳赤的护卫里,鲁力的恭敬显得独树一帜。而且,阮樊梨失踪之后,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这帮人的主事人,他这番恭敬的动作,到底还是引得那一群护卫心不甘情不愿的低下了头。

    大概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还能享受这种待遇,穆廖东愣了一下,不过他自然不会被这点门面上的客气给忽悠了,瘪了瘪嘴,回过身去,开始丈量这堵墙的高度。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跳
    &bp;&bp;&bp;&bp;“鲁大哥,我们走吧~”

    事到如今,鲁力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看着若水,点了点头,随后说了一句“得罪了”,就要伸手抓若水的肩领,但是若水却并不打算就这么过去,而是突然说了一句。≌ ?

    “且慢!”

    “怎么了?”

    “翻墙的时候,不要闭眼,做得到么?”

    不闭眼睛,那可就是直冲冲的往墙上撞了,尽管已经有若水和穆廖东两个人证实过,这一切只是幻觉,而且阮樊梨也确确实实的翻过去了,但是要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是假的,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然而,鲁力却想也没想,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好。”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过了,如今也再没什么好废话的了。鲁力拉起若水,连个助跑都没用,直接就是一个鹞子翻身,直直的就翻了过去。

    在下面围观的人看来,似乎这一翻很简单,但是只有真正面对这堵墙的人才知道,这感觉有多惊悚。

    尽管自己已经知道会出现什么情况,但那也只是理论而已,若水并没有亲临过,所以当她真的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往墙上撞去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一堵矮墙,翻过去只需要一瞬间,若水一闭眼一睁眼的工夫,就已经安然落了地。等她感觉到脚下已经踏到了实地,就已经能听到墙的另一边,有人在喊了。

    “大哥——大哥——”

    这是阮樊梨的护卫队。

    “若水——”

    这是李显。

    “我们在。”

    鲁力平静的回答,然后,就听见墙内边传来了由衷的欢呼声。

    若水心悸之余,低头一看,赫然现,沿着这堵矮墙下,竟然有一条一米宽的黑色洞口,黑黝黝的看不见底,想来阮樊梨就是直接落进了这洞里。

    对于来自外面的呼声。鲁力只是随口应了那么一声,随即就蹲下身来,努力的朝洞内看去。若水也急忙跟着一起趴下身来,但是这洞比想象的还要深上许多。大白天的,她就这么直直的望下去,除了一望无尽的黑色,竟然什么其他的都没看到。

    这就代表,这个洞。深不可测……那还代表,阮樊梨这一落,恐怕凶多吉少了……

    “鲁大哥,我们现在……”

    若水刚打算说点什么,却见鲁力脸色黑沉一片,她说的话好似根本没有没有听到似的,直接站起身来,作势就要往下跳,幸亏若水反应及时,一把抓住了鲁力的胳膊。这才没让这个家伙冒冒失失的跳下去。

    “你疯了!就这么跳下去,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若水总算知道了,自从阮樊梨消失之后,这个鲁力就完全失态了。虽然看上去他还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是只有面对事情之后,才能看出他好像已经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了。

    “她在下面,她肯定就在下面!我不能就让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我要去陪她!”

    若水看见,鲁力的眼珠子都已经通红了,如果没看错的话,这眼圈里滴溜溜直转的。看上去……这不会是眼泪吧……

    “我……我……大哥……你这……”

    若水见过男人哭,但是还没经历过去哄一个男人别哭,所以她这会儿手无足措的,除了结结巴巴。根本什么正经话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什么正经劝说的话来,鲁力自然就不会继续听她瞎掰掰,随便一把就把若水拉着他的手给拨拉到一边去了。

    鲁力要想干点什么,若水是指定拉不住他的,可是此时看见那个深坑,鲁力最后一点理智都已经没有了。若水能理解他的失态,但是却拦不住他,早知道就让旁人先跳,起码这会儿还能有个人帮忙。可是如今……

    就在鲁力已经马上就要跳下去的时候,墙头之上突然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喊声。

    “哇呀呀呀~俺老穆要下来啦!”

    然后,就看见一个圆滚滚的影子,直直的往那个黑坑掉了下去。本来鲁力都已经打算跳下去了,但是一看有人要掉下去,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来拽这个人影一把。

    这个胖子,果然是穆廖东,他没有带着李显,而是一个人跳过来的。看表情就知道,他不是不知道这墙下肯定有什么东西,但是大概是身上功夫跟不上的缘故,只能眼睁睁的往坑里掉,若不是鲁力恰好拉了他这么一把,恐怕就只能步阮樊梨的后尘了。

    拉了这一把,还不足以让他翻身上来,穆廖东吭吭哧哧了半天,好不容易爬了上来。鲁力倒是还没死了继续往下跳的心,但是总不能穆廖东在那里费劲巴哈的往上爬,他就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跳,虽然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总归还是有些不太对劲的。

    不过,下来了一个穆廖东,接下来的人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往下跳了。

    这些人有的能落到坑外,有些只能靠着旁人拉上一把才能免于坠坑,不过,总算一个人都没少,就连李显也被其中一个身手较好的护卫给一同带了进来。大家一起挤在坑边,气喘吁吁。

    在面对自己的一干兄弟之后,鲁力总算找回了自己的一点理智,他再没有说过要往下跳的话,但是却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死死地盯着若水,满眼里就一个意思——怎么办?

    若水也看得出,此时军心涣散,这么多人里面总得有个人出来拿主意。本来这个人应该是鲁力,但是鲁力这个状态,也是指望不上了,穆廖东又不像是个会主动出头的人,更何况他现在还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喘的欢着呢~更不可能会出主意了。最后,也只能是若水自己,她也有些急,但是还好,理智还在……

    趴在地上扫视了一圈,在看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时,若水突然眼前一亮,伸手就把那块石头抓了过来,直接朝坑里扔了下去。

    半晌……竟然没有任何声音!

    就算之前没有人能想到听声辨位这个主意,此时大家也都知道,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到底代表着的是什么意思。所有的护卫脸都白了,只有鲁力,若水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色,他就一声不吭的,跳了下去!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入坑
    &bp;&bp;&bp;&bp;“鲁大哥——”

    “大哥——”

    众人纷纷趴下身来,冲着黑色的洞口大声吼道,有几个与鲁力关系甚好的护卫,甚至已经打算追随鲁力的脚步也跳下去了。还好若水眼看局面转乱,急忙叫住了那几个冲动的家伙,不过虽然再没有人去步鲁力的后尘,但是大多数人都瞪着通红的眼睛,一言不发。

    “你们几个,去找绳子或者是藤蔓一类的东西,要结实,要长。你,去弄几个火把,随身都带着火折子吧?你,额,穆将军,你去茅草屋那边探路。我相信陵墓的入口应该还在茅草屋里,这个洞口大概只是机关术的一部分而已。除了穆将军之外,大家都尽量不要离开太远,万分注意自己的四周,小心中了机关术。”

    “一个黄毛丫头,我凭什么听你的~”

    在所有人都六神无主的时候,若水的指挥无疑是迷雾中的灯塔,大部分人都照她说的话去做了,唯有那个刺头儿穆廖东,一脸倨傲的拒绝了若水的命令。

    “穆将军,我们就去看看吧~”

    不过,有李显在,刺头儿也刺不起来,大家很快就照若水所说的各司其职的忙活去了,唯有若水还趴在原地,瞪大了双眼,试图再发现些什么。但是那么多功夫比她好,眼神比她尖的人都什么也没看到,所以她如今的举动也是徒劳无功而已。

    “萧姑娘,火把准备好了,您看这些够不够?”

    “萧姑娘,我们就从院子里的树上找到了这些老藤,有些枯了,不过还算是结实,您看这么长能用么?”

    很快,被分派了各种任务的人又都纷纷回来了,大家都好像献宝一样,争先恐后的把自己找到的东西往若水的面前堆。不一会儿就堆起了老高。若水知道,自从阮樊梨和鲁力相继离开之后,这个队伍的领头人位置就出人意料的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这样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太合理。而且她也不认为自己能有这么大的威望,但是她也没有去细想这其中的问题,便着手扒拉起了那堆乱七八糟。

    火把大部分是合格的,只是有些太多了,足足堆起了半人高。若水将其中一些太粗太重的挑了出来放到了一边。示意这些可以留在地面作业的时候用。

    至于藤蔓,质量就有些参差不齐了。粗细不一不说,有些粗心的甚至还弄了些带了尖刺的,经若水一番提醒这才想起墙外那种致幻植物的霸道毒性,急忙检查了自己好几圈,才堪堪确定自己虽然被刺了好几下,但是还好并没有感染什么奇奇怪怪的病。

    当然,也不排除是隐藏性的毒,若水是想到了这一点的,不过她也没说出来。怕会在这个本来就已经惶恐不安的队伍之中,再制造出新的恐慌来。她只是暗中注意了那个抓了带刺藤蔓的人,想着待会儿走的时候,这个人的位置一定要放在最机灵的人之间,以便能够迅速处理突发事件。不过,想到这里,若水可还不知道这些护卫之中那些机灵那些愚钝呢~只能头疼,一边继续翻找这些藤蔓。

    剔除掉有隐患的部分,又将结实程度一般的枯黄部分单独挑了出来,若水无奈地发现。其实能用的藤蔓并没有多少。

    这里只是个小院,地方本就不大,再加上她特别交代过,不能擅自扩大搜寻范围。只在视线可及的范围内,能找到这些已经实属不易了。

    “大家都有裤腰带吧?准备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最后若水只能无奈的把主意打到了各人的衣服上,这种话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嘴里说出来着实有些惊世骇俗,但是大家都知道事急从权,再说这也算得上是一个靠谱的主意。所以众人顶多只是互相惊诧的对视一眼,并没有多说话,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们对若水的支持。

    不大一会儿,一排只穿着及膝短裤的男人扭扭捏捏的站在了若水的面前。与他们比起来,若水倒显得大方多了。

    没办法,裤带就是用来扎裤子的,现在裤带都解下来了,外裤自然兜不住,反正穿着也还要腾出手来拽着,大家一商量,所幸全都一起脱下来了。

    这么一来,这条由裤带和裤子系起来的“绳子”,甚至都要比藤蔓编的还要长得多。看着这一堆东拼西凑的东西,若水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来,问道。

    “谁先下?”

    “我!”

    “我我我我!”

    “我来!我先!”

    ……

    这一句问话,立马引起了无数人的踊跃报名,这让若水一时间有些发懵,反倒不知道该选谁的好了。

    “我来吧~”

    这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外围响了起来。若水伸头一看,正看见古拉提站在一旁,虽然也是同他人一样的下半身短裤打扮,却仍是看上去比旁人沉稳的多。

    看得出,古拉提应该是剩下的这些人当中年龄最大的一位,只不过平常并不太怎么吭声,所以就连与他熟悉的若水也时常忘记他的存在。

    不过,这样的人一开口便有肃静全场的能力。古拉提一开口,大家就不争了,若水也没有多问,便将藤蔓郑重其事的递到了古拉提的手中,说道。

    “先把腰给捆上,将火把多带上几个,下去之后,切不可冒进,一定要多加小心。”

    若水虽是如此这般的好一个交代,却也知道自己交代的这些多半也没什么大用,下面究竟是怎样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一切都还需要看人的临场发挥。

    “一旦有异常,就拉绳子,我们拉你上来,知道么?”

    最后交代了一句,古拉提点了点头,再一次检查了一边捆在自己腰间的藤蔓,然后在众人的努力之下,带着一支火把,缓缓的被放了下去。

    “古拉提,你还好么?”

    刚刚被放下去一小段,古拉提的火把发出的光线竟然就完全消失了,若水心里一阵发急,急忙大声喊道。好在古拉提并没有出什么问题,依旧是平静的声音回答道。

    “我在……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坑底惊魂
    &bp;&bp;&bp;&bp;“怎么了?”

    古拉提这一声轻疑,让坑外的一干人全都紧张不已,不过好在他也没有吓大家的意思,“咦”过之后,马上又继续说道。

    “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个坑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能吸光。”

    “嗯……”

    若水沉吟,她很认同古拉提的观点,因为若不是有吸光的东西,古拉提也不会这么快就消失在了大家的视线范围之外。

    “再放一些,我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坑内的古拉提又提了要求,大家在若水的点头示意下,又开始缓缓的往下放了起来。

    “喂!你们围在这里是在干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的看着坑里的时候,突然有个大嗓门在众人的身后响了起来。其中拉绳子的站在队尾的那一位还被突然拍了一下肩膀,吓了他一跳,手中的绳子也跟着松了一下。

    大家使得力本来就是均匀的,本来送的这一下会有个把反应快的使力抓住,但是怪就怪在那一声喊,让所有人都一个晃神,最后还是让古拉提在绳子那端来了一小段的自由落体。

    “穆廖东!你疯了!不是让你去茅草屋那里吗?干嘛突然冒出来吓人?”

    原来是原本被派去勘查茅草屋的穆廖东和李显,俩人又回来了。尤其是穆廖东,还在那叉着腰皱着眉头,不知道自己刚刚犯了什么错误呢~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牙尖嘴利的,看来是欠教训了啊……”

    穆廖东本就不是一个能随便让人训的人,所以他立马就不愿意了,不过在场的人谁都没心情去教训他,因为大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都听到了坑里来自古拉提的喊声。

    “啊——”

    “怎么了?古拉提?发生了什么事?”

    绳子只是滑了一小下,并没有全部落下去,而且古拉提也不是在滑下去的那一瞬间叫的,说明他很有可能是发现了什么。

    “火把……落地了……火把落地了!”

    他先是有些迟疑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惊喜的重复了一遍。

    “深么?能看见什么?”若水喊。

    “应该不算太深吧~不过看不太清楚。但是……火光是越来越大的。其实刚才火把就已经脱手了,但是,好像现在这会儿才能看见……怎么回事?”

    看来古拉提也有些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水也是一阵沉吟。但是很快她就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大声喊了起来。

    “快!快往下放!”

    大家都不明白若水为什么突然一脸急切,但是出于对她的信任,众人还是第一时间听从了她的指令,下放的速度也开始加快了起来。

    “快快快!古拉提。看清楚底下,到底是什么?”

    若水一边催着放绳子的人,一边冲着坑内歇斯底里的喊。其实坑里的古拉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还是睁大了眼睛仔细的看着,尽管这坑内的光线大部分都被某种奇特的材料给吸收光了,但是那火光……好像真是越来越大了……

    “这怎么……我看见除了火光之外的东西了!”

    古拉提突然开始喊。

    “是什么?”

    “看不太清,好像是……是骨架!人的骨架!火好像着起来啦~怪不得没有声音,这地下居然是铺了一层干草……”

    随着下放深度的逐渐增加,古拉提的发现也越来越多,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若水的眉头一皱,随即喊道。

    “快看看,我师父和鲁力他们在哪?”

    “对了!主子和大哥他们……我看到了!”

    经过很短的一段暂停,古拉提惊喜的声音马上就传了上来,坑外顿时一片欢呼,唯独若水一个人仍旧是趴在那里,突然喊了一句。

    “注意脚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古拉提那边也突然尖声叫到。

    “停——”

    大家都是练武之人,反应自是没的说,绳子马上就被拽住了。谁都知道下面可能有些什么。但是谁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此时竟然所有人都没有发问,彼此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向了若水。

    大家发现。好像若水应该已经猜到下面有什么了,这才会有那么一句警告。

    “你没事吧~”

    “我还好~只是大概划破了一点皮……只是……”

    古拉提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了,若水顿时大急,她先是冲着下面大声喊道。

    “千万要保持清醒!古拉提!坚持住!”

    然后突然直起了上半身,从身边随便拉起来了一个小伙子,然后对他说。

    “你!马上顺着藤蔓以最快的速度下去!注意脚下。可能会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不要被划伤!可能古拉提现在马上就要陷入昏迷状态了,首先保证他的安全,其他人稍后再说!”

    若水急吼吼的交代了这么几句,那人虽然全部都听懂了,却压根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好在他们跟随阮樊梨多年,做惯了的事就是不问所以只听调遣,所以即便他一头雾水,却还是第一时间选择听从了若水的命令,一把抓住绳子,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

    “其他人!听我命令!将绳子往上拉半米!”

    绳子被拉了上来,很快,坑底传来了那个小伙子的声音。

    “萧姑娘,我看到古拉提了!”

    “好!现在下面什么情况?”

    “着火了……烟好大……咳咳咳……”

    “注意脚下,发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了么?”

    “……有!我看到了,是些小尖刺,埋在草垛里!”

    “那你能看到我师父他们么?”

    “……看不清,烟太大了……我再往前找找……”

    “你……小心些……”

    其实若水是想说,你先上来,我们想办法先灭火,但是她知道这群护卫对阮樊梨和鲁力的感情,所以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命令,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知道如果她真的说了出来,这个小伙子很可能会完全遵从她的命令,但是如果这个小伙子知道她是为了保住他的性命而放弃了营救阮樊梨他们两人的机会的话,所有人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解药
    &bp;&bp;&bp;&bp;“大家找一找,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水源。+,”

    若水安排道。

    可是这院子本来就小的可怜,光凭目测就知道肯定就没有水井的,要说水源,还真是无处可找。

    坑洞里没有光线,想来就只是一个陷阱而已,自然也不会特意的做什么通风设施。如今火势一起,浓烟滚滚,里面的空气可想而知,绝对是炼狱一般的呛人。

    那个小伙子一直在下面时断时续的咳嗽着,但是听声音却一点也没有要上来的意思,好像还在那里找人,可是就连若水也听得出,他的咳嗽声是越来越密集了,声音也好似快要咳出肺来似的。

    “哎……”

    若水刚待叫这人上来,就看见穆廖东突然在她身旁蹲了下来,冲着坑口大声喊道。

    “喂!傻小子,有尿没?撒一泡不就完了么~”

    若水无语。

    不过,不得不说,这真是个好主意,大家全都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又因为这馊主意而深觉尴尬,纷纷将视线朝四下里看去。

    下面铺底的虽然是软草,但是毕竟是隐在地下不知道多少年了,就算趴在坑口都能闻到里面陈年的霉变气味,所以里面其实潮湿的很,这也就是为什么火烧了这么久,烟这么大,却始终没能形成太大的火势。

    下边那位想来是接受了穆廖东的提议,成功用自身携带的水源浇灭了火源,不多晌。就听见下面人在喊。

    “我找到主子和大哥了!两个人在一起!”

    在救援接连受阻之后,能够最终达到目的真是大快人心,在场的所有人都好像被注射了一剂强心剂。脸上露出了些许笑模样。

    “他们还好么?”

    马上又有人七嘴八舌的问。从这么高的地上摔下去,如果没有什么防备的话,很容易会受到重创,甚至是送上性命,所以尽管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行踪,却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现在情况还不明,不过有呼吸。还没死!”

    大家的笑模样又多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没死就好~

    “小心些,等我们把绳子放下去。你将人仔细栓上,我们再把人拉上来。”

    古拉提早在那个小伙子到达坑底的时候,就已经被提上来了。因为只是一下去就中了招,所以虽然至今仍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但是看脸色却是没什么大碍。

    早就有人研究过古拉提现在的状态了。可是大家都看不出他到底是中了什么迷药,一时之间也不敢随便用药,只能将人平放在一旁,打算待到坑底的三人提上来之后,再一同做打算。唯有那个穆廖东,此时凑到了古拉提的身边,不知道再研究些什么。

    大家的心思暂时都放在绳子上,所以也没太有人去关注穆廖东。更不可能看到他翻来覆去的研究古拉提的那处划伤,若有所思的样子。直到三个人全部都被拉上来之后。大家围着阮樊梨和鲁力仔细研究了大半晌,确定两人并没有受到其他创伤,只是同古拉提一样被迷倒了而已,这才想起来看看那个被大家遗忘了的古拉提。

    “喂!你在看什么!手里拿的什么!”

    等到众人转过头来,这才突然发现,古拉提的身旁蹲着那个招人讨厌的黑胖子,而且那个黑胖子的手里拿着一根细树枝,枝头上黑乎乎的不知道抹了什么东西,正一脸嫌弃的往古拉提脸上送。

    当即便有人不愿意了,干护卫这一行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谨慎,如今谁都没有把握说清这些中了迷药的人到底怎么才能清醒过来,自然是小心翼翼想出个万全之策来才敢有所行动。那个穆廖东此时却是一点交代都没有过,就拿着未知物往古拉提脸上送,也难怪会被人厉声喝止了。

    “哎~先不要吵。穆将军,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若水一抬手,将身后吵吵嚷嚷的一众护卫都噤了声,然后再朝李显使了个眼色,让他拉住了穆廖东的胳膊,最后才好整以暇的问道。

    “把人叫醒啊~不然怎么样~让帮忙的是你们,不让帮的也是你们,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穆廖东一脸的不耐烦,看得出,若不是李显还在这里坐镇,恐怕他早就翻脸不认人了。

    “穆将军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迷毒?”

    若水试探着问。

    不管穆廖东看上去有多么不靠谱,但是据李显所说,他至少在探墓这方面是专家,所以尽管在场的谁都没办法相信这个不着四六的黑胖子能看出这几个人到底是中的什么毒,但是大家却还是抱了一丝希望,直到……

    “不知道。”

    穆廖东干脆利落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无语了。

    “既然不知道的话~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若水强忍着骂人的冲动,强装和颜悦色的问道。

    “解药啊~都说了是要把人叫醒了~小姑娘家家的,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耳朵不好使了~”

    穆廖东嘟嘟囔囔的,一脸的嫌弃丝毫不加掩饰。若水马上就感觉自己的血压“蹭蹭蹭”的直往上窜。

    “你都不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就敢随便用药!你这是把人命当儿戏吗!”

    再好脾气的人,估计都能被穆廖东给气爆了,若水紧紧地咬着牙关,那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这玩意儿又不是毒,怕什么,醒了就赚了,不醒也不会怎么样,你就瞧好吧~”

    李显一介书生,力气又怎么比得上天生神力的穆廖东,他抓着胳膊的那点儿力气,穆廖东只要想挣开,那简直要比拂开苍蝇还要简单。所以,大家就眼睁睁的看着穆廖东一脸无所谓的,将手中那个树枝直直的捅进了古拉提的鼻孔,谁也没来得及上前阻止。

    很快就有人冲上前去,将那树枝子猛地抽开了去。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只有穆廖东老神在在的挪到了一旁,竟是露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那到底是什么!”

    若水走到了穆廖东的身旁,恶狠狠地问道。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陈年粑粑
    &bp;&bp;&bp;&bp;穆廖东没说话,不过却翘起了大拇指,朝着院中除茅草屋之外的另一个小棚子指了指。 ≧

    “那……是什么地方?”

    若水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虽然看不出那是干嘛的,但是光看位置,心中便生起了不好的感觉。

    “茅厕。”

    穆廖东一如既往的直接。

    在茅厕里,除了大便和与大便有关的各种虫子,若水已经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的可以用来当药的东西了。她强忍住胃部强烈的不适,然后说道。

    “你别跟我说,是……是那个……”

    “啊~对啊~没错!就是屎~”

    “呕——”

    若水到底还是吐了出来,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去看看古拉提的状况,又或者应该问清楚穆廖东到底为什么要用这么奇葩的东西当解药,最不济也应该臭骂他一顿,在这种紧张的时候,他怎么就非得搞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扰人烦。

    “醒啦醒啦——”

    就在若水寻思着该从这几个选项里选出哪一项来具体实施的时候,就听见被众人围起来的古拉提那边,竟然传来了欢呼声。

    只有昏过去的人才会有醒来这一说,所以,这也就是说,古拉提竟然真的醒了么?

    若水直起腰来,一脸的诧异,先是看了一眼一脸得意的穆廖东,随后就拼命往古拉提那个方向跑去。

    挤进了人群之后,果然看见古拉提已经睁开了眼,甚至已经在旁人的搀扶下坐了起来。但是明显的脸色不太好,迷迷糊糊的一只手不停地在抹自己的鼻子,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

    “什么玩意儿这么臭?”

    能不臭么~那可是粑粑~还是不知道沤了多长时间的陈年老粑粑~若水自己都不敢想象那画面,一想起那根树枝尖儿上的黑色物质,胃里又开始忍不住翻了起来。

    “古拉提,你……你醒啦……”

    若水讪笑着,跟古拉提打了一个招呼。

    “萧姑娘,是您救在下上来的么?多谢!”

    古拉提一抬眼。正看见若水站在自己的面前,便急忙打算躬身作揖,但是可能是因为刚醒的缘故,身上气力不足。最后就只能坐在地上,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满脸的歉意。

    “不不,是大家的功劳,大家的功劳~”

    若水连连摆手。一看见古拉提的鼻子下面有一抹黑色,她急忙侧过脸去不敢看他。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有人问古拉提。

    “头还有些昏昏沉沉,身子使不上力,不过现在已经好些了。”

    “那太好了!穆……穆将军,请问您那个解药还有么?我们主子和大哥还在这昏着呢~”

    那个下坑去救人的小伙子,此时还顶着一脸的黑灰,一看古拉提明显已经开始恢复了,便急吼吼的冲到了穆廖东的前面,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之前那些护卫都对穆廖东不太客气,其中就以他反应最为激烈。如今反要拉下面子来求人,自然会觉得不好意思。

    “这个……”

    穆廖东面露难色。

    “啊~我可以拿钱买的!我……我现在没带~回去给你好不好?不然打个收据,我现在就给你写!”

    小伙子一看穆廖东有些不太情愿的样子,当即就觉得那药是不是太过珍贵的原因,马上就开始上下左右的各种掏兜儿。但是他们此次是随主子出来守城门的,再说这阿克苏城中现在的状态,其实也用不大上银钱,所以大家随身都没带几个铜板。小伙子生怕穆廖东不满意,马上就开始着急忙慌的打算咬破手指头用血写借据。

    若水就站在一旁,马上就看不下去了。若那真的是解药也就算了。可是那明明就只是那个混蛋在茅厕里搅了一点粑粑,那能值什么钱!

    “喂!你就明说,能不能用~敢提钱,小心我揍你哦~”

    若水狠狠地瞪了穆廖东一眼。甚至还抬起手来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以显示自己要揍他的话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萧姑娘,您这……”

    已经有人对若水的恶劣态度表示不解了,毕竟在不知道拿解药是何成分的情况下,大家都以为只有穆廖东才能拿出那解药来。若水对人家这么凶,万一人家牛脾气一上来剩下两个人不救了怎么办?关键是。那个黑胖子好像本来就脾气不怎么好的样子~

    “他们昏的时间有些长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不然就试试,反正就算不醒,也没什么损害~”

    让大家意外的是,穆廖东竟然没有火,而是搔着后脑勺很认真的在回答若水的话。而且,对于解毒剂来说,一般的药剂都是会有副作用的,尤其是在不对症的情况下,这种副作用就显得更为严重。而如今那个穆廖东竟然说完全没有损害,这就更让人觉得那解毒剂颇为神奇了。

    若水哪里不明白,身后那响成一片的惊叹声是什么意思,她倒是很想揭穿穆廖东的把戏,但是看在古拉提的面子上,尤其是他鼻下的那一抹黑,若水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那……先给鲁大哥试试吧~鲁大哥掉下去的时间比师父还要短一些,若是醒不了的话,师父也不用再试了。”

    说起来,若水也知道穆廖东弄那玩意儿来,到底是靠的什么才把古拉提给唤醒的。陈年的酒还越的香浓呢~这陈年的粑粑,味道得多浓郁啊~她实在是不敢想象这玩意儿抹到阮樊梨的鼻下,那画面该有多惊悚。

    大家皱了皱眉头,不过出于对若水的尊重,谁也没对此事提出异议。鲁力就鲁力吧~手心手背都是肉,也不差这一会儿工夫了。

    于是,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之下,穆廖东又抄起一根细树枝儿往那个茅厕走去。与旁人期待的目光完全不同的是,若水捂着肚子拐到一边去了。她趴在坑口,嗅着里面霉烂与浓烟混合的诡异味道,深觉这味儿至少能比那个什么劳什子的“解毒剂”要强多了~

    新的树枝儿很快就被戳到了鲁力的鼻子里,大家眼巴巴的看着,穆廖东见没啥反应,甚至试探着往里捅了捅。如今是再没有人管他的行为了,所以他也乐得仔细研究。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强烈刺激
    &bp;&bp;&bp;&bp;虽然这么想不太道德,但是若水是真心希望鲁力千万别醒,否则阮樊梨就得享受这种另类的解毒方式了。≡ ?

    这种事情虽然祸害的是旁人,但是作为一个全程观看的旁观者,若水真心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已经不能再吐了。

    可是世间之事往往事与愿违,她眼睁睁的看着鲁力皱了皱眉头,然后半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之间,猛地打了个喷嚏,然后,那树枝子连带着上面黑乎乎的东西便一同飞了出来,落在了穆廖东的脸上。

    “哈哈哈哈——”

    若水突然就大笑了起来,她捂着肚子,看着穆廖东原地蹦起来老高,一边叫着一边拼命地擦着自己的脸,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不过,在场的人除了他们俩,谁都不知道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更加不知道这俩人的反应到底代表着什么,只能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各自了癫一样的折腾,一时间竟然都没人敢上前去看鲁力。

    其实,大家看着穆廖东癫,有些人还以为这是解毒的必备过程,就好像驱鬼还得有个跳大神的似的,说不定像鲁力这样中毒颇深的,就得连上药带比划的才能好。

    只有若水才知道穆廖东到底在抽什么疯,被陈年粑粑喷一脸,那酸爽,要隔她身上指定得当场死过去,穆廖东那只是跳着喊,已经算得上是精神强悍的了。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鲁力虽然气力不足,但是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他有气无力的抹了抹自己的鼻子,抹到了一手的黑,鼻腔中的臭气直冲天庭,直熏得他都已经有了反胃的感觉了。

    “喂!你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啊~好不容易把你救醒了,你竟然还甩我一脸屎!”

    穆廖东一看鲁力醒了,上赶着就讨公道去了。可是这话一说出口,除了早就笑喷了的若水已经没办法再表达自己更加激烈的笑意之外,大部分的人脸色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众人可见。甩了穆廖东一眼的可是他口中的“解药”,那如今他又说是“屎”,难道那解药的本来面目,原来是这么污秽的东西么?

    只有鲁力还是一脸茫然。他如今还没反应过来,只是觉得很丑,穆廖东在那里说些什么压根还没听到他的耳朵里去。直到若水好不容易收住了笑意,捂着肚子从怀里掏出了自己平日里用的绢帕,故作严肃的塞到了鲁力的手里。然后说道。

    “擦擦吧~嗯~不用还了~”

    ……长久而诡异的沉默……

    不过好歹昏过去的三个人,有两个人都已经醒了,不管用的是怎样令人指的方法,至少结果是好的。不过在知道了穆廖东解药成分的时候,便再没有人迫不及待的要给阮樊梨上药了。看来这武功高低真的跟心里承受能力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大家总算能理解若水死活都不肯让阮樊梨试药的原因了~

    过了半晌,穆廖东试探着问道。

    “怎么总不能一直在这站着吧~都过去不断时间了,老子这肚子可都有些饿了~不然就这么试试?大不了不告诉她,反正这种事情,不知道也不会觉得怎么样~”

    ……没人吭声。有几个人还看了两眼刚才被那“解药”唤醒了的古拉提和鲁力。古拉提的脸色青,他在知道实情之后,刚刚才吐完,鲁力则是还在那里趴着拼命的作呕,让人看了都感觉挺恶心的慌。

    “穆将军,你用的……额~那个什么~是不是取得强烈刺激的意思?”

    最后,竟然是李显开了口。穆廖东想了想,点了点头。

    “大概是那个意思吧~”

    然后李显又问了一句古拉提。

    “请问,你刚才昏迷的时候,是那股臭味把你唤醒的么?”

    看得出来。古拉提也不想回想那个过程,但是他看见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他,便只能白着一张脸,仔细想了一会儿。这才回答道。

    “我是记得,模模糊糊有一股特别强烈的味道,那刺激直冲鼻子,然后就想远离这个味道,所以才挣扎着醒过来的。”

    “那就是说,只要是强烈的刺激就可以了。也不一定非要用这么恶心的手段,对么?”

    李显好像早就已经想通了个中关节似的,胸有成竹的对着穆廖东如是问道。

    穆廖东搔了搔后脑勺,然后又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大概是吧~”

    很快,就有几个反应特别快的护卫脸色一变,其中,还要以那个下坑救上人来的那一位更快一些。他“噗通”一下就趴在了地上,抬起一只手来救搭在了阮樊梨的鼻下人中处,然后狠狠地按了下去。

    一切正如李显所说,在掐人中这种强烈的痛感刺激下,阮樊梨悠悠地醒了过来。她看着围着自己的一圈人,先是眯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刚才生了什么事。

    “大家都还好吧?”

    没有为自己的失误而推脱,也没有怨责任何人,阮樊梨谢绝了自己手下的搀扶,缓了一会儿,便靠着自己的力气慢慢站了起来。尽管是刚刚才中了招,就连鲁力这样身子精壮的男人都一时之间站不起身来,可是阮樊梨却是稳稳地站住了,目光也只浑沌了最初的那一点时间,如今已是锐利似鹰隼,其气势更是不怒自威,一身的皇族贵气不自觉的就透了出来。

    “回主子,除了我与古拉提刚才中了迷毒,其余人皆是毫无伤。”

    鲁力作为护卫头领,上前回答了阮樊梨的话。

    “好,我昏过去的多长时间?这期间有什么现?”

    “这……”

    鲁力也不知道,他也昏过去了,于是,他回过身来想用眼神示意其他一直清醒着的护卫上前回答阮樊梨的问题,但是却现,无论他看向谁,谁都是一副瑟缩着回避的模样。

    最后还是若水走上前来,低头说道。

    “护卫们都在救您,我便只命了穆将军和李先锋前去探查茅草屋。”

    若水将目光投向了穆廖东,而众人也跟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向了这个黑胖子。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陵墓入口
    &bp;&bp;&bp;&bp;“都看我干嘛?那门锁了,我可进不去!”

    穆廖东一看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连忙摆出了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喂!那茅草屋顶上这么大的坑!你可不像个死心眼儿的人。”

    马上就有人阴阳怪气的说上了,自从知道了所谓“解毒剂”究竟是什么鬼东西之后,穆廖东到底还是招了人讨厌。

    “老子,老子这不是跳不过去么~”

    说到这儿,穆廖东的声音终于小了下来。这个理由说出口,便没有人再说什么了。因为大家看见了,那个茅草屋顶虽然有个大洞,却是比外围的矮墙还要高一些,之前穆廖东翻这矮墙就已经牵强的很了,倒是也没人会怀疑他到底能不能跳进这个茅草屋里去。

    阮樊梨没说话,她抬起头来,看向了那个茅草屋。之前折腾了不短时间,如今天色已经擦黑,因为之前若水吩咐人准备了不少的火把,已经有护卫把火把给点上了。趁着夜色,那茅草屋的顶洞黑漆漆的,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之前的落坑,让那些心有余悸的人们,感觉那黑色的深幽里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利器。

    阮樊梨走了过去,抬头看了看,依旧没有回头对自己的属下有任何交代,一揽裙裾,就要往上跳,骇的身后的护卫急忙大声请愿。

    有过第一次的坠坑,大家都对跳坑有了莫名的恐惧感,但是阮樊梨却是一点后怕的模样都没有。她回过头来,看了若水一眼,然后浅笑说道。

    “没事。若是我不在,一切还有若水。”

    ……为什么要这么信任我?

    若水其实是想问这句话的,她一早就想问了,因为阮樊梨所表现出来的对她的信任,实在是让她不知从何而来。尽管被人信任的感觉确实不错,但是莫名其妙的担此重任,若水还是感觉有些不适应。毕竟这不只是开个店做个菜。稍有闪失便就是几十万条性命,边境失守更是关乎王朝的存亡,若水还没有做好准备。她想要的,只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平静生活而已。

    可是,阮樊梨并没有给她这个询问的机会,留下这么一句话之后。她就纵身一跳。直接跃进了那个洞口。而且,这一次,若水看得清楚,她带着一支火把,双目如炬,在落进去之前,眼睛突然一个急闪,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主子——主子——您怎么样了?”

    在外面的人第一时间就开始喊了起来。不过令大家心安的是,阮樊梨的声音也很快就传了出来。

    “我很好。”

    随后。只听“嘭”的一声,茅草屋的门就开了。阮樊梨就站在门口,抬手轻轻地抚了两下自己的裙裾,看样子这门,就是她一脚踹开的。

    “咳~锁了~打不开~”

    阮樊梨打开门之后便转身又回去了,不用她招呼,护卫队就很自觉的一同跟着进去了,有几个经过穆廖东身边的时候,还刻意撇着嘴操着一口阴阳怪气的调子揶揄他,直嘲讽的穆廖东一张黑脸,都能看得出红一阵黑一阵的变色来。

    其实他只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而已,院子的门踹也踹不开,再看见同款式的锁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就觉得跟刚才的情况是一样的,便连试也没试,没想到这门倒是进的轻松。

    若水也跟着进去了,她本是有些怀疑为何这茅草屋进的如此容易,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了满地的箭支,看上去大约有数十上百支,各个箭头都闪着幽绿色的光,一看就知道铁定是涂过毒了的。

    她当然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箭本来就是堆在地上的,指定是刚才阮樊梨进屋时触动了什么机关,这才招来了这么一番毒箭雨,却没想到她虽然刚刚中了迷毒,却仍是身手利落,看上去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这屋中陈设简单,从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入口,大家分散开来,各自找一找,一定要小心。”

    阮樊梨就站在屋子的中间,看着所有人都进来之后,便下了这么一个命令。所有人都应声忙碌了起来,就连穆廖东这个不靠谱的也跟着东戳戳西点点的,唯有她,却背着手站在屋子中央,只是看着大家东翻西找,一言不发。

    一无所获,意料之中的一无所获。当所有的护卫都一脸沮丧的排成排站在阮樊梨的面前时,他们甚至都不敢抬眼看自己的主子。对于无往不利的这一队精英护卫来说,今日遭逢的挫折,大概已经是他们平日里从未经历过的了~

    整个屋子里,就剩了若水和穆廖东还在四处瞎转,穆廖东是在一点点地搓着墙皮,大概是在看这墙有没有夹缝,而若水,则是搬起了水缸,捅起了灶台。

    “喂!你戳那地方干什么?这灶台这么小,还能钻进人去不成?”

    穆廖东找了这半天仍是一无所获,自己也觉得很是沮丧,再看见若水净去翻一些他认为不可能的地方,自然口气也变得差劲起来了。只是若水连个白眼都懒得甩他,自顾自的拉起了那口看上出已经多年没有开火,里面落了一层黑乎乎都起了污油的大铁锅。

    那灶台一米见方,看上去确实小的可怜,若是像穆廖东的这样的胖子,估计光一条大腿就够呛放得进去。也正因为这灶台实在是小的可怜,所以尽管有这么多人如此细致的将这个茅草屋给翻了个底儿朝天,却是还没有人对这个地方产生过搜查的冲动。

    铁锅很大,自然也是重得很,若水“吭哧吭哧”的拽了许久,那铁锅竟然纹丝未动。所有的护卫都面面相觑,谁都不认为那口铁锅有什么特别的,唯有李显,这个视若水的任何举动都为圣旨的家伙,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了。

    有了李显的帮忙,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口铁锅给拖开了。而令人惊喜的是,这处看上去小的可怜的灶台,在拉开铁锅之后,竟然露出了一处黑幽幽的洞口!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盗洞
    &bp;&bp;&bp;&bp;半个时辰过后,阮樊梨一行人以穆廖东为首,走在了地下甬道上。∽↗,

    首尾各有一人手持火把,穆廖东是被阮樊梨硬扔到前面带路的,他一只手拿着火把小心翼翼的探看着脚下,一只手还在肚皮上摸来摸去。

    原来那处锅台的洞口虽然能容一个成年人进去,但是像穆廖东这样的身材,还是被卡在了洞口处,最后还是鲁力两脚把人给跺了下去,这不,肚子上的皮都给擦破了。

    这甬道像是临时凿成的,只能容一人低头通过,洞壁上坑坑洼洼的,宽窄不一,有些地方,穆廖东这样的人是要狠狠地吸一口气才能勉强挤过去。

    在这种状态之下,首尾两只火把所能提供的光线其实十分有限,中间的大部分人都是处在摸黑前进的状态中。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条甬道有多长,带进来的火把并不算多,若是连探路的光线都没有了,这一帮人可就真的困在这鬼地方了。

    出于监督和保护的考虑,穆廖东后面跟的依次是李显、若水还有鲁力。此时若水还能勉强看到前面隐约有光闪烁,但是这样时隐时现的光线反而更显鬼魅,尽管知道自己前前后后都是人,若水还是感觉这黑漆漆又压抑的地方简直是恐怖极了。

    “咱们走了也不短时间了吧~这条路怎么不分叉啊?”

    这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行路上,周围除了悉悉索索的摩擦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弱不可闻。若水越走越觉得毛骨悚然,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她决定找个话题聊一聊。

    “因为这是盗洞。”

    前面隔着李显。穆廖东的声音飘飘忽忽的传了过来。他的嗓门虽大,但却因为朝向问题,等传到若水的耳朵里,就显得有些虚无缥缈了。

    “盗洞?盗墓贼挖的洞?”

    因为在现代,若水的那个时期某书比较火,所以她对这个名词还是有些了解的。只是从书上看来的终归不是现实,看书的时候老觉得里面的情节刺激过瘾。却从没想过,这刺激,其实只从打洞开始。就已经让人心脏感觉非常刺激了。

    “你的意思是,这陵墓已经有人盗挖过了?是谁这么大胆!”

    鲁力后面就是阮樊梨,她的耳力惊人,自然也能听到穆廖东所说的话。如今问起话来语气满带着怒气。也难怪。今天是前朝将军的墓被人给挖了,明天说不定就要轮到她了,谁也不喜欢自己死后还要被人开关戮尸,所以阮樊梨有此一怒,也实属正常。

    “这重要么?反正我觉得,那些金银财宝与其放在这里腐烂发霉,还不如拿出去见见光日,养活几口人呢~”

    自从进了这个盗洞。穆廖东已经彻底放弃了对阮樊梨的尊重。他本是被迫才走上这一条路的,如今所处的位置更是身先士卒。说实话,他算是看出来了,如今不管能不能出去,他这条小命恐怕都已经离玩完不远了。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活得硬气一点。

    呛完这句,他就开始乐呵呵的等着听阮樊梨发飙,但是等了许久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样子阮樊梨竟然是默许了他的讽刺。

    这个话题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火药味儿只是弥漫了一小会儿便烟消云散了,走在前头的那几个当事人全都闷着头不吭声,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若水难受得紧~

    她本来是想找个话题结束如今这种痛苦而又恐怖的沉默,谁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如今再开始也显得有些不太合适了,她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感,亦步亦趋的死死跟住李显的脚步,哆哆嗦嗦的继续往前走。

    “有机关!”

    突然!前面传来穆廖东的一声大喝!几乎就在他声音传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扑倒在地,唯有若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她至今为止都鲜少面对那种极速生死的关头,如今碰上这种时候,自然反应要慢一些。

    但是,若水站着也就算了,那个喊“有机关”的穆廖东分明也在那里站着,这就让人很不能理解了。

    “喂!什么机关啊!”

    有人不满了,然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穆廖东依旧站在那里,只是停住了前进的脚步,站在了原地。

    “问你话呢!你这人怎么……”

    说话间就已经有脾气暴躁的人要发火了,但是阮樊梨却突然出声制止了他们。

    “穆将军?穆将军?”

    她叫了两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穆将军!”

    站在穆廖东身后的是李显,此时他也是趴在地上,为了躲避穆廖东口中所谓的机关。他也没有发现穆廖东有什么异常,直到阮樊梨接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他的回应,这才突然意识到,穆廖东可能已经中了机关了。

    李显刚打算站起身来去看穆廖东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却被阮樊梨出言喝止了。

    “且慢!我们现在并不知道穆将军中了何种机关术。李小将,你务必要与他保持距离,切莫轻易碰触,待我上前去查看一下。”

    说罢这番话,阮樊梨就开始往前走去。这甬道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也亏得阮樊梨的身材保持的还算不错,除了鲁力之外,她前头的那几个人身材也都算是苗条的,所以她费了一番工夫,到底还是成功的挤到了李显的身前。

    穆廖东果然是不能动了,他还维持着前行的那个姿势,甚至就连手中的火把也牢牢地被抓在手心里,并没有掉下来,但是就是纹丝不动。

    他那个身材,就算阮樊梨有心想要探查他的面前,却也做不到。便只能在他背后,在他的胳膊与身子之间的缝隙之前检查他的身体到底有什么异样。

    “在穆将军喊话以前,你可曾听到什么异响?”

    简单的检查了一番之后,阮樊梨似乎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她突然回过头来,对着李显如是问道。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机关术
    &bp;&bp;&bp;&bp;李显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回忆,但是很快就摇着头回答道。←,

    “没有,我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事情发生。”

    阮樊梨又回过头去,开始上下仔细检查起了穆廖东。队伍陷入了尴尬的停滞当中,谁也不知道穆廖东的前面到底是什么,他实在是堵得太严实了。而且,即便是众人打算退出来,以他的身板儿,再加上他现在这个随意的姿势,恐怕拖上来也困难得很。

    总之,要想进这个地下陵墓,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穆廖东现在的状况搞清楚。

    “鲁大哥,你说……这个黑胖子的状态,像不像是被人点了穴道啊~”

    若水越看,越像自己之前被人点了穴道的那几次,也是只能保持中招之前的那个姿势,好像能不能说话也取决于被点的是哪几个穴道。因为吃过不少被点穴的苦头,所以若水对这事格外的敏感,只是相比于这些武功高手来说,她的见识只能算是皮毛,所以也不敢大声说出来,只能与算得上是相熟的鲁力交流交流。

    只是她这一句话才是点醒了梦中人,阮樊梨一滞,紧接就回过头来对若水说道。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因着情绪略显激动,阮樊梨的声音有些不同于往日的尖厉,若水本就吓得够呛,如今更是不敢吭声了。最后还是鲁力沉声回答了阮樊梨的话,将若水刚才对他所说的和盘托出。

    “萧姑娘说。穆将军像是被点了穴道。”

    “啊~难怪了~”

    阮樊梨恍然大悟,也许是他们这种人的手段太多,反而忽略了平日里最常用的制人手段。只是如今怎么看也不像是前面有什么人的状态。所以阮樊梨没往那方面想也是正常。

    如今经过若水提醒,她伸出手来,穿过穆廖东的胳膊与身子之前的间隙,小心翼翼的探出手去,在穆廖东的身前几个位置摸索了一下,又抽回了手。

    “果然是有东西,拿火把来!”

    火把很快就从队尾传到了队首。阮樊梨举着火把照亮了自己的手心,若水隔着李显,还能看到她手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着光。看上去好像是绣花针一样的东西。

    在确认了穆廖东到底是中了什么招之后,阮樊梨将手中的东西取了绢帕小心翼翼的包住收好了,然后突然抬起手来,猛地一拍穆廖东的后背。后者被这掌力击的向前倾了一下。随即“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那句“有机关”的尾音儿,这会儿也顺势一起吐了出来。

    看来穆廖东也是想卧倒的,只不过反应没跟上,不过这倒救了他身后的几人,亏得他那一身肥膘,竟是将所有的暗器都挡了个干净。

    他也算得上是命好,其实按照阮樊梨手下摸索的那几个位置。若是寻常身材的人处在他那个位置上,几处暗器的落点其实都是致命的要穴。如今也算是阴错阳差,只是恰好被点了穴道而已。

    穆廖东这一趴下,正好露出了他前方的位置,竟然是从洞壁中探出来的一角黑乎乎的东西,被火光一耀,闪出了金属的光泽。仔细看起来,那东西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小针眼,看来是穆廖东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机关,这才激活了这个东西。

    看那东西突出来的位置,想来也是想当年那个盗墓贼在挖盗洞时不小心挖出来的这玩意儿,只是当年那个人幸运逃过一劫,穆廖东比较倒霉一些。

    等了半晌,穆廖东发现自己这状态好像显得有些傻兮兮的,便讪笑着又自己站了起来,回身冲着阮樊梨嘿嘿傻笑。

    “那啥,那个……谢谢太妃娘娘的救命之恩了。”

    “穆将军客气了,如今还要指望将军辨别方向,还请将军行路时再小心一些,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像这一次这么幸运的。”

    阮樊梨的口气平和,听不出厌恶,也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她只是平静的说着,就好像刚才做的事,只是问候天气一样的简单寻常。

    “好……”

    饶是性子最是火爆的穆廖东,如今面对阮樊梨的不冷不热,也只能回答出这么一个字来了。他再一次回过身来,低下头,这一次,他明显是加了一万倍的小心。

    又走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穆廖东突然喊了一声。

    “停——”

    “怎么了?”

    阮樊梨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介于在这盗洞之中换位置实在困难的很,阮樊梨便一直走在穆廖东的身后。也托的她刚刚算是救了穆廖东一命,所以这会儿这个黑胖子倒是少了许多奸猾,卖上了几分力气。

    “这盗洞……好像是已经到头了……”

    穆廖东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哦?我看看~”

    ……

    阮樊梨本想看一下所谓的“到头”之后是什么状态,但是这无疑是给穆廖东出了一个大难题。

    这甬道走到现在,大家其实已经都是四肢着地的趴着前行了,若是搁在旁人身上,只要趴下就能让阮樊梨看个大概,可是这对于穆廖东来说,就不太现实了~

    他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本来四肢着地肚脐眼就一直在地上拖拉着,他刚才还抱怨自己肚皮上磨破的皮又蹭了不少脏东西,想必要发炎化脓了,如今让他趴下,其实跟现在的高度没什么太大区别。

    “要不……我先上去看看?”

    “上去?”

    阮樊梨原以为,这出口就应该是一个喇叭一样内窄外宽的形状,即便形状不如所想,但至少应该是通往地下的,但是听穆廖东的意思,这出口怎么感情还往上来了。

    “嗯~我看好像挺窄的……”

    穆廖东其实一点都不想去,但是介于他目前所处的位置,想打退堂鼓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如今是要么继续前进,要么回头,往前走也许下一秒钟就能到达目的地,也许还要走上双倍长的时间,但是穆廖东宁愿面对这种未知,也不想倒回去。主要是要让他屁股朝后倒着一路趴上去,这种屎壳郎推粪球一样的姿势,他就算不嫌丑,恐怕也没那么多的体力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开棺
    &bp;&bp;&bp;&bp;在搞清楚自己的状态之后,穆廖东跟身后的阮樊梨交代了一句,就毅然向上爬去。≌?∈?小说. ≡

    接下来的甬道坡度十分陡,幸亏这甬道也窄的很,爬不动了,身子一弯便能抵住,所以就连若水这样的体能都能撑到一路上行不断,当然,这也是离不开她身后鲁力的帮忙的。

    “我的妈呀~这次总算是该到了吧~”

    又爬了不知道多久,最上面的穆廖东突然一声大吼,欢喜的跳了出去,而一直被他挡住的前方,突然照进来了黯淡的光芒。

    原来这里一直是有光的,只是穆廖东那身材挡的太严实,这才让大家都以为那隐约的光线是来自于他手中的火把。

    “哎!小心……”

    阮樊梨就在穆廖东的身后,见他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急忙提醒。但是无奈他早在这话说出口之前就已经出了洞口,而且粗喘声就在洞口边清晰可闻,想来也是没有出现什么意外的。

    但是就在阮樊梨以为可以出去的时候,突然听到穆廖东一声大喝。

    “谁!谁在那!”

    “外面有人?”

    若水在下面听得真切,诧异问道,结果被鲁力猛拉了一把,差点从几近垂直的甬道里掉下去。

    “你……”

    “嘘——噤声!”

    鲁力低声对若水说道。

    若水马上意识到对方可能并不知道这甬道里还有人,贸然说话恐怕会暴露了己方的实力。

    甬道外面,穆廖东还在那里声嘶力竭的喊着,但是听声音好像是只在洞口附近徘徊着,并没有追出去多远。而且,听上去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对方的踪影了。

    “到底是谁!装神弄鬼的算什么好汉!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告诉你,你若是人倒好,若是鬼,老子祖上三代都是捉鬼的祖宗!”

    又过了半晌,外面除了穆廖东的叫骂声之外。根本就没有再出现什么其他的异响。而且以他骂人的难听程度,就连身为听众的若水都有些受不了了,更何况作为被他骂的对象,若是能忍得了。那也真是条汉子了。

    许是阮樊梨也有了若水这样的想法,她低声交代了一句“你们都待在下面不许出声”,随后便从洞口处冒出了头。穆廖东就坐在洞口旁边,叉开着腿一边断断续续的骂着,一边直喘粗气。

    “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阮樊梨扫视了周围一圈。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墓室,墙壁上燃着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长明灯,出昏暗的光芒,而这四周除了那一口巨大的石棺之外,根本什么都没有,更别提穆廖东看到的什么人了。

    “额……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那个地方一闪就过去了。”

    穆廖东就指着那个石棺,手指头还有些哆嗦,看样子他刚才吹嘘的什么“捉鬼的祖宗”,根本就是喊出来吓唬对方催眠自己的。其实压根就没有那么回事。

    “哦?我去看看。”

    阮樊梨一挑眉,当即就从坑中跳了出来。

    她看得出来,穆廖东恐怕以为那东西就是鬼了,而且看其消失的地方,那个鬼魂很可能就是长眠于此的前朝将军的亡魂。阮樊梨不怕鬼,她觉得,那种看上去阴森可怖的东西,其实比起险恶的人心来,已经算得上是娇憨可爱了。

    但是不害怕并不代表就有办法全身而退,她之所以二话不说就往前去。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别的捉鬼本事,而是如今耽误的时间已经够多了,好不容易真的找到地下陵墓,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太妃娘娘果真勇气过人。请——”

    穆廖东这一次乐得有人打头阵,所以尽管已经吓得浑身都哆嗦了,但是一看阮樊梨出了头,马上就乐得跟朵花儿似的。

    阮樊梨放缓了脚步,将全身的真力都凝于脚下,预备着一旦出现情况。就立马暴起飞回。

    就这么一步一步,没有任何意外情况生的走到了石棺前面,阮樊梨停下了,开始四处观望。穆廖东没跟过来,他还待在他原来的那个位置,翘着脚看热闹。一见阮樊梨停住了,还在那里梗着脖子加油打气。

    这石棺,看上去普普通通,表面上除了繁复的花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所以阮樊梨也并没有在石棺前面站多久,便大着胆子凑到了石棺的近旁。

    从这个角度,她已经能够看到石棺的另一面,是什么都没有的。她回头看了穆廖东一眼,再次确认了一下他的恐惧应该并不是装出来的,便倾身直接从棺材的上面翻了去去。

    果然,石棺后面什么都没有,阮樊梨甚至低头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现地面结实光滑,并没有之前开过洞或者都有什么暗仓的样子。等做完了这一些,她终于站起身来,冲着那个洞口大声喊道。

    “都上来吧~”

    话声刚落,甬道中的人鱼贯而出,他们上来之后,先是四处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最后就纷纷把目光落在了站在石棺旁边的阮樊梨身上。

    “鲁力,你过来。”

    阮樊梨点了鲁力的名字。

    “主子,何事?”

    鲁力疾步上前,低头问道。

    “与我一同把这棺盖掀了。”

    鲁力闻言猛地抬起头来,他看见阮樊梨平静的看着他,好像刚才说的这是吃饭喝水那些寻常简单的事情。

    古人最忌生死,对亡者的尊敬接来自于对鬼神之说的敬畏。那些有胆子盗墓家的人,基本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入了此行,若是有本事,谁也不会同死人手里抢东西。

    开棺验尸,那是大忌,更何况这可不是普通的仵作开棺验尸,而是将已经入土为安的棺材重新启开,那无疑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好。”

    然而,鲁力只是看了阮樊梨一眼,就点了点头,痛快地应下了。

    这石头做的棺材盖,分量可是不轻。阮樊梨一个人倒是也能推开,但是却害怕棺材一开,里面出了什么东西来不及逃开,叫了鲁力来,也是为自己增加一份胜算。

    “待会儿自己小心些,一有不对,立刻放手!”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棺中人
    &bp;&bp;&bp;&bp;“起——”

    随着两人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喝,这石棺盖就被掀了起来。∈?≤ ≮然而,什么都没有生,但是,里面躺着一个人……

    棺材里有人很正常,没人才是不正常的,但是如果这个人是个死了都不知道几百年的人,却依旧面目如生,那就足够惊悚了。

    棺材盖“嘭”的一声落了地,就连向来胆大的鲁力都禁不住后退了两步,在看见阮樊梨虽是满脸惊异,却倾身上前的时候,他露出了羞赧的神情,然后迅跟着凑了上去。

    这个人身穿铜质的铠甲,这铠甲历经岁月已经显得陈旧不堪,盛满了绿色的铜锈,但是他人却是崭新的很,除了面色有些苍白之外,根本看不出这是个死人来。

    阮樊梨想了一会儿,正欲伸手探这人的鼻息,却突然听到前方有个位置,出了一声轻微至极的异响。

    这响声细微的几乎都要让人以为这是幻觉了,但是因为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屏气凝神的看着阮樊梨,倒是让这声音显得无处遁形了。

    阮樊梨马上就收回了自己的手,轻声朝着鲁力说了一句。

    “追!”

    紧接着两人便好像离了弦的箭一般,“嗖”的一下就出去了。

    那些护卫见状,也各自运起了轻身之法,一个接一个的追了上去,最后便只剩了两个不会武功的李显和若水,还有一个獐头鼠目左顾右盼的穆廖东,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绝尘而去的背影呆。

    “喂!小丫头,你去看看那棺中有什么东西!”

    眼看着那帮人一转眼跑了个干净,穆廖东偏过脸来,对着若水斜着眼说道。

    若水白了他一眼,心想怎么就轮到他来指挥自己了。

    若水这一记白眼让穆廖东自讨了个没趣,正欲喷脏话,只看见李显面无表情的瞪了他一眼,最后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下去,哼哼唧唧的嘴里嘟囔着。

    “不去拉倒。我自己去,那棺中若是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我是一丁点儿都不会分给你的,到时候别后悔!哼~”

    穆廖东一步一颠的往石棺的方向走去。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到了最后,离着那石棺还有三米远左右的距离,就停了下来。踮着脚尖窥看。

    除了阮樊梨和鲁力,其实谁都不知道这石棺中究竟有什么东西,而且大家都看得见,在开棺的那一瞬间,这两个人的表情是惊恐的,这充分说明这棺中恐怕有什么可怕的玩意儿,所以也难怪穆廖东会害怕。

    若水就站在他的身后,离他并不算太远,看着穆廖东那个猥琐的样子,眼珠儿一转。心中生出了一个主意。

    她先是冲着李显做了一个鬼脸儿,然后指了指前面的穆廖东,并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便开始踮着脚尖,一点一点的朝穆廖东挪了过去。

    那么远的距离,穆廖东就算是把脚整个都立起来,也根本看不见一点棺里的内容,最后贪欲终于战胜了恐惧,他正待再往前挪上一步的时候,突然感觉屁股后面涌过来了一股巨大的推力。他重心不稳,猛地就往前扑去,直直的趴在了棺沿上。

    穆廖东原本站着的位置上,若水一脸得意的表情。一只脚还翘在空中,调皮的扭了扭脚脖子,这才收了回来。她是看不惯穆廖东如此胆小如鼠,便趁机给了他屁股一脚,顺便出出自己这口恶气。

    自从在援军大营见了这个黑胖子,她可没少吃过这个家伙的亏。当初被送出军营。还是他把她给打晕的呢~

    被一脚蹬出去的穆廖东,一抬眼便看见了石棺中的那个人,他先是一滞,随后便出了凄厉的大喊声,直直的向后仰倒了,在落地时出了一声巨大的闷响。

    “喂!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居然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若水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她压根就不相信这世间存在什么鬼神,所以对她来说,一个棺材以及那里面的死人,根本就一点都不可怕,倒是之前在黑暗之中爬过甬道的压抑感觉,反而显得更加可怖。

    她一边问着,一边就要往穆廖东那边走。这么多人看了之后都露出如此恐惧的表情,这倒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然而穆廖东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这个黑胖子突然表现出了与自己的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惊人度,几乎是从地上直接弹起来,然后就冲着若水飞奔而来。

    “喂你……”

    若水惊恐的看着穆廖东那张黑脸在自己的眼前骤然放大,她倒是想躲开,但是她哪里会有穆廖东跑得快,只来得及出两个字的声音,就被穆廖东一把给抓了个正着。

    然而,这个抓了若水的黑胖子,去势却仍是丝毫未减,他继续往前冲去,抓住了同样面露惊讶表情的李显,顺势就往阮樊梨他们消失的方向跑去。

    “喂!死胖子,那里面到底有什么?难道是马上就要爆炸的炸弹么?竟然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尽管跑的风驰电掣,耳边的风声呼呼直响,但是却不影响说话。在意识到穆廖东只是抓着他们两个人跑路的时候,若水就再不害怕了,她甚至对这个家伙的印象还有了些改观。因为他毕竟是可以只抓着李显一个人逃走的,若是他真的只留若水一个人在原地,那若水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虽然不相信这世上有鬼,但是任谁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坟墓里,守着一口开了盖的棺材,恐怕这心理上都不能痛快了。

    穆廖东没搭理若水,他现在满脸的癫狂,一副什么声音都听不进自己耳朵里去的样子,倒是被他另一只手拎着的李显反问了若水的话。

    “什么是炸弹?”

    “……就是一种能爆炸的东西。”

    若水想了半天,现自己只能这么笼统的解释,然后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挪用现代的词汇,解释起来实在是个麻烦事。

    “是火药么?”

    李显化身好奇宝宝。

    “差不多就是那个东西吧~”

    若水回答的很敷衍。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地下演武场
    &bp;&bp;&bp;&bp;这个墓室大的有些离谱了,穆廖东一直处在高速前进的状态中,却好半天都没有走到尽头。∈↗,若水被他夹在腋窝下面,晃晃悠悠的看着眼前的长明灯一盏一盏的掠过,这样的灯,前面还有很多,多到在远处的前方,都汇集成了一个光点。

    那里是出口么?若水不知道,她被已经被晃的有些头晕了。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却没有任何补充,让她此时感觉精疲力尽。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听见被夹在穆廖东另外一边腋窝之下的李显,冲着她大声叫着。

    “若水——若水——”

    “怎么了?”

    她努力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李显的一脸关切。

    “情况不太好,你最好不要睡着,我看穆将军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看到若水睁开了眼睛,李显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抬起一只手来指了指穆廖东,然后露出了一脸担忧的表情。

    “他不是一直就不对劲么~”

    若水有些不以为然,在她的心目中,这个黑胖子就等同于精神病患者,不仅性取向特殊,爱好特殊,身上的味道也格外的特殊,特殊的臭!

    她被夹着的那个位置,正是一个人体味最浓烈的部位。经历过长时间的行军,再加上底下墓道的攀爬,以及现在的急速奔跑,就算是一个刚洗过澡的人,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大汗淋漓了,更何况穆廖东更大部分的男人一样,对洗澡这件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特别爱好。

    说实话。若水倒现在还能保持几分清醒,跟穆廖东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体味是分不开的,毕竟。没人能在茅厕里睡着……

    “可是,你觉得,他已经带着我们跑了多久了?”

    李显依旧皱着眉头,他好像完全没有听出若水话语中对穆廖东的不满,反而有些担心的抬头看向了穆廖东的脸。

    “跑了多久?这……”

    若水闻言先是一愣,稍一思量过后,神色也马上变得沉重了起来。

    是啊~仔细想来。两人在他的腋下也不知道经过几番讨论了,从最初的炸弹到后来的迷糊犯困,若水并没有一个精确的时间。但是粗略这么估算一下,还是能感觉的出来,恐怕这么一路狂奔已经不止半个时辰了。

    她也顺着李显的视线看了过去,穆廖东还是那副癫狂的模样。与最开始时抓起他们俩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区别。

    不对劲!果然很不对劲!

    他就算看到棺材中有什么东西被吓到了。但是跑了这么长时间,如今也应该有所缓和了。可是他不仅没有任何缓和的意思,反而连表情都没有丝毫改变,那可就不太对劲了。

    “而且,你有没有觉得这陵墓里,有些太过空荡了~”

    李显看了穆廖东一会儿,然后再度低下头来,对若水如是说道。

    他这么一说。若水也马上发现了这个诡异的情况。按道理讲,一个前朝大将军的陵墓。就算不是皇族,就算再不济,那也至少会有些陪葬品吧~可是如今想来,那墓室中除了有一个孤零零的石棺之外,竟是一点其他的东西都没有。这如此巨大的陵墓,却如此空荡荡的,好似刚刚建成却还没有投入使用的广场。

    “半个时辰的时间,如果是在地上的话,我们现在应该到了哪里了?”

    若水沉吟了片刻,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地,沉声问道。

    “这个……我从军事地图上看过阿克苏城的规模,并不算太大,以穆将军现在的脚程,我想我们现在已经在香里拉区的地下了,而且很快就会进入塔密区。”

    “李显,我问你,你觉得一个将军,他生前最常待得地方是哪里?”

    “……战场上?”

    李显不太明白若水为什么会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个方面。听到了李显的答案,若水先是翻了个白眼,然后才无奈的补充道。

    “就算是驻守在战事最为频繁的边关,那也不能天天打仗吧~如果不打仗的时候,将士们会在什么地方?”

    “这个……当然是大营中……啊!你是说演武场!”

    若水不知道演武场在这个时代代表着什么,不过她想表达的也就是差不多的意思,总之就是平日里将士们练兵的地方。看这个李显终于猜对了答案,她这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你看这个地方,像不像个演武场?”

    其实在若水说到演武场的时候,李显就已经有些恍然了,如今若水一说破,他马上就表示出了自己的赞同。

    “没错,就是演武场!可是,一个将军,在自己的陵墓之中有一大片演武场,那也不奇怪吧~”

    “没错,有演武场是不奇怪,但是,他的演武场可是用来操练兵马用的,这么一大片空旷的地方,没有兵马,那就只能当溜冰场!显然,我不相信他一个堂堂钦点能拥有地下陵墓的将军,却是连一点陪葬的兵马俑都没有。”

    “……若水,你究竟想到了什么?”

    李显越听越明白,但是却也越听越是糊涂。演武场里没有兵马确实有些奇怪,但是也可能前朝的皇帝不允许他有,或许是为了怕他到了阴曹地府靠着这一众兵马在地下造他的反吧~这对一个帝王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有一句古话,叫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你可听过?”

    若水浅笑问道。

    “当然。”

    李显可是状元出身,这种问题自然难不倒他。

    “阿克苏城是大凌王朝西北边境的重要屏障,可是,如果敌人发现了这座地下陵墓,那它便再也不会是个障碍了,你明白么?”

    “你是说……”

    李显终于听明白了若水的意有所指,他倒吸一口凉气,马上就体会到了若水口中的凶险。

    “在大将军王和师父的反应看来,他们应该并不曾事先知道并进入过这个地下陵墓。只希望这位将军真的没有陪葬的兵马,否则,那便是有人进入这里,故意清理出了这片演武场。届时敌方的兵马若是突然出现在了作为大军粮草供给最重要的中转站——阿克苏城内,那后果可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拉磨的驴
    &bp;&bp;&bp;&bp;“如今这演武场中已经是空旷一片,那岂不是说,敌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那可如何是好!”

    李显已经开始担心了,但是说出了那种凶险可能性的若水,却并没有像他一般焦虑。≮ ≦因为这大凌王朝严格意义上来算,并不能算是她的祖国,她是个无根的人,如今在面对民族危机面前,她的反应显然并不如李显这个货真价实的大凌人激烈。

    不过,毕竟她的家人也是大凌人,所以她的心还是向着大凌的,尤其还有一个洛凉生的存在,这就更加让她心有所系了。这样担忧却并不紧张的情绪,让若水的脑筋在此刻变得异常的灵活。她面对已经有些手无足措了的李显,镇定地说道。

    “以如今的情况看来,这条调兵之路明显还没有彻底完成,它顶多只能作为奸细出入的通道而已,至于什么其他的大动作,可能现在还没办法实现。”

    李显没问若水,她怎么知道还没有实现的,毕竟他们自从进入这个陵墓之后,还根本没来得及观察过任何位置。因为,他根本没机会……

    “啊——”

    本来跑得正欢实的穆廖东,此时突然停下了脚步,放开两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头,扑倒在地,嚎叫着满地打滚。

    被他夹在腋下的两个人,此时全部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不过谁也没来得及抱怨,而是马上强忍着疼痛站起来躲到了一边。

    穆廖东滚的区域范围大的很,方圆十米都得是真空区,他现在可是还着疯呢~谁也不想被他狗熊爪子一般的打手给扇到,如今他手下肯定没个轻重,被打了指定不死也得脱层皮。

    “穆将军这……”

    李显与若水分站两边,面对穆廖东的疯,李显有些束手无策的样子,他本是打算与若水商量一下,看看她能有什么办法。可是若水却好像根本没有要与他商量的意思,直接就从腰后的裤带上拉出了一只火把。

    当时进甬道时。若水怕会出现分散的情况,所以每个人的身上都至少备有一根火把。穆廖东的那支早在进了这陵墓的时候就丢掉了,李显的也不知道经过这一路颠簸掉到了哪里,唯有若水的还牢牢地扎在自己的裙带后面。此时被她紧紧地抓在手里,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满地打滚的穆廖东,似乎是在找合适的机会下手。

    “若水,你这是要干什么?快把火把收起来!”

    李显就算是个傻子,此时也能看出若水到底想干什么了。他这会儿是没办法跑过去夺她手中的火把了,只能靠语言上的劝慰。但是如果若水肯听他的,那才会出鬼了。

    若水早就想揍这个黑胖子了,自从上一次被他打晕了运出营去,他们两人的早就已经势如水火。这胖子的身手虽然一般,但是胜在有蛮力,若水一个普通女孩根本没办法对他怎么样,如今正好赶上他神志不清,真是天赐的机会。

    许是刚才那一段飞奔,穆廖东已经耗尽了体力。如今貌似是头疼欲裂,几番翻滚之下,俨然已经击溃了心神。他翻腾了一会儿,动作很快就变得迟缓了许多,若水瞅准机会,一棍子抽下去,正抽中他的后脖颈,人很快就趴在那里不省人事了。

    “若水,你你你!你怎么能把他打昏了!”

    李显急的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我不打他,难道眼看着他打我们么?你刚才没看出来。他可是完全不认人了,这地方可是除了他就咱们俩,一会儿要真是想起要打人了,你说他会打你还是打我?”

    李显叹了一口气。其实打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应该不会想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吧~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把他弄走?”

    若水一下子愣住了……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当时只顾打人痛快了,如今就要为自己冒失伤人付出代价了,她压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半个时辰之后。

    若水和李显,一人腰里系着一根粗布带子。带子的另一头捆在穆廖东的肩膀上,两人就好像河边的纤夫一般,低着头,身子完成了弓形,汗如雨下。

    “这个该死的胖子,每天都吃多少东西!居然这么重!天哪~他得有二百斤吧!”

    若水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了,她现在分外的后悔之前为什么把他给打晕了,至少得先等等看他自己把疯完,就算是当时不完,自己跑了也行啊~反正她跟李显是追不上的,还不如自己跑了在陵墓中不知道哪个地方自生自灭,起码她不会因为实在不能昧着良心把人扔了,搞的如今在这里好像一头蒙眼拉磨的驴。

    “日食五鼎肉吧~”

    看来李显的精力也全部消耗在了拖人上,连若水明显是在抱怨的话,也当正经问题给回答了。

    “鼎?多大?”

    她对古代的计量方式还有些不太明白,在她的历史知识中,所谓的鼎只有司母戊大方鼎这么一个印象,那玩意儿大小好似一口水缸,想也不会是个参考方向。

    李显借势停了下来,这种体力活总不能无休无止的干,总要休息下的。他一边活动着自己僵硬的肩膀,一边举起双手,比划了一个大约是一个电饭锅的大小。然后,若水的眼珠子就瞪得几乎要飞出来了。

    “这么大?整整五锅肉!”

    居然吃这么多!说实话,就这饭量,如今他这身材算是保持的不错的了~

    “该死的!就应该把他放进阿克苏城来饿上几天!”

    若水越想越来气,自己气不过便回过身去,狠狠地朝着穆廖东的肥肚子上踹了一脚。李显没有阻止,说实话,他现在也挺想上去补一脚的。

    本来只是普通泄愤的一脚,若水没用多少力气,而且就穆廖东那个肚子,就算捅上一刀,估计流出来的也都是油没有血。但是就是这么普通的一脚,穆廖东却突然开始咳嗽了起来。而且,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突然“哇”的一声,吐出了一滩殷红的血。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救命恩人
    &bp;&bp;&bp;&bp;李显愣住了,他抬起脸来看向了若水,好像在看一个武林高手。若水也有些怀疑的看了看自己的脚,顺便还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思考一下刚才是不是被武林高手给附体了。

    俩人愣了这半晌,才突然想起来地上还趴着个病号,急忙蹲下身去。

    穆廖东的这一滩血吐得着实不算少,殷红一片大约有半个脑袋那么大的地方。而且吐完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若水一看头皮发了麻,难道只这一脚就踹死了?

    来到这里之后,好不容易适应了死人,没想到还得适应杀人,若水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

    “你试试,他还有气不?”

    毕竟是自己踹的,若水这会儿是死活不敢靠近穆廖东了。她蹲在大约一米远的位置,然后朝着李显摆了摆手,示意他转过来。

    穆廖东之前发疯的样子两人可是亲眼所见的,李显也生怕他会突然又蹦起来发飙,所以也只敢远远的蹲着,把胳膊伸直了虚放在穆廖东的鼻子底下。

    结果还没等感觉出什么来,就看见穆廖东两只眼睛突然睁了开来,骇的他一个后仰,差点把若水给坐在屁股底下。

    “怎么了怎么了?”

    若水一直躲在李显身后,再加上蹲地远点,所以她并没有看见穆廖东睁眼的那个场景,如今被李显一撞,自己也扥了个屁股蹲儿,急忙拉着李显的胳膊急声问道。

    “穆将军?穆将军?”

    李显这会儿可没心情搭理若水,他小心翼翼的又把身架放低了些,小声喊了几声。然后,他就看见穆廖东的腮帮子鼓了鼓,整个脸憋到了青紫色,最后猛地张开嘴,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那不大转的眼珠子也终于转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一边猛烈的咳嗽着,一边竟然就这么坐了起来。穆廖东一脸茫然的摸着自己的肚子。然后看见了蹲坐在他对面的两个目瞪口呆的人。又过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前刚吐出来的那一滩血,然后才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抬头对若水感激的说道。

    “萧姑娘。刚才那一脚踹的好啊~真是谢谢你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对若水这么和颜悦色,但是就他那张凶脸,即便是摆出最真诚的笑脸,那也跟旁人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所以,就这张脸。若水看了,真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刚才可没踹你脑袋啊~”

    停了半晌,若水这才哆哆嗦嗦的回答道。她最怕的就是穆廖东神志不清,若是只是疯跑也就算了,万一见人就打,那可就不好了~

    “脑袋?为什么要踹脑袋?”

    两人的谈话根本就没在一个频道上,穆廖东也接不上若水的话茬。蹲在一旁的李显,一看,这两人若是以这种状态继续聊下去,估计穆廖东就算这会儿没疯。一会儿也得疯了。于是,他急忙插话道。

    “穆将军,您刚才怎么了?”

    被李显这么一提醒,穆廖东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趴下身子,在自己吐出来的那滩血里细细的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扒拉出来了一根极细的针。然后,就跟献宝似的碰到了若水的面前,谄媚说道。

    “就是这个玩意儿,刚才趴棺材那。里面那具尸体突然张开嘴,吐了这么个玩意儿出来,正扎我嘴里。这针我咽下去之后脑子就糊涂了,一个劲儿的老想跑。不跑就浑身不对劲。可是我也是人啊~跑时间长了当然会累,可是就算是累得要死腿也不停使唤,好不容易实在跑不动了,脑袋就开始跟开了瓢似的疼。幸亏萧姑娘您踹了我那一脚,正好踹着我这肚子,把这针给呕了出来~真是救命恩人啊~”

    “……”

    两人都无语了。谁也没想到这事背后会有这种巧合。最后,为了不再被穆廖东那张紧急集合的脸给恶心到,若水只能干巴巴的回答道。

    “不,不客气。”

    “穆将军身上还有什么大碍了么?”

    李显问道。

    穆廖东闻言站起身来,原地转了几圈,扭扭腰转转脖子,然后拍着肚子笑说道。

    “现在除了腿挺酸,别的倒还真是没什么。”

    “那好,我们也需赶紧赶路了。阮太妃他们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先走了一步,我们已经落后了,现在更不好耽搁。穆将军若是觉得自己还能走路,我们就上路吧~”

    若水拍了拍手,也从地上站了起来。

    在确定穆廖东的精神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之后,她便已经把那份恐惧给抛在了脑后。她没心情跟穆廖东扯什么友爱团结的戏码,不管穆廖东怎么向她示好,她对这个黑胖子的看法估计这辈子是不会改观了,尤其是这个家伙还试图染指李显,指着一条,真是死一万遍都不够的罪过。

    “这个……走走走~没问题~”

    其实穆廖东中了针,疯跑了这一阵,又打了半天的滚,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但是眼看着恩人一脸“没得商量”的表情,便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李显看得出穆廖东的为难,但是他又看了看若水,终究是没说什么,闭上嘴跟上了若水的脚步。三个人排成排,默默无声的向前走去。

    “你们知道阮太妃他们去哪了么?”

    走了一会儿,走在最后面的穆廖东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这不就一条道么?”

    若水回过头来,指了指前方。那里是无数的长明灯汇集起来的光圈,这长明灯就代表着这片陵墓的方向,没有岔道,只是一味向前,再明显不过了。

    “可是……”

    穆廖东搔了搔后脑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最后憋到脸红脖子粗,这才突然眼前一个闪光,从裤裆里掏出了一块巴掌大黄澄澄的圆东西。

    那东西长相怪异,表面雕刻着许多繁复但却有着说不出的美感的花纹,一看就是好东西,但是只因为它是被穆廖东从裤裆里掏出来的,就算是再漂亮的东西,若水也觉得完全没有想观赏的冲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转圈
    &bp;&bp;&bp;&bp;“你们看,我们其实……好像是在一直在转圈。”

    那个圆形的东西还有个盖子,在掀开盖以后,穆廖东将里面的东西展现给了若水和李显看。

    若水惊异的发现,这好像是个指南针一样的东西,但是却又不太像是指南针。因为除了一根忽左忽右可以旋转的指针以外,表盘一周的字她就没有一个是认识的。那并不像是这里的繁体字,而是一种接近于小篆和甲骨文之间的一种象形文字,一勾一划都有着一种古朴神秘的魅力。这不仅仅是一个好东西,还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

    “这是什么?”

    就算若水再计较它的“出身”,如今也终于被它精美的外表给征服了。

    “祖上传下来的小玩意儿~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

    穆廖东一脸的局促,看似谦虚,实际上却是满眼的紧张。其实就单看他把这玩意儿藏在裤裆里就知道,他可是把这东西当命根子一样宝贝的,若水这满眼的欣赏,他看在眼里,自然是害怕救命恩人生了兴趣想要。人家刚刚救了你的性命,跟你要,你给是不给?这问题根本没法回答,所以他干脆就来个贬低,就盼着若水不会不要了脸皮跟他生要。

    “看把你吓得,我不要,就问问,没见过而已么~”

    若水又哪里不明白穆廖东那表情是什么意思,自然是嗤之以鼻。她好奇归好奇,还不至于夺人所好,更何况从裤裆里掏出来的玩意儿,能看看就不错了,谁稀罕要。

    被若水这么一揶揄,穆廖东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腆着脸笑了笑,然后开始解释道。

    “这玩意儿叫罗盘,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专门勘探风水的东西。其实我也不怎么会用,主要爹妈死的早。也没来得及交我,他们二老爷没给我留下点什么像样的东西,就这么个玩意儿,我留着当个念想什么的。”

    穆廖东摸了摸罗盘的盖子。眼底闪过一抹悲伤。若水一看,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只能等着他悲伤完了再继续问。

    好在穆廖东也没有一直这么伤春悲秋下去,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正色说道。

    “你看。这指针,现在指的并不是正西方向……”

    “那又代表什么呢?并不是说一定要沿着正西方向一直走才能到塔密区,我们……”

    “可是我当初出洞口的时候也看过,确实是指着正西方向的。而且,你们随我看……”

    穆廖东突然紧走了几步,走到了两人的前面,然后回过头来示意两人跟着他走,并且把注意力放在罗盘上。

    若水半信半疑的跟在了他的身后,可是走着走着,脸色就开始变了。因为她发现。按照自己看着的状态,明明是在走直线,但是指针实际上却是在微微向南转动。其实转动本身是并没有什么问题的,因为并没有谁规定这地下陵墓的走向一定要正西正东,或者是其他什么方向,但是如今是仅仅只走了这么一点距离,指针就已经有了明显的转向,这么算起来,他们跑了这么久的路,很有可能一直是在原地转圈!

    这是个迷局!

    若水感觉。自己的身上马上就透出了一层冷汗。转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原地打转,若是这么一直转下去,那恐怕就算走到死。也走不出这个陵墓了。

    “你这……你……”

    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自己的现在的感觉了,她只能指着穆廖东手中的这个罗盘,结结巴巴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几个字来。

    “萧姑娘这是还没发现异常么?那这样吧~你们闭上眼睛,只牵着我的衣角,或者不要看附近的长明灯。只把视线落在我的罗盘上,由我来带着走,我们只相信罗盘的指针,很快你们就会发现不对劲了。”

    若水没有反驳,也没有强调自己已经看出了端倪,她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穆廖东,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李显看着路,我看着罗盘,你在前面带路,如何?”

    穆廖东先是一怔,随后便点了点头,他觉得,若水这个提议反而更容易让他们发现不对劲。

    三人说开始就开始了,穆廖东马上就转过身来开始往回走,若水并没有任何异议的就跟了上去,而李显虽然满脸的疑惑,但也不是个喜欢质疑的人,他见若水没什么大反应,便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一同跟了上去。

    走了没多久,李显就发出了疑惑的轻咦声,然而若水虽是听见了,却强迫着自己两只眼睛紧紧地盯在罗盘上,什么都不看。这一次她十分确定,罗盘的指针一直都没动,他们确实在向正东的方向前行,几乎没有丝毫偏差。

    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李显突然站住了,有些磕巴的说了一句。

    “还要继续么?”

    “当然。”

    身前的穆廖东也是顿了一下,但是却依旧没有任何反悔的意思,甚至连语气都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与李显的紧张完全不同,轻快的很。

    若水是强忍着才没有抬头看看情况,她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酸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眨眼睛这种基本的动作现在都好像是最为奢侈的愿望了。

    停顿了这么一小下,李显终究是深吸了一口气,迈开了步子,穆廖东也紧接着走了开来。若水感觉,他们的速度好像有些慢了点,但是罗盘上的指针还是跟她一直看着的那样,稳稳的未动。

    这样缓慢的速度,持续了并不算太长时间,很快,她就听到了李显恍然的叹息,随后,又是一声惊叹!

    “啊——这……这不是……”

    “可是抬头看了,萧姑娘~”

    穆廖东的口气中带着些许得意,又带着一丝沉重。若水抬起了头,马上就明白了,李显为何会如此惊叹。

    原来,那口石棺,竟然就停在他们的眼前。为何确定那石棺就是原来那口呢?因为若水还看见,那个他们曾经爬上来的洞口,也在之前的那个位置,分毫不差,那里甚至还有一只火把,如今已经熄掉了,真是穆廖东爬出来时仍掉的那一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出口
    &bp;&bp;&bp;&bp;“我刚刚以为我们正在往墙上撞,但是走在近旁才发现,这些孔明灯所在的柱子之间别有洞天~”

    就在若水还沉浸在震惊中时,站在一旁的李显开口了,他的脸上还带着些许心有余悸的表情。+◆,

    “问题就在于……阮太妃他们知道这个坏消息么~我们现在需要跟他们汇合啊~不然就算有命出去,就凭我们俩的这身打扮,铁定会被当成难民轰走。”

    穆廖东指了指自己的肥肚子,原本捆在上面的衣服早已经磨去了七七八八,肚子上的擦痕清晰可见,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砂砾,就连若水看了都感觉疼的很。

    不过到底还是皮糙肉厚,穆廖东连眉头也没皱一下。自从看见了那口石棺之后,他就再没有往前走一步。之前被这棺中的尸体攻击了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现在已经实在没有力气了,鬼知道若是再中一根针,他还能不能有命出去了。

    “我们走吧~我想,再坚持一个时辰,我们就会找到出口。”

    若水沉默了片刻,突然信心满满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

    穆廖东问。

    李显不知道也就算了,他可是操着祖宗传下来的罗盘,如果有发现,第一个发现的人也应该是他才对,为什么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小丫头怎么就老是能走在他的前头?

    “喂!说实话~你祖上是不是也是寻宝者?”

    穆廖东突然放低了声音,对着若水挤眉弄眼的说道。

    关于寻宝者。其实是盗墓贼对自己这个行当的别称。他们干这一行,自然不会自己承认自己是贼,所以只有真正的寻宝者或是寻宝者的后代。才会使用这种称呼。

    原来穆廖东不仅是祖上对风水有研究,而是彻头彻尾的盗墓贼,这可是就连自以为知根知底的李显都不知道的事。不过这盗墓贼是贼,将军是官,一个做官的肯定不能有当贼的背景,穆廖东把这点隐藏的这么深也不奇怪。

    他也是料定了若水肯定与他是一路人,这才放心大胆的把自己这层身份给说了出来。只是他这嗓门,在这么寂静的陵墓之中,李显也是听得一清二楚。不过想来他也是没打算瞒着李显。如此小心翼翼也只是习惯使然。

    若水斜着眼睛看了穆廖东一眼,然后回了一句“不是”,在对方脸色骤变刚要说话之前,立马又说道。

    “放心。你的身份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算是报答你给我们指引方向的恩情。另外。我说有出口是因为根据现实情况的推测,跟陵墓本身的风水学没有任何关系。”

    “哦?怎么说?”

    李显也在一旁搭了腔。

    他其实是有些沮丧的,在这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穆廖东能够指明方向,而若水又有非同寻常的推理能力,而他身为一个新科状元,号称要保护若水的男人,却是除了惊叹至今没能做出什么像样的贡献。就连唯一一个监督穆廖东的工作。也因为若水无意间救了他的命,变得可有可无了。这让他着实感觉自己实在是太没用了。

    所以,他这么积极的发问,也是想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当然,如果能顺着若水的思路,再拓宽一下自己的思维能力那就最好不过了,他不想一直当一个死书呆。

    “还记得我师父手中的那个字条么?”

    那还是阮樊梨与穆廖东两军对峙的时候,那个传令兵送到的一封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飞鸽传书。经分析,若水以为是误打误撞截下了城中内鬼的信笺,如今结合那个字条的内容,一切就好解释多了。

    “当然记得。”

    虽然不知道那字条的内容是什么,但是李显对此事还是有些印象的。因为当时阮樊梨的神情凝重焦急,能让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妃娘娘如此失态,定然是大事。只可惜他和穆廖东还没有达到取信于太妃娘娘的程度,所以对于字条的内容,可以猜测,却始终没能猜到其具体的内容。

    “怎么地,那字条上到底写的是啥?”

    之前穆廖东就想偷看,结果还是没能看着,所以这会儿他见若水居然主动提起了这件事,自然也是提起了兴趣。可是,若水根本就没有理会这两个人的意思,自顾自的说道。

    “答案就在那个字条上。”

    说完,她神秘一笑,便朝穆廖东摆了摆手。

    “盯准了你的罗盘,要想活着出去,就看它了。咱们啊~就冲着正西方向走!”

    “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字条到底什么内容啊?”

    穆廖东是满肚子的好奇,但是终归还是珍惜自己的小命,开始摇晃起了自己的罗盘。

    之前若水就发现,那字条的关键就在于“中区可放”上。当初塔密区为什么无声无息的就陷入了一片恐慌,所有人都怀疑城中有奸细,但是谁也不知道奸细是怎么混进去的,又是什么时候混进去的。如今看来,这地下陵墓,早已成为了敌方渗透阿克苏城的秘密基地了。

    既然地方能够一个区域一个区域的制造混乱,那就是说每个区域其实都会有离开这个陵墓的出口。问题就在于,出口在哪。

    这个看似很难的问题,其实说起来也简单。因为受这地下陵墓长明灯布阵的影响,一般人没有穆廖东的罗盘,其实很难走出去。唯一的方法就是忽略掉长明灯阵对自己视觉上的影响,坚持往一个方向走,才能走出去。

    在方向问题上,如此浩大的地下工程根本没有一个可供指引方向的东西,唯一不会出现偏差的方向就是正方向。可能对方拥有如同穆廖东的罗盘差不多功能的东西,能够辨别方向,所以若水大胆的推断,出口就在以石棺附近那一出口为起点的正西方向。

    香里拉区的出口是如此,塔密区的出口也是如此,而边境线上的出口,定然也是如此!

    这些虽然只是推断,但是若水却是对此有着不少的信心。当然,主要他们现在也没别的出路可选,在这种情况下,这一种可能也会被无限的放大开来。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离开
    &bp;&bp;&bp;&bp;“这……真的是出口!”

    在经历了一个多时辰的长途跋涉,精疲力尽的三个人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三人之中,穆廖东最为疲累,他已经是强忍着上下眼皮直打架,这才磕磕绊绊走到了现在,已经随时都有可能直接趴地上。而若水毕竟是个女孩子,体力比起李显来还要差上许多,所以李显倒成了这三个人中指路领路的领头人。所以,他也是第一个发现出口的。

    同石棺附近的那个库查区的出口没什么区别,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洞口。在并不算太明亮的地下陵墓之中,若不是他们事先就已经知道会有这样的出口,很有可能就会错过去。

    饶是这样,李显还曾几度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了路或是早已经把这出口给错过去了。因为按照若水的说法,和正常库查区与香里拉区之间的距离,一个时辰就差不多应该到了。剩下的那小半个时辰的搜寻,着实让他感觉抓心挠肝。不过他也是忽略了几人疲累非常所以行进的速度有所降低的原因,看到那出口才会如此惊讶。

    “啥?终于找到了?我的妈呀!可累死老子了!”

    穆廖东本来就已经快把眼睛闭上了,听到李显那么一喊,立马就把眼睛睁了开来。一看果然有出口,当即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泪流满面。

    “总算到了,总算到了,总算到了……”

    他已经不会说别的了,就只能来回的嘟囔这几个字。若水浅笑着也一同坐了下来,她理解穆廖东如此激动的心情,而她自己的心中也何尝不是惴惴不安。如今总算见到了出口,与自己的猜测一般无二,三人的辛苦也总算不是做了无用功。

    “李显,你也休息一下吧~这洞中不知还会不会有机关,养好了精神,莫要在出去的前夕又折在里面了。”

    李显也是有些激动,不过还不至于激动成穆廖东那个样子。其实。他甚至都蛮喜欢在这地下陵墓中前行的感觉,因为疲累不堪的关系,他甚至还能有机会扶着若水,只这一点。他就算累死饿死在这里,都无憾了。

    可是他能饿死,总不能也让若水饿死,所以即便是再不想离开,他也还是提了十二分的精力一直在找这个出口。当然。在找到了之后,沮丧还是不可避免的。

    “好。”

    他只是淡淡的回了这么一句,便挨着若水坐下了。他如今只想着,能够好好的利用最后这一段独处的时间,给自己留下一个不算是太过美好,但是却能够铭刻终身的回忆。

    咳咳,至于躺在那边喘成一条死狗的穆廖东,李显早就已经自动当他不存在了。

    “哎?我说……按道理讲,任何一个不带指示方向工具的人,应该都免不了沦为我们之前的状态。可是本应该一直在转圈的阮太妃他们,怎么就一直没有出现呢?”

    喘了不知道多久,穆廖东终于说了一句话,打破了目前沉默的局面。

    若水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李显,则是一直偷眼看着若水,看到最后发起了呆,连掩饰都忘了。如今穆廖东这么突然一说话,把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若水一抬头就看到了李显慌乱躲避的眼神。知道他刚才应该是一直在偷眼看自己,但是也不说破,就当没看见。

    她对穆廖东的话好像完全没有意外似的,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至今没有见到他们,我想过,大约是有两个可能的。一是他们也发现了长明灯迷阵的秘密,并且也找到了可以辨别方向的方法,如今和我们一样,正在寻找出口的路上。我们在他们的身后,所以一直没有碰上。而另一种可能……他们很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我们不确定这陵墓之中还有没有敌方的人,他们对这个陵墓的熟悉程度肯定要比我们强得多,若是暗算,凶多吉少啊~”

    “哦~最好是这样,对付了他们就没精力对付我们了~”

    穆廖东跟阮樊梨本来就不怎么对付,一听说阮樊梨可能会遭遇不测,不仅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还有点幸灾乐祸。只是他也知道若水是阮樊梨的徒弟,就算心里高兴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表达出来,只能自己个儿偷着乐呵~

    这两个可能,后一种的可能性非常大,因为穆廖东的罗盘可是个稀罕物,那帮皇族人氏比当官的可还是要高上一个层次的,这种下三流人用的东西,定然是更没有可能会有了。要辨别方向,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而且如果一直没能辨别方向的话,一直转圈的他们不可能不会与同样是一直转圈的若水他们相遇,所以……

    若水不是听不见穆廖东的轻声嘟囔,但是她此时也没有心情去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黑胖子。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得罪了谁都没有好处,更何况穆廖东这一身蛮力,在面对危险时,到底比她和李显更有一搏之力。

    事到如今,她也没办法考虑救援旁人的问题,主要他们现在都自顾不暇了,更不可能关心旁人。逃出生天之后寻找真正有能力救人的人,这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若水从来都是一个理智的人,热血与她无缘。

    三人保持着寂静无声的状态,有持续了一会儿。再拖下去饥饿反而会吞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精力,若水拍了拍李显的肩膀和穆廖东的肚子,站了起来。

    “我们走吧~”

    李显紧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回过头来,瞪着眼睛看着仍躺在地上装死狗的穆廖东,最后看的他一阵发毛,没办法只能选择站起来,没好气的说道。

    “知道啦知道拉~我打头阵就是了~”

    这出口比起之前那个盗洞来又略有不同,洞壁明显要光滑许多,宽窄大小也很合适,穆廖东越走越是顺溜,若不是生怕这一次再中了机关术,身后那两个不懂武功的肯定没办法帮他解围,他早就跑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身后有人
    &bp;&bp;&bp;&bp;就这样摸摸索索的一直前进了,本来还走得乐颠颠儿的穆廖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越走越慢,甚至有时候还停下脚步,回转过头去找什么东西。

    “你怎么了?”

    若水就跟在他的身后,之前李显坚持要殿后,若水拗不过他,便只能跟着自己最讨厌的穆廖东。如今看他走路时快时慢的,还以为他在故意找茬,只是没想到他坚持以这种方式找茬的时间也太持久了些,本来并不想搭理他的,如今也不得不迫于时间紧急而没好气的问了他这么一句。

    “我……总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穆廖东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他还特意举着火把朝身后燎了两下,然而,除了一片漆黑和寂静之外,什么也没有。

    “你别自己吓自己了好不好,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

    若水以为他是被石棺中的尸体给算计了,如今已经上了心魔,便毫不吝啬的嘲笑了他一番,然而,他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又沉默了半晌,继续说道。

    “我总感觉听到了脚步声,要知道,鬼可是没有脚的。”

    “究竟鬼有没有脚这种事情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啊~难道有人亲眼见过么~”

    若水没好气的嘟囔了两句,但是随即自己也愣住了。穆廖东的意思是,后面跟着的不是鬼,而是人!

    这里如果出现人的话,除了跟他们走散的阮樊梨一行人,那可就只剩了敌人了。如果是阮樊梨他们,肯定早就追上来了,犯不着遮遮掩掩的跟着却不露面,所以……

    “你确定你听到了?”

    若水突然面色一肃,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个……其实听不太真切……”

    见若水正色问道,穆廖东突然也拿不准了,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了这么一句,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

    “嗯~若不是我出现幻觉的话,那对方肯定是武功高强的很,至少要比我强上好几倍。”

    这一句话他说的就肯定多了,但是。这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其实并不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如今他们早已经是精疲力尽了,好不容易看到了逃出生天的希望,却又要陷入新的危机之中,这种希望之光在自己眼前生生的被掐灭的感觉,着实让人崩溃。

    思量了片刻。若水突然回过头去对李显说道。

    “你来我前面。”

    一听说后面可能会有敌人,李显也颇为紧张了一番,他本来都下定决心,若是对方真的追上来了,他就拼死一搏,不管怎么样也要保护若水逃出生天,但是还没等想出自己该怎样个搏法的,就听见若水居然要与他换位置的话。

    这就代表,她要处在最危险的位置,做那个护他周全的人!那怎么可以!

    “不行!”

    李显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碰到危险就算是素不相识也有责任和义务去保护一个弱女子,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心心念念想要娶回家的人,这便更加不能让了。

    仿佛早就猜到李显会拒绝自己,若水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与你换位置并不是我自不量力,或是想要牺牲自己成全你们。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就算想要挡驾,又能拖延住多长时间?相信我,我不会随意放弃自己的性命的。家里还有干娘、小勇和大哥,我是不会甘心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底世界的!”

    若水捏了捏拳头,口气坚决。虽然她的话句句在理,但是即便是能够说服李显。却也没办法让他把最危险的那个位置让出来。因为,对他来说,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危险,他也不想让若水去冒。

    “只是一个身位的位置而已,交换也没什么必要,我看我们就这样吧~”

    李显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行了。不就是殿后么~老子来总可以了吧~能不能别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上了~”

    若水与李显在那里为这一个身位争得不可开交,穆廖东终于看不下去了,他腆着肚子往后走了一步,将若水给挤在了洞壁上,说话就要硬把位置给换回来。结果刚刚迈出一步,就被若水“啪”的一下拍在了肚子上。

    “都别闹了!我说站后面,就是站后面!谁在跟我争,我可就打人了!”

    说实话,谁也不怕她打人,但是她那气势还是颇为可怕的,所以即便是穆廖东也讪讪的住了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坚持站后面?”

    李显奇怪问道。

    “因为……你说,他的武功肯定比你高,而且高很多对不对?”

    穆廖东点了点头,他刚才是说过这话不错。

    “那么,你认为,他明明有把握把我们一网打尽,又为何非要在藏头露尾的不肯出手呢?”

    “这……”

    穆廖东被问住了。

    “我们其中,他在惧怕与谁相见?”

    若水又添了一句便不再多说,可是穆廖东却仍是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道。

    “那人武功比我高我承认,但是就算是这样,你一个没有功夫的人,怎么也不会比我更有威慑力吧~这话说的~那可是敌人,你……你……”

    穆廖东本来是想说,那是敌人,跟我们谁都不可能有关系,这三人里面就属他功夫最高,没道理会惧怕若水。但是说到后来,他发现自己根本已经陷入了一个悖论,对于武功远高于他的敌人,功夫高低显然已经不能当作威慑的排名参考,若是与功夫无关,那么,就是与身份有关了。若水坚持要走后面,那就说明她的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是怎样不一般的身份才会让敌人如此忌惮?想到此处,穆廖东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离着若水远了几步。

    若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她与敌方其实是有关联的?

    “若水,你在乱说些什么?穆将军不只是说他并不确定么~你若是铁了心想要走后面就把这位置给你就是了,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来激我,实在没意思的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是人是鬼
    &bp;&bp;&bp;&bp;李显突然不耐烦地开了口,他一把抓住了若水的胳膊,将若水拽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气呼呼地走到了穆廖东的面前,没好气的冲着这个眼中带着明显防备意味的黑胖子说道。

    “看什么看,走了!”

    “啊?哦哦~”

    穆廖东少有会被李显训的机会,因为李显一直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严格遵守自己下属与上将之间的等级关系,像这样说话的语气还是头一次。所以他很受用的就听话回过头去了,但是回过头去之后的他并没有将眼中的防备意味给卸下,而是埋进了更加阴霾的种子。

    若水知道,李显是在帮她,因为他拽她的时候,那只手除了拽的时候用了力,还顺便捏了她的胳膊一把。那捏的意思其实很明白,就是在说“我在为你打掩护”的意思。

    可是若水自己何尝又不知道自己是说多了,通敌可是大罪,自己虽然并没有说的太明白,但是这其中盘根错节,一旦埋下伏笔,背后的事情就再也藏不住了。但是如今李显死活不肯换位置,她心中的猜想便一直不能成行,情急之下难免要犯些错误,只是如今,这错误犯得有些大了。

    如果只有她和李显两人,说什么都无所谓,她相信李显不会出卖她,但是加上一个穆廖东,这就不好说了。许是之前穆廖东的草包样子,和三人抱成团共进退的这段经历,让若水不经意放下了对他的戒备,但是如今李显那一把掐的,便将她的不清醒给掐明白了。

    穆廖东再不济,那也是官居二品的将军,正经的大凌王朝的朝廷命官,她怎么能指望这个男人一定会为她保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可是,若说与地方的关系,若水的关系又是从何而来?其实。如今再说她其实根本拿不准,也有些可笑了,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她确实只是猜测。

    若水知道。自己还有一段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未知经历,那段经历现在已经逐渐显现出它的影响来了。从穿越到这个朝代,若水经历的太多太多,有些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与人结下的梁子,但是。其实更多的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无法解释又莫名其妙的事情,仔细想来,唯有自己不知道的那个过去的身份,便是这其中唯一可以解释的理由。

    那把乌金扇……也许叶枫天知道一些……而第一时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的李显,看样子好像也是知道些什么的。也许,对于过去,她不应该再继续逃避了,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属于她的一部分人生,即便她不想再回忆起那段与她无关的过去。因为如此看来,那很可能会遗患无穷。

    这一番思考之中,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去了不短的距离,也不知道那个跟踪他们的人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总之穆廖东再没有回过头。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沉闷又诡异,若水好几次想开口问一下,都觉得不太合适,最后也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只有李显偶尔会回过头来。看看她还有没有紧跟在后面。

    三人现在手中仅剩了那一个火把,对于这条甬道究竟还有多久才能到达出口,谁的心里也没有底,所以渐渐地穆廖东就开始加快了脚步。若水步伐本就小。很快就感觉自己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就在她发觉自己几乎已经追不上了的时候,穆廖东突然大喝一声“谁”,然后带着火把回过了头来。

    若水是下意识地跟着一起回的头,而且,她看见了一道白色的影子。只是那影子一闪而过,对她来说就好像是幻觉一般。

    但是幻觉是一个人的意识产物,还没有听说两个人同时能产生幻觉的,看穆廖东的模样摆明了也是看到那个影子的,只是,他的反应可要比若水大多了。

    “是……是是是……是他!”

    听到穆廖东的动静不太对,若水急忙又回过了头。然后,她就发现穆廖东不单单是声音不对,脸部也因为惊恐而变得扭曲了起来。

    “他?他是谁?”

    若水不明所以,她以为穆廖东会把那人当成是鬼,但是如果真是感觉自己看到的是鬼,估计也不会冒出这么一句来,她几乎可以肯定,穆廖东见过那个影子。

    穆廖东当然见过,因为那影子正是他刚刚从库查区的盗洞入口爬出来的时候见过的那个,而且随后他就在影子消失的那处石棺中了棺中人的毒针。他怕的可不仅仅是鬼而已~

    穆廖东这会儿还哪有心思回答若水的话啊~他哆哆嗦嗦说完了那句之后,被若水这么一问,便好像突然回过神来似的,一下子反应过来转身就跑,那速度绝对是撒开了玩命的跑法,很快,他就带着他手中唯一的那一点光亮,消失了……

    “穆将军——穆将军——”

    李显拉着若水的手,追着那个发了疯的黑胖子跑了一段距离,到底还是没能追上他。最后两人只能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若水……你看见了么~那个影子……”

    经过剧烈的喘息之后,李显终于有气开口说话了。只是他一开口,声音便是颤抖的,对他来说,那抹影子看上去实在太像鬼了,他的恐惧根本掩饰不了。

    “嗯~”

    她也看见了,而且她也看得出李显的恐惧,在说实话与不说实话之间纠结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决定说实话。

    如今黑灯瞎火的,他们两个没有功夫傍身的人,在面对一个很可能会是绝顶高手的对手时,胜算基本为零。在这种状态之下,她不想为了安慰李显紧张的神经而粉饰太平,那只能让他在碰见危机时毫无准备,死得更快。

    “别怕,我在你身边,先看看情况再说。”

    黑暗之中人的听力会变得格外的发达,若水能感觉的出,李显连呼吸都是颤抖的,她想了想,伸出手来,拉住了他颤抖的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他乡遇故知
    &bp;&bp;&bp;&bp;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拉着手安慰,就算这是若水与他头一次亲密接触,李显的心里也除了羞愧再没有别的情绪了。⊙,他反手握住了若水的手,然后对她说。

    “我不害怕,你也不要害怕,就算拼了这条性命,我也会保护你的。”

    黑暗中的若水抿了抿嘴唇,任由李显拉着她的小手,将目光投向了身后的黑暗。

    那是一片没有任何光亮的绝望深渊,若水感觉自己的目光都无法聚焦,眼前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幻觉。之前在她眼前闪过的那个白色身影,一直在以同样的姿势与速度飞逝而过,但是没有光线,若水知道她是不可能看到的,但是那影子却始终在她的眼前来来去去,莫名的诡异。

    若水抬起了手,伸向了那片眼中的白影,然而幻觉毕竟是幻觉,她的手穿过那个影子,只触到了一片虚幻。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往前倾的时候,立马紧张的攥紧了若水的另一只手,急忙说道。

    “若水,危险!不要去!”

    若水颓然的放下了手,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脚尖,然而,除了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个影子并没有任何让她产生恐惧的地方,甚至,她总觉得熟悉。然而那影子一闪而逝,甚至连是人是鬼都无法确定,她虽然觉得熟悉,却始终猜不出那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来自于何处。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这种彻头彻尾的黑暗让若水感觉分外的迷茫,她似乎一下子因为眼前的幻觉一下子失掉了理智与信心。只能无助而又茫然的轻声问道。

    感觉到了若水的无助之后,李显的胸臆之中却突然腾起了一片烈火。他紧了紧手中的柔荑,刻意放大了自己的声音。然后说道。

    “没关系,我们继续往前走,也许穆将军会在前面等着我们。”

    说到这里,李显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在自己的胸前摸索了起来。

    就在这时,若水感觉自己眼前的幻觉好像突然消失了,同时。眼前的那片黑暗之中好像突然多了什么东西似的。若水再一次抬起手来,想要摸一摸身前那种给她带来了莫名的堵塞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幸亏这玩意儿被塞进了贴身的单衣里,若水。你看看这是什么?”

    就在这里时候,李显终于从怀中摸出了一个东西,吹了几下,火光呼的一下就腾了起来。他顺手举起来想跟若水分享一下这光亮的喜悦。却没想到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的面前竟然不止若水一个人!

    他看见,就在若水的身前,一个穿着白色衣服,面容惨白的年轻男人正直直的盯着若水,眼中一片血红。

    “啊——若,若水,快跑!”

    在黑暗与光明的交替之间,突然看见了这么一张恐怖的脸。李显吓得几乎都要尿了裤子。尖叫过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腿。哆哆嗦嗦的就要拉若水逃走,哪知若水却好像着了魔一般,突然挣开了他的手,然后对着那个男人说道。

    “是你?”

    谁?是谁?

    李显只听见了这么两个字,他就再没机会继续听下去了。对方在听见了他的尖叫声之后,目光立马投向了他。还没等李显对此作何反应,他就看见那个男人突然一张嘴,一根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闪着寒光一闪而逝,随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临倒下之前,他突然模模糊糊的想起穆廖东说过的话。

    “……里面那具尸体突然张开嘴,吐了这么个玩意儿出来,正扎我嘴里……”

    ……

    “叶枫天?你,你这是做什么?”

    若水听到了身后李显倒地的声音之后,这才意识到叶枫天突然转头之后到底做了些什么。她回过头去,看见李显已经倒在了地上,立马火气就涌了上来。

    原来,那个穆廖东以为一直跟着他们的人真的存在,而且这个人竟然就是叶枫天。怪不得若水会觉得很熟悉,但是叶枫天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呢?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怎么样了?”

    若水急忙蹲下身去,将手探到了李显的鼻翼之下,在确定他还有呼吸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他?”

    叶枫天也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的厉害,好像有很久都没有进过水一般,带着一种奇妙的磁性。

    “因为他是我的朋友!”

    若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她是在听到李显突然说话的时候分了一下神,并没有看到叶枫天张嘴吐出的那一根绣花针,所以她此时还在到处捏着李显身体的各个部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伤到了。

    半晌,叶枫天闷闷说道。

    “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我不能让别人看到我的脸。”

    “可是,他刚刚明明已经……”

    若水松了一口气之余,突然又呆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看向了叶枫天,火折子此时已经掉在了地上,发出明明暗暗的黯淡光芒,叶枫天的脸也在这不时跳动的光线之中变得晦暗不明,表情根本看不真切。

    若水想说,李显刚才应该已经看到了他的脸,那按照他的说法,李显应该没有活路了才对。

    叶枫天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幽幽说道。

    “没想到,这么久没见面,一见面却是你在我面前关心别的男人。”

    这话说得着实酸味十足,但是若水关注的并不是这些,她突然意识到,为什么叶枫天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儿?”

    既然叶枫天说李显没事,那李显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在这一方面,若水还是相信叶枫天不会对自己撒谎的。如果撇开李显的事情不谈,如今的重点就是,叶枫天究竟是什么人?

    若水相信,大凌王朝军方的人,到目前为止知道这个陵墓的存在,并且能走到现在这位置的人,只有阮樊梨等人,可是,叶枫天竟然也在这里,他究竟是什么人?若水突然心下一悸。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你究竟是什么人
    &bp;&bp;&bp;&bp;“你究竟是什么人?”

    若水缓缓的站起身来,一字一句的沉声追问道。

    “难道我这张脸憔悴一点你就认不出来了么?我们这是有多久没见面了啊~”

    叶枫天笑了一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还没等继续说完自己想要博取同情的话,就被若水无情的截住了。

    “叶枫天,我在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叶枫天一看,这恐怕是已经糊弄不过去了,只能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是什么人,其实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若水~你大哥他没事了,你放心~”

    若水虽然知道骤然提起高大壮的事,叶枫天其实也是在利用这个转移话题而已,但是事关她的家人,即便知道叶枫天的目的,她还是第一时间被转移走了。

    “我大哥?他现在怎么样了?还有干娘和小勇,你有他们的消息么?”

    “他们都很好,你放心吧~我临走的时候还见过她老人家,她让我告诉你,一切,遵从自己的本心,不要受外物所影响。”

    “这是……干娘说的话么?”

    若水突然有些疑惑,干娘是个普通的农村老妪,在她看来,这个双眼失明的老人似乎这辈子都没出过泉水村,不像是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的人。

    “其实,我也很疑惑,我总感觉,她并不像是个普通的百姓。”

    叶枫天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一次的表情比起之前故作伤心欲绝时有着明显的不同,这一次,他好像是真的很疑惑。

    叶枫天这么一说,若水也突然想起,当初她跟随鲁力等人离开的时候,好像干娘的状态就有些奇怪,说的话也不像是她那样身份的人会说的话。但是当时她被鲁力催着离开,心里又充满了对家人的担心和对分离的痛苦。所以对那件事情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是如今想来,好像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感觉出什么来了。

    “你是说,她让你给我捎话?可是她怎么知道你是来找我的?你……真的是来找我的么?”

    纠结过了干娘的奇怪表现之后。若水又想起了叶枫天所说的话中的另一个漏洞。

    “这个……”

    叶枫天初时还有些迟疑,但是很快就继续说道。

    “那日我把高大壮劫走了之后,本来想着先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他安顿一下,但是他非要闹着去找白素莲,我被他缠的耽搁了几日。再离开时就听说他已经被无罪释放了。后来我确定了这个消息之后,就经常去看你的干娘,她总问我你的近况,我怕她担心,不敢说不知道,便说你过的一切都好。后来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她便以为我是去找你的,一定要让我给你捎话。”

    若水沉默了,她没想到她走了之后,竟然是叶枫天在一直照顾自己的家人。原本她对这个人其实还是抱着一些敌意的。毕竟那把乌金扇便是害她一穿过来就坠崖的唯一目击证物,可是自从跟他相处以来,他真是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包括照顾干娘一事,她觉得,这个男人对她的真心,似乎并不像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刻意讨好自己。

    “谢谢你,叶公子……”

    若水低下头,从“叶枫天”变回“叶公子”,她是有些愧疚的。不管他如今身在何处。怀着怎样的目的,他毕竟是仅有的几个对自己真心实意的人,所以若水觉得,一见面就如此不客气的质问他。也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咳,若水这是说的什么话,其实我还是觉得你叫我的名字更顺耳一些,只叫‘叶公子’显得多见外啊~不如叫我‘枫天’,要不直接叫我‘天’吧~一个字显得更加亲切一些……”

    在若水的态度出现了明显的软化之后,叶枫天也跟着贫了起来。他自从与若水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之后,像这样耍无赖的时候就变得格外的多,以至于若水刚刚升起的愧疚感也马上就被他的无耻给冲的一干二净了。

    “叶公子,你还是说一说为什么我们会在这种地方相遇吧~”

    顶着一头的黑线,若水为了避免自己的耳朵再继续被这个家伙给荼毒下去,她没好气的又把话题转移到了一开始的地方。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而若水,竟从叶枫天的眼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无奈与痛苦。

    “你不会……就是那个奸细吧?”

    见叶枫天始终没有说话,若水考虑再三,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之前在穆廖东发现了叶枫天的跟踪之后,若水就已经简单的分析过了陵墓中出现的其他人,极有可能会是所谓的奸细,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见到的会是叶枫天。

    不过,因为那把乌金扇,她感觉至少她与叶枫天是处在对立面上的,这也就是排除了她过去的身份可能会与敌方有关的嫌疑,这多少让她松了一口气,但是一想到这个对自己和自己的家人都如此真心的男人,竟然会是敌国的奸细,她就感觉心脏一阵阵的揪痛。

    对立面,她与叶枫天之间的对立也许只是私人恩怨,或者是家族积怨,但是如果他真的是敌国奸细,那么他与洛凉生,就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劲敌。

    一个是深爱的人,另一个是帮了自己无数次的朋友,若水真的不想在这其中做出一个选择。

    但是,叶枫天已经出现在了这个陵墓之中,那就代表他很有可能是在为敌方打通一条攻进阿克苏城的捷径,如果这捷径一旦打通,洛凉生和他的军队就会陷入死局,这两个人的对立不仅尖锐,而且已经迫在眉睫了。

    “你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是敌国的奸细……”

    若水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了,因为叶枫天持续的沉默已经开始让她感觉心慌。虽然这件事的可能性之高,已经到了毋庸置疑的地步,但是她还是想从这个男人的口中听到事实的真相。

    “若水,不得不说,有的时候,你真的很聪明,聪明的……让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bp;&bp;&bp;&bp;叶枫天低下了头,他抬起手来,轻轻的放在了若水的肩膀上,看似无害的手势,却是隐约搭上了若水的命脉。只要他一个用力,若水马上就会命丧当场!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是敌国奸细的话……”

    若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叶枫天想问什么,而且,她也知道,所谓的“如果”很有可能就是真实的。叶枫天是在问她如何选择,可是她若是知道如何选择,就不会在这里痛苦挣扎了。

    她低下了头,一睁开眼睛,眼泪就低落了下来。

    滚烫的泪水正滴在叶枫天的手背上,这让他原本已经搭在了若水命脉上的那只手,好像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

    他看见,眼前这个头发有些蓬乱,红着眼圈的女子正在紧咬着嘴唇,无声的抽泣着,随即他就感觉自己的手再也狠不下心来按下去了。

    “嘿~哭什么呀~只是开一个玩笑而已,你居然当真了~”

    叶枫天的语气有些夸张,那只原本打算结果若水性命的手,顺势爬上了她的脸,轻轻地拭去了若水脸上的泪水。

    若水一愣,抬头看向了叶枫天,在看到他眼中不加掩饰的疼惜之后,便有些别扭的躲开了他拭泪的手。她还不太习惯与洛凉生之外的男人有这种暧昧的身体接触,尽管之前她甚至与这个男人已经有了亲密接触。

    “你不是……那就好……”

    若水轻轻地回了一句,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抬头问道。

    “李显他是怎么了?你能把他弄醒么?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我不能扔下他。”

    顺着若水的手指方向,叶枫天看向了倒在地上的李显,他还清楚的记得,之前这个男人还亲密的拉着若水的手,这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他走近了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思量片刻。然后回身向若水问道。

    “你喜欢他?”

    “噶?”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若水被问的一呆,但是叶枫天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突兀,问完之后就一直静静地看着若水,等待若水给他一个答案。

    若水其实本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的。但是看见叶枫天执着的眼神之后,她突然有种感觉,觉得如果她说出了什么让眼前这个男人不顺意的话,李显很可能就不单单像现在只是昏迷过去这么简单了。

    “他……我们只是朋友。”

    若水想了想,如是说道。

    她看见叶枫天的眼中闪过一道释然的光芒。随即点了点头,倾身下来,将手擎在李显的身体上方,闪电般的在他身体的几个位置连点几下,这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李显便“哇”的一声吐出了一滩血。

    见此场景,若水的瞳孔骤然一凝。她也是看出了李显现在的状态,好像与之前穆廖东的样子有些相似,只是李显并没有发疯,只是昏过去而已。

    吐过血之后的李显又咳嗽了几声。眼睛终于缓缓地睁开了。若水开心的凑了上去,然后叶枫天却是有意无意的挡在了她与李显之间,然后弯下腰来,将李显抗在了背上。

    “走吧~我带你们出去。”

    若水一愣,见叶枫天已经头也不回的开始往前走了,她急忙蹲下身来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火折子。李显吐出的那滩血就在火折子的旁边,若水的手在经过那一滩血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就停了下来,并将手中的火折子探了上去。

    在发现那根银亮亮的针之后,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它拾了起来。随后,她就听到叶枫天在前面叫她。鬼使神差的,她马上就把这针藏在了身后,然后装作蹲在地上吹火折子的模样。好在这火折子落地之后。一直就处于半灭不灭的状态,若水吹火折子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叶枫天的怀疑。

    眼看着火折子的火星一下子腾了起来,若水紧紧地跟了上去,叶枫天便再也没有回头。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绢帕,小心翼翼的避开手中那根针头的锋芒,包进了绢帕之中。

    叶枫天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对这条甬道的熟悉。他几乎都不需要若水在身后若有若无的火折子来照明,就能准确的避开转弯和骤然变窄的位置。若水没有问他为何如此熟悉这里,因为,她不知道如何选择,更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于是,她就只当作自己不知道。

    不过,在知道了叶枫天的秘密之后,若水知道他肯定不会任由自己出去乱说的。所以即便是能够逃出去,到底能不能把消息传出去还未可知,只希望同样知道了她的分析的穆廖东,能把这个消息顺利的带到军营里去。

    一切正如若水所料,这条甬道就是通往香里拉区的出口。当柔和的月光洒落在洞口,若水在叶枫天的帮助下终于回到了地面上的时候,她几乎都要痛哭出声了。

    只有经历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绝望的人,才能体会到能够在天空之下自由呼吸的感觉有多好。

    哭过之后,若水才收拾好了心情,开始仔细观察起了身处的这座房子。

    与之前库查区的那个破茅草屋完全不同,这栋房子要显得干净整洁的多,虽然看上去并不算太大,但是在同样难民遍地的香里拉区,这样门窗完好的房子已经很少见了。

    出口就在房子里面,是在一处木制衣柜的里面。衣柜底就是出口的挡盖,接缝处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这是一个活动的底座。

    如此精细的出口,想来是经过精心维护的,再加上之前那个比起库查区的地下甬道要强上许多的甬道,若水可以很肯定的猜想,这是敌方专门在香里拉区开挖的一处新甬道,而之前库查区的那个,很有可能只是某个盗墓贼留下的盗洞,被有心人给发现并利用了起来。

    李显被叶枫天随手贯到了屋里的一张破床上,刚刚吐了血的李显,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到现在还是一副手软脚软四肢无力的模样,好在他的意识还算清醒,在叶枫天那随手一扔之后,还能翻个白眼儿瞪他一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烤红薯
    &bp;&bp;&bp;&bp;“李显,你现在,怎么样?”

    眼看着叶枫天走出了屋子,不知道要去干些什么,若水这才敢上前关心李显的病情。

    倒不是她害怕叶枫天会吃醋或是怎样,实在是如今这个敏感的时期,两个人的小命皆是在这个敌我不明的男人手中捏着,一个不慎就有可能会被干掉。她仗着叶枫天对自己的好感,或许还有些生还的希望,但是李显就不同了,他不仅跟叶枫天没有任何直接关系,甚至还有可能对自己的一往情深,而招致杀身之祸。

    “我还好,还好~”

    看到若水关心自己,李显的嘴角马上就翘了起来,即使他现在其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要散架了一样,但是却还是强撑着宽慰若水,只是不想她为自己担心。

    出去的叶枫天,一转眼就回来了,若水在看到他一只脚踏进这个房间时,就闪电般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进门之后的叶枫天先是看了一眼李显擎在床畔的那只还留有与人交握姿势的那只手,随即就把探究的目光投向了若水。

    若水有些心虚的急忙避开了他的视线,然后又觉得自己这样的反应实在不合适,唯恐暴露了自己的心态,便急忙又把头转了回来。

    她强笑着对叶枫天说道。

    “你刚才出去做什么了?”

    “拿了些吃的,我想你们在地下应该也待了不短时间了,应该又饿又累,吃过这些之后,就可以休息了。”

    叶枫天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若水的不自在,而是将自己手中抓着的一个油纸包举了一下,献宝一样的塞进了若水的手里。

    温热的感觉透过油纸包传到了若水的手中,若水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了叶枫天。他的衣服其实在地下的时候还看不太清楚,回到地上的时候才发现,上面黑一块灰一块的。其实也是脏污的很。

    香里拉区的饥荒想必要比之前更加严重了,因为带着粮食的援军还守在东城门之外,等待着他们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主将。叶枫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了这一包还算是热乎的食物,若水当然知道这一包东西在阿克苏城中究竟有多珍贵。而且,她还注意到了叶枫天的话。

    “你们”,不是“你”,这些食物也有李显的一份!她实在是没想到,之前还与李显剑拔弩张的叶枫天。居然会舍得为他准备饭食。

    “谢谢。”

    若水接过了这包食物,说话的语气中带着发自内心的真诚。

    她抱着这包来之不易的食物走到了李显的身旁,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几只尚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躺在床上的李显虽然因为角度的关系还看不到若水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他还是闻到了红薯的清甜香气。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又转头看向了站在若水身后的叶枫天。那个男人的表情有些奇妙,看不出喜怒,却让李显感觉由衷的可怕。

    若水惊喜的看着油纸包中的烤红薯,感觉自己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她忙不迭地掰了一块,剥了剥皮。又看了看李显,终于还是咽着口水将这块红薯送到了李显的嘴边。

    “你先吃。”

    她说。

    李显的目光是一直黏在叶枫天的脸上的,他听到了若水让他先吃的说话声,也感觉到红薯的香气一下子在自己的鼻尖浓郁了起来。但是就在同时,他也看到了叶枫天骤然转暗的眸色,心下一凛,便没能及时回答若水的话。

    若水看见李显呆呆的盯着她的身后,并没有理会她,这才突然想起身后还有那么一位。刚才他出去了那么短的时候,定然是自己也没来得及吃就把东西全都带回来了。想到这里。若水顿时觉得有些懊恼,这种关键的时候,不管是叶枫天出于好意还是别有用心,这样的忽略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若水连忙将送到李显嘴边的那块红薯收了回去。转过身去快步跑到了叶枫天的身边,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擎到了叶枫天的嘴边,小声说道。

    “你也没吃吧~你先吃~”

    她在心里暗暗的叨念着,希望李显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吃飞醋,得罪眼前这位魔王。

    等了一会儿,身后的李显并没有说话。她稍稍松了一口气,然而叶枫天却也没有接下那块红薯,而是将她的手轻轻的推了回去,温柔说道。

    “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香甜金黄的红薯被推到了若水的嘴前,已经饿了不知道多少顿,又消耗了大量体力的若水,在感觉到这诱人的香气之后,几乎下意识地就张开了口。就在她马上就要咬下第一口的时候,她听到身后的李显几乎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不要吃,小心有毒!”

    她一呆,已经马上就要填到嘴里的那块烤红薯,就生生的停了下来。她一抬眼就看得见叶枫天的脸,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并没有顺势要若水吃下去,也没有说什么辩解的话。

    若水想了想,便暗叫糟糕。

    叶枫天如果想杀他们,甚至是想控制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靠欺骗的手段,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制服并控制他们,完全没有必要浪费这些食物。要知道如今食物在这阿克苏城中已是无价之宝,恐怕就算是万金的珠宝都难以换来这么一小块红薯。

    “你想得也太多了,李显,叶公子既然把我们救出来,那就没有必要在害我们。你以为以你现在这副样子,值得起这块烤红薯么~”

    带着半开玩笑的口吻,若水将剥好了皮的那块红薯,当着两个男人的面痛痛快快的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只咀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噎的她拼命的敲着自己的胸口往下顺。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也不知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是也被那红薯的香味给吸引了,叶枫天也从若水手中的那块红薯上又掰下来了一小块,轻轻巧巧地扔进了自己的嘴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选择
    &bp;&bp;&bp;&bp;这样似有意似无意的举动其实也间接的解除了这食物有毒的嫌疑,若水说是不怀疑他对食物下毒,但是没有戒备也是不可能的,如今他既然也吃了,那就说明食物真的没有问题,那李显至少也能放心了。

    “李显,大家都吃了,你也吃一块吧~”

    她生怕李显没有看到叶枫天吃红薯的那个场景,还特意强调了一下,但是其实李显看的很是清楚,他可是生怕这个看上去邪气冲天的男人会对若水有所不利的。

    李显认识叶枫天,他在当初的“娇娘”拍卖会上就见过这个男人,看样子当时两个人就已经结缘了,也许在他离开湘南县之后,这两人之前还有着许多他并不知道的故事,这让他有些心酸,但是也为大凌王朝心惊。

    算起来,这个叫做叶枫天的男人,应该已经潜入大凌王朝许久了。光说他手下的那个烟翠楼,就已经算是湘南县盘踞多年的势力。若是搁在以前,李显可能并不理解一个敌国的奸细为何在湘南县这种小地方发展势力,但是参军之后,对朝廷边境的战争局势有了简略的分析过后,就能看得出湘南县这个看似小的可怜的县城,却有着怎样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

    湘南县一旦失守,所有全国调拨的粮草都无法到达边境,大凌王朝便就好像被人掐住了咽喉,一大片边境之地很有可能就这样被敌军兵不血刃的拿下。

    李显相信,若水是个如此聪明的姑娘,不可能猜不透是个中关节,但是他看着若水拿着那一包烤红薯,眼中满满的都是劝慰和信任,便又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了。

    感情,最是能够蒙蔽一个人的理智,这一点李显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希望若水对叶枫天的感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这不仅仅是站在一个情敌的立场。也是站在一个大凌人的立场。在这种民族大义面前,感情的取舍就决定着政治立场,他不希望若水站错队,因为那代表着的不仅仅是后半生的托付。而是生死存亡。

    红薯再次送到了李显的嘴边,在若水满怀期盼的眼神下,他不得不张开嘴咬了一口。那一小口过后,在若水满是小小欢喜的表情下,李显低下头。轻轻说道。

    “若水,你可想清楚了,他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

    若水知道,这个选择永远都存在,并不是她能逃避的了的,如今李显又提出了这个尖锐的问题。看似在逼她做出选择,但事实上,这样的局面,她知道总会出现的。

    “是不是很难选择?”

    就在若水踌躇的时候。叶枫天突然从她的身后冒了出来。他旁若无人的揽上了若水的肩膀,而且用力之巨,摆明了不想让若水挣脱。

    “你放开她!”

    李显眼睁睁的看着,自然不愿意让若水受欺负,但是他现在唯一有战斗力的也就剩下一张嘴了,所以即便是再不情愿,这只能干瞪眼。

    好似是看出了李显目前所处的窘境,叶枫天压根就没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他两只眼睛都聚焦在若水的脸上,用最是宠溺的语气对她说道。

    “我知道你面对选择的痛苦,那就不需要你面对了~把这些食物放下。我们走。”

    “走?去哪?”

    若水一脸惊诧,她不仅惊诧于叶枫天能看出她的纠结所在,更惊诧于他为自己做出的选择。

    留下食物,算是保了李显一条命。显然叶枫天并不在乎李显会把消息传出去。而是为什么要带她走?要去哪里?既然他不在乎地下陵墓的秘密被传出去,那为何还要绑走她?自己和李显同是出自湘南县,关于叶枫天的事,半路扎进这个朝代的若水显然还不如李显了解的多,叶枫天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将她带走的?

    “因为我让你选择的是我。”

    仿佛看出了若水所疑惑的事情,叶枫天笑着回答。

    “不要急着拒绝。我说过,你没的选择。”

    “我不拒绝,我知道自己没得选择,但是我想知道,你留下他是为了什么?”

    虽然看上去好像叶枫天是打算放李显一码,但是若水总感觉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李显对叶枫天的敌意那么明显,摆明了自己一旦有机会便就会置他于死地,在这种情况之下,搁在若水自己身上都不可能会放李显一马,更何况叶枫天绝对不是善男信女。

    若说是为了她,她就更不相信了。叶枫天潜伏在大凌境内这么多年,如今马上就要到了收网的时候了,她相信能够隐忍这么多年的卧底,是绝不可能为了任何事情改变自己的初衷的。

    看着若水探究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脸上,直达眼底,叶枫天浅笑着抬起了手,将她的眼睛给蒙上了。

    “不要看,你不想知道真相的,我也不会告诉你,乖乖跟我离开,对谁都好,我不愿强迫你,是我对我的感情的尊重,不过,我也可以选择不尊重它。听话,若水是个乖女孩……”

    “若水——别听他的——你绝对不可以跟他走——那是一条不归路啊!若水——”

    看着叶枫天在蛊惑若水,李显立马在那边喊了起来。他生怕若水会因为他,或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屈服于那个男人的淫威,可是他也知道,这呐喊,何尝不是对自己无能无力的愤恨。他什么都做不了,而且知道,若水也什么都做不了。

    “真吵~”

    若水被蒙着眼睛,不知道叶枫天对李显做的什么,但是她却能听到李显得喊声戛然而止,这让本来并无一丝反抗的她,顿时就挣扎了起来。

    “叶枫天!你把李显怎么样了!你不能伤害他!”

    “放心~我不会当着你的面伤害他的~来,看看,是不是?”

    叶枫天竟然放开了蒙着若水眼睛的手,若水急忙往床榻那边看过去,发现李显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睡着了一样。若水先是一怔,然后便还是回过头来质问叶枫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中计
    &bp;&bp;&bp;&bp;“你对他做了什么?”

    尽管看上去李显好像完好无损,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内里没有任何损伤。最近若水已经见惯了那些伤人于无形的功夫,早已经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只是睡着了而已,我说的话,你还能不相信么?”

    叶枫天的语气温柔的让若水听了直起鸡皮疙瘩,她先是一个激灵,随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敌国的奸细。”

    事到如今,若水已经十成十的确定叶枫天的身份了,只是因为那一包食物,以及许久以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让她不肯面对现实。如今李显悄无声息的便被对方给弄晕了,她这才知道,身边这个人,早已经不是那个与她嬉皮笑脸,无条件帮她的叶枫天了。

    被称作“敌国奸细”的叶枫天,一直云淡风轻的笑脸终于挂不住了,他的眼中痛苦一闪而逝,随即揽着若水腰肢的手一紧,转身就出了门。

    “你的话太多了。”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带着若水离开了这间屋子。若水自然不肯轻易就范,一边不停的挣扎着想要逃脱对方的控制,一边还大声呼喊着李显的名字,质问叶枫天究竟要拿他怎么样。

    最后,叶枫天终于不堪其扰,一个手刀将她击晕了。看着她终于沉寂下来的小脸,上面还挂着未散的焦灼与愤怒,叶枫天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痛苦与悲伤了。

    “若水~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何你要逼我~”

    命运让他在不该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爱上了一个人,而且爱上了一个错的人。他无数次想要在感情与责任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然而他的心上人却总是在他最不想见到她的时候出现。逼他的并不是若水,而是命运……

    皓月之下,叶枫天站在一栋普通民房的屋顶。那些白日里在街头巷尾唉声叹气的难民们,如今也被彻骨的寒冷赶回了自己空空荡荡的家,即将面对新的一日带来的希望与死亡。唯有他,却从来没有如此渴望黑夜一直持续。明日永远不再来到。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就这样拥着自己所爱的人,在月华之下尽情的奔跑,将所有的责任与矛盾全部甩到九天外去。

    “李显。识趣的话,上路之前吃顿饱饭吧~这是我为若水对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希望你不要怪她。”

    叶枫天最后一次对着李显所在的那间小屋轻轻说了那么几句话,随后便不再留恋,几个飞跃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边境前线。

    “白将军。前线突然遭遇强烈进攻,顶不住了!”

    “什么?不是说对方已无援军,节节败退了么!”

    如今这边境大营之中本来已经颇有喜气了,洛凉生临走时将大军的指挥权临时指派给了白将军,秉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并悄悄安排了朱副将从旁监军。

    其实这营中除了白雅馨自己,所有的副将都知道洛凉生的用意所在,所以其实战争一开始,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的看着白雅馨调兵遣将。后来发现她一直并无异心,这才多少放心了些。

    本来大家已经放下了对白雅馨的戒心。但是当传令兵带着这消息冲进大营时,各色眼光就投向了这个女人。

    敌军初时进攻猛烈,大军在洛凉生的初步部署之下堪堪稳住了阵脚。后来洛凉生失踪,军权由白雅馨接手,这个女人似是好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夜以继日的蹲在中军帐中研究敌我进退,排兵布阵,她的努力所有副将都看在眼里,就连那个最瞧不上她的蒋副将都很少对她提出反对意见。

    大军在她的领导之下,竟然不仅将洛凉生打下的基础稳固好了。甚至还能形成凶猛的反扑,形势一片大好,敌方的士气也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所谓穷寇莫追,当敌方骑兵退回戈壁腹地时。白雅馨便下了军令让大军退守不发,她料定敌方遭此打击,定然需要长时间的休整。而我方粮草虽现已严重短缺,但是白相从京都传来的消息是援军将携带大量粮草马上赶到。出于对爹爹的信任,以及认为他虽一直与洛凉生不对付,却还不至于通敌叛国的想法。白雅馨相信了白相的话,选择了在这段“敌方休整”的时间大量减少守备军,以减少粮草的消耗。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如今本应元气大伤的敌军,竟然在她散退大部分守备军之后卷土重来,在问清楚传令兵敌方进攻的数量之后,白雅馨“噗通”一下跌坐在了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这次敌军的数量,竟然是之前的数倍有余。戈壁滩上并无明显的遮蔽物,所以对于在荒漠上流窜的敌军,他们究竟有多少军力实际上很容易就能被探知。只是白雅馨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爹爹,太过于低估这一次对方军师的能力,这才失去了最好的追击机会,终于让敌方的援军先一步汇合了。

    “我说你这娘们儿隐藏的够深的!坚持了这么久才露出狐狸尾巴来!我就说白名启那个老东西不是个好玩意儿~他闺女肯定也……”

    蒋副将是这些副将之中第一个沉不住气跳出来的,他之前没有闹事是因为白雅馨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如今一切正如他当初所想,自然嘴里一句好话都没有。

    “老蒋!你够了!发生这样的事并不只是白将军一个人的错,当初选择退兵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吭声么?如今有这功夫互相推诿,还不如想想接下来的对策。”

    出现这种内讧的局面时,出来平息事端的基本就只有朱副将这一个人选了。好在他平日里说话办事都挺让人信服的,所以蒋副将这种臭脾气的人好不至于反驳他的话。但是这种情况之下,嘟嘟囔囔是难免的,大家都在一个大营之中,即便是嘟囔,那样的大嗓门,谁又听不见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前线告急
    &bp;&bp;&bp;&bp;是啊~当初白雅馨决定要退兵的时候,其实所有人都没有对此表达过异议,因为他们也坚信,朝廷的援军很快就会带着粮草前来,敌方的骑兵虽然凶猛,但在数量和持久力上是远远不如固城守池的他们的。

    占据有利位置伺机而动,先保障后方运转稳固再行前线突破,这是大凌王朝惯用的作战方式,因为阿克苏城重要的战略位置,决定了大凌王朝的防守大于进攻的军事方针。

    所以白雅馨的决策并没有违背惯用的战术方针,如今蒋副将的无端指责,只是因为急火攻心的口不择言,再加上白雅馨本身的位置就比较尴尬,这才让人不得不怀疑她。但是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猜到这事其实与她并无多大关联。

    “白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做?”

    朱副将先是训了蒋副将一顿,然后便恭恭敬敬的对白雅馨躬身说道。

    但是他显然高估了白雅馨的作战智商,面对敌方突然转变的作战方针,白雅馨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蒋副将对她的质疑,她大概是整个军营之中唯一一个当真的人了。

    当洛凉生将军权放到了她的手里,她感动于他的信任,也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之前一切都是顺风顺水,她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但是当真正的危机来临时,她才发现,自己是有多么的没用。

    接下来该怎么做?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做!她现在就想着天上突然降下一道霹雳,把那些该死的敌军们全都劈死!不要再让军营中的这些人带着各色的眼光审视自己了。

    “白将军?白将军?大家都等着呢~”

    除了朱将军之外,又有其他副将加入到了催促白雅馨的阵容之中,但是他们催出来的,也就只有白雅馨崩溃的大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要问我!”

    这一时间,所有副将都开始面面相觑。他们是没有办法,但是还不至于像白雅馨这样毫不掩饰的就彻底崩溃了。如今看白雅馨的样子是没办法想出什么好主意了,现在也不是互相指责的好时机。大家只能各自神色凝重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自己拿主意。

    没有坐在白雅馨那个位子上的副将,是完全没办法体会到她那种被巨大压力压垮的感觉的,在座的各位一边埋头苦思。一边偷眼看其他人是否有主意,但是每一个偷看的无一不是带着失望的表情继续陷入纠结,中军帐中一时陷入了死寂之中。

    “报——敌军离我军三十里——”

    这时,又是一个传令兵冲进了营帐,在座的各位副将皆是虎躯一震。尤其是白雅馨,两只手已经抱上了自己的脑袋,如果可以,她真希望自己的耳朵什么都听不到了。

    蒋副将“腾”的一下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扫视了军帐中的各位同僚一眼,张了几次口想说些什么,但是终究还是没敢说出一个字来,只能来回的踱步,表情好似紧急集合。

    “报——敌军距我军二十五里——”

    如果说之前还能有人坐在座位上想,现在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坐不住了。这样的紧急状况。他们很少会遇到,就算是遇到了,一切都有洛凉生在中军帐中坐镇,他好似一尊战神,无论是怎样绝望的情况,他都能够给予自己的部下和将士以最坚定的信心。

    中军帐中坐立不安的人越来越多,帐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而现在坐在主将位置上的白雅馨,本应鼓舞士气的那个人,却依旧保持着自己那个捂头崩溃的状态。

    “报——敌军距我军二十里——”

    又是一次通报。这次连传令兵的嗓音都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可见外面的军心已经开始乱了,再这么拖延下去,就算军队能够集结起来。就算我军数量能够占据优势,也无法在士气上压倒对方了。

    “来人!传令下去!军队集结!一军二军防守中线,三军兵分两路探敌军进攻阵型!四军五军随我整装冲锋!各位副将,请速速去往各自军营整兵!”

    这时候再不出来个主心骨,那这一场战争,大凌的边境驻军基本就等于宣布告负了。还好这群陷入恐慌之中的副将们。还有一个能有保有部分理智的朱副将。有一个声音站出来指挥,总比大家都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强。尽管朱副将的排兵布阵不一定适合现在的局面,但是大家还是全都松了一口气,各自领命出营了。

    “白将军,你……”

    营中所有的副将都已神色凝重的出去了,帐中很快就只剩下了朱副将自己,以及暂代主将的白雅馨。朱副将的安排之中并没有她的位置,并不是瞧不起她的带兵能力,也不是怀疑她的忠诚度,只是现在的她看上去怎样也不像是能够稳稳站起来的主儿,朱副将现在都怀疑,她刚才是否听见了自己的安排。

    “唉……”

    朱副将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他再说什么也已经没有用了。不管这场大战之后他们这些副将还有没有以后,反正身为暂代主将的她临阵退缩,指挥不力,任何一条罪名都足够让她再也无法踏进这片土地了。

    “你……”

    朱副将想着,不论怎样,大战在即,自己怎么也得跟这个女人说点什么,大军指挥权可不是说谁拿到手就谁能拿到手的。之前洛凉生离开的时候,也是留了亲笔授命书,白雅馨才能名正言顺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如今他要领兵,不弄出点什么批文啥的,实在是心里不踏实。

    “大将军王回来啦——”

    朱副将正欲说点什么,却突然听见营帐之外传来了惊喜的喊声。他面上一喜,再也顾不得跟白雅馨说些什么了,急忙一撩战袍,小跑着就出去了。

    与此同时,坐在主将位置上的白雅馨也是娇躯一阵,一张哭花了的小脸露了出来。想要出去迎接,却又觉得没有脸面,想要躲起来,却又不知道躲到哪里的好。正在左右踌躇之间,中军帐的帐帘一动,一个个人影就鱼贯而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主将回归
    &bp;&bp;&bp;&bp;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面容憔悴,头发蓬乱的男人,正是白雅馨日思夜想的洛凉生。

    他比离开时消瘦了许多,衣服脏污破烂,下巴上一片青髯,眼见得是已经有多日不曾梳洗过了。不过,那双眼睛却一直都是炯炯有神,好像什么东西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所遁形一般。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众刚刚才走出去没多久的副将们,其中又以朱副将为首。他一点都不在乎洛凉生回来会不会把他的指挥权给收走,这种将全军,甚至整个王朝的边境线都抗在自己肩上的责任,他当不起,就算之前有些想法,如今这点非分之想也已经被现实打击的一点都不剩了。

    “敌方有多少骑兵?”

    “回大将军,敌方……”

    洛凉生进来的时候,尚还与身后的朱副将询问着目前的战况,可是朱副将说到一半就住了口。因为他正看见白雅馨不知所措的站在中军帐的正中央,两只手紧紧的绞在一起,满脸的泪痕,就算是再不怜香惜玉的男人,此时也没办法对这个女人说些什么了。

    这还是白雅馨第一次在这群大老爷们的面前露出自己如此脆弱的小女儿姿态,之前她都是以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状态,以至于很多时候那些副将们都忘了她其实还是个女人。

    洛凉生顺着朱副将的目光看向了过去,在看到可怜巴巴的白雅馨之后,他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表情都一点没变,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对自己身后的参将说道。

    “送白将军回帐。”

    语气说不出的云淡风轻,听在白雅馨的耳朵里却是巨震。她宁愿洛凉生大声质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宁愿他当着众将军的面重重的罚她,却不愿像如今这般轻描淡写的将她所有的努力和崩溃都无视了,好像她的存在,只是为了等待他的回归而做了铺垫而已。

    “洛凉生!”

    在参将走到白雅馨的身侧。低头轻声告诉她要离开的时候,她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大声冲着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喊道。

    洛凉生说完送白将军走那句话之后,就一直低头在听朱副将的汇报。当白雅馨突然叫他时,他虽然还是抬起了头,但是表情已经变得明显不耐了。

    他料定白雅馨这一声叫他,绝对与如今的战局没有任何关系,但是出于谨慎。他还是强忍着不耐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然后,跟了洛凉生多年的白雅馨,又如何不知道他如今这个表情又是代表的什么意思。所以,当他的冷眸看向了自己的时候,胸臆中纵有千言万语,却也只能无语凝噎。

    “白将军还有何事?”

    洛凉生已经越发的不再掩饰自己眉眼间的不耐了,白雅馨看着这张陪她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冷峻面庞,最终还是选择了低头服软。

    现如今无论她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前线战局紧迫,万千将士的性命重要。还是她一个人的心绪重要,鬼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她又何必自取其辱。

    “无事,我走了……若是前线战事用得上我的,请大将军定要告知雅馨,雅馨定当义不容辞!”

    白雅馨低头随着参将一路绕行,走到洛凉生的身边时,她突然轻声说了这么一句。然而洛凉生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直直的就与她错身而过了。而白雅馨却只是露出了释然又无奈的笑容,再不曾停留。

    自取其辱的事情。一次就够了。她的下场,大概是等待审讯,革职查办,或是直接遣送回京吧~如今无论战事胜败。她可能已是最后一次与他如此近距离的相见。白雅馨离开了大帐,回过身来,眼看着帐帘将她的视线渐渐阻隔,那抹疲惫却坚毅的背影,便已被她深深地烙在了脑海之中。

    在得知敌军骑兵数量惊人,并已十分接近于我军大营。洛凉生还没在主将的位置上坐热乎,就立马拍案起身,当即决定只留一军守备,其余大军全部跟随他整装上阵。

    若是搁在以前,那几个副将肯定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反对意见,然而今日经历过群龙无首的焦灼局面之后,他们这一次全都无比乖巧的完全认同了洛凉生的命令,当然,这也与如今的紧急状况也有一定的关系。

    简单召集起来的三军会审,在洛凉生的一人之言无人异议的状态之下圆满结束。将士们在见到自己的大将军王亲自披挂上阵之后,原本已经有些恐慌的士气徒然一振,就连整军也比往日里快上了许多。

    在敌军距驻边大营十五里的时候,大凌王朝的大军已然全员肃装,随时准备出击了。随着洛凉生随身佩剑的迅猛斩下,将士们怒吼着奋勇向前,大凌王朝史上最为艰苦惨烈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

    “我们要去哪儿?”

    在叶枫天的钳制之下,若水对逃脱这件事压根一点希望都没抱。她原以为叶枫天会将她带到他的根据地去,却没想到自己被击晕之后再醒来,竟然还在风中不停地奔跑着。

    叶枫天没有回答若水的话,他紧紧抿着干裂的嘴唇,满头满面的皆是灰尘,一看就知道已经许久未曾停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若水知道自己大概已经在昏睡中度过了一整夜。这一整夜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叶枫天在阿克苏城转个圈儿了,而且周边景色完全不同于边境的荒凉戈壁,已经渐渐有了其他的植被出现。

    “我们究竟要去哪?”

    若水开始挣扎。

    “你不想回家么?”

    也许是连夜的奔波让叶枫天已经无法腾出多余的精力来应付若水的挣扎,他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回答了若水的问题。

    回家……这两个字眼儿对若水来说是具有致命的诱惑的。

    她自打离开湘南县的那一刻起,就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着自己逃脱禁锢,回到家人的身旁。然而,现实总是让她一次次的绝望,绝望到如今,她甚至已经想不起自己想要回家的那份渴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残酷的战争
    &bp;&bp;&bp;&bp;不出所料,若水马上就停止了挣扎,她带着一脸惊诧看向了叶枫天,一副完全不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样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回家,若水,你想回家么?我要带你回家。”

    叶枫天低头浅笑,在晨起的曦光之下,这笑容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看的若水一阵目眩。

    “想……”

    被这笑容迷惑了的若水,想也不想的就痴迷的如是回答,然而她马上就从这痴迷之中苏醒了过来,戒备之心油然而生。

    “你想做什么?有什么目的?”

    若水神色一变,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叶枫天看在眼里,只能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只是想让你远离风波而已,若水,这场战争你不应该掺和进来。等一切平息之后,我会来接你,我们去一个山清水秀的敌方,过无忧无虑的日子可好?”

    叶枫天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若水,但是他眸光之中细碎的希冀却满满的溢了出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灰暗无光的人生之中找到一处希望,除了国仇家恨,他又有了新的目标。

    可是这一切若水并不理解,她以为,这只是叶枫天为了哄骗她离开而花言巧语的欺骗。前线战事有多紧张她不是不知道,这个男人放过了李显,地下陵墓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传出去,他又怎么会有时间把她送回千里之外的家乡,除非……

    “你把李显怎么样了?他现在在哪?叶枫天,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可以是这种人……”

    若水到了这会儿才猜出叶枫天是绝对不会放过李显的,只是出于各种原因没有当着她的面把他杀了,又或者他还有同党,后来的同党会将人拘走,通过利用各种酷刑来拷问他,从而取得军事情报。

    两个敌对的国家,为了各国的利益。这其中的黑暗若水就算没有亲眼见识过,却也能想象得到的。在现代,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斗争就从来没有过人权,但是那个时候他们至少在民众面前还保有一块遮羞布。但是在如今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国与国之间的仇恨根本丝毫不加掩饰,那些斗争便没有丝毫顾忌,极尽残忍与卑劣。

    她该死的居然会相信这个男人会放过李显!

    面对若水的挣扎,叶枫天想要继续让她昏过去。但是抱着她的手攥了又攥,紧了又紧,却始终下不去手。他很少看见这个女人歇斯底里的模样,他以为她是冷情的,而与她交往的那么长一段时间里,她确实总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是,如今她却为了另一个与她丝毫没有关系的男人发疯,他痛心之余,不免内心充满了深深地妒忌。

    “萧若水,管好你自己。你以为你现在有什么资本替别人求情,别忘了,若不是依仗我对你的感情,你现在的下场,与那李显并没有什么区别。”

    叶枫天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会说出不受自己控制的话。他本不想说这样决绝冷情的话,只是一张口话便说出来了,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若水,我……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你……”

    他看着若水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整颗心便好像被人揪起来了一样的痛。

    “若是李显死了,我会恨你一辈子。”

    强忍住哭泣的声音,若水哽咽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一字一句的朝着叶枫天郑重说道。她眸间的认真与恨意刺痛了叶枫天的眼睛,他在狂暴的嫉妒之中沉沦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轻轻地点在了若水的睡穴上。

    再深刻的仇恨也无法抵御不断袭来的困意,若水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在不甘中沉沉睡去了。叶枫天紧抿着嘴唇,再度提起一口真气,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

    这场惨烈的战争持续了一天一夜,敌我双方皆是损失惨重,当东方的朝霞映红了半个天空,敌方终于选择了退兵。而那片距边境大营只有十五里的战场上,已经满是断肢与鲜红暗红的血迹了。

    大凌王朝的军队在洛凉生的带领之下,誓死捍卫了大凌王朝边境区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们在面对数以万计的骑兵时,没有一个人选择当逃兵,只因洛凉生在战前喊的那一句“我大凌王朝的儿郎宁战死不后退”,所有将士都选择了用血肉之躯挡住敌人的铁蹄,硬是在仓促整军集合的状态下,未曾让敌军再前进一里。

    这一次洛凉生没有选择趁胜追击,他知道,他的将士们虽然士气昂扬,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这么不知节制的战下去,他们会在被敌人击垮之前,先一步被饥饿与疲惫给击垮。整个边境大营,乃至后方的阿克苏城都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洛凉生知道,若是援军再不到,也许不用等到敌军的再次突袭,他的军队和守护的一方百姓,便会无可避免的沦陷了。

    战争之后的打扫战场永远都是最让人心痛的事情,那些被伤痛与疲累折磨着的将士们,在面对敌人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宁流血不流泪的,但是如今在看到昨天还曾一起互相读念家信,互相调侃的战友们,如今连尸首都已经找不全了,那种悲凉与痛苦,像瘟疫一般蔓延了整个全军。

    战场上不时传出低泣声,没有人嘲笑他们的软弱,有的只有悉悉索索的走动和搬动的声音。那些死去的人们必须在天黑之前聚集到一起烧掉,否则距离军营这么近的地方,真正的瘟疫就会袭来。

    从天明到天黑,精疲力尽的将士们已经无法区分混在一起的断肢残躯,究竟哪个是他们的战友,哪个是敌人。当篝火映红了漆黑的夜空时,洛凉生带领边境大营全体将士,对着那些只能在世间留下一剖灰尘的死者们深深地三个叩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一抔黄土一抔尘
    &bp;&bp;&bp;&bp;悲凉的往生祭文在空荡荡的戈壁滩上回荡着,从战场上拉回来的死去的战马在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那些饿极了的将士们没有一个人看向那些期盼已久的食物,而是一个个或叩首,或趴伏,将脸面深深地埋进黄沙之中,任泪水浸润这干燥无情的荒漠。

    大火一直燃烧到深夜,所有的尸骨才被完全燃烧殆尽,那些白色的骨灰就零散的遍布在碳堆上,一任冷风吹起,将那些逝去人的灵魂一同带向自由的天际。

    自古沙场无成败,一抔黄土一抔尘。

    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有战争啊~

    洛凉生站在碳堆旁边,有不少骨灰被扬起,打在了他的脸上,唇边,他轻轻舔了一下嘴角,苦涩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

    大概没有人会知道,身为大凌王朝的不败神话,一身显赫军功的大将军王,竟然会如此的讨厌战争。他所盼望的只是亭台水榭的逗鸟喂鱼,高楼琼宇上的饮酒赏景,什么家国天下与他都没有丝毫的关系,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每隔上那么几日,总会要面对最是痛苦的别离。

    “大将军,您该吃点东西了。”

    洛凉生的参将已经在他的身后站了许久了,他看得出洛凉生的心绪不佳,所以一直不敢上前打扰,但是眼看着手中的马腿已经快要冷透了,他终于心一横,开口叫了洛凉生。

    一天一夜的激战,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有多久没有吃东西,洛凉生就有多久没吃东西。谁也不知道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消瘦与憔悴是明显到任何人都看得出的。不光是他的参将,那些与他一同奋战的将士们,没有一个不在心疼他们的大将军。

    那些烤好的马肉只是喂给了重伤员,大部分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洛凉生的背影,一任冷风将马肉吹凉,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先开口吃东西。

    “嗯?”

    被参将这么一叫,洛凉生终于从沉思当中清醒了过来。他回身过来。正看见他的将士们全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所有人手里都捧着一块完完整整的肉,谁也不曾咬上一口。

    他冲着他们笑了笑,随手接过参将手中的那块马腿。一口撕咬下来了一大块。

    “嗷——”

    那些早已饿极了的将士们发出了粗噶的喊声,他们争先恐后的将手中的肉塞进嘴里,已经凝成了石头一般的面容,终于裂开了缝隙,露出了笑容。

    洛凉生大步走向了火堆旁。与其他人一样将手中已经冷掉的马肉放在火堆上加热,曾经的泪水与悲伤,仿佛被这神奇的火焰给全部烧化不见了。这一切,都因为大将军王的将士,拥有着勇往直前的不灭信念!

    “大将军……”

    吃过了迟到的晚饭,洛凉生与身边的将士们闲话家常,参将突然跑到了他的身后,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来是什么重要的军事情报吧~洛凉生立马收拾起了放松的姿态,起身走向了一旁的空旷地。

    “怎么?是不是前线探马传回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当初为了抵御敌军,整个边境大营几乎全员尽出。唯独留下了五军作为守备军,战斗结束之后,唯一未受战事侵扰的五军便被派作探马,为了探知敌方是否会有新的力量汇入。

    如今唯一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情,就只剩这一件事,若是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的将士们得知他们还将面对另一场战争,想必会陷入极度痛苦的境地吧~

    洛凉生的参将一直是一个极为懂得察言观色,又对军心人心的微妙所在颇为有研究,所以洛凉生一见他如此谨慎,下意识的就以为前线又有了新的情况。

    “不是不是。”

    参将急忙摇头。

    “那又是何事?”

    洛凉生眉毛一扬。他现在还真想不出有什么事会让他的参将如此神神秘秘的了。参将的表情看似有些为难,但是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了。

    “这……是白将军,她说有军报要告知于您,但是事关重大。必须要亲自告知您才可以。”

    也许在所有人的眼中,白雅馨只是个失去了洛凉生宠爱的可怜女人罢了,所以她口中所谓的“军报”,就连负责传讯的参将都以为这只是她想要再见自己喜欢的人一面的托词而已,只是因着“军报”这两个敏感的字眼,参将这才硬着头皮前来告知洛凉生。

    “哦?”

    听了参将的转述。洛凉生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其实也有着参将心底的那种怀疑的,但是白雅馨跟随他多年,还从未有过因为私情延误军机的时候,所以他也只是沉吟了片刻,便抬脚朝白雅馨的营帐走去。

    帐外风沙,帐内春光。洛凉生乍一走进,就能闻到沐浴的清香以及蓬勃的水汽。沐浴,这在边境大营其实是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尤其是如今水粮严重短缺,这营中无论是上至将军还是下至普通将士,全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洗过澡了。

    女孩子爱干净无可厚非,在边境戈壁上如此恶劣的环境之下,白雅馨比其他男子要多洗几次澡,在水源不紧缺的时候,洛凉生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但是如今局势如此严峻,她却还是这么不知节俭,只这一件事,就足够让洛凉生震怒的了。

    白雅馨的营帐虽然比中军帐要小上许多,但是布置却大差不差,一只兵器架,一个书桌,一面屏风背后是她的床榻与洗澡的木桶。如今屏风后面烛光摇曳,少女曼妙的沐浴身姿在屏风上映出了极为旖旎的画面,任何一个久居军中不近女色的男人都无法抗拒这种诱惑。

    参将是紧跟着洛凉生一同进来的,他一抬眼便看见了屏风上的美妙身影。他的心中一荡,但是在看到洛凉生强忍着怒气的侧脸之后,那一点点心猿意马马上就烟消云散了,他急忙小跑着离开了白将军的营帐,站在帐外随时准备听候差遣。

    “白将军,有什么军报,速速说来听听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断情
    &bp;&bp;&bp;&bp;洛凉生一进这营帐,就感觉所谓的“军报”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托词而已了,但是他还是出于谨慎,快步走到了书桌后面的坐榻上坐了下来。那里有武器架挡着,屏风那边的位置就已经看不太真切了,洛凉生不想在这种时候与女人搞七搞八,况且他的心中,此时已经有了一道倩影了。

    一阵引人遐想的水花轻响,悉悉索索的擦拭穿衣,不一会儿白雅馨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白雅馨脸上和脖颈上的皮肤皆是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但是隐藏在衣衫下面的肌肤却是莹白剔透,有着一个少女该有的细嫩与美丽。乌黑的秀发尚在滴水,一缕缕的贴在雪白的香肩上,白雅馨竟然只包了一条布巾就出来了。

    这样惊世骇俗的暴露让洛凉生看了直皱眉,他只看了一眼,就站起身来转了过去。非礼勿视,他虽然是男人,但是对于一个本应是他的下属,却妄图与他有些什么的女人,他还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然而,他的刻意回避却完全被白雅馨给无视掉了,他刚一转身,就感觉到一双水蛇般的藕臂缠上了他的腰肢。洛凉生眉头一皱,抬手就要将白雅馨拉开,然而在听到她说的话之后,手臂就停在了半空中。

    “我有太妃娘娘的消息。”

    “什么消息?”

    洛凉生没有回头,但是却没再制止白雅馨吃他的豆腐。离开阿克苏城已经有几日了,之前他一直在路上,没办法得到母妃的消息,之后他回到了边境大营就一刻未停的赶往前线作战,所以他一直揪心于还留在阿克苏城内的母妃和若水,不知道塔密区的悲剧有没有继续在其他城区上演。

    “凉生……凉生……我一直想这样叫你~凉生~”

    然而,白雅馨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好像梦呓一样的开始叨念起来。一双小手也开始不规矩的抚上了洛凉生的腰间,竟然撕扯起了他的腰带。

    “你干什么!”

    洛凉生一把抓住了白雅馨的手,本想甩开。但是一想到她还握有关于母妃的消息,所以他最终还是只是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并没有再做什么动作。

    然而,白雅馨却误会了洛凉生握着她手的意思。还以为是他的态度有所软化,急忙反握住了洛凉生的手,将前胸紧紧地贴上了他精壮的后背,不住的摩擦着。

    感受到白雅馨的迫切,洛凉生挑了挑眉头。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

    “雅馨,你这样做,值得么?”

    来自身后的摩擦马上就停住了,半晌,身后的娇躯便开始颤抖了起来。洛凉生很快就感觉背后的衣服有些湿了,也不知是她发上未干的水迹,还是眼泪……

    感觉到白雅馨克制不住的悲伤,洛凉生轻轻拉开了她已经没有什么力道的手臂,转过身来低头看向了她。果然。梨花带雨,她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寒冬的戈壁滩上气温极低,帐篷也抵御不了那种无孔不入的寒冷。白雅馨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因为战栗而凝起了小疙瘩,然而她却一无所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洛凉生的眼中神色几度变幻,最后终于将自己身上所穿的外衫脱了下来,然后轻轻地披在了白雅馨的身上。那是洛凉生在前线作战时穿的衣服,一直套在兵甲里,直到作战结束之后才只是把兵甲脱了下来,这穿在里面的衣服自然是汗臭气。血腥气,各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什么都有,但是白雅馨却好像捡到了宝贝一般,死死地抓着这件破外衫。又哭又笑的语无伦次了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我就知道……”

    洛凉生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好像给了白雅馨莫大的恩赐一般,他静静的看着这个女人好似疯了一般的搓着他那件破衣裳,决绝冷酷的眼神却丝毫未变。

    “雅馨。你说有母妃的消息,是真的么?”

    他还从未如此亲密的称呼过白雅馨,所以白雅馨激动非常,甚至都没有发现他依旧冰冷的眸光。

    “当然是真的,你当时走了大概五六日的样子我就收到了那个消息,是信鸽带过来的,就在我枕下放着,我现在就拿给你!”

    白雅馨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要回去拿,结果刚走到屏风处,一下子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站住了。

    “怎么了,雅馨?”

    洛凉生轻声问。

    白雅馨没有回头,她低着头沉吟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凉生,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我有太妃娘娘的消息?”

    洛凉生闻言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他能隐忍至此已是奇迹,再不想白雅馨居然还能反应过来,如今便是再也不能强迫自己说那些有的没的的话了。他攥了攥拳头,没有正面回答若水的问题,而是沉声说道。

    “白雅馨,快把消息给我,阿克苏城情况危急,母妃定是有什么发现才会给我传递这消息,战事紧急,你不要再任性了。”

    “白雅馨?呵呵~这就变成白雅馨了?可笑我竟然还抱有一丝幻想,可是你既然那么多年都不曾对我动心,又怎么可能在这一瞬有所改变。”

    “白雅馨,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得力助手,这么多年你也一直做的很好,如今虽然有所失误,但我也会像圣上求情,你没有必要自暴自弃,这样的你,我很不习惯。”

    “不要跟我讲大道理,这么多年我已经听够了,如今我算是看透了,就算我脱光了站在你面前都不能让你有任何的冲动,这种无望的感情,我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白雅馨自我放逐的语气让洛凉生心中警铃大作,他之前想赶这个女人离开军营,怕的就是会出现今日这种状况。本来他以为自己身边从未有过什么入得了眼的女人,这个白雅馨就算留在身边也不会怎么样,但是自从若水出现之后,他就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果然,她爆发的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早,她一旦背离军心,手下亲带的一干兵将就有了反叛的可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消息
    &bp;&bp;&bp;&bp;洛凉生去阿克苏城前,安排了白雅馨做暂代主将,除了为了让她暴露可能存在的奸细身份,另外一点其实也是在为可能出现的紧急状况找一个替罪羊。

    在这军中,除了洛凉生之外,谁在行军打仗中除了致命的差错都有可能被问斩,唯有白雅馨不会,因为她爹白相会力保自己这个女儿,所以白雅馨知道的不知道的,洛凉生全都机关算尽,他其实真的只当这个女人是个棋子。

    除非万不得已,洛凉生不会让这个棋子生出悖逆之心,但是如今既然这棋子已经要反噬棋手了,那就再没有必要留着她了。更何况她阵前失态,本就已经有足够的理由办她。

    “白雅馨,我本不愿与你多说,但是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只能说对不起了。”

    洛凉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抓住白雅馨的皓腕,只一个反折手,便将这个女人禁锢住了甩向了一边。白雅馨猝不及防被抓了个正着,待反应过来时已经跌到了地上,全身都摔得好像散了架一般的疼痛难忍,眼前更是金星直冒。

    待她好不容易清醒些了,便看见洛凉生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手中拿着一张小纸条,面色黑沉的说道。

    “白雅馨,你错就错在,不该将感情与国事混为一谈。”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再等白雅馨会作何反应,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营帐,只留那个可怜的女人在帐中高声大喊。

    “洛凉生——你是个没有心的人——等你遇到喜欢的人了,就会像我现在这般不堪可笑——哈哈哈哈——”

    这时候的洛凉生已经走出帐子了,他站在帐外,正看见他的参将一脸局促的站在旁边。他想了片刻,便对自己的参将说。

    “让她穿好衣服,软禁起来,等战事一歇,秘密送回京城。还有,今日的事。不许任何人知道。”

    穿好衣服!

    参将张大了嘴,他是听见里面有嘈杂争吵的声音,但是还不至于联想到某些不好的事情,所以当洛凉生如此说时。他还是惊得几乎都要掉了下巴。

    白雅馨,我本欲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道收敛,那便别怪我无情了。

    洛凉生交代完之后便拿着纸条离开了,只留参将一个人尴尬的站在营帐外面。听见里面白雅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执行洛凉生的命令。

    ……

    纸条上写着:前线告急,中区可放。

    那不是阮樊梨的笔迹,像这种传讯用的字条,若不是阮樊梨亲自写就,那便就不是出自于她的手笔。但是为何又是从她那里传来的呢?只有一个解释。这纸条,是她截获的。

    洛凉生一回到自己的营帐便打开了这个字条,这张小的可怜的便条,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只一眼并不能参透其中的真意。但是在结合这几日的前线状况,以前他之前探知阿克苏城的情况,洛凉生便知道,这其中已经出现极大的问题了。

    与若水以及阮樊梨之前猜测的都不尽相同,这字条的内容其实是在说。

    当前线战事告急的时候,香里拉区就可以放开了。

    什么放开?放什么?洛凉生只一想便知道,敌方的重点并不在于在边境的战事上取得什么傲人的成绩,而是利用战事的焦灼来转移洛凉生的注意力,以至于他们无暇顾及身后的阿克苏城。

    香里拉区,难道要变成第二个塔密区了么!

    想到这里。洛凉生就算有再强的定力,都没办法淡定如初了。他猛地从坐榻上站了起来,大声吼着。

    “参将——参将——”

    喊了几句才突然想起来,参将这会儿应该还在白雅馨的营帐外处理那个女人的事情。情急之下。洛凉生只得一个箭步冲出了帐外,用足了真气,站在营帐大外大声吼道。

    “所有副将,立刻来我中军帐集合——”

    因为用足了真气,这声音一直传出去很远,几乎所有的将士都不知所措的站起身来看着他们的将军发飙。不一会儿,那些副将们便第一时间冲进了中军帐。

    “什么事什么事?”

    他们大抵都已经休息了,之前的大战他们全都参与了,全都是累到几乎虚脱,所以这会儿大部分人都是顶着黑眼圈,有的甚至连外衫都没披,迷糊着眼睛光着脚就跑来了。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阿克苏城有什么情况出现?”

    众人面面相觑。

    “这么一说,倒是一直会出现的难民潮没再见过了……您说不让我们靠近阿克苏城,我们也是一直这么做的,所以除了没再见过难民暴动,其他的并不知晓太多。”

    朱副将的穿着还算得上是整洁,思路也较其他人更清醒一些。

    “那战事呢?”

    “一直靠着小股的骑兵在小范围内骚扰游击,并不成什么气候,只是在您来之前才出现大批骑兵来犯,被我们击败之后,竟然在没几日之内又卷土重来,这才出现那般险情。”

    朱副将的说法比较客观,他不曾贬低白雅馨的排兵布阵,也不曾对未能及时应对敌方的突袭而多做解释。如此简略而有重点的叙述,马上就抓住了洛凉生想要询问的重点。

    他来之前才刚有大批骑兵来犯,那正与母妃送来的字条时日相差无多。而那也就代表所谓的前线告急,看来真的与他所猜的相差不远。

    香里拉区真的要出事了!

    洛凉生急的来回踱步,但是却想不出怎样才能快速又不动声色的解决吃人植物的办法。他们的副将们大半夜的被叫到这中军帐来,除了朱副将还说了几句话之外,其余的人根本就还没派上用场。现在被冷风一吹,睡得再沉的人也已经清醒的很了,他们瞪着眼睛看着洛凉生在眼前转来转去,性子急的蒋副将便憋不住了。

    “大将军,这大半夜的,是出了什么事么?前线的探马好像还没什么消息传来吧~”

    他便是负责探马一军的副将,但是之前因为热血澎湃,硬是偷偷跟着去了前线,与洛凉生一同并肩作战。好在防守军当时并没有派上用场,所以擅离职守的他也没在事后被追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为将者
    &bp;&bp;&bp;&bp;之后他便一直没敢在洛凉生面前吭声,生怕大将军王得空想起来治他的罪。,但是如今派到外面的探马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这边大将军王就已经大发雷霆召集所有副将紧急集合了,他生怕是自己又犯了一次玩忽职守的错误,这会儿便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不是前线……大家……”

    洛凉生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满面的寒霜几乎都要往下掉冰渣子了。

    “有谁不怕死的?站出来!”

    听到洛凉生的话,众位副将皆是一愣,但是也就只是一愣而已,马上,大家便都齐刷刷的往前迈了一步,好像约好了一般。

    在场的各位都是身经百战,哪一个不是从残躯断肢的死人堆里爬出来才能活到现在的,怕死?怕死的将军不配做将军!

    自己带出来的兵都是好样的,洛凉生看着眼前那一张张毅然决然的脸,欣慰一笑,但是马上又将脸板了起来。他扫视了一圈,然后指着朱副将说道。

    “你,出去。”

    朱副将一愣,随后脸便涨红了起来。

    “将军!我不怕死!”

    “但你不能死!”

    洛凉生马上就截断了他的话。

    “我马上要去做的事情,是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边境大营不能没有人督守,朱副将,我现在就认命你为边境大营暂代主将,接……”

    洛凉生本是打算从怀中掏虎符出来。但是手一探进去便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虎符几经辗转,最后好像被他随意塞给了一个路人。到现在都没有了下落。

    一想到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弄丢了,洛凉生就觉得自己实在不配做大凌王朝的大将军王,他有些尴尬的从怀中把手又拿了出来,有些不自然的垂在了身侧,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大将军,我,我不行啊~”

    “男人哪有说自己不行的~老朱。你死都不怕了,难道害怕做主将么?”

    面对朱副将的拒绝,洛凉生还没有说什么。站在一旁的蒋副将就开始挤眉弄眼起来了。他这种愣头青,别说是不怕死了,只要能跟着洛凉生,哪怕是让他去送死。他都乐颠颠的上赶着去。所以。在他的心目中,能跟着大将军王去死那可是件美差,朱副将没机会去死是一件值得嘲笑的事情。

    “我不怕死,是因为命是我自己的,可是做主将是将千千万万条兄弟的命抗在肩头上,我是怕我担不起他们的命啊~”

    若是搁在平常,朱副将自然也懒得跟那个没脑子的蒋副将争辩些有的没的,但是如今说话间就要把主将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扣。他是怕自己撑不起这帽子来,反倒被压死了啊~

    直肠子的蒋副将显然没有朱副将想的那么多。他有些迷茫,搔了搔后脑勺,看了看洛凉生,又看了看左右其他副将的表情,最后疑惑的对朱副将说道。

    “上阵杀敌是将士的责任,为了大凌谁都可以豁上性命,我老蒋的兵个个都不怕死!他们就算送了命也不用你负责!我替他们向你保证了~”

    虽然觉得朱副将瞻前顾后的想法实在有些娘气,但是蒋副将也勉强能够明白,他也是为了那些将士们好。所以尽管有些瞧不起他的婆婆妈妈,但蒋副将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了他,当然,这话说的到底是安慰还是揶揄什么的,估计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办法听出来了吧~

    眼看着自己身边这两位一文一武的大将马上就要因为驴唇不对马嘴的事情吵起来,洛凉生重重的咳嗽了两声,示意两人不要再争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

    “老朱,其实老蒋有句话说的很对,上阵杀敌是将士的责任,为了自己的责任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他们一进大营就已经做好了的心理准备。但是作为主将的责任,却不是顾惜好自己手下兵将们的性命,我们做将军的,目的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胜利!老朱,你足智多谋,兵书什么的也读得多,唯一一点就是顾虑太多。当战争爆发时,你便不要在当那些将士们是血肉之躯,他们是你的棋子,是你手中的利刃,棋子可以舍弃,利刃可以折断,只要你的最终目的是胜利,他们的死就是值得的。为将者,必须要先学会灭绝人性,才能置死地而后生。”

    洛凉生这一番话说的极长,言语间竟然丝毫不曾掩饰自己是如何的漠视人性,但是在场的各位都是做将军的,他们也带兵,在大规模的战役会接受洛凉生的指挥,但是即时战斗他们会针对现场情况做调度指挥,所以必要的舍弃与冷酷,他们都懂。只是从未想过洛凉生会将这种看上去大逆不道的话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因为这种话只能放在心里暗自打算,若是让外面那些将士们听到,必然是要引起哗变的。

    “大将军,我……”

    朱副将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洛凉生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将他的缺点点了出来,又教了他如何才能胜任一个主将。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可是却根本无法反驳。总不能说自己不行吧~蒋副将还在一旁站着呢~这种丢脸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好了,话已至此,事态紧急,你若再推脱,便是不肯把我当兄弟了。”

    洛凉生最擅长的便是驭人之策,如今这么一根大棒加个甜枣,最后又拿兄弟感情做威胁堵住朱副将的嘴,如此一来,就算朱副将心中有千千万万个不满意,也只能点头应是了。

    眼看着朱副将好不容易点了头,洛凉生也不管他的脸上到底挂了多少的为难,只顾着自己侧过身去,接连又点了两个副将。

    “你,还有你,随朱副将一同出去吧~”

    “大将军,我也不怕死——”

    “我也是,我也不怕死——”

    每一个被点了名的,都生怕被洛凉生当成了懦夫,争先恐后的表示自己完全可以随时赴死,然而朱副将都被成功说服了,他们也只能发表几句不满,就被洛凉生连哄带唬的赶走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最高机密
    &bp;&bp;&bp;&bp;“离开了,就要各司其职,我带的兵,服从命令是第一信条,谁若敢违背我的命令,我便拿谁的头颅祭旗!都听明白了么!”

    洛凉生两眼一瞪,上位者的气势马上就澎湃而出,那些尚还存着侥幸心理的副将一看他这架势,只能心虚的低下了头。△↗,

    “是——”

    不管心中如何所想,服从命令,是他们对洛凉生做出的唯一承诺。在接受了自己最新的职位后,朱副将领了另两位副将出了中军帐,要统领全军,他们还需要一个详细系统的了解。

    “大将军,若是论出生入死,还是俺老蒋跟着您的日子久,是不是啊~”

    那厢朱副将刚刚沉着一张脸出了帐,这厢蒋副将就腆着一张脸凑了上来。因为脾气的关系,他平日里也没少做些得罪旁人自己又讨不到好处的破事儿,也正因为这个,他自觉比其他副将都矮上一头,以为自己能做到这副将的位置,全都是靠着一直跟在洛凉生的身边,靠着裙带关系才攀上的,所以他甚至都鲜少与洛凉生单独相处,更不要说提起以前他们在一起做普通将士时候的事情。

    可是当洛凉生那一个“老蒋”,如此熟悉又亲切的称呼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蒋副将几乎都要感动的哭出来了。他可是记得清楚,想当年洛凉生就一直这么叫他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两人的官职越来越高。彼此之间交心的时候却变得越来越少了。像这样的称呼,蒋副将都已经说不清多久没从洛凉生那里听到了。

    “若论阳奉阴违,老蒋你可也是一把好手呢~我让你守城你却给我去打仗。我让你探敌,你却跑到营中睡大觉。蒋副将,我看你的副将是要当到头了。”

    洛凉生像是并没有受到蒋副将那怀旧情绪的影响,嘴角一扬,口中说出的话好像刀子一样的利,直骇的蒋副将的脸都白了。他是压根没想到,之前阳奉阴违的事情。他都以为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洛凉生却在这个时候提了起来。而且,他居然已经知道的这般清楚。蒋副将顿时觉得自己刚才遮遮掩掩的行径实在是可笑的很。

    当着这么多副将的面,洛凉生说话如此不留情面,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总觉得,洛凉生对他格外的严苛。也许是因为他没什么文化。大字都不识得几个,什么兵书之类的更是一本也没有读过,行军打仗基本靠的都是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比起其他副将来自然是要矮上一头,所以洛凉生竟然训斥他,他也习惯了。

    可是毕竟刚刚还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之中,此时突然就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这让蒋副将一下子还没办法反应过来。只能低下头,脸上好像火烧了一般。

    “老蒋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性子。这行军打仗有一腔热血固然是好,但是所谓的协助作战,可是要讲求配合的。你自己都说服从命令是将士们的责任,可是你呢~不从军命,该当何罪!”

    “是——杖毙——”

    洛凉生走到他的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者立马挺直了腰板,高声大吼了这么一嗓子。别说旁人了,就连洛凉生都给吓了一跳。

    蒋副将那一嗓子嚎的,尾音都发了颤,眼看着就好似要哭出来了似的,一张长满了络腮胡子的大脸哆哆嗦嗦的,本是难过至极的表情,看上去却有些可笑了。

    于是,洛凉生就真的笑了。

    “噗——你啊~还是先留着这条命跟我去送死吧~若是我们能有命回来,再杖毙你也不迟啊~”

    “啊……这不是横竖都是个死么~”

    看见洛凉生笑了,蒋副将也有些放松了下来,只是他还分不太清楚洛凉生话里话外的意思,脑袋一歪,满脸的迷茫。

    “你可是我身边最利的剑,老蒋,只要你跟着我,老子保证你有肉吃~”

    这一句话,是洛凉生站在蒋副将的身边悄声说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

    这一句话,是很多很多年以前,他们两个还是最底层的将士,因为某些事情打了起来,蒋副将就这么跟了洛凉生,跟了他大半辈子,一直到现在。

    这一句话,是他们两人友情的起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以为洛凉生早已经忘了,却没想到这个昔日的毛头小伙子,如今的威武大将军,却是从未变过。蒋副将再一次挺直了腰板,扯着嗓子大声吼道。

    “是——有肉吃——”

    这下子整个中军帐里的人全都笑出了声,因为蒋副将这个样子确实滑稽的很,凶神恶煞的一张脸,却是眼泪八叉的红了鼻头。只有洛凉生侧身看着他,浅浅地笑着,好像在看他,又好像在看着过去的回忆。

    “好了,废话不再多说。留下的各位,我知道你们确实不怕死,但是这世上总有事情比死还要可怕,那就是恐惧。下面我所说的一切,将是军中的最高机密,任何一个将此事透露出去的人,杀无赦!”

    洛凉生抬起一只手,在自己的脖颈上狠狠的横切了一下,森然的杀气马上就透了出来。

    没有人吭声,不过只是从他们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就算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也不会说出去了。

    “我之前离开的那段时间,去了阿克苏城。我从西门进去,进入了塔密区,那已经不是我大凌王朝戈壁滩上的绿宝石了,那里血流满地,已经成为了人间的地狱。在那个地狱里,我看到了人吃人……”

    正如自己所料,洛凉生看见眼前的众人大半都煞白了脸。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有成百上千条人命,但是杀人与吃人本是两个概念,就连杀人如麻的战神洛凉生,在看到这一景象的时候,都忍不住的吐了出来。

    “他们……是因为饿的么?”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人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便会变的没有人性。史书曾有记载,某一朝代就是因为全国大面积的遭受饥荒,导致国人易子而食,可见这人吃人的事件,也并不是这一朝才独有的事情。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再闯塔密区
    &bp;&bp;&bp;&bp;“不,是一种植物,确切的说,是因为一种植物的毒素。”

    “什么植物?”

    “……我不知道。”

    洛凉生闭上眼睛,那一日在塔密区与香里拉区相隔的内城墙下,那闪耀着瑰丽无比的绿色植物,有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妖冶的美丽。他确定,尽管已经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却从未见过那种植物,甚至连类似的都不曾见过。

    “我离开的时候,整个塔密区已经没有活人了,大部分的吃人的怪物都已经被大火烧死,只是那样的怪物,即便是仅仅幸存一个,那也是致命的灾难。因为据我观察,一旦伤口接触到那种毒素,便会被感染,而被感染的人,身体的每一个细枝末节都会充满了那种毒素。我曾看过一个小女孩,因为舔过了含有那种毒素的血,便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变成了怪物。”

    “后来呢~那个女孩怎么样了?”

    有人随口一问。

    “死了,被我扔出了屋子,被一群吃人的怪物给分尸了。”

    如果说之前在听说洛凉生口中所提的那种吃人的怪物,心里只有惊讶的话,现在的他们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洛凉生竟然能够狠得下心来看着她被吃掉。在他们的心中,洛凉生虽然不苟言笑,但是还不至于这般冷酷。

    “变成怪物的人会变得力大无比、肢体灵活异常,而且再没有了身为一个人的思想。并且,这种毒素一旦感染,无法可逆。也就是说,他们一旦中毒,非死不可。”

    这下子再没有人质疑洛凉生的残忍了,一个已经不再是“人”的人,死亡已经是他唯一的路了。

    “这也就是说……一旦我们之中有谁不幸被感染了,那么,第一时间结果他的性命。这是死命令,如果是我被感染了,这命令,同样有效。”

    一丝丝冷气从各位副将的后背油然升起。他们看着洛凉生无比严肃认真的表情,眼中甚至隐隐还带着些微的恐惧。能让这位人中之龙害怕的毒,到底是怎样惊心动魄的一种毒药啊~

    “如今,你们既然已经选择站在这里,听我说完这机密。那么就代表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谁若害怕,今日便将项上人头留下,经此一役,九死一生,谁若敢在半路掉链子,我便第一个砍了他!”

    “老子我绝不后退!”

    蒋副将把脖子一挭,当场就喊了出来,其他几位副将见状也纷纷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掉链子。洛凉生看着自己带出来的这些兵,每一个脸上都有着不容作假的决绝,便知道如今他们是真的做好了准备。便冲着他们微微一笑。随后说道。

    “去各自的军中挑选一些胆大老诚的将士来,一营十数个即可,记住,我们要面对的很有可能将是一个城区的怪物,一旦出发,没有任何退路!都听到了么!”

    “是——”

    回答声整齐划一,大家全都带着凝重无比的神色出了营,面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性任务,他们即便是毫无惧色,心底到底还是存有些许压抑不了的忐忑。

    探马归来。好消息是敌军俨然已经一蹶不振,之前的猛烈进攻也许是他们毕全功于一役的结果,如今已然大伤元气,方圆百里再无任何残兵游勇。

    但是。对于洛凉生来说,对方如此干净利索的撤离,那就代表着说不定他们已经在香里拉区得手。一旦香里拉区也沦陷了,那么整个阿克苏城,大凌王朝的屏障,便会失去十之七八的防卫能力。

    已经不能再耽搁了。探马深夜归来,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洛凉生连夜就带着一众将士数十人趁着夜色悄悄离开了边境大营。为了隐秘,他们甚至连马都没有骑,每个人都带着十数斤的干粮和水,用以面对即将到来的困境。

    为了给将士们一个心理缓冲,也为了在最快的时间内到达香里拉区,洛凉生选择了从阿克苏城的西门进入,穿过塔密区。

    塔密区的大门一如之前那样大敞着,只是城墙上的血迹已经凝结了很久,连血腥味也淡了许多,只是在刻意注意的情况下,才能在月光的照射下,看到那一片片比城墙颜色略深一些的污迹。

    城门口趴着一个人……不,确切的来说,他已经不能算得上是人了,因为他除了半截只剩了白骨的胳膊和肩膀,便只有一个头颅了。他就好像被什么凶猛的野兽撕掉了大半个身子,只有那个看上去没二两肉的脑袋被留了下来。

    随行的兵将们都是见过世面的,被野兽撕咬过的尸体虽然看上去更加凄惨一些,但是他们并没有感到害怕。但是洛凉生却在那个脑袋旁边蹲了下来,撕下了一块衣角,轻轻地将这头颅拨了个面儿,那人的五官便露了出来。

    这是一张最是平淡无奇的脸,但是却因为那一双眼睛而变得甚是诡异。那是一双异常突出的眼睛,在月光之下闪着幽绿色的光芒,只是那绿色还不算太明显,另外,那满脸扭曲的惊恐表情,着实让人看了就感觉毛骨悚然。

    “大将军,这个人,难道是……”

    “被怪物吃掉了,看他的眼睛,显然是还在变异的过程中便被撕咬分食掉了。看清楚,绿色的眼睛,五官扭曲,血管突出,另外,他们的脖子很粗大,一般是四肢着地行走奔跑,听觉和嗅觉十分敏感……”

    借着这个残缺不全的尸体,洛凉生为他的兵们做了最后一次知识普及,已经最后一次心理建设。然后,他站起了身,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眼前巍峨的城池,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了一句。

    “出发!”

    经过那场大火,塔密区中的怪物已经被消灭了大半。他们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行走了大约半个晚上的时间,当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却还未曾见过一个怪物,在场的几位除了洛凉生还在紧张之外,剩下的人都已经有些松懈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惨痛的教训
    &bp;&bp;&bp;&bp;“都跟紧了,小心戒备。”

    这一句话,洛凉生一路上已经重复了无数遍,但是奈何没有任何意外出现,那些对吃人怪物这东西尚还没有多少概念的将士们,便出现了无可避免的偶尔分神。直到……

    “谁!啊——”

    走在末尾的一个将士突然惊叫了一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倒在了地上,被拖行出去了两三米。他低头往自己疼痛非常的小腿处一看,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眼中只有贪婪与杀戮。

    看到了这双眼睛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个,就是他们的大将军所说的吃人的怪物。确实如他所说,十分灵活,如他这般戒备,竟然能够悄无声息的一击就中,这种精准的身手,非一般的武林高手能够拥有。

    然而,这也许就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怪物而已,他的身上尚还挂着一些破布碎片,看上去应该是他还在做“人”的时候穿的衣服,只是寻常的粗布麻衣。

    只是这一眼,他的脑中便转了许多念头,然而还未来得及做些什么,所有眼前的场景,便戛然而止了,因为洛凉生已经割断了他的脖子。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电光火石之间,洛凉生先是一剑结果了伤者的性命,随后便冲向了那个怪物。

    洛凉生的身手了得,普通的武林人士都没办法在他手下走上十招,但是那个怪物却是连连闪躲,竟然屡次避开了要害位置,只是身上难免会留下几个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来,闪着绿莹莹的光点。

    洛凉生自始至终都在用身上所披着的斗篷挡住了大半个身子,那怪物身上溅出来的血大都被他避开了,即便是实在避不开的,也都被他用斗篷给挡了下来。

    这样遮遮掩掩的打法,洛凉生竟然与那怪物相斗了十几回合。直到那怪物身上的伤口已经多到无法可数,鲜血直流,他的动作这才渐渐缓慢了下来。洛凉生便趁着他的动作慢下来之后,终于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

    “快走!进屋!那些怪物听到声音。很快就会聚过来!”

    直到洛凉生连砍下了两个人头,随行的那群人还是没有一个能反应的过来。他们全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超乎想象又及其诡异的战斗,想象那个与怪物缠斗的人若是自己的话,会有怎样的下场。

    洛凉生喊过之后。他们才反应了过来,为首的蒋副将一个箭步便窜了出去,刚要一脚把门踹开,就听见洛凉生在后面补了一句“保护好门窗”,差点闪了腰。

    “注意检查屋里面有没有怪物,快!”

    现在这群人一听见“怪物”两个字,马上就有些打怵了,最后还是愣头愣脑的蒋副将硬着头皮第一个进了门,还好,那里面并没有怪物。

    剩下的人鱼贯而入。在见识过怪物的厉害之后,他们现在的戒备状态直线飙高,恨不得多长出两条腿来好跑的再快一些。在面对未知的事物,他们到底还是被恐惧给压住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要知道当初即便是洛凉生,在第一次见到这些怪物的时候,也经历过了一段时间的恐慌。

    一转眼,人就已经进去了大半,洛凉生始终站在门边仗剑而立,警醒的注意着周围的状况。直到最后一个人从他的身边经过时,他的脸色突然一变,手中的剑划过一道弧光,抵在了那人的脖颈间。

    “大将军。这……这……”

    那人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本来就已经吓得不轻,这会儿被这剑一架,腿都开始哆嗦了。

    “你脸上的血哪来的?”

    洛凉生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他的脸。他的脸上有着不少星星点点的血迹,当洛凉生看到一点点绿色的微光时。整颗心便沉了下来。

    “刚才被溅到的……”

    说到此处,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倏然惨白一片。他下意识的抬手摸向了嘴角,那里的手感有些粘稠,嘴里还带着一股奇特的腥甜气。他知道,怪物的血,已经进到了他的嘴里,按照洛凉生的说法,他马上就要变成怪物了。

    若是被感染,只有死路一条,他亲眼看见洛凉生在杀死那个被怪物咬到了的将士时候的决绝,也知道,他的下场,将与那人一般无二。但是,只要他肯说一句,嘴里没有,那就可能逃过一劫,可是……

    他木然的回过头,看向了洛凉生,这个时候,周围死寂的空气里,突然由远及近的响起了一种奇怪的“嗬嗬”声,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洛凉生原本就有些焦急的神情,马上就变得更加急迫了起来。

    “你说啊!有没有溅到嘴里?”

    他看见,洛凉生手中的剑在抖。作为一个用剑的武者,对敌时手部不受控制的抖动是致命的,所以即便是身受重伤,他们也不会放任自己握剑的手动摇分毫。然而,洛凉生却克制不住的在抖着,他突然发现,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将军,这个样子,好像是在希望从他的嘴里听到“不是”两个字。

    “一旦感染这种毒素,不可逆转……”

    他的脑中响起了这一句话,同时,他听见那“嗬嗬”声,已经近及身侧了。

    来不及了!不管是他,还是洛凉生!都已经来不及进屋了!

    “啊——”

    他怒吼一声,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张开双臂扑向了离得最近的那个怪物。

    “关门!将军!快跑——”

    他狠狠地将那个怪物扑倒在地,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会被咬伤划伤,手中的钢刀上下飞舞,将那怪物转瞬间就切得血肉模糊,只是他却完全没有避开怪物身上溅出来的鲜血,一任那血溅了他满头满脸。

    在同一个方向,眼见得还有三四个怪物同时向自己奔来,此时,他还不知道身后那扇门关了没有,也不知道洛凉生有没有看懂他的牺牲,依言离开。他只是提起了手中的钢刀,然后冲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人性之光
    &bp;&bp;&bp;&bp;“石头……唔唔……”

    已经躲进屋子里的蒋副将,这个时候才刚刚挤到窗边向外看去,当他发现是自己带来的兵留在了外面,当时就激动的要喊出声来,幸亏旁边有个反应快的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几个人连压带拽的,好歹没让这个傻大个儿真的开门冲出去。

    那个叫石头的将士,是蒋副将一手带起来的,他与蒋副将的身世差不多,都是没爹没娘苦命的娃儿,为了混口饭吃才从了军。因为性子直爽,与蒋副将的性格也惊人的相像,一直膝下无子的蒋副将便将他当作了亲生儿子。可如今,他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外面与怪物厮杀,眼看的是已经逃不过被感染的命运了,他悲泣一声,“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再也不忍看下去了。

    外面的怪物已经有十几只之多了,屋里的人谁也不敢出声,他们以为石头会像现在这样以命搏命一直到死亡的最后一刻,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因为外面的人,竟然不止石头一个。

    当其中一个怪物从石头的背后跳起来,马上就要咬到他的脖颈的时候,一柄长剑尖啸而至,一个横扫便把他身后三只怪物一起削下了脑袋。

    身后突然荡起的凌厉剑风,让石头马上就有所感应回过了头来。他的眼睛已经有些发绿了,面门上的青筋毕露,显然毒素已经开始在他的体内肆虐了。

    一剑砍翻了三个丧尸的洛凉生并未停留,而是将剑直指向了刚刚回转过身的石头,一直到了他的身前,却依旧没有任何要停顿的意思。

    他这是想直接杀了石头!

    在石头的眼底,诡异的绿色开始疯狂的向外扩散,嗜血已经渐渐模糊了他的神智,面对突如其来的剑尖,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迅速紧张了起来。

    “闪开!闪开!”

    脑海中不由衷的指令已经开始完全避开他的大脑直接指挥身体了。

    洛凉生已经做好了变招的准备,因为他已经看得出石头已经趋近于完全变异了,届时失去了神智的他将会完全唤醒身体内的战斗本能。作为一个比普通人更加健壮灵活。甚至还掌握了一定战斗技巧的人,如果变成了怪物,拿下他的难度会增加百倍。

    然而,洛凉生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剑,就这么没有遭遇任何抵抗的捅进了石头的要害处。

    他诧异的抬起头来,正看见石头那张已经完全变异了的脸,幽绿色的眼睛里竟然闪现出了一个正常人才会有的情绪——解脱。

    他就这么直直的倒了下去,嘴角犹自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还是洛凉生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反抗这么猛烈的毒素。做到石头这种地步,硬是克制住了原始的本能,最终选择了从容赴死。

    有那么一瞬间,洛凉生失神了。石头临死前的眼神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之中,痛苦,后悔,自责……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几乎就要覆灭了他的整个思想。然而,当他看见已经倒在了地上的石头,竟然还使出了生命之中的最后一点力量,抓住了一个妄图扑向发呆的他的怪物。愤怒瞬间便席卷掉了他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

    “啊——”

    洛凉生长啸一声,手中一柄秋水长剑舞的遮天蔽日。他将斗篷的一角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便再无遮掩之意的直冲向了怪物群。

    对于那些渴望鲜血和新鲜人肉的怪物们,倒在地上的石头显然要比洛凉生这个危险分子有吸引力的多,所以除了正面对上洛凉生的那几个怪物,剩下的全都绕到激战的背后,留着口水直往石头那边扑去。

    洛凉生的眼睛红的几乎都要滴出血来了,他的剑花舞的更加狂乱,鲜血四溅,除了被咬住的嘴巴和眼睛。他满身都是怪物身上喷出来的鲜血,好似魔尊现世。

    可是无奈他一人难敌四手,即便他已经好似疯了一样的想要封住所有怪物的去路,然而却依旧有漏网之鱼。

    当森然刺耳的咀嚼声在他的身后响起。他便像是一个突然被扎破了的气球一般,整个人都泄了气。他就愣愣的站在那里,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还好那些怪物们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石头给吸引走了,暂时还不会对洛凉生发出攻击。

    撕咬的声音,啃噬的声音。争抢的声音,身后好像是一场恐怖音乐会,不时地在敲击着人性中最恐惧的那根神经。

    就在这个时候,洛凉生突然听见兄弟们藏身的那个屋子里,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喊声传了出来,这声音出现的突兀,但又好像马上被人捂住了嘴似的再没了声音。那些沉醉于食物的怪物们,在听到了这一声音之后纷纷警醒的抬起了头,但是最终还是因为没再听到其他的声音而放弃了新的狩猎机会。这一句喊声,只唤醒了洛凉生一个人。

    “石头……”

    那是蒋副将的声音,他刚才又想抬头看外面的情形,结果在看到石头被分尸的场面之后,整个人便再次崩溃了一便。

    洛凉生转过身来,提着剑,缓缓的朝着那一堆怪物走去。剑尖倒垂在地,鲜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着,在温度极低的冬夜里,那柄剑的剑身上腾起了缕缕热气,那是热血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为了薄雾,好似他周身掩盖不住的杀气蒸腾。

    剑尖划在地上,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那些怪物们的聚餐在这时也已经进行到了末尾,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便纷纷回过头来,又对他们新的猎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出人意料的,洛凉生并没有试图与他们缠斗,而是在看到他们已经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倏地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当然,那些纯粹只为了杀戮而杀戮的怪物们自然不会意识到他的怪异之处,自然欢叫着朝他冲去。

    洛凉生不进,反退!

    他踮起脚尖,飞身而起,然而却并没有一味的后退,反而像是故意在引逗那些怪物,每一只都能与他保持着差不多远近的距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恐惧
    &bp;&bp;&bp;&bp;他在干什么?

    每一个趴在窗前密切注视着人都在看着他,但是却没有一个能猜出他此刻的想法,大家只是这么眼看着他起起落落,走走停停,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屋外那一滩石头留下来的血污,上面闪着绿莹莹的光,在向注视者们证明着这座城池究竟是有多么的残酷。

    外面应该已经没有怪物了吧~

    每个人心中都如是猜想,但是他们谁都不曾开口证实这个想法,只是各自呆呆地站在原地,想不出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那些怪物的强悍程度,以及危险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能力,如今这些人已经再没有了临行前的雄心壮志。他们为石头的死而震撼,却也为洛凉生的狠绝而心惊,谁也不知道当厄运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会变成怎样的情景,他们各自发着呆,为即将面对的危险感到由衷的战栗。

    他们甚至都已经不敢再看向窗外,那种灭绝人性的怪物,即便是看一眼都足够让他们心惊肉跳的了。

    所以,他们谁也没有发现洛凉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直到窗子突然发出了轻微的敲击声,才有人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是大将军回来了。”

    看到的人禁不住的叫出了声,站在门边的人第一时间便将手放在了支挡大门的木棍,然而那个刚才说话的人,却又突然迟疑的来了一句。

    “他满脸都是血……”

    那个打算开门的人手也跟着僵住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那怪物的血的厉害,现如今他们的大将军很有可能也已经被感染了,那种极致恐惧的感觉马上就让他们开始迟疑了起来。

    半晌,没人开门,洛凉生也有些紧张了起来。他以为那些人在看到他失踪了之后便都出去寻找他去了,急忙又敲了几下窗户,打算再没人开便回头去找了。

    然而。当所有人都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原本跪在地上两度崩溃的蒋副将,突然抄起手中的钢刀,猛地将窗户推开了。

    “你们……”

    洛凉生一看。屋里满满的都是人,正是一喜,刚打算说些什么,却没想到蒋副将寒着一张脸,那钢刀直接就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你被感染了么?”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

    洛凉生一怔。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在看到一手的血之后,恍然大悟。

    他将口中紧咬着的那块斗篷布拽了下来,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生生的牙。

    “我没有。”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斗篷扯下一块来,开始擦拭起自己的脸。他以为蒋副将很快就会把刀放下,所以一边擦着一边就要往窗里跳,但却没想到脖颈上的钢刀不仅没有挪开,反而又往下压了压。

    他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了蒋副将。却看见这个从来都是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圈居然是红红的。

    “怎么了?”

    他问。

    “石头那孩子被你留在外面的时候,他有回答过你的问题么?”

    蒋副将这么一问,洛凉生终于明白了,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那块布,苦笑着说道。

    “他没有回答我,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感染,但是他是自己冲到怪物身上去的。”

    蒋副将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当时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其实他只是知道片段而已。听到了洛凉生的问话。然后在看到外面的时候,就已经是石头在与怪物拼命了。他以为石头是被洛凉生故意留在外面的,但是按照洛凉生的说法,原来并不是那个样子。

    虽然空口无凭。但是他是相信洛凉生的。他与石头那孩子的感情太深,又亲眼看见他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蒋副将如此作态也是因为受了刺激,当洛凉生告诉了他真正的事情原委之后,他便不再坚持了。

    钢刀“咣啷”一下掉在了地上,洛凉生看着泪流满面的蒋副将。自己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浓浓的悲伤。

    “大将军,进来吧~”

    众人纷纷对洛凉生说道。

    他们都是相信洛凉生的,也并没有像蒋副将那样与石头那个小伙子有太多的感情牵连。

    洛凉生看了一眼蒋副将,他本想是得到蒋副将的允许再进去的,但是这个汉子哭得太过忘我,他也总不能一直站在外面,只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纵身跳了进去。

    屋子不算太大,几十个人全都挤在里面,难免会显得很是拥挤,但是所有人都硬是给洛凉生挤出了一条通道,通道的尽头是这屋中唯一的床榻。

    洛凉生愣了愣,随后便摇了摇头,说。

    “你们随意吧~我就在这里就好。”

    他随手关上了窗子,然后紧挨着哭得稀里哗啦的蒋副将,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拿着手中的那块破布小心翼翼的擦起了自己脸上手上的那些血迹。

    他擦得很仔细,好像在摩挲一件极为珍贵的工艺品。屋里渐渐的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看着他,最后就连蒋副将也停止了哭泣,开始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蒋副将觉得,他刚才质疑洛凉生的那件事情简直是脑子糊了,如今回想起来,真是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在一片寂静之中,洛凉生突然开口了。

    他的手下依旧没有停,视线也完全集中在自己的脚下,好像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当中,缓缓道来。

    “我曾经来过这里,那个时候,怪物的数量是现在的百倍千倍。我一开始也曾害怕过,但是为了身后的国境线,我试着自己努力适应,直到再进入这个城池,我以为,我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是,自己从容赴死,与看着自己身边亲近的人去死,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感觉。是我高估了你们的承受能力,也高估了我自己的承受能力。也许,一开始就应该只有我自己来,你们待在你们的大营那边,做自己擅长的事情……”

    “老洛,你这是说什么话!大凌的事情,怎么只能让你一个人去犯险!”

    洛凉生说到一半,蒋副将不满意了。这个时候的洛凉生看上去有些脆弱,也有些感性,已经完全不同于之前那种杀伐果断的形象,所以情急之下的他也脱口叫出了多年不曾叫过的那个称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再次上路
    &bp;&bp;&bp;&bp;洛凉生没有说话,他已经擦完了自己的脸,现在开始擦拭起了自己的宝剑。剑上的血槽中已经满是鲜血,绿莹莹的光点不时地闪动着,在黑漆漆的屋里甚是明亮,甚至能够照亮洛凉生拭剑的手。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颓唐,这可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在这个本来就已经充满了崩溃的黑夜里,洛凉生的失态让这些失去了信念的将士们,更加的不知所措了起来。

    擦过剑之后,洛凉生站了起来,他看了看他的将士们,低头想了想,然后对蒋副将说道。

    “老蒋,领他们出城吧~路上小心些……这里离城门还不算太远,附近的怪物我都已经探查过了,回去的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你……”

    “老子不干!你什么意思!瞧不起老子么?老子什么时候认过怂!要领他们回去你换个人,反正我不走,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话还没说完,蒋副将就激动地站了起来,甚至忍不住的推搡了洛凉生一把。洛凉生也许是没防备他会做出如此激烈的动作来,一时没有躲开,被他推了个趔趄,差一点摔到地上去。

    “我也不走!”

    “大将军我也不回去!”

    “大将军我不怕死!我不回去!”

    在蒋副将率先发难了之后,接二连三的又有其他人表达了自己的坚定立场。

    这些将士们,脸上犹自还带着未散的恐惧,却没有一个在这个时候退缩,他们全都紧紧地握着拳头,谁也不肯做缩头乌龟,看的洛凉生一阵恍惚。他想对着自己这帮兄弟们笑一笑,牵了牵嘴角,却终究还是没能笑出来。

    “我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这个任务一开始就是错的,你们不该被卷进来……”

    “哪有那么多的应该不应该。其实那些怪物虽然凶残可怕,但是我们一个人对付不了,可以多个人同时对付么~其实如果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般害怕,其实我们几人分成一组。大家本就经常在军中联系配合,若是配合娴熟默契,其实也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你们说对不对?”

    其实蒋副将本来只是在安慰洛凉生,但是说着说着自己竟然也有了信心,他扫视了一圈。发现那些将士们也因为自己的话而显得比之前有信心多了,便觉得甚是欢喜。

    “你们……”

    洛凉生抬起了头,但是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慰这些人。他知道,作为一个男人,尤其还是个久经沙场的真汉子,被蒋副将的话激到这个地步,有点血性的都不会选择退缩。可是如果香里拉区沦陷了的话,现在这个塔密区的怪物密集程度就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就连这里他们都应付不了,去香里拉区那就纯粹是送死了。

    他不能让他的兄弟们去送死!死在这里太窝囊太憋屈了!他们应该有更好的施展平台,而不是在这个无人知晓的禁区里。死的时候也许除了血,连点骨头都剩不下。

    “抓出奸细的任务迫在眉睫,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在这害怕了~都抓好自己手里的刀,只准对着敌人!当然~若是你们谁被感染了,就自己抹脖子……都听见了吗?”

    蒋副将举起手中的钢刀,粗声粗气的喊道。他的话说的并不漂亮,但是却在朴实粗鲁之中透着那么的让人热血沸腾。

    “是——抓奸细——”

    屋里满满当当的挤得这些个将士们,都纷纷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钢刀,附和着蒋副将的声音。而作为他们的主将洛凉生。则被他们给完全的无视掉了。

    蒋副将一边说着,一边就把门给拉开了。他抬脚就往外走,连仔细观察一下屋外情况的停顿都没有。不过,也幸好洛凉生之前已经检查过这周围的情况。偶尔有两个落单的怪物也都被他给引开了,所以即便蒋副将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也没有遭受什么突然袭击。

    剩下的将士们全都跟随着他的脚步鱼贯而出,竟是谁也没有理会洛凉生,最后倒是把他一个人落在了屋子里。

    洛凉生见状,只能无奈地跟在后面出去了。好在这些人虽然看上去因着热血而显得有些莽撞。但是出门之后也都警戒了起来,而且真如蒋副将所说的,几个为一组自动的就聚在了一起,彼此各为犄角,倒也显得围得好似铁桶一般。

    这阵法还是洛凉生主创的,为的就是小股的探马在遭遇突袭的敌方骑兵时,能够迅速集结起来形成良好的防御阵型,以免被打乱了阵脚,若想再集结起来就难上加难了。如今倒是在这鬼城之中被用上了,倒也显得比较对症,洛凉生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脚步声尽量放轻,走空旷地,不要靠近建筑,需格外注意小巷夹道,怪物擅长突然袭击,如遭遇近战,未能第一时间解决对手,必须找准暂避处,避免大批量怪物袭击。”

    洛凉生最终还是快步走在了队伍的前面,同时沉声交代了许多。这代表着他已经向自己的属下们妥协了,不会再执意遣送他们回大营。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所有人都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尤其是蒋副将,嘴巴就咧到耳根子后面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般,其实说起来也只不过是洛凉生同意带着他上赶着去送死罢了~

    在吸取了两个将士不战而亡的经验教训之后,这群将士们的警惕性已经提到了最高。他们这一路走来也遭遇了几次怪物突袭,除了一个是出现了五六个,最后被洛凉生引开,其余的落单行动的,都被他们给联手做掉了。

    直到走到了塔密区与香里拉区的内城墙下,他们竟是没再有一个人员伤亡,这也使得他们的恐惧消散了许多,对自己的战斗力也多少有了一些信心。

    眼前的内城墙上面焦黑一片,那些上一次见着还生机蓬勃的诡异植物,如今便只剩下了残骸。他们的面前,有一处临时用乱石堆垒起来的部分,那是之前洛凉生离开的时候,阮樊梨特意为了他用大炮轰开的地方。如今看来,阮樊梨遵守了她的承诺,这城墙堵的确实不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惨烈相遇
    &bp;&bp;&bp;&bp;“去那边!”

    洛凉生指着离这内墙还不算太远的一处房屋,那房屋的屋顶已经被掀去了大半,但是外墙看上去还算结实完好。

    这一代大概是经历过十分惨烈的火灾,基本上所有的房屋都已经经历过大火的洗礼,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焦黑的尸体,看样子那些怪物对烧糊了的东西显然不复兴趣。

    那间屋子,是洛凉生第一次进入塔密区,与若水共同待过的那间屋子,当时大火突起,他们还差点被砸穿了屋顶的火球给烧死。那个位置的门窗视野甚佳,完整度也高,着实是一处即为理想的暂避处。

    “那些墙上黑漆漆的东西,就是那种诡异的植物?”

    已经躲进了屋子的将士们先是各自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血迹,随即便掏出了干粮吃了起来。他们从大半夜一直走到了天微亮,经历过无数血战才走到了此处,自然皆是一片疲惫之色。但是这其中并不包括蒋副将这个奇葩,他就属于那种典型的越是危险刺激就越是兴奋,摈除了之前的恐惧,他在面对怪物的时候,态度积极的简直令人发指。

    如今,就在别人都在默默无语的填饱肚子的时候,他还在那兴奋兮兮的趴在窗户上,研究那满墙的植物残骸。

    “老蒋,你不饿么?”

    洛凉生也坐在将士们的中间吃着东西,他对蒋副将这种人来疯的毛病也是分外头疼。旁人累了困了不理他便是,可是他是主将,还要兼顾着所有人的人身安全,所以蒋副将这个不定时炸弹就需要他时时留意着,真是没有人会比他更渴望蒋副将能够好好坐下消停一会儿了。

    “啊?”

    蒋副将没听清洛凉生说了什么,便回头询问,洛凉生看见他嘴里叼着一块烧饼,还在那里满脸满眼的好奇心,顿时便没有了搭理他的**。

    “没什么……”

    他懒懒的回了一句,发誓如果这个家伙在问他任何问题。他都不准备搭理了。但是,他刚刚才发完誓,就发现自己不得不又得违背了它。

    “哎?大将军,你看看。那墙头上是不是有人啊?”

    有人?

    洛凉生十分确信,这塔密区里,除了屋里的这些人,恐怕就再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人”了。而蒋副将显然也十分认同他的观点,所以蒋副将口中的人。可能就真的是像他们一样的“人”。

    之前在屋外内墙下,洛凉生曾仔细观察过那堵被破坏过了的墙。由于是乱石临时堆砌的,所以难免会有许多突起缝隙,一般身体强壮一些的人都能顺着这些缝隙爬上去,所以阮樊梨在墙顶设置了一排将近两人高的铁蒺藜。

    洛凉生虽然没有爬上去看,但是在墙下却看得清楚,那一根根突出来的锋利尖刺上,好像抹上了一层其他什么东西,在晨曦的照射下反射出了绿幽幽的光。

    那是毒!为了防止有人会攀爬过去的剧毒!想必只要碰到便必死无疑,塔密区的状况是绝密。没有任何一个局外人能够妄图接触这个秘密,在面对民族大义上,阮樊梨向来是一个不会计较个人性命的狠心之人。

    但是,洛凉生却不是,抛却他在战场上好似一尊冷血的杀神,但是平常如非情况特别紧急,他是绝对不会想要伤及无辜性命的,所以一听见蒋副将在喊,他便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并且一同凑了上去。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那么不长眼。若是敌人也就算,若是个普通平民,还是劝阻他离开的好。

    “是什么人啊?”

    洛凉生也趴到了窗缝上往外看去。

    “不知道啊~像是一男一女……哎~那男的爬上铁蒺藜了~嘶——”

    蒋副将开始了现场直播,哪知正说着却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令他吃惊的事情。

    那铁蒺藜他也看过了,上面的尖刺足有半只长,那要是扎进肉里,肯定钻心似的疼。那个男的好像直接就那么徒手攀上了铁蒺藜,动作却利索的好像完全没有受那些尖刺影响,但是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站在这里的蒋副将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冷汗直冒。

    洛凉生自打爬上了窗缝,神色就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眯起了双眼,试图看清动作激烈,蓬头垢面的那一对男女的模样,因为他对那两个人的身形好像很是熟悉……

    那个男人手脚并用的爬上了铁蒺藜,而那个女人却一直被他背在身后,看样子好像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当他攀到了顶端,一只手将那女人从自己的背后拉出来时,一只利箭突然就飞了出来,直接钉上了他的后背。

    那个女人被他猛地甩向了墙的另一边,而他,居然就那么纵身一跃,在空中一把抱住了女人,直直的就落了下来。

    “若水——”

    这下子,洛凉生总算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分明就是当初被留在了阿克苏城的若水!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毫无防备的从墙上落下来,洛凉生瞋目裂眦,竟然一脚就把房门踹成了碎片,然后只冲了出去。

    这一路狂奔想来已是将他的毕生武学发挥到了极致,只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跑出去了很远,但是那两人从高墙落下,那就只有一瞬间的功夫,洛凉生到底还是没能赶上,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就这么掉在了墙下,那个抵死都要护住若水的男人,垫在了若水的身下,整个身子都已经摔成了破棉絮一般,鲜血马上就汩汩而出了。

    还好,他的若水没事……

    当看见若水还是好好的被护在那个男人的怀中,洛凉生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心头又有些泛酸,但是随即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实在是不应该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便急忙冲上前去,蹲了下来。

    “你……是你?!”

    他只开口说了一个字,便在看清了那个男人的脸之后,惊讶的喊出了声。

    那个人居然是小白!他不是已经在香里拉区被母妃给抓走了么?为何如今又出现在了这里?母妃呢?如此重犯竟然都能逃出来,母妃是不是已经遭遇了不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绝命夺尸
    &bp;&bp;&bp;&bp;只是看见了小白的脸,洛凉生便呆上了一呆,但是那也就只是呆了一下而已,因为耳边马上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号声。

    “小白——小白你醒醒啊——”

    因为要保护怀中的若水不落地,小白是用后背着得地,而他后背那只利箭也因此直接穿胸而过,划伤了若水的半边胳膊。落地之后若水从他的怀中滚了出来,满头满脸的都是小白身上喷出来的鲜血,再配上她那张罗刹一般的鬼脸,看上去实在是狰狞的很。

    “若水……”

    小白落地之后,当场就已经丧命,并没能留下什么只言片语,连表情都凝固在坠地之前的紧张与焦虑上,眼睛也不曾闭合,那一只环抱着若水的手,仍旧固执的擎在半空中,即便若水已经滚了开来,他依旧不曾变过姿势。

    洛凉生站在旁边,想说些什么,但是却发觉喉咙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口。

    但是不动口,却不得不动手,因为上方突然传来了几声凄厉的呼啸声,他猛地抬头望去,正看见几只呼啸的长箭飞了过来,而城墙上方……似乎是有人打起来了的样子……

    不管城墙上方出了什么问题,那些已经迫在眼前的利箭是绝对不能忽视的。只是等洛凉生听到那箭响便已经有些迟了,他只来得及一把抓住若水,飞身后退,只听“叮叮叮”接连几声,那利箭已经钉透了小白的几处要害,而他固执的不肯放下的胳膊,也终于被迫钉在了地上,扭曲成了一个惨淡的姿态。

    “不——放开我——我不能把小白扔在那——”

    若水犹自在洛凉生的怀里挣扎着,因为情绪崩溃的原因,疲惫的洛凉生竟然有些按不住她,竟然几次都几乎要被她挣脱开来。不过还好城墙之上再没有新的利箭射进来,因为那里好像……起了内讧?

    远远的城墙上面站了几个人,每一个手中都攥着弓箭。但是占据了有利位置的他们却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其中一个穿着白衫的家伙好像在极力阻止其他几个人,直到洛凉生在城下抬起头来看向了他们,所有的人却都好像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东西似的。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最后,还是那个穿着白衫的男子,突然拿起了手中的弓箭,弯弓搭箭,直直的瞄准了挣扎纠缠不休的洛凉生和若水两人。

    洛凉生还没来得及注意上方。因为怀中的若水已经足够让他头疼的了。小白的死好像扯断了她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经,哭嚎着非要挣脱开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个疯婆子。

    于是,两人就像是活靶子一样的站在原地扭来扭去,然而,这样绝好的机会,那个白衣男子却一直搭着弓,始终不曾将那一满月之箭放出去。直到躲在屋里的蒋副将将一切都收在了眼中,惊呼着就冲出了门,往洛凉生那边飞奔而去。

    “城上敌袭——”

    蒋副将一边跑着,一边大喊。

    “敌袭”这两个字。在将士们的耳中那便就好像是引爆了的炸药,一转眼“呼啦呼啦”的屋里几十个人就都冲了出来,立马在城下形成了犄角之势。

    如此一来,洛凉生终于发现了城墙之上的威胁,便只能狠下心来一掌敲晕了怀中哭闹不休的若水。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那种熟悉的“嗬嗬”声,所有人皆是全身一震,恐惧的表情爬上了眉头眼角。

    怪物来了!一大群怪物!

    也许是若水的尖叫声吸引来了这帮怪物,此时粗略数来,大约得有十数只。虽然之前洛凉生的小队已经遭遇过不少怪物突袭。但是像现在这样数量这么多的还真没见过。就连之前已经有些见着怪物就兴奋的蒋副将,此时也终于露出了正常的恐惧表情。

    “带她走!”

    洛凉生一把将若水塞进了离着自己最近的蒋副将的怀中,然后转头看向了城墙之下,那里是小白的尸体。已经被数箭钉在地上,死相甚为惨烈。

    “老洛,你去哪?”

    蒋副将一把拉住了洛凉生的胳膊。

    “快走!”

    这会儿洛凉生哪还来得及跟蒋副将解释些什么,身后便是吃人的怪物,头上还有利箭虎视眈眈,他只来得及甩开蒋副将的手。紧接着便靠着身体的本能闪到了一旁。而就在他闪开的那一瞬间,一只箭便无声无息的擦着他的衣襟猛地钉在了地上,力道之巨,直接将地上的浮土震得飞起。

    竟然是一支消音箭!

    若不是洛凉生凭着身体对杀气的本能感应,恐怕这一箭便躲不过去了。然而此时他根本无暇去想城墙上面的高手,而是直直的往小白那里冲去。

    那是一个死人,落在这塔密区城中,少不了便会落为怪物们的腹中餐,然而洛凉生的眼前,总是闪过若水那崩溃大哭的画面。他知道,若水绝对不会想让这个用生命护住她脱险的男人,最后落得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所以他竟然就这么不顾后果的,冲了出去!

    在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战事多了去了,命令从来都不能质疑,所以即便蒋副将根本搞不清洛凉生到底在搞些什么,但是他还是坚决贯彻了洛凉生的命令,只留下了一个无比担忧的眼神,便大声喊了一句。

    “我们走!”

    不知道洛凉生想要做什么,但是直觉让蒋副将选择了与他完全相反的方向撤离。果然,城墙之上的箭雨又开始密集了起来,追着大部队撤离的方向,好在都是些普通的箭雨,那几位都是些身经百战的将士,躲避个把飞箭还是能做到的。

    蒋副将的分兵,只分走了那些看上去好像只是喽啰级别的攻击,而那个身穿白衣的人,却一直死死地盯着洛凉生,从未曾放松过。

    洛凉生的目标实在太明显了,来自上方的攻击在发现他应该是想得到小白的尸体的时候,攻击的路线就有了既定的轨迹,每每都能够射在最为刁钻的位置,再加上悄无声息,便极大的增加了洛凉生的闪避难度,拖慢了他前进的速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毒?
    &bp;&bp;&bp;&bp;接踵而至的利箭,洛凉生总能在千钧一发处躲过去,但是这毕竟是一件极其耗费功力的事情,所以只是短短的一段路,便已经耗费了他过半的心神,眼看着汗珠已经沁了出来,他与怪物之间的距离,也在以着惊人的速度缩小着。

    终于,他到底还是到了小白的近旁,然而身后的怪物也已经逼到了极致,他甚至都能闻到那种腥臭腐烂的味道,从那怪物的嘴里蔓延而出。

    他几乎是将全部的真力都涌至了脚下,一个使力,竟是贴着地面滑到了小白的旁边,一把搂住了这具已经像是破棉絮一样的尸体。而他的头上原本的位置,怪物的手猛地挥了个空,带起了一阵腥臭的风,吹得他本来就已经松散了的绑发的方巾,直接飞走了。

    抱住了小白的洛凉生,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这一招式已经走到了末尾,要想变招已经非常困难,而城墙上面那位高手,也恰恰抓准了这一机会,一箭射来,眼看着洛凉生已经再无避开的可能了!

    “对不起了!”

    正在此时,洛凉生突然对着小白说了这么一句,两手一个使力,竟是将小白直接拖到了自己的身上,那只利箭自然钉在了小白的身上。但是那人力道之巨,这箭竟然在穿过了小白整个人之后,仍旧保有去势,甚至已经破开了洛凉生的前襟,箭头插进了他的胸口。不过好在有小白挡这一下,洛凉生总算是躲过了这夺命一箭。

    虽然刚刚完成了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但是情势显然已经变得更加危机了起来。洛凉生将小白的尸体稍稍一抬,将箭头从自己的胸口拔去,紧接着便就地接连几个翻滚,躲过了“叮叮叮”的接连三箭。那既快又狠的三箭,有其中两箭甚至钉死了一个最接近的怪物,倒是弄巧成拙的让洛凉生赢得了一个逃跑的机会。

    若是这个机会再不知道利用,洛凉生也枉费这么多年辗转沙场了。他忍着胸口的剧痛,就这么一路翻滚了下去。很快就滚到了一处房屋之下,突出的屋檐已经完全挡住了上风者的视角,那夺命的飞箭终于停了下来。

    带着小白的尸体终究是一个累赘,洛凉生攀在房屋窗前向里看去。确定里面并没有怪物,便将小白直接从窗口扔了进去。随后,硬是挤了一把自己的胸口,掬了一捧热血,甩向了飞扑过来的那些个怪物。

    新鲜的人血。对那些怪物来说可以算的上是致命的诱惑。他们发出了尖厉而又渴望的尖叫声,朝着洛凉生发疯似的扑去。而洛凉生则是转身便走,将那一众十数个怪物也一并带离了此地,小白的尸体,终于安全了……

    由于洛凉生刻意在小巷夹道中穿梭,所以站在上风处的白衣男子一时也拿他没有办法,只能靠着那些追逐着他的怪物的行迹试探着射箭。然而终于那些怪物也开始零零散散起来,他到底还是失去了洛凉生的踪迹。

    他不甘心的抿了抿薄唇,准备伺机在找出洛凉生的破绽,但是当他摸向身后的箭篓时。却突然怔住了。

    箭,居然已经用完了……

    原来,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较量了这许久,除了那一箭穿胸而过的攻击给他带去了一个伤口,但是却终究没有致命。这样马上就要抓住机会,机会却又总是从眼前溜走的状态,这才让那白衣男子忘却了顾忌自己手中的武器。

    不知怎的,白衣男子突然感觉心中有些不太对劲,他紧紧的攥住了空的箭篓,轻声说了一句。

    “撤!”

    说罢。便转身要离开。

    然后,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身后城下,一个身影突然从另一个完全不可能的方向冲了出来。悄无声息的冲到了城下,攀着乱石径直而上,一柄利剑仿佛带上了破空的杀气,一往无前。

    就在利剑已经快要接近白衣男子的后心时,那男子突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身。发现剑尖已经距离自己十分之近,他慌乱之间非但没有继续转身而套,反而身子急转,完全改做了正面面对洛凉生的偷袭。

    剑尖准确无误的钉到了胸口要害处,然后,洛凉生却突然感到了一股阻力,竟能挡住他的绝世宝剑的锋利,无法再近一步。

    那人好像早已知道会是这样,手中的弯弓一扬,直接套头勾住了洛凉生的脖颈,用力将他向自己的身前拉过来。他不怕洛凉生的剑,洛凉生也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有着这么结实的护甲,所以无奈只能中招。

    然而,那人得意的笑意也并没有保持多长时间,因为他本意是想将洛凉生直接勾至铁蒺藜上。那铁蒺藜上涂有剧毒,他早就看出来了,只要洛凉生沾上一点,定然没有好下场。然而,他却惊诧的发现,本应无比惧怕这毒蒺藜的洛凉生,竟然主动单手抓住了铁蒺藜,一任涂毒的尖刺刺入自己的身体,而另一只手上的剑,剑锋一转,竟是改削上了他的脖颈。

    高手之间对招只在眨眼之间,白衣男子已然反应不及,眼看就要命丧于此,便拼了命的喊了一句。

    “阮太妃——”

    洛凉生心头巨震,那剑削式硬生生的被转成了平拍,反倒将白衣男子给拉到了自己的近前。铁蒺藜没有厚此薄彼,也给了白衣男子狠狠地几记。

    直到这会儿,城墙之上的其他同党这才反应过来,上赶着想要来帮忙,只是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洛凉生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三剑两剑便将那些人杀的杀,击落的击落,眼看的几个人便没有一个活口了。

    本来洛凉生被刺中,却是丝毫没有异样,白衣男子以为那铁蒺藜上所涂之物只是虚张声势,谁知自己一个运功,晕眩便迅速袭上眼前,丹田处的真气也紧跟着四散开来,眼看着手脚都已经开始发麻了。

    真的有毒!可是,他怎么没事!

    看着依旧神采奕奕的洛凉生,白衣男子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剧毒已经开始瓦解他的精神,眼看着眼前就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苏醒
    &bp;&bp;&bp;&bp;这会儿洛凉生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胸口上的伤一直在往外涌着鲜血,而且因着他的动作剧烈,伤口的流血程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他已经感觉自己的眼前阵阵发黑了。

    好在城下的怪物们已经被甩掉了不少,仅剩的那几个也已经在毫无目的的乱转,根本没有注意到城墙上的他们。蒋副将他们已经走的不见了人影,洛凉生只能咬着牙将已经昏过去的白衣男子从铁蒺藜后面甩了过来,背着他朝之前他们躲避的那间屋子走去。

    比起打斗时的利落身手,此时的洛凉生感觉双腿就好像绑上了千斤巨石一般,行进的速度就连普通人都不如,好不容易把人背到了屋内,他顾不得包扎自己的伤口,而是从怀中掏出来了两个药瓶,分别倒出来了一粒,全都塞进了白衣男子的嘴里,强迫他咽了下去。

    做完了这一些,洛凉生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仰面躺了下来,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直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好像被人推来搡去,又按又压的,最后又感觉两片软绵绵又清甜无比的东西贴在了他的嘴上。

    折腾了这么久,他早就渴了,那熟悉的柔软触感让他下意识的就伸出自己的舌头舔了一下,而那东西仿佛受了惊一般再也不肯出现,而且,怎么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人的叫声……

    不管怎么样,那感觉倒是挺招人怀念的,于是洛凉生竟然就这么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

    “醒了醒了,大将军总算醒了~”

    一睁开眼睛看到的便是自己那帮兄弟,洛凉生欣慰之余,只感觉胸口闷闷的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似的,随后抬手抚上了自己胸前的伤口,眼看是已经做好了包扎,只是……怎么感觉伤口比之前还要疼了?

    “萧姑娘真乃神人啊~”

    蒋副将一边乐呵呵的拿着揶揄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洛凉生。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这下子洛凉生总算想起来了,那个被他千钧一发时抢下来的女人,如今现在在哪?

    “老蒋,若水呢?”

    洛凉生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别动别动。萧姑娘说你可能胸前有根骨头断了,让你务必要躺好,千万别让断骨捅了心窝子。是不是这么说啊~萧姑娘~”

    蒋副将献宝似的如是说道,甚至还回过头去带着一脸邀功的表情张望着,洛凉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衣炔翩然。

    他有些疑惑的又抚上了自己的胸口,骨头断了?当时他并没有记得自己骨头断了啊~大约只是震了一下,怎么如今便断了?什么时候断的?

    “若水——若水——”

    等了一会儿,若水依旧没有走过来,洛凉生等得着急了,直接便喊了起来。

    “喊什么喊,不都在这屋里么?鬼哭狼嚎的,不怕把怪物招来啊?”

    若水马上就露脸了,她此时羞红着脸,没好气的瞪了洛凉生一眼。洛凉生一见她那含羞带怯的娇俏模样。顿时便觉得胸口的伤也并没有那么疼了。

    他微微一笑,轻声问道。

    “是你把我救醒的?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还会医术~你这小脑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着实让人惊奇的很~”

    在场的那些大兵头们,谁都不曾见到洛凉生这般温柔的模样,一个个好像见了鬼一般的盯着他,最后再看向若水的时候,便更像见了一打鬼般的惊奇了~

    就是最迟钝的家伙,此时也能看得出他们的大将军对这位萧姑娘是有着特别的感情的,如今大将军竟也如此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了。那么那位萧姑娘,极有可能便是他们大将军的真命天女了。只是……这真命天女长得实在是有些……

    若水那张狰狞的好似罗刹般的鬼脸,初见时着实把诸位给下了一大跳,本来还猜测着大将军为何会要拼死救这名女子的性命。众人猜了又猜,最后竟然谁也没有想到是这种关系。

    “我……会不会医术又与你何干?”

    哪知若水听了洛凉生这摆明了是夸奖的话,却依旧毫不领情的顶了回去,直听得洛凉生眉头直皱。不过他倒也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只是在旁人看来,这两个人俨然已经是要吵架的意思了。便各自都有些急了起来。

    洛凉生不知道的是,只是与他的兄弟们分开了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若水就已经俘获了兄弟们的心。

    蒋副将带着若水离开的时候,她还是晕着的,只是当初洛凉生并没有下重手,若水最近这段日子又经常被人敲晕,怎么着抗击打能力也有些提高了,所以她很快便醒了过来。

    那个时候蒋副将他们已经逃出了地方的射击范围,只是身后的怪物还紧紧的跟了几个,这让他们都有些紧张。不管从精力上,还是耐力上,这帮通宵作战一直没来得及好好休息的将士们,已经远远落后于那些怪物们了,所以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直在不断的拉近,这让蒋副将很是心急。

    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不希望功亏一篑,但是如果再继续这么没头没脑的跑下去的话,若是再在前方遭遇新的怪物,那他们指定就要在这里全军覆没了。

    不行!不能全军覆没!

    蒋副将一边跑着,一边慢慢的就落在了后面,他已经发现了一间看上去非常合适的民宅,大门就在拐角处,只要前面的兄弟们进去了,剩下的事情,便由他一个人来做好了。

    “前面左拐那间屋子,进去!”

    他在后面开始发号施令,前面的人自当他有了什么主意,便谁也没有提出任何意义,为首的那个马上就径直跑进了屋子。

    此时,蒋副将回头看了一眼,拐角处已经出现了半个怪物的身子,眼看便要来了,他急忙一边催促着前面“快快快”,一边就把自己腰间的钢刀掏了出来。

    “小白……小白!”

    就在这个时候,他怀中的若水突然尖叫着醒了过来。他本打算将这个烫手山芋在最后时候扔给前面的兄弟们,却没想到这个女人醒的如此不是时候,醒便醒了,可千外别挑在这个时候发疯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彪悍的女人
    &bp;&bp;&bp;&bp;要知道所谓临阵磨枪的祈祷从来都是最没有用的,若水人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睛,两只手就开始不停地挣扎了起来。蒋副将一边要紧张的跑着,一边还要提防她不会因为挣扎的太过剧烈而从他的肘弯里漏出去,速度马上就明显的降了下来。

    当那怪物的“嗬嗬”声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蒋副将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离那房屋门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他倒是可以选择把若水扔进去,但是却不能保证会不会扔准,万一落在外面,一样还是死路一条。正在犹豫之中,那个挣扎不休的女子突然猛的一个停顿,从怀中抽出来了一把还未出鞘的剑,直直的就冲着他的肩膀后面拍了下去。

    “别回头!”

    蒋副将下意识的就要回头,却听见怀中的若水突然低声喊了那么一句,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背后好像被泼了一盆热水一般,那闪着绿莹莹光点的鲜血便从他的身子两侧溅了开去。

    “对了,你身上有伤么?”

    完成了这一击的若水,用无比寻常的声音轻轻问道。蒋副将没有回答,因为他马上就看到了一个人脑袋从身侧的墙上弹到了他的脚边,骇的他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

    “快跑啊!等死吗!”

    马上,耳边就传来了一声怒吼,紧接着又是一剑从自己的眼前挥出去,脖颈处黏黏的感觉让蒋副将马上就回魂了。

    这姐姐,实在是太彪悍了!

    一睁开眼就跟砍瓜切菜一样的把那吃人的怪物当西瓜一样的敲,他原以为白雅馨已经是他见过的最彪悍的女人了,没想到如今怀里这个,不仅脸长得狠绝,手下更是狠绝!

    “右拐!”

    “……再右拐!”

    “……向前直跑!”

    若水不仅手底下狠辣,命令下的也是干脆利落。只是被吓蒙了的蒋副将,却并没有看见若水一双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的冷静,以及两只抖得如同筛糠般的手——能挥出这两击,已经耗费了她几乎全部的气力了。

    蒋副将几乎连脑子都没过。就跟着若水的指示一直跑,只是跑着跑着,突然就发现,他竟然已经回到了原来那个地方!

    此时城墙上下已经没有了飞泻而下的流矢。以及成群结队的怪物,只有地上一摊摊犹自新鲜的血迹,还证明着这块地方刚刚发生过怎样惨烈的战斗。

    “放我下来!脱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若水突然又发出了个莫名其妙的指令,由于一路上蒋副将一直都在下意识的对她的命令做出回应。所以这一次也不例外,他根本就是在听明白若水刚刚说了什么之前,手下就已经开始行动了。

    一件已经沾满了鲜血的外套被拽了下来,若水一把拽过外套,又拉了蒋副将一把,一个闪身就躲到了一处房屋前面,随后把手中的外套窝成一团,直接扔回了他们刚刚跑过的路线。

    一片嘈杂的争抢声马上就在他们的身侧视觉的盲区爆发开来,若水踹了犹自发呆的蒋副将一脚,然后低声对他吼道。

    “愣什么!快躲进去!”

    巧得很。这屋子,正是之前他们曾经躲过的那间屋子,而原本应该没有人的这间屋子里面,却躺了两个人。

    “大将军!”

    “凉生!”

    洛凉生是仰面躺在地上的,所以两人第一眼便先看到的他们,而另一个一身白衫的男子是半卧着伏在地上,散乱的头发挡出了侧脸,一时之间根本看不清模样。蒋副将自然是无视了他,然而若水却愣住了。

    她认得这衣服!小白就是因为他而死的!

    “我杀了你——”

    她手中那柄一直不曾出鞘的剑,突然被她抽了出来。一时之间满屋里寒光冷冽,就连一心扑在他的大将军身上的蒋副将,此时也感受到了那森然的杀气,诧异的回过头来。

    那剑被若水握在手里。直直的削向了白衣男子的头颅,然而剑锋最终却堪堪停在了那人的脖颈近旁,在皮肤上逼出了一道血痕,却终究还是没能真的砍下去。

    这一剑,仿佛已经用尽了若水全部的气力,她站在那里。双手握剑,浑身颤抖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她低下头,剑锋到底还是未曾再进一步。低低的抽泣声很快就从她低下去的面庞传来出来,蒋副将有些奇怪的看了那男子一眼,发现那人应该是之前那帮城墙之上敌方的头目,便气势汹汹的蹬了那家伙一脚,安慰的对着若水说道。

    “萧姑娘,那人想必已是被大将军制住了,能带到这里来应该也是大将军想留他一条活口,不杀就不杀吧~且饶他一条狗命~”

    蒋副将的话让若水总算没有一味的沉浸在痛苦当中,她有些慌乱的偏过头来,突然想起洛凉生也是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便松手扔下了剑,直直的扑到了洛凉生的身边。

    她先是将手放在大将军的鼻下,而后一脸惊讶的又将手搭上了洛凉生的脉门,不出片刻,她的脸色突然颓败了下来,跌坐到了一旁。

    蒋副将一看,若水这表现分明是已经把大将军当成个死人了么~难道大将军他……

    在蒋副将的心目当中,洛凉生绝对不肯定死的,所以即便是看着他躺在那里,也绝对不会想到是丧命,只以为他是疲劳过度的昏迷而已。谁知若水那一系列的动作,看的他冷汗都下来了,说起来虽然他一进门就扑到了洛凉生的身前,只是顾着查看身上是否有伤口,却真没想过去探查他到底还有没有生命迹象。

    “大将军他……”

    蒋副将身后就要去探洛凉生的鼻息,哪知手刚抬起来,还没等伸出去,若水就猛地把他撞到了一边,趴在洛凉生的身上大哭了起来。

    “洛凉生!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不许死!你说要娶我的!我还没有答应你!你怎么可以死!”

    大将军王要娶妻!娶的还是一个鬼面女!这消息要是搁在平常足够让蒋副将叨念好一阵子的了,但是如今他满脑子里却只剩了洛凉生的死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糊涂大夫
    &bp;&bp;&bp;&bp;“不可能!大将军王绝对不可能死!沙场上那么多次死里逃生,他可是阎王老子都不敢收的杀神!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死掉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水那厢一哭喊,蒋副将下意识的就相信了,他连连大呼不可能,因着过于吃惊而忘记了平日里战场上最惯用的那些急救手段,倒是只一味无措的看着若水,期盼着旁人能做点什么好挽回大将军的性命。

    “对,你不能死!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死!我要你醒过来!”

    若水突然神色狰狞的坐起身来,她趴上前去,快速检查了一遍他身上的伤口,发现是胸口有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便一把捞回了扔在一旁的那柄剑,将洛凉生伤口处的衣服全都划开,露出了那处箭伤。

    “出来时带绷带了么?”

    若水回头问蒋副将。

    “啊?啥是绷带?”

    蒋副将一脸迷茫。

    “裹伤的布!”

    此时若水的心情显然已经不美丽到了极点,蒋副将的稍加迟疑就令她无比的暴躁,怒吼的样子更是骇的蒋副将一个瑟缩。

    “昂,纱布,纱布有!”

    蒋副将现在无比的庆幸自己在经历了这么多次战斗之后,身上那个装着急救用品的包袱还没有遗失,急忙掏出来递给了若水。若水一把把包袱夺过来,拿剑一划,里面的东西便一股脑儿的全都滚在了地上。

    她慌慌张张的从一堆杂乱的东西里翻出了纱布,先是把自己手上的异色血迹给擦了个干净,随后便开始将剩下的纱布往洛凉生的身上缠。无奈她一个弱女子,又刚刚经历过拼命的战斗,此时哪还能拉得起洛凉生这壮年男子的身子,最后还是蒋副将过来两人一起合力将这纱布绑上的。

    绑完纱布,若水又趴在了洛凉生的身上,开始做起了心脏复苏运动。蒋副将哪见过这种现代急救措施,只能大睁着双眼看着若水来回的折腾,又看她来回的把脉试心跳。可是足足过了四五分钟她都是一脸哭丧相。最后,她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捏住洛凉生的腮帮子,就把自己的嘴给贴了上去。

    “姑娘你。你你你……”

    蒋副将这会儿就不单单是眼睛瞪得老大了,嘴巴也已经能塞进去三四个鸡蛋了。他倒是绝对不会以为若水是在趁机占洛凉生的便宜,毕竟看到洛凉生受伤昏迷,她的痛苦也明显的绝不亚于他这个当下属的。

    这个时候,那些被将士们也纷纷顺着怪物留下的血迹找了回来。他们一进门便先是埋怨蒋副将擅作主张,不肯与他们同甘共苦,结果一个个又在看见若水的举动之后,与蒋副将摆上了一模一样的表情。

    有点眼色的还能看出这是亲吻,后面跟进来的一看满地的血,再加上挡在外围看不真切,还以为大将军王这会儿已经死了,前排的正趴那哭呢~随即也跟着嚎了起来。

    这一哭,现场便开始混乱了起来。一时间,骂人的。询问的,解释的……乌乌泱泱的全都开始闹腾起来了,直到若水突然“啊”的一声,急吼吼的退到了一边,众人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地上的洛凉生身上。

    洛凉生居然醒了!

    “若水,过来给我把把脉吧~我觉得胸口还有些疼~”

    看着若水那满脸通红的模样,再结合记忆中那两片软绵绵甜丝丝的触感,洛凉生若是再猜不出刚才若水对他做了什么,那也就太过傻了点。所以,尽管因为失血过多他还有些阵阵发晕。但是这会儿他就只想调戏一下这个难得会在他面前害羞的小娇娘。

    “快去快去!”

    若水还想说“不”,但是哪耐得住周围挤了那么一堆“红娘”,还没等她作何反应,就已经被十几双手连推带搡的给赶到前面去了。她“噗通”一下趴在了洛凉生的身旁。还想待起身逃开,结果洛凉生已经适时抓住了她的小手,柔声说道。

    “喏~手给你了~”

    被一堆几十个目光灼灼的汉子盯着,若水哪里还能说得出口自己根本不会医术这种话,只能胡乱的把手搭了上去。洛凉生先是一愣,然后便饶有兴致的盯着若水的小脸。看着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红……

    “怎么样,萧大夫,我这条命还能保得住么?”

    洛凉生满脸笑意的问道,因为他看见若水已经偷偷将把脉的那只手沿着胳膊一路划上去,都已经快划到胳膊肘上了,到后来估计是发现再怎么把脉也不能把到胳膊肘上去,便偷眼瞧着他,又悄悄把手移回了手腕处,只是那手指头搭的地方依旧没找对位置。

    “我都说了我不懂医术!”

    若水这个时候已经看出洛凉生实际是在调笑她了,便没好气的把手甩开了,冲着他喊道。

    “我都说了我不懂医术了!”

    “哎哎!萧姑娘莫要生气,若是我们大将军有什么惹你生气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这病可千万别赌气不看啊~”

    蒋副将这厢劝了若水,那厢还要安慰洛凉生,生怕他刚才是昏迷着的没有感受到若水的医术高超,还在那一个劲地解释着。

    “大将军,您是没有看到,刚刚啊~萧姑娘只是在您胸口按了那么一会儿,又……又……额~对着您的嘴吹了几口仙气儿~您就睁眼啦!”

    洛凉生听罢,若有所思的将手按在了伤口处,这才明白那条肋骨是怎么断的。若水一看他的动作,知道他已经猜到事情的原委,便只好低下头不敢说话。毕竟把人家骨头按断了,而且都已经被人家看出来了,该认罪的还是要认罪。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洛凉生并没有提骨头这码事,而是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带着暗示意味的捏了一下,然后便朗声问道。

    “蒋副将,把我擒下的那白衣男子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突然想起来,确实貌似有那么一个人还在这屋里,便急忙四下里寻找,总算是在屋子的角落里发现了他。此时那人还没有苏醒,蒋副将挤过去,把人给拖到了洛凉生的面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奸细是故人
    &bp;&bp;&bp;&bp;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洛凉生提到那白衣男子的时候,若水的脸就已经“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到底。

    “这人便是刚才想要射杀大将军的那个杀手吧~没想到长得这么一张小白脸~呸!一看就是大凌人!居然帮着外敌对付自己人,天杀的奸细!不要脸!”

    蒋副将一口吐沫吐在了地上,一脸的不屑。后面也跟着也有不少人一起咒骂着,直到洛凉生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便抬起手来,“啪啪啪”在那男子身上几处穴道连戳下来,那男子便闷哼一声,悠悠醒转。

    大概是感受到周围的敌意,那男子一醒转便摆出了一副迎敌的姿态,然而他却只是挺了一下身子,便无力的跌了回去,满脸的惊骇。

    “别挣扎了,吃了我的软筋散,你这身功夫就别想再施展出来了。我劝你,还是乖乖的回答我的话,否则会有什么下场,我可不敢保证~”

    洛凉生此时已经由身边的将士扶着坐了起来,即便是满身的鲜血,蓬头垢面,那是他此刻的凌厉气势却丝毫未减。

    “下场?哈~凌迟我都不怕,我还会怕你严刑逼供么?洛凉生,阮太妃可是还在我们的手上,你要打算怎么对我用刑可都要悠着点儿,不然没得拿去换,只是不知对于大将军王你来说,究竟是我这个奸细值钱,还是你的母妃值钱了~”

    “我知道阮太妃在何处关押。”

    就在洛凉生与那白衣男子剑拔弩张的时候,若水突然开口站了出来。那白衣男子一看见她,脸便沉了下来,眼中意味不明。

    洛凉生抬起脸来,正看见若水死死地盯着白衣男子的脸,眼中除了浓浓的恨意之外,也蕴含了些许不太明朗的其他情绪。洛凉生眉头一皱,感觉心中警铃大作。

    “若水,我救下了小白的尸体,我想……你应该不希望他死无全尸吧~”

    这个时候。洛凉生突然开口说起了并不相关的事情,然而却打断了若水与那白衣男子之间的眼神交汇。若水惊喜的回过头来,问道。

    “真的么?在哪里?”

    “在另一间屋子里,我受了箭伤。后面有跟着不少怪物,实在没办法,便将他留在了一处屋子里。离开时我用自己的血引开了那些怪物,想来应该不会被发现。”

    洛凉生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想象不出那过程是有多惊险。每个人都露出了无比惊讶的表情,尤其是若水,感动的眼泪都快要流下来了。只有那个白衣男子,好像猜到了洛凉生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来,先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随后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蓦地就沉了下来。

    洛凉生交代了一个看上去比较机灵的将士,告诉他小白的尸体在哪个地方,随后那将士便出去了。

    “一会儿我们就出发去香里拉区,这人想来也是头目级别的人物。届时一网打尽。”

    洛凉生没提自己母妃的事,因为他知道,在国家大事面前,他的母妃虽然贵为皇亲国戚,但是却比不上整个大凌的安危。如若真要到了两难的境地,要做何选择,如今他还不敢想,也想不出,只能寄希望于不会碰到这样的事。

    “可是……那铁蒺藜好像有毒啊~”

    对于去香里拉区,众人没有异议。因为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要去那里。但是铁蒺藜上有毒,究竟怎么穿过去变成了问题。

    “这个我自有办法。”

    洛凉生淡淡一笑。

    藏尸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太远,那个将士很快就把小白的尸体带了回来。若水一看见便扑了上去,小白身上尚还有许多已经折断。或是还未折断的箭矢,钉在身子的各个位置上,整个人更是软绵绵的好似一团烂泥,俨然是身上的骨头都已经摔得根根寸断了。

    “叶枫天!我要杀了你!”

    哭了一会儿的若水,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她突然捡起了地上的长剑,直扑向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白衣男子。

    叶枫天。那白衣男子其实就是叶枫天。当初他带着若水离开,想将人藏在距离阿克苏城最近的城池里,那里有他经营多年的根据地,哪知竟在半路遭遇截杀。他带着若水迎敌,身上的功夫十成只能发挥得出六成,而当他看出那人只是意在搭救若水时,便心念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让对方把若水给抢走了。

    那救人的人,便是小白。

    当初阮太妃一行人奔赴库查区,为阻拦援军进入阿克苏城,谁知许久未曾归来,小白便趁着值守疏忽逃了出来。他急于寻找自己跑出城外的马,便从香里拉区的南门跑了出去,却没想到马是找到了,却根本不受他控制的往东边跑去。

    小白不知自己的马是出了什么问题,反正也不知自己去何处好,便任由它托着自己奔跑,却没想到跑着跑着,竟然发现有人劫持了若水,不知道要去往什么地方。

    黑丫应该是见到了叶枫天带走若水的场景的,而且它非常喜欢若水,所以才千里追逐,为了就是想要自己的主人将若水救回来。

    对于小白来说,黑丫与他相依为命,它的意志,也便成了他的意志。而若水却也想不到,只是因为自己与一匹马儿短暂的结缘,竟然兜了这么一大圈,还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徒步的叶枫天是追不上骑马飞奔的小白的,而且小白带着若水,明显也是在朝着远离阿克苏城的方向前行,所以他佯装追逐了一会儿便追不上了,在目送着两人一骑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外,这才转身回头,拖着疲惫的身躯,回阿克苏城去完成自己未完成的大事。

    若水醒来之后,强烈要求小白要带她回阿克苏城,小白拗不过她,只能调转马头带她回了阿克苏城。结果正巧碰到叶枫天带着一队人鬼鬼祟祟进了一间民宅,两人偷窥被发现,小白便带着若水一路奔逃,最后在塔密区与香里拉区的内城墙上,小白为了救若水舍掉了性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迷雾渐散
    &bp;&bp;&bp;&bp;若水记得,小白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告诉她,谢谢她让自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有可以守护的东西,这世间恩恩怨怨纠缠不清,到头来终归不过是一场空,若是能放下执着和仇恨,在昏暗的人生,结局总会变得澄明。

    说这番话的时候,小白将她护在怀里,身后是那个曾经守护她和她的家人那么久的叶枫天。箭雨倾泻而下,小白的喘息声在她的耳边,犹如催命的鼓点。她知道,小白是在告诉她,不要恨。也许,在跟踪他们这么久的时间里,他也早看出他们之间莫名的牵连,知道如若若水最终选择了仇恨,也许生命将会如他的过去一般在黑暗中永远的沉沦下去。

    可是,当小白的尸体真的出现在若水面前的时候,她怎么能不恨!李显到现在都生死不知,一想起离开时叶枫天那晦暗不明的表情,她怎么能不恨!那整个已经变成了地狱的塔密区,四处游荡的吃人的怪物,那些无辜牺牲的百姓,全都因为叶枫天这个“成功”的奸细,她怎么能不恨!

    当小白像折了翼的飞鸟坠落时,若水就已经知道,她与叶枫天的过往,终于还是回不去了。那个曾经被她视如兄长,无条件宠溺她的男人,终究还是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若水早已脱力,那一剑刺出去,根本毫无威胁性,即便叶枫天此时已经被下了药全身无力,但是躲开她那歪歪扭扭的一剑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却丝毫没有要闪开的意思,那一双晦暗的眼睛里,竟透出了一丝解脱。

    “若水,我需要他的情报,他现在还不能死。”

    最后竟然是洛凉生一把拉住了发了狂的若水,而本已存了死志的叶枫天,却也神色一变,倨傲了起来。

    “你以为我会说出什么来么?洛凉生,自从我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对可能会有的下场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你什么也不会从我这里得到!”

    “是么?呵呵~原来你就是叶枫天~我相信,你总会招的……”

    面对叶枫天摆在明面上的讽刺,洛凉生却丝毫不以为意。他淡淡一笑,仿佛是看透了叶枫天的倚仗,竟是完全无视了他,径自开始吩咐他的属下检查行囊,准备担架。现在的他还不宜有太大的动作。但是目前的状况又已然没有了退路,他们也只能先行眼前事。

    其实早在叶枫天不闪不避的时候,若水就已经知道那一剑自己是绝无可能刺下去了。她始终还是做不得真的杀了这个曾经帮了她这么多的人,也许,将他交给洛凉生,洛凉生总会有个交代给她。

    当她收剑转回身去的时候,她听到叶枫天的轻声低语。

    “若水,不杀我,以后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最后悔的,便是认识你。叶枫天,我从未觉得认识你是一件多痛苦的事情,即便我见过你的乌金扇之后,知道你曾经追杀过我,但是,如今,我后悔了。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我并不想在意,只要你对我和我在乎的人好,可是现在我才知道,你终究要走你自己的路。如若我与你的路无关,也许我还会继续得过且过,可是,如今看来。总有一天当我成为你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时,你会怎么做?李显和小白的下场我已经看的很清楚了,叶枫天,我真希望自己从未认识过你。”

    所有人都在忙忙碌碌的收拾着东西,没有人去注意那个手脚酸软不能动弹的俘虏,以及那个救了他们大将军王的勇敢女子。然而。躺在一旁的洛凉生,却在指挥之余,偷偷地将目光投向了这对男女,若有所思。

    他竟然不知道,他心上的女子,会与那个他早就已经开始留意了的叶枫天有关联。

    叶枫天,是一个在近十年期间突然出现在湘南县的传奇人物。他有着可堪称为励志传记发迹史,然而,他的背景却讳莫如深,谁也不知道他一掷千金的资本从何而来。

    会注意到这个人,还是洛凉生一次得胜回京,为了犒赏属下,他曾经包下过叶枫天的烟翠楼。作为一个大主顾,他却没能见到烟翠楼的老板,只有一个满脸涂了至少得有二斤粉的**接待,这让他对这个幕后老板产生了些许兴趣。

    要知道,他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王,有多少人都是上赶着巴结着他的,可是那个人却淡泊名利至此,竟甘心只做一个地位并不算太高的商人。

    一开始,洛凉生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想要查一查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能够无视飞黄腾达的机会,只一门心思的揽着自己那点黄白之物,想着这人是否会是什么大隐隐于市的高人,若是能够请来当门客最好不过了。

    但是,经过调查之后,他竟然发现,这个所谓的“商人”,却并不像他表面的身份这么干净。明明每日盈利那么多的银钱,却总有绝大多数的部分消失的无影无踪,去向不明。而且更让洛凉生吃惊的是,以他在大凌王朝的能力,竟然查不出这些银钱的去向。

    从那时起,他便已经暗中注意上了这个人,以及他名下的所有产业,并且一直试图想要查明银钱的去向。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查出了一些眉目,此人竟与京都的白相有着一些极为低调隐秘的银钱交往,而仍旧有绝大部分的银钱去向不明。

    如今看来,洛凉生总算是知道了那部分去向不明的银钱到底去了哪里了,只是最让人寒心的是,大凌王朝的帝都白相,竟然已经与敌国的奸细暗地里相通了!

    眼看着之前一直笼罩在自己心头的那团迷雾已经逐渐散去,尽管结果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但是洛凉生庆幸,自己至少还是那个掌握了主动权的人。

    他现在手里掌握着的这个人,其地位身份在敌国绝对是举足轻重的水准,如果能善加利用,自然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心事
    &bp;&bp;&bp;&bp;所以,即便现在的他身边只带着几十个将士,又经历过最惨烈的战斗,他又身受重伤难以成行,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落了下风。除了……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若水与那叶枫天之间有些不对劲了,尤其是当若水一口便能喊出那人的名字,他便更觉得这两人的关系不简单了。

    他懊恼的是,自己竟然从未发现自己的心上人会与一直监视着的敌国奸细有关联,而且看两人之间的交流对话,显然这关联也不是一星半点的普通关联。原来,他竟然错过了这么多……

    看着若水一直站在那里,好像在对叶枫天说着什么,表情甚是激动。他隐隐约约的也能听到一些,像是若水竟也猜出了叶枫天的身份。他不免感觉有些失望,甚至有着隐隐的嫉妒。一个隐藏如此之深的敌国奸细,他的目的便是颠覆大凌王朝的统治,而且,要实现这个目的,首先就要踏过他洛凉生的尸体。可是,若水却竟是迟疑的不肯动手杀他。

    洛凉生知道是自己先开口说的要留活口,但是此时的他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的嫉妒之中,满眼里只看的见若水的小嘴在一张一合,而她手中那柄锋利的剑,却始终没有要出鞘的意思。

    “叶枫天,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他听见,他的若水在这样喊着,然后便转过身去,带着满脸的哀伤,朝他走来。

    哀伤?她在悲哀什么?伤心什么?两不相欠的意思,是她曾经欠了那个叶枫天什么么?如今才会用放弃杀他这种事还情。究竟是怎样的过往,竟然能抵得上性命?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若水。”

    他听见自己如是说道,话一出口,就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如此哀怨的语气,怎么可能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

    听到洛凉生如是说话。若水自己也吓了一跳,她抬起头来,正看见洛凉生看着自己的眼睛,那目光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彷徨。

    这个男人是骄傲的。是自负的,若水从来都不曾想过,他有朝一日也会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也许,是因为她?

    想到这里。若水便急忙低下了头。她不能要他,只因为他遥不可及的尊贵身份,这是她一开始便已经不能接受的事情,即便她发现自己始终放不下他的安危,却也到底无法介怀选择了他便会失去了的自由。

    “你的伤,现在上路的话,还好么?”

    她低下头,想转移话题,却发现一开口便是关心的话,随即恨不得甩自己一个嘴巴。明明已经不想给他希望。为何又总是偏偏说出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你是在关心我么?”

    果然,洛凉生误会了。他一把抓住若水的手,语气之中的殷切,若水即便是不抬头,也能感觉的出他的惊喜与热情。

    “我的意思是,叶枫天被擒,若是不赶快上路的话,师父他们可能会被转移。你的伤……若是能忍一忍的话,最好尽快上路。”

    若水没有抬头,只是悄悄地将自己的手从洛凉生的手中挣脱了开来。说了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她看不见的是,洛凉生任由她逃开了自己的手,却露出了不甚悲伤的表情。

    想来就在不多日前,若水还对自己的母妃有着明显的敌意。可是如今看来,即便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恐怕也比自己要强的多吧~她的心……莫不是在那个人的身上……

    洛凉生将凌厉的眼神投向了倒在一边的叶枫天身上,若真的是那个人,他的命,便不能留了。

    “大将军王。一切收拾妥当,可以走了。”

    此时,蒋副将走到了洛凉生的近旁,躬身恭敬说道。

    “好,把那个人给我捆结实了!一并带走!”

    洛凉生收回了凌厉的目光,再抬头时已是无比沉静。他谁也没有看,只是缓缓抬手朝着叶枫天所在的位置指了指,随即便又放下了。好像他所交代的,只是带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物。

    “凉生……”

    此时,若水突然唤了一声,但是随后便有些迟疑,好像不太确定自己要不要说出想要说的话。

    “什么?”

    洛凉生示意抬着他所在担架的将士们停了停,轻声问。

    “……他,你只是要用他来换我师父,对不对?”

    踯躅了半天,若水总算是艰难的开了口,她抬手一指,俨然指的正是那边被捆得好似一只肉粽子,被蒋副将一根绳子牵着,好像牵了一条狗一般的叶枫天。这些驻边将士们对奸细的憎恶程度显然要比异族的敌人更加厉害,他一直骂骂咧咧的,还不时的踹上叶枫天几脚,若水知道,他这样的人若是受到这般折辱,必是比寻常人更加的难受,但是他却始终在那里低着头,根本看不出究竟是如何表情。

    “你很关心他。”

    不是疑问句,而是毋庸置疑的陈述句。洛凉生的口气有些不善,答非所问,但是他还是隐忍着没有立刻下令走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些什么。

    “他救过我的命,救过我大哥的命,我……”

    “你不想看他死?只是因为这样么?”

    洛凉生的话有些奇怪,若水抬起头来,看见他明显带着期盼意味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还是疑惑的点了点头。

    看见若水点了头,洛凉生如获大赦一般的松了一口气,脸上平添了些许笑意,不过却并没有向若水许诺什么,而是轻轻地拍了拍若水的手,随即扬声喝道。

    “启程!”

    “哎!你……”

    若水还没来得及问,一群人就已经乌乌泱泱的走起来了,眼见得再想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她只能跺了跺脚,跟了上去。只希望洛凉生的那抹笑意,是在告诉她,她所求的,他必会答应。

    阮太妃的毒,洛凉生自小便有很强的抗毒性,所以,在他这个完全无视铁蒺藜上的致命毒药的人的帮衬下,那铁蒺藜很快就被开了一个大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俘虏
    &bp;&bp;&bp;&bp;叶枫天没有去问为什么洛凉生不会中毒,因为现在问这些也没有意义,只是自从看见洛凉生这一拨人之后,眉头就一直深锁,除了重伤昏迷,这深锁的眉头就一直没有舒展开过。

    他已经见识过了洛凉生熟练躲避吃人怪物的模样,知道他应该对这些怪物的习性有了系统的了解,也见识过了那些跟他一起带过来的将士们,几个人一组,处理起落单的怪物来显然也是游刃有余。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洛凉生这个人,在面对那种常人只看了都会感觉惧怕无比的怪物,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到这种地步。想现在香里拉区还没有开始沦陷,以洛凉生的能力,一旦让他阻止了香里拉区的行动,那毕全功于一役的这次战争,他准备了那么多年,几乎倾尽所有的积蓄的这场战争,就要提前结束了。

    这一切,都因为走在前面的那个女人,若不是为了将她送离这场漩涡,叶枫天也不会错过前方战士吃紧,后方兵力虚空的最佳时机,等他回来想要有所行动的时候,又被这个女人阻了一阻。眼见得洛凉生居然提前结束了前线的战事,第一时间赶到了阿克苏城,又在这么快的时间之内通过了塔密区,一切的巧合与偶然,一同将他推向了深渊,这难道是天意么?

    望着走在前面踉踉跄跄的若水,叶枫天不禁苦笑。他这一生本就不应该奢望有一份感情,然而他却到底还是败于这份不该存在的感情。而且更让人痛苦的是,他从若水的眼中看过感激,看过不舍,看过痛恨,也看过悲伤,却从未看到过一丝爱慕。他所奢望的,从来没有得到过,而他耗尽毕生想要追求的,却因此就要断送了。

    一无所获……

    悔么?他……不知道。

    与若水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点点滴滴的记忆却比他曾经活过的那二十多年来更加深刻。如果一个人只有一个信念的话,他是执着而又专注的,如果这信念之中掺杂了其他,那他的人生终究会变成悲剧。

    可是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恨?恨自己为了女色延误战机。恨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走上错误的道路,恨自己到了如今这种地步,仍旧不曾对她有一点恨……

    “磨蹭什么!快走!”

    全身无力的叶枫天虽然被解了穴道,但是走路对他来说依旧是一件极其辛苦的事情。若水走得慢尚有人从旁照应,因为她不仅是他们的大将军王的心上人。更有着无人匹敌的勇气,甚至还救了他们大将军王一命。相比之下,叶枫天这个阶下囚的待遇就是天壤之别了。

    蒋副将这种暴脾气的负责押送他,走了没多远就已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自然满腔的恼怒无处发泄,便都一股脑儿的发泄到了叶枫天的身上。开始还只是拳打脚踢,后来便开始不管不顾的拖着绳子拽了起来。叶枫天踉跄几步便被拖倒在地,身上的白衫马上就被地上的污泥尘土染得黑一块灰一块,然而,他却始终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若水走的也比较慢,所以很快也落在了后面,她没有听到叶枫天的闷哼声,却听见了拖沓的动静,以及蒋副将丝毫不加掩饰的骂骂咧咧。本来她也不想多管闲事,毕竟叶枫天已经坐实了奸细的罪名,有资格处理他的人是洛凉生,而不是她这个连编制都没有的平头老百姓。当然,即便是她想要怎样,也未尝会被否决。因为关于洛凉生对她的感情,在他肯冒着生命危险只为救回小白的尸体,只为了让她心安的时候,她就知道洛凉生的感情。比她想象的恐怕还是深上许多。

    但是即便她早已打定了主意不掺和朝堂军中的事情,但是却到底还是无法接受叶枫天在自己面前备受折磨。当她忍不住回头,看见叶枫天已经被拖沓成了一个土人,浑身的衣衫破烂不堪,有些地方甚至已经露出了血肉,便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喂!你在做什么!”

    若水往回跑了几步。挡在了蒋副将的身前。她本想夺过绳子,但是手虽已经伸出来了,却还是顿了顿,又缩回去了。

    “萧姑娘,什么事?”

    蒋副将这里还什么事都不知道呢~就感觉走着走着身前突然挡了个人,若不是若水提前喊了一句,他都差点把她给撞了。

    “你……一定要这么折磨他么?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好……”

    若水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即便是最后说出来的这几句话,出口之后自己也后悔的不得了。这算什么,在将士的面前替敌国奸细说话?她相信,若不是有洛凉生的这么一层关系在,自己肯定马上也会和叶枫天一起作伴趴在地上了。

    果然,听若水这么一说,蒋副将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了若水一番,然后语带警惕的说道。

    “他是敌国奸细,萧姑娘知道么?”

    若水咬了咬嘴唇,然后点了点头,这种时候,她自然是没脸装作自己不知道的。

    若水这一点头不要紧,蒋副将的脸色便更加的不好看了。他强忍着怒气,腮帮子哆嗦了半天,然后突然抬起脚来,一脚踩上了叶枫天的一只手背。

    “啊——”

    叶枫天低低地叫了一声,随即便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再不肯出声。他没有抬头,因为他也听见了若水的声音,而且,她是看不下去自己所受的苦,竟然冒着大不韪替他说情。

    开心?难过?羞恼?都说不上来,他只能将自己已经肮脏不堪的脸,再度深深地埋进身下的泥土里,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这么死在这里,不要听见自己喜欢的女人,为了自己被旁人辱骂。

    “叶公子……”

    若水禁不住喊了一声,然而再看了看蒋副将的脸色,便只能把焦急的神色强行隐去。然而,蒋副将也不是瞎子,若水的不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怒气便更盛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不得已
    &bp;&bp;&bp;&bp;“萧姑娘与这个混蛋是旧识么?”

    蒋副将眯着眼睛问道。

    若水呆了一呆,又只能点了点头。

    当然是旧识,若非就是,她又何必在这里惹人厌烦。

    “那萧姑娘与我们家大将军王又是什么关系?难道我们大将军王在担架上躺着的样子萧姑娘没有看到么?若不是这个混蛋!他怎么可能会伤成那般样子!若不是为了萧姑娘你,他又怎么会伤重到需要人抬着去与敌人谈判!萧姑娘,我敬你是女中豪杰!我也相信我们大将军王的眼光,但是,你就真的看不出自己究竟应该选择那一边吗?”

    蒋副将是个直性子,他若是想说的话,估计就是皇上堵着他的嘴不让他说,他也得梗着脖子说个痛快,更何况现在压根就没人管他,只有脸色红白交替的若水,低着头听他已经算是相当客气的训斥声。

    “若……萧姑娘,你走吧~见不到阮太妃,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听见蒋副将一通连炮珠似的训斥,若水还没有说什么,趴在那里的叶枫天却有了反应。他突然抬起头来,如是说道,甚至还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来安慰一下若水,然而却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一个惨淡无比的笑容,到底还是没能出现在他的脸上。

    “好贼子!还敢嘴硬!若是我们太妃有什么事!老子定要把你的肉一块一块削下来喂狗!”

    说完,蒋副将抬起脚来,一脚重过一脚的跺了下去,若水想要阻止,却看见叶枫天强忍着抽搐的嘴角,抬着头,摇了摇头,向她递出了一个“不要管他”的眼神。

    于是,若水便只能捂着嘴,眼睁睁的看着叶枫天的那只手。被蒋副将踩的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样子,黑污之间,眼前连骨头都已经扭曲了。

    “在做什么?还不跟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洛凉生浅淡的询问声。若水听罢肩头一抖。甚至都有些害怕回过头去看洛凉生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本不该管闲事的,尤其是叶枫天原本还是想要杀洛凉生的,即便是为了洛凉生,她也不应该动那不该动的恻隐之心。可是,叶枫天曾经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又怎么能无动于衷呢~

    “回大将军!属下……属下……”

    蒋副将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将军您的心上人在为想杀人的贼子求情”吧~蒋副将活了这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发现自己居然还有说不出口的话。

    “为何打他?”

    此时,洛凉生的担架已经走到了近旁,他先是看了若水一眼,在看见她满脸的不忍,还有泫然欲泣的面庞之后,脸色一变,再看向趴在地上已经成了土人的叶枫天,眼中神色风云几度变幻。最后,却只简简单单问了这么四个字,竟然是意在指责蒋副将。

    “他想杀了大将军王!属下气不过!要教训他一下!”

    蒋副将偷眼看了一眼若水,终究还是没把她刚才如何为叶枫天求情的事情说出来。他以为,能被大将军王喜欢可是件极大的荣耀,难得大将军王有位喜欢的姑娘,他可不能做这挑拨离间之人。

    “我说过,他有用,你若气不过,把怒气撒在战场上。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

    洛凉生接下来说的话依旧淡淡,但是话语之间却已然有了警告之意,蒋副将的后背顿时生出了一层冷汗。要知道洛凉生一般极少发怒,这般说话的时候。便已经是强忍到了极点,若有再犯,恐怕下场就极惨了。

    “是!属下遵命!”

    蒋副将没有去争辩,也不敢妄加猜测洛凉生的回护究竟是为了什么。他只当自己脚下的这个俘虏,洛凉生会将他作为一个筹码做什么大事。而这大事,显然不能让他看上去太过狼狈了。

    说完这些之后。洛凉生抬起手挥了挥,竟是再没有看若水一眼,直接就吩咐抬着担架的将士们回头走了。若水愣了一愣,低头看了一眼叶枫天,随即咬了咬嘴唇,紧走了几步,追了上去。

    “凉生……我……只是因为他救过我的家人……”

    “你若解释,会让我想得更多。”

    若水以为洛凉生根本不想搭理自己,而且自己也确实想不出什么令人信服的借口,为自己明显带着叛敌色彩的行为做解释。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洛凉生居然马上就回答了,而且,答案竟然这么的……暧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能为你做许多,可是,我是大凌王朝的大将军王,更是大凌王朝的子民,有些事情,我总不能全都依你,若水,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事到如今,她还能说什么呢?洛凉生肯向她解释到这种地步已是不易,而她又何尝不懂得这些道理。她也许是受了叶枫天的恩惠,人要报恩天经地义,可是叶枫天对整个大凌王朝造成的威胁,绝对是身为一个大凌王朝的百姓,甚至身为一个人,都是无法容忍的。

    竟然将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吃人的怪物,若水知道,自己根本找不的任何理由为叶枫天求情。

    “凉生,对不起。”

    若水沉默许久,终究只能说出这一句话来。而洛凉生,却只是苦笑着回答。

    “不要向我说对不起,我总觉得,每一句‘对不起’,都会让我离你更远一些。若水,等此事一了,你愿嫁与……不,你愿意与我好好谈一谈么?”

    洛凉生是想求亲的,但是他显然想起了之前,他曾经向若水求过一次亲。那一次两人还是刚刚经历过生死,尚不能让她动心,而如今,自己要亲手将她的恩人千刀万剐,她又怎么能心甘情愿的接受他的感情呢~

    于是,他只求与若水倾心一谈,至少能够将两人之间的误会解开,他不愿因为那些可能根本算不上理由的理由,而与这个早已深深驻进他心里的女人分道扬镳。

    只是谈一谈,当然没办法拒绝。若水只能点了点头,随即便跟随在他的一侧,再不说话,也再不回头看叶枫天的样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人质
    &bp;&bp;&bp;&bp;去往阮樊梨等人关押的地方,那条路相当难走。要不是若水曾经在香里拉区待过一段时间,这样七转八弯的路,铁定是记不清的。还好刚刚才走过一遍,如今指起路来也算得上是顺畅。

    然而,好不容易到了地方,人却已经不见了。

    “叶枫天,人呢?”

    若水站在门外发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洛凉生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后面无表情的转头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说过,抓了我根本没有用。”

    叶枫天一脸的嘲讽。

    “叶枫天!你把人都藏到哪里去了!”

    若水攥紧了拳头,突然回转身跑了过去,揪住了叶枫天的领子,厉声质问。

    面对若水,叶枫天总算收起了他嘲讽的表情,但是却只是冲着若水无奈地笑了笑,一个字都不肯说。

    “叶枫天,我不想恨你……”

    若水举起来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大半晌,到底还是没能落在叶枫天的脸上。她站在那里,甚至连抓着叶枫天领子的手也松了开来,满脸的哀伤。

    叶枫天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又何尝想让若水恨他。可是选择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残忍的,但凡有两全其美的选择,他都不会站在这里,任由若水的一句句话,好像刀子一般的剜着他的心。

    突然,若水感觉自己攥得紧紧的拳头,被什么人给握住了,她偏头一看,正看见洛凉生的担架已经移了过来。

    此时,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已经被自己的属下给扶着坐了起来,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让他累得气喘吁吁,完全不复往日的光彩。

    若水下意识地就反握住了他的手,并且向他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此时此刻,她最希望的就是能有个肩膀依靠,洛凉生的手。出现的恰到好处。

    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她反握住洛凉生的手时,却模模糊糊感觉这手好像回缩了一下。但是那也只是极短的一个瞬间,短到若水完全把它当作了幻觉,抛在了脑后。

    “若水……相信我……”

    她看着洛凉生,却突然惊悚的发现,他明明并没有开口。声音却已然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讶异的想要开口询问,却看见洛凉生突然抄起了她手中那把小白留下来的剑,电光火石之间,那剑就已经驾到了若水自己的脖子上。

    “大将军!”

    “凉生!”

    ……

    一片惊呼,大概谁也没有想到洛凉生会突然有此动作,所以即便洛凉生已经伤到坐都坐不稳,若水竟是完全没有躲开这一剑。

    “相信我……”

    若水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俨然就是洛凉生的声音,然而。他确实是并没有开口,只是双眼定定的看着若水,目光晦暗不明。

    传音入密!对了!就是这个功夫!想当初叶枫天还用过,她是见识过的,当初叶枫天用的时候也没有说这是什么独门秘术,想来也并不是他一个人会,如今洛凉生能使出来,倒也没什么可惊奇的。

    若水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但是她还是配合着洛凉生,并没有把自己惊讶的表情收起来。只是侧着脸,在叶枫天看不见的那个角度,朝洛凉生快速的示意了一个眼神。

    得到了若水的回应,洛凉生的剑握得更稳了。他示意身后的属下将他的身子再推得高一些。以便更好的掌控若水,免得她挣脱开来。虽说若水压根也没打算挣脱,但是他们演戏可是要演给叶枫天看的,以他那犀利的眼神,随便敷衍的刻意动作自然是完全不可行的。

    “洛凉生!你疯了!我们之间的事,与她何干!你快放开她!”

    果然。叶枫天压根就没有考虑过两人串通的可能性,只一看见若水脖子上那柄明晃晃的长剑,便已经失了方寸。

    “与她何干?你害死那么多大凌王朝的老百姓,两国交战,与他们何干?如今你又来怜惜这一个,岂不可笑~”

    洛凉生放声大笑,手中的长剑随着他大笑的动作,细微的颤动着,锋利的刀刃马上就在若水的脖颈上留下了道道血痕。

    这一下,若水也终于入戏了。她丝毫不怀疑,若是洛凉生再打个喷嚏,她很可能就要血溅当场了。她甚至不需要刻意摆出什么恐惧的表情,因为她感觉死神已经站在她的肩膀上了。

    “不,你不可能杀她。你也喜欢她,对不对?我认识你的眼神!我明白你看她的眼神!”

    叶枫天突然话锋一转,突然眯起了眼睛,他的语调急切却又带着一丝迟疑,尤其是那个“也”字,一说出口,感觉他全本身上仅有的那一点凌厉之气,也已经消失殆尽了。

    “不可能?我想你还是不了解我这个人,为了大凌王朝,我可以牺牲任何人。我身后的这些生死弟兄,我的母妃,甚至,如果能够让蛮夷人永不踏足大凌王朝的土地,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若有必要,我一样不会手软!”

    若水是背对着洛凉生的,所以当她听见这番话时,根本没办法看到他是怎样的表情,只能拼命扭着眼角,看着身侧那些将士们,他们是否会受那些话的影响。然而,她什么也没有看到,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洛凉生的话一样。

    “你……你们听到了吗?你们的大将军王是个冷血的怪物!你们对他来说只是工具而已,他根本不会在乎你们的性命!又何必为他卖命!”

    “嗤——”

    若水听见自己的斜后方突然想起了一声轻嗤,那是蒋副将的声音。尽管和他统共也没见过几面,但是若水也知道这个人有着怎样藏不住直接性格,她会配合洛凉生演下去,旁人呢?一切都还未可知。

    然而,她却忽略了一个问题,对于旁人来说,根本不需要演戏,因为即便洛凉生所做的事情全都是出自本心,他们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异议。这是追随大将军王征战多年培养起来的默契与信任,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有所改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爱情与追求
    &bp;&bp;&bp;&bp;“我说你这奸贼,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要挑拨离间,我们弟兄投军是为了保家卫国,如果蛮夷人能死回他们的茫茫荒漠,永世不会出现在大凌王朝的土地上,那我们几个舍掉性命又何妨。我告诉你,如果到时需要的是我们大将军王的命,他也会毫不迟疑的把自己的大好头颅奉上!你等奸人贼子,又怎么能理解民族大义呢?哈哈哈——”

    蒋副将这一番话说的不光是叶枫天没了下文,就连若水听了也是目瞪口呆。她原以为,这种大义凛然的话只会在电视剧、电影里出现,现实谁会说这种话,但是真没想到,竟然会让她真的碰上,而且,这番话从蒋副将的嘴里说出来后,她竟然会觉得出乎意料的和谐,一点也没有台词的即视感。

    她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回过头去,想要看看洛凉生听了这话的表情,甚至连脖颈上驾着的剑锋都已经忘到了脑后,这一转头,脖颈上的血痕一下子拉出去的老长,几乎就要割到颈动脉了。

    洛凉生的瞳孔瞬间收缩,硬生生的忍住了将手收回来的冲动,看见若水急切的望着自己表情的样子,知道她是想看自己听过那话之后的反应,而他,没有反应便是最好的反应。

    所以,趁着若水回头的那一刻,他将剑反手一横,硬是再把人往自己身前逼了一逼,那一道血痕,瞬间又加深了一些。

    “你喜欢她么?喜欢的话,就把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否则我这手一抖,指不定萧姑娘就香消玉殒了~”

    若水知道他们是在演戏,但是,当她听见洛凉生是在利用叶枫天对自己的感情的时候,还是心里凝出了无数的疙瘩。若是叶枫天真的能放弃,那顶多只是觉得对不起他,内心更加愧疚,但是如果他选择了自己原来的目的。那么洛凉生又将怎样?真的杀了她么?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了疯狂的想法,为了民族大义,他连自己都敢杀。那么她的?如果她真的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她究竟会不会真的死在他的剑下?

    想问一问,真的很想问问一问,可是如今这种情况,她根本就是个随时可以被结果的人质而已。又有什么资格问那些有的没的。于是,她只能生生地忍了下来,将目光投向了叶枫天。每个人面前都有一道选择题,她选择了与洛凉生联袂,而如今,便到了叶枫天选择的时候了。

    叶枫天死死地盯着洛凉生的剑锋,这让若水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这一专注不要紧,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小白的剑是一把好剑,不知已经饮过多少人的鲜血,血槽之中都是黑色的陈旧血迹。仅仅是架在脖颈上,若水都能闻到来自剑锋上冲天的血腥之气。而正是这血腥之气,才让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小命,竟然就这么悬在了一线之间。

    突然,她感觉剑锋处又使力了,只是身为当事人的她才能感觉到,那剑锋虽然再次加力,却有着微不可闻的角度便宜,以至于虽然脖颈上又多了一道血痕。但是却并没有之前不经意时自己划得那一道那样痛。

    也许,洛凉生认为,叶枫天已经注意不到这么细枝末节的事情了么?若水恍然抬头,却在将抬未抬之时。听见叶枫天大声吼道。

    “不要伤她,我说!我……说……”

    若水浑身一震,虽然知道会有这么一个选项,却从未想到,叶枫天竟然真的会选这一项。他对自己的感情,居然真的这么深么?而洛凉生。他是否早就已经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如此自信的选择了拿自己来逼迫他?

    想起之前洛凉生对叶枫天说的那句话——“你一定会说的”。若水不由自主的就联想到了蒋副将,如果是角色调转,洛凉生又将会做何选择?

    “说吧~”

    不待若水想清楚,洛凉生那边已经放松了下来。那把一直抵在若水脖颈上的那把剑,被站在一旁的蒋副将顺手接了过去,洛凉生身子一歪,好似虚脱了一般后仰了稍许,靠在扶着担架的那位将士身上,轻轻的喘息。

    “看来若水姑娘的魅力真是不可阻挡啊~我且要好好留着你,才能让叶枫天把他肚子里的东西,掏个干干净净!”

    明显看得出,叶枫天的肩膀徒然一抖,再抬头时,那双本是充满了嘲讽或是无奈的眸子,这一次充满了怒火,几乎只靠着眼神就能把人衣服给烧穿了。

    但是这眼神也就只投给了洛凉生而已,他再看向若水的时候,尤其是脖颈上那一条条新鲜的血痕,那目光之中的心疼与愧疚,瞎子都能看得清。

    “看什么看!快说!”

    若水是大将军王的女人,就算被大将军王给生生剁了,那也与任何人无关。其实不光是女人,无论任何物件,这都是洛凉生的信条,而秉持他这一信条的人,除了他自己,还有他亲手带出来的那一帮视他为天的将士。

    所以,只是看了若水一眼,蒋副将就一马当先的跑出来护食了,当然,这与他想要借机虐待俘虏的心态完全不冲突,所以,那一脚踹的结实,倒也没人嫌他多管闲事。

    “见不到我,他们想必已经……”

    叶枫天开口之后,刚说了一句,便停了下来,随后看了一眼若水,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已经从地下陵墓逃到了库查区,他们应该不会想到你们会寻到那里去,所以应该到现在还不曾转移过。”

    “地下陵墓?什么意思?说清楚!”

    倚在将士身上的洛凉生,突然就目光炯炯的坐了起来,甚至牵动了胸口上的伤,即便是一直以硬汉形象对外的他,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想来这一下是极疼的。

    洛凉生有着足够的军事敏感度,只“地下陵墓”这四个字一出,他就感觉到了这背后巨大的阴谋与隐患。他还是第一次听说阿克苏城下居然会有这种东西,而作为敌方的奸细,叶枫天却能如此熟稔的说出,这代表着怎样巨大的危机,他自然想得出,而且,只那一瞬,后背就已经汗湿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工具
    &bp;&bp;&bp;&bp;“哦?原来若水还未向你提及这件事么?我以为她对你这么信任,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是……”

    叶枫天眸色一暗,看向了洛凉生。他是真的以为若水已经把“地下陵墓”一事告诉了洛凉生,但是却没想到在他昏过去的那段时间,洛凉生也没醒着,这一来一去倒是没能给若水开口的机会。像这般重要的情报,竟然是从叶枫天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他不免有些后悔。但是,其实就算这会儿他不说出来,一会儿若水也会说出来,因为毕竟是牵扯一城百姓的生死,不管洛凉生利用她逼叶枫天就范的事情是真是假,她都不打算隐瞒这件事。

    “挑拨这种事情就不劳叶公子费心了~她只是我利用的工具而已,只要你能老老实实的把一切都交代出来,我自然能保下她一条命。当然,你的命能不能保住,那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尽管知道这一切只是演戏而已,但是“工具”这个词还是蛮伤人的,若水梗了一梗,把头偏向了一边。她知道洛凉生说这些只是为了让他们这场戏演的更逼真一些罢了,但是即便是这样,心里不舒服也是难免的。

    洛凉生没有问她,为何地下陵墓的事没有立刻告诉他。确实,其实自己有很多机会告诉他,但是小白的死,叶枫天的身份转变,洛凉生受重伤,直面吃人的怪物等这一系列的事情接连发生,若水确实是已经把关于陵墓之事抛在了脑后。因为对于她这个民族概念单薄的外来人士,所谓的民族大义还不如个人的荣辱更值得她关注。

    若水应该感谢洛凉生没有质疑她,但是心中的那个关于“工具”的疙瘩却是渐渐鼓了起来。

    为什么不问我?因为我是“工具”?

    这个无厘头的疑问好像一粒野草的种子,落地生根,好似脖颈上的道道血痕一般,瞬间就已经缠绕上了她的心脏。

    “那既然如此,详细的便让你的‘工具’再说与你听吧~”

    叶枫天把脸一偏,讽刺的说了这么一句之后,便再不肯多说了。若水总觉得。他不仅是在生自己的气,好像也是在生她的气。气自己居然会选择女人,更气那个被自己选择了的女人,宁愿做旁人的工具也不肯当初与他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关于地下陵墓的问题。我自然会详细问,但是在这之前,吃人植物的种子,先给我交出来吧~”

    看到香里拉区虽然还是难民遍地,但是至少还没有出现人吃人的现象。所以洛凉生断定,现在这吃人的植物还没有长到足以构成威胁,甚至,叶枫天还没来得及种下它。

    为此,一进入香里拉区,洛凉生就派人前往香里拉区与库查区之间的内城墙勘查。这植物定了只能种在城墙之下,毕竟其危险程度极高,一旦成形必须第一时间逃离,否则谁也不敢保证种下这植物的人会不会遭殃。

    而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从表面上看去。内城墙附近没有什么异常。也许叶枫天真的是还没来得及种下,这一点让洛凉生感觉分外的惊奇。毕竟前线战事已经结束,本应与前线战事一同发动的这场“生化危机”却至今没能成行。

    吃人的植物危险性极高,自然只会让叶枫天这样的奸细头目随身携带。所以,洛凉生现在要做的就是,缴获那批种子,彻底断绝后患。

    这种诡异植物的种子,是蛮夷人的杀手锏,当年叶枫天以及其部属不知道走了多少深山悬崖,牺牲掉了多少人命。才得来这种及其恐怖的东西。像这种东西,他们的手里也并没有多少,如今已经全部拿来用上了,只剩下一点预备用在香里拉区。只要拥有这种东西。对大凌王朝就是巨大的威胁,毕竟不是每一座城池都能像阿克苏城这样孤立在大漠之中,与外界隔绝。一旦广为投放在内地,吃人的怪物便会像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大凌王朝的覆灭便只在朝夕之间。

    蛮夷人之所以还是选择了攻城掠地,只敢毁灭阿克苏城这一座城池。为的是当他们占领了大凌王朝的土地之后,不至于因为人口过于稀少而无人可用。那些大凌的平民百姓将是他们接手大凌王朝之后最基本的劳动力。

    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们只靠着战争便能够占领大凌王朝的前提条件之下,若是得不到,洛凉生相信,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彻底毁掉这片土地。所以,无论如何,这种灭绝人性的种子,绝对不容许存在于这世上,无论是在谁的手里。

    “种子?你做梦!”

    叶枫天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自然知道这种子代表着怎样的意义,这是他们灭亡大凌王朝最后的筹码,一旦失去,无异于是失去卷土重来的机会。因为,有洛凉生这个堪称战神的人驻守边关,只凭借战争,根本就别想占领大凌王朝的一分土地。

    “我是不是在做梦,取决于你的选择。”

    洛凉生一伸手,蒋副将很自觉的便将那柄剑递了过去,而旁边的人也都熟门熟路的将若水押住推到了洛凉生的身前。而若水却是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总觉得拿着剑无力垂着手的洛凉生,看上去那么的可怖。

    “洛凉生!你这个没有人性的混蛋!为何非要将她一个弱女子掺和进来!”

    一看见现场这架势,叶枫天知道,自己又要被迫选择了。他看着若水害怕的样子,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冲着洛凉生大吼。但是,他自己又何尝不知道,吼、讥讽、谩骂……这些对于洛凉生来说,根本如同隔靴瘙痒,一点用处都没有。

    “因为有用。”

    果然,洛凉生一句话就堵死了叶枫天。而且,这一次,他并没有将剑放在若水的脖颈上,而是擎起了剑尖,抵在了若水的脸上。

    “你……想干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孰轻孰重
    &bp;&bp;&bp;&bp;尖锐的剑尖已经扎进了若水脸上的肌肤,那半张如同夜叉般的狰狞面庞,虽然面皮可怖,但是触感却没有消失。所以她完全能够感受到那丝丝冷气,以及隐隐的刺痛。

    “别怕……”

    又是那个声音,洛凉生的传音入密,而后他的手就突然搭上了若水的后背,在叶枫天看的不见的地方迅速急点了数下,若水顿时感觉全身各处突然涌起了一阵酸麻,然后……然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底限是什么,不知道,这张脸皮割下来,够不够?”

    现在若水总算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脸上剑尖冰冷的触感依旧还在,而且还在随着洛凉生的手一度下移,甚至随着那冰冷触感的缓慢下移,一股热烈也跟着涌了出来。

    “叫!”

    传音入密说道。

    可是这一停一顿之间,再叫难免太过虚假,若水连忙紧紧咬住嘴唇,装作强忍着疼痛不肯叫出声的样子。

    她很奇怪为什么会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也许是洛凉生在她背后点的那几个穴道,但是穴位早晚是会冲开的,届时脸上的伤口依旧会疼得死去活来,况且,只是这么有触感却没有痛感的感觉,实在是有些惊悚。

    剑尖是划在那半边原本就已经毁掉的面庞上,旧伤疤配上新伤口,显得格外的可怖,叶枫天那边果然忍不住了,大声咒骂着。

    “洛凉生你不是东西!小人!”

    “你骂吧~接着骂,我接着划,等划完这边脸,我再把这半边脸划花了,我倒要看看,什么时候你肯服软。”

    洛凉生轻轻巧巧地抬了抬剑尖,随即又在近旁划了一道。若水感觉自己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倒不是因为没有痛觉控制不好力度,主要那种感觉实在太恐怖。她强忍的不是痛,而是恐惧。

    等到已经划到了第三道的时候,叶枫天突然崩溃了。他凄厉的喊了一声,跪倒在地。两手深深地插进了泥土里,弯曲起来,留下了一条条带血的浅沟。

    “住手!住手啊……”

    看着叶枫天绝望崩溃的模样,若水突然觉得,利用自己这样的逼迫他。实在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她禁不住的喊了一句。

    “叶公子……”

    “别动!”

    若水倾身一动,那剑尖所划的伤口顿时深了许多,骇的洛凉生拿着剑的手都哆嗦了一下,好在此时叶枫天已经将脸埋到了身前,并没有看见他的失态。

    “别动啊~萧姑娘~若是戳瞎了眼睛,那可就不好了~”

    洛凉生皱了皱眉头,然后如此轻佻说道。

    脸划伤了,还可以上药再治再养,若是眼睛瞎了。那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洛凉生如是说,除了抱着警告若水的目的,主要还是在暗示叶枫天,若是再不招,划完脸之后的节目,就是划眼睛了。

    “种子在老庙口的佛像香座下埋着。”

    跪在那里的叶枫天,突然轻声如是说道,那声音微若蚊蚋,若不仔细听,是压根听不到他在说话的。更何况听清楚。

    然而,洛凉生是什么耳力,而且他早已预料到叶枫天已经差不多逼近底限了,此时正多加注意着。果然不出他所料,这边招了。

    若水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感觉到那恐怖的剑尖倏地一下就从脸上撤了开来,她还茫茫然无所知,不知道发什么什么事。

    “给她止血。”

    洛凉生朝着蒋副将点了一下头,然后若水就被押送着朝那几十名将士的后面走去。

    “叶公子——”

    若水被押送着走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随即瞪大了双眼,回过头来大声喊道。而这一回头,却只能看见叶枫天面如死灰的面庞,只那一眼,也被洛凉生抬起的手给挡住了。

    此时此刻,若水只想看看叶枫天,问问他,为什么可以为她做这么多,无边的愧疚感瞬间将她淹没了。

    且不看立场不分民族,他为这场潜伏做了多久的准备,耗费了多少心力,只看阿克苏城下那一场浩大的地下工事,就知道他选择放弃的,究竟是怎样无价的东西。

    原来对他来说,她萧若水竟然比无价还要珍贵么?而她呢?她做了什么?利用这样无价的感情,欺骗了他耗费一生所追求的东西!

    这一刻,不管他如何坏事做尽,只这滔天的牺牲,就足以让两世为人却鲜少感受到人情温暖的若水,内心一片潮湿的感动。

    “叶公子——我……”

    她想说点什么,但是擎在眼前的洛凉生的那只手,突然紧紧的攥成了拳头,那将要吐出口的道歉,终究还是被身侧的蒋副将一把给堵了回去。

    若水的任务完成了,叶枫天终于招了。洛凉生松了一口气,他是强忍着多么辛苦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握着剑柄的那只手不要颤抖,当一切终究落幕,他递出了长剑,将手背在了后心,那只杀人无数染满了血腥的手,在他的背后抖成了一片。

    他知道,叶枫天为了若水竟然放弃到了这种程度,若水肯定会忍不住,就连他,也不禁为这感情深深震撼。而他,却利用了这样的感情,他不知道,等再见到若水的时候,他又会失去她多少。毕竟,一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牺牲了喜欢的女人,另一个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女人放弃了毕生的追求,这两者的用情孰轻孰重,明眼人都能分辨的出来,若水也一定能看得出来。

    后悔么?并不!若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旧会这样做,也许,他只是比叶枫天的底限更低一些,也许,他有着相互配合的默契做保证,所以可以更加肆无忌惮的挥霍若水的信任,也许,如果跪在地上的那个人是他,被欺骗被步步紧逼的人是他,他也会为若水放弃所有。

    可是,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也许,这么一来,那个本就不知道为了什么坚决不肯嫁他的女人,便更加不肯嫁他了吧~

    想到这里,洛凉生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骨节处寸寸泛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自由
    &bp;&bp;&bp;&bp;他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押送人把若水带的远些。

    如今再纠结其他已经没有意义,还不如将她远远的带离这是非之地,将刚才的划伤加紧包扎简单治疗一下,等此间事了,找些机会将彼此之间的裂痕修复一下才是正事。

    “你不怕我是骗你的么?”

    叶枫天苦笑了一下,随口说道。

    “我觉得你更怕我折磨萧若水。”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之后,洛凉生的态度也与刚才有了明显的不同。他已经不再刻意掩盖眼神中的疲惫,只因叶枫天现在已经丧失了唯一的精神支柱,想来也已经不在乎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洛凉生,大凌王朝有你,真是福兮啊~不过,你并没有赢我,我是输给了我自己。也许我今生都会遗憾,但是我相信你的良心也从未安稳过。”

    “大家彼此彼此,何必多说,立场不同罢了~看不开的人总要苦一些,叶枫天,其实抛开我们两人的身份不说,换一个场景相遇,也许我会将你当作朋友。”

    “免了,做你大将军王的朋友,保不齐有一天会成为筹码,要知道,被出卖的感觉,比出卖别人的感觉更糟。我该高兴,你再也得不到若水的心了~”

    话题兜来转去,一落到若水的身上,洛凉生就不由得觉得气闷非常,他挥了挥手,示意人把叶枫天的嘴堵上,然后安排了较为精明谨慎的几个人去了叶枫天口中的“老庙口”,便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了。

    香里拉区的大夫已经饿死的差不多了,有人从香里拉区的南门出去,回军营去召军医入阿克苏城,剩下的人便带着重伤疲惫至极的洛凉生,以及被控制了行动的叶枫天和若水一同前往库查区。

    若水知道,为何洛凉生会选择划她的那一半边已经有了伤疤的脸,是怕即便有了新的伤疤。恐怕也难以改变毁容的事实,只是想让事情变得不是那么糟才是。但是,那个伤疤是若水与他最初的嫌隙所在,如今又以这种方式突出了这一嫌隙。即便是早已知道事情原委的若水,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了她与洛凉生的这一段感情。

    当叶枫天说出最后的秘密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继续与洛凉生把那个无望的恋爱谈下去了。都说被动的感情是无奈的,甚至招人厌烦的。但是只有真正体会过的人,才知道被一个人用生命去爱恋的感觉,究竟是怎样的刻骨铭心。

    她能体会到叶枫天那种绝望而又孤注一掷的强烈感情,她承受不起,却又不得不承受。最终的结果便是,她已经没办法再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了,那个胁迫自己,利用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来达到目的的洛凉生,对她来说是如此的陌生与冷酷,好似在炽热的感情上浇上了一盆冰水。让她在盲目之中寻回了一丝理智。

    有时候,最伤人的不是不爱,而是在对比之下才知道,不够爱。

    被人押着,她没有再闹,没有朝着要去找洛凉生,也没有要去找叶枫天,甚至没有再提指路的事,只是茫然的跟随着蒋副将的脚步,两眼无神。到了最后蒋副将都看得有些心揪,便也不再堵着她的嘴,试探着开始与她搭话起来。

    自从在塔密区内城墙下与若水并肩作战之后,他就一直被她的勇气与智慧折服。如今看洛凉生竟然那样对她,尽管看上去好像两人之间似乎有过什么协定,但是作为一个外人,他觉得洛凉生其实是有些对不起若水的。所以,当他看见若水仿佛变成了一个木头人,无知无觉的样子。同情心就泛滥了起来。

    “这个……大将军王其实是个好人。”

    他本不是一个会安慰别人的人,更何况男女之事他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真没怎么经历过,只是凭着直觉觉得若水如今这副模样肯定不是什么好兆头,但是想劝,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所以支吾了这么半天,最后也只憋出了一张“好人卡”。

    ……没有任何反应,这是意料之中的。

    “他身上肩负着大凌王朝的责任,如此做法也能理解不是?其实萧姑娘大可不必往心里去,这事过去,我保证大将军王会对你宝贝的含嘴里怕化了,捧手心里怕掉了……”

    找准了立意所在,蒋副将开始像个媒婆似的喋喋不休,最后还是若水轻声咳嗽了一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叶枫天的肩上有没有责任?”

    “那怎么能一样!他是奸细!是蛮夷人的奸细!”

    “可是,蒋副将,如果你不是大凌人,而是蛮夷人,叶枫天会不会是你们的英雄,就像大凌王朝的洛凉生一般?”

    蒋副将一下子就被问住了,他憋了半天,脸都红了,最后才憋出了那么一句

    “……可是他最后还是出卖了他所庇护的蛮夷人,我瞧不起他!”

    “可他是为了我才放弃的,你觉得,我应该怎样?”

    “萧姑娘!这种没有立场的人,不管是蛮夷人还是大凌人,都不能算是个英雄好汉!像萧姑娘这样的人,应该配的是我们的大英雄大将军王才对!”

    “叶枫天不是没有立场,恰恰相反,他的立场,便只是我一个人。为我一个人,他可以负尽天下人,而你的大英雄大将军王,他为了天下人,可是负了我,你说,我该选谁?”

    “选谁!萧姑娘,叶枫天可是个奸细!你怎么说也是大凌人……”

    “大凌人?嗤……我是什么人,重要么?”

    若水两眼直视前方,却模模糊糊的仿佛没有焦距一般。

    “人活一世,最痛苦的不是想要的没有得到,而是束缚。想要的,想做的,想得到的,能够无所顾忌的去追寻,那才是无悔的一生。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蒋副将,我不想跟着你们的大将军王了,你放我走吧~”

    若水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嘴角浅浅扬起,竟是露出了一个微笑,带着放手之后的松快明朗。这笑容看在蒋副将的眼里,警铃大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相爱并不一定要在一起
    &bp;&bp;&bp;&bp;“走?萧姑娘,你可不能走啊!这大将军王要是知道了……”

    蒋副将顿时大急,他自然是知道,那个姓叶的奸细虽然做的事都被他所不齿,但是从若水的这个角度看来,他却找不到可以抵去他那份深情的理由,而且,他甚至没办法替在家的大将军王说话,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大将军王对若水的感情底限,可能真的是建立在责任之上的。这一点,正是令他钦佩不已的,可是没有人可以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所以,他自己也想不出该如何去劝解若水,再继续跟在一个随时可以把她给牺牲掉的男人身旁。

    “放心,此件事了我才会自行离开,我想,我这样目无大凌,心中只有自己的自私女人,应该并不合适做你们大将军王的夫人吧~放了我,也放过了他,更加算得上是挽救了你们大凌王朝,如此岂不快哉~”

    “可是……”

    蒋副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出反驳若水的话。说实话,他其实也挺害怕以后会出现另一种情况,洛凉生会站在叶枫天的那个位置,为了面前这个女人放弃大凌王朝。倒不是他对自家大将军王的责任心有怀疑,主要是萧若水这个女人的魅力,就连他蒋副将都不得不为之折服。也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魅力,就觉得即便是她有着那么一张看一眼就倒足了胃口的脸,却完全妨碍不了她的吸引力。

    也许放她离开,对她,对他们的大将军王,甚至对大凌王朝都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蒋副将便也不再纠结了,他没有回答若水的话,却也算得上是默认了。当然,他也没有要去找洛凉生告状的意思,这件事情。还是让他们当事人自己解决的好,萧姑娘要离开总会有所交代的,毕竟这军营重地不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他在这个时候说得越多。反而对他们大将军王越是不好。

    “萧姑娘,不管怎么样,叶枫天是奸细,我是不会允许你见他的。”

    沉默了半晌,蒋副将说了这么一句。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多说。也觉得若水也许并不适合洛凉生,但是他们的大将军王他也知道,如果事事都能听得进别人的劝说,那也就不是他自己了。他喜欢若水,而且丝毫不掩饰这份喜欢,放手的可能性便已经小到几乎没有了,所以保险期间,反正那个奸细若水是别想选。当然,蒋副将也不想看到若水因为叛国之事上断头台的那一天。

    “我知道,他杀了那么多人。我自然不想见他,只是因为他有恩于我,不想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而已。”

    大将军王也杀了很多人,而且以他的形式手段,那些人里面有多少是无辜的,蒋副将都不敢想,所以,像这种话他压根连提都不敢提。不知为何,总觉得跟这个女人谈上一谈,就会觉得以往的世界观总有要崩塌的意思。比起他们这些有大凌这个故土的人,她更像是一个游离于世事之外的方士,看着他们所追求的,有种遥远的悲悯。

    “那你……会跟他在一起么?”

    “不会。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你们的大将军王。”

    若水偏头看向了蒋副将,嫣然一笑,不知为何,看着她唇角扬起的那一抹轻松的笑意,蒋副将觉得。即便是那道丑陋的疤痕,都不能掩掉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美丽。

    “啊?你喜欢……”

    真是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原本看着她如此紧张洛凉生的性命,大家都早已经认定这件事情,可是后来又经历过了这许多,蒋副将的心头便虚了。可是如今若水竟然又这样说,不免让他有种荒唐的感觉。

    喜欢为什么还要离开?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会觉得荒唐。

    “因为喜欢不代表一定要在一起啊~你们的白将军不是也喜欢凉生么~可是她还不是苦苦求之而不得。”

    在驻边大营待了这么久,白雅馨的那点心思就连她也看的清清楚楚,当初那个悟落在她帐中的未完成的木雕,可不就是洛凉生么~自己被那女人扔来摔去那么多次,要再看不出来,那也真是瞎子了。

    “那怎么能一样,那娘们根本没有你的万分之一,大将军王才看不上她。”

    其实,说完了这话蒋副将自己也有些愣怔。不如若水的万分之一,比从何来?白雅馨上阵杀敌勇猛无比,对洛凉生的痴情也是有目共睹,能顶替洛凉生做暂代主将的位置,智商就算是比不上洛凉生,但是起码也得比一般的副将要强上去多。说实话,同样都是女人,就连蒋副将自己都想不明白,咋就这么讨厌白雅馨,而却喜欢萧若水这个连点身为大凌人的觉悟都没有的女人。

    “喜欢的人不能在一起的理由有很多,没有互相喜欢是其中之一,我的理由……说了恐怕你也理解不了,便不说了。总之,好好跟着你们家大将军王,他会是个好将军,至于我么~我们认识的并不久,感情也说不上……说不上深厚……总会忘了我的吧~”

    说到最后,若水说的亏心。所谓说不上深厚的感情,就真的不深厚么?感情也许会是细水长流,也许会是其他感情的转变,更有可能会是那种心灵的契合,双目相望便能认定彼此。像她,前有李显,后有叶枫天,还有那个只有几面之缘,却肯为了她付出生命的小白,哪一个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可是最终呢~即便就连她自己也不愿意承认,对洛凉生的感情就摆在那里,由不得她否认。

    说实话,很少有人能跟蒋副将这样说不几句就得爆粗口的大老粗这样温文的聊天,若水却做到了。有一点蒋副将一直没想明白的是,为何会觉得若水这样亲切。其实,只因为她的选择,最是真性情,掺不得一丝作假。而他们的大将军王,何尝又不是因为她自由不受束缚的真性情所吸引,只是遗憾的是,正因为她对自由的向往,才不得不选择离去。如此说来,倒显得有些讽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总是不忍
    &bp;&bp;&bp;&bp;接下来的解救过程很是顺利,库查区的那个地下陵墓入口虽然对一般人来说难以进入,但是对于若水来说却简单的很。经过若水的仔细讲解,这些将士们都能破除幻想越过那堵矮墙,墙内的人显然对突然有人闯入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所以被洛凉生的人一举拿下,阮樊梨他们,就这么没有一点意外的救出来了。

    值得一提的是,洛凉生特意安排人将叶枫天一同带了进去,那些被俘虏的他的手下,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好像要吃了他一般,在他们看在,若不是叶枫天故意泄露这破房子的秘密,应该绝对不会有人闯进来的。

    有人进去,自然有人会留在外面,蒋副将跟若水待出了意思,竟放着冲锋陷阵的机会不去,甘愿留在矮墙之外陪着若水。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那所谓能让人产生幻觉的矮墙好奇,他围着矮墙兜兜转转,甚至还特意靠的特别进,以期能够感受一下幻象到底是啥感觉。

    “小心墙上植物的尖刺!”

    这会儿的蒋副将就像是一个充满了好奇心的孩子一般,若水看着他这里瞅瞅那里望望,少不得就要伸出手去摸摸,万一碰了那有毒的尖刺,当初那个被阮太妃下令断了一条胳膊的惨状,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看来洛凉生与他的母妃一般无二,都是肯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牺牲任何人事物,这便就是所谓的“侠之大者”了。如此想来,为了达到某种看似十分光明的目的,还不知要经历过多少黑暗,若水自认没有这般冷硬的心肠,还是远离这权谋的漩涡,好好的做自己的小老百姓,安稳百年。

    “叶枫天!罔我们大王这么信任你!你对得起我们大王对你一家人的照拂吗?”

    “叶枫天!若不是你老娘迷惑大王,你也谋不到这差事,如今竟然敢倒打一耙。你的全家都会为你陪葬的!”

    “叶枫天!你这墙头草!狗纤细!算我们大王瞎了眼!”

    ……

    若水就站在墙外,突然听见墙内一阵喧哗,想来是叶枫天的那几个手下都已经被抓住了。这些人恐怕都已经明白了自己是如何暴露的,现在都将满腔的怒气发泄到了同样身为俘虏的叶枫天的身上。

    从那些骂人的话当中。不难听出叶枫天在蛮夷人那里有着怎样的背景,原来他竟也有一家老小留在蛮夷人那里。只是,所谓的照拂真的只是“照拂”么?莫不是监视。那如今事已败露,他的家人岂不是……

    若水突然攥起了拳头,叶枫天为了她所牺牲的。究竟有多少!

    “让他们闭嘴。”

    这是洛凉生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若水感觉,洛凉生的声音虽然与之前的淡定平和一般无二,却少了戏谑,多了一丝紧张一般。他为何要堵住那些人的嘴,利用自己人的痛恨与叛离来打击叶枫天坚定的心性,岂不更佳?

    “唔唔唔……”

    那些人很快就被堵上了嘴,若水突然疾走几步,贴到了矮墙之下。咬着嘴唇,心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在叫嚣着。

    “进去看看!进去看看叶枫天!”

    “萧姑娘,不是你说,小心那植物的刺么?”

    蒋副将就站在一旁,看着刚刚还警告了他的若水,此刻竟然站的比他还要更近一些,顿时有些迷惑了。

    “我……蒋副将,你能带我进去么?”

    本来只是不想看见不愿看见的人,若水并没有提出要参与抓捕奸细的行动,只是站在矮墙外等着。可是如今她却想进去了。只是听到叶枫天因为她备受责骂,实在是不忍置之事外。可是,她却半晌没有听见蒋副将的回应,回过头来一看。正看见他满脸的为难。

    “怎么?你不敢进去么?”

    激将法对蒋副将这种人那就是杀手锏,若水一见他为难,就知道自己恐怕很难进去。只是,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蒋副将的服从能力,之间蒋副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嗫喏了半天。最后还是憋着一张发了紫的脸,摇了摇头。

    “没想到蒋副将还会有怕的事~不知道你带的那帮将士知道他们的将军居然是个怂包,会怎么想?”

    尽管知道自己说的话很是难听,但是为了能够进去看一眼,若水也顾不得了。她眯着眼睛向蒋副将身前进了一步,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他的鄙夷。

    “我……我……”

    “你不要逼他了,是我不让他放你进去的。”

    矮墙那厢,洛凉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若水只觉眼前一花,便有人带着洛凉生跳了过来。

    “你这是为何?难道我与你们共生死这么久,如今倒要避着我了。”

    不知为何,一看见洛凉生云淡风轻的表情,若水心头的怒火就不打一处来,她刚才本就没说几句好话,这会儿便更加不依不饶了起来。

    “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洛凉生看着若水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哀伤,这让若水看了心口倏然一堵,马上便别开了视线。

    “如今便不是讨论这些的事情,你突然说这些个浑话做什么?更何况……我不认为你曾经拥有过我。”

    若水突然抬起头来,又看向了洛凉生的脸。她知道,有些事情早晚都要面对,与其离开时过多纠缠,还不如一开始就明朗出来,以免更伤人心。

    “若水,我……”

    “好了,不用多说了。师父他们怎样了?有没有人受伤?救下来了多少人?”

    若水刻意转移了话题,洛凉生深吸了一口气,也不再逼迫若水继续讨论那没讨论完的感情事。

    “母妃他们都昏迷着,看上去应该没受什么伤,只是大概许久未进水米,个个脸色都不甚佳。至于人数,我一直不曾知道母妃身边到底有多少人,此次参与了行动的人数又是多少,所以……”

    “我知道,送我过去。”

    若水这会儿连看都不愿看洛凉生一眼了,这话她是对这蒋副将说的,语气之中的毋庸置疑,倒是比洛凉生更加适应这下命令的口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真假大将军王
    &bp;&bp;&bp;&bp;蒋副将为难的看向了洛凉生,只见他皱着眉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蒋副将便上前想要揽住若水的腰,随后手僵了片刻,还是搭上了她的肩膀。

    连面都不让人家见,他们大将军王的小气程度还真是不可小觑,一切能让人引起不必要的联想的动作还是不要做了,以免殃及池鱼。

    “进去之后,把叶枫天给我带出来,里面已经不需要他了。”

    “……是。”

    蒋副将现在深深庆幸刚刚自己抓的是若水的肩膀。

    “你!”

    若水瞪大了双眼,满面怒气的瞪着洛凉生,而洛凉生却偏过了头,装作没看见。

    “哼!”

    与他在这里争辩也没什么意义,更何况若水也不是没有心的人,阮樊梨失踪了那么久,她自然想要看看,毕竟是师父,尽管感情也说不上深厚,阮樊梨却一直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反而在各个方面都有多加照拂,甚至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若水的信任。其实在某些方面看来,这个阮太妃,比她的儿子大将军王更加善于邀买人心。

    蒋副将甚是听洛凉生的话,他带着若水一落进小院内,就放开若水去找叶枫天了。若水只来得及看了他一眼,便被蒋副将遮遮掩掩的给带出去了。

    其实,就算蒋副将拼着不服从命令,若水也不敢与叶枫天面对面了。因为只那一眼,她就看出了叶枫天整个眼神都是空洞可怕的,他的背影更是萧索的很,一看便能觉出他整个人似乎都已经万念俱灰了似的。

    她又怎么能有脸去看他,也许现在他已经后悔了吧~为了一个女人,就连身家性命,家人安危都抛弃了,那只是冲动而已吧~

    叶枫天一个转瞬便已经被带走了,若水定了定神,回身朝小草屋走去。阮樊梨他们一开始就被关押在那里。因着人数较多,也不方便一次性都带出来,洛凉生已经派人去寻马车了,想着将人运出院外直接拉到车上带走。

    如今库查区也是难民遍地。他们这厢都穿着将士的兵甲,原本是洛凉生为了防御吃人的怪物特意穿的,如今倒成了难民的眼中钉,若不是他们各个满身的血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恐怕早就已经被难民除之而后快了。所以。他们不便在外久留。

    屋里的人数不仅没有少,反而还多出来了一个,那多出来的一个,竟然是若水以为早已遭了暗害的李显。

    他的眼圈乌青,看上去好像是受了殴打一般,只是看上去脸色要比阮樊梨他们好上一些,看来应该是在饭食上没有受到多大的委屈。

    若水不知道李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但是只要没死,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她确认过人数之后,便告知洛凉生人数并没有问题。同时,还提到了城外援军的问题。

    算起来,援军在外面已经待了有个两三日了,主将与左路先锋也跟着消失了两三日,若水都不敢想象外面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只是看库查区里竟然没有出现什么混乱的景象,这倒让她犯了嘀咕,在告诉洛凉生的时候提到了这一点,洛凉生也好像有些诧异,便急忙带上人往城墙那边去了。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众人才到了库查区的东城门上。那守城的将士还是当初阮樊梨留下来监视援军动向的,如今还好好的站在那里,若水一见他们行动自如的样子,心里顿时放下了一半。

    “参见大将军王!”

    公正标准的军中之礼。洛凉生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站起身来。这位小将一直是跟着阮樊梨的,不知道是她从何处寻摸来的,如今见着洛凉生也不似一般将士那般恭恭敬敬,起身之后不曾被招询便腆着脸凑了上来,笑嘻嘻的问道。

    “大将军王怎么这么好心情。又是忘了什么么?怎么还要来一趟?”

    他自己说的轻松,却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一同上来的那些个将士,连同大将军王一同变了脸色。一个个好似饿狼一般的死死的盯着他,大声吼道。

    “什么?你说我今日来过么?”

    “啊……”

    小将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满身血污,散发着浓重杀气的将士全都死死地瞪着他,他的腿一下子就软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大将军王只是没多时不见,性格怎么就差距这么大?之前那个嬉皮笑脸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怎么这会儿这个眼睛瞪得好似铜铃一般,竟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啊什么啊!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蒋副将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一把拽住了那小将的衣领,竟是硬生生的把人提到了半空中。

    他举着这人走了几步,走到了城墙边,一伸手那小将便整个身子都探到了城墙之外。这城墙得有十米左右的高度,人掉下去不死也得瘫,那小将只是眼角一扫脚下,顿时就抖的筛糠一般,牙关咬得咯咯直响,更别提说话了。

    “你说不说!不说我便要扔你下去了!”

    蒋副将一边说着,一边还晃了一下,以显示自己并不是危言耸听。那小将看上去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事出突然哪里又经过这样的阵仗,嘴巴一瘪,说话就要哭出来了。

    若水一看,这么吓唬人家也没啥屁用,说不定人真的扔下去了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看那个孩子好像也并不像是什么知情人,感情是有人利用他心思单纯,骗了他罢了,便急忙走上前去,一把拉住了蒋副将的胳膊,急急说道。

    “你快把人给放下,人家脸都憋紫了,你到底想不想让人家说话!”

    蒋副将看了看若水,再看了看手中的小将,确实憋得脸都紫了,便搔了搔后脑勺,把人又拎了回来,贯在了地上。

    “现在能说了吧~”

    他粗声粗气的说道,本想一脚把人踏翻,却在看见若水已经跪了下来,拉住了那小将的胳膊,便又讪讪的把脚收了回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章 虎符再现
    &bp;&bp;&bp;&bp;“小兄弟,不要害怕,慢慢说,你刚才说大将军王之前来过,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小将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先是瑟缩的看了一眼凶神恶煞的蒋副将,随后再往若水这边靠了靠,结果抬头一看,顿时被若水的脸给吓得魂飞魄散了。

    “妈呀——鬼啊——”

    “你再不说,我马上就让你见到真正的鬼!”

    蒋副将在他身后恶狠狠的吆喝了一句,把小将吓得好一阵哆嗦,又看了看若水,发现她虽然长得可怖,不过好歹说话的口气还算缓和,最后还是选择离着若水更近一些,最后才小声答道。

    “早上才刚来过的。”

    “那来做了什么?”

    若水心头涌起一阵不妙。

    “把城下那些吵吵嚷嚷的军队都放进来带走了。”

    “你说什么!”

    这下子就连若水也崩不住和颜悦色的表情了,她几乎是与蒋副将等人一同扑到了城墙之上,向下望去,下面清清静静的一片黄沙,哪里还有什么军队的影子。

    “这么多人说放就放!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脑袋了!”

    蒋副将回过头来又把那小将从地上拎了起来,这次是两只手一起,小将的脸瞬间就变得紫中带黑了。

    “是……是大将军……王……让……让放的!”

    小将结结巴巴好不容易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瞬间就被蒋副将给堵了回去。

    “放屁!大将军王今天这才刚到这儿,你看看,那才是大将军王!瞎了你的狗眼!”

    蒋副将一把将那小将连人拎着转了半个圈,面向了洛凉生,那小将用力睁着眼睛打量了一番洛凉生,满脸的惊疑不定。

    “你先把人放下!你把他掐死了还问谁去啊!”

    若水忙不迭的跑上前来,又开始拉蒋副将的胳膊,这一次蒋副将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若水那点小身板。被他随便好像赶蚊子似的挥了挥,就被推到了地上。

    “老蒋,把人放下,问清楚了再发落。”

    “……是。”

    洛凉生说话到底还管用些。蒋副将也是憋得一脸的紫红,气咻咻的把人给甩到了地上。

    “小子,你看清楚,今早你见到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我?”

    洛凉生在将士的搀扶下。走到了小将的近旁,低下头来看着他。

    明明是已经伤重到站也站不稳的地步,但是他周身的气势还是让人惧怕不已,只是这么淡淡的一站,竟要比动辄要把人掐死的蒋副将还可怕,小将愣是趴在地上都成了筛糠,怎么也抬不起头来。

    “别害怕,问你话答便是,若是说清楚了,定不能误判你失职。”

    若水蹲下身来。扶住了他的肩膀。她算是看出来了,要是只凭这一黑脸一白脸审犯人,胆子小的恐怕连个屁都审不出来,人就已经给吓死了。

    其实若水这话说得并不合适,误不误判,该怎样判,是不是失职,这都不是她一个身上没有半点官职的人可以随意置喙的,但是如今她这番说辞也是为了安抚小将开口,故洛凉生闻言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看看吧~那只是大将军王而已,是个人!又不是怪物!他还能活吃了你不成~”

    见小将哆哆嗦嗦半天抬不起头来,若水便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装作十分轻松的语气如是说。动员了好一会儿。后者才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看向了洛凉生。

    若水一见这孩子好不容易开窍了,连忙向洛凉生使眼色,示意他不要板着个脸,洛凉生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勉勉强强把眉头舒展开来。看上去总算不是那么可怖了。

    “没错……就是这张脸啊~哎?好像有点不太对……”

    小将嘴里嘟嘟囔囔的,声音小的很,不过因着大家都很关注他,便全都侧着耳朵听着,听到好像是转折的地方,顿时所有人都紧张起来了。

    “什么不对?哪不对了?你倒是说啊!”

    蒋副将又在那“哇呀呀”的叫了起来,被若水没好气的踹了一脚,这才堪堪闭了嘴。

    那小将一看,这“鬼面女”果然与众不同,那般凶残的黑脸将军都敢踹,想来她说保得住自己,那就应该一定能保得住了。

    若水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一脚倒让小将放了心,他总算抬起头来,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将洛凉生看了个遍,最后确定无疑的说道。

    “脸是一模一样的,只是早上那个看上去要胖上许多。”

    “胖?难道……是易容的?”

    若水自言自语道。

    她以前看过不少武侠小说,“易容”这个词并不算陌生,想来这小将是被洛凉生的“脸”给骗了。要知道大将军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得到的,更何况一个人不同时期的身材也不同,胖点瘦点什么的就更加不容易被发现了。

    “你可知道调兵开城门的规矩么?我的脸可不是令牌,任何人想要通过城门,必须要有……”

    洛凉生突然眯起了眼睛,他与若水所想并不一样。也许对普通人来说,洛凉生的这张脸就足以抵得上任何通行证,包括在皇宫大内,但是在洛凉生的军营之中,调动军队,从来靠的都不是这张脸,而是……

    “我当然知道规矩!他有虎符!”

    那小将一脸的不服气,梗着脖子居然打断了洛凉生的话。只是他话音刚落,所有人便都瞪大了双眼,尤其是洛凉生,下意识地就想把这小将从地上拎起来,最终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虎符,在大凌王朝的军队之中代表着什么,除了若水这个局外人,在场的人都清楚的很。那可是堪比皇朝大印的存在,虎符一出,举朝上下的所有军队皆须听从调遣,可以说拥有虎符便坐拥了半边天下,这种东西只能掌握在洛凉生一个人的手里,任何一个外人拿了它,都有着祸国的危机。

    “哈!说你眼瞎!果然眼瞎!人都是冒牌的,虎符怎么可能是真的,你……”

    “老蒋,你闭嘴。”(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缉凶
    &bp;&bp;&bp;&bp;蒋副将一脸戏谑,刚刚说到虎符,却被洛凉生突然大声喝止了。▼●◆ 网、.`.

    “那虎符什么样子?你可看清楚了?”

    “嗯,守城兵必须见令才可开城门,我自然是仔细验过才开的。是个巴掌大小的老虎令牌,刻有字符,入手镇冷,光看着就感觉十分可怕。”

    其实,在听到“镇冷”两个字之后,洛凉生的心就已经沉了下来。虎符的样子描述的没什么问题,所谓的真假关键就在于虎符本身的气势上。历代的虎符取材都取自极其稀少的金属,大凌今朝的虎符便是取自早年间落入山涧的一块陨石雕琢而成,那陨石的特点便是无论何时握于手中,都是一股子镇冷的温度,而且其本身所有的压迫感也是独一无二的,这些正与小将所说的相符。虎符是真是假,真相已经呼之欲出了。

    旁人都不知道,其实洛凉生早就把虎符给丢了,起初他还惴惴着,生怕这虎符流落到有心人的手里,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但是后来许久都没有出过什么问题,他又一直留在边境大营,为边境战事头疼,这一来一去反倒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还以为是他安排在湘南县的手下已经将虎符寻回了,却没想到那收到虎符的人,竟然能隐忍至此,用在了最紧急的时刻。

    援军数量巨大,粮草又充足,这部分军事力量现在已经远远要过边境大营的力量了,一旦这股力量为有心人所用,那造成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流了那么多血,洛凉生一直撑下来,从来没有流露出过一丝的不自信来,可如今,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压抑不住的恐慌,而这一切。若水都看在了眼里。

    她第一时间站起身来,紧紧地站在了洛凉生的身前,挡住了他的脸,然后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虎符是真是假。怎么能听一人言之呢?如今之计便是要找出那个假冒你的人,好在这援军人数庞大,想要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更何况人是早上才刚离开的,想必现在还在阿克苏城内。说不定连库查区都没出,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人要紧,对不对?”

    洛凉生一直是低着头的,在听到虎符的消息时,那一刻他的眼前有些黑,但是很快,他的手就被一双温暖的小手给包住了。他惊讶的抬起头,现若水竟然离他那样的近,近到甚至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她挡的那样紧,周围将士们的表情和眼神都被她牢牢地挡在了洛凉生的视线之外。好像这个世界里,她只是他唯一需要看着的人。

    “若水……”

    洛凉生轻轻地唤了一声,眼中有着散不开的柔情。这个娇弱的女人,竟然试图用她的方式来保护着自己,在经历过那么多是是非非,她的眼神却能纯净至此,洛凉生觉得,他几乎都要沉溺在这绝美的翦翦秋瞳中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若水看洛凉生竟然露出了迷迷糊糊的表情,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她这好不容易牺牲了自己的形象,只为了让他在属下的面前不要这么难堪。这家伙倒好,竟然不分场合的占起便宜来了。

    她自然是看出洛凉生神色有异,恐怕那虎符可能是真的丢失了,关于虎符的事情她总是有些惴惴。因为事情牵扯到了她的大哥,而洛凉生身上的那枚虎符,好死不死原是她偷出去的。

    之前只关心高大壮被救回的事情,一想到高大壮是被叶枫天救出来的,她的心就一路下沉到了底。只希望高大壮当时被抓时虎符就已经被官府收走了,可千万别是落到了叶枫天的手里。那一切可就真的完了。

    因着比洛凉生多一份知情,所以也比他多一份担心,她这会儿可一点谈情说爱的心思都没有,眼看着洛凉生恍恍惚惚的没个正形,她当下一巴掌就甩到了他的脑门上。

    “喂!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呆!”

    这一巴掌,打得全部人都愣住了,城墙之上一片静悄悄,好像瞬间就被变成了一部没有声音的默片。

    愣住的人也包括洛凉生,想来他自出生以来,除了他的父皇,还从未有人敢打他,而先皇驾崩多年,在战场上想要杀他的人不少,像这般教训他的人,早就已经绝种了。

    “喂!你们!你们!气死我了!你们不走我走了!小兄弟,你跟着我走,把事情的原委给我都讲清楚。”

    若水一看,这一巴掌打完还不如没打之前清醒,总不能抄起剑来再捅他一遍,无奈只能跺了跺脚,转身就拉起那小将朝城下走去。

    抓着自己的那双温暖小手,转瞬间就已经松开了,洛凉生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缓缓的握了起来,好像那手心之中还有若水留下的余温,只要攥紧了,就不会散去一般。

    “咳咳,那个……大将军,他们可是走了啊~咱们……要不要跟上去?”

    就在洛凉生还在那里愣的时候,若水已经“笃笃笃”的走下去了,不一会儿人影都看不见了。洛凉生愣,总有人不会一直这么愣下去,这不,蒋副将就回过神来了。他也没见过洛凉生呆的样子,感觉不好随便打扰,但是眼看着若水都已经走的快跟不上了,总不能真靠着她一个弱女子去千里缉凶吧~便只好冒着风险唤醒了洛凉生。

    “啊?走!”

    还好,洛凉生只是愣了一下,便马上抬起头来,吩咐一帮下属抓紧时间跟了上去。

    那厢,若水正拉着小将细细盘问。若水虽然脸上恐怖,但是说话声音还算细柔,再加上态度明显要比那帮动不动就要杀人砍头的蒋副将好上太多,这小将马上便适应了她的脸,与她说话便也多了几分亲切,但凡知道的都言无不尽,并不考虑那些有用那些没用,说的多了会不会获罪等问题。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巧妙过城
    &bp;&bp;&bp;&bp;“……你说援军并不是一起进的城,是分批进的?”

    “对,他们先头进去的是大约十几个人的模样,拎着一袋子东西,换了寻常百姓的衣服进去了。▼▼★●`.`.我一个守城兵,轻易不能下城门,只看的见他们进了城之后便往偏北的方向去了,那边住户不多,多是些坟场什么的,我当时还想着这帮人怎么会走那边,莫不是迷路了……”

    “那剩下的人呢?”

    言无不尽也是有坏处的,这孩子侃侃而谈一刻不停,有用没用的全都混在一起,甚至还掺杂了他自己的想法。若水光是分辨他话语中的有用部分已经够头疼的了,当然不希望他的废话更多一些,只能看着他说的差不多了就赶紧转移话题。

    “剩下的人也都换了百姓衣服,算起来,刚走一个时辰不多久吧~”

    “那马呢?”

    若水可是清楚的记得,前几日来看的时候,那马嘶声阵阵的可是还有不少骑兵呢~人能换上百姓衣服装难民,马可装不了,那么多马进城,不会被难民们给吃了么?

    “马?一同牵进城了啊~就是都带着笼头,别说马嘶声了,连马蹄声都听不见。”

    “就这么……进城了?那可是马啊!没人想要吃么?”

    若水一脸的疑惑。

    作为新近才派过来的守城兵,这小伙子至少还未愁过吃食,所以眼看着那些人带着马走了,倒还真没往吃不吃这方面考虑。直到若水提起来了,这才恍然想起,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好像确实不太对劲。

    “……这么说起来,那会儿街上人好像特别少。我记得好像第一批人进去之后,过了没多久就城里就闹腾了一阵,接着人就都往北边跑去了。因为这城里动不动就有人闹腾着要闯到边境大营去,所以这几日有难民吵闹我们也不太理会,只管将城门守严了便是。”

    关于这几日的遭遇。这小将并没有详叙,但是若水只凭想象也知道,作为食朝廷俸禄的兵将,如今在这阿克苏城根本就是过街老鼠般的待遇。而城内都是大凌王朝的百姓,打不得杀不得,所谓的“守严了城门”根本不像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那么简单,也许对他们来说,守城门守的根本就不是从外面被破城。而是里面的人对守城兵的屠戮。

    “你辛苦了。”

    若水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后者有些诧异,他现若水好像意识到了自己所经历过的事情,刻意隐瞒的那些他以为会影响军民关系的事情,反而在这位姑娘的面前根本就无所遁形。

    “我……”

    他的心里有些堵的慌。

    跟着阮太妃并没有多久的他,原本只是个家徒四壁又父母早丧的孤儿,如今阮太妃给了他这么个铁饭碗,他自然是想做好。只是困难远远要比他想象的多太多,穷凶极恶的难民,口无遮拦的援军。还有防不胜防的诡计……他真的已经很努力了,但是还是做的不好。那些他努力做了却没有做到的事情,本以为就宛如童年时受的那些委屈一般,合着血都往肚里咽了就算了,却没想到身旁的这位姑娘,那双洞彻世事的眸子里流露出来的安慰,却让他第一次有了温暖的感觉。

    “大将军王是个好将军,他虽然看上去凶一些,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的事我会向他求情。只是虽然有功但过失也不小,或许还会受些皮肉之苦,但是我相信你,你会是个好士兵。将来也许会成为一个好将军。”

    小将抿着嘴时的固执与隐忍,让若水想起了千里之外的小弟小勇,算起来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如果是他在此受了委屈的话,若水也定然不能轻易就这么算了。

    “是!”

    小将突然站直了身子。冲着若水行了一个规规矩矩的军礼,倒是把若水给吓了一跳。她对这孩子本来是出于对小勇的想念才多加安抚了几句,却没想到竟意外的笼络了人心。

    “不用,不用这么严肃,我们现在就去库查区北看看,看看他们那些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把整个库查区的百姓都忽悠走了。”

    “是!我带路!”

    看样子那小将已经是铁了心的将若水当作自己的上司了,但凡若水说的话,他都当作军令一般去听。这不,若水一说去区北,他就开始麻利的脱起了衣服。

    “喂!你这臭小子,光天化日的要干什么!”

    小伙子正脱着呢,蒋副将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他这一看,竟然有人敢当着若水的面宽衣解带,那不跟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似的,当即就要给那小将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结果却没想到,竟然被若水给拦了下来。

    “萧姑娘,你这是……”

    在蒋副将的眼里,谁拦着,也不能是作为“受害者”的若水拦着呀~

    “这身衣服太扎眼了,是我让他换得。”

    若水自然知道那小将干嘛突然脱衣服,所以上来就为他开脱了起来。那小将自己也是一个愣怔,现自己刚才的举动实在是有些鲁莽,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脱衣服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扎眼?”

    蒋副将低头看了看小将的衣服,再低头看看自己的。都是兵甲啊~顶多就是级别比他高一点而已,有什么扎眼的?

    “这街上的人确实是少了些……人都去哪了?”

    这个时候,洛凉生也赶了上来,他一直在担架上躺着,腿脚倒是没有蒋副将快。他的脑筋转得也快,马上就意识到了若水刚才意识到的问题。

    “有可能在区北。你派几个人去香里拉区看一下,几千匹战马的动静应该不会小,如我料想不错,这会儿应该已经快到香里拉区了。”

    “战马?你说战马从城里过去了?”

    洛凉生听到若水如此说道,反应并不比刚才若水刚得知这个消息时镇定多少。

    “上了笼头,马蹄包上布,再把全城的人都引到一隅去,此人真是好计谋啊~”

    若水轻轻说道。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乌龟壳
    &bp;&bp;&bp;&bp;这便是她刚刚在小将零零散散的叙述中得出的结论,她说得简单,旁人听了也许还一头雾水,但洛凉生却已明了了大半,随即眉头便紧锁了起来。、.`.

    对方越是聪明,便越难对付,援军进城这件事情连阮太妃都难住了,此人却信手拈来,着实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只是这家伙现在仍旧是敌我难辨,若是真是如同叶枫天一般是奸细,那事情可就大了。

    “确实好计谋,只是不知对方在区北那边做了什么,竟能引了这么多百姓前去……”

    洛凉生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在询问若水一般,但是话说到一半,他的眼前突然一亮,马上抬起头来看向了若水,并现,若水此时与他的表情并无二致,显然是两人一同想到了所谓的计谋到底是什么。

    “是粮食!”

    果然,两人异口同声的喊出声来,随即又相视一笑。当然,有明白的自然就糊涂的,蒋副将站在一旁不干了。他从头到尾就没听明白过,就连那个被他拎来拎去的小将看上去都知道的比他多,甚至还刻意摆出了一副不爱搭理人的不屑模样,这着实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喂!看什么看!脱衣服去一边脱去,不许当着我们姑娘的面儿。”

    脱衣服这事儿是定了的了,虽然还不知道为啥要脱衣服,所以此时蒋副将憋了半天,也只找出了这么一件还能教训那小将的事情。那小将自己想了想,也知道当着人家姑娘的面就这么脱衣服不太好,便红着脸拐到另一条胡同里去了。

    蒋副将教训完旁人,自己心里终于出了一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好像也得脱,便骚着后脑勺问道。

    “那什么,我也得脱哈~是吧~”

    洛凉生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

    “你不用,带上几个兄弟去趟香里拉区,等人多了再换也不迟。事不宜迟。你前去。他们通过库查区的时候用了调虎离山,进入香里拉区之后离侧城门就不远了,想来定会硬闯,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现对方的行踪。你们人数少。不可强行阻拦,且藏在暗处,看清楚了对方是什么模样,从哪个侧门出去的,再传信于前线大营。请朱副将多加小心注意便是。”

    “是!……那就是说,我不能跟着大将军您了?”

    先是高声应了下来,随即又小心翼翼的问道。如今洛凉生这状态,他着实不太放心,虽然军令如山答应了下来,他到底还是得多问那么一句。

    “当然,带路的话,有这位小将便足够了。”

    洛凉生冲着那个刚刚换了衣服出来,还在忙活着掖裤脚系腰带的点了点头,竟把他震惊的裤带还没系好就松开了手。结果裤子就这么直接掉到了地上。

    这可是大将军王啊~平常连见都见不到的大凌战神,如今居然冲他点头!还让他带路!这是多大的荣耀啊~

    “喂!你裤子掉了~”

    若水“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小将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刚做了什么囧事,立马蹲下身来把裤子提了上来,整张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几乎都能在上面煎熟鸡蛋了。

    蒋副将本想作,但是看人家若水都没什么表示,还正大光明的在那里笑话人家,顿时自己也没了什么立场,只能悻悻地向洛凉生鞠了一躬。回身去挑人去了。在经过那小将的时候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结果人家也因为纠结于自己的裤腰带,压根没顾得上看他,最后蒋副将也只能闷闷不乐的带着一肚子的闷气执行自己的任务去了。

    这厢小将也已经收拾停当。随时准备离开了,洛凉生那边的将士们除了抬担架的那两个换了衣服,剩下的几人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衣服,最后便全都派去照顾救回来的阮太妃他们。洛凉生断定区北的布置只是为了吸引民众的注意力,他们一身平民服饰,又个个灰头土脸的。想来也不会暴露身份,自然是随从越少越好,免得太过明显。

    “你们跟我来。”

    小将看大伙儿准备的差不多了,便走在了前头打算带路。只是他忘了,洛凉生在边境大营那么多年,阿克苏城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又怎么需要他带路,只是猜测都已经猜到了差不多。只是他就这么静静地躺在担架上,没有刻意去揭穿那个信心满满的小伙子。

    “谢谢。”

    若水跟了上去,在走到洛凉生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这么两个字。

    若水知道,洛凉生的刻意点名,并不是他对那个小伙子有多看的上眼,只不过是因为若水对他的维护之意太过明显,而洛凉生根本就是只为了让她开心,一如之前拼死抢回小白的那具尸体。

    “为什么对他好?”

    这是洛凉生的回答,他向来习惯以问代答。若水皱了皱眉头,这问题问的就有些过分了,但是她还是回答了。只冲着他肯卖这个面子,也得一板一眼的回答才是。

    “因为他让我想起我的弟弟。”

    也许是洛凉生也没有想到若水会是这样的回答,所以也沉默了半晌才回应。

    “……等此间事了,我会去拜访一下你的家人。”

    “……再说吧~”

    心中一直想着离开的若水,又怎么可能轻易的答应洛凉生要去见家长的要求,只能随便搪塞了一下,便快步走向前去。身后的洛凉生看着她刻意回避的背影,眸色瞬间就黯淡了下来。他其实很不明白,为何关键时刻她总能与自己心意相通,等到一切危机都过去了,她却又好像钻回了自己的乌龟壳一般,任人百般接近,都不肯再显露出自己的心意,哪怕只有一分。

    洛凉生真想扳过她的小脑袋,好好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还要他做什么才肯诚实面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自他们认识以来,外部不得不解决的事件总是一件接着一件,他们的感情虽然也随着危机逐渐深厚起来,却一直没有一个机会好好巩固一下,彼此之间的嫌隙也渐渐展露了头角。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朝廷的名义
    &bp;&bp;&bp;&bp;如今因着叶枫天的事,他觉得若水又离着自己更远了一些,再这样下去,恐怕两个人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那些感情,就要毁于一旦了。●`.-.可是现在又出了虎符失窃冒充主将的大事,他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与若水好好谈一谈,只能将心底的不甘压了下去,将眼前正事解决了再说。

    与冷冷清清的大街不同的是,库查区北果然人声鼎沸,居然在离着还有两道街口的时候就能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侧耳一听,还能听到“给我”“不要挤”那样的大喊,声嘶力竭。

    “哎?区北是坟场啊~平常这些难民就算闹事也不会在坟场这种地方闹的,怎么回事?”

    小将自言自语道,他有些疑惑的回过了头,却看见若水与洛凉生两人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是太笨了。人家只听声音竟然就能听出问题了,浑然不觉人家其实早在听他描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的**不离十了。

    顺着声音找过去,喧闹的来源处马上就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那是一大片可以说是乱葬岗的地方,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坟头四处林立,孤零零的长着几棵丑的要命的歪脖子老树,一看就是穷人死不起的埋骨处,恐怕这里大多数人连个葬身裹尸的草席都没有。

    像这种乱葬坟场之类的地方,是最容易传播瘟疫等传染病的,所以民宅都离着这里非常远,大片大片的空地就这么白白的闲在这里,平日里一般都是分外冷清的。可是今日却不知怎么回事,人山人海的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若水他们站在人群的最外围处,除了隐约几个坐落在高处的坟头之外,就只能看见歪脖子老树的树梢了。

    “这位大姐,你在做什么?”

    小将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现除了弱女子便就是重伤员。剩下那两个抬担架的也腾不出手来,他作为一个探路先锋外加编外人员,自然就是那个上前打探的人了。外围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女人和老人,他们人人手里普遍都捏着一个破碗。或者是铁锅破瓢一类的东西,那个被小将贸然打扰了的大姐,也是被叫了好几遍才满脸不耐烦的回过头来。

    “朝廷粮食了。”

    “粮食了?朝廷?”

    小将一脸的诧异,有样学样的又把那大姐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便得到了人家一个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再不搭理他了。

    站在小将身后的若水两人也变了脸色,粮食这件事情他们其实早就猜到了,能将全城的难民都吸引走的理由,除了粮食也在没有其他了,只是粮食为何要以“朝廷”的名义放,要知道所谓的“朝廷”代言人,如今正一脸茫然的站在他们的身后,压根就不知道粮食的事情。

    但是,至少在以“朝廷”名义放粮食的人,应该离着“敌国奸细”的距离更远了些。毕竟。这可不是造反勤王,给难民粮食,本就不需要理由,只要喊一句“粮食了”就可以了,这样以什么样的名义放的,其实都是为了邀买人心而已。而且,为“朝廷”邀买人心,这种事一般都不会是敌国奸细会做的事情。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们也需要看一看这帮粮食的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腰带给我。”

    洛凉生突然开口。是在对给自己抬着担架的一个将士说的。

    这命令下的有些怪异,但是那将士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声利索的“是”话音刚落,便将担架小心翼翼的放了下来。抬手就开始解起自己的裤带。

    “扶我去那边。”

    一个人径自在那里解着裤腰带,另一个洛凉生也不打算让他闲着。洛凉生抬眼扫了一圈,便指着附近的一颗老柳树,轻声说道。

    “是!”

    又是一声利索无比的回答,转眼俩人就挪到了那老柳树的下面。若水自然是也跟着一同过去了,小将去前面打听小心。洛凉生两人又换了地方,原来的地方就只剩了她和一个正解着裤腰带的大男人,她就算没地方去,也不能站在原处惹人非议。

    腰带很快就解下来了,递到了洛凉生的手里。他抬起头来粗看了两眼,随即抬手一甩,那裤腰带便像长了眼睛一般,直直地搭上了一处粗壮的树枝,还自行绕了许多圈。

    拿手扥了两下仿佛是在试试结实不结实,然后洛凉生便一个使力,整个人竟然就这么甩上了树!他脚下轻点,一只胳膊虚抱了一下树干,马上就稳稳的落在了那根树枝上。

    若水站在树下都看呆了,这哪里像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重伤员,眨眼就上了树。要知道像她这样手足健全身体健康的人,要爬个树也是难如登天的事,这个重伤员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那伤是装出来的?

    “你们大将军的肋骨到底断了没?”

    她禁不住侧身问道,旁边站的就是那个扶着洛凉生的将士,人家看见洛凉生三两下就上了树,不仅没有惊讶,反倒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断了。”

    将士回答的依旧利索,不过他倒是有些疑惑,疑惑的是若水为何会有此一问,主要当初说洛凉生肋骨断了的人好像就是她,怎么如今又来问别人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若水只不过是不敢相信洛凉生的身手而已,关于那肋骨的伤,不仅是她说的,还是她按断的呢~

    “这就是功夫啊~真厉害~”

    小将在前面外围百姓那里碰了一鼻子灰,正沮丧着要往回走了,正看见洛凉生只靠着一条带子就上了树,立马就在树下闪起了星星眼。

    他跟了阮樊梨之后,见识的就都是她身边的那些精英护卫,那些人可不似军中的将士,个顶个的有着一身好武艺,平日里高来高去自然是没有话说,直把他羡慕的不行。只是要论练武来说,他的年纪已经不小,早已过了练武最合适的年龄,所以阮樊梨才将他送入了军中,想让他以普通人的身体来强健体魄,建功立业。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拥挤的人群
    &bp;&bp;&bp;&bp;“是自己人。”

    洛凉生只上去看了没几眼,便利索的跳了下来。旁边的将士急忙上前扶住,而洛凉生也只是脸色稍稍有些发白,根本看不出刚才竟然做过徒手上树这种剧烈的活动。

    只是他一下来便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到了那将士的身上,看上去似乎是懒得自己站直了走路一般。

    “哼~矫情~”

    若水冷哼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便直接往前面乌乌泱泱的百姓那边去了。而刚刚从那里“败北”回来的小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就看见若水臭着一张脸就从他身边过去了,压根没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去?”

    洛凉生在身后喊道,语气有些着急。

    要知道那可是一群饿疯了的难民,见了粮食难保不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若水可不比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怎么挤都没关系。就她那小身板,恐怕一个照面就得压成肉饼了。

    “去看看,怎么?大将军王是打算要保护我么?”

    若水回过身来,双手环臂,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她向来看不惯官僚主义的人,刚才见洛凉生明明可以轻松上树,却偏偏要装作难以独自成行的样子,实在是不屑的很,所以故意就在那里激他。

    “萧姑娘,你去恐怕不大行吧~大将军也受了伤,你还是……”

    就连站在一旁的小将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他觉得若水不知道突然哪根筋抽了,怎么就非要想不开往人群里挤。前面的那些发粮食的人大将军刚刚不是已经看过了么,怎么还有猫腻是咋地?非要凑近了看才行?

    “不用你管,就让洛凉生自己说,去,还是不去?”

    这会儿功夫,怕是傻子也能听出若水语气中的挑衅之意了,而且,若是拒绝的话。会受到怎样的奚落,光凭想象就能猜得出来。洛凉生压下了身边那将士不服的声音,苦笑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

    “不管你去哪。我自然会护你周全。”

    别看洛凉生平时治军严格,不苟言笑,说起情话来倒是信手拈来,一套一套的。别说旁边三个大老爷们都看着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就连当事人若水自己都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哼~别让我觉得你只会吹牛而已。”

    她冷哼一声。径直转过身来,义无反顾的冲进了人群。

    一进了那拥挤的人群,若水才知道什么叫做“群众的力量”,四面八方除了头顶上和脚底下之外,各个方向都涌来了难以想象的巨力,只一个进身的功夫,她就已经感觉自己挤得有些呼吸困难了。

    突然,周身好像开启了防护罩一般,那让人无法呼吸的巨力好像突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若水低头一看,原来洛凉生也跟着挤了过来。两只胳膊虚环着她,将周围那些拥挤的力量隔在了外面。

    他的脸色越发的苍白了起来,只是原本脸色就不太好,所以如今倒也看不出来比之前怎样,只是能看得出他脸上的表情稍微有些发僵,但是倒也不见多么为难。

    “将——唔唔……”

    若水猛地听到身后有人在喊,只是话一出口便被人堵住了嘴,要不是那声音耳熟的很,在这嘈杂的环境之中,她还真发现不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小将那边喊了起来,被洛凉生带来的那两个将士其中一个给捂住了嘴。那两人满脸的焦急,另一个已经随着一同挤进了人群,明显是在朝着洛凉生两人这边过来的。看来是想保护自家大将军。

    “别让那碍眼的过来,我就不信,能在万人之中取人首级的大将军王,能被一群饿的力气还不如普通人的难民们给挤得一命呜呼。”

    若水眯着眼睛冷哼一声,赌气似的跟洛凉生说道。那厢挤进来的将士转眼就已经到了两人的身后,而洛凉生却回过头去。淡淡的跟他说了一句。

    “远远的跟着罢了。”

    若水就这么偷眼在一旁瞧着,看得出那人一脸的焦急不似作假,又见他想说什么又不敢反驳的表情,顺便还狠狠地瞪了她一记,便急忙有些慌乱的回过脸来,自己心里也有些不安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有要务在身,偏偏要在那些细枝末节上乱计较。那个死男人想要显摆他的身份就显摆去得了,只是倚倚靠靠又不是贪污受贿,自己有什么好精神洁癖的非要在这个时候计较。

    想到这里,她偷眼看了他一眼,看见他并没有低头看她,而是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外围,看表情似乎又并不怎么勉力,若水便赶紧将心中的那些有的没的抛在脑后。既然已经进来了,那就赶紧去前面看上一看,也好想些针对性的对策出来,至少不会显得她此次行为太过无脑。

    这拥挤的人群,只有在深入其中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是怎样的庞大,简直看不到尽头。

    也许是洛凉生受了伤的缘故,也可能是带着若水这个一脱离保护就得被挤废掉的拖累,又或许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两人前进的速度简直令人默哀,而且,若水很明显的能感觉出来,前行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越是往前,便越是拥挤。若水很快就贴近了洛凉生的怀里,而已很能感觉得出来自外围的压力,只是洛凉生还在一直努力着不让她受到伤害,但是来自头顶的喘息声,却明显的粗重起来了。

    “你……”

    若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还是断了根骨头,不是掉了根头发,若不是他刚才露了上树那一手,若水也不会无缘无故的作起来,但是如今骑虎难下,眼前的人群漫漫看不到头,若是回头又是一番苦战。她思虑再三,觉得还是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比较好,但是刚一开口,身侧就突然涌过来一股大力,这还是她在洛凉生的保护之下,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外部的力量。

    那是一个壮年的汉子,不知道被身旁什么人给推了一下,被挤得靠后了一些,顿时急的不得了,嘴里骂骂咧咧的,两手也开始漫无目的的四下里拨拉着,想着再挤回去。只是他身边的人都遭殃了,而就在他身旁的若水和洛凉生两人,更是首当其冲被推得东倒西歪。(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力竭
    &bp;&bp;&bp;&bp;许是那男子出现的太过突然,洛凉生一个不小心,便被他的胳膊给捣歪了一下,身子一歪,若水马上就被狠狠地挤到了洛凉生的怀里,撞上了他的胸膛。

    “嗯……”

    洛凉生一声闷哼,若水急忙想要站好,但是无奈她的力气比起洛凉生来可差得远了,洛凉生就被挤成这般模样,她又能好到哪里去,自然是怎么挣扎都只能歪在一边,倒连累的洛凉生也不好掌控平衡,半天都没办法站稳脚步。

    “呀——呀——”

    随着那男子的拼命前拥,本来被挤得东倒西歪的人群,这下子终于好像打破了某种平衡一般,开始有人倒下了。

    其实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在一片拥挤的人群当中倒下了,却没有能力再站起来。谁也不想踩死别人,但是来自四周的力量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又不能腾空,所以只能任由人群带着自己随波逐流,包括踩到那些不幸倒地的人身上。

    被人连续踩踏的下场如何,不用想也猜得出来,洛凉生与若水两人就在那男子身侧,自然是首当其冲受到拥挤力度最大的位置。洛凉生是勉力维持了平衡,才能保持两人不倒,而那男子身旁的其他人,早早的就被他给推倒在地,只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成了旁人脚下的亡魂。

    场面终于失控了……

    这也许已经不是第一次失控,但是绝对是若水见过的最恐怖的人群的力量。越来越多的人倒了下来,越来越多的人踩了上去,到处充斥了哀嚎哭叫的声音,血腥味也渐渐的弥漫了起来。

    “凉生!凉生!好多人都在地上呢~救救他们呀~快救救他们呀……”

    处在灾难的正中心位置,若水亲眼看见身边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被踩的口鼻流血惨叫不断,甚至还有很多人试图拉着她的裤脚,冲着她绝望的求救,但是转眼就连那只手也被人踢开。埋没在各种鞋之间,最终不见了声息。眼见得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转瞬间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若水仿佛看见了自己无奈阖眼的前世,一样的不由自己。一样的无比冤屈。

    “救人——”

    突然,凉生冲着身后喊了一句。那声音显然是用上了真力,若水躲在他的怀中,就被他的嗓音震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紧接着,她就觉得自己突然脱离开了这拥挤的人群。整个人好像离着地面越来越高……她飞起来了!而且,是斜着朝来时的方向飞去,而那个她在洛凉生面前做主保下来的小将,此时正一脸专注的看着她,两只手也伸了出来,摆明了是要接着她的。

    可是,他要接住了她,洛凉生呢?他自己留在那人群里面,要干什么?

    若水飞在半空中,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运动轨迹。但是却能控制自己的动作。她猛然回过头来,正看见洛凉生因着把她扔出来,身边空出来了一个人身的位置,马上就被身后的人给推了一把,转眼间那张脸就落到了众多人头的下面,看不到了。

    “不——凉生——”

    若水惨叫出声。

    在那样拥挤的人群中倒下会又怎样的下场,她刚刚可是已经看得非常清楚了,想来是洛凉生已经确定自己支持不住了,这才把她从人群中扔了出来,而自己。则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终于被埋没了。

    她呢?她又做了什么?

    让他带着一身的伤,孤身闯进这人群中来保护自己,让他勉力只照顾她之时。还要强求他分心去救旁人,甚至让他在最终力竭之后,救了她也放弃了自己。

    他可是会功夫的武林高手啊~若不是为了若水任性的坚持,何必跟她一同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就算是不能让旁人发现他的身份,不能正大光明的踩着人头轻身跳到最前面去,也可以像刚才那样。偷偷上个树看看情况也可以啊~可是,如今他做了什么?她又做了什么?

    “啊——”

    若水的话音还未落下,那人群之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大喝,洛凉生倒下的那个位置,突然好像涌出了什么东西一般,东倒西歪的人们突然就这么斜斜的抵住了,一个个满面惊讶的盯着自己的身下,紧接着……

    若水飞在空中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她只来得及看见那一诡异的现象,就已经落在了小将的怀中。小将将她接的很稳,她的脚马上就落了地,但是胸臆间的那口气却没有放下。她抬起头来,正看见本来地上满满的人群,突然就都飞上了天。天上好像下了饺子一般,一个个的人“啊啊”叫着飞上去,又掉下来。小将拉着她左闪右躲,好不容易才避开了天下不停掉下来的人。

    到了此时,那拥挤的人群终于松散了开来,当那一部分的人被弹离了原本的位置,剩下的人虽然也都因为一边的外力没有趴在地上的更多了,却到底还是控制住了无法左右的趋势,停止了万人踩踏的悲剧。

    而洛凉生,就站在他最初消失的那个位置,扎着一个稳当的马步,两手张开,那个动作,想来是他发出那股巨大力量的最后一个动作。

    “凉,凉生……”

    本以为身死的人,却又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若水喜极而泣,然而,嘴角还未来得及扬起,却看见洛凉生突然喷出一口血雾,然后直直的仰倒在地。

    “凉生——”

    “大将军——”

    如此一来,那些一直隐藏身份的将士们也终于顾不上隐藏了,齐齐随同若水叫出了声。

    若水什么也没听到,她看见洛凉生倒在地上的过程,就好像按下了减速的播放键,时间突然缓慢了千万倍,慢到她甚至能清楚的看见,洛凉生在喷出那一口血雾之后,眼中的柔情穿过了层层血色与人群,温柔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做了什么?我这是做了什么?

    若水不停地反问自己,然后挣开了抓着自己的那双胳膊。周围的声音好像已经完全进入不了她的耳朵,她就这样不管不顾的朝前扑去,往那个她深爱着的,却深深误会与痛惜的那个男人的方向,扑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说情者
    &bp;&bp;&bp;&bp;也不知道多久才扑到他的身前,若水已经不记得那过程了,只看见眼前的那张熟悉的脸,已经溅满了血点,而那双临倒下时还在温柔的看着她的那双眼睛,已经闭上了。

    “凉生!凉生!你不要死啊!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呢!你现在死了就听不到了!凉生——啊——”

    像若水这样的良家妇女当街就说喜欢男子,这种事情已经算得上是惊世骇俗了,所以周围的人本来还喧闹不休,现在也都静了下来。他们即便是离得远些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的人,这会儿也都探着头朝这边张望起来。

    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人头攒动的区北坟场终于安静了下来,那些被远远的挤在人群外面的将士们也得以跑到了他们大将军的身边,其中一个看见若水这般恸哭,立马神情紧张的就将手放在了洛凉生的鼻下。

    “……萧姑娘,萧姑娘?大将军还没死呢……”

    只探了这一下,那人便松了一口气将手手了回来,只是再看向若水的时候,眼神里就透着些许不耐和鄙夷了。

    这人还没死呢~哭啥丧?更何况,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若不是这女人要死要活非要往人群里挤,还硬要大将军护着她,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大将军虽然命还在,但是眼看的伤情是比之前还要重一些了。这阿克苏城现在到处都是难民,想要出城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军医还不知道多久才能赶来,大将军的伤可怎么办!

    “啊……没死?”

    若水茫茫然的抬起头来,看向了身边的那个将士。她的眼睛已经红的像兔子一般,眼泪还在无意识的往下流着,看的那将士到底还是心软了。

    “萧姑娘还是快些起来吧~大将军本就胸口有伤,你这样压着他的伤口,恐怕不太好……”

    若水先是茫然的低下头,发现自己确实是趴在人家的身上大哭特哭的。顿时跟让刺扎到了一般猛地直起身来。嘴里还不停地叨念着。

    “对不起,太好了,对不起,太好了……”

    男女授受不亲。那将士与另一个将士将洛凉生抬到了担架上,却对着仍坐在地上不停地重复着这两句,又哭又笑看上去好像有些傻了的若水有些不知所措,最后还是那小将赶上前来,傻愣愣的把若水从地上拽了起来。

    “萧姐姐。你快醒醒,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啊?对对,要赶紧找人将凉生的伤治好,都是我不好,这里哪里有大夫?哪里有大夫啊?”

    若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紧接着便开始冲着未散的人群大声喊道。

    她在这里不顾形象的喊着,倒是没有人来阻止她。现在大家都处于人群中心,看上去这里已经是整个库查区人群最集中的地方了,想要在库查区找什么人,在这里喊倒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也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对朝廷来的人依旧存有十分的戒心,总之若水喊了这大半天,压根就没有一个人应声。

    这下子那两个将士心里也有些发急,以为是不是若水的特立独行的表现吓到了众人,也跟着纷纷喊了起来。

    “请问这边有没有大夫,麻烦能不能看一下我们家……我们家少爷,他的伤不能拖啊~”

    可是,即便是两名将士也加入到了求救的队伍中来,依旧没有人理会他们,那些围观的众人们。有的已经冷漠的回过头去,继续往前面走去,剩下的也只是有些好奇但又带着些许戒备的看着他们,好像在看一群罕见的猴子。

    “各位——”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的对面,也就是区北坟场的那个位置,突然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马上就把人群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前面。

    “各位——刚才为救倒地被踩踏百姓的那位年轻男子,便是朝廷的大将军王,也是他给大家带来了这些粮食。前线战事吃紧。这些粮食也是从将士们的口中硬挤下来的。他是个好将军,是我们老百姓的好官,有没有哪位好心的大夫替我们这位大将军看一下伤,他这身伤可也是为了我们百姓才负上的。”

    若水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突然在前面响起来的声音,竟然是全心全意的在为他们说情。而且,这些送粮造势的人,不仅打得是朝廷的旗号,还是专门以着洛凉生的名义在安抚民心。这让若水觉得万分的侥幸,却又总觉得哪里隐隐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毕竟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还有人肯帮他们,不关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在现在,他们的目的是共同的,那就是保下洛凉生的性命。

    有着粮食做铺垫,那些事不关己的人群之中,终于有人站了出来。那些原本因为洛凉生使了内力震开,这会儿都已经趴在地上了的人群里,站起来了一个花白胡子已经有些年纪了的老头。那老头应该刚才摔得不轻,这会儿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不过若水倒是看着他有些眼熟,想来刚才在人挤人的时候,这个老头应该是挤在他们旁边的。

    “我来看看。”

    “多谢老丈。”

    隔着人群,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也看不见,但是他显然已经听见有大夫肯出来了,倒是真心承认的道了谢,随即又说了起来。

    “大将军王好不容易带出来的粮食,虽然不多,但也不少,足够每人分上一些的。这些粮食足够大家支撑到朝廷的粮食送过来,所以大家不要急,慢慢来,切莫好不容易等来了粮食,却死在了抢粮的路上。”

    那厢,前面的人已经开始维护起了秩序,经洛凉生这么一闹,那些饿的面黄肌瘦的难民们,多少也勉强压制下了他们的急不可耐。

    两个将士将洛凉生抬离了原来的位置,那个主动站出来的大夫也被小将给背着跟了上去,几人一离开那个位置,很快便有百姓重新围了上去,将那个空间堵了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开膛放血
    &bp;&bp;&bp;&bp;“大夫,凉生他怎么样?”

    那大夫看上去比之前找的那些赤脚医生靠谱多了,搭了一会儿脉,又在洛凉生的胸口处按了几下,随即便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重新又把手搭上了洛凉生的脉门。若水在旁边早就等不及了,一看那大夫捋着胡子半天不说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胸口处的骨头断了三根,应该是刺伤了腑脏,造成内里大出血,另外,这脉相……气息实在是乱的很,脉相忽沉忽急,我知道大将军王必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最讲气息匀和,这般乱象丛生的脉相,应该内息极为不平,想来是受了极大的内伤。”

    若水知道,这内伤定然是最后他发出的那道足以将那么多人弹开来的巨大内力,导致全身气息走岔的原因。有着这内力,他本可以从容离开人群,但是,他却选择了这般惨烈的爆发,救了那么多的百姓,却舍去了自己的安危。

    若水实在是想不通,一边是可以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大将军王,一边是为了救普通百姓的性命而不惜铤而走险的好官,究竟哪一个才是他的真面目?她爱上的,究竟是怎样一个矛盾的结合体?

    “大夫,您就说能不能治吧~”

    听着那老头叨叨咕咕说了这么多,每一句都是在讲洛凉生的伤势如何如何严重,跟在他身旁的那两个将士早就已经脸色发青了。他们顶多能看得出人缺胳膊少腿,或者有气没气来,哪能看得出什么内息紊乱之类的病症,听到最后根本就是极为不耐烦的想直接听结果。

    那老头一边说着,应该也是一边在想着如何治伤,被那两个将士一打断,也是有些不耐烦,但是倒也没有甩手不干,而是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大将军王是个好官,刚才我被人踩在脚底下。要不是他推的那一下,我这把老骨头早下黄泉见我家老婆子了。我肯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救他,你们这些外行,不懂别插嘴。反正我这话搁这了。家里粮食都没有,药就更没有了,大将军王的伤,我只能尽力而为,剩下的。就听天由命吧~”

    尽管那两名将士的脸色已经难看的吓人,但是那老头话也说的非常明白,更何况此时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仅有的这位大夫,所以他们终于还是一声没吭,再没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来来来,把人先抬到我家里去,家里说是没什么药材了,但是工具还是有的,你们的大将军王得开膛放血。”

    本来那两名将士已经依言把担架给抬了起来,但是一听“开膛放血”这几个字。差点又把人给摔到地上去。

    “什……什么?‘开膛放血’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结结巴巴的问道。

    “就是……开膛……放血……”

    大夫的话跟之前说的没什么两样,但是手上却在洛凉生的胸口划了两下,示意待会儿“开膛”要怎么个开法。

    其实一开始若水听见“开膛”俩字,也是哆嗦了一下,但是介于她是在现代待过的人,胸部受创的人少不了都要做胸腔手术,所谓的开膛一般都是把人的胸腔打开,她虽然哆嗦,倒是并没有太奇怪。本来都已经抬脚打算跟着走了,却又突然听到那两位将士讶异的都已经变了调的嗓音。这才想起来这会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人做胸腔手术的现代,在这个时代,望闻问切都是看病的主要做法,至于开膛破肚。那一般都是屠夫和仵作才干的事。

    “大夫……您有把握么?”

    若水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问。

    她知道,但凡在某一方面能力超群的人,一般都性格怪异的很,其中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分外的讨厌别人质疑自己的做法,所以。她问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是带着万分的祈祷来着,祈祷他千万不要因此发飙。

    还好,他确实没有搞什么恃才傲物那一套,但是,其反应也着实让若水哭笑不得。因为,他居然说……

    “没有。”

    “没有把握?这……这这这……”

    这下子就连早就已经见识过胸腔手术的若水都不敢往前跟了,她站在原地,不停的绞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喂!你们到底走不走啊~多耽误一会儿可就危险一分,你们到底还想不想救你们的大将军王了。”

    “……”

    没人应声,谁都想救大将军王,但是对此时的他们来说,把大将军王交给这个老头,那与想不想救他好像都没什么关系了。

    许是看出了他们对自己医术的不信任,那老头开始不耐烦了起来,不过还是好脾气的解释道。

    “他现在腹内淤血严重,再拖下去,气都喘不动了,不开膛放血,就算他有再高的武功也得上西天。我是没把握,但是不试肯定死,试了说不定还有活路,想怎么办,你们自己决定吧~”

    “走!”

    如果说之前若水还有所犹豫,这会儿在听到那老头说“不试肯定死”这种话之后,就完全决定了。

    不过,她虽然同意了,却不能代表大众的意思,那两个抬着洛凉生的将士还是一脸迟疑的站在那里,等老头跟若水都走出去了有一小段了,还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们还在那里干什么!等死吗!还不快跟上!”

    若水听不到后面的脚步声,回过头来一看,发现人家根本没跟上来,当时就有些要发火的意思了。好在她也很是理解这两个人的心情,所以这才只是喊了两句。可是,喊完之后那俩人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这就很让她受不了了。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不把你们将军直接抬坟场去,要不跟我走,我不说第二遍。”

    这一次她没有吼,但是阴森森的模样连站在她前面的大夫听了都有些胆寒,那两人倒是没被若水吓着,但是要把他们大将军王给抬坟场去,他们可真做不到,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古疗法
    &bp;&bp;&bp;&bp;“姑娘好魄力啊~”

    大夫转头在前面走了,走了几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发表了一句评论。刚才他也看见若水那惊世骇俗的当众告白了,如今又看她竟然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开膛手术,完全不同于世俗女人一般的唯唯诺诺,遇事只知哭哭啼啼的做派,所以对若水大为好奇与佩服。

    “我再有魄力,也不如老先生您有魄力,没把握都敢做开膛手术,如果您能把他的伤治好,还则罢了,若是治不好……”

    若水没再往下说,但是她的话外之音却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那大夫在前面先是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再后来便觉得有些跌份儿,便又补了一个冷哼,但是到底还是心底有些怕的,这冷哼声便显得有些虚。他以为,这已经是威胁了,但是过了一会儿,若水却又轻轻地不上了一句。

    “……若是治不好,那我便陪他一起去了……”

    说实话,刚才那句还算得上威胁,这句就一点威胁力都没有了。如今这世道,谁不是天天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在自己的眼前呜呼哀哉,谁又在乎谁死谁活。所以,那老头也就当作若水威胁他的话的一个漏洞来看,还特意回过头来想说点什么好为自己扳回一局,然而,当他回过头来看见若水失魂落魄的表情的时候,突然感觉到,那可能并不是威胁,只是这位姑娘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罢了~

    联想起之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告白,老头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加快了脚步。

    “都出去都出去,一个个身上都脏了吧唧的,臭死了,病人待会儿要开膛,若是因为你们这些脏鬼感染发炎了,那可不要怪我。”

    老头的屋子离坟场并不算远,走了两个街口一拐弯便到了。是个小型的医所连着住户的两进院子,有着坐堂的大厅。洛凉生是要做开膛手术的,自然不能在大厅做,只能将人抬到了后院老头的卧房。整个院子并没有其他人。老头将人领进卧房安顿好之后,便开始赶人了。

    开膛手术最忌感染倒是真的,古代可不比现代,有先进的科学技术进行消毒,只能靠着高温火燎。但是并不保险,所以这才是古代很难出现开膛破肚这类大型手术的根本原因。

    若水很理解那大夫的意思,所以也帮着劝那些将士们赶紧出来,但是她自己却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迟迟不肯离开。因为她知道,此次一出去,再开门,也许就已经是天人两相隔了,所以,此刻她特别留恋的看着洛凉生的侧脸,舍不得走。

    “好了!你们有完没完!你。你,先去给我打洗澡水,我要沐浴!你!去那边药房找些干净的布匹过来,你!你……”

    “我能不能帮忙?我知道待会儿手术您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总得需要一个打下手的人。”

    那老头眼看着众人都赖在这里一个也不肯走,便开始指手画脚的安排起工作来了。总共跟进来的就五个人,其中一个还躺在那里不省人事,如今这院子里一个其他人都没有了,安排他们干活倒也无可厚非。但是老爷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做,若水是个姑娘。看上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粗活自然是干不了的,所以点到她的时候,那老头也愣了愣。不知道该安排她什么好。

    听了若水这般央求,其实他也有些心动的。在这库查区住着的人,不管是有钱没钱,这会儿全都在同一起跑线上,个个饿了没有五顿也有三顿了,只靠他一个人的话。还真是撑不下来。但是……

    “你这也太脏了……还没他干净……”

    那老头丝毫不避讳的拿着分外嫌弃的眼神看着若水,顺带着还一手指向了站在旁边,刚被安排了去拿布匹还没来得及走的小将。他莫名其妙被点了名,还有些尴尬。毕竟女子都要比男子爱干净的多,这么公然说一个男人比女人还要干净,这对这俩人来说都有些不太合适,当然,虽说这也确实是真的……

    主要若水可是一路跟着从塔密区一路跟到这库查区来的,途中一直就没怎么休息,而且还在塔密区收拾了两个吃人的怪物,又在香里拉区上演了一出审讯记,最后还在库查区跟一大堆难民挤了个昏天暗地,一直就没顾得上换衣服,这能干净了才怪。反观那小将,一直就是在城门那个守城的,可不比若水要干净许多。

    被骤然嫌弃的若水还没作何反应,却听见另两个被安排去打洗澡水的将士不干了。

    “我说你这老头,开膛又不是做法,人命关天刚才还催的要死要活的,现在地方到了你又要洗澡,洗澡有人命重要吗?”

    那老头还没说话呢~若水却抢先冲着那个不满的将士喊了起来。

    “洗澡就为了怕感染,刚才都在人群里挤过了,身上有病菌,若是感染给了洛凉生,那真是本来不死现在也都要死了!让你去打水就去打水!叽歪什么!都跟着来了,现在还想把人往坟场里抬么?”

    什么病菌,什么感染,其实那将士根本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若水是真心关心他们将军的,他们都不眼瞎,看得出来,如今就连若水都在一旁帮腔,所以他们即便还是满肚子的疑问,却也到底还是愤愤的跑去打什么劳什子的洗澡水了。

    “你……好像知道的挺多啊~”

    其实若水说的那些名词,那老头也并不明白多少,但是他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若水说的与他从古书上看到的开膛放血的古疗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他把洛凉生抬回来,其实有很大的意义是在于洛凉生的病症正契合那古疗法,而且病情危急又不得不只能依靠这个,所以他虽然心中忐忑,但是更多的是兴奋。不过这兴奋他不敢说出来,毕竟没有哪个病人或是病人的家属能够甘心当实验用的小白鼠。(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摸着石头过河
    &bp;&bp;&bp;&bp;但是,作为一个大夫,追求医学上的巅峰是每个大夫的毕生愿望,那本珍藏的医术据说是华佗留下来的,其中的内容他很多都没机会尝试,因为作为一个大夫,他要做的是万无一失,而不是尝试新疗法,所以,那些疗法他看着虽然技痒难耐,却一直都恪守本分,不曾妄自揣度分毫。如今能有这个机会,是天赐的,他自然是想要通过这次机会掌握更多的古疗法,而那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却看上去好像比其他人都更加了解这开膛放血的疗法,这让一个致力于此的大夫听见了,哪能不激动。

    “好,你且随我一同去沐浴一番,咱们一起做这开膛的,那什么,手术是吧?”

    那老头神情好不激动,当即就要伸手去抓若水的手,但是他那副猴急的模样,搭眼看上去跟急色要占若水便宜似的,另外那几人哪能愿意,当即就出手了。

    “嘭”的一声闷响,那老头手还没能摸到呢~人就已经落地了。若水大张着嘴,看着那老头躺倒在地上,鼻血都流出来了,而那个刚刚出手打了人的将士,作势还要上前继续行凶,若水连忙急声喝止。

    “别打了!干嘛打人啊!”

    “他要跟你一起洗澡,这个老流氓!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那个将士虽然听话一时住了手,但是那揍人的姿势还是一点没变,摆明了打算解释完了继续打。

    “哎呀!误会!是我们分开洗,他同意我进去帮忙了,我当然也要清洗沐浴了,不然这么脏怎么帮忙,对不对?”

    若水自然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那大夫是啥意思,毕竟她现在这模样的,对方又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正聊着手术的事情,怎么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可是跟过来的那几个人就不同了,本来就对这老头的医术持有保留意见。现在又听他说出这么容易被误会的话,顿时就往歪里想去了。

    “对对!赶紧去洗!赶紧去洗!我们得抓紧做……手术,对,是手术!”

    那老头挨了重重的一拳。兀自在那里头晕眼花着,脸都肿起来了一大片,但还是挣扎着一边爬起来一边狂喜的点头,看上去好像个神经病一样。

    不过,事实上他现在确实也跟神经病差不了多少了。因为这会儿他早已经完全陷入了古疗法的疯狂之中,满脑子都是如何做那个手术,估计让人打的半身不遂都不会有任何意见的。

    “快去快去!哎呀!快去啊!”

    这来来回回的又耽误了不少时间,若水看着屋里悄无声息的洛凉生,急得直跺脚。将士们虽然还是有些迟疑,但是看人家姑娘家都已经不在乎了,他们的大将军王也着实等不起了,便还是上赶着去收拾去了。

    离水烧开还有些时候,那大夫从地上爬起来就跑进卧房里准备去了,两个将士去后院烧水。若水便同小将一起去了药房。要准备的不光是布匹而已,在她的印象中,还需要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也不知道那大夫有没有用,但是至少先准备下没有错的。

    有两个大男人连吹带扇风的,水烧开的很快,若水他们也已经把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除了老头要求的布匹之外,还有一块黑色的幕布,以及几盏油灯,几个用热水冲过许多遍的铜盆。还有剪刀、钢针、以及……

    “拔头发?拔他头发干什么?”

    老头瞪着若水准备的那一桌子满满当当的东西,有的知道用途,有的能猜到用途,有的根本就不知道干啥用的。就比如说,若水居然要相比起来比较干净的小将去拔洛凉生的头发。

    “不拔头发,难道你打算开了膛以后用棉线缝起来么?”

    “这个……”

    老头猛然想起那本古书中关于缝合的问题,是要求用鱼鞘线的。但是,关键是该死的他根本就不知道鱼鞘线是什么鬼东西,若水这一说。他才突然意识到这方面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不过他虽然苦思冥想过这些问题,也曾经在动物身上试过,不知为何,就算是手术做的很成功,缝合之后也免不了感染,最后实验的动作都是高烧而死,一直不曾找出问题在哪,想来这缝合之后永不拆除的东西,可能用棉线确实是不合适的。

    那么,为什么会想到用头发呢?这医所之中本不缺棉线的,为何若水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棉线,而是头发,这就说明她很有可能知道为何非要用头发不可。

    “姑娘以为,不用棉线,又为何用头发呢?”

    老头不耻下问,态度十分良好。但是作为一个医者,竟然向患者家属问关于治病的问题,而且那家属还是个根本不怎么懂医的厨子出身,本就到处透着那么一点不靠谱,便引得众人更加狐疑了起来。

    若水也是心里惴惴的,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不够发达,但是毕竟要做的是现代医学要做的手术,做手术的还是个对这件事情一知半解的大夫,着实让人崩溃的很。

    但是,人是她带来的,也是她一力要求要做开膛手术的,如今所有人都拿着期盼信任的眼神看着她,她又怎么能说出个“不知道”来。关键,该死的那个大夫为什么也这么看着她,大夫不都应该是清高孤傲对患者家属提出的白痴问题不屑一顾的么?现在这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到底是想闹哪样!

    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横竖也是个死!

    想到这里,若水一甩头发,扔下了一句。

    “去洗澡吧,这些等手术结束我再跟你说,对了,把这个吃了。”

    若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还有半块饼。这还是在香里拉区的时候,洛凉生塞给她的,如今也只剩了这么半块,待会儿做手术还要耗费许多体力,作为主刀医师的那个老头,现在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若水可不希望他饿的头昏眼花的再下错了刀。(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手术结束
    &bp;&bp;&bp;&bp;一个饿了不知道多少天的人,就算对医学狂热的再废寝忘食,看见这半块饼也忘了全世界了。

    只见那个老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那半块饼夺了过来,和着一手的油泥三两口就全塞嘴里了,那么干巴巴的饼没嚼几下就给硬生生的咽下去了,就连在旁边看着的若水他们都忍不住替他噎得慌。

    “水——水——”

    当然,这么个吃法不噎得慌也不可能,这不,那老头刚咽下去没一会儿,就开始梗着脖子叫了起来。

    这是那老头的家,若水他们本就不熟悉,卧房里倒是有茶杯茶壶,但是根本一滴水都没有,这会儿上哪去找水去。那老头噎的直翻白眼儿,最后还是抄了一个茶杯冲着洗澡盆就去了,喝了好几茶杯的洗澡水,憋紫的脸色这才重新恢复了原色。

    “谢谢这位姑娘了,那我就先洗澡了。”

    吃饱喝足之后那老头又重新惦记上了开膛手术,匆忙的道了个谢就忙不迭地关上门洗澡去了。他去洗澡了,若水自然也不能闲着,赶紧也钻到自己那个客房里去了。两个将士还特意照顾她是个女孩子,准备的洗澡水足足是那老头的两倍,但是人命关天,若水哪里有心情撩水花玩,只是把身上那些污渍还已经干了的血迹搓搓干净,另找个块干净的头巾将自己的一头秀发包了个严严实实,就急忙出来了。

    若水洗的飞快,那老头也不慢,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来的,眼神并没有做什么交流,便各自奔向了那件卧房,而那间卧房,小将早已经按照若水的吩咐收拾妥当了。

    “哦?为什么要挂黑帘子?外面不是白天么?”

    “因为光线不好。”

    “那怎么又准备这么多盏油灯,还放在这么些位置上,是要做法么?”

    “这是为了冲淡你的影子,好让你能看清伤处。”

    “哦~这么神奇~那……我还是想问。为什么要用头发?”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出去了!”

    看着洛凉生气若游丝的样子,若水本来就心烦的要命,再加上心里没有底气,忐忑的很。那老头又在那里没完没了的问来问去,所以,当若水把最后一把剪刀过火消过毒之后,就把手中的裁好的白布直接甩在了那老头的脸上。

    “好好好,我不问了。不问了。”

    那老头这会儿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若水离开了。只这么一会儿工夫,他就已经看出,这姑娘虽然并不了解医术,但是对这种古疗法却有些独到的见解,这样难得的教科书人物怎么能放过,自然是加紧时间把能问的想问的全都问出来,不过,前提条件是不能把人给气跑了。

    好不容易把心收下来的老头,终于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洛凉生身上。他先是用金针封住了洛凉生的几处大穴。让血流的速度更加缓慢一些,也让他的意识陷入到了深度的昏迷当中,最后拿着若水已经过火消好毒的刀子,稳定了一下心神,这才缓缓的下了刀。

    为了保证手的稳定性,他这一刀划的并不快,但是毕竟是没有经过麻醉的手术,洛凉生即使已经进入了深度昏迷,但也下意识地挣扎了起来。

    “快!按住他!”

    老头赶紧喊。

    他这边手底下能不能稳住取决于他自己,洛凉生会怎么动他可就管不了了。这一刀下去本来只想把表皮划开的。他这一动万一把里边的肠子什么的也豁开了那可怎么办。

    其实不用那老头喊,若水也知道该自己出手了。好在洛凉生的力气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挣扎的力度不算太大,好歹被她给按住了。

    只这第一刀下来。两个人就已经都出了一身的汗,若水一边要提防着洛凉生再乱动,一边还要注意给那老头擦汗,一时之间忙乱不堪,好在那老头全神贯注的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手上的稳定性也是好得很。若水看了也稍稍的放下心来。

    胸膛打开,正如那老头所说,肋骨断了几根,有一根已经扎入了胃部,眼下还在那里咕嘟嘟的冒着血泡。这样血淋淋的景象,就连那大夫自己看了也白了脸,他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好不容易稳定了自己的心神,又偷眼看了一下旁边的若水,竟发现她倒是无比的镇定。

    真是个非比寻常的人物啊~

    老头在心底暗自感叹了一下,又连忙投入到了手术中去。

    那断掉的肋骨用钢针硬生生的钉到了一起,被穿了一个大洞的胃部也被缝合了起来,引出了腹中的大量积血以后,打开的胸膛又被缝合了起来。

    终于好了……

    缝完最后一针,若水两人齐齐的跌倒在地。那老头先是哈哈大笑,笑着笑着,便又哭了起来,嘴里还不住的重复嘟囔着“我做到了”这句话,整个人俨然已经成了疯子。

    门里的人精疲力尽,门外的人心急如焚。等了那么许久,从日出到日落,天都擦黑了,除了一开始那老头喊了一句“按住他”之外,里面便再没有了声息。外面的人早就已经几度想要冲进去看看了,若不是尚还存有一丝理智,又对若水的话言听计从的那个小将死命拦着,那两个将士早就闯进去不知道多少回了。

    如今,里面总算有了动静,但是却是哭声,外面的人立马就被吓得肝胆俱裂了,再也忍不住,当时就冲了进去。

    “怎么了怎么了?”

    冲进去的人着急问道。

    他们首先看见的是两个躺倒在地的人,一个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嘴角却带着一抹笑,另一个好像疯子一样,满脸的皱纹里夹得都是眼泪。这是多么诡异的一个场景啊~本来就已经吓得要死的他们,一看这场景,也跟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顿时,屋里面哭成了一片,直到精疲力尽的若水突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

    “哭什么,又没死。”

    “啊……没死的意思就是,治好了吗?”

    哭得肝肠寸断的人被噎了这么一记,还没转的过弯儿来,傻呆呆的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军营来人了
    &bp;&bp;&bp;&bp;“没有……不过,暂时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若水缓缓把眼睛睁开,感觉眼前仍是阵阵发黑。算上今天这一整天的高强度手术,她已经有三天时间没有好好的休息一下了。人一旦松开了紧绷着的那根弦,要想再紧张起来,那就不是意志力可以决定的了,所以若水努力想要抬一抬自己的胳膊,但终究还是没能做到。

    将士们都为“保住了”这三个字欢呼起来,但是却忽略了“暂时”这俩字,而那个哭哭笑笑的老头,却在此时恰好回转过神来,突兀的插上了那么一句。

    “要是两天之内烧能退下来,那才算是保住了呢~”

    他纯粹是本着严谨性才插了这么一句,却让本来欢喜的氛围遮上了一层雾霾。几个刚才还咧开了大嘴打算好好笑一场的将士们,这会儿嘴巴还在那里尴尬的张着,纷纷不知所措的看向了若水。

    “是啊~还要退烧才可以~凉生……现在只能看他自己的了~”

    若水觉得眼皮实在是沉得紧,怎么也睁不开,最后也只能放弃了,渐渐的……就沉入了梦乡……

    “萧姑娘?萧姑娘?”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若水隐约听到耳边有不少人在轻声唤着她,吵得她实在不得安宁,最后只能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萧姑娘醒了?萧姑娘醒啦——”

    若水好不容易才睁开了重逾千斤的眼皮,还来不及看清眼前那乌乌泱泱的一大堆的人脸究竟都是些什么人,那些人就已经欢叫着跑了个干净,最后只剩下一个看上去比旁人白上许多的脸……

    哦~不是脸白~是头发和胡子是白的~外加这满脸的皱纹……

    “大夫……你……我这是怎么了?”

    待到她的目光终于聚焦,这才看清眼前这个满面焦急激动的老头,正是同她一起给洛凉生做了开膛手术的那个大夫。只是不知为何,有印象的时候两人应该是还在他的卧房之中,只不过都是精疲力尽的躺在地上,怎么这会儿就变成她躺着,他坐着了……

    哎?不对啊~她什么时候睡在床上了?

    “姑娘可算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

    老头殷勤的很,不过若水确实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特别的干,本想顺口回答一句“渴”,结果还没等张嘴。就听见那老头继续说道。

    “不渴是吧~那能不能说说,为什么一定要用大将军的头发做缝合的线呢?”

    “……”

    若水那个“渴”字瞬间就被噎在了喉头,看着那老头满面迫切的表情,她哑然失笑,摇了摇头。刚想回答,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紧张了起来。

    “我刚才是不是昏过去了?”

    见若水没往他的坑里走,那大夫有点失望,不过还是很热情的回答了若水的问题。

    “哪里是刚才,你已经昏过去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那凉生他……”

    若水一惊,猛地就想坐起来,然而浑身却好像骨头都被打散了一般,只是挣了挣,便又无力的摔了回去。

    “别动别动。你脱力了,要养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过来。那个小伙子命大,虽然一直还在烧着,但是还没断气……”

    “现在还烧着!那怎么能算是命大……”

    若水着急问道。

    她已经昏过去一天一夜了,之前大夫就说过,最多烧两天,否则人就不行了,现在离着两天的时候还剩一个晚上,现在还烧着的洛凉生岂不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军营来人了,那个姓杜的军医是个厉害角色。我见识过了,光是那施针的手法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就是不太喜欢搭理人……”

    是当年给她看过病的杜军医!那老头一说若水就想起来了,杜军医的医术高明的很。若是他来了,想必洛凉生的伤就没有问题了吧~

    想到这里,若水终于放松了下来,浑身酸软无力的感觉又重新涌了上来,令她昏昏欲睡。

    “萧姑娘,那头发的事……萧姑娘?别睡啊~”

    那老头还执着于之前关于缝合的事情。一看若水又要闭眼继续睡,急忙连声喊人。

    说实话,若水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想搭理任何人,但是这老头毕竟救了洛凉生一次,还收留了他们几个人,只是个问题而已,就算这会儿再怎么累,她也得强打起精神来应付才行。

    “杜军医,就是这间屋,您快给萧姑娘看看,她怎么样了?”

    这厢若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说话间就进了房间。

    因着躺倒的原因,她还看不见来人是谁,不过只听声音便能听得出来,是她从库查区的城门墙上认识的那个小将。

    杜军医来了~太好了~可以向他询问一下洛凉生的伤情~

    若水微微一笑,一抬眼,正看见杜军医那张熟悉的脸。

    “杜军医,好久不见。”

    “哎呀哎呀~萧姑奶奶,你可算醒了~”

    “萧姑奶奶”是杜军医对若水独有的称呼,经历过这么多生生死死的事情之后,再遇见这些故人,只是这些简简单单的称呼,就能让人听了心里热乎乎的。

    “是啊~我醒了~我没事,只是除了有些累,凉生他怎么样了?有生命危险么?”

    眼看着杜军医忙不迭的就要掏自己的行医军囊,若水急忙开口如是说道。

    “你说大将军啊~且烧着呢~不过那个开膛放血的古疗法倒是用的十分惊艳,听说是你与那……昂~在这里呢~你与这家伙一同做的?是不是真的?”

    一提起洛凉生来,杜军医的手下就慢了许多。他也是个大夫,对古疗法也是分外的感兴趣,只是他一来的时候发现了这种古疗法竟然运用到了洛凉生的身上,也着实又焦心又激动了一番,但是就细节问起那个老头来,却是除了古方上面所说的之外,并未能多讲出些什么东西来,反倒是他对若水所要求的那些东西从未曾出现在任何一本古法医术典籍里,所以他对那老头的兴趣,现在已经完全转移到了若水的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醒
    &bp;&bp;&bp;&bp;“是啊~”

    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若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随口就应了下来,但是她这一应下来不要紧,杜军医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变得甚至比一边的那个老头还要狂热几分。

    “真是你吗?你是怎么知道几盏灯分不同方位放会冲淡影子的?你是怎么知道……对了!缝合的线为什么要用大将军自己的头发?”

    又是头发……看来今天不解释这个头发是过不去这个坎儿了,不过,确实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不过是若水根据以往的只是积累自己臆想的话,那岂不成了笑话。

    不过,在面对两个加起来年纪已经超过一百岁的老家伙面前,那么殷切的目光,若水实在不好再顾左右而言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只是因为用棉线的话,毕竟不是他自己的东西,会有排异反应。”

    “排异反应?”

    异口同声的疑问。

    若水叹了一口气,所以说讨厌跟他们解释这些东西,现代的东西要用他们明白的形式讲出来实在是难得很,解释一个问题就要动用其他各种理论,一不小心又会蹦出一个新名词来,还要再解释新名词,这样周而复始实在是让若水崩溃的很。

    “就好像大凌人与蛮夷人是势不两立的,把一个蛮夷人放到大凌王朝里生活,蛮夷人虽然不舒服,但是住在他附近的大凌人肯定也不舒服。如果把身体之外的东西比作蛮夷人,把身体比作大凌人,侵入大凌的蛮夷人越多,大凌人便越发的不舒服,直到蛮夷人的数量足够多,大凌王朝就会被蛮夷人占领。那么,也就是说,一个人的身体会被击垮。”

    若水绞尽脑汁,这才想出了一个比较能让面前这两个人接受的解释方式,果然。在听过了这一番理论之后,两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他们显然并不止于此解释,而是再接再厉的问了起来。

    “萧姑娘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呢?是从古书中看到的。还是得过世外高人的真传?”

    是啊~关于这些事情,有时候解释清楚了都不能算完,大部分人不仅仅喜欢吃鸡蛋,还对生蛋的那只鸡分外的感兴趣,非要拉出来溜溜看看才算完。这让若水上哪去找?告诉他们。不是从“古书”上看来的,而是从“现代书”上看来的?她会不会被当成妖怪给烧死?

    “这……”

    “大将军王也醒啦!”

    就在若水纠结着怎么再编一个世外高人的故事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高喊。转瞬间,两个坐在她床前的好奇宝宝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凉生,凉生,他醒了?他醒了!

    若水狂喜,她试图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无奈身体状况实在不允许,她也只能堪堪抬起一只胳膊来,将挡在眼前的那半拉布幔撇开。

    房间里就只剩了小将一个人了。看他那样子显然也想跟过去看看,但是若水也是刚刚醒过来,总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比起高不可攀的大将军王来,这个对他颇为照顾的萧姐姐显然更让他挂心,所以他便主动留了下来,看若水拨拉着布帘子,以为她是想要什么,还主动凑上去问。

    “萧姑娘,你是想要什么么?要喝水么?”

    他一低头便看见了若水干裂的嘴唇,唇皮都已经暴起来了。便下意识地以为她是想要水喝,便转身就要去倒茶。

    若水一看他转身,还以为他也要出去,便着急忙慌的抬起那只唯一能够动的胳膊。一把堪堪抓住了他的衣角。小将并不知道若水抓住了他,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若水已经被拖拉着滚到床下去了。

    “呀!萧姑娘,我,我没留意,真是对不起啊~”

    小将吓得都结巴了。急忙蹲下身去,但是若水身上本就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是之前做手术的时候沐浴过随便拿着那老头家中不穿的衣服对付着的,如今这一挣扎,偏大的衣服就被挣开了些,露出了半截香肩。小将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时之间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

    “带我,带我去看洛凉生,快点,带我去看他!”

    三九寒天,夜黑风高,西疆的阿克苏城早就随着夜色被寒气笼罩了,若水去了外袍,穿着一身单衣就这么滚在了冰冷的地上,顿时被彻骨的寒气激了个激灵,整个人的潜力突然就这么激发了出来。她突然抬起手来,一把抓住了试图要扶着她,却又不知道该扶哪里而僵在半空中的小将的手。

    “见大将军王?可是……可是……”可是你这个样子怎么去?

    小将本来想说的话,在接触到若水执拗的目光之后,剩下的那半句便堵在了喉梗中。

    那样殷切盼望的目光,他实在是不忍拒绝出口,最后,便只能红着脸小心翼翼的将若水的领口拢了拢,一咬牙,将若水打横抱了起来。

    “得罪了,萧姑娘,我这就带你去见他。”

    洛凉生还在原本那个卧房之中,此时已经人山人海的挤了满屋子的人了。那些大抵都是前去照顾阮太妃他们的将士,想来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听说大将军王醒了,便全都挤在了这里。

    小将抱着若水,一看屋里这么多人,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进去跟人家挤,只能站在门口踮着脚尖不停地朝里张望。里面的人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屋内床上的那个男人身上,根本就没人注意到门外的他们俩,更别提让路了。

    “洛,洛凉生,洛凉生——”

    若水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就这么喊了起来。起初声音不大,只是外围的那几个察觉了,回过头来一看见这阵仗,当时就愣住了。再到后来,她越喊越是大声,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最后那一声喊,整个屋里都回荡着那带着哭腔的尾音。

    本来有些嘈杂的房间突然就静了下来,然后,就听见洛凉生微弱,却又透着一丝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若水么?”(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P:&bp;&bp;忘了说一句,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共枕眠
    &bp;&bp;&bp;&bp;“我在这儿!我在这儿!你醒了么?”

    虽然早就听说洛凉生已经醒了,但是在真正听到洛凉生的说话声音时,若水还是惊喜非常。

    她有些语无伦次,不过洛凉生还是很清楚的能听出她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个时候,就算再没有眼色的人,也知道挡着这对“鸳鸯”不让人家见面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了。于是,众人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让小将抱着若水走到了洛凉生的床前。

    洛凉生醒了,但是脸色还是苍白的很,连带着唇色也没了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前所未有的憔悴。他的眼睛睁得不算很开,想来应该也是困倦之急,若不是这会儿有想见的人,少不得就昏睡过去了。

    两人终于见了面,各自都憔悴的让人不忍直视,相视良久,竟然谁也没有吭声,最后还是洛凉生先开了口,他说。

    “把她放我旁边。”

    众人皆是一呆,最后还是小将发现,洛凉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盯着自己的,尤其视线是集中在他抱在若水身上的那两只手,顿时就感觉自己的那两只手好像塞进了烧的正旺的火炭里似的,恨得不马上就把若水给扔出去。

    “好好好。”

    他忙不迭地答应着,在洛凉生那种气势汹汹的眼神攻击下,少有人能违背他所说的话。别说这会儿把若水与他放到一张床上这件事情于理不合,就算是让把若水扔进水沟里,恐怕那小将下意识地也得这么干了。

    然后,若水就被放床上了,紧挨着洛凉生,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在经历过生死之劫之后,尤其是现在的洛凉生还不知能不能度过这次难关,她并没有计较许多。甚至连多余的害羞都没有,直接就偏头问道。

    “你好些了么?哪里疼?有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她原以为自己并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是一见了人之后,话匣子就打开了。问题接二连三的抛了出来。精疲力尽的她一醒来就经历了大喜大悲,这会子也已经差不多要力竭了,但是她还是强打着精神上下打量着洛凉生,甚至还想抬手看看他的伤口怎么样了,但是无奈胳膊抬了几抬都没能抬起来。最后只能心急如焚的盯着洛凉生看。

    “你也很累了吧~不要急,我现在还好。累了的话,就睡吧~我在你身边,不走。”

    洛凉生也动不了,但是他至少还有力气说话。他看见若水心急如焚的样子,窝心的很,又心疼她那淡淡的黑眼圈,想必是累极了,所以他并未回答若水的话,而是好像哄孩子一般的来了这么一句。

    “你……真的还好么?”

    洛凉生都这么说了。若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他目光中的宠溺是不会错的,而且看上去精神状态似乎还算不错,所以她也稍稍的放下了心来。

    以若水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旦松开了那一点执念,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她只看见洛凉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嘴里说着“睡吧~睡吧~”,很快,眼皮便沉得重逾千斤,渐渐的就合上了。

    若水就这么睡过去了。洛凉生也是累得很,他先是看着若水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起来,知道她睡着了,便也跟着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也进入了梦乡。

    两人从见面到对话,再到同床而眠,前后不超过一盏茶的工夫,满屋子的人还没来得及插上一句话,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两个人躺床上睡着了。

    “杜军医。这……怎么办?”

    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不是不知道他们的大将军现在应该休息,但是跟萧姑娘挤在同一张床上睡,这种事情……

    杜军医也是众多傻了眼的人中的一位,他知道大将军醒了之后,主要是想问问他现在感觉伤口如何,精神状态如何,以此来推断他的伤情控制的怎么样了。可是,这些话他都没来得及问,若水一来就把所有的事都搅和了。虽然他想问的若水刚才也问了一遍,关键是洛凉生根本就没回答啊~

    “额~这样……应该不影响施针。”

    他结巴了好一会儿,左右打量了一番,最后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洛凉生的开膛放血手术做的如何,他没有能力置喙,但是调节内息这一方面还是要靠他的金针渡穴。如今这内息经过几次施针疏导,已经大抵回到了正常的运行轨道,再进行最后一次施针巩固就可以了。接下来洛凉生需要应付的,便只剩了体内那道巨大的看不见的伤口做斗争,只要能熬过这一晚,明日天一亮,烧退了就一定死不了了。

    若水躺得并不算近,洛凉生需要扎针的部位也大抵都集中在身体的前面,所以尽管床上是躺着两个人,也确实不会影响到杜军医施针。但是他也应该是同一次在一张躺着一男一女的床前边单给男的看病,而且身后还挤了一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至于更不知道说些什么的人,场面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好不容易磕磕巴巴把最后那一遍针扎完了,他擦着汗转过身来,看着那形形色色的眼神,顿时火气就不打一处来了。

    “都在这里看什么看,赶紧出去,都出去!不要吵到病人休息!”

    杜军医开始哄人了,所有的将士一听见会影响到自家大将军休息,那哪里还有在这里强待着的道理,便忙不迭地都散了。其中最不长眼色的那个小将,还试图再把若水抱出来。显然,他已经把若水当作杜军医口中所说的“出去”中的一员了。

    “那……那个谁,萧姑娘就不用出去了。”

    杜军医硬着头皮强调道。

    他何尝不想把这女人给弄出去,有个人在这里待着,他也怕她下意识的动来动去,恐怕会碰到大将军的伤处。只是他一想到刚刚进来的时候,一睁开眼的洛凉生第一句话就是在问“若水呢”。杜军医是个惯会拿捏上司心思的人,他就感觉,如果这会儿把人送出去了,回头大将军醒过来,少不得要拿他开刀,所幸就把人留在这里,想必萧姑娘对大将军王的感情也是深的很,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大将军的事,干脆便就这么留在这里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谁先诊脉
    &bp;&bp;&bp;&bp;若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之前的苏醒,是因着心中惦念洛凉生的安危,所以疲累至极,而这一次,则是睡足了觉悠悠醒转。虽然再次沉入睡梦中的她并不知道洛凉生能不能挺过最后一晚,然而一直与她同床共枕而眠的洛凉生,似乎在睡梦中就已经让她安心了。

    “你醒了?”

    果然,若水只是刚刚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身处何处,耳边就已经传来了洛凉生低沉暗哑,却难掩温柔的声音。

    “凉生?”

    若水转过头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洛凉生微笑的面庞。这还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见他如此清爽,完全发自内心的笑容,他那满是冷硬线条的脸,也因着这个笑容变得柔和了起来。

    “嗯~你……对了!你的伤……现在是什么时候?”

    若水先是为这笑容目眩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突然想起来洛凉生身上还有伤,睡过去之前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只是不知这一觉睡了多久,他的危险期过了没有。

    “我说过,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定然不会食言。”

    看着若水着急忙慌的样子,洛凉生轻声笑道。

    两人虽然刚刚醒转没多久,说话声音又小的很,但毕竟是众人关注的对象,此时卧房里一有动静,门外的人马上就推门进来了。

    “大将军是不是醒了?”

    首先进来的是杜军医,他一直就守在门边,生怕有个意外来不及赶过来,刚才正在门口打瞌睡呢~一听见里面有声音,马上就惊醒了过来。但是他忽略了这屋里是有两个人的,毕竟一个人醒了,是不可能自言自语的。

    所以,他一进门就看见自家的大将军,正露出了前所未见的宠溺笑容,正冲着床上的另一位轻声说着话。顿时就觉得自己这么突兀的闯进来,实在是没有眼色的紧,少不得又要挨一顿骂了。

    果然,他还没寻思着怎么以最快的速度消失的时候。就已经看见洛凉生朝他这个方向望了过来,原本宠溺至极的表情,瞬间就变得与平常一般冷硬无二,甚至,目光里还透着那么一点点不满……不。现在已经变成非常的不满了,因为杜军医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突然挤满了人。

    “大将军醒了?”

    “是不是大将军醒了?”

    ……

    杜军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身后突然涌进来的人群给挤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被撞到一边去了。随后,一大波将士就这么蜂拥而至,将洛凉生所在的那张床围了个水泄不通。

    第一排的人突然就沉默了下来,随后,第二排的人也不说话了,紧接着,后面进来的也感受到了前面诡异的气氛。不自觉的也跟着静了下来,只有杜军医一个人苦着脸贴在门上。没办法,他也想离开,只是如今这大门口都已经被挤了个满满当当,他就算想逃走,也没机会了。

    “杜军医?你是来看我的么?”

    一片诡异的沉默之后,还是洛凉生低哑的声音首先传了出来,那帮原本闯进来,又意识到自己不该闯进来的将士们,原本都已经找不到契机离开了。此时一听见洛凉生叫杜军医,急忙自发自觉的赶紧让出一条通道来,将贼头贼脑打算偷溜的杜军医给彻底暴露在了洛凉生的眼皮子底下。

    “我~啊~天气不错,哈哈哈~”

    杜军医干笑了两声。眼珠子四下里乱转着就是不敢看洛凉生的眼睛。

    “我还不错,来看看萧姑娘吧~”

    奇怪的是,洛凉生并没有当场发飙,而是沉声叫他走上近前。

    人家都这么说了,他哪里敢再继续偷溜,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将手先搭上了若水的脉。

    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男人同床共枕,若水哪有那么厚的脸皮,自然是早早的扯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在杜军医将手搭上了她的脉门时,这才突然想起来,比起她这个只是累晕了的人来,身边那个刚刚从生死一线挣扎过来的男人应该先被诊脉才对。

    “先诊他的!杜军医,你快看看,他好些了没有,现在还有没有生命危险。”

    若水一下子将被子扯了下来,然后一把抓过杜军医的手,硬是塞到了洛凉生的手上。再度醒来的她已经多少恢复了一些气力,再加上杜军医本来整个心就悬在洛凉生的身上,虽说手搭在若水的脉门上,眼角却早就已经飘到自家大将军的身上去了,若水这么一打岔,他自然是顺势就搭上了洛凉生的脉。

    周围围得那一圈儿人之所以到现在还硬着头皮站在这里眼巴巴的看着,就是想看看他们的大将军到底怎么样了,如今杜军医这么一搭脉,他们倒是全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包括若水,一屋子的人里里外外全都死死地盯着洛凉生,洛凉生终于感觉出了一丝的不自在。

    “喂!我让你看的是谁你难道没听见么?是要违抗军令么?”

    不自在的表现就是恼羞成怒,洛凉生的脸色一变,吓得杜军医的手当即就是一哆嗦,下意识的就要往旁边拿。不过无论洛凉生有多么令人望而生畏,总有那么一个人会完全无视掉他的威严,那就是若水。

    “让你先诊就你先诊,不许再叽歪!”

    若水一抬手就将杜军医的手重新按了回去,顺带还给他飞了一记“放心有我罩着”的眼神给他,随后又气呼呼的瞪了洛凉生一眼,后者眉头一皱,到底什么也没说,把头一偏,任由杜军医给他先诊脉了。

    “嗯~嗯~嗯嗯嗯……”

    杜军医一搭上脉,眼睛一眯,另一只手把胡子一缕,便开始摇头晃脑了起来。他在那里“嗯嗯”了半天,表情也是时而皱眉时而张嘴,搞的一屋子的人都跟着他左摇右晃的紧张无比,尤其是离着最近的若水,没一会儿就被他哼哼唧唧的模样给磨得半点耐性都没有了。

    “你在那里‘嗯嗯’个屁啊!到底有事没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来历不明的将士
    &bp;&bp;&bp;&bp;所谓关心则乱,若水本来就因为洛凉生的不配合窝了一肚子的火,又看见杜军医一副故作高深的模样,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了杜军医的胡子往下一扥,一小撮白胡子就随着杜军医的惨叫声给扥了下来。

    “没事了没事了~唉吆~”

    到了这份上杜军医自然是不敢再故作深沉了,听他如此说,顿时屋里所有的人都想把他的胡子给揪下来,既然没事,在那里作什么作,害的大家都跟着提心吊胆的。

    “只不过……”

    只不过他话本还没有说完,再一张口,顿时感觉“刷刷刷”一片目光激光一样的扫射过来,骇的他嘴巴一个哆嗦,接下去的话就没能说出来。

    “还在这里结结巴巴的说什么呢!是不是所有胡子都不想要了!”

    若水把眼睛一眯,刚才拽下来的那一撮白胡子还在她手里飘着呢~看的杜军医一阵牙疼。

    “不过将军现在还需要静养,不能妄动,否则如果骨头再断一次,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已经没办法再承受一次这样的撞击了。”

    “就这个啊~那自然是不允许他乱动了~”

    听到不是什么“再观察多少时间才能保证平安”的话,若水总算松了一口气。只是不乱动而已,那就不让动就好了,反正现在该做的都已经……

    不对!援军!那批消失的援军的事情还没有处理。

    若水原本轻松的神色蓦地就沉了下来,她看着犹自脸色苍白的洛凉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去提醒他关于援军的问题。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杜军医,快给她看看!”

    若水的脸色突变,就躺在她身旁的洛凉生自然是看的清楚,便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哎哎~”

    杜军医忙不迭地再把手搭到了若水的脉门上,仔细捻算了起来。而这一次若水没再反抗,只是仍旧保持着那个看着洛凉生的动作,只是眼神早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俨然已经进入了发呆模式。

    “萧姑娘~身体也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搭了片刻。杜军医就已经得出了这个结论,但是再看若水,却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看上去似乎并不像他所说的那么状态良好。顿时冷汗就有点冒出来的意思了,因为他已经看到自家大将军的脸色马上就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你确定她现在没事了?”

    洛凉生沉声又问了一遍。

    “我……”确定。

    从脉相上看,杜军医很确定,但是无奈若水的状态并不配合他的诊断结果,若是此时坚定自己的结论。那姑娘再一头倒下去,自己肯定会第一时间被洛凉生给剁成十八段。

    不过,好在若水并没有让他在这种不能言明的状态中纠结太久,愣了片刻,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开口了。

    “凉生……”

    不知是不是幻觉,总觉得她的声音有些渺远,洛凉生心头一紧,马上就放弃了对杜军医的眼神攻击,说话的声音也迅速变得温柔了起来,甚至还抓住了她的手。尽管这个动作对刚刚做完大手术的洛凉生来说,实在是有些吃力。

    “怎么了~”

    其实杜军医很想感慨,同样是说话,怎么跟他说与跟若水说,差距怎么就那么大。不过如今这种状态,他还是识相的没敢吭声,毕竟自己在性别上就已经注定享受不到这个待遇了。

    “援军失踪的事……”

    若水很不想说,但是她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第一次进入塔密区时的残酷景象,那么多无辜可怜的人们,还有那些饿得面黄肌瘦的难民们。尽管若水的世界与他们无关。但是洛凉生的世界与他们息息相关,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就罔顾整个阿克苏城百姓的生死存亡吧~

    若不是若水这么一提醒,洛凉生还真没想起来这件事,如今他也是一个愣怔。赫然发现,什么时候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关心,竟然已经超过了对百姓的关心,这与他平日里的做派实在是大相径庭。

    “来人!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是!蒋副将那里暂时还没有!但是区北的粮食发放已经结束了,库查区的百姓几乎每家每户都已经领上了足够支撑几日的粮食,现在……”

    有人立马就上前汇报了。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洛凉生给急吼吼的打断了。

    “人呢!那些发放粮食的将士们呢?他们现在在哪?”

    想要得知那个冒充自己的人的身份与目的,这帮发放粮食的将士们绝对是关键。他们也许知道的并没有多少,但是至少从他们的行事和编制来看,定然会有一定的蛛丝马迹存在。

    “在……在外厅等着呢……”

    洛凉生面对若水的时候柔情似水,再对旁人说话的时候语气转变实在太大了,是个人都得且反应一会儿,那小伙子一个激灵,再回答时就已经有些结结巴巴了。

    “在……外厅?你们抓住他们了?”

    洛凉生也有些意外。

    “不,是他们说崔大夫为了救大将军您,一直没去领粮食,便等发放结束了,主动将粮食送到了崔大夫家中。又说要拜会一下将军,便主动留了下来,现在算来,已经等了有一夜了。”

    “是吗?快……”请。

    那个“请”字,洛凉生已经到了嘴边了,却突然停住没有说出来。

    他现在这个虚弱的状态,最好是不让人看见,尤其是在并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的状态下。他们前来探望,可以说是字面意义上的拜会,更有可能是探听洛凉生的伤情虚实。

    “你们如何对他们说的,关于我的伤。”

    那小伙子这一次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旁边的杜军医。之前那些人来的时候,就是杜军医出面接待的,在应付这些场面上,那些只知道上战场与人家拼命的兵蛋子自然不如这个老油子会周旋了。

    “自然是说将军连日行军,有些累了,早早便休息了,请他们天明之后再拜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巧应访客
    &bp;&bp;&bp;&bp;关于伤情的事情杜军医一个字也没有提,他自然也是猜测对方来历不明,虽然也是穿着大凌王朝的军甲,却并不隶属于边境大营。他们到底来自于哪里,杜军医没问,他们也没说,在崔大夫的民房小院里,有些话并不方便当着众人的面问出口,双方都十分默契的选择了回避,一切都等着洛凉生醒来之后再做定夺。

    洛凉生陷入了沉默,他自然知道,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就算再累也没道理到这个时间还不起床,只是他如今这个样子,连动一动都困难的很,贸然见客无疑是在暴露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但是不见客,那便更是给了对方遐想的空间。

    “凉生,这床,遮个帘吧~”

    就在众人都沉默着的时候,若水突然开口了,只是一开口便是莫名其妙的话,让众人听了皆是一愣。

    “遮帘子做什么?”

    有心直口快的已经问出了口。

    若水没有回答,而是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只是她那张恐怖的脸,随便一笑都好似罗刹鬼出世一般,不仅没能让人感觉这笑容十分的可爱,反而让众人都因此吓得一身哆嗦。唯有洛凉生看着她狡黠的目光,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照她说的去做。”

    洛凉生发话了,在他看来,若水一旦露出这样的笑容,说明她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喜欢的,便是她不同于一般女人的智慧,她的灵动,总能时不时地带给他各种惊喜。

    大将军王都发话了,大家便也没什么好问的了。好在这崔大夫家里虽然吃的东西没怎么有,其他东西倒是挺齐全的,尤其是布匹一类的东西,堆了整整半个药房。

    前前后后有几拨人都去药房抱了些布匹过来,若水都不太满意,直到有人抱进来了一卷轻薄的白纱。看上去隐隐约约能透过些光亮,却又看不太清楚,若水一入手,眼睛便亮了。大呼“就是这个”。

    选定了布料,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崔大夫那间卧房是他的主卧,陈设也算得上是整个小院中最讲究的一间了,将这布纱这里栓一条,那里搭一片。尤其是两个人躺的那张床上,被这半透明的白纱围了一圈又一圈。

    想来这白纱应该也是较为值钱的种类,浪费了这么多,那崔大夫一直在旁边看着,心疼的直哆嗦,最后还是心细的若水,将手上的一只银镯子撸了下来,示意小将拿过去塞到了他的手里,他这才欢天喜地的也跟着加入了搬白纱的队伍当中。

    人多力量大,只是扯几块白纱。这样的工程量不一会儿就完成了。一个朴素简单的卧房,瞬间就被若水搞成了朦朦胧胧让人隐约遐想的圣地。那些参与了布置卧房的将士们,有几个内向的看了这飘飘摇摇朦朦胧胧的景象,都已经不自觉的红了脸。

    “好了,大功告成!”

    若水拍了拍手,满意的很。

    “你们都先出去吧~杜军医,你来一下,一会儿见了他们,就把人领到这里来。别的不要说,就说大将军这两日一直是由崔大夫的女儿照顾的。”

    “女儿?我是个孤老头子啊~”

    崔大夫一脸茫然。

    “他们又不是这里的人。怎么会知道你是不是一个人,好了,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如果问你的话。就说我是你女儿。”

    只是口头上的女儿罢了,更何况若水这样的女儿,崔大夫也是巴不得想要的,自然也没什么好纠结的,随口就应了下来。

    杜军医不知道若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搭眼去看洛凉生。见洛凉生冲他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这才领命下去了。杜军医都已经出去了,剩下的那些人更没什么好惦记的了,只得纷纷跟着一同出了屋,最后一个出去的小将,还冲着若水飞了一个揶揄的眼神,竟是把门都给关上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没问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面临怎样的困境,洛凉生就是感觉,她应该知道。但是还是好奇她到底出了什么主意,忍不住问了出来。

    若水自然是不会说的,难得看见洛凉生吃瘪的她,也小小的兜了个圈子。她拍了拍洛凉生的胳膊,甜声说道。

    “待会儿看你临场发挥了,好好配合啊~”

    随即,就挽起了其中一只衣袖,自己张嘴就咬。

    “你这是做什么?”

    洛凉生一惊,下意识地就抓住了若水的胳膊,只是这胳膊光溜溜的不着寸缕,那在这个时代,女人是不可以随便露出来给男人看的,而现今若水不仅让洛凉生看见了,还被他给抓住了。若水自己倒是不觉得怎么样,只是洛凉生却有些不好意思,苍白的脸颊上竟然飞起了一丝红晕,看的若水新鲜得很,顿时心生调戏之意。

    “你再耍流氓,我可喊了啊~好不容易做的这个局,泡汤了我可不对你负责任的。”

    洛凉生闻声急忙把手松开了,顿了一顿,突然正色说道。

    “我会对你负责任的。”

    这话意有所指,若水听了一愣,本来开心的心情,顿时就笼上了一层阴霾。她讪笑了一下,并没有接洛凉生的话茬,而是低下头,又开始在自己的胳膊上咬了起来。

    洛凉生就看着她在那里左咬一口,右咬一口,自己寻思了一会儿,甚至还嘬了好几口。就在她嘬出第一口的时候,洛凉生的眼睛突然闪了一下,好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嘴角慢慢开始上扬了起来。

    就在若水把自己的胳膊弄得红红紫紫一大片的时候,门外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敲门声也响了起来。

    “末将史冲前来拜见大将军王。”

    洛凉生看了看若水,见她冲自己点了点头,便稍一运气,放声说道。

    “进来吧~”

    这句话说的,虽然声音并不怎么很大,但是其中原本疲惫虚弱的感觉,已经隐约被慵懒的语调给遮掩了,倒是显不出他的伤势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演戏
    &bp;&bp;&bp;&bp;“是。”

    史冲低声应下来,但还是没有自己动手推门,而是等杜军医替他把门打开,才低着头恭敬的走了进去。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两个同样身着兵甲的将士,也跟他一般恭敬无二。

    “末将叩见大将军王,大将军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若水自从来到这边境大营,所见之人一直对洛凉生行的都是军礼,如今眼看着有人行了这般大礼,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身边的这位,本就不止是一个区区朝廷大将而已,他有着更为尊贵的身份,而也正是这与常人不同的尊贵身份,才成为了他们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一道鸿沟。

    此时若水与洛凉生的手还搭在一起,若水一个愣怔,轻轻地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洛凉生看了她一眼,只看见她在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便以为她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动作了,便没有在意她,转头对着白纱之外的人说道。

    “平身吧。”

    “是。”

    三人应了一声,便站起身来,侧立在了一旁。

    洛凉生摆明了还躺在床上没起,这个时候跟人家谈东谈西实在是一件没礼貌的事情,但是洛凉生也不说他待会儿要不要起床,于是,现场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洛凉生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若水想要做什么,所以这会儿应该是她的表演时间了,可是这个女人居然一直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一声不吭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停了一会儿,感觉再这么等下去事情就会变得更加糟糕了,于是他弄出了点比较大的动静,搞出自己好像打算要起床的样子,顺势捅了若水一记。

    若水其实是走神了,这么一点点时间,她想了许多。从当初第一次与洛凉生见面。到山崖上的惨烈分别,到边境大营的点点滴滴,到塔密区的生死相依,最后。到之前库查区的拼死守护……她与洛凉生本没有多少交集,但是每一次的相遇却都免不了惊心动魄,不知不觉已经有了那么多的回忆,

    洛凉生捅了她这么一记,才让她从回忆之中浮了出来。好在她之前虽然走神了。却不至于一点外界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仔细回忆了一下,便知道,此时该是自己出场了。

    她先是捏了捏嗓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突然轻轻哼了一声。

    “嗯~”

    这记轻哼,虽然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却让屋里所有的人都虎躯一震。那是个纯粹的女人声音,好像只是初醒时下意识的低吟,带着慵懒的妩媚,以及……意犹未尽。

    在场的都是些久居军营中的汉子。早已经很久都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了,但是他们各个也都不是什么雏儿,大抵都已经去过那些风月场所,知道女人动情时究竟是怎样的状态,若水那一声轻吟,已经足够让人血脉喷张,浮想联翩的了。

    若水当然知道自己这声音的杀伤力有多少了,而且,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的声音本来就有着温婉的软哝之意,刻意装扮过后。这声音的特点便被她淋漓尽致的发挥出来,就连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洛凉生,也跟着起了不该起的反应。

    洛凉生有些脸红,因为他发现自己的某些部位已经不太听自己使唤了。而现在这种时候。根本就不是他那位小兄弟该出来找存在感的时候,他本想将思想放空,这样还能缓一缓现在紧张的状态。然而,现在这个时候,他本就应该全力配合,别说放空了。他不跟着轻哼都已经是碍于他自己矜持的性格,不用配合到这个份儿上而已。

    “你……再睡一会儿吧~这边的事情很快就解决了。”

    洛凉生先是噎了一会儿,知道若水又回捅了他一下,这才意识到,该自己出场了。

    他并没有刻意表演,但是语气中的**之意就连聋子都能听得出来,更何况他现在本就有着冲动,压根就是本色出演。

    “嗯~慢慢解决~我好累~”

    这是若水说的第一句台词,也是唯一的一句。依旧是柔若无骨的妩媚声调,听的人骨头都酥了大半,而且,若水还生怕人家不知道这床上的两个人刚刚干了什么似的,那只被她刻意折腾过一阵子的胳膊,就这么突兀的滑出了床畔,穿过了层层白纱,白生生的露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上面那些牙印啊~还有青青紫紫的一片又一片,若水甚至都能听见白纱的外面,一群吸气的声音,犹自在那里窃喜着,却还不来得及进行下一步,洛凉生就好像触了电一般,一把就把她的胳膊给拽了回来。

    “不许胡来!给我盖好了!”

    若水一脸的茫然,她的戏码里可没有这句台词,虽然她与洛凉生并没有对词,但是刚才他的表现分明就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这场表演,为的就是向那些前来拜会的敌我不明的人,看看他洛凉生并不是重伤不起,而只是沉迷于温柔乡而已。反正他洛凉生的名声,除了打仗战无不胜之外,本来就不咋地,只是落个沉迷于女色而已,总比让人探听清楚了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要好得多。

    可是,刚才他那样子凶巴巴的,说话的语气里早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感觉,若水自己顿时也紧张了起来,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接下来该怎么办?

    然而,若水到底还是没经历过男女之事的,她哪里知道,洛凉生这样的举动才是最正常的,仍凭哪个男人都不会让喜欢的女人随随便便在旁人的面前露出自己的香肌来,他要是不发火,那才是不正常呢~

    “原来大将军王还有事,那……属下就先告辞了。”

    史冲这下子知道自己是撞破了人家的好事,顿时满脑门子的汗都出来了。急忙低头连声告罪,说话间就要往外走。

    “慢!”

    洛凉生本意就是想要问问这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一拨人,不然也不会联合若水搞出这么一幕来,自然是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给放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惊天的秘密
    &bp;&bp;&bp;&bp;“大将军王还有何事?”

    史冲低头问道。

    “不妨事,我且有些话要问你,你们都先出去吧~”

    洛凉生并没有说没那个“你们”到底指的是何人,但是有些话要问的那个“你”定然是指史冲无疑了,那么,其他人应该都算得上是闲杂人等了。

    屋里现在其实除了床上的若水之外,就只剩了杜军医和史冲和他带来的两个随行。那两个随行彼此看了一眼,便低头告退了。杜军医还在那傻呵呵的站着没动,可是等到那两人离开之后,洛凉生突然又点了一句。

    “杜……杜百户,你也出去吧~”

    杜军医本是军医,但是一个军医频繁出现在洛凉生的屋里总是不好,于是他到了嘴边的“军医”,便被他生生地给换成了“百户”。

    “啊?我?出去啊~这……”

    杜军医是先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那个所谓的“杜百户”指的是自己,可是如今洛凉生的伤是铁定连只鸡都宰不了,就算再加上个萧若水,恐怕连那个叫史冲的一个人都打不了,这种情况之下,他怎么能出去!

    “出去。”

    洛凉生见杜军医迟迟不动,又说了一遍,只是那声音虽然还是低沉的很,却已经带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杜军医骇的一个激灵,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离开,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他当然不敢趴门边听,洛凉生既然让人都出去,自然是不想让旁人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不过,他还是站的比较近,生怕里面打起来了,洛凉生再吃亏。

    “好了,人都走了,有什么要跟我说的,这便说吧~”

    等到屋内只剩了他们三人,洛凉生突然又开口了。他认定。既然这些人是主动送上门来的,自然是找他有事,之所以迟迟等着未曾开口,便是有着不能对外人道之的秘密。而如今。人都已经被他赶走了,此时总该说了。

    洛凉生猜的并不错,史冲确实是有事要说,但是这屋内的人可不止他与洛凉生两人,而是还有若水一个。他不像洛凉生。不知道若水是哪里冒出来的,若非洛凉生护着若水护得紧,他都以为是不知道从哪个烟花之地搜来的风月女子,自然还是迟疑着不肯说。

    “不用避讳她。”

    似是看出了史冲心中所担忧的,洛凉生又补了一句。然而,不知那史冲到底怀揣了怎样的秘密,洛凉生都这样说了,他还是迟疑着不肯说。

    “请恕末将唐突,末将接下来要说的,实在兹事体大。还是请这位姑娘暂且回避一下吧~”

    若水一怔,不知道该不该依言回避。照她的性子,她是不想听这些秘密的,但是洛凉生现在的伤势过于严重,虽然她在这里恐怕也顶不了什么用,却还是觉得留在这里安心一些。

    “她是我的结发妻子。”

    洛凉生突然低下头来,如是说道。

    这句话,把床上床下的人都吓了一跳。若水慌忙抬起头来,看见洛凉生温柔至极的眸光,又急忙低下头来。脸上一片**,想也知道,此刻恐怕已经红透了。外面那位也懵了,怎么大将军王有王妃么?他怎么没听说过?

    “……大将军王已经……婚配了?”

    洛凉生可是王爷。他的婚事虽然不会像皇帝一样举朝欢庆,但是通报天下还是会有的。他未曾有过婚配这件事根本就不是秘密,史冲有这一问,自然也不奇怪。

    “等仗一打完,我便回京禀明圣上。我洛凉生,此生非她不娶!”

    这句话。洛凉生明面上是说给史冲听得,但是实际上,若水心里清楚的很,这一字一句全都是说给她听的。他要娶了她,决心可见一斑,估计无论是谁阻拦都不可能会有所改变了,不然他也不会在一个外人面前随随便便就这么说了出来,想来是根本不怕别人外传。

    “额……大将军王真是……真是一往情深啊~”

    史冲自然已经听出来了,洛凉生这话恐怕就不是对他说的,只是明面上看来,他才是听众,最后只能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个形容词,自己也别扭的很。

    “好了,有什么事,便说吧~”

    这样尴尬的对话,洛凉生显然也不想这么继续下去,总算是转移了话题,说到正事上去了。

    其实史冲接下来要说的,本来就深关洛凉生的身家性命,既然他都已经不在意多一个听众了,史冲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突然再次跪下身来,纳头便拜。

    “卑职御前带刀侍卫长史冲,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这是做什么?什么太子?”

    饶是洛凉生再镇定,此时也将眉头皱了起来。

    现在的大行皇帝是他的胞弟,就算他肯承认矮他一辈,人家百年之后也不能把皇位传给他,更何况就光年纪上来说,可这劲儿的让这俩人活,皇帝可比他这个大将军王还小上十几岁呢~

    “当年皇上留下的圣旨,卑职如今并未带在身上,只是这内容,却不敢相瞒殿下。如今这皇位,本应是留给殿下的!”

    谁也没有想到,这难以说出口的秘密,竟然涉及到了天下大统!若水猛地双手捂住了嘴巴,惊呼声差点出口。她偏头看向了洛凉生,而此时的洛凉生,竟然与她的表情一般无二,也是诧异的很。

    史冲口中的“皇上”,并非现如今的“皇上”,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未改口,自然是不肯承认如今这“皇上”。这是,这是要反啊!

    谋反这种事情,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若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参与到这种成则一统天下,败则身首异处的大事当中。她甚至再看向洛凉生的时候,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怨尤。这种玩命的事情,刚刚为什么非得要让她听见,这下子就算她想择,也择不干净了。

    “殿下!老皇上死得蹊跷!这天下本应是殿下的,殿下难道就甘心屈居人下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谋反
    &bp;&bp;&bp;&bp;“谋反可是死路一条啊!你这不是帮他,是害他!”

    若水脱口而出。

    只是,这件事情本不该她管,她如今留在这里已属侥幸,根本没有置喙之地。可是,她一看见洛凉生居然沉默了起来,生怕他真的选择了那条不归路,便想也不想的就喊出了声。

    没人理她,就包括跪在床外的史冲,也只是皱着眉头抬起头来看了床上白纱后面的影子一眼,又低下了头。

    这样诡异的沉默,让若水的心更加慌了起来。她一把拉住了洛凉生,尽量让自己说话的语气不是那么尖锐。

    “凉生,这是杀头的大罪,一旦失败,死无葬身之地。想想你的母妃,想想你府上的一干家人,再想想那些与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们都会被你连累……”

    若水的话还没有说完,床下的人终于忍不住了。史冲冷哼一声,用鄙夷的口气大声说道。

    “大丈夫做大事,自当不畏险阻,不惧牺牲,妇人之见!”

    “可是你得到了天下,却失去了所有,那样的天下还是你想要的天下吗!”

    “天下都已在囊中,曾经失去的必然会有补偿。”

    “生命是无价的,人死了就是死了,补偿什么都换不回一条鲜活的生命!”

    “你……”

    “好了!不要吵了!”

    史冲与若水隔着一层白纱就吵了起来,声音渐渐就大了起来,最后洛凉生一声怒喝,杜军医在外面本来就警醒着,马上就推门进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

    他的手都已经握到了刀柄上,一开门看见史冲不仅在原地没动,还跪了下来,便又有些茫然了。

    “没事,你出去吧~告诉所有人,离得远些。我与史将军有秘事要谈。”

    “……是。”

    杜军医低声应下了,但随即又想,若水好像还在这屋里,要不要将她一并带走呢?于是。便迟疑了一下。

    其实自从杜军医突然推开了门之后,史冲的手也一直按在刀柄上。他与洛凉生所谋划的可是大事,而且还是万万不可提前泄露消息的绝命之事,如有无关之人知道了这个秘密,杀人灭口那是必须的。

    杜军医突然感觉不太对劲。不知怎么的,整个屋子里的氛围,好像一瞬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可是,不管是白纱后面的人影,还是身前的背影,都不曾动过分毫。他这念头一浮现,便又被自己给按了下去。

    “萧,额……崔姑娘,要不要跟在下一同出去?”

    他这还记得若水之前交代他的事情,只是其实若水早就已经被洛凉生给许了终身。又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套个乡野大夫的女儿的身份。

    “她不能出去。”

    不是洛凉生,也不是若水自己,开口留下若水的人,竟然是史冲。

    这已不是初时,若水没有听过秘密,离开倒也无妨,现在什么都已经听去了,洛凉生放心她,史冲可不一定会放心。要知道,自古以来美人恩便是英雄冢。难保他们保的这位太子殿下,不是一个贪恋女色的家伙。这女人一旦被放出去胡说一通,若被有心人给利用了,太子殿下的大业可就彻底完了。

    “大将军王面前。何来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将士发号施令?”

    从来到这个该死的阿克苏城,杜军医一路急行军,吃了不少苦头,然而从到这里之后,就从没碰到过一件顺心的事情,眼看着这么一个小小的将士都敢冲着他大吼。那哪还能乐意了,当时就要替天行道。

    “你一个小小的百户,更是没有置喙之地了!”

    史冲也不是个善茬儿,当即便反唇相讥了。

    “你——”

    杜军医心里那个恨啊~其实说百户都是抬高他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医而已,若不是救死扶伤受人尊敬,只看他的职务,其实还不如普通的将士呢~

    “好了,出去吧~若水留在这儿~”

    洛凉生很是头疼,这么一会儿工夫,莫名其妙的就已经起了两场冲突,让本来就已经心烦意乱的他,更加烦的要命了。

    “是。”

    洛凉生既然已经发话了,杜军医自然也不好留在这儿,当然,就算他留在这儿,这场架也已经吵得落了下风,与其丢更多的脸,还不如顺着台阶下了算了。

    眼看着杜军医将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史冲这才松开了一直握在刀柄上的手。低下头来,满怀希望的询问道。

    “太子殿下,可考虑清楚了?”

    若水倏然闭上了嘴,转头死死地盯住了洛凉生。她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如今便是要看洛凉生如何选择。只是,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安,只因为刚才杜军医误闯进来便是一次拿下这个史冲的绝佳机会,然而洛凉生却放弃了,如今这屋里一个伤员一个弱女子,根本没办法拿那史冲如何,如此看来,洛凉生应该已经有了主意。

    “此乃大事,怎能贸然下决定。况且,我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便心生反意。我想史将军应该也不会寄希望于一与我见面便能说服我,你且说一说,你如何做才能让我信服?”

    洛凉生一句话,便把问题轻飘飘的扔给了史冲。

    若水松了一口气,却又提起了一口气。松的是洛凉生并没有满口答应,提的是,他也没有立刻拒绝,言语之中不知是为了稳住对方,还是确有私心,反正若水听不出其中的任何倾向。

    史冲舒展了眉头,却又紧接着皱了起来。舒的是洛凉生好歹没有一口拒绝他,毕竟这是一件祸及宗族的大事,除非胆大之人,定然不敢也不能成事,洛凉生起码过了第一关。然而皱的又是,他的任务本来就是说服,可是洛凉生问他打算怎样说服,他却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太子殿下是让我回京取出那先皇留下来的圣旨么?太子殿下要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京都离这里太过遥远,一路上变数太多,那重要之物实在不宜带出漂泊。可否请太子殿下随我一同回京,再验真假?”(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偷走的江山
    &bp;&bp;&bp;&bp;“我如今军务在身,不便回京。更何况,这天下不管是谁的天下,边境总是大凌王朝的边境,舍本逐末的事情,本王做不出来,也不会去做。”

    这算是拒绝,却留有了一丝生机。在场的两位谁都猜不出洛凉生现在如何想,史冲听进去的是洛凉生语气中的松动,而若水听到的是那个“本王”。他不曾承认史冲给他冠上的太子之名,足显谨慎。

    “那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该说的该劝的该出的主意,史冲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他毕竟只是个传话人,还没办法完全满足洛凉生的要求,也不能思虑的足够全面,因为,面对洛凉生算不上刻意的刁难,几句话便已经没了词。

    “若你信得过本王,便先解决了这边境战事,其他的,本王现在不想谈,也不能谈。”

    史冲抬头看了一眼白纱后面的模糊身影,那是他即将辅佐的君王,是他早就已经将身家性命全部押上的人。幸运的是,只是第一次与他打交道,便已看不出他的深浅,拿捏不住他的重点所在,他并不是个草包。只是,一如外界所传的放荡不羁,这等掉脑袋的大事,还整个女人在身边瞎掺和,着实让人牙疼的很。

    “卑职早已将生死荣辱与太子殿下的大事绑在了一起,以后太子殿下说什么,卑职便去做,对于主子,卑职自然信得过!”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大丈夫定当说到做到!”

    “那就先不要叫本王太子殿下了,跟他们一样叫大将军,或者叫老洛都可以,‘太子殿下’可不是你胡乱叫的。”

    “那……那是自然,大将军王。”

    史冲本来已经做好了抛头颅洒热血的准备,却没成想洛凉生只提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

    老洛?谁敢叫大将军王“老洛”,那岂不是尊卑不分么~只是……会让下属直呼其姓的大将军王,似乎十分的平易近人啊~

    史冲一边字正腔圆的应下了,一边斜着眼睛偷偷瞄着大将军王。白纱朦胧,他根本看不清这个男人的样子。但是却没来由的心中腾起了一阵温暖,深觉自己选择了这条路,至少首先已经跟对了主子。

    三句两句,洛凉生就已经拿下了这个号称要帮他打河山抢皇位的史冲。事情进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她始料未及的,当然,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透着那么不靠谱。若水偷偷地瞄了一眼洛凉生的表情。却发现他眼神淡淡的,正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双眼都没有焦距。

    人不能总在那里跪着,洛凉生总要说点什么,才能解了现在这个尴尬的局。可是,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早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去了,若水连忙偷偷晃了晃他的胳膊,他这才猛然回神。

    “现在我问你,你可要如实回答?”

    “若是卑职知道。自当知无不言!”

    “援军失踪一事,你可知晓?”

    “这个自然知道,不瞒大将军王,卑职乃是此次援军的右路先锋,援军大举进城,乃是先皇留下来辅佐大将军王的臣子所谋划。如今他已率先将马匹通过香里拉区运往边境大营,卑职在这里,是要运粮。只是没想到,在这里便已经碰到了大将军王。说起来,将此事说与大将军王听。还是卑职自己下的决定,大哥他……还不曾知晓。”

    “……你是说……先皇留下来……辅佐本王的臣子?”

    若水听着那史冲说话,整个思想都已经被他那个留下来的臣子给牵扯走了,却没想到洛凉生的关注点与她并不相同。虽然不同。但是若水揪出这句话来再仔细一咂摸,额上的冷汗便再一次冒了出来。

    先皇辅佐,与自立为王,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先皇原本属意的继承大统者。根本就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原本听他说的圣旨,以为只是先皇留下的一道可以混淆试听的遗旨罢了,甚至,那道圣旨都有可能只是为了让洛凉生逼供造反的伪造产品而已,不然洛凉生也不会提出要看,自然是怕有假货。可是,东西能够造假,人却不能造假,死物可任由后人去演说曲解,人却不能。

    若是假借此举造反,一道圣旨已足够,何必要多余弄出一个什么托孤大臣,只是平添破绽而已。换个角度来说,既然能有这么一个大臣存在,那所谓的先皇属意,很有可能就是真的了。

    尽心辅佐了自己的胞弟那么多年,到头来却发现是在为偷了自己江山的小偷打天下,这种冲击实在是太大了,若水都开始担心,洛凉生能不能受的住这个打击。

    床外的那个史冲,还犹自在那里乐呵着,看来也是个鲁莽之辈,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出了一个怎样天大的秘密,已然将洛凉生推到了风口浪尖。

    任是一个普通人,丢失了珍贵的东西也要心疼许久,而洛凉生呢~他可是丢了整整一片大好河山啊~

    这个时候,若水看着洛凉生眼中风云巨变,似乎也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撼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生怕他因此受了打击,也同时想起了之前,在她无助难过的时候,洛凉生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若水定了定神,偷偷伸出了手,然后抓住了洛凉生的手,轻声说道。

    “凉生……不要怕……我在你身边呢~”

    若水感觉,洛凉生的手凉的很,且有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不过,在她的手中很快就徒然一震,反手握了回来。

    他的手背虽然凉的很,手心却是有着一股火般的灼热,若水就这么被他反握着,突然心就安定了下来。

    他好像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崩溃与不知所措,他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惊喜比彷徨还要更多一些。

    “我知道了,且等我把人都叫进来,你再将这计划和盘托出。边境大营那边想来也需要我的人的配合,如今你这般仓促赶来,应该便是想得到我的助力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智勇双全的托孤大臣
    &bp;&bp;&bp;&bp;那史冲有些赧然的低下了头,果然,洛凉生猜中了。只见他踯躅了片刻,便将自己目前遇到的困境说了出来。

    “我大哥他走的时候,向我交代了许多,只是交代的实在有些太多了,我忙完了分粮的事,有些事,便已经记不太清了……”

    “哦?什么事?”

    若水看见,洛凉生的眼睛一闪,但是却仍是语气不变,不动声色的淡然问了一句。

    “如今援军都已经进了库查区,我虽然命他们办成平民的样子躺在街头上,但是库查区突然多了这么多人,早晚会有人发现不对劲的。那……”

    说到这儿,史冲突然抬起头来看了床上的白纱一眼,只能看见洛凉生若隐若现的影子,踌躇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这才继续说道。

    “……那地下陵墓,我虽进到了屋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入口所在了,还请大将军王指点。”

    地下陵墓?又是地下陵墓!

    洛凉生记得清楚,就在刚刚,他才从叶枫天的口中得知地下陵墓的事情,而且若水也对此做出了解释,就算是阮樊梨他们,也是因为机缘巧合才发现了这么个地方。也就是说,除了敌方以外,对于大凌王朝来说,那个陵墓还是个秘密。可是,怎么一转眼儿,这个秘密就好像已经人尽皆知了?

    找到地下陵墓,然后从地下陵墓的秘密甬道中前往边境大营,这是李显最开始想到的主意。只是如今这李显据说还是一直昏迷不醒着,那地下陵墓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时候泄露出去的?

    若水紧紧地攥起了拳头,她算得上是大凌王朝之中最先知道这个地下陵墓的一批人中的一个,如今也是唯一清醒着的一个。剩下的那些人,都是还没出陵墓就已经被敌人给抓去了,想来也不会有什么机会透露出去这个消息,否则洛凉生便应该是第一个得到求救信号的人。

    不……等等!还有一个!若水的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人影!

    在众多陵墓之中被俘的自己人当中,有一个人。是成功逃走了!

    穆廖东!那个黑胖子!

    怪不得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原来自从看见了阮樊梨他们,就已经意识到人少了一个。只是由于穆廖东本来就与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再加上他早先就已经逃出去了。若水下意识地就没把他划到被擒又获救的那一批人当中。

    现在想来,他也是知道地下陵墓这个秘密的人,而且直到现在都不曾有过踪迹。更关键的是,他是朝廷援军的主将,而现在这个跪在他们面前的史冲。正是援军的右路先锋。整个援军现在都已经按照他们的要求在执行任务,也就是说整个援军,很有可能都属于所谓拥立洛凉生为帝的军队。整个援军都已经表明了立场,没道理那个身为主将的穆廖东一无所知。

    可是……若水一想起那个几乎聚集了所有溜须拍马、贪生怕死、欺软怕硬等一系列恶劣性格的死胖子,就深觉太上皇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这么一个人当托孤大臣。

    她皱着眉头,在这里分析利弊,总结各种可能性,洛凉生却也不能一直在那里等着她思考,更何况,他并不知道若水到底知道多少。所以,他压根就没指望从若水那里得到关于这件事情的契机。

    “那入口,我自然知道。”

    洛凉生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

    其实事到如今,这个贸然冲上门来的史冲,身上仍旧疑点重重。身在帝王之家,自小便看惯了阴谋诡计宫闱暗斗的洛凉生,又怎么可能只因那区区的几句话,便全全相信了。只是,空穴不可能来风。既然有这么个人出现了,不管他说的对与错,至少他真正的目的,与他所说的有所关联。一棍子打死从来都不是洛凉生的作风。他更擅长的,便是顺藤摸瓜,他更尊崇的,便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没想到大将军王真的知道,如今我也算是交差了。如果大哥知道我这猪脑子差点误了大事。定然会打断我的腿的,还好我提前知会了大将军王您,总算没有误了事。”

    洛凉生没有接他的话茬,说得多,错的便多。眼前这个史冲虽然看上去憨憨傻傻的,似乎没有什么心计,但难保不是故意装出来瓦解旁人心防的。如何用最少的信息,获取他最大的透露,那才是洛凉生的最终目的。

    “那些粮食呢?你们藏在哪里了?”

    人可以换上平民的衣服混进城里,那一袋袋的粮食可就不是那么好藏了。现如今的库查区,难民们个个都好似长了个狗鼻子,但凡是能吃的东西,树皮草根都能被他们扒出来吃掉了,那些白花花的粮食,不管是藏在库查区的任何地方,恐怕早都已经被搜出来了。

    “区北坟场!”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史冲既然说是援军,本来主要任务就是为前线运送粮食,总不可能人过去了,粮食却弄没了,他们不会犯这种错误。

    “坟场?”

    洛凉生皱眉反问。

    坟场那里是个开阔地,别说成百上千袋粮食,就算是一块干饼子,第一时间也能让人给发现吃掉了,竟然能把粮食藏在坟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大哥说了,咱们当然不能正大光明的把粮食带进去。交代人准备了许多草席,裹了装粮食的袋子,就当裹着死尸,趁着分粮食的那会儿,专门在整个库查区百姓们的面前做了一场戏。整整一个下午都在为那些‘死在路上的兄弟们’念祭文超度亡魂,那些粮食,都被我们当作死尸给埋在区北坟场啦~”

    好计策!

    洛凉生的眼中禁不住露出了赞赏的目光,而就在他一旁的若水,眼中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从再次踏上这库查区的城门一直到现在,那些冒充洛凉生的人一直在给他们送出各种各样的“惊喜”,也无时无刻不在显示出他无与伦比的智谋与勇气。这样的人,会是穆廖东那个死胖子?若水真是打死都不相信!(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翻脸
    &bp;&bp;&bp;&bp;不行,这件事情,还是身在援军之中的李显最有发言权,这冒充洛凉生那个人的身份,还是要等与李显详谈之后,确定一番再说出来才好。

    反正如今看来对方显然还是要仰仗着洛凉生,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做出不利于他的事,与其现在说出来让所有人都草木皆兵,还不如暂且隐瞒,以免万一走漏了风声打草惊蛇。

    要知道,不管从人数还是身体素质上,洛凉生他们现在是完全处于下风的。其实,在某种方面,被胁迫与被仰仗,只有一线之隔而已,他们看上去风光,主动权,目前其实并不在洛凉生这一行人的手中。

    “那个……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入口所在,那卑职便安排人赶紧下陵墓吧~前线战事吃紧,将士们恐怕都还饿着肚子。边境的将士们保家卫国已经要将脑袋整日拴在裤腰带上了,若是没能战死,却要活活饿死,那便是我大凌王朝的耻辱了!”

    这番话,那史冲说得相当的义愤填膺。看他言语之间,似乎知道一些援军迟迟不曾出现的原因,并对此愤愤不平。可是,已经身为右路先锋的他,在整个援军之中的军衔已经凌驾于万人之上,究竟是什么,使得这个军队中已经算的上是最高指挥中心的人物之一,却仍旧无法左右援军的行进速度?

    难道,是那个素未谋面的援军主将,会是白相的人?

    洛凉生心中所想,还是头一次与若水出现了这般大的分歧。只不过如今的他们全都把心中猜测悄悄地掩了下去,这分歧,便也成为了今后两人更大分歧的铺垫,悄悄地被埋了起来。

    “大将军王?可是担心现在青天白日,不好光明正大的运粮集军?那要不……等天黑下来再行军?就是……就是怕误了大哥的事……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误了大哥的事不也就是误了大将军王的事……”

    史冲哪里会想到,因为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倒让白纱背后的两个人各自怀上了不一样的心思。做出了不少的猜测,只当那沉默,是在迟疑有没有卡到合适的时机上。

    其实,他自己也是有苦说不出。

    按照大哥给他安排的时间表。分发完粮食的昨晚,正是全军潜入地下陵墓的最佳时机。只是他那个糊涂脑子,将入口在何处给忘得一干二净,来来回回便耽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好在他即使找到了洛凉生。也算是补救,时间却已经耽误了不少,那边大哥安排下的接应没有按时接到他们,想来肯定还要闹出不少幺蛾子来。

    他虽然是志在为洛凉生夺回帝位,但是那也只是他大哥的任务,作为人家愚忠的小弟,大哥的任务就是自己的任务,他差点就把自己真实的想法说出来了。不过,还好他及时认识到面前这位才是他最终应该服务的对象,老是在他面前“大哥长大哥短”的。再让人家以为他真正想拥立的人是他大哥,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今晚子时,全军集结,我与大军一同出发!该怎样做,才能不惊动任何百姓把粮食运进去,这个我想你的大哥已经交代的够清楚了,不用我再赘述了吧~又或者……这个你也给忘了?”

    洛凉生说到最后,顺口揶揄了一句,那史冲立马便红了脸,急忙低下头来应声道。

    “是!卑职遵命!”

    “好了~去准备吧~对了~顺便把杜百户给我叫进来。我有事交代他。”

    “是!”

    史冲恭恭敬敬的磕了头,这才倒退着走出了门外,顺便将大门给关上了。那恭敬至极的姿态,摆明了是在伺候太上皇时练就的排场。如今他根本就丝毫没有顾忌的全用在了洛凉生的身上,这让好歹算是松了一口气的洛凉生,就连最后看着他离去时的眉头,都是紧紧皱着的。

    “你怎么答应的这么早!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今晚子时了,就算再过三五个子时。你都爬不起来!”

    “这个……山人自有妙计~”

    洛凉生突然冲若水眨了眨眼睛,若水可是从未见过他这样调皮的表情,一时之间怔住了,倒被他就这么给忽悠了过去。那杜军医虽然听了洛凉生的话,躲得远些了,却也心里牵挂的紧,一直就蹲在院中最开阔的地方等着,那史冲一出门便瞅见了,顺口就把人给喊了过来。

    这不,若水还没等怔完,杜军医就着急忙慌的闯了进来。也许是洛凉生受重伤的次数并不多见,让他已经有些习惯了不经允许就直闯进来,总之,也没见他敲门,人就急吼吼的冲进来了。

    “大将军,您……您没事吧~”

    就这么短短几步路,他就跑的呼哧直喘,倒不是因为他年老体衰,实在是太过于担心洛凉生的身体,跑了个百米冲刺的速度,这才喘出了拉风箱一样的节奏。

    “你就这么瞧不起你家主子?只跟一个区区小将谈了这么一会儿,就能被人家给生吞活剥了么?”

    许是经历过这次受伤,让洛凉生觉得与若水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步,而且美人现在犹在身边,刚才还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关心他,让洛凉生此时也有了戏谑下属的心情。

    “我……当然不是……”

    这种话,杜军医哪里敢说“是”,只能昧着良心自己打自己的脸。好在,洛凉生叫他进来也不全是只为了逗乐子,只说了这么一句玩笑话,便开始细细的交代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今晚子时?!这怎么行!您现在的身体状况绝对不容许再继续颠簸下去。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上把您拉回来,这次就算砍了我,我也不同意!”

    听到洛凉生说了出发时间,杜军医当时就翻脸了。这会儿他把狠话撂下了之后,立马就地一顿,袖子一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摆明了是要违抗军令了。

    若水之所以忍到现在,其实也是想听听杜军医的说法。因为她毕竟不是大夫,不知道洛凉生的伤究竟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如今看来,一切与她预想的根本相差无几,所以,几乎是在杜军医翻脸的瞬间,她也跟着一块儿翻脸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哭
    &bp;&bp;&bp;&bp;“既然你执意阻拦,那便如你所愿。”

    面对杜军医的强烈反对,洛凉生轻轻地回了这么一句。他这话并没有明说,所以听的人也是过了一遍脑子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杜军医刚刚好像说过“除非他死”来着,洛凉生这么一说,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不是就代表,他得去死了……

    “洛凉生!你有病吧!杜军医那是为你好!”

    杜军医那脸还没垮呢~若水就已经不愿意了。她到底比杜军医的反应更快一些,自然也会先一步为杜军医鸣不平。

    不过,杜军医一听见若水居然敢骂大将军王“有病”,原本想说点什么的话,也都纷纷咽回了肚子里去。

    这个世上谁敢骂大将军王啊~估计也就只有当今的圣上吧~从来没挨过骂的人被骂了自然会心情非常的不好,人家准夫妻俩没有隔夜仇,他这个导致人家吵架的导火索可就倒了霉了。

    如此一来,杜军医哪还敢为自己鸣不平,恨不得赶紧出溜出这个屋子去,好让床上那两位眼不见为净。最好大将军王看不见他,就不会想到把火气撒到他的身上。

    但是,世间之事往往事与愿违,他还没等偷偷藏到身边那片从房梁上垂下来的那片白纱后面,洛凉生就已经在叫他了。

    “杜军医~”

    “啊?哎!是是!我在呢~”

    杜军医说话都不利索了,其实不光是他的嘴皮子不利索,就连腿肚子都已经开始打转了。

    “你说我有病么?”

    洛凉生虽然问的云淡风轻,听在杜军医的耳朵里却有如雷劈海啸。

    “没有没有!额不……那个……”

    说人有病那是骂人的话,但是现在的洛凉生可不单单是有病,而且病的不轻。杜军医一开口就感觉,自己好像掉到套里去了。

    “你看,杜军医说我没病。”

    洛凉生只问了杜军医那么一句,重心就转移到了若水的身上,又或者说。他一开始重心就一直在若水的身上没变过,杜军医带着满身的冷汗回答完了这么一句重于千钧的话,最后倒还是干巴巴的站在原地,成了摆设。

    “他哪里敢说你‘没病’~少在那里自欺欺人了。好。既然杜军医说你没病,那你倒是下床走个我看看啊~”

    若水这一句话一出,杜军医就心中暗叫不好了。洛凉生是什么人,恐怕浑身的骨头都断了,只要他想走。那也能走得了。

    果然,只听见若水一声惊呼,床上层层叠叠的白纱就猛地被掀了开来。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全身都绑满了纱布的洛凉生,半个身子都已经伸出了床外。

    “洛凉生——”

    杜军医刚迈开步子上扑上前去,就看见洛凉生的背后已经伸出来了两只纤细的胳膊,一把勒住了洛凉生的脖子,竟然就这么生生的把人给拖回了床上,看的杜军医自己都感觉自己喘不动气了。

    “你怎么就不肯听人劝啊~你这个混蛋!怎么就不肯好好听话~你真的死了怎么办?死了怎么办啊?”

    若水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跪在洛凉生的身旁。一条腿死死地抵在洛凉生的膝盖处,摆出了一个极为暧昧的姿势,然而,本人却哭的声嘶力竭,两只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脸上抹着不断流下来的眼泪。

    气氛突然就从紧张变成了温馨,杜军医原本都已经迈出了半截的腿,悄悄地又收了回来。他眼睁睁的看着洛凉生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就变得温柔似水了起来。这个时候,他就算是再没有眼色,也知道该避一避了。

    于是。他悄悄地退到了门边,拉开一条门缝挤了出去,回头一看,果然没人关注他。便自觉地又把门给关上了。

    当然,这样不告而别,回头两人暧昧完了少不了还得拿他开刀,所以他就留在了门外,顺便在窗户纸上戳了个窟窿,看看热闹。

    这厢。洛凉生已经彻底被若水的眼泪给融化了,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般无措,却又温暖的感觉。

    “别哭了,我现在这不是好好地么?”

    他不知所措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至少要给若水擦擦眼泪。但是手颤颤巍巍的刚抬起来,就被那哭得眼泪鼻涕都糊了满脸的女人一把拍回了床上。

    “不许乱动!”

    若水虽然哭得惨兮兮,却还没忘了自己的主要目的是看好了洛凉生,那一巴掌拍的利落之极,拍完了也没耽误自己继续哭。

    “好好,我不乱动,但是你也别哭了,你哭的……我这里挺不舒服的。”

    洛凉生点了点自己的左边胸口,做了一个别别扭扭的鬼脸。他的愿意本来只是想逗若水笑而已,但是这鬼脸做的着实难看了些,若水虽然看见了,但是也是歪着脑袋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洛凉生刚才是在做鬼脸。

    想明白了他在做什么,若水这才后知后觉的“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只是这中间空白的那段反应时间,就让洛凉生难受了。

    不过好在那鬼脸的目的总算达到了,洛凉生尴尬了一会儿,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这人也忒不要命,现在是好好地,谁知道你待会儿又要去哪里玩命。你若是不愿看我哭,那就不要做些惹人伤心的事,明明不是小孩子了,却老是要做逞强的事情……”

    洛凉生看着若水一边抹着脸,一边还不忘絮絮叨叨的数落他,心里觉得温暖极了。他知道若水是全心全意的在为自己好,只是这方式偏过于寻常了些,他的母妃也关心他,只不过皇家贵胄不比寻常百姓,他与母妃并不能时常见面,而他的时间,也多用于习文练武、处理国事上,就算见面也只是隔着老远的请安问好,皇宫之中的规矩,着实是太多了些。

    洛凉生就这样笑着,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若水叨叨咕咕说了那么许多,说到最后,若水都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看什么看~嬉皮笑脸的没点正经~”(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回家?留下?
    &bp;&bp;&bp;&bp;若水抬起手来想要戳他一指头,最后看着他满身的纱布根本没地方下手,最后也只能讪讪的把手指缩了回来,整个手掌轻轻的放在了洛凉生的胸口上。

    “还疼么?”

    “不疼了。”

    洛凉生握住了若水的手,脸上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你乱抓什么!放手~”

    若水红了脸,抽了抽,没能把手抽出来,又怕碰到洛凉生的伤口,只能稍微使了使力,便作罢了。

    “不放,我放了你再跑了,我现在这个样子的,上哪找你去?”

    许是被若水叨念的来了兴致,洛凉生也开始不太熟练的撒起娇来了。不过,作为他的撒娇对象的若水,却因着手被抓着,心思全都在那些旖旎的事情上,倒是没察觉出洛凉生的异常来。

    “我跑?我哪里说要跑了?明明是你想跑,少在这里猪八戒倒打一耙了。”

    若水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被牢牢抓着的手,没好气的回答,全然忘了自己又不小心说出了现代才有的词汇了。

    “猪八戒?那是什么?”

    洛凉生皱着眉头问道。虽然没听过这个名词,但是他直觉就感觉这种叫做“猪八戒”的东西,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哎呀~猪八戒你都不知道~你这个孤落寡闻的……”

    若水说到一半,突然想起自己说的这玩意儿,并不是这个朝代应该有的东西,所以到了嘴边的话,倏然就噎住了。她抬起头来看向了洛凉生的脸,发现他皱着眉头好像已经隐约猜出这猪八戒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水想了想,到了嘴边的话就变了味儿。

    “猪八戒是我们家乡的一个吉祥物,是个特别勇敢智慧的大英雄。”

    若水昧着良心如此说道。她突然想起来,以这些日子她对洛凉生这个人的了解看来,这人压根就是头倔驴。属于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主儿,若是真是说了什么把他给惹毛了,恐怕就更加没法儿劝说了。

    洛凉生又不是瞎子,若水那一脸心虚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临时改了口,现在他更加确定那猪八戒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不过,他也没心思与若水计较这个,因为,他突然听见了她口中所提到的两个字——家乡。

    “你……想家了么?”

    洛凉生的抓着若水的手依旧没有放开。他甚至还又叠上了一个手,轻轻地拍了拍。

    家?

    若水首先想到的是遥远的时空之外,那个充满了回忆与温馨的童年小屋,但是那画面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干娘那张长满了皱纹的脸就浮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想,当然想了~她对这个世界本没有任何归属感,唯一牵绊她的就是干娘给她的一个“家”,如今她漂泊在外,历尽了艰难困苦,怎能不会想家。

    若水没有回答。但是洛凉生却从她风云变幻的目光中看出了她浓浓的思乡之情。

    算起来,她莫名其妙来到这蛮荒之地已经许久了,半个秋天过去了,现在冬天也只剩了半个,算起来,离年关的日子也不远了,他承诺了要与她一同回家看看,事情却一件接着一件,没完没了。也许,本不应该将她卷入这众多的是非当中……

    只是这么轻巧的一句话。就让两个人各自陷入了沉思当中。这样不约而同的沉默持续了许久,最后还是洛凉生首先打破了这个沉默。

    “如果想家的话,我便差人送你回去。”

    若水先是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明白洛凉生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的眼睛倏然睁得老大。虽然明白了意思,却仍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你……你……说要送我回家?”

    “当然,只要你想。”

    若水的惊喜表情让洛凉生有些开心,但又因为接下来要将这个女人送离自己的身边,又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不过,不管他胸口怎样难过。表面上是不会表现出来的。他仍是一副嘴角噙笑的模样,好像刚才说了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样。

    “那……”

    若水刚刚扬起嘴角,却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整张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走,然后趁机再继续你的计划?你是看杜军医那个唯唯诺诺的不敢反抗你,就把唯一一个敢阻止你的人送走?我跟你说,没门!就算我想回家,那也得看着你把伤养好了!”

    若水拒绝了他!看着若水眼中跳跃着的光芒,洛凉生心都已经沉到谷底了,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临了了若水居然拒绝了他的提议。还说什么?竟然说要等他把自己的伤养好!

    洛凉生几乎都要开口应下来了,只是理智到底还是抑制住了冲动。他的表情没变,口气也是一样的温和,好像自己刚才那样大起大落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若水,你是跟着我从塔密区闯过一次的了,看了那些怪物,你心里有什么感想?”

    没想到话题转变的这么快,若水一个愣怔,还没等想洛凉生为何会突然说起了这么沉重的话题,脑中关于那些怪物的影像,就一幕幕的闪现了出来。

    塔密区的遭遇,是她这辈子最为惊悚的遭遇。她在那里见识到了末日的恐怖,见识到了人性的泯灭,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也再次回味过了濒临死亡的痛苦。最让她心酸的是,那些失去了人性的怪物们,前身只是最为普通的百姓而已,尤其是那个在她面前眼睁睁变异了的小女孩,曾经让她的心底几乎都要被良心与理智之间挣扎崩溃。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那样的悲剧,没有人想。可是,能挽回这一切,阻止这一切的人,此时正被她死死地压在身下,虽然脸色惨白,却有着最为坚定淡然的目光。

    洛凉生是在问她,放任越来越多的无辜百姓沦为战争的牺牲品,她真的忍心么?

    这个世界本来就与她没有任何干系,那些素不相识的人们,便更加没有关系了。她本来只是个小小县城里的小小厨娘,完全可以继续过着赚点小钱安安稳稳的小日子,那些人的死活,与她何干?(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吊命药丸
    &bp;&bp;&bp;&bp;他不困,他只是不想看见若水那张泫然欲泣的脸,更不想她再说出那些让他心碎的话。就让她以为自己睡了,这样静静地分开,便好了。

    可是,不知情的她可以随心所欲的生活,已然知道这场悲剧正在身边发生的她,又怎么能装作一无所知。

    那些无辜的百姓,与千千万万的大凌子民,好像与她没有任何关系,其实,她又何尝不是他们之中的一员。今日她可以熟视无睹,难保日后她不会被旁人漠视。被漠视的感觉,她上一世已经尝了个够,最是能体会其中的悲苦,如今,她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漠视别人了。

    什么话也没有说,若水只是悄悄地松开了压着洛凉生的腿,怔怔的坐在了一旁。洛凉生也没有紧接着起身,他对若水的选择一点意外都没有,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女人虽然看上去凉薄的很,其实却是最不忍心看别人受苦了。只是,突然提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也让她痛苦了吧~

    洛凉生是心疼的,他只希望看见若水在他面前开心的笑,就这么一直笑下去,然而,他是大凌王朝的大将军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的事情,他做不出来,也不能去做。

    “我有办法,你不用担心。”

    洛凉生知道,此时若水最需要的,是他为自己安全的保证。可是,他根本保证不了,因为他知道,用那种方式,只能勉力支撑精神,至于重伤的身体,说不定会更加糟糕。所以,他只能说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希望能糊弄过去。

    然而,若水又怎么能是随随便便就能糊弄过去的女人。她听见了洛凉生的话。却好像又没有听见,直到洛凉生都有些躺不住了,她才幽幽的说道。

    “你会活着回来的,对么?”

    洛凉生那原本想要开口安慰她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他突然开始害怕若水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期盼与害怕的颤抖,小嘴紧紧绷着,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哭出来,却一直忍着不肯落泪。

    说一个“会”字很简单。洛凉生这辈子没少说谎,有善意也有恶意的,这也许是他撒过得最简单的一个谎,但是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不想骗这个女人,尽管她现在是一副任人随便骗的表情,可是,他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你会活着回来的,对不对?对不对啊?你说啊~”

    “若水,别闹~你知道我必须去。”

    眼看着若水已经有了要疯癫的意思了。洛凉生很是无奈,不过同时却也很是欣慰。他想要再度握住若水的手,若水却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冲着他大声喊了起来。

    “我要你一定活着回来!一定!”

    洛凉生看着她疯狂的样子,突然脸色就沉了下来。他顿了顿,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定,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娶你,等着我。”

    这不是谎言,是承诺。洛凉生定定的看着若水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若水也终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如今洛凉生已经答应了她,她又能如何?沉默半晌,她低下了头。轻轻说了一句。

    “那……就去吧~”

    杜军医一直蹲在门外,本来只是抱着看点关于大将军王的风流韵事,却没想到看到了这么心酸的一幕。他也是个男人,明白洛凉生说的那寥寥几句话到底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更加理解他面对那样状态的若水,心中有着怎样的钝痛。

    一句“等着我”。一句“去吧”,两个已经算得上是这世上最简单的句子,却包含了这世上最复杂的感情。他这个趴在门外的人都已经热泪盈眶了,以至于洛凉生在里面叫他的时候,他都是忙活着擦了半天眼泪才进去的。

    “大将军,我在。”

    推开门,低着头走进去,杜军医说话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这是刚刚哭过的后遗症,还有那双红的好似兔子一样的眼睛,让他连抬起头来的勇气都没有。

    好在,这会儿洛凉生也没心思关注他到底有怎样的情绪波动,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母妃留下的那丸药呢?”

    “哪丸?啊——你是说……大将军!这……”

    杜军医起初一脸茫然,随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了十分焦急的表情,刚要说些什么,洛凉生突然一句话就把他的话给噎了回去。

    “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凌王朝,我不想成为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这帽子可就大了……那可是遗臭万年啊~

    其实杜军医也理解洛凉生的选择,他又何尝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有多么刻不容缓,如果失掉了边境大营与阿克苏城,大凌王朝又将会沦落到怎样风雨飘摇的境地,可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丸药到底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透支生命力的药啊~不能减轻伤情,也不能强身健体,那纯粹是透支人的精神力,用以吊起全部潜能,当药效失去的时候,便是他彻底陷入伤情加倍生死不明的时候。

    这是太妃娘娘留下来的药,是当年大内珍藏的吊命之药,本是未免先皇殡天时神志不清,无法留下遗旨的药,却不知太妃娘娘用了什么样的手法将此药截留了下来,又由洛凉生亲自交予他保管。

    洛凉生给他的时候,并没有详说这药的来历,但是杜军医比起那皇宫里的太医来,医术并没有差上多少,自然知晓这药的珍贵,也更加知晓这药的作用。

    当然,洛凉生也并未刻意遮掩,所以,杜军医早已知晓这一切,他也是清楚的,而且,他并未在意。

    对于身边的人,他的全然信任,总能让人对他更加的死心塌地。

    “……我去拿。”

    杜军医依旧低着头,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留下了这么一句就转身离开了,他甚至忘了请辞告退,而洛凉生倒也没在乎他的失礼,只是闭上了眼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骗不了任何人的借口
    &bp;&bp;&bp;&bp;若水当然不会以为洛凉生这么快就睡了,却也知道他是为什么选择了逃避,如今这样的局面是最合适的。她自然能听明白杜军医语气的凝滞与不安,也猜得出那药丸定然有着什么不良的副作用,可是,她找不出阻止洛凉生的理由,就像,她找不出自己下了无数遍决心,却依旧没办法放手的这份感情。

    罢了~就像她之前曾经对他说过的——他死了,她也不会独活。

    想到这里,若水也闭上了眼睛,加入了这片揪心的沉默之中,直到杜军医来了又离开,直到洛凉生吃药丸的吞咽声在她耳边响起又消失,直到日头渐渐西沉,压抑的黑夜,终于还是来了。

    “若水,去吃些东西吧~”

    从醒了到现在只喝了一点水,屋里这压抑的气氛,外面的人也不敢进来多劝,以至于到现在两人谁都没有吃一点东西。如今洛凉生一说起来,若水才突然发觉自己的肚子早就饿扁了。

    洛凉生行动不便,自然不能随便下床,若水现在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她以为是自己没走心,所以才害的洛凉生饿肚子,急忙跑下床去,走到一半才回过头来问道。

    “你晚饭想吃什么?”

    “吃点好的,喝些酒。”

    洛凉生回答。

    身体差成这个样子,怎么能喝酒?若水闻言眉头紧皱,但是看着洛凉生的脸,她到底还是没能拒绝了他这个要求。

    罢了~吃完这顿饭。他就要去拼命了,说不定……

    呸呸呸!乱想什么!还是去问问杜军医,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喝些清淡点的酒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吧~

    “好。”

    若水低低的应了一声,就出了门。她一出门,洛凉生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而那扇门刚刚被关上不一会儿,就“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好像门外一直都有人等在那儿,只等若水离开就进来。

    “把药拿来吧~”

    洛凉生连头也没回。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果然,门口人影一闪,正是杜军医带着他的那个惯常用的小布袋进来了。

    “大将军。这……真要吃啊~”

    杜军医的一只手杵进了布袋里,迟疑地没有拿出那药来。

    “你说呢?”

    洛凉生突然抬起头来,一双墨色的眸子仿佛利箭一般射了过来,吓得杜军医一个哆嗦。再也不敢磨磨唧唧。一下子就把东西掏了出来。

    那是个白色的小瓷瓶,上面有着极为精细的雕花,一看就知道是名家出品。就连一个装药的瓶子都这般奢华,那瓶中的药定然也是价值连城。

    药瓶一掏出来,就被洛凉生给拿了去,那里面只有一枚药丸,看上去挺大的,现在的洛凉生因为烧刚退。嗓子还有些肿,这样的药丸必须要配着水才能咽下去。他把药倒了出来,看了一眼,便让杜军医去给他倒水。

    杜军医急忙把水倒过来,端到洛凉生身前的时候,憋了半天,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不是说夜里子时出发,离现在还有些时候,这药效有限,现在吃了恐怕要浪费一些时间吧~”

    “去通知史冲,时间提前到一个时辰以后,吃过药,你找两个嘴严的将士来把我送走。至于若水那一边,照样子时出发,不过……寻几个妥帖的,送她回湘南县。”

    “啊?萧姑娘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杜军医愣住了,他可从未想过洛凉生会不带若水,毕竟这也算得上是生死关头了,走完这一遭,不管洛凉生最后是死是活,药效结束之后肯定是要到鬼门关上走一遭的,这种时候,就算是萧姑娘自己恐怕也不肯离开吧~

    “她想家了。”

    想家了……真是一个让人说不出什么来的借口……

    其实杜军医又何尝不知道,洛凉生是害怕她遇到危险,更害怕她亲眼目睹他的倒下,说她想家了,只是一个骗得了他自己却骗不了任何其他人的借口而已。

    不过,这个时候杜军医又怎么会揭穿他,便只是沉默的将茶杯递了过去。这样的大将军王,再也不是那个沙场上所向披靡的杀神,如今的他,只是一个为了心上人费劲心机的深情男子,那些点点滴滴的细节,就连他这个外人看了,都觉得感动良多。

    洛凉生吃过药,杜军医就出去安排去了。他躺在那里,感受着那种难以忍受的钝痛渐渐离自己远去,感受着久违的力量渐渐充斥了四肢。他知道,那药丸,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

    “饭来啦~等急了吧~”

    没过多久,若水就回来了。她人还没到门口,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那声音欢脱的很,但是却难掩其中的沙哑,想来是刚刚寻摸了个地方偷偷哭了一场,如今已经抹干了眼泪,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端着个菜盘就进来了。

    “这里有甜糯的莲子羹、清炒百合、还有一小盘花生呢~我到处都没有找到杜军医,只找到了这么一点酒,粗淡的很,不过好歹也是酒,你就先凑合着喝吧~”

    若水献宝一样的将手中的食盘碰到了洛凉生的脸前,当中那一只盛着澄清液体的粗瓷小碗,隐隐散发出一点酒味,不过这酒味真是着实清淡的很。

    找不到酒?笑话~他们驻边军中的将士身上最不缺的就是烈酒。这样苦寒的地方,一口烈酒下去,无论是思乡之愁还是彻骨的寒冷都能被驱散许多,所以,洛凉生帐下从来没有禁过酒,只是不允许人喝多了闹事而已。

    也不知她从哪里弄来了这一小碗淡酒,反正肯定不是从将士那里要来的。不过,洛凉生并没有对此不满,只因他知道,若水只想不想他喝酒伤了身,又不想白白的扫了他的兴致。

    “好。”

    他看了看食盘,只说了这么一个字。

    若水笑了起来,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就要掉出来,她急忙低下头来,装作找筷子的模样,那眼泪终于克制不住的落了下来,掉在了粗瓷小碗中,荡起了一圈轻轻的涟漪。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出发
    &bp;&bp;&bp;&bp;若水惊叫。↗,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被人拐走了,但是当马车夫回过头来看向她的时候,她顿时觉得,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瞬间就因着这张脸给串联起来了。

    洛凉生当然看见她哭了,但是却假装没有看见,只是顺手就接过了她递过来的筷子,夹起菜就往嘴里塞。他的眼角也略带了些湿意,但是却不至于像若水那样失态,两人都低着头,谁也不敢看对方,那两盘菜很快就被洛凉生吃掉了近半。

    “大将军……”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杜军医没头没脑的闯进来,一看见屋里还有一个,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的就给咽了回去。

    洛凉生抬眼一看,知道杜军医回来肯定是要他安排的事情有了结果,只是看见若水在这里不好开口。眼看他自己规定的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近半,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不决的时候,已经到了该分别的时候了。

    “若水……”

    “你有事是吧~我先出去我先出去~你们慢慢说。东西,东西我就先放在这里,回头我再来收。”

    若水手忙脚乱的就要离开,都走到门口了,洛凉生突然叫住了她。

    “若水,等一下。”

    “怎么了?”

    她回过头来,强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三分。

    自从再进这屋之后,她就总觉得自己心里惴惴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所以,只要洛凉生有什么异动。她都感觉心惊肉跳的。

    “我们把这酒喝了吧~”

    洛凉生倒也没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只是将那粗瓷小碗端了起来,冲着若水笑了笑。

    这是喝酒……若水怔了怔,不过马上就应了下来。

    这酒虽然淡,但是到底还是酒,洛凉生自然是能少喝一点最好,既然他说要与自己一同喝。也不错。

    不过,这酒只有这么一碗,屋里又没有其他的器皿。若水迟疑了一下,就要再去找个碗来。

    “不用去了,你先喝,我喝剩下的。”

    洛凉生笑着将手中的碗向前擎了擎。

    若水转念一想。这样正好。她多喝一些,洛凉生就能少喝一些,索性就答应了下来。她从洛凉生的手中接过碗,看了洛凉生一眼,仰脖开始喝了起来。

    洛凉生就坐在那里,看着若水“咕嘟咕嘟”的喝着,眼神晦暗不明。

    “呐~就这些了~你就喝这些。”

    等若水抹完嘴,将碗再递回给洛凉生时。里面已经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碗底。她紧紧地抿着嘴,为自己刻意钻的这个空子紧张着。洛凉生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看了一眼那碗底,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若水耍的那点小心眼儿,只是笑着接过了那个碗,一仰头,把剩下的那点碗底也喝掉了。

    “就只有这些酒了~对不对啊~杜军医~”

    若水一看洛凉生一点意见都没提,生怕他是想喝完了再要,便急忙回头冲着杜军医挤眉弄眼的,好拉他一起陪自己撒谎。结果杜军医却不知为何一脸尴尬,只是随便咧了咧嘴,应付性质的冲她笑了笑。

    若水急的跟什么似的,就在这个时候,洛凉生突然开口叫了她。

    “若水……”

    “真的没有酒了!”

    若水回过头来,摆出了自认为这辈子最真诚的表情,就差对天发誓了。

    “我不要酒,我是想说,我心悦你,萧若水。”

    心悦?若水是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这个“心悦”与喜欢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妙,脸顿时“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你呢?”

    洛凉生显然不打算就此作罢,而是紧跟着又追问了一句。

    “我……我……”

    看着洛凉生满怀期待的表情,若水几乎就要吐口而出那句“我也是”了。然而,理智到底还是占了上风,她匆匆地抬头看了洛凉生一眼,然后甩下一句。

    “早点睡吧~不是半夜还要出门的么~哎呀我好困~拜拜晚安撒有哪啦~”

    最后忙不迭地冲出了房门,留下了洛凉生一人,眼中满是掩不住的遗憾。

    “大将军……”

    杜军医就站在旁边,眼看着若水已经跑的没了影,洛凉生却还在床上坐着,望着门口发呆,只能低声提醒了一声。外面早已准备妥当了,就等洛凉生出去。

    被杜军医这么一提醒,洛凉生定了定神,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姿态。他单手掀开被子,一个拧身,人就已经站到床下去了,那利落的动作姿态,与之前病怏怏的样子完全不同。

    “拿我的军甲来!”

    “是!”

    ……

    若水斜倚在马车壁上,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从大半夜被喊起来,她就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即便是被这北疆彻骨的夜风吹过之后,依旧没有一点要清醒的意思。

    她对自己这么疲困的状态很是不解,不过想来想去也只能归于她病了几天,又喝了给洛凉生的那一碗酒的缘故。好在那碗酒是全部被自己喝了,没想到味道这么淡的酒,后劲却这么大~

    她也想去看看洛凉生现在的状态,但是脑子却始终好想搅了一团浆糊似的,四肢根本不听使唤,只能恹恹地歪在一边,心想着,就咪一会儿,反正很快就会到了,下车再看也不迟。

    哪成想,这一咪,再一睁眼,天都已经大亮了……

    若水趴在马车里,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车门帘一抖,照进来的光线到底是什么。现在的她还没想明白,明明同样都是在库查区城内,怎么会从半夜子时跑到日头高挂都没到?

    虽然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是比刚出发那会儿的时候精神要好了许多,她晃晃荡荡的挪到马车门口,掀开门帘问了一句。

    “怎么还没到?”

    只是,她已经不需要回答了。在看到马车外风景的第一时间,她就知道,该死的这里根本已经不是在阿克苏城内了!

    没有长满青苔的石板路,没有鳞次栉比的房屋,也没有那些穿着军甲铿锵前行的将士们,若水看到的,只有黄沙飞舞的一片苍茫,以及眼前穿着羊皮夹袄,时不时扬起手中鞭子的甩一下的马车夫。

    “你是谁?”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千山万水的守护
    &bp;&bp;&bp;&bp;“萧姐姐,是我啊~”

    那是小将!是若水从库查区的城门楼子上护下来的那个小伙子!

    “你……”

    此时,若水的脑中百转千回,睡前的那一日所生的事开始一幕幕的从她的脑中闪过,最后,定格在洛凉生看着她喝掉那碗酒时的眼神。?c书盟ctxt·cc

    “那酒下药了!”

    若水终于想通了,自己为何从那个房间离开之后,原本只是作为借口的“困了”,回房之后却真的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怪不得他对自己喝光了整碗的酒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因为他分明就早已经料到,她舍不得他喝酒,所以会将那碗下了药的酒几乎全都给喝到自己的肚子里去。

    “洛凉生!你这个混蛋!调头!回去!”

    若水突然冲着小将就喊了起来,她倒是想直接冲到前面去抢马车夫的位置,但是脚下还是软的好似踩了棉花。那迷药好生厉害,愣是让她昏睡了一个整夜,到现在都还在挥着余威。

    如今看着天色,显然已经快到正午了,如果从昨夜子时开始算起,整整六个时辰,已经足够他们走到香里拉区了!更何况,她也并不是就待在原地未动,而是显然正在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在前行。一看书?·1·cc这么一反一正,两人之间错开的距离,显然已经不够让她追上去的了。

    可是,她还是在冲着小将拼命的喊着,骂着,好像面前的那个人就是洛凉生一样。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可是,任若水怎么痛骂,小将就只是冲她笑笑,好像那些话都跟自己无关似的,就连甩鞭子的频率都没变过。直到若水跌跌撞撞的挪到他的背后要抢鞭子了,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来,随便一扶,就将若水的拼命挣扎给按住了。

    “萧姐姐。你现在要去追也已经来不及了。大将军跟我说了,要是你吵着要回去,就把这药喂给你,让你干脆一路睡回去。我是觉得是药没病吃了总不好。反正现在你也没办法了,就听话回家去吧~大将军说了,让你好好在家等着他去接你。女人家么~就是乖乖地在家等着男人回去,你……哎——”

    小将知道若水的手脚无力,随便一抓便没再在意她的举动。只顾着自己表大男子主义的那一套论调,但是他却忽略了若水的决心,只一个转头的功夫,抓着她的手就突然传来了一股极大的拉扯力,原来她人挣扎不开,竟然硬是从车上跳下去了!

    奔跑起来的马车,虽然比现在的汽车要慢上不少,但是五十迈的度也是有的,从这样飞驰的座驾上跳下去,就算摔不出什么大毛病来。壹看书·ctxt·cc万一不小心被碾到了车轮底下,那半条命也就没有了。

    小将出自阮樊梨门下,手上自然是有几分真功夫的。若水落车虽事出突然,但是他的反应也不慢,千钧一的时刻里,他右手紧紧拉住了马缰绳,左手突然力,将整个身子都已经悬在空中的若水一把又给提了起来。

    当然,这样高难度的动作重心肯定不会有多稳,尤其是奔跑的马突然被喝停。受到惊吓也会扭动或是扬蹄,左右一折腾,小将也只能保证自己与若水一同落下去的时候马车的度已经降到了最低,而且。落地的方向也是奔着远离车轮子去的。

    两人落地之后,那马车还借着惯性往前冲了挺远才停下,好在这地上仍是片片黄沙,落上去倒比直接落在硬地面上要强上许多。

    护送若水回家这样的大事,洛凉生自然不会只安排小将一个人,所以。当两个人坠车之后,后边跟着的几个骑马的人就追了上来。

    “萧姑娘,你没事吧~”

    众人纷纷下马将两人扶了起来,当然,基本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若水的身上,小将那边有人过去看了没死之后,就再没人搭理了。

    不过,小将也不是小心眼的人,爬起来之后就往若水身边挤。他也是对若水的安危关心的紧,不然洛凉生也不会挑中他护送若水一路回家。

    毕竟是身上的迷药药性还未除尽,又没有小将那样的马术,若水从车上跌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天旋地转了,这一会儿是缓了好长时间,眼前的影像才堪堪没有成双。只是,在看清眼前人的面容的第一时间,若水就惊讶的叫出了声。

    “鲁力!”

    居然是鲁力,她以为他始终还在香里拉区的,没想到竟然会在回家的途中见到他。

    “萧姑娘,是我,你还好吧~”

    比起这里的其他人,鲁力已经算是萧姑娘的老相识了。他从萧姑娘卷入这场战争之后,就一直陪在左右,中间也许离开了一段时间,但是他们也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同伴,现在算起来,应该已经算是朋友了,至少若水是将这个不善言辞却又言重如山的大哥当作了自己的朋友。

    “我很好,你……醒了,他们呢?”

    跟鲁力一同昏过去的那些人,若水一直都没有机会再见,如今能见到鲁力,那就代表其他人应该也都没什么大碍了,这个现让她原本怒火中烧心急如焚的心境,也稍稍的平静欢喜了一些。

    “他们也都醒了,身体没什么大碍,都像我一样,看,我现在不是很好。”

    果然,鲁力带来的全都是好消息。

    若水笑了,笑着笑着,她就意识到,鲁力的随行恐怕也是洛凉生的安排,至于目的,自然就只是想博她一笑罢了~

    一想到他在前线拼命,却仍旧不忘为她铺平离开的路,若水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直骇得包括鲁力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所措了起来。

    “没事,我没事,只是……突然就想哭了……”

    若水连连冲着围观她的人摆手,好不容易让这群大老爷们静了下来,个个莫名其妙又战战兢兢的盯着她,她突然就不想回去了。

    洛凉生为她做了这么多,又是骗她,又是喂她吃迷药,又是给她安排这安排那,他为她做了这么多,都只是想让她远离那个漩涡罢了~她又何必非要闯回去,置自己于危险的境地,也让他分心乏力。小将说的其实有部分还是有道理的,女人有时候是需要等待的,而不是每时每刻都守在男人的身边,因为很可能会成为压力与累赘。

    ...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回家
    &bp;&bp;&bp;&bp;“我们走吧~”

    刚才还哭得淅沥哗啦的若水,突然就站起身来,说要走。围观的人都呆住了,尤其是小将,他傻愣愣的问了一句。

    “走去哪儿?”

    “回家啊~”

    若水说的无比自然,好像之前那个要死要活硬要回阿克苏城的人根本就是别人一样。

    “回,回家?啊!好好好!回家!”

    小将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若水的话到底是啥意思,眼看她是好不容易才顺了洛凉生交代下来的命令,便急忙应承着,也不敢问她到底是怎么突然转了心思,生怕自己多问一句,她就又改主意了。

    除此风波之外,回程一路竟是异常的平静。这一路走来,从漫天黄沙走到宽敞的官道上,路上的旅人虽然也碰见不少,但是却没有一个曾留意或刻意刁难过若水这一行人。

    所以,他们很快就到了湘南县,那个离开了其实也不算太久,却让若水一直魂牵梦绕的地方。

    干娘他们的居所是阮樊梨差人安排的,所以鲁力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人都带到了地方。

    那是一套并不算太大的小院子,大概两进深,院子普普通通,在湘南县的县城里平凡的让人挑不出任何特别来。这个院子让若水很是满意,毕竟没有她守在身边的那些老幼病伤,根本就不适合大张旗鼓的到处宣扬,低调,也代表着安全。

    “干娘——”

    如乳燕归巢,若水一声长唤,便扑到了门边,抓着门环的手也颤抖的厉害,以至于那门环虽然拍的震天响,却断断续续的,好像是来闹事的一般。

    若水弄出这种动静来,就算是聋子也能听见了。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脚步声,门,一下子就被拉开了。

    “是哪个疯子这么敲人家的……”

    话只说了一半。那人在看见门外站着的若水时,另一半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若,若水?”

    “白姐姐?”

    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了这声疑问,后者只是单纯的没有想过开门的会是白素莲而已,而前者却是惊喜中带着些许惶恐。要知道。在白素莲的印象当中,她与若水的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花点坊的耳房里。那个时候她虽然有放人的意思,最后却是若水自行失踪了,她到底还是没能寻到若水的下落,最后还是从若水的家人这边得到了她现在平安的消息。

    然而,若水的家人被瞒得很好,一直都以为她的离开只是去王爷那里做点零工而已,但是白素莲却知道,若水的失踪绝对不是那么简单。可是,她又不能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全部说出来。因为那不仅会让若水的家人担心,更会让他们对自己产生厌恶。毕竟,她知道的那些事情,有大部分都是她在与若水作对。

    平安,真的是平安么?白素莲不放心,也去了烟翠楼很多次,想要找叶枫天问问消息,甚至还特意放下店里的生意,跑去了当初帮了若水的张大人府上一趟。然而,叶枫天根本就不在烟翠楼中时日已久。而张大人,他可是四品大员,又是阮樊梨的奴才,若水现在到底什么状况他可是清楚的很。自然绝对不能透露给她的家人,所以白素莲那一趟千里跋涉,最终也只是吃了一次闭门羹而已。

    惴惴不安了这么久,若水竟然好端端的就站在了她的面前,这让她诧异了片刻,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白姐姐。你这是……怎么哭了?哭什么呀?”

    看着眼前的白素莲突然就哭了起来,若水立马手忙脚乱了起来。她自然不知道白素莲现在心里对她有多少愧疚,只是在边境那里经历过那么多的生死,之前与这个女人的矛盾都是小打小闹,本都已经有了原谅她的意思了,过去了那么久,现在更是早已经把之前的恩怨抛到了脑后。

    “我没事,看到你平安回来……我真的很高兴……不管你信不信,这是真的!”

    白素莲急忙抹了抹眼泪,一把抓住了若水的手,只是最后那一句还是暴露了她现在不安的心情。

    若水闻言一愣,感觉她可能对自己有些误会,不过至少她看得出,从两人这一照面,白素莲对自已安危的关心确实都不是装出来的。

    “走吧~挤在门口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我们进去说,我这还有几个朋友一起来,等见了干娘,一起介绍给你们认识。”

    反正人都已经回来了,那些误会早晚有机会解释清楚。若水一行人浩浩荡荡连车带马的阵仗不小,挤在这狭窄的胡同里实在有些引人注目。若水如今是更加的不想招惹是非了,自然是想赶紧进了屋再说。

    “好好,都进屋,进屋。”

    白素莲忙不迭地让开了身子,将大门空了开来。这大门倒是做的不算小,鲁力他们骑得马也能牵得进去,只不过马车就不行了,小将领命去将马车暂存在车马行,剩下的人全都跟着进了屋。

    在屋外与白素莲虽然没说几句话,但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屋里一直都没再有旁人出来,若水以为这屋里除了行动不便的干妈已经没有别人了,却没想到刚刚走到正厅屋外,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因为这里虽然是干娘住的地方,若水却是第一次回来,白素莲怎么也比她熟悉一些,所以一直走在前面带路,所以,门打开以后,门内的人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而不是仍在挡墙背后没有转过来的若水他们。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说了么,这里不欢迎你!”

    若水还没有转过来,就听见了高大壮的声音。听到熟悉人的声音,她先是高兴了一下,但是,紧接着高大壮所说的话就让她眉头紧皱了起来。

    她和她带来的人都还没有露面,高大壮在吼的人,也就只有白素莲一个人了。可是,他不是喜欢白素莲么?怎么会这么不留情面的呵斥她?

    “大哥,你看是谁回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干娘的病
    &bp;&bp;&bp;&bp;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若水是亲眼看见白素莲为了高大壮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她才不相信白素莲对她的大哥没有感情。可是,听上去高大壮好像还不知道这一切。所以,为了避免误会,她便赶紧露面了。

    “若水?若水!真的是你!”

    高大壮一抬头,便看见自己的干妹妹从挡墙后面走了出来,顿时满脸的怒气就烟消云散了。他绕过挡在身前的白素莲,径直就往若水那边跑去。

    兄妹相见,自然是欢喜非常。只是若水还顾及到身后的一帮兄弟,以及尴尬的站在前面的白素莲,并没有跟高大壮在门外絮叨多久,而是赶紧扯了扯高大壮的袖子,冲他说道。

    “干娘呢?她还好么?”

    若水有些紧张,走了这么久,一直又在危险当中辗转不停,她一直没有得到来自家乡的消息。如今虽然看见了白素莲和高大壮,看上去两个人都没什么问题,但是干娘有病在身,没见到人,她到底心底还是惴惴的。

    不过还好,一听若水提起干娘,高大壮一秒都没有迟疑的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然后高声说道。

    “瞧我这脑子!干娘要是见了你肯定高兴!来来来,快进屋!”

    高大壮说话间就转身往屋里走去,只是一转过头,他就看见白着一张脸挡在屋门前面的白素莲,随即满脸的笑容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让开。”

    他只说了这么两个字,语气是无比的厌恶。

    听到他的话,白素莲本来就苍白一片的脸色,瞬间就变成了惨白。她急忙张慌的让到了一旁,就连看高大壮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的。

    高大壮虽然冲着白素莲的时候脸色不怎么好看,但是再看向若水的时候,却还是原本那个笑眯眯的模样。他刚要抬脚进门,却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再度转过头来对若水神秘兮兮的说道。

    “对了,待会儿进到屋里。有个惊喜要送你!”

    惊喜?

    已经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享受过无数的“惊喜”,若水对这个词已经十分的过敏了。所以,在听到从高大壮的嘴里说出这个字眼的时候,她的心里着实“咯噔”跳了一下。不过。好歹她看见高大壮的脸上并没有任何伤心难过的神色,到底还没有太过担心,但是心里却还是惴惴了起来。

    “干娘!看看是谁来啦——”

    还没进门,高大壮就已经叫了起来,若水急忙慌张跟了进去。这屋内的陈设分外的富丽堂皇。与这院子普普通通的外表极不相配。屋内一进门,左手边就是一展描金的屏风,绣的是丽日夏荷,荷叶的边都是用的金线沟边,只是一开门照进来的光线,映在上面就让若水看的睁不开眼睛。

    “我刚刚好像听见阿水的声音了,是阿水回来么?”

    对若水来说,这个苍老的声音从她来到这个世上,就是最美妙的声音。她甚至还没有看到干娘,只是听到她的说话声。眼眶就已经湿了。

    “干娘,我回来了——阿水回来啦——”

    她急急地绕过屏风去,却没想到屏风后面的那张大床上,坐在床沿上正伸着一双手四处摸索着的那位老人,双眼处却蒙着一层纱布。

    干娘早已经瞎了很多年了,平白无故眼上蒙了纱布,这让若水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眼看着干娘还在那摸索着,嘴里还喊着“阿水”,若水虽是愣了一下,但还是一个箭步窜上前去。抱住了干娘。

    “干娘——我是阿水——”

    若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在她的心里,是真的将干娘当作自己的亲娘的,而干娘也确实给了她力所能及的关爱。在外面经历了那么多,若水哭了很多次。但大多是隐忍着无声的抽泣,而如今,在自己最亲的人的身边,她哭得撕心裂肺,也哭得畅快淋漓。

    “好了好了,阿水不哭。干娘在这里,阿水不哭……”

    干娘的手轻轻的揽着若水,一只苍老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好像在哄一个哭闹不休的孩子。

    心里还惦记着干娘脸上的那圈纱布,若水也哭了没多久,就抽抽噎噎的回过头来,冲着站在她身后的高大壮问道。

    “干娘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你猜~”

    高大壮冲着若水挤了挤眼睛,还想拐个弯子,但是话一出口就看见若水的脸色蓦地一下沉了下来,顿时讪讪的接口说道。

    “干娘的眼睛有救了,再过个一段日子,可能就要复明了。”

    “你……说什么?”

    若水结巴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眼底满是浓浓的难以置信。

    “干娘的眼睛要看见啦~”

    高大壮又笑了起来,而坐在若水旁边的干娘也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

    “哎呀呀,我一个老婆子,都瞎了这么多年了,看见看不见的也就那么回事了,看病吃药要花那么多银钱,省下来给阿水当嫁妆多好啊~”

    “干娘,您说什么呢~那大夫是王爷请来的,看病吃药都不用咱们花钱的~”

    高大壮继续笑着说道。

    王爷,请来的?

    还没从干娘的眼睛要复明的惊喜中缓过神儿来,若水马上又被第二个重磅消息给惊到了。

    大凌王朝的王爷本就没几个,而她萧若水认识的就唯有那一个人。除了他,谁又会派个大夫过来给一个平民孤老婆子治眼睛,原来,他不仅在为她铺路,还在倾心照顾着她身边的人。

    洛凉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刚刚好不容易收出了眼泪的若水,瞬间眼圈儿又红了。她想想自己早已下了无数遍的决心,又想了想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为了她掏心掏肺生死不知的男人,原本早已经无比坚定的决心,已经开始松动了。

    “干娘,您的眼睛真的要看见了?”

    若水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我也不是很确定,不过最近确实已经能感受到光线变化了~那个大夫很厉害的,吃了他的药,就连我的咳病都比以前好了许多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饭无处可吃
    &bp;&bp;&bp;&bp;“啊,您好,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毕竟是给干娘治病的大夫,若水急忙起身,尊敬说道。

    然而,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她的问话似的,打从看见她之后,就一直呆在那里,嘴里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大夫,您……”

    若水急忙回头看高大壮,高大壮马上反应过来代为介绍。

    “这是程大夫,是太医院的老大夫了,宫里的皇上娘娘的病都是他给瞧的。”

    “程大夫,您好,多谢您医治我干娘的病,请受若水一拜。”

    若水说话拜了下去,结果对方还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样,半晌都没反应。若水在那里半蹲着腿都要麻了,他还是在那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场面变得尴尬了起来,没有对方的宽免,若水也不好自己站起来,只能蹲在原地,迫不得已朝着高大壮使起了眼色。

    “程大夫,您看这……”

    高大壮走过去戳了戳发愣的程大夫,后者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啊?啊啊,快起来吧~快起来~”

    程大夫急忙虚扶一把,若水这才站了起来。关于干娘的病,若水还有许多细节想要咨询一下他,毕竟这病也是常年的老毛病了,要是一下子好了,说不定还有什么隐疾会一并复发。在这里的人只有她是跟着干娘时间最长的,所以也只有她才能详细的说出来。

    只是无奈程大夫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面对若水的问题总是答非所问,最长做的姿势就是盯着若水的脸直发呆,最后搞得满屋子的人都尴尬的很,若水只能草草的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么~程大夫~我干娘的病就要麻烦您了~这眼看也快到中午了,那就我做东,请各位吃饭怎么样?各位都是远道而来,帮了我们家的大忙,若水理应好好招待。”

    跟着若水一同回来的那些人。在将若水送下之后,除了鲁力之外的人都是要回去复命的,到了午饭时间自然是要吃了饭再上路。现在若水的手里也有些余钱了,请吃个便饭还是不会有多为难。所以众位也只是客气了几句,就被若水的强硬挽留态度给折服了。

    不过,令高大壮意外的是,平日里从不留下来吃饭的程大夫,这一次若水一提就满口子答应了。连点矜持虚让的举动都没有。不过好在若水并不知道之前他是什么样子的,还以为有才的人都是这般不拘虚礼,反正她也不是单纯为了瞎客气,便也没怎么当回事。

    将送自己来的那些个将士一一介绍给了自己的家人之后,大家都有些饿了,若水便就要出门了。结果刚刚走到门口,高大壮就疾步赶上前来,问道。

    “咱们去哪吃?”

    “随便去个酒楼什么的……”

    本来若水还是一脸不在乎的表情,但是一开口,脸色就有些变了。

    是啊~去哪啊?湘南县只是个小县城。大多数人都习惯自给自足,这就导致酒楼饭馆这样的地方特别的少。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湘南县的酒楼就属于少却精,那几个顶梁柱一样的酒楼,比如“美食轩”“盛膳楼”一流的,倒也还算不错。可是,那些不错的酒楼,若水去了恐怕就得很错了……只因为那场厨举选拔赛,他们之间可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这么一大帮子人。小饭馆自然是坐不开了,可是大酒楼都已经被若水得罪光了,说不定一上门就给轰出去了。

    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现在半只脚都已经在门外边了,高大壮才来提醒不免已经晚了些。若水面色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要去哪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娇怯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若水抬起头来,正看见白素莲站在她的面前。原来刚才若水他们进门的时候忘了招呼她。她因着高大壮的关系也不敢自己往里进,只能眼巴巴的站在门外等着。她心里有许多话要对若水讲,之前那些日子的误会与纠葛,她不想这些成为永远抹不去的印迹,所以她就只能等在那里,希望能有机会与若水见一面。

    结果等来等去,倒是等来了一大拨人都要往外出。白素莲不知道他们要去吃饭,还以为只是站了一站,还要去别的地方,生怕这次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便冒着被高大壮训斥迎了上去。

    若水乍一看见白素莲,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忘了招呼一家一起进去,顿时觉得十分的不好意思,便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说道。

    “我们要去吃饭,你……”

    话一出口,若水又意识到,今日这饭还不知怎么个吃法呢~身后的那一帮大老爷们都还不知道怎么安排,再加上一个白素莲,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话说到这儿,若水的脸上便露出了掩都掩不住的尴尬。白素莲本就是个剔透的人儿,又与若水一同经历过了与几大酒楼作对的事情,而且对之后若水帮她通过厨举选拔赛的事情也略有耳闻,自然一下子就猜出了若水为何尴尬。她一下子反握住了若水的手,然后说道。

    “我与妹妹许久未见,又承蒙各位将士这么照顾我的妹妹,还有我妹妹的家人,这顿饭自然是我请。去旁人那里唯恐吃得不合各位的胃口,还是去我那里,做些家常便饭的虽然粗鄙一些,到是更加自在一些。”

    说完这些,白素莲冲着若水挤了挤眼睛。而身后的高大壮本来讽刺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了,见她这样突然冒出来,倒是解了燃眉之急,便只是扬了扬眉毛,并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若水通达世故,论起剔透的性子来比那白素莲还要强上三分,只一看白素莲冲着她挤眼睛,就知道人家是为自己解围才这么说,而且她这个提议也确实让人没办法拒绝,便笑着回到。

    “白姐姐盛情,妹妹便不客气了,大哥,各位兄弟,我们就去白姐姐家吃顿家常便饭可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故地重游
    &bp;&bp;&bp;&bp;被人家请客吃饭的自然不会挑挑拣拣,更何况这些常年在外的将士们,其实最爱的还是家常的味道,所以根本就没人提出什么意见来,最后若水便欢欢喜喜的拉着白素莲往外走去。←,

    “大哥,小勇呢?”

    之前在屋里,那么多客人若水也不好冷落,有些话便只好拖后再问,现在大家都出门了,三三两两前前后后的也不必一直招呼,若水便急忙询问起了小勇的事。自打她进门还没有见着这个孩子,虽然看高大状的样子,想来这个孩子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若水到底还是有些担心的。

    “上学堂啦~县城最好的学堂。也是程大夫给介绍的,那学堂的老师可是前朝的大学士,返乡回来闲来无事教教书,不是特别聪颖或是有深厚背景的都进不去呢~中午学生们都是在学堂那里吃饭的,直到晚上才能回家,我们不用等他,据说那先生严格的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不会放人的,反正都已经回来了,要见面还有的是时间……对不对?”

    高大壮这次倒是没有卖关子,但是说到最后,在提到若水会不会走的问题上时,却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了。说实话,他还真不确定若水会不会离开,主要是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以他妹子的水平,留在这个小破县城里着实是瞎了。

    “当然,不会离开,我会陪着你们,还要给大哥你找房媳妇儿呢~”

    若水冲着高大壮揶揄的笑了笑,眼角的余光还刻意扫了一下身旁的白素莲。结果两人的脸色同时都白了一下。像是对这个玩笑一点都不感冒的样子,最后若水也只能讪讪的没有再去提这个敏感的话题。

    至于小勇那里,她确实是不打算在短时间内离开了。想来所谓程大夫安排的。肯定也是洛凉生在背后授意,不然小勇也去不了那种高门大户才能进的学堂。对于洛凉生的感情,若水一直徘徊不定,此时还带着一大帮子人要去吃饭,自然也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所以她也只是含笑一听,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高大壮。毕竟对于她的家人来说。洛凉生还是一个未知的存在。更何况,以干娘一直以来迫切要把她嫁出去的那种心情来看,如果让干娘知道了。说不定就要打包将她送上门了,毕竟那可是求也求不到的好门第呢~

    几人说说笑笑,说话就已经到了花点坊的门前。离开了一段时日,这花点坊倒是一点样子也没变。只不过门庭若市。看上去生意好得很。

    “掌柜的,您回来啦~哎呀~这不是萧姑娘么!快请进请进!真是稀客啊~我们掌柜的这段日子就老是叨念您,还出去找了好多次呢~有一次一走就是十几日,我们差点都要报官了,以为我们掌柜的丢了……”

    那柜台上卖点心的小伙子就是嘴皮子利索,一个照面的工夫,才看见一眼就已经说到了以前的事,白素莲急忙上前喝了一声。

    “四喜!就你话多!快去吩咐厨房。我要宴请客人了~”

    “哎哎~好咧~”

    四喜偏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人,看样子是在数人数。随后就笑眯眯的朝后厨跑去,柜台上便只剩了一个看上去年龄要小上许多的男孩子。这男孩子性子比较羞涩,虽然看上去好像很想跟自家掌柜的打招呼,但是却只是偷眼看了一眼,到底什么也没说。最后还是白素莲主动上前招了招手,冲着他喊了一声。

    “小乙,别太辛苦,小心伤!”

    “知道啦~谢谢掌柜姐姐~”

    简单的交代了一下,白素莲就领着众人往里走去。大厅里同样都是人满为患,生意好的简直爆棚。

    “掌柜……姐姐?”

    若水一听那称呼,就有些似笑非笑的看向了白素莲。她一下子就发觉了,白素莲跟她的这帮伙计,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是啊~小乙是个好孩子,他的伤还是为了我们花点坊受的,我便认了他当弟弟。当初厨举选拔赛的时候,我……”

    白素莲倒也没有忌讳讲那些,反正厨举选拔赛之前的事,她早就已经打算跟若水说了。

    “那一次的事,我都知道了,小乙这孩子,值得你对他好。”

    但是,关于厨举之前的事,若水并不想多提,因为那个时候她有很多事情都是背着家人做的,而且到现在也并没有打算说出来,所以若水及时截住了白素莲的话,并没有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将心眼儿直,几人走着走着就已经走到了后院,那里是一排客房和单独的两厢主卧,眼看着也没别的房间了,小将便直接开口问了起来。

    其实,他并不是第一个发现这个问题的,鲁力他们心中也早都有了这个疑问。吃饭吃到后院里去也就算了,后院只有一间间的客房,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挤得进去。

    这个时候,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耳房的前面,四周已经没有了其他的建筑,要说吃饭,也只能进这里面了。

    那个耳房,是曾经关过若水的那个耳房,若水站在这间看上去与原先没有什么太大区别的房子前面,感慨万分。

    也可以说,她最为跌宕起伏的人生,就是从这里出去以后,便开始了。所以,如今她看见这个耳房便住了脚,脸上露出了浓浓地回忆神色。

    “若水,还记得这儿么?”

    白素莲先开了口,她此时也是满脸的回忆神色。这里对于若水来说意义非常,而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有着非凡的意义。

    “当然记得,那莲花酥……”

    这耳房虽然对若水的意义重大,但是其实她在里面唯一印象深刻的就只有那莲花酥而已。但是事实上,白素莲原本是打算用这莲花酥通过厨举选拔赛的,但是那厨举选拔赛就算她最后没有离开,离开之前的窘态若水也是清楚的很,所以,这莲花酥其实也算得上是白素莲的伤心之物。

    不过,若水虽然因为忌讳说到一半便不再说了,但是白素莲却并不计较,她甚至还顺着若水的话说了起来。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回忆过去
    &bp;&bp;&bp;&bp;“那莲花酥还是你给我完善了制作方法,那是我相公留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我该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回忆。”

    白素莲淡淡的说道,口气也听不出来是悲是喜,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已然没有了焦距,似是出了神。

    其实这些话若水听了是有些尴尬的,因为她本不想再提,只是白素莲的模样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她也不好突兀的开口转移话题,只能不予搭话,只希望白素莲在没有交流对象的情况下,能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是,白素莲的样子分明就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虽然若水并没有搭话,她却还是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对,那莲花酥,就只是回忆而已。可笑的是我竟然会希望用它来从厨举选拔赛中脱颖而出,我竟然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缺的不是什么惊世的菜谱,而是一颗纯粹的心。”

    纯粹的心?这话,听上去好像有些耳熟。

    若水皱起了眉头,怎么也想不起来从哪里听过这句话,不过,白素莲很快就给了她答案。

    “你说过,我的心太浮躁,厨艺其实比我想象的要难得多,也有趣的多。它虽然可以用来赚钱,但是如果只是单纯为了赚钱,我永远也达不到我相公那个程度。想当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只是个街头的小摊贩,卖着最寻常的食物,却拥有着最单纯却最极致的美味,最初相识时的那一碗冬夜里的馄饨,是我吃过的这一辈子最美味的东西。”

    看着白素莲已经完全陷入了回忆的模样,若水有些感慨。关于白素莲的相公,她听说了许多,好的坏的,愉快的悲伤的,但是大多都是从旁人的口中拼凑而成,从白素莲的口中。除了崩溃时的怒吼之外,竟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她相公的事。

    没想到,他们的相识还是挺浪漫的。不过,这样的相爱在现代或者神话故事里也许挺浪漫。但是在这个封建的时代,白素莲这个富家千金与一个摊贩私奔,那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举动。

    不过,这么一大帮子的人站在这里等着她一个人回忆过去,好像实在是不太好。她们姐妹之间倒是无所谓。但是其他人都是千里迢迢赶来的,这一顿饭也是他们一路上吃的最为像样的一顿饭,若水实在不想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她打算还是提醒一下白素莲。但是这一偏头,她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高大壮已经站在了离着她们两人这么近的位置,双眼死死地盯着白素莲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了隐忍的疼惜与深情。

    他居然对白素莲还是有感情的!

    若水顿时恍然,她就说么~明明之前还爱的要死要活的,怎么可能短短的一段时间里这感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之前对白素莲那么凶。看来是有什么隐情了。既然这一对对彼此都有感情,又各自单身,那何不凑凑对,若水反正对寡妇没有什么偏见,她没有偏见,想来干娘也不会太反对,最后说高大壮,他就更没有偏见了,毕竟在没有任何人撮合的前提下,他就早已经对白素莲心生情愫了。

    “白姐姐……”

    若水眼珠儿一转。心生一计。

    她并没有着急揭穿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情愫,而是伸出手来,十分突兀的拉住了白素莲的手,叫了她一声。

    白素莲被她一拉。下意识地就偏过了身子,高大壮就站在两人身后,白素莲这一转身,眼睛的余光就看到了侧面有人,只是下意识地视线一转,两人的视线就纠葛在了一起。

    这是如此短暂的一秒钟。又是如此漫长的一秒钟。两个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旁观的若水都能看得出他们眼底浓烈的感情变幻,几乎都要满溢而出。然而,两人却又好像触了电似的,马上又彼此错开了视线。

    若水见状,暗暗的摇了摇头。感情这事最是急不来的,更何况这两人之间绝对有什么误会存在,而且看上去谁都没有主动要去解释的意思,只能靠她这个旁观者来想办法解决了。

    解决这两人之间的情事不是当然最要紧的事,最要紧的,是她身后那般饿的肚子都已经咕咕直叫的弟兄们。若水定了定神,并没有揭穿这两人之间不同寻常的尴尬,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笑着说道。

    “白姐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想来这么多日子没见,白姐姐的厨艺应该长进了不少,我们可都等不及要尝白姐姐的厨艺了~”

    白素莲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带着这么一大帮子人来吃饭的,结果一走到这里,倒是她开始漫无止境的伤春悲秋起来,着实不是待客的礼道,她急忙红着脸应承道。

    “就是这里了,大家快快请进吧~”

    白素莲一指那耳房,表情有些羞赧,却是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这耳房?白姐姐,你没有开玩笑吧?”

    这帮人里面,没有人比若水更了解这耳房里到底是什么样子了~那里面可是杂物成堆,乌漆抹黑的,别说吃饭了,不掌灯连人脸都看不清楚。

    那耳房比起以前来,虽然把手上没有生了锈的用来上锁的铁链,但是从外观上来还是陈旧的很,与之前没什么分别。

    白素莲一说完,发现各位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其中尤以若水最甚,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已面前这座不起眼的耳房,从外表看上去好像确实不像是个吃饭的地方。

    “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这是……后厨。”

    白素莲急忙走上前去,双手将那门把手向外一拉,里面热火朝天的景象马上就映入了门外诸位的眼帘。

    正如白素莲所言,这里真的是后厨。里面切墩的、择菜的、刷锅的、洗碗的……叮叮当当的响成了一片,就连若水记忆当中的黑暗,也早都不复存在了。屋内对面的墙上,一排整齐的大窗子大敞着,阳光肆无忌惮的撒在了屋内。(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若素坊
    &bp;&bp;&bp;&bp;这哪里是耳房,这里简直就是堪比高档酒楼的大厨房啊~

    对!白素莲刚刚好像说过了,这里不是耳房,是后厨!后厨?花点坊的后厨不是早就走过去了么?怎么在这里又建了一个后厨?

    若水站在门口,望着里面与之前迥然不同的明亮与陈设,一脸的茫然。︾,她还有些不适应,不过白素莲显然也没有打算留给她适应的时间,一伸手就把她给拉了进去。

    穿过后厨,是一条更为明亮的走廊,除了四周有窗户之外,天棚上也有隐约的光线透下来。这一条短短的走廊之后,一扇门打开,一栋装潢精美异常的酒楼,就呈现在了若水的眼前。

    这是一栋上下两层的酒楼,与一般红柱鎏金雕饰的酒楼不同,这里大抵都是原木制的装饰,上面镂空雕出了各种形态和样式的花形,桌椅板凳也是沿用花点坊的那些样式,整栋酒楼不仅端庄大气,也显现出了典雅秀美的风格。

    “这是……”

    若水从一进门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口处望着这与众不同的酒楼发呆。半晌,嘴里才挤出了这么两个字。

    “这是我们的酒楼。”

    “……我们的?”

    若水是反应了一会儿,才骤然发觉白素莲口中所说的不对劲。“我们”的意思,好像不单单指白素莲,还包括她自己。可是,她都已经许久没有来过花点坊了,这酒楼。怎么就能与她有关系呢?

    “你跟我来~”

    白素莲看着若水的眼底,有着难掩的欢喜,她拎起裙裾。有些雀跃的拉着茫然的若水朝前跑去。

    这酒楼好像并没有装修完,绕过花枝纵横的大厅,前厅大门就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只是看上去木料四处堆积着,还有几个木匠瓦工打扮的人,在各自忙碌着,看来这酒楼好像还没有装修完。

    小心翼翼的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木料与工具,白素莲简单的和几个工匠打了招呼。便拉着若水径直出了大门。

    “看!”

    出了门之后,白素莲这才转过身来,抬起头来。冲着头顶上遥遥一指,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之意。

    顺着白素莲的手指方向,若水高高的仰起了头,有些刺目的日光之下。她看见了一块雕饰精美的牌匾。上书“若素坊”三个大字。

    “若,素,坊?”

    若水一字一顿的念了出来。

    若水,白素莲,花点坊。

    果真是她们的酒楼!

    “这……这……为什么?”

    这个惊喜实在是有些突然,若水顿觉自己站在这里实在是愧疚不敢当。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做过,白白的就突然拥有了自己的酒楼,而且自己的名字还是排在前面的。

    “这是你应得的。”

    白素莲一只手托起了若水的手。另一只手压了上去轻轻拍了拍。她含笑看着若水,满眼里都是真诚。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呀~”

    所谓无功不受禄。若水根本没办法接受白素莲如此简单的解释,她深觉自己不能无缘无故接受白素莲的好意。

    “对我来说,你给我的,是无价之宝。跟我来,等一会儿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了。”

    白素莲再次拎起裙裾,又拉着若水往酒楼内跑去。这一次的她虽然还是满脸笑意,但是却带上了一丝顽皮,与身后一脸茫然惶恐的若水正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笑得是如此的灿烂,以至于就连鬓角的雪白,都已经敛去了沧桑的感觉。

    “掌柜的,都在花好月圆呢~要开始了么?”

    两人一进门,一个伙计就迎了上来,对这白素莲恭敬问道。

    “开始吧~你先把大掌柜领上去。”

    “是。”

    “大,大掌柜?”

    若水食指反指自己,满脸的难以置信。白素莲安排完了,只是冲着她灿然一笑便转身跑走了,只留她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还有一个低眉顺眼的伙计站在一旁。

    “大掌柜,您请——”

    那伙计冲着若水就是深深地一鞠躬,恨不得鼻尖都杵到自己的膝盖骨上。骇的若水赶紧往旁边让了让,生怕这么生猛的致敬让自己折了寿。

    “我不是你们大掌柜。”

    若水慌忙解释,她根本就没打算接受白素莲这好意,更别说一照面就被冠上“大掌柜”的帽子。

    “掌柜的说您是,您就是了,我们都听掌柜的,当然,以后也听您的。”

    那伙计抬起头来,冲着若水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白生生整齐的牙齿,看着笑容倒是讨喜的紧,是个干跑堂迎宾的好材料。

    “既然听我的,那就不要叫我大掌柜,叫萧姑娘就行了。”

    若水看着他有些眼熟,想来应该是在厨举选拔赛的时候见过。只不过她把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做菜上,对那些个当时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伙计们,还真是不怎么有印象。

    对方显然并不打算跟若水在这件事情上掰扯没完,他只是笑了笑,然后伸出一只手,指向了一边的楼梯。

    “花好月圆在那个方向,我带您先上去吧~掌柜的去后厨房忙去了,这顿饭她可是准备了很久的,您就瞧好吧~”

    白素莲亲自下厨?若水挑了挑眉毛。

    她其实并不算多么会做菜的人,不然当初的厨举选拔赛也不会搞的自己这么狼狈。而今日这么多人,需要的菜量肯定也不少,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现在才去准备,这顿饭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呢~

    不过转念一想,后厨里好像还有不少人,应该还会有其他厨子吧~罢了罢了~都说了是家常菜了,本来今日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与其去其他酒楼冒着被人赶出来的风险,至少白素莲的手艺做家常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脑袋里转了几个弯,若水也不再与那伙计计较什么“大掌柜”的头衔了,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那伙计亦步亦趋的跟着,时不时在一旁提醒着脚下身侧,在拐角处也总会先一步礼貌的提示,从头到尾满脸的笑意,这素质已经堪比现代的五星级酒店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满园香气扑鼻来
    &bp;&bp;&bp;&bp;花好月圆在二层,是整层楼里最大的房间。伙计把若水领到门口便不再进去了,只是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对她说。

    “大掌柜的请进。”

    若水皱了皱眉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再跟他争辩自己到底是不是大掌柜的,伸手就要推门。结果身边的伙计突然喊了一声“客来”,门倏得一下自己就开了。

    尽管在外面看了这酒楼的装修就知道,雅间肯定更为惊艳,但是一开门,若水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撼住了。

    那是整片的牡丹花海啊~各色的牡丹花争奇斗艳,门一打开,满屋的香馥气息扑鼻而来,呛得若水连连咳嗽。她不太喜欢花香的味道,确切的说,除了菜香,她对其他的香气都不怎么感冒。

    这个季节,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牡丹花啊?要知道牡丹花可是极为娇贵难养的一种花,这满屋子的牡丹花少说也有七八十株了,若水粗率算了一下,估计光这一屋子的花就能买下县城里最好地段的院子了。

    又是买酒楼,又是装修,现在又搞出了铺张浪费这一套,白素莲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向她爹爹要的?

    屋子里的花香实在太浓郁了,若水站在门口,迟迟不想进去,直到屋内的人听到了响动,走了过来,发现来人是若水,便大声喊了起来。

    “萧姐姐来啦~快进来~”

    过来的是小将,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想来刚才不知道在做什么十分有趣的事情,让他玩的如此尽兴。

    “啊……”

    面对小将热情的招呼,若水硬着头皮进去了。一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这房间的全貌,就连连打喷嚏,到了最后不得不从袖中抽出了随身带着的绢帕,掩住了口鼻。

    “萧姑娘,这是怎么了?”

    若水的动作突兀的很,屋内的几个人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纷纷站起身来询问。几个围着一个大圆桌,桌上还放着色盅和几粒色子,看来刚才这几位就在玩这个东西呢~

    “没事。就是有点不喜欢这个香味……阿嚏——”

    门外站着的那个伙计还没离开,见状急忙大喊。

    “快,把香粉都给撤了!”

    屋内还有几个服侍的伙计,闻言纷纷冲进了花丛当中。扒拉了一会儿。搜出了十几个小木盒,捧着就往门外跑。不一会儿,外面又进来了几个抓着大蒲扇的伙计,开窗的开窗,扇风的扇风,很快屋内的香味就散去了许多,若水试探着吸了一口气,发现已经不再让她难受了。便急忙说道。

    “好了好了,现在就差不多了。”

    “大掌柜的。对不起啊~”

    那伙计满脸的愧疚不似作假,看来若水不喜欢花香这件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第一次与大掌柜正式见面就搞的人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第一印象肯定糟透了。

    “没关系~对了,这香味怎么会是香粉发出来的呢?那那些花……”

    若水刚才虽然一直不停的在打喷嚏,但是却清楚的听到了伙计喊得“把香粉拿出去”那句话。看来那些浓香并不是花本身散发出来的,而是香粉。

    “那花儿~是假的,这大冬天的哪里会有牡丹花。”

    知道若水如此问是在转移话题,代表她显然已经不打算追究这件事情了,伙计高兴之余又深觉感动,看来这个大掌柜的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主儿,自己以后的日子肯定更加好过了。

    “假的?”

    若水疑惑的走上前去,试探着将掩着口鼻的绢帕拿了下来,果然,香气很淡。她又低下头去,拿手摸了一下花瓣,发现竟然是纸张的手感~

    “这是用纸扎的?”

    其实走进了看,这些花儿的色彩都浓艳的有些假,只要仔细看都能看出这并不是真的花。不过来这里的都是吃饭的,没人规定必须屋里的花都得是真的,只是取得一个意境罢了,倒是既能营造出“花开富贵”的景象,又能节约成本啊~

    “对,是掌柜的出的主意,说又省钱又好看。”&bp;&bp;&bp;&bp;纸扎的花居然也能这么逼真,若水对这假花产生了好奇之心,打算再研究一下那绿叶,结果手刚伸出来,就听见身后有人问。

    “这是怎么了?”

    是白素莲的声音,若水急忙回过身来,正看见她端着一盘扣住的菜,疑惑的站在门外。

    “白姐姐。”

    若水一看见是白素莲,自己也有些尴尬。若素坊还没有开业,这些花和香粉想来也是她为了迎接自己专门准备的,就算不是真的花,光看这些纸花的逼真程度,应该也是相当昂贵的。现在她一进门就逼的人家不得不把香粉全都撤了下去,这不是白白糟蹋了别人的好意么~

    “快进去啊~站在门口做什么?怎么样?喜欢这房间么?对了,这是第一道菜,接下来的菜就都由伙计们上了,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你可要认真的尝一尝,我还等着你给我提意见呢~”

    白素莲来的时候,那些风风火火的伙计们早都已经离开了,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刚才这房间里出了什么事,再加上这菜是门内的伙计接过去放在桌上的,她也并没有发现屋内浓郁的香气已经不见了。

    说过这番话之后,她冲着若水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要做那么多人的饭菜可是个极为耗费时间的活儿,就算是有很多人打下手,她也得做不短的时间。

    身为一个厨子,没有人比若水更清楚做菜是件多么耗费功夫的一件事情。眼下一群饿的眼睛都绿了的人坐在餐桌旁边,盯着桌上被扣住的唯一的一盘菜,感受着那盘菜隐隐约约几乎闻不到的香气,连个有心情说话的都没有了。

    唉~等白素莲做完,恐怕这些人都已经饿死了。若水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开始撸起了袖子。&bp;&bp;&bp;&bp;但是,还没等她抬脚呢~一直没有离开的那个伙计就急忙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上菜
    &bp;&bp;&bp;&bp;“大掌柜的,您要去哪?”

    “去帮忙啊~这么多人吃饭,白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吧~”

    若水抬了抬眉头,心想怎么连屋子都不让出了,别是想软禁吧?

    “掌柜的说了,今儿个这菜全都由她一个人做,别人都不能帮忙的。≥,尤其是大掌柜的,今日算是贵客,更不能让您掺手了。”

    “我……我怕饿着我的兄弟们。”

    若水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来了。谁成想,那伙计却是一脸自信慢慢的说道。

    “不会的。”

    居然只说了这么一句,而且连句解释为什么“不会”的话都没有。对方如此笃定,若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也许她真的需要帮忙呢?你又不在那儿,你也不知道啊~”

    若水试图挣扎,然而那伙计的自信实在是让她无言以对,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迅速回答道。

    “绝对不可能,我相信我们掌柜的。”

    你相信!我不相信!

    若水狠狠地在心中呐喊了一句,但是这种话是绝对不能说出口的。于是,她思索了一会儿,决定采用迂回的战术。

    “我就是想参观参观你们的后厨,顺便看看白姐姐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大掌柜的想去哪参观都没问题,这是您的产业。不过,掌柜的说了,这次要给大掌柜的一个惊喜,所以后厨还是先不要去了。大掌柜的也不希望看见掌柜的失望吧~”

    被那伶牙俐齿的伙计一顿“掌柜”“大掌柜”绕的晕头转向的,若水到底还是没词儿了。她气鼓鼓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那伙计低着头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连头也不抬一下,想来也是知道自己阻拦若水的这个活儿挺得罪人的,连看都不敢看若水一眼。

    若水也不敢回去啊~她就光是站在这里,都能听见里面兄弟们咽口水的声音的,她还真不敢想象,待会儿一坐下,有人问她能不能现在开始吃的时候。她能不能忍心拒绝。

    这些人一路走来到底多艰苦,她都是看在眼里的。一行人从断粮已久的阿克苏城出发,身上能带的就只有水和少量的粗粮。而且这些食物都是优先供给给若水的,旁人就算是饿得要死也不敢多吃一口。

    这一惨淡的境况直到众人穿过了戈壁滩,回到了湘南县的境内,一路上开始出现植被与鸟兽。几顿野味下去。这些都已经面带菜色了的将士们才稍稍有了点好脸色。要说正式在饭馆里吃饭,这确实是第一次,若水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他们都已经坐在饭菜的前面了,还要忍受着肠胃的煎熬,为了礼貌不敢动筷子。

    “别动!萧姑娘和白姑娘都还没来呢!”

    正在那里踌躇着,若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小声的训斥和“啪”的一声清脆声音。她诧异的回过头来一看,正看见小将一脸馋相的摸着自己的手,鲁力正在那里皱着眉头。桌上原本摆得整整齐齐的碗筷,小将身前的那双筷子明显歪七扭八的差了开来。看来应该是刚才想偷偷尝一口,被鲁力给打了。

    若水胸口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了出来。

    这是一群为了她出生入死的兄弟啊~现在竟然连口热菜都吃不上了,那怎么能行!

    想到这里,若水抬脚就要往外走,不算不管谁拦着,这次也要硬闯了。

    “大掌柜的……”

    门外那伙计虽然一直拦着,但是也只是口头上的劝阻而已,要真是跟自己大掌柜的动起手来,这种事情他也是万万不敢的。眼看若水说话就要出去了,他虽然面露焦急之色,却不敢伸手去拦。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个高亢悠扬的声音。

    “菜来喽——”

    随后,一个长得跟细竹竿儿似的伙计就端着一个菜盘一溜烟儿的跑了过来。

    “大掌柜的!”

    他一看见若水,马上就来了个与刚才那伙计一模一样的大鞠躬,不过饶是他的动作这么大,手上的盘子倒是纹丝未动。

    “啊,啊,你好……”

    若水被吓了一跳,现代打招呼的词都从嘴里冒了出来。

    那伙计脸上闪过了一丝茫然,不过马上就肃整了笑脸,继续说道。

    “上菜了,大掌柜的。”

    “啊?哦~”

    若水先是疑惑的应了一声,随后才意识到自己站在门口,应该是挡了他的路,便急忙让到了一旁。

    那伙计冲着若水点了点头,随后才端着盘子一溜烟儿的蹿到了桌旁,然后回身对若水说道。

    “大掌柜的,掌柜的说了,怕客人饿着,可以先吃的,不用等她。”

    随即,还没等若水说什么,就回身将桌上的两个扣碗全都掀开了。

    “鲁大哥,现在我可以吃了吧~”

    那小将一听,眼圈儿都红了,第一时间把筷子抄到了手中,随后,先问了一句鲁力,随后又眼巴巴的把目光投向了门口的若水。

    这样的情况,本来是应该客气一下的,但是若水一看小将那个表情,哪里还客气的出来,只得干笑着说了一句。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将闻声欢叫了一声,伸手就要去夹菜,结果又被鲁力给扇了一巴掌,委屈的不得了。

    “萧姐姐都说可以吃了。”

    “萧姑娘还没吃,哪轮得到你先吃!”

    鲁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当初临走之前,洛凉生特意交代了他许多,向来办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大将军王,却拉着他好像一个嘴碎的老婆子似的,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说了那么多,还不时的自我否定又自我肯定。原本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活活让他墨迹了半个时辰。

    他说了那么许多,鲁力虽然记得清楚,但是却觉得大部分的都是废话。他既然领命保护若水的安全,那就绝对会尽职尽责,但是洛凉生有一句话却让他觉得,绝对不是废话。

    “她可是我洛凉生的结发之妻,将来的王妃!”

    大将军王亲口说了,她会是他的王妃,大凌王朝最炙手可热的大将军王的王妃,那样超然的身份与地位代表着什么,鲁力心里最清楚不过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速度见长
    &bp;&bp;&bp;&bp;如果说若水的这个身份还不足以让他甘愿为这个女人赴汤蹈火,那么,阮樊梨的一句话,就已然让他不可能再作他想了。,

    “鲁力,帮我护好她。”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鲁力上了心。

    阮樊梨无论做什么,从来都是有她的目的与想法的,而跟随了她多年的鲁力,也大体都能够猜到她的目的所在,可是,如今她让他护好萧若水,这还是第一次鲁力完全猜不透她的想法。

    若是说想要将这难得玲珑的女子嫁与自己的儿子,应该也在洛凉生坚持要娶若水为妻,而若水却又莫名的拒绝了之后,不应该再心存此念了。因为,大千世界,大凌王朝的王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要吊死在这么一个女人身上。洛凉生坚持也就罢了~他的母妃,一个感情上的局外人,为何也这么上赶着陪着自己的儿子一起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说,无论出于何种理由,有那母子俩联合示好的萧若水,鲁力已经在把她当王妃来敬了。就像如今,王妃没有吃饭,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哪里有资格伸筷子,若不是起身站着等她显得太过刻意,他甚至都没打算进屋的。

    不过,虽然鲁力话说的严厉些,小将倒不觉得过份。其实他自己也是觉得应该是他的若水姐姐先动筷,不过出于对自己饿扁了的肚子考虑,他没有坐以待毙的继续等着。而是可怜巴巴的看向了若水。

    “吃吧吃吧~都吃,不用等我。”

    若水一看,一屋子的人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顿时觉得更加尴尬了,急忙如是说道。

    那小将一听,欢天喜地的将筷子抓了起来,但是鲁力的眼神实在太过凌厉,最后小将也只能无奈地咽了口口水,站起身来就朝着若水跑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若水的身前,将手中的筷子硬塞进了她的手中。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她说道。

    “萧姐姐,您就先去尝一口吧~”

    若水一看,自己要是不先吃。看来桌上的饭菜就算放到凉,恐怕也没人能吃了。于是只能无奈地走了过去,拿起筷子随便夹了其中的一道菜,放在了嘴里。

    这是一道“牡丹燕菜”。主要考验的是刀工。当然。这刀工可不仅仅是露在外面的各种食材粗细匀称不匀称,而是只有适当均匀粗细的食材才能在同样受热的情况下,在生熟程度上达到相得益彰的最佳境况。

    目测来看,刀工较她来说虽然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是相比于一般的厨子,这已经算是不错了。若水不知道这菜是不是白素莲自己切的,若是的话,应该也算是进步不小了。

    对于入口的菜。若水总会下意识的就对其有几分评判,不过此时的她心思显然不在菜上。所以只是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之后,便又将筷子放下了。

    “好了,你们吃吧~我出去转转。”

    “欧——”

    几乎是在若水放下筷子的那一个瞬间,无数双筷子就全都夹了上来,瞬间两盘菜就已经少了一半。

    但是,这么多双筷子里,唯独少了鲁力那一双。若水看着热火朝天的饭局,浅浅的笑了一下,随即便转身打算出屋。但是,就在待转未转的时候,她猛然看见鲁力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等她回过头来,就发现这个男人一眨眼就已经跟到了自己的身后。

    “鲁大哥,你……是要去茅房么?”

    若水有些疑惑,随口问道。

    “萧姑娘不是说想出去转转么~我奉命保护萧姑娘的安全,自然要随行左右。”

    鲁力一板一眼的说道。

    若水闻言哑然,过了半晌才囔囔说道。

    “……我只是在这酒楼里面转一转,有伙计带着我呢~又不去街上,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还是去吃饭吧~”

    鲁力没说话,只是皱着眉头,脸上有着不容置疑的固执。若水有些头疼,这个男人一路以来对她的一切都照顾的分外妥帖,与他粗犷的外表严重不符。他一切都好,就是对若水的安危看的比自己的性命还重,恨不得若水上厕所也得站在门外守着,这一点让若水分外的头疼,感觉好像被人监视了似的。

    正因为清楚他的固执,若水这才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该怎么劝说他同意自己单独行动,两人正胶着着呢~那个传菜的伙计,竟然又跑来了。

    “上菜喽——”

    若水初时只是下意识地将门口的位置让了开了,但是当伙计将盘子放在了桌上,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菜……怎么好像上的还挺快的?

    之前若水坚持要下去,其实主要就是不相信白素莲的能力,想要下去搭一把手,免得饿着自己的兄弟。却没想到没有她的帮忙,白素莲这菜上的也并不慢。

    迟疑了一下,眼看那传菜的伙计要离开,若水急忙叫住了他。

    “大掌柜的,什么事?”

    那伙计对若水倒是毕恭毕敬的,跟对待顾客的礼貌不同,面对若水的时候,明显好像是在面对自己的老板一样。

    “这些菜……都是白姐姐一个人做的?”

    “是啊……”

    那伙计很快就回答了,但是看着若水狐疑的表情,自己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还有几个大师傅会打一下下手,主要的食材准备和烹饪阶段都是掌柜的来做。”

    那也可以了!

    伙计说的这些,在当初厨举选拔赛的时候,也就是这样的模式。二十道菜,当时的比赛时间并不宽裕,如今屋里这些人,就算没有二十道,少说也得准备个十道以上。现在短短的一炷香的功夫就上了三道菜了,白素莲的速度可是不一般的提升了~

    第三道菜是个货真价实的硬菜——芸豆炖猪蹄。白素莲充分考虑了人数的问题,菜量都是比较大的,尤其是那一大海碗的猪蹄儿,每人拿了一个之后,里面还剩下不少呢~

    有了这三道菜打底,若水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应该可以等一等的,等等看,白素莲现在究竟已经进步到了什么程度?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白素莲的进步
    &bp;&bp;&bp;&bp;想到这里,若水突然朝着鲁力嫣然一笑,说道。◇↓,

    “既然这样的话,突然又不想出去了呢~鲁大哥,我们还是边吃边等白姐姐上来吧~”

    说完这话,若水也不等鲁力表态,就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伸出筷子去,也夹了一只猪蹄,一起吃了开来。

    鲁力站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知道若水为何莫名其妙的就改了主意。不过不出去倒是正好,他其实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只是碍于自己的责任不能放任若水自己出去瞎溜达,现在终于可是吃上口饭了,岂不两全其美。

    所以,他眼中的疑惑也就只闪过那一瞬而已,随即就跟着若水一同回到了座位上,心安理得的吃起菜来了。

    正如若水所料,接下来的几道菜上的也很快,转眼间已经上了十一道。她到来的那几个兄弟在她的示意之下,到底没有把菜全都吃个精光,纷纷都只吃了个半饱。总不能等主人来了,大家一起对着一堆盘子干瞪眼吧~

    不过,好歹也是吃了点东西垫吧了垫吧,大家都不再是刚才那种饿鬼附身的模样,各自闲聊了起来。若水则是一道菜一道菜的开始细细品尝了起来,而越尝,她的眼睛就越发的亮了起来。

    她是按照上菜的顺序挨个尝的,作为一个厨子,她所关注的与普通的食客略有不同,所能察觉到的细节也格外的多,尤其是像若水这样的。对白素莲之前的水平有过一些大概了解的,对今日这桌子菜,已经是惊喜非常了。

    所谓的家常菜。并不是真的是家常菜而已,其中也不乏食材难寻或是匠心独具的。这里面有制作繁复的,也有制作简单的,但是无一不能透露出厨子的自信来。若水越尝,就越是发现白素莲的厨艺已经渐入佳境,尤其是后面上的几道菜,显然比之前的还要更加出色一些。想来是已经完完全全的投入了进去,这才能做出这么多超水平发挥的菜。

    看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白素莲真是与以前大为不同了。如果说她之前只是个连厨艺这道门都没见着朝哪开的门外汉,现在已经有一只脚踏进门了。到底是什么促使她有了这么大的变化?若水现在已经开始好奇了。

    “最后一道菜,来了~”

    这一次,传菜的伙计没来。来得是正主儿。白素莲端着一只花型的平碟。迈着小碎步进了门。她的额头上还有着没来得及拭去的汗珠,一身的油烟味儿,打她一进门就弥漫了开来。

    好歹这油烟味儿带的是浓郁的菜香,倒也不难闻,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对她身上的味道有意见,反倒是对着她带来的最后一道菜纷纷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白姐姐,看把你忙的,快坐快坐!”

    若水一见识白素莲进来的。便急忙起身把她拉了进来,拽到自己身边的那个座位。硬硬的给按了下去,顺手接过她的盘子放在了桌上。

    “给,先擦擦汗。”

    若水从袖中掏出绢帕递给了白素莲,白素莲迟疑了一下,这才接了过来,原本因为忙碌而显得有些红润的脸色,变得越发的鲜红如血了。

    她就这么低着头,手里紧紧地攥着若水给她的绢帕,小小的一块绢帕在她的手中已经被凝成了麻花,她的紧张可见一斑。

    紧张?为何要紧张?她当然会紧张!因为她的座位挨着的正是高大壮。

    这当然是若水故意的,本来一进门,高大壮身边就一个座位,那是大家故意给若水留下来的,想着兄妹俩这么久没见,坐一起也好聊一聊。结果若水进门之后,三两下就把高大壮往旁边撵开了一个座位。高大壮最是听这个干妹妹的话了,若水一发话,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让了开来。

    其实自从若水说要他让座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若水是要把白素莲安排在他的身边了,所以他也一直坐立不安的,就连菜也没吃上几口。如今白素莲一进来,就真的被安排到了自己的身边,这下子高大壮便更加吃不下去了。

    但是,高大壮是喜欢白素莲的,身体的冲动往往比人的心思更加诚实,虽然高大壮一直对白素莲恶语相向,但是等她在自己身边一坐下,眼睛就再也转不开了。

    这些若水自然都是看在眼里的,而且,她原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今看见高大壮果然情不自禁了,自然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白姐姐,绢帕是给你擦汗的,你是要撕开了做什么么?”

    若水何尝不知道白素莲是在紧张,但是女人的心事也不好就这么明明白白的说出来。若水轻轻碰了碰白素莲的胳膊,然后冲着她的另一边努了努嘴,说了一句。

    “你看那边……”

    白素莲心情本来就紧张的很,若水一让她看,她下意识地就转过了头,结果正看见高大壮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眼底里有着说不出的复杂感情,顿时愣住了。

    偷窥人家被当场抓包,就算高大壮是出了名的二愣子厚脸皮,那也是忍不住的红了脸。他急忙转过头去,脸颊上浮现出了一层可疑的暗红。

    这样的高大壮,久违了……白素莲就这么看着他的侧脸发起了呆。不过,现在这种场合自然不适合谈情说爱,解开误会,若水来这一手只是想让两人的关系至少不会像她刚回来时看见的那么僵硬,如今效果竟是比她当初想的还要好,这让她颇为自得。不过凡事都得适可而止,当着一大屋子的兄弟,她也不想让两人太尴尬,便急忙又开口说道。

    “白姐姐,这最后一道菜是什么,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啊?啊!最后,最后一道菜是……”

    白素莲被若水提醒了一下,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举动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是多么的失礼,急忙站起身来就要掀开扣碗。但是就是因为太急了,那扣碗又烫,她这匆忙一抓,扣碗没能抓住,直接就掉到了桌子上。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瑕不掩瑜
    &bp;&bp;&bp;&bp;碗沿儿恰好磕在了桌上,碗倒没碎,只是碗沿儿磕了个缺口,碎片一下子飞出来,正从白素莲的手背上擦过去,鲜血马上就沁了出来。 ?.&bp;&bp;`

    “呀!白姐姐,你没事吧~”

    若水就坐在她的身边,伸手刚要将白素莲的手拉过来看看有没有被伤到,结果这一伸手就抓了个空,原来高大壮已经先她一步将白素莲的手给拽过去了。

    高大壮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却是一览无余的紧张。他抓着白素莲的手,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眼看着血珠一点一点的沁出来,只是拿绢帕擦一下的简单动作却也做不出来了,只能绷着一脑门子的青筋在那里不知所措着。

    白素莲在看清到底是谁抓着自己的手的时候,脸倏地一下子就红了。本来这样手抓着手的动作是十分越倨的,但是白素莲却偏偏浑身都软的一丝力气也没有了,更别说把手从高大壮攥得紧紧的手中抽出来。

    若水倒是想让两个人就这么暧昧的天荒地老下去,但是屋里还有一屋子的人呢~就算她不顾及这两人的面子,也得顾忌一下白素莲的清白。她毕竟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的寡妇。

    “咳咳!”

    一声装模作样的咳嗽,将两个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怨侣给惊醒了。高大壮急忙松开了手,白素莲急忙把手给抽了回来,两人全都低着头看起了桌子,一个屋子的人都鸦雀无声,直到若水轻轻说道。

    “都愣着干什么?快吃啊~”

    “吃吃吃——”

    顿时,就好像调了静音的电视机突然又把音量放开了似的,满屋子的人全都热情的抄起了筷子,嘴里还在那互相让着“吃吃吃”,音量全都比自己往常要高上三分,整个屋里炸了锅一样的到处都是关于“吃”的声音,所有人都在以此掩饰着自己的尴尬,也顺便掩饰着那两个人的尴尬。

    但是。实际上筷子虽然在桌上不停地挥舞着,但是真正夹上菜的也没有几双,声音渐渐地都小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白素莲端上来的最后一道菜。

    那只是一盘点心而已。但是却又精致的简直就像是个工艺品,十几个小孩儿巴掌大小的莲花形小点,在盘中宛如初夏刚刚绽放,由内而外粉色由浅及深,一阵阵香气扑鼻而来。直让在座的诸位大老粗们全都诧异的忘了自己原本拿起筷子的原由。

    此时若水还在那里忙活着白素莲手上的伤口,一时之间没有意识到屋里气氛的变化。好在那伤口虽然深一些,但是却细的很,紧紧摁住一会儿伤口就闭合了,血也不再往外流,两人这才将注意力放回了桌上。

    屋里又静下来了,若水一点儿都没觉,那满屋子“吃吃吃”的动静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不过,只凭看的。她就知道众人到底是因为什么住了口。

    她看见,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最后那只盘子,满眼的惊诧。

    “是莲花酥啊~”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马上就现,最后这只盘子装的,可不就是她替白素莲完善的那道“莲花酥”的菜谱么~答案脱口而出。

    她这一说话,倒是把屋里八成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不过若水也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这么区区几个人的目光,还是熟人,根本一点儿都不会让她感到困扰。

    停了一会儿。还是话多的小将先开了口。

    “萧姐姐,这……这个东西,叫‘莲花酥’啊?”

    这是一句废话,不过。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缺衣少食的苦寒之地的将士们,这一句没什么实际意义的话,却道出了他们的新奇与赞叹。甚至,小将明明知道,放在盘子里端上来的肯定是食物,但是他却依旧说不出口那句“这个吃的东西”。对他来说。对在座的大部分人来说,那是玩物,不是吃食。

    “对,是叫‘莲花酥’,是我相公创作的,也是若水为我重现了它的制作方法。”

    这话是白素莲回答的,她无比平静的提起了自己已经故去的相公,又丝毫没有避讳的提起了若水的帮助。她是如此的坦然,坦然的让身边原本一直低着头的高大壮也抬起了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有些怔。

    “你是说,这个东西萧姐姐也会做?”

    小将十分惊奇。

    对他们来说,若水只是大将军喜欢的女人,一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军营之中,有着非比寻常的勇气和智慧,但是,却从来没人知道,若水其实是个厨子。当然,在难民遍地的阿克苏城里,连粮食都少见,若水就算是厨艺通天,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真正的才华也根本无从展示。

    所以,如今这一次,白素莲的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倒是第一次让那些将士们见识到了若水更加出色的一面。

    那莲花酥,就算没吃,光看样子,闻闻香味,就已经让他们惊奇的要命了。而且,白素莲说了,这莲花酥的制作方法居然是若水重现的,那么就是说,她还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厨子。

    “萧姐姐,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沉默了半晌,小将囔囔说道。当然,这也是在座的诸位共同的心声。

    智慧,勇敢,坚强,正义,善良……这一路走来,若水身上的优点一直在被他们掘着,然而,到了目的地之后,他们却现,这个几乎已经集所有的内在美于一体的女人,竟然还有着一手好的厨艺。

    如果不是太丑了,娶回家当媳妇儿得是多大的福气啊~

    这是在座的诸位男人心中不约而同浮现出来的想法。

    其实,如果若水只是一般的丑也就罢了~但是那脸上黑皱的伤疤,却让所有人都望而却步。也就只是他们的大将军王才会直视那道让人看了就不寒而栗的疤痕,却好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

    大将军就是大将军啊~果然在审美上也比一般将士要勇猛的多~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品评莲花酥
    &bp;&bp;&bp;&bp;这样的想法,自从洛凉生明确了他对若水的企图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他的手下就得各自叨念一番。? ?.??`?

    “我呀~是一个……”

    就单从那些人不加掩饰的崇拜目光之中,若水就能猜到小将那句话中包含的究竟是怎样的感慨。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尊敬与崇拜,尤其若水还是个女人,但凡是个女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虚荣心,她开口便卖了个关子,拖长了音,享受够了那些让她沾沾自喜的目光之后,这才将后面的话接着说了下去。

    “……是一个女人~”

    当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的等着她的下文之后,这个冷笑话显然就相当的不好笑了。大家全都干笑着各自找个位置放自己的目光,谁都没有接若水的话茬儿。

    “你们这便就惊讶了?这‘莲花酥’虽然漂亮,但是却并不是最为惊艳的。若水她做的一手的好菜,点心更是做的凡脱俗,你们是没有经历过那场拍卖会,那一道名为‘娇娘’的小点,将两位四品大员都给惊的目瞪口呆呢~”

    见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在若水的身上,这一次白素莲破天荒的没有任何羡慕嫉妒的心情。她甚至还帮若水宣扬了曾经的辉煌,语气中的骄傲丝毫不加掩饰,好像若水做的那些都是她做的一样。

    久居军中的将士们,对官阶其实并没有那么敏感。除了大将军王之外,他们只遵从上级的命令,除非上级死亡或是无法指挥战斗,才会越一级调遣。军中严禁指挥权混乱,所以,对他们来说,不管几品官员都一样,只要高他们一阶,那就是天。

    不过,就算再不敏感。也知道四品大员在地方意味着什么。大凌王朝所有的四品以上的官员,除了巡察御史之外,全部都在京城述职。在地方上,四品的官阶已经顶天了。

    虽然官大并不意味着厨艺就好。但是也不是每一个美食家本身都是厨子出身的。那些高官比平民到底还是见多识广一些,能让四品大员吃惊的东西,总要比让他们这么苦哈哈的驻边将士吃惊,要来的更加厉害一些吧~

    “若水,你快尝尝~我做的这莲花酥虽然是按照你的菜谱做的。你却还从未尝过吧~”

    替若水吹完了牛,白素莲也并没有计较那些听众们的敬佩是否与若水作品本身的惊艳程度相当,只是催促着若水快些尝尝自己的作品,紧张的好像一个第一次做菜的小杂役似的。

    若水倒也没推脱,抬手就夹了一个。就算白素莲不说,她本身也是要尝的。对于她来说,莲花酥是个新奇又匠心独具的点心,而且出自于一个可能在点心制作方面与她有着不相上下的实力的点心师,只凭这两点,她就得沉下了心去好好品尝。

    莲花酥的烹饪方法是炸。入口酥脆,口齿留香,内馅松软甜糯,色泽逼真诱人。这些白素莲都规规矩矩的去做了,也做到了。只听若水口中轻微的脆裂声,就能猜得出这点心是有多么的酥脆可口。

    “怎么样?”

    白素莲紧张极了。

    这莲花酥在花点坊已经开卖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吸取了若水的经验,这点心是限量售的。每隔一段时日,花点坊就会在整点对外出售数量少之又少的莲花酥。

    与若水认识了这么久,她所创造的营销方式所带来的轰动效果。白素莲已经见了许多次了。但是每当莲花酥的售日时,那人山人海的阵仗,还是让白素莲一遍又一遍的吃惊。

    她以前从未经历过,甚至连想都想不出。有那么多的人会上赶着排一天一宿的队,去买一块一口就能吞下去的点心,还花费比制作成本要高百倍的价格,表情却是好像白捡了一般的开心。

    不过,白素莲也知道,这点心那样的火爆。虽然与她精美的外型与出类拔萃的口感不无关系,却也主要归功于若水口中所谓的“饥饿营销”。久而久之,白素莲都有些不确定,这莲花酥到底是不是真的完美重现了想当年相公的作品。

    没有人能向她保证,她也不能相信任何人,除了萧若水。白素莲早就知道,她与自己死去的相公,在制作点心方面,是完完全全的一类人。一样的废寝忘食,一样的见猎心喜,一样的心无旁骛,也一样的纯粹!

    所以,好不好,像不像,是不是,若水最有资格说。

    “嗯……”

    嚼了两口,若水皱了一下眉头,白素莲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内馅儿调的过于稀了,外层蛋清裹得有些薄,馅料的鲜味儿有点儿跑。这火候掌握的也不算太到位,点心下过之后就得一刻不停地盯着锅,上色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若是要做到均匀自然的给所有的莲瓣一层一层的上色,那就得控制好受热的方位与时辰。‘初时小火,渐转大火’,火候的掌握虽然我只写了这么八个字,但是却是整个点心制作过程中最为精妙的地方。我之所以简写,是因为它实在无法用语言来描述,只能靠不断的尝试积累,你的这个点心……”

    若水对于吃的东西,讲究的程度已经到了一进口就开始分析它的制作方式,火候,原材料等一系列相关东西。尤其是对于特别感兴趣的吃食,这种情况更是严重。

    这不,白素莲一问,她一尝,对这道点心的评判立马就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直到一大串侃侃而谈的说出了口,都几乎已经到了结尾的部分,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这个点心……还有什么缺点?”

    若水蓦地偏过头去,正看见白素莲原本明亮的眼神,此刻已经无比的黯淡。尽管失望,但是她却还是在问,这代表着她还没有放弃,不肯放弃。

    这个时候,若水终于深刻的认识到,现在的白素莲,已经与之前她认识的那一个完全不同了。她进步的不是厨艺,而是那个纯粹的心。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肆无忌惮的哭泣
    &bp;&bp;&bp;&bp;若水很清楚自己的毛病,越是高水平的吃食,她品味的就越的细致,有时候只是很小的一个毛病,她也会在心中过一遍,只是出于她追求完美的脾性。 ?.??`可是,如今这习惯了自言自语的毛病,倒是让白素莲的信心差点被打击的没有了。不过,幸运的是,她也得出了一个结论,白素莲,终于还是在追寻她相公的道路上,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现了这一点的若水,又怎么可能继续在批评的路上越走越远,她冲着白素莲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的这个点心,进步真的很大。”

    原以为接下来会是长篇大论更加不留情的批评,白素莲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从若水嘴里听到的,竟然是表扬,她的脸上马上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进……进步?”

    实在是太过吃惊,白素莲都结巴了。

    “对啊~你做出来的味道,其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得多。白姐姐,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对得起你的相公了。”

    若水郑重其事的说道。

    她一直都知道,白素莲是自觉对不起她的相公的。

    从他放弃了自由的游方生活,选择安定下来封闭在湘南县这个小地方;从他与他们的儿子一同死在那场似乎与自己的岳父分不开关系的莫名大火中;从他留下的花点坊,不管是从店面还是人气,都让白素莲一点一点的丢掉了……

    若水曾经是在花点坊住过一段时间的,她虽然未曾与白素莲住过一个房间,但是却经常在深夜起夜的时候,经过后厨还能看见里面摇曳的烛光。甚至还有几次,看见了白素莲纤细柔弱的背影,在灯光投下来的阴影中微微的闪动。

    若水从未怀疑过白素莲对她死去的相公究竟是有着怎样的深爱,能冲破世俗的爱情,在最美好的时候被骤然斩断,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肯定会伴随她很长的一段岁月,甚至有可能会持续一声。

    一个女人,从如花的年纪爱上了一个人,未等老去。就在如水的年纪失去了那个人,这是世间最凄惨的悲剧了~

    那无数个夜晚,若水从未去打扰白素莲的回忆,她只是轻轻的叹气摇头,然后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像什么都不曾现过,也让白素莲的悲伤,不会因她的出现变得不那么从容。

    那个时候,若水还不懂爱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白素莲很难过,却并不能感觉到这难过究竟会到了怎样的程度。直到她从遥远的苦寒之地爱上了一个骗过她、救过她、偷走了她的心、又给了她无数数不清又要不起的爱的人。她这才明白,当爱的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回到自己身边的感觉,是有多么的无助与绝望。

    她理解白素莲拼了命的想要经营好花点坊,想要重现相公的菜谱。想到可以利用,甚至不择手段的去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样的执着,与时间无关,不论世事如何变迁,死去的人在活人的心中,被岁月洗涤过后,剩下的便只剩了难舍的美好。

    所以她轻易的就原谅了这个有着悲惨人生的女人,她只是在灰暗中待得太久了,苦苦找不到人生的出路,这才选错了方向。不过。如今让若水欣慰的是,她到底还是找到了正确的出口。

    “对,咱们最初相识的时候,我曾经跟你说过。我与你相公其实是一类人,所以,在我们两人最擅长的领域,我说的话应该算得上是最能贴近他的心声的。白姐姐,你信不信我?我说,你相公在天之灵。应该能瞑目了。”

    白素莲除了那句结结巴巴一点都不完整的话之外,再没说出其他来。她就只是这么愣愣的看着白素莲,直到若水絮絮叨叨说到最后,她这才突然悲泣一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呜咽声就这么再一次隐入了她的手掌内,好像那一声充满了最是复杂情感的悲鸣从未出现过。可是,若水就这么看着白素莲,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中不断地往下滑落,即便是这样强忍着,她的箭头还是颤抖的好像风中的落叶。

    “白姐姐……”不要哭……

    若水理解白素莲,不管是她对过去的执着,还是如今意味复杂的垂泪。她知道,这样浓烈的感情总要泄出来,白素莲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安慰,而是认可与肆无忌惮的哭泣。

    “想哭,便大声的哭,这里没有人会看你的笑话。”

    一直坐在白素莲的身旁,从进了这个屋门之后就再没吭过声的高大壮,这还是他说的第一句话。他这句话,好像是下了一个命令一般,在座的那么多的将士,纷纷都自自觉的站起身来,转身朝外走去。

    他们不知道白素莲的过去,也并不清楚她的相公究竟是什么人,但是她身上浓浓的悲伤,是个人都能感受的到。虽然与这个女人的相识只是短短的不到半日光景,但是这里的每个人都对白素莲的印象非常好,而且他们奉命要保护的若水又对她关心有加,所以众人想当然的就认为,白素莲是个好姑娘,非常好的姑娘。

    现在好姑娘哭了,他们这帮大男人既然不知道从何处开始劝,那还不如干脆消失,反正饭也吃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告辞了。

    身为边关将士,最引以为傲的自然就是撤退的度。一屋子近十口人,一转眼的工夫就全都跑到门外面去了。沉默的哭泣了良久的白素莲,终于放声哭号了起来。

    高大壮深深地望了白素莲的背影一眼,站起身来,刚要也随着出去,却看见自家妹妹突然冲着他努了努嘴,然后小鹿一般的三两下就跳出了房间,然后顺手把房门给带上了。

    一切生的都太突然,高大壮还来不及反应,屋里面就只剩了他和一个哭得几近崩溃的白素莲。门外的脚步声纷纷乱乱,但是不一会儿就渐渐远去,高大壮侧耳听了一会儿,感觉应该是人都走掉了,这才抬起了手,想要放在白素莲的肩膀上。但是那手就在半空中一直擎着,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对不起
    &bp;&bp;&bp;&bp;白素莲依旧拧着身子,面对着若水曾经坐过的位置,双手掩面嚎啕大哭着,而高大壮则是站在白素莲的身后,一只手紧张的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另一只手却停留在白素莲的肩头之上不足一掌的距离,迟迟不动。.`

    异常诡异的场景,有些尴尬的氛围,白素莲哭着哭着,声音就小了下来。伤心有度,她总不会一直这么难过下去,当压抑许久的悲伤一次性迸出来之后,久违的轻松感瞬间就会让原本伤心到极点的心情,倏然变得明朗起来。

    之前白素莲哭得专心,倒是一直没有现屋里的状况,就连高大壮让她放声痛哭的话,她也只是将话意听了进去,并没有细辨究竟是谁在引导她泄心中的苦闷。直到现在,她骤然现屋里只剩了她自己……不,还有一个人。

    屋里静的很,尤其是在白素莲停止了哭泣之后,屋里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声音。高大壮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呼吸声,相反的,因为心上人就在自己的面前痛哭流涕,他虽然未曾上前安慰,但是呼吸却因为心烦意乱而显得更加粗重一些。所以,白素莲听到了他的呼吸声,离自己很近很近,好像就在身后。

    她的肩头瞬间就因为紧张而绷紧了,原本因为大声哭嚎而抽噎的打嗝声也被她刻意的压制住了,屋里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更加尴尬了起来。.??`

    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尴尬下去吧~白素莲绞尽脑汁的想着如何逃离这样的尴尬,可是她甚至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白素莲感觉身下的座子上仿佛扎上了成千上万颗钢针,激得她浑身的汗都冒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从在厨举选拔赛上现高大壮的死讯竟然对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逃避下去了。

    白素莲爱过一个人,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所以。她早已经很清楚的意识到,可能自己是已经爱上了那个曾经让她连正眼都不肯看的男人了。

    与若水相处了那么长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里做过的事情,她都已经后悔了。但是唯有这么一件事,她从心眼儿无比的庆幸,当初为了打击若水,她居然留下了高大壮。

    他到底为她做了多少,当初的她从未注意过。但是如今的她,仔仔细细回忆起来,那些点点滴滴的感动,却已经悄无声息的汇成了一条河,流淌过她的心房,浇灌出了生生不息的花朵。

    错过了这么多的她,从最初就不缺乏追求爱情的勇气,她也曾在自己的心意明朗之后,一度试图向高大壮说明自己的心意。可是,若水是高大壮的逆鳞。触到了他的逆鳞,再想重新来过俨然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这些日子以来,她在若水的家门里吃了多少的闭门羹,连她自己都也已经数不清楚了,有时候,想要与高大壮好好说上一句话都是奢侈的念头。可是如今,当她现自己竟然有机会与高大壮独处,而高大壮也并未扭头离开的时候,她却突然胆怯了。

    这样的气氛,好像是所有的误会与矛盾都要爆开来的样子。白素莲不知道之后会生什么。也许是冰释前嫌,也可能是最后的决绝。她突然不想面对后一种结果,所以,她就突然站了起来。打算两个结果都不要面对了。

    “我去看看若水他们去了哪里,饭还没吃完呢~”

    白素莲低低地说了一句,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来,话音刚落就抬脚要走,但是还未等移动分毫,就听见身后一直沉默的高大壮。突然开口了。

    “白素莲……”

    只是轻轻唤了一声,白素莲却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被吓了一跳似的,一下子就站住了。不过,她还是没敢回头,肩线变得比之前更加僵硬了。

    半晌,她用同样僵硬的声音回答。

    “嗯……”

    又是大片大片的沉默,直到……

    “对不起。”

    这一次只有三个字,是从高大壮的嘴里说出来的。没有前因,也没有后果,这么没头没脑的三个字,却让白素莲好不容易收回去了的眼泪,突然一下子又飙了出来。

    她不知道高大壮在为什么道歉,她一直觉得该道歉的是自己,可是这也许是高大壮与她闹翻以来第一次这么自自觉的与她说话,而且,没有任何嫌弃或者厌恶的情绪在内,反而有着深深地愧疚。

    “对不起,素莲,我……总而言之,对不起……”

    高大壮本不想只说这三个字,他知道若水离开清场,为的只是让他们两个人能好好的谈一谈,将误会解开。她并不知道两人的误会是在自己身上,但是直觉告诉她,至少与她有关。现如今她好好的回来了,没有受一点伤,想来那些因为她而出现的误会与矛盾,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法的。

    若水没事,若水对白素莲的态度远比离开之前要友好的多,若水看着白素莲的眼神,平静温暖,好像在看他高大壮的眼神一般。

    高大壮虽然人憨,但是有心,更何况他一直牵挂的妹妹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虽然眉眼多了些沧桑,但是更多了些豁达。她已经不再计较白素莲做的那些事情了,当事人都冰释前嫌了,他一个做哥哥的,又何必再纠结。

    所以,他道歉了,为了已经被若水原谅了那么久的白素莲,却在他这里受阻了委屈。

    道歉能说的出口,理由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一分为妹妹出气的念头之外,其实更多的还有被利用的受伤。感情事,他还是张白纸,虽然爱的轰轰烈烈,却逃不开憨傻笨拙的本质,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对不起”,翻来覆去的在高大壮的口中翻滚着,一句话,说出了千言万语的复杂感情。

    ...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上房揭瓦
    &bp;&bp;&bp;&bp;“……我去看看他们,去哪了……”

    白素莲到底还是想不出该怎样能对高大壮,最后只能选择了逃避。

    话音还未落下,她就跌跌撞撞的朝房门跑去,到了门口还差点撞到门框上去。

    站在她身后的高大壮,从始至终不曾有过任何一点要追上去的意思,只是眉间眼底流露出了深深地愧疚与失落。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以为自己从来都不缺乏勇气,可是当爱情来临的时候,他却突然胆怯的连自己都觉得厌恶。

    不是不想追出去,只是不知道追上了之后,又该说些什么,让白素莲不像刚才那样,连看都不愿看他一眼。

    门被白素莲“哐”地一下甩上了,呆立在原地的高大壮突然一震,脸上的悲伤更加浓重了。半晌,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桌上有两坛还未开封的女儿红,高大壮随手抓过了一坛,揭了封就往自己嘴里灌。

    ……

    白素莲急急地冲出了门,生怕被自家伙计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硬是捂着脸一路狂奔而出,不管身后谁叫她都不肯停下来,直到跑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闭上门之后,这才顺着门滑坐到了地上。

    这种时候,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去找若水他们,满脑子里转的都是高大壮的那句“对不起”。对不起什么?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不是要彻底拒绝了她,所以才这么说?

    可怜的白素莲,这么久以来一直就没从高大壮那里得到过任何的笑脸和温语,到如今,就连一句普普通通的道歉,都能曲解出不一样的意思来。

    她从来都没有觉出高大壮哪里不对来,是她辜负了他的钟情,是她欺侮了他心头上的妹妹,是她三番四次的伤害他和他的家人,不知悔改。像她这样的人,活该会被拒绝。

    不知道倚着门哭了多久,白素莲突然感觉到身后的房门震了起来,紧跟着的是“咚咚咚”的敲门声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谁?”

    白素莲警醒的快速问道。随即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手忙脚乱的抹起了脸上未干的泪水。

    “是我啊~若水~白姐姐,我能进去么?”

    “啊!啊啊~若水,你稍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屋里很乱的!”

    白素莲张皇的往里屋跑去,那里有她洗脸用的手巾还有水盆,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让若水看出自己哭的竟然这么狼狈。

    用手巾用力地抹了几把脸,发现泪痕很容易擦掉,眼中的红血丝却怎么也弄不掉。白素莲低下头,狠狠地拧了一把手巾,然后眼前一亮,轻声自言自语的说道。

    “对,洋葱,我刚切了洋葱。”

    洋葱是个借口。但却并不是什么像样的借口,白素莲走去开门的这一路走的及其的缓慢,只是因为不想面对现实。而门外面,若水的说话声也隐隐的传了进来。

    “鲁大哥,这是我白姐姐的闺房,不太方便男人进去的。”

    “哦~那我在门外等着。”

    “你一个大男人在女人门外守着算怎么回事啊~”

    “那……我上房顶好了~”

    随后,白素莲就听见屋顶上骤然响起了一片瓦片彼此碰撞的清脆响声。

    “鲁大哥!你就不能去前厅喝点茶水吃点点心什么的吗!”

    若水的嗓音骤然拔高,显然鲁力已经上了房顶了,这样变着法儿的想把他支开的若水已经有些崩溃了。

    “我不渴,也不饿。大将军说了,我要寸步不离保护萧姑娘的安全,任何时候!”

    大将军?

    手都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白素莲一下子顿住了。

    大凌王朝的大将军有几个?可能数都数不清。可是不知为何,她的脑中首先浮现出的就是大凌王朝战无不胜的神话——大将军王。

    不。不,这怎么可能,若水怎么会认识大将军王~。

    这想法一出,白素莲就急忙摇了摇头,自己就把自己给否决了。大将军王毕竟是皇亲国戚,若水就算再出挑也只是个小老百姓。除了很久很久之前的她与大将军王有过一面之缘以外,想来也不会再有其他可能性了吧~

    一直被高大壮排斥的白素莲,其实并不知道若水对家人宣称的是去大将军王王府做点心去了,所以白素莲想当然的就把洛凉生的可能性给排除了,还以为是若水犯了什么事,被朝廷的人给监视了。

    估计她之前百般想要甩开那个叫鲁力的,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跟我说吧~或许是让我帮她潜逃?或者是让我替她守住什么秘密?

    独身一人这么多年的白素莲,其实最擅长的就是胡思乱想。无数个形单影只的深夜里,难以成眠的时候,她都是上天入地的胡思乱想着,以至于仅仅是听到了几句对话,就已经臆想出了若水被千里追击监视的桥段了。

    想到这里,她就坚决不可能再在门口磨磨唧唧了。一把拉开房门,正看见若水站在台阶下面,冲着屋顶大喊着“你快下来”,一听见门响,低下头来一眼看见白素莲开了门,脸上马上就挂出了笑容。

    “白姐姐,你出来啦~”

    若水是有些尴尬的,鲁力算是她带来的人,她的人才上人家的门第一天就窜到了人家的房顶上,就算鲁力自己不觉得丢人,她都觉得不好意思极了。如今再看见白素莲在这个时候开了门,想来是已经听见了刚才她与鲁力的对话了,便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

    白素莲看见若水的脸色瞬间变了,好像有些不敢看她,脸也红了起来,顿时觉得肯定是看见自己委屈了。她生怕若水的表情突变会引起屋顶上那位的怀疑,便疾步跑出去,拉住若水的胳膊就要往屋里拽。

    “白姐姐?”

    白素莲一个照面就把人拉走了,若水只来得及看见她无比紧张的脸色,然后白素莲就只甩给了她一个后脑勺。她还没来得及把鲁力从人家的房顶上弄下来,白素莲就已经把她拉进了屋,顺便还“砰”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阴错阳差
    &bp;&bp;&bp;&bp;“嘘——”

    一进门,若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白素莲猛地回过头来,然后朝着她摆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屋里难道还有别人在休息么?

    若水当时是这么想的,所以她虽然噎了一下,但还是闭上嘴点了点头。

    结果,白素莲却一脸神秘兮兮的小声对她说道。

    “好了,有什么事,你说吧~”

    白素莲没有说她屋里睡着什么人,若水也不好问。其实她刚才在花点坊的柜台那里打包了许多点心,将那些护送她回来的将士们送走之后,回到花好月圆的房间里,却只看到了高大壮一个人在那里喝闷酒,便猜想两个人是不是不欢而散了,这才跑到白素莲的闺房来看她。

    结果她的屋里好像还有别人的样子,莫不是她已经有了别人?

    想到这里,若水都觉得自己这想法根本没有道理。白素莲看高大壮的眼神,她是过来人,怎么看不出她眼底的爱恨纠葛,可是如今这状态又处处透着那么诡异,让她怎么也坚定不起来。既然白素莲让她说了,那她至少得问问清楚。

    “你跟我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白素莲的脸色僵了一下,本来以为若水是有什么秘密要跟她说,结果一开口便是这样尴尬的话题。她原本还为这个哭的昏天暗地的,甚至连哭红的眼睛都不想让若水看到,怕的就是她会追问。结果原本以为的“秘密”并没有被提起,反倒还是被抓着问起了最不想被问起的话题。她有些尴尬,但还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继续对若水说道。

    “这个不重要,你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跟我说么?”

    要紧的事?除了这事之外,她来这里就没有别的目的了啊~

    若水一脸的迷茫,但是看白素莲的样子,又好像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似的,似乎真有什么要紧的事。可是……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那个……什么要紧的事,提示一下?”

    等了一会儿,若水看白素莲丝毫没有揭晓谜底的意思,便试探着问了一句。

    其实白素莲也有些不太确定了。她突然想起自己猜测若水被人监视也只是猜测而已,莫不是她猜错了?不然若水为什么会露出这么一副表情?

    纠结的时候,白素莲突然想起来自己房间的屋顶上还有一个叫“鲁力”的家伙,便抬起手来指了指自己的头顶上,然后说道。

    “他。是什么来头?”

    其实从见面到现在,若水一直都没有说过护送自己回来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千里护送,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穿着军营中的轻甲,但是身上的铁血彪悍的气质倒是让人无法忽视。不过,若水不说,也没人问,只是她并不想把这些人身后的洛凉生给牵扯出来。他毕竟是大凌王朝的大将军王,与她这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相爱,说出来不仅荒唐,而且可笑。若水不想再在解释她与洛凉生之间的感情事中逃不出来。只能讳莫如深。

    一路上,她都在为随时可能开口的询问而惴惴不安,结果一顿饭下来了谁都没有提起过,好不容易人送走了,她也松了一口气,结果在这个时候,白素莲却突然问了起来。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便只能干笑了两声,说道。

    “白姐姐,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还心虚的抬头往头顶上看。其实鲁力是在屋子外面,隔着她们还有整片的屋顶呢~又怎么可能看得见她们。

    白素莲看若水心虚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害怕鲁力会听到她们的谈话,便拉着她疾步走进了她的香闺。一把将她按在了床上。这还不算,她左右打量了一番,最后看到了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锦被,眼前一亮,一把抽了出来,盖到了若水的头上。

    任是谁突然被人蒙头盖住也得吓一跳。若水眼前一黑的工夫,口中的尖叫便已出来了一半。白素莲生怕外面的鲁力会听到,第一时间就捂住了若水的嘴。但是鲁力是什么样的听力,更何况本身就十分关注屋内的情况,如今一听动静有异,立马就破窗而入了。

    等两个女人都反应过来的时候,鲁力手中的剑已经架上了白素莲的脖子了。白素莲的手还维持在紧捂着若水的嘴上的动作,但是其实全身早已经在感受到颈间弥漫的杀气之后,就已经僵硬的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了。

    若水一下子就挣脱开了,只是头上的被子一时之间还难以拽下来。她只能一边嘴里喊着“你要干什么”,一边拼命的拉扯着头顶上的被子。

    鲁力没有动,他虽然一早就探查过白素莲,知道她是个没有武功的普通女人而已,但是难保身上不会带一些毒药暗器什么的,所以他虽然已经将剑抵在了她的喉梗处,却也不敢掉以轻心,若水那边就只能靠她自己脱出来了。

    所以,当若水好不容易从一堆被子之中冒出头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满地的木屑碎渣,窗户破了一个大洞,冬日的冷风呼呼地往屋里倒灌着,白素莲的脸因为害怕皱成了一团,而她身后的鲁力,一脸的杀气真是掩都掩不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

    若水“蹭”的一下就站起身来了,她抬脚就要往前走,结果鲁力却喊了一声。

    “萧姑娘,小心。”

    若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鲁力是在提醒她小心白素莲,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心个屁!快给我把剑拿开!”

    她这还是第一次冲着鲁力发这么大的火,两人相识许久,她一直都当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为可以相信的人,但是没想到才回家没多久,就已经把剑指向了她的朋友。

    她与白素莲之间本来就有许多的误会要解开,这其中还牵扯到她的大哥高大壮的终身幸福。她本来亲自上门,为的就是想要为自己的大哥在白素莲面前多说些好话,结果什么还没来得及做,鲁力就把一切都搅和了,她能不生气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一场闹剧
    &bp;&bp;&bp;&bp;鲁力的眼睛闪了几下,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的坚持。不过,他并没有对白素莲掉以轻心,而是保持着最为集中的状态,一分一分将剑身移开。对白素莲来说,鲁力身上凌厉的杀气不仅一分未减,反而越发的令人毛骨悚然了。

    气氛依旧维持在最为剑拔弩张的状态上,若水一看,只凭嘴来说,恐怕鲁力是不打算将白素莲从恐怖名单里解除了,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问道。

    “白姐姐,你干嘛把被子蒙我头上?”

    这种事,有个合理的解释,说清楚了就没事了。结果谁知道白素莲眼珠子竟然转了一转,冲着若水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她是背对着鲁力,面对着若水的,虽然不肯开口,脸上表情却是丰富的很。眼睛眨的眼珠子几乎都要飞出来了,嘴巴也在拼命的朝一边儿撇着,明白着就是在指向她斜后方虎视眈眈的鲁力。

    “……你在做什么?鲁大哥,你对她做了什么?”

    若水迟疑了一会儿,纳闷的问道。

    她哪里知道白素莲的心理过程,只以为鲁力可能在她还在被子里的时候,给白素莲点了穴道什么的。

    点穴功夫若水也算是见识过了的,那神奇的程度让若水早已经把所有奇形怪状的行为都归结于被人点了穴道。

    鲁力也有点奇怪,要说做什么……拿剑指着算做过什么么?他好像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才对啊~

    若水一开口,把白素莲给紧张的不行了。急忙又把眨眼的频率加快了一倍,看的若水都替她抽筋的慌……

    眼看跟白素莲是说不通了,若水只能转战鲁力,她一边拢着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冲鲁力走去。

    “鲁大哥,白姐姐她……”

    她话才刚刚说出口,就听见身边的白素莲突然尖叫了一声,然后就感觉眼前的景色迅速歪斜了过来,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原来是白素莲突然朝她扑了过来,看着若水竟然往自己的身后走去,白素莲知道,她的身后就是鲁力。若水冲鲁力那边走去,目的很有可能是为了自己与他谈判,于是她也不再顾忌身后的凌厉杀气,直接转过了头来。

    自己被剑抵着和亲眼看见被人被剑指着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后者明显看上去要更惊悚一些。白素莲一回头。就看见鲁力拿着剑指着若水,其实,若水在那一刻正好是与她擦肩而过的,所谓她眼中的“指着若水”,其实是指向她自己的。

    不过不管真实情况是指向了谁,在白素莲的眼中,鲁力是想把若水也给力毙于剑下。所以,她下意识地就将若水给扑倒在地了。

    因为若水正巧开口与鲁力说话,所以鲁力的集中力也在那个时候涣散了一下。白素莲正巧掐准了那个涣散的时间点扑倒了若水,就连鲁力都没有反应过来。

    无独有偶。这个时候,门开了……

    鲁力的反应算是极快的,他举起剑来就要刺向“图谋不轨”的白素莲,结果一声粗野的叫骂,就随着一只飞来的黑影,蓦地冲着倒地的两个人砸去。

    “妈了个叉的!你要干什么!”

    居然还是连环套!

    鲁力看得清楚,那黑影是一只酒坛,目标明显是被白素莲压在身下,此时只有一个脑袋露在外面的若水,而且那落点就是露出来的那个脑袋。

    事出突然。鲁力本来刺向白素莲的剑尖只能一个回旋,将那酒坛卸力挑向了一边。此时已经来不及杀掉白素莲了,鲁力只能一抬脚尖,将白素莲一脚踢飞出去。身子同时后仰,那因为卸力已经划出去了个半圆的剑尖,接着又划向了身后那粗野骂声的源头。

    “狗贼!害我妹子!”

    就在剑尖马上就要命中目标了,鲁力在听到第二句骂声的时候,同时也看清了闯进门的人到底是谁。

    高大壮!怎么会是高大壮?

    高大壮是若水的大哥,是她拼死守护的家人。鲁力自然不会把他与白素莲相提并论,所以原本已经下了死手的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生生地将剑尖斜刺了出去,那闪着寒光的剑身就擦着高大壮的脖颈飞了出去,直接钉到了门框上,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轻响。

    侥幸逃过一劫的高大壮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从柜门关上转了一圈,还在那里晃晃悠悠的破口大骂,只不过连手指的方向都不对,他已经喝醉了~

    鲁力已经闻到了他身上刺鼻的酒味,也看见他在那里东倒西歪指着一旁的桌子破口大骂的窘相,原本带过来的唯一算得上是凶器的东西——那个酒坛,此时已经被他甩到了房间的另一边摔了个稀碎。面对已经没有了威胁性的高大壮,他脚尖一点,直接跳到了白素莲的身旁,抬手就要打。

    “手下留人——”

    ……

    一炷香过后,两男两女围着桌子团团坐了一圈。一个头发蓬乱,一个鼻青脸肿,一个面色尴尬,一个满面醉态,这出闹剧,在以所有人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打击之后,终于走到了结尾。这其中以白素莲伤的最重,若水最为火大,剩下的两个人,她已经不予置评了。

    “萧姑娘,对不起……”

    在千钧一发时幸亏是若水及时喊住了他,不然白素莲就得一命呜呼了。其实只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偏偏因为各种误会搅和起来,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这其中,鲁力不听劝告一定要上屋顶的行为是此次闹剧的导火索,白素莲的胡思乱想瞎猜度是催化剂,当然,一切的原由都还是在若水的身上。三个都想保护她的人,终于还是选择了不打不相识的见面方式。

    面对鲁力的道歉,若水扬了扬眉头,没说什么,当然,她也没办法说什么。算起来,鲁力都已经救过她不知道多少次了,这一次虽然是他过于谨慎了,但是做护卫本就是不能存有一丝的侥幸,所以若水也没什么立场说他哪里做错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训斥
    &bp;&bp;&bp;&bp;“人都打成这样了,光说对不起就完啦!”

    若水没有发话,一边的高大壮不愿意了。他模模糊糊的醉眼里只剩了鼻青脸肿的白素莲,心里着实心疼的不行。此时醉得有些恍惚的他,终于摆脱了清醒时的枷锁,开始毫无顾忌的护起了自己的心上人。

    白素莲只被踢了一脚,但是因为撞到了桌椅板凳,所以脸上有几块青紫。其实身上被踢的伤才是最痛的,但是从外表看上去,脸上的稍微惨一些罢了~

    但是,不管究竟是身上痛还是脸上痛,白素莲在听到高大壮冲着鲁力叫喊的时候,她便已经忘记了全身所有的疼痛。

    高大壮……这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做?这是不是代表,他已经开始原谅自己了?

    白素莲惊喜的看着高大壮的脸,看着那张被酒精麻醉过后酡红的脸庞,看着他的脖颈处的衣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小片。那里是鲁力的剑划破的,当时虽然免了一死,却到底还是划破了一点皮。伤口若水已经简单处理过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而已。

    白素莲知道,高大壮是不想自己妹子受伤才拼死相搏的,当然她也不指望这个男人会为她从容赴死,只要能走到她的房间这里,这就说明他肯理她了,只要肯理她,这个消息就足以让白素莲欣喜若狂的了。

    被高大壮训斥了的鲁力,滞了一滞,没有愤起伤人,也没有开口辩驳,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手来向白素莲伸了过去。

    “你干什么!”

    高大壮一看鲁力的动作,第一时间就抓了出去,但是喝醉了的他直到目前为止,看人的时候眼前也是有着无数个影子的。他抓人只能随便捡其中一个影子抓过去,那抓准的概率。着实低的让人默哀。

    这一把,他就没能抓住,不只这一把,事实上他连连抓了好几下。把鲁力的身旁四周都抓了一遍了,还没抓到正主。最后,鲁力要做的事都已经做完了,他还在那跟自己眼前无数的影子做着斗争。

    若水无奈地伸手按住了张牙舞爪的高大壮,对着鲁力问道。

    “白姐姐的伤怎样了?”

    鲁力只是在白素莲的身上戳了几下。若水看得出是在点穴道。眼下误会都解除了,她自然不会以为鲁力是在下黑手,大概是用了这种方法在控制白素莲的伤势吧~当时她被白素莲压在身下没有看清,但是白素莲的体重是突然消失的,想来应该是那个时候,她被鲁力给打飞出去了吧~

    被普通人暴揍一顿,有时候都比不上被高手击上一招,高大壮的伤是在明面上的,而白素莲却不知道伤到底在哪,所以若水对于她的伤势是有些惴惴的。

    “伤到了內腑。不过我没用大多力气,精心调养的话,应该不会留后遗症的。”

    鲁力的声音很低,他杀过很多人,伤人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可是如今在若水的目光下,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不过,这件事情本来就与他脱不了干系,白素莲也确实是无辜的,他奉命保护若水的安全。却把她的朋友给伤了,估计主子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定他个渎职之罪了。

    “伤到了内腑!”

    这里白素莲还没反应呢,就看见高大壮“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这一次他终于没抓错位置。两只手一把抓住了鲁力的衣领,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

    “妈的!都伤到五脏六腑了,那得调养多久才行!你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随便伤人!要不是看在我妹子的面子上,老子早就第一时间把你打的满地找牙了!”

    高大壮压抑许久的痞性终于在酒精与愤怒之下暴露了,他露出了自己最为穷凶极恶的表情,听上去十分骇人的威胁。其实在他那半边浸满了血的衣领映衬下,实在有些底气不足。但是,只是这样而已,就足以让白素莲感动的不知所措了。

    这一次,高大壮不为了若水,只为了他自己,竟然要与那个分分钟就能弄死他们这些普通人的武林高手叫起了板。

    其实高大壮那个状态的,鲁力又怎么可能躲不开他的手,只是出于愧疚,他根本也没打算躲开。被拎着衣领,他低下了头,一句解释都没有,摆明了就是打算让高大壮揍他一顿,好把自己犯下的错误赎掉。

    “好了!都别闹了!白姐姐伤的很严重,当务之急是要找大夫看病,你把他打死了有用吗?啊!”

    若水烦的要命,白素莲伤重,鲁力又对她有恩,两人都是不能打不能骂的,最后只有胡搅蛮缠的高大壮被堵了火山口。其实,他是这些个人当中最无辜的一个,受了伤不说,还莫名其妙的挨了骂,最后若水还给他的后脑勺狠狠一巴掌,抽的原本就因为醉酒晕晕乎乎的他,现在直接天旋地转的直接松手跌坐在凳子上了。

    “哎……”

    白素莲有些心疼的哼了一声,但是看看若水那暴怒的脸色,到底还是没敢说点什么。今日的事有大半的错误都在她身上,虽然她受伤最严重,但是也实属咎由自取,所以此时的她也不太敢多说话,只能看着高大壮被打,暗地里偷偷的心疼。

    就在若水准备好了第二轮开骂的时候,那被高大壮推开了就没再关上的门,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那个……我刚才听见,有人要找大夫么?”

    桌子在内卧,几人都看不清门口的情况,只是那一地坛子碎片,还有星星点点的鲜血痕迹,以及大概已经被砸烂了的房间门,一般人应该都不敢过来才对。花点坊里伙计众多,这边的动静闹得这么大,理应有很多人都发现这边不对劲来了,但是听到若水的训斥声之后,一般人都不会上赶着来看自家两个掌柜的热闹,便都躲的远远的。如今这个,到底是哪个没有眼色的跑来找不痛快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幺蛾子不断
    &bp;&bp;&bp;&bp;本来听见有人敲门,若水是一脸的不满的,但一听到来人就是大夫,若水脸上的阴霾马上就散开了。

    “快进来吧~”

    她急忙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本来她就打算随便训两句就去给白素莲找大夫,免得等她走了,剩下的人又得莫名其妙打起来。现下大夫自己送上门来了,她也正好乐得省下麻烦。

    “程大夫?您……不是回去了么?”

    谁知道,站在门口的是刚才她已经让伙计送回家去的程大夫。

    “……”

    半晌,那个程大夫一句话都没说。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若水的脸发起了呆,任凭若水怎么咳嗽他都义无反顾的继续呆着。

    就在若水尴尬的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伙计突然一脸慌张的跑了过来,一看见程大夫,就冲着他大声喊道。

    “程大夫,我可找到您啦~怎么上个厕所的工夫,您就不见啦~还有,那地方根本就不是您家么~敲门了人家说根本不认识你这个人,还说我是疯子,打得我……”

    那伙计一路跑来嘴里就没停过,俨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待到他跑到了近前,若水才看见他一只眼圈乌青乌青的,脸也肿了大半。他一看到若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站住了脚,远远的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白素莲新招来的伙计,并没有经历过花点坊厨举选拔赛的阵仗,也从未参与过自家两个掌柜的纠葛,自从他来到这个是个人挤破头都想来的点心坊,就一直从白素莲的口中认定了若水才是他们大掌柜的事实。今天是大掌柜的第一次回来,统共就分配了他这么一个送人的任务,结果还给搞砸了,如今他都已经没有脸去见大掌柜的了。

    程大夫还是那个呆愣愣的傻样子,好像刚才喊他的那个伙计压根没出现过一样。若水本来还在纠结如何跟这个程大夫交流,在一看到那个伙计之后,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了。

    那个伙计她认识。是由她亲自安排去送程大夫的。来到这花点坊之后,她从未将自己真正当作什么大掌柜的,所以她是用商量的口气来拜托那个伙计帮忙的。如今帮忙的伙计俨然是被人给欺负了,而从他的口中也隐约能听出被打的端倪。若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自己身边的人,怎么一个又一个的这么让人不省心,自己哄了这个哄那个,个个全都没完没了的出幺蛾子,从进家门到现在才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她已经开始感觉心力交瘁了。

    “你没事吧~除了脸上这些伤,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伤没有?”

    若水看了程大夫一眼,心想反正不管她说什么,这个人都不会有反应的,便不再理会他,直接朝着那个伙计走过去。

    那伙计其实一直在纠结要不要逃跑,但是眼看着和若水是已经看到了他,现在再跑那纯粹就是欲盖弥彰了,只能苦着脸低下了头,等待着狂风暴雨般的训斥。

    结果。他没能等来一顿骂,却等来了一块干干净净的绢帕。

    若水本想给他擦擦嘴角上的血迹,但是想想这动作好像不太好,便将手中的绢帕直接塞到了那伙计的手里,然后带着歉意对他说道。

    “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你的医药费我会全部报销的,至于工伤补贴我也会跟白姐姐好好谈谈,在伤养好之前你可以不用上班,工钱照发。”

    若水是真是对这个伙计很是抱歉,所以也打算对这次打人事件全权负责。但是在现代社会应用的这一套福利体制,在仍处于封建社会的大凌王朝来说,简直就是将伙计当家人来对待的。

    一开始,那伙计其实听得还不是很明白。因为那些什么“报销”,“工伤补贴”之类的名词他都从没听说过,但是除此之外的话,他都还是能够理解的,所以,他很快就搞明白了若水说的这番话的意思。然后。他就哭了……

    “嗯?怎么样?还有哪里伤……你怎么哭了?是不是伤的很严重?程大夫,程大夫——”

    若水正在那里说着,突然就看见那伙计脸上“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起了眼泪,还以为他真的受了特别严重的伤,顿时就不知所措了起来。好在她还记得身后还有个大夫,虽然那大夫现在看上去好像一尊雕塑,但是至少还是个大夫不是……

    她急忙回过头去,结果原本应该站在门口冲着门里发呆的程大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她的身后,放大了的那张呆滞的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吓得若水当即就尖叫了一声。

    “啊——”

    不过,好歹这一声尖叫总算唤醒了沉迷于自己世界中的程大夫,他好像回神了似的眨了眨眼睛,然后问道。

    “出什么事了?萧姑娘?”

    看着程大夫一脸无辜的样子,若水差点就没忍住发起火来。她安排的伙计本来就是只负责将这个程大夫送回家,与他也没有什么利益牵扯,结果如今被打成了这副样子,摆明了与程大夫脱不了干系,结果如今这程大夫当着那伙计的面居然还是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这就让若水很是不齿了。

    看在他一直在医治自己干娘的份上,若水按捺住了想骂他的冲动,好声好气的对他说道。

    “花点坊的这位伙计因为程大夫您受了伤,程大夫能不能替他看一下。”

    “因为程大夫您”这几个字,若水咬字特别的清晰,她本来是想趁着这机会顺便提醒一下程大夫,结果那人根本就是一副死不悔改的样子,还一脸无辜的把头转来转去,四下里看着,嘴里还说着。

    “刚才就听见萧姑娘说找大夫,不知道是哪一位受了伤?”

    若水一听,恨得牙根都开始痒痒了。

    刚才?都不知道过去多少个“刚才”了!

    程大夫那一脸痴呆的模样,一旁的伙计也是看在眼里的。因为之前送过这个人一次,他也见过这人痴痴呆呆的样子,心知若水那一脸的怒气就是因为那个家伙不知所以的样子,便觉得实在不应该因为自己受的这点皮外伤就让大掌柜的跟旁人起了冲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不太对劲
    &bp;&bp;&bp;&bp;“大掌柜的,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你看看,我好得很呢~”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伙计还特意跳了跳,甩了甩胳膊腿,眼看着若水脑门上冒出的青筋消了回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伤者在里面,麻烦程大夫了。”

    眼看着那伙计却是生龙活虎,能蹦能跳的,若水这才冲着程大夫点了点头,只是说话的口气明显比之前冷了一些。不过这口气上的变化程大夫却一无所觉,不,确切地说,他现在这么模样,估计抽他一巴掌都没什么反应,听到若水说“伤者在里面”,还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慢悠悠的朝屋里走去。

    “白姐姐就在里面,你放心,工伤的事情我会尽快与她谈的,你先去外面找个医馆看一下大夫,这些钱给你。”

    那个程大夫怎么看都不靠谱,若不是高大壮再三跟她说过干娘的眼疾是经了他的手才有起色的,若水是绝对不会相信他的医术的。

    眼下程大夫要进去给白素莲看伤,总不能让人家伙计等着,若水便带着歉意从袖中掏出了些散碎银两,硬是要往那伙计的手里塞。

    “大掌柜的!这钱我不能要!大掌柜的!”

    若水这么关心他,已经足够让他受宠若惊的了,如今又要给他钱,而且看上去那钱数也不少,都足够他骨折重接的了,便怎么也不肯收这钱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再不拿我生气了!”

    若水把眉毛一竖,佯装生气了,那伙计才勉勉强强接过了钱,眼泪流得更凶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水再次冲他歉意的笑了笑,这才朝着里屋走去。一进门,就看见那程大夫已然给白素莲诊上了脉,捋着胡子半闭这眼睛一晃一晃的,看上去终于像个正经大夫的样子了。

    “程大夫,白姐姐怎么样了?”

    “嗯~伤到了内腑。得且好生调养一阵子才行了~我且给开上一张药方,吃上半月,药方再换,另外。每隔三日便需针灸理顺气血……笔?有没有纸笔?”

    程大夫说着说着就往自己的布口袋里摸去,结果摸了半天没摸着,一转头,正看见白素莲走进来,便又开始进入了痴呆模式。

    “我去找!程大夫先给白姐姐针灸吧~一会儿我就过来。”

    若水自告奋勇出了门。结果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之后,发现里面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怎么回事?程大夫人呢?”

    白素莲躺在床上,高大壮歪歪扭扭的坐在床边,鲁力则是站在窗前,看上去有些局促。

    “看你出去之后,就跟着跑出去了。”

    回答的是鲁力,白素莲好像已经睡着了,而高大壮此刻酒劲好像上来了,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不太清醒。

    听到了鲁力的回答,若水又是一阵头疼。果然不能把希望放在那里奇奇怪怪的大夫身上,她抬脚打算再出去找个大夫回来,结果刚一转身,又意识到这屋里三个人好像并不太适合待在一间屋里。尤其是那个鲁力,一副完全感觉不到自己作为一个电灯泡瓦数有多少的状态,若水只能又回转过身来,说道。

    “白姐姐的伤需要大夫……”

    她说了一半,欲言又止。这话接下去说完,那就摆明了是不信任人家的做派,可是鲁力这一路上救了她这么多次。这样的话她实在也有些说不出口。

    其实她不说,鲁力也明白,更加看出了她的尴尬。于是,不用若水继续往下说。鲁力就低低的说了一句。

    “我去把程大夫找回来,程大夫医术高明,医治白素莲的话,定然要比寻常的大夫好一些。”

    说完这话,鲁力就要往外走,然后就在他马上要踏出门口的时候。若水突然喊住了他。

    “鲁大哥——”

    其实若水对那个程大夫是有疑问的,虽说在一方面格外突出的人,一般在其他方面都与旁人不太一样,但是若水老是觉得,这个程大夫好像特别喜欢看她的脸,而且看他的眼神,似乎又不像是在看着若水的样子,更像是在透过她看向了另一个人。所以,她觉得需要问一下。

    “怎么了?”

    “你认识程大夫么?我是指,在这之前。”

    鲁力一开口便说程大夫医术高明,他不是若水的家人,应该对干娘的眼疾并不了解。就算他之前调查过若水的家人,那又何来脱口而出的“比寻常大夫要好一些”。

    鲁力滞了一下,不过也并没有遮遮掩掩的,直截了当就回了一句“是”。然后可能觉得只是这样的回答有些太过于简单了,然后又加了一句。

    “大将军王安排了程大夫,不单单是为了令慈的眼疾,也是想要他医治萧姑娘脸上的伤。萧姑娘的脸伤,也只有他能医了,只是他今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说到这里,鲁力迟疑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好,那我知道了。”

    果然!若水的眼睛闪了一闪,冲着鲁力点了点头。她并未在此刻追根究底,是知道眼下要紧的还是赶紧给白姐姐找大夫,至于其他,鲁力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而且看样子也并不像是要隐瞒关于程大夫的样子,事后再慢慢细问便是。

    “那,萧姑娘,我先去了,你自己千万不要出门。”

    鲁力还没有忘了自己的职责所在,但是因着愧疚,他还是决定先把程大夫找回来。至于若水,这花点坊看起来好像是她的地盘,所有的伙计对她都是毕恭毕敬的,只要她不离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危险才对。

    若水冲着鲁力点了点头,对她来说,鲁力去找显然要比她找的更快一些。毕竟程大夫是洛凉生安排的,而鲁力本就是听从了洛凉生的安排全权负责若水的安全,其他安排事项想来也是了如指掌的。

    得到了若水的准许,鲁力出门就直接往屋顶上去了。比起在地上人挤人的找,在屋顶上显然视野要更开阔一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程大夫的秘密
    &bp;&bp;&bp;&bp;目送走了鲁力,若水又回身看向了白素莲与高大壮。这两个人,在一个昏睡一个醉酒的状态下,倒是终于回到了许久之前的和睦相处。尤其是高大壮,他虽然已经醉的迷迷糊糊了,但是两只手却还是死死地抓着被角。若水看得出,他其实想抓的并不是被角,而是被角下面的白素莲的手,只是,出于对白素莲的尊重,大概也有些自己胆怯的原因,他只是歪歪扭扭的倚在那里,微眯着眼睛,似是已经睡着了,又好像在盯着白素莲的睡脸看。

    “唉……”

    若水本有千千万万句话要说,到了嘴边,却只化成了这一声叹息。

    白素莲与高大壮之间,阴错阳差的错过了那么多,各自有各自的执着,却也因着那执着伤害着彼此。想来,也只有如今这样的情况之下才会看清自己的内心吧~

    白素莲已经睡下了,高大壮的伤也包了个差不多,若水估摸着这会儿就算让高大壮出去好好包扎一下,他也是不肯的,便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屋中的一对怨侣,便轻轻关上门出来了。

    鲁力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若水只是在后厨转了一圈,刚出来就看见鲁力拉着程大夫往白素莲的房间走去。那程大夫哪有鲁力的腿脚快,跟在后面脚步踉踉跄跄的,几次都险些跌倒,不过,脸上倒是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情愿的表情来。

    “鲁大哥,我在这边——”

    若水生怕这两人就这么冒冒失失的闯进去,便急忙喊住了他们。虽然离得挺远,好在鲁力的耳力惊人,倒是也立马就停了下来。

    “萧姑娘,人我带回来了。”

    鲁力一把抓住程大夫肩头的衣服,直接几个起落就到了若水的身旁。他的额角遍布细密的汗珠,想来刚才是费了不少工夫。

    “好,你们稍等,我先去看一下白姐姐。”

    若水冲着程大夫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这个程大夫,到现在还是一副痴痴呆呆看着她的模样,若水就算想理他,看着他这个样子也没有心情了。

    因为若水之前提醒过一次。所以鲁力这次也格外的关注程大夫的表情,见他一看见若水便成了这副模样,心下也是有些不满。他是阮太妃手下的心腹,又是大将军王安排的人,一般朝廷大员都入不了他的眼。更何况是程大夫这么一个小小的太医院医官。

    “程大夫!程大夫!小心祸从眼出啊!”

    鲁力重重的推了程大夫几把,后者这才恍然醒转,在听到鲁力的话之后,他的眼睛闪了一闪,迅速低下头来,表情在鲁力看不见的地方,迅速带上了一抹悲伤。

    程大夫这一低头,鲁力便看不见他的表情,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刚要抓着他问个究竟。却听到若水在大喊。

    “鲁大哥,带着程大夫过来吧~”

    看了看面露急切的若水,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程大夫,鲁力紧了紧手中的剑柄,决定还是先将人带过去再说吧~毕竟是大将军王推荐的人,想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纰漏。

    若水是先看了一下屋里有没有出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在发现两人其实还是维持在她离开之前的状态的时候,顿时又恨不得把高大壮那不灵光的脑袋给撬开看看,怎么这种好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不过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还是要给白素莲看伤。在确定就这么进去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之后,若水这才招呼着程大夫他们进了门。

    药方三两下就开好了,随便叫了个伙计去药房抓药,剩下的便只剩了针灸了。没想到。针灸倒是颇费了一番工夫,本来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的高大壮不知道抽了什么疯,死活不肯让开,最后只能让他依旧牵着那个被角,与程大夫一起挤挤巴巴的凑在床前,好歹把针灸给做完了。

    眼看高大壮离醒酒还有一段距离。若水只能任由他蹲在房里陪着白素莲,顺便又将坊中的伙计吩咐了一遍,嘱意他们先不要去打扰白素莲,以免看见高大壮待在人家的闺房中,坏了人家的名声。

    将一切都处理妥当,若水将鲁力与程大夫一起带到了一处僻静的房间内,上了茶水之后,若水清了清嗓子,对程大夫说道。

    “程大夫,现下没有旁人,我就开门见山了。你是不是以前见过我,不然为何总是看我的脸,我的脸,对程大夫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原本还痴痴呆呆的程大夫,在听到若水如此说之后,突然好像被针扎了一般,一脸惊恐的连摇头加摆手,急急的开始否认了起来。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怎么可能会认识萧姑娘呢~程某此生还是第一次见萧姑娘呢~”

    尽管程大夫矢口否认,但是那表情分明就是在撒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装得不像,却是一副摆明了打死都不会说的样子,倒是出乎了若水的意料之外。

    “鲁大哥……”

    自己对那个程大夫毕竟还是不够了解,所以若水便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鲁力。鲁力是受洛凉生指派的,那对同为洛凉生指派的程大夫,想来怎么也比她要熟悉一些。

    然而,鲁力却也是一副不知所以的茫然表情,俨然并不比若水知道的多多少。

    他知道的,真的就只是太医院的老医官而已,甚至这个程大夫一辈子都没有娶过妻室,到如今年过半百,却仍是孑然一身,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就是日复一日的蹲在药室里研究医术,若不是洛凉生有着如此尊贵的身份,倒还真是请不来这个家伙为若水的干娘治病。

    看来,这是个秘密啊~

    若水眯着眼睛看向了程大夫,却只看到了他躲闪的目光。她不知道那到底是怎样的秘密,但是却能猜到,这秘密至少与自己是有关的。若是搁在以前,她是不会对这样的秘密感兴趣的,甚至还会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如今在她已经想要知道自己“生”前之事的时候,她便已经不再逃避这样的机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阮明玉
    &bp;&bp;&bp;&bp;“程大夫,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愿说,但是是谁派你来的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我想要知道的,只要告诉大将军王,他会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开口。『,你给我干娘治病,我感谢你,也希望你能好好活到颐养天年的时候。只是,我现在也许还不需要知道,一旦需要了,我便会不惜一切代价。”

    威胁,信口拈来。

    其实若水说出口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她从未做过这种狐假虎威的事情,虽然她如今这么说,并不是真的要把程大夫怎么样,只是前世看过一些警匪片,知道人家警察在审讯犯人的时候,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来换取更为确切的口供时,便是用这种方式。

    不过,若水这般说鲁力却没什么异议,在他看来,若水所说的,洛凉生也许还真能做的出来。当然,作为若水这段时间的贴身护卫,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在保护对象狐假虎威的时候,顺便充当一回唬人的保镖。

    掏出自己的剑来,鲁力“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顺便还将剑拔出了小半,露出了寒光四射的剑身。

    他这一手别说程大夫了,就连若水也被吓得一哆嗦。后来发现只是鲁力在给自己壮声势而已,若水这才干笑着拍了拍程大夫的肩膀,脸上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将军王的大名,显然跟一般人不是一个档次的,那程大夫明显哆嗦了一下。犹豫良久,最后才迟疑的说道。

    “其实……我知道的也没有多少。萧姑娘,你知道不知道。你长得像一个人。”

    “废话!萧姑娘长得不像人,难道像鬼吗!”

    要壮声势,那就要专业,程大夫话音刚落,鲁力就“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话一说完,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两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若水的那半边鬼脸。然后又各自心怀鬼胎的别开了视线。说实话,若水现在这个样子才真的看起来像是鬼。

    “咳,像谁。”

    若水当然知道他们那别扭的表情和四下里乱转的视线究竟是因为什么。知道他们也是无意的,所以也没打算追究,便自行开口转移了话题。

    “对啊,像谁!”

    鲁力也赶紧跟着转移话题。眼睛一瞪。看起来相当的凶神恶煞,把原本都已经打算开口说话了的程大夫给吓了一跳,又闭了嘴。

    “鲁大哥,这茶水有些凉了,不然你帮我找个伙计换换吧~”

    知道鲁力在这屋里威慑力实在有些过于大了,若水便皱着眉头故意找了个借口想支开他。其实那茶水是三人进来时刚换的,现在还冒着热气没法入口呢~

    鲁力也不是傻子,想想自己好像确实除了捣乱到现在也没帮上什么忙。便点了点头抄起了那茶壶,扭头就要走。但是想想自己就这么走了好像也不太甘心。便回头又冲着程大夫狠狠地瞪了一眼,吓得后者两股战战,这才放心的出了门。

    “那个……鲁大哥虽然人看起来凶一点,但是心眼儿不坏,程大夫,你不要往心里去。”

    看程大夫那个战战兢兢的样子,若水这会儿也不好开门见山了,只能随便说了一点自己都不信的话来安慰对方。其实鲁力手底下人命多了去了,若水又不是不知道他保护自己只是额外的身份而已,其原本就是阮樊梨身边最得力的杀手,说是杀人狂魔也不为过。因为他杀人只听命令,从不管被杀人必须死的理由。

    “我不记仇,绝对不记!”

    那程大夫忙不迭地为自己辩解着,好像他只要不赶紧否认,鲁力就会当他是敌人赶尽杀绝了似的。

    面对这样的程大夫,若水也不好再多解释什么了,她再次干咳了两声,然后说道。

    “好了,你说吧~”

    “说来也惭愧,老夫我也年轻过,年轻的时候虽然算不上是风流倜傥,但是至少也是白面小生一个,当时可是有不少姑娘喜欢……”

    那程大夫整了整脸色,马上就陷入了回忆之中,只是他陷入的节点显然不是若水想知道的那一个,这楼歪的好像有些过份的远了。

    “程大夫,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我像谁?”

    若水当然没心情在这里听一个半大老头的感情史,便直接打断了他,顺便隐晦的暗示了一下自己究竟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像一个人啊~像一个我喜欢的姑娘,那么多喜欢我的姑娘里面,她是最特别的,因为她一点也没有被我的魅力吸引……”

    若水的嘴角都开始抽搐了,与这程大夫接触了大半日,还真没发现这家伙居然是个这么自恋的人,一句正事扯出八百里远去不说,绕回来的六百里都是在夸自己如何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大半天过去了除了又把自己已知的事情说了一遍,就竟是在讲自己的感情史了。

    而且……什么叫喜欢她的姑娘里面最特别的,因为她不喜欢我……这两者有包含关系么?

    “说重点,不然我把鲁大哥叫回来了。”

    强忍着怒气,若水决定在最后警告这个家伙一遍。

    果然,在程大夫的面前,鲁力俨然已经成了镇宅神兽,一般出来小鬼就不敢得瑟了。只见那程大夫突然哆嗦了一下,然后无比干脆利落的说了一句。

    “像阮明玉。”

    是很简洁,但是又过于简洁了,若水无奈地抚了抚额头,继续问道。

    “阮明玉是谁?”

    “太医院的医女。”

    “医女?那她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十七年前她就已经离开太医院。她一定是偷偷跑出去的,我们所有人都被挨个提审了一遍,被查问了知不知道她的下落,但是没有人知道,去抓她的官兵走了好几拨,但是个个都空手而归。”

    阮明玉?

    若水伸手摸向了自己的脸,眼神有些飘忽。这一世,她依旧没有父母,但是程大夫的话却让她隐隐有了一种预感,那阮明玉肯定与自己的关系匪浅,而且,说不定就是她这身体的亲娘。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治好了脸,他开心么?
    &bp;&bp;&bp;&bp;“萧姑娘,让我看看你的脸吧~我原本最擅长的就是解毒,所以大将军王才会让我前来给令慈治病,其实想来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姑娘的脸伤吧~”

    “我的……脸?”

    若水按在自己脸上的手指突然收紧,指甲紧紧地抵住了脸上的疤痕,却是这般用力都没能磕出一个红印。这片伤疤已然结痂,完全毁掉的面部肌肤都已经变硬了,即便是狠掐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她有些茫然。

    这半张鬼脸,她已经顶了有段日子了。从最初的崩溃不敢见人,到现在大大方方的连蒙面巾都很少戴,若水已经开始习惯自己只是一个丑女了,如今突然有人说“你的脸有救了”,这种感觉突然,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喜。她甚至觉得,这脸,治好了又会是怎样?

    “萧姑娘,这么多年了,我很想念阿玉,但是却到处都打听不到她的消息。我很想念她,我很想再看看阿玉的样子,你真的很像她,就让我试一试吧~”

    哪个女人不愿意变美,尤其是自己原本就是美的,却因为某种原因而失去了自己如花的面庞,如果有机会再恢复从前,定然是哭着喊着也要同意的。但是,眼下竟然是反过来的,倒成了程大夫哭着喊着要给若水治脸了。

    可是,若水却迟疑了。她看着程大夫急切的眼神,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半晌,这才缓缓说道。

    “他让你给我治脸,是为了什么?”

    程大夫被这话问的噎了一下,有些奇怪的看了若水一眼,不知道她在抽什么疯,自己想了一想,然后试探着回答。

    “为了让姑娘开心吧~”

    这答案笼统的很。

    洛凉生安排这安排那,自然是为了让若水开心的,难不成还是故意找麻烦不成。

    “……我的脸治好了。他会开心么?”

    若水这话听上去好像是在问程大夫,但是看表情却像是在自言自语。搞得程大夫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答,正在那里纠结着呢~却听见若水又说了一句。

    “我的脸治好了,他才会开心的。”

    还是那句话。却从疑问句变成了肯定句。程大夫虽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是却还是很高兴,至少不是在问自己了,比起稍不注意回答错了就得被威胁,他宁愿若水一直说。他一直听。

    “那是,那是……”

    于是,为了鼓励若水继续自言自语下去,他还附和了两句,结果却招来了若水的目光。

    “你也这么以为?”

    她问。

    程大夫的冷汗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这回答“是”,还是“不是”啊?看她的表情,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是因为“是”不高兴,还是因为“不是”不高兴?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比起模棱两可态度不明的若水来。他现在突然开始想念大老粗鲁力来了。至少他想干什么通常一句话就表达了,甚至一个眼神都可以明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哪里像若水这个样子,迷迷蒙蒙的好像哪个答案都可以,又好像哪个答案也不对,最重要的是,程大夫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在说错哪一句之后,若水就会直接翻脸。

    不过,幸运的是,这一次若水依旧没有用他来回答。又自言自语了起来。

    “一定是这样的,大将军王夫人么~大凌王朝的王妃,怎么能顶着我这么一张脸,简直有失国体么~”

    “……你。你刚才说什么?”

    这一次,换程大夫开始发问了。他就坐在若水的对面,若水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若水这话里摆明了意思就是洛凉生想要娶她为妻的,虽然中心思想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背景还是很明确的。

    风流成性的大将军王居然要定心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他要定心的对象!

    这话若是只有若水在他面前干巴巴的说,他自然是不会信的。但是有了之前洛凉生的千叮咛万嘱咐。他突然意识到这很可能马上就要变成事实了。

    在程大夫的眼里,若水俨然已经从大将军王罩着的人,变成了大将军王夫人,这档次突然就提高了不止一个水平。他看着她的眼神,马上就从害怕,变成了虔诚。

    是的,虔诚,被一个人像看自己的信仰似的盯着,是个人都得不舒服。若水本来还沉浸在纠结之中,却在看见程大夫的眼神之后,浑身打了个寒颤,防备着问道。

    “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没没没,萧姑娘,您想怎么样?您想怎么样我就怎么样!想问什么我都说!绝无二话!”

    看着程大夫那个狗腿的样子,虽然若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个德性,但是却也没心思去纠结这些。那句“想问什么我都说”,倒是让她心思一动。

    “你说说阮明玉的事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想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

    阮明玉是程光明的心上人,而且不光是他的心上人,还是太医院里很多男医官的心上人,因为她实在太美了,美得让人一看见她的脸就挪不开视线。

    但是,她总是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只是每日静静地做些捣药之类的杂事。这些都是太医院里女医要做的事情,有许多男医官都抢着帮她做,但是她都拒绝了。

    因着出众的美貌,她备受男医官的追捧,却也受尽了女医们的嫉妒。她没有朋友,都是一个人独进独出,鲜少出门,大多数时间都蒙着一块锦帕,好像自己的脸给自己带来的那些特权,其实都是天大的麻烦一般。

    她就这样安静的活着,尽量避免在宫中嫔妃皇上面前露面,宁愿干些粗活,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研究医术上,直到有一天……

    皇上病了,皇上的身体一直很好,常年难得病一次,所以这一次只是偶感风寒而已,整个宫里却都好像出了什么泼天的大事一般,乱成了一锅粥。这锅粥里面最乱的就数太医院了,天子一病,治好治不好的都得治他们的罪,这种时候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得小心翼翼,不然很容易就会惹上杀身之祸。(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不能说的秘密
    &bp;&bp;&bp;&bp;这种时候就连整天盼望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医们,都不敢轻易出风头了。c书盟?·1.co她们缩的甚至比男医官们还要紧,就连普通送药煎药的工作都不肯沾了。

    但是,就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期,平日里恨不得谁都看不见她的阮明玉,却突然冒了出来。

    她主动提出要求,要去捣药、煎药,甚至是送药。她这样主动跳到了风口浪尖上,让所有人都没办法理解了。

    众多不理解的声音之中,免不了就会有那些个不太动听的声音,比如那些平日里花枝招展,现在却低调的恨不得什么事都不要找自己的女医们,一边将自己的工作都推给阮明玉去做,一边还背地里偷偷的议论她,说她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想疯了,竟然连命都赌上了。

    然而,结局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

    皇上毕竟患的只是普通的伤寒,寻常百姓只要医药不缺,几贴药服下去汗便好了,更何况身体远比一般人要强壮一些的皇上。这一段时间里,阮明玉没少跑前跑后,整个太医院属她抛头露面的次数最多,一来二去就连太后都记住了她,更何况患者本人。?c书盟?·ctxt.co

    可是,皇上的病好后,一切恢复如常,阮明玉并没有得到任何封赏,依旧躲回了自己的小房间里。有事时埋头做事,无事时研究医术,好像之前送汤送药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似的。

    太医院的活计本来就是提着脑袋来做的,哪位嫔妃有喜了,有幸诞下龙子龙女,封赏自是不在话下,但是谁要是有个病灾的,治地不妥贴了也是要挨罚的。尤其是皇上、皇太后一流的重要人物,那平常打个喷嚏太医院就得震上三震,更何况真的生了病。病好了自然是该罚罚该赏赏,病若是不好,那就得半个太医院都跟着陪葬。

    所以。只要是万乘之尊有点病恙,结局无非就是罚,或者赏,然而这一次伤寒。已经算得上是皇上登基以来的大事了,却在病好之后完全没了动静。

    没有赏任何人,当然,也没罚任何人。

    男医官们都在为阮明玉抱屈,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次皇上得病,是多亏了阮明玉的。然而,女医们却都暗自里偷笑着她,笑她押错了宝,白忙了一场却什么也没得到。

    但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得出,不太对劲。?c书盟·ctxt.co

    阮明玉经常不见人影,因为她原本就总是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所以要现这一点很不容易。但是喜欢她的男医官很多,平日里大抵都住在太医院里面。大家经常会讨论他们共同喜欢的女神,聊着聊着,就现在某个时段,谁都找不到阮明玉。

    那通常是在午休的时候,有时候也是晚饭过后的黄昏,大约消失一两个时辰的样子。这种秘密,在被现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个秘密了。

    有人试图跟踪阮明玉,但是除了第一次跟到了一个小池塘时被阮明玉给现了之外,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现过她的行踪。

    程大夫当然也跟过。只不过他与别人不同的是,他只跟过一两次出行,现自己实在跟不上的时候,便刻意守在了阮明玉的房间附近。等她回来。

    幸运的是,他总能守到归来的阮明玉,但是不幸的是,他守到的阮明玉,是一个双颊绯红,美目摇曳的情动女子。

    作为一个成年男子。他也见识过那些风月场所,那些**过后的烟花女子,大抵都是那个模样。所以他痛苦的现,阮明玉大概是去私会情郎了。

    太医院并未在皇宫内院,所以除了宫女太监之外,还会有很多的侍卫。侍卫是正常的男人,程大夫猜阮明玉应该是与哪个侍卫好上了,所以才经常悄无声息的消失。

    这其实在枯燥封闭的皇宫之内是很正常的事情,这里的人都因为皇权威慑之下,过着朝不保夕战战兢兢的日子,过度的压抑总需要泄的途径,所以很容易会出现这种宫女侍卫相好的情况。女医虽然比宫女要好一些,但是每年也只有寥寥数次能够离开皇宫,而且不到一定年龄是不准嫁人的,所以阮明玉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程大夫一点都不奇怪。

    那时候的他是很不服气的,就像现在年老如斯,却还依旧自恋的很的他,在那段还年轻的日子里,他是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得为自己所倾倒才对。

    所以,他就去追问阮明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有没有像他这么优秀?也不枉他追求了她这么久,却输给了另一个男人。

    他的突然出现让阮明玉极为惊慌,惊慌的好像是被撞破了什么事情似的。然后,他什么也没问到,便被她给逃走了。后来……没有后来了。第二天,阮明玉就消失了,这一次,是彻底消失了。

    算起来,他应该算是皇宫里最后一个与阮明玉有过正经接触的人,但是,这个接触除了他们两人之外谁都不知道,所以,在第二天整个皇宫都开始搜查阮明玉的下落的时候,他也隐瞒了这个接触。

    没人知道,所以也没有人会特意去审问他,不然以他的胆小怕事,肯定第一时间就招出来了。不过,即便是审到了他,他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线索来。因为他除了知道阮明玉有可能与宫中某个男人有私情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个秘密在他的心中藏了那么多年,几乎都要烂在了肚子里,但是多年之后,在看到这个与阮明玉如此相像的若水之后,他便再也忍不住,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他原以为自己在看到阮明玉那情动的模样之后,会瞧不起这个女人,但是没成想,她的倩影却好像在他的心中扎了根,不仅没有消失,却随着岁月的流逝,越来越清晰。

    撞破她秘密的那一日,她慌乱的神情,隐忍的眉眼,未干的泪痕,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好像事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单纯,只是过了那么多年,他才渐渐意识到,他心目中的女神,也许拥有着一个谁都不能说的秘密。

    ...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隐藏了十七年的秘辛
    &bp;&bp;&bp;&bp;“我想,她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知道,她绝对不可能有意与别的男人有染,她只是想离开皇宫,离开那个金丝牢笼而已,对不对?”

    程大夫的回忆,是以这样一种急切的语气作为结束的。∏∈,他那样殷切的望着若水,好像能从若水这里得到什么肯定的答案一样。但是,事实上若水除了长了一张据说酷似阮明玉的脸之外,她根本与那个女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更不用提能给程大夫一个怎样的答案。

    所以,她只能遗憾的冲着程大夫笑了笑,什么也没有回答。

    终于,程大夫脸上的所有希冀神色,到底还是渐渐的暗淡了下来。他好像失去了唯一的希望一般,一下子整个人都看上去老了十岁。

    “其实,是怎样的理由那有怎么样?她早就离开了,也许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其实程大夫说的大部分都是些他最执着的事情,关于阮明玉的其他事情反而很少说,但是看他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若水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只能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

    这个秘密也许是程大夫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对外人说起,所以这会儿他始终都是一副悲惨的表情,无论若水说了什么,他都只是敷衍的点头。

    关于阮明玉的事情,若水即便是再想知道,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今日刨根究底,她站起身来。与程大夫客气了两句,便起身离开了。

    一推门,她就被站在门口的鲁力给吓了一跳。原来鲁力因为紧张若水的安全。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手里的那个水壶早已经没有了一点热气,倒是把手被他攥的温热的很。

    “萧姑娘……”

    他就站在门外,程大夫所说的,若水听到的,他也一个字不拉的全都听到了。与若水不同,他离着大凌王朝的权力中心非常近。近到皇宫大内的所有隐秘事,大半他都了解,甚至参与过。

    程大夫口中的十七年前失踪的那个医女。鲁力是知道的,而且不仅仅知道,他对那个女人,熟悉的很。

    因为阮明玉姓阮。而阮樊梨。也姓阮。

    阮明玉与阮樊梨是堂姐妹,这件事情的知情者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他因为是阮樊梨的贴身护卫,这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但他知道的也并不多,因为阮樊梨对这个堂妹很少提及,甚至在她居于后宫仅次于皇后的位置时,也未曾照应过那个堂妹分毫。

    宫中的女人大抵过的都很惨,沉闷的皇宫内苑里。一切负面情绪都在这群人中蔓延发酵,每年宫中莫名其妙死去的宫女不计其数。一个没有后台的宫女,能安安稳稳的活到出宫是很不容易的。

    阮明玉虽然是医女,但是却也跟宫女的性质差不了多少,只不过专侍太医院而已。本来,靠着阮樊梨的关系,她是可以在宫中过更好的生活,但是不知为何,这两个人谁也不曾找过谁,也不曾依靠过谁,更没有陷害过谁,过得好似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陌生人一般。即便是鲁力,也是因为阮樊梨曾无意中向他提起过,这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怎么了,鲁大哥?”

    若水伸手要接过鲁力手中的茶壶,打算给屋里的程大夫换上一壶新茶。因为看他那个样子,想必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从自己的回忆中挣扎出来了,少不得要在那里待上许久,不管是从干娘的病这方面,还是从阮明玉的那方面,若水都有足够的理由将他奉若上宾。

    然而,她抓住了茶壶,拽了拽,却没能拽出来。以鲁力的腕力,他若是不想让若水把茶壶拿走,那若水就别想拿,可是,他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若水一抬眼,便发现他走神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随便哪个人都走神?

    若水内心暗暗吐槽,她是听到鲁力欲言又止的唤了她一声,但是她当时只是随便应了一声,没觉得怎样。但是如今看来,他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是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

    “有事么?鲁大哥?我要去给程大夫换壶茶了。”

    若水客客气气的暗示了一句,好在鲁力虽然在走神,但还不至于像程大夫那样走到谁叫也不肯反应的程度。若水一唤,他便清醒过来了。

    “……我,我去吧~”

    鲁力一个激灵,将手中的茶壶紧了紧,径自转身就走。留下若水一个人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因为他平常都是跟在若水的身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主动要求离开的,如今这一出倒是新鲜的很,若水没说什么,倒是他自己擅离职守了。

    如果说之前的欲言又止还不能让若水有所警觉,这下子鲁力的特殊反应到底还是让她起了疑心。联想到之前他是一直站在门口的,难道关于阮明玉的事情,他也是知情的?

    可是,他为什么又这般神色慌张的离开了,难道阮明玉的事情,真如程大夫所说的,另有隐情?最重要的是,为何要特意避开她,那是不是可以这样以为,那个阮明玉与她萧若水之间,真的有十分紧密的联系。

    无心插柳柳成荫,一个并没有知道多少的程大夫,反而牵出了一个好像知道的更多的鲁力。那张将若水紧紧兜在里面的那张大网,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烂的孔洞。若水坚信,只要她能够揪住那个孔洞不放,那张束缚她的大网,总有一天她会将它彻底撕开的。

    鲁力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主动要求离开,因为他真的并没有知道多少,但是他本能的就想避开若水,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了阮樊梨——他耗尽毕生的心力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阮樊梨应该并不想别人知道她与阮明玉之间的关系,所以那么多年过去了,阮明玉对于那个皇都而已,仅仅是一个连水花都翻不起来的无名小卒。而阮樊梨是若水的师父,并且是主动要求要做她的师父,鲁力不知道,关于若水这个人,阮樊梨到底是抱着怎样的态度。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牵红线,任重道远
    &bp;&bp;&bp;&bp;鲁力想,事情的真相应该由阮樊梨来告诉若水,但是,这也必须在阮樊梨想要告诉若水的前提之下。c书盟·ctxt.co

    至于到底要不要跟若水说这件事情,鲁力还需向阮樊梨汇报之后才能决定,在这之前,他不想若水会问他。若水是个那样聪慧的女子,刚才他的举动已经很可疑了,若是再不离开,难保不会被她连诈带猜的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但是,鲁力没想到的是,他当时若是不走,若水也许还猜不到,他这一走,倒让若水往这方面猜了起来。正如他所想,若水聪慧的紧,甚至连问都不用问他,就已经猜到了不少她本“不应该”知道的一些东西。

    比如,鲁力是阮樊梨的贴身护卫,他所忌讳的,极有可能就是阮樊梨忌讳的。在不需要鲁力的任何提示之下,她就已经顺藤摸瓜到了阮樊梨的身上,只是出于阮明玉卑微的身份,她现在还并未联想到两人相同的姓氏上。

    接下来的几日,鲁力几乎都要被若水给折腾疯了。她总是若有意若无意的提起阮樊梨,旁敲侧击的打听十七年前的事情。鲁力一次借口离开还可以,总不能次次离开,没办法,他只能委屈自己整日待在屋顶上、房门外,若水总不能追到那种地方去,但是这样也使得他的护卫工作条件格外的艰苦了起来。??c书盟·1.co

    比起鲁力来,程大夫就坦诚的多,也许是看在若水那张与阮明玉相似的脸的份上,他对若水已经算得上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然而,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少,就算和盘托出了也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只是知道阮明玉在皇宫待的那些日子里,从未有过亲人前去探望她。

    有了这样一件事情牵挂着,日子就过的快多了。若水总是让自己处于极为忙碌的状态,免得闲下来的时候会去想远在千里之外的洛凉生,到底有没有度过难关。

    关于洛凉生的事情。若水一直讳莫如深,她不曾跟任何人提起过那段刻骨铭心的情缘,除了同为整件事情的参与者的鲁力,所以她唯一能问的人。也就只有鲁力了。

    从一开始的“还未传回消息”,到后来的“大将军王吉人自有天相”,若水知道自己从鲁力那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毕竟那个男人整日里都是在围着她转的,上哪里去打探消息去。再说了,大将军王的安危。c书盟1.co岂能是升斗小民随便可以探听得到的,即便是有了不测,那也绝对会是秘不丧,以免引起王朝动荡。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自己,他很好。

    日子在等待中渐渐溜走,没有洛凉生的消息传来,阮明玉的事情也陷入了瓶颈,窝在湘南县这个小县城里。若水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又远离了那个风起云涌的政局漩涡,整日里只是在柜台上帮着卖卖点心,或者送小勇去上学,在后厨研究研究新的菜式,以及,看白素莲和高大壮两个人别扭着谁也不肯先开口说在一起……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暗示过多少次了,但是这两个人却好像约好了一般,每当她一提起这件事情,就全都顾左右而言他,甚至在每次不经意的见面时。都好像碰见了冤家一般各自低着头匆匆离开,好像那日一个伤重一个醉酒的相守,根本就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一日,小勇从学堂回来。说自己作的诗得到了先生的夸奖,若水高兴的紧,便寻思着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聚一聚,也顺便给那两个冤家一次机会。结果,白素莲虽然答应了要过来,却等得一大桌子的饭菜都凉了。她还不见人影。

    “大哥,不然你去花点坊看一看吧~”

    左等右等等不到,若水便先盛下了一些给小勇和干娘先吃着,顺便让高大壮去跑一趟。

    她是想着,这湘南县就这么一大点儿,白素莲又是这里的老住户了,又有她爹罩着,根本就出不了什么大事。想必是又碰上了泼皮无赖想吃霸王餐,对付这样的人,高大壮作为“资深前辈”,想来也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了。这样说不定还能来一处英雄救美,两个人之间的嫌隙也有可能就这么解除了。

    若水越想越美,恨不得自己赶紧去街上找一拨泼皮去花点坊闹事去,然而高大壮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情不愿,好像让他去趟花点坊比让他上断头台还难。

    “白姐姐是个守时的人,想来是点了出了什么事耽搁了,若是碰上些个吃霸王餐的,怕白姐姐要吃亏呢~”

    若水试探着说道,眼角还瞟着高大壮的脸色。看他在她提起“吃亏”这俩字时,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便心里偷偷笑着,以为高大壮肯定这就去了。但是,却没想到他脸色虽然变了变,却还是嘴硬着,半天只来了那么一句。

    “她店里伙计多得很,就算有闹事的也轮不到她吃亏。”

    “你这个不开窍的东西,气死我了,你不去!我去!”

    若水一听,整个人气就不打一处来了。这么些日子以来,她挖心掏肺的给两人创造了这么多机会,白素莲身为一个女人,半推半就的没有那么主动也就算了,高大壮这个死男人还在那里不知道矫情什么,真是要把她给气死了。

    攒了这么些时日的闷气,在这个时候全都爆了出来。若水站起身来给高大壮的脑袋猛地一个爆栗子,指着他的鼻子臭骂了一通,最后头也不回的冲出了门。不过,她在拐角时候也曾偷偷往身后看过,除了那个在墙头屋顶蹦来跳去的鲁力之外,高大壮显然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能跟来,便说明心里到底还是有的。若水叹了一口气,感觉这牵红线的活计也是件任重道远的事情,便不再纠结于如何强扭着这两人碰面和好了,感情的事情,还是任其自然展的比较好。

    等到了花点坊,若水现,整条巷子里里外外都已经挤满了人。而且那么多的人,根本就不是买东西的,怎么看都像是在看热闹,她站在外围根本连大门都看不见,更加不知道里面生了什么事情,心下便紧张了起来。

    ...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喜事
    &bp;&bp;&bp;&bp;“这位大爷,请问里面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

    挤在人群里什么也看不到,若水只能随便拉了一个跟她一样在踮着脚尖看热闹的大爷问道。?.?`

    “不知道啊~我这不还在看着么~”

    结果对方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什么都不知道也要往人堆里挤。若水满头黑线的继续拉着别人问,结果没想到周围都是这个状态的人,问了一圈下来,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知道的。

    “鲁大哥……”

    眼看着以自己这种小身板是不可能挤进去了,若水只好打算求助于飞檐走壁的鲁力,结果刚刚张口,就看见一直远远跟在自己身后的高大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赶到她的近前来了。还没等她叫来外援,高大壮就拉起她的手,开始往人群里挤开了。

    周围叫骂声此起彼伏,想在如此拥挤的人群中挤出一条前进的道路来是很不容易的,那些早都已经挤得动弹不得的人被高大壮一推,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

    在这种挤得要死的环境下前行,若水已经有过一次体验了,上一次是洛凉生护着她,虽然洛凉生受了重伤,却也护得她毫未损。但是这一次就没那么幸运了,高大壮的心显然全都搁在了白素莲的身上,只是这么拉着若水的手腕前进而已。.?`co?他挤开的空隙迅就被人群给填回去了,若水就在这种状态之下被挤得七荤八素,感觉五脏六腑已经要从嘴里吐出来了。

    等到两人站到了花点坊的门外时,猛烈的鞭炮响声突然就炸开了,若水看见白素莲就站在那串鞭炮旁边,两只手堵着耳朵,笑得灿烂,整颗心这才放回了肚子里面。

    这是有喜事啊~

    “原来是有事啊~不过为什么白姐姐没有告诉我们一声呢?”

    身边就是高大壮,若水随口就问了他一句,结果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回答,疑惑的抬头一看。正看见高大壮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白素莲笑魇如花的模样,怒火都快要从眼睛里面喷出来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若水轻轻拉了一下高大壮的袖子,结果却好像点燃了炸雷一般。高大壮猛地一甩胳膊,差点把她给惯到地上去。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心里只有自己,她从未把我们当作她的家人朋友,从来没有!”

    高大壮冲着若水喊了一句。眼底满布受伤的神情,说完这些,他便头也不回的又冲进了人群,转眼身影就隐没了。??.??`co

    “哎!大哥——”

    等若水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看不到高大壮的影子了。

    看来他是因为白素莲未曾提前告知他有何喜事而生气啊~这虽是个小事,但是在有心人的眼里,很容易就会变成大事,尤其是他们还在家里做了一桌子饭等了那么久,结果人家却在这里欢欢喜喜的放鞭炮,这着实有些过分了。

    不过。若水当然不会以为白素莲是故意放他们鸽子的,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她可不像高大壮一样,只把看在眼里的当做事实。

    鞭炮的声音有些响,若水虽然喊得声音很大,但还是被那噼里啪啦的声音给盖住了。眼看着再叫回高大壮是不太可能了,若水一想到这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有了点转圜的余地,现在又闹成了这个样子,顿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不容易等那鞭炮放完,若水这才走上近前,冲着白素莲叫了一声。

    “白姐姐——”

    “若水?你可算来了~那个……只有你自己么?”

    白素莲看见若水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甚至眼角而偷偷的瞟向了若水的身后,在看到再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便失望的垂下了眼帘。

    “白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看白素莲并没有意外的样子。若水也有些疑惑,她指了指地上那一片红色的鞭炮碎片,轻声问道。

    “哎?去叫你的伙计没跟你说清楚么?是……”

    “掌柜的,里面的王大人已经开始催了,问什么时候开席。”

    白素莲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一个伙计从门内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急急如是说道。

    “马上马上,你回去告诉王大人,菜马上就上。”

    白素莲一把拉起若水的手,说道。

    “妹妹还是进去了再说吧~今日姐姐有件大喜事要告诉你。”

    穿过花厅和后院,白素莲拉着若水来到了耳房的前面,掀开帘子直接走了进去。

    这里已经是若素坊的后厨了,只是因着若素坊还未开业,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只在若水刚回来那天的时候开过伙,这会儿却早就热火朝天的忙活开了。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路上都已经过来了四五个伙计催了,白素莲嘴上应着“好好好”,脚下也不停。从后厨进了若素坊之后,从一个伙计那里接过了一把拴着红绸的剪刀,直接就塞到了若水的手里。

    “这是干嘛的?”

    若水诧异的问道。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白素莲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的神秘。

    进了若素坊之后,若水这才现,原本一直空空荡荡的大厅已经布置一新了,各种红绸布缎挂满了各处,伙计们也都满面笑容紧张的四处乱窜着,只有在经过白素莲和若水的身边时,才会停下脚步来恭恭敬敬的向两位掌柜的打招呼。

    两人穿过了大厅都没有停下脚步,直到冲出了大门口,白素莲这才停了下来,而跟着停下来的若水,在看到眼前的一切时,便惊呆了。

    比起花点坊的门口,这里的拥挤程度显然更甚。若素坊的大门口有八层台阶,两人就站在台阶的最上面向下望去,底下全都是乌乌泱泱的人头,更重要的是,与她们同样站在台阶上的人,若水是再熟悉不过了。

    蓝掌柜,贾掌柜,白掌柜,除了这三位湘南县最有名酒楼的三个掌柜以外,还零零散散的站着几个其它饭店的老板,最重要的是,还有一个王大人,身后跟着他尖嘴猴腮的师爷以及一众衙役,个个满脸堆笑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她们俩,好像他们之前从来没有陷害过花点坊一般。

    ...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若素坊开张喽
    &bp;&bp;&bp;&bp;“他们这是……”

    若水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见那几位不约而同的围了上来,个个点头哈腰狗腿至极,而且,他们谄媚的目标,竟然是她!

    “萧姑娘,别来无恙啊~”

    “萧姑娘好大手笔,若素坊有了萧姑娘坐镇,一定能成为湘南县的顶级酒楼。”

    “这一次若素坊能代表湘南县去参加厨举,定然会取得好成绩的,说不定当年花点坊的盛事也能重现,一切都要仰仗萧姑娘了。”

    “……”

    一通七嘴八舌的恭维话,将若水捧得莫名其妙,但是从他们的话语里,也能听得出今日之事的始末,好像这一切都与若素坊和厨举有关。

    “白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素莲说,到了就知道了,若水现在感觉,她所得到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她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

    “若素坊改到今日开张啦~因为厨举选拔赛的名单已经出来了~”

    白素莲一脸笑盈盈的将手中的一卷红绸布塞到了若水的手里,后者迷茫的打开一看,只见最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厨举邀请函。

    “厨举?选拔赛通过了?花点坊代表湘南县参加厨举?”

    若水惊喜的问道,然而白素莲却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是花点坊,是若素坊。”

    花点坊和若素坊不是一回事么?若水不解。而白素莲好像看出了她的疑惑,接着说道。

    “花点坊是我白素莲的,但是若素坊是你萧若水的。若水,这邀请函是你挣来的,理应由你去参赛。若素坊改到今日开张,为的就是能让你名正言顺的参加这次厨举。”

    这下子若水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被白素莲推了一把,若水这才发现身前有一根红色的绸带,她看见所有人的手里都有一把跟她一样的剪刀,看上去就好像是剪彩仪式一般。

    “白姐姐。这个我不能……”

    说实话,若水从一开始帮白素莲参加厨举选拔赛的时候,本来就只是为了帮忙而已,她自己不仅没有任何想要因此飞黄腾达的意思。还生怕出名之后影响正常的生活。只是后来这种避世的思想才稍稍有所改观,但是这也并不代表她就这么接受白素莲送她的这份大礼。

    这可不光是厨举选拔赛的邀请函而已,还有一栋酒楼啊~若素坊从建设到装修她基本都没有参与过,就连调教的那一众伙计都是白素莲亲自上阵,而到了最后。她却成了最终的受益者。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白素莲的好意,但是无功不受禄,这样一份大礼,她觉得以自己帮白素莲的那些,还受不起这样的重谢。

    “我还记得咱们最初认识的时候,你说你想有一家自己的铺子,我便将这若素坊送给你。不要推辞,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心甘情愿送与你的。不不。也不能说是送,我可是要在这若素坊里占股份的,你每月的盈利,可是要给我分红的,是不是这样说的?”

    股份,盈利,分红……这些话都是白素莲从若水那里学来的现代的词汇。从很早很早已经,她们初识,若水那时候还改不掉从现代带回来的那些习惯,动不动就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来。这些白素莲听了许多,也记住了不少。这样的话,在这个世上除了萧若水便再没有人懂得了,如今能从白素莲的嘴里说出来。倒让她觉得分外的窝心,就好像在遥远的他乡遇到了故知一般。

    这样的温暖,让她愣神了一下,没有及时的拒绝白素莲,结果就是这样简单的迟疑,却让她再想拒绝都已经来不及了。

    “好了。剪短这根红绸带,我们若素坊就正式开张了,现在有请我们的大掌柜——”

    若水一个愣怔,就被白素莲推到了台阶边上,台阶的下面是乌乌泱泱的一群百姓,他们全都是一副无比期待的模样,一看见若水出来了,纷纷都举起手来一边拍着巴掌一边欢呼起来。

    “我……”

    看到了眼前这片景象,若水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回头时间,现在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总不能对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他们,她萧若水不干这若素坊大掌柜的职位,那不摆明了是不给白素莲脸面么~才开张第一天就闹出了掌柜不合的传言的话,这若素坊也就不用开了。

    “快说呀~大家都等着呢~”

    白素莲就站在若水的身后,轻声催促着。她看着若水有些茫然又有些无奈的侧脸,笑得无比的真诚。事到如今,她对这个女人一切的嫉妒与忿恨都已经化为乌有了,她能给若水的不多,比起若水给她的那些要差得远了,因为若水从来都不知道,她的生活正是因为若水而改变的。

    “若素坊……今天开张……”

    若水有些结巴,她不是没见过世面,也知道开张该说些吉利的话,但是,当她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身后的产业是属于自己的时候,就不再想走那些寻常人走过的路了。

    “所有酒水一律便宜两成——欢迎各位光临——谢谢——”

    说完,带头鼓掌。

    台阶下的人一听见“便宜两成”这俩字,那兴奋的表情就再也不只是看热闹那么简单了。若水鼓掌的声音很快就被底下的尖叫声给埋没了,那些人大呼小叫呼朋唤友的,原本打算只是看完了热闹就回去的,现在也已经开始打算进店尝尝鲜了。

    台阶上的人就没有那么兴奋了,他们还在那里等着若水的长篇大论呢~结果什么正经话都没说,上来就说打折的事,而且打折的事说完了之后就一副完全说完了的模样,举起剪子来就要剪那红绸带。

    “哎……”

    除了白素莲张口喊了一声,别人谁都没能反应的过来。只见若水一剪刀就把眼前那红绸带给剪断了,一手抓住断掉的一端往天上一扬,大喊一声。

    “若素坊,开张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工钱
    &bp;&bp;&bp;&bp;“嗡”的一声人群就炸开了,随着红绸带的缓缓坠落,那些原本还挤在台阶下面的人们全都冲了上来,除了一开始就有所准备的躲到了一边的若水,以及被若水拉走的白素莲,剩下的人都被涌上来的人群给挤得东倒西歪,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c书盟?·1?.co

    “掌柜的,这……”

    白素莲身边,站着一个苦着脸的伙计,他是这次负责放鞭炮的。若水手中被塞得那把剪刀,本来是用来剪绳子的,那绳子拴着若素坊招牌上的红布,剪断就相当于揭牌了,一揭牌之后才会放鞭炮宣布正式开张。结果若水根本就没按正常程序来,莫名其妙的把门口围着用来装饰的红绸带给剪了就嚷嚷着开了张,所有的点儿都没卡上,那伙计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现在点上吧~”

    白素莲也有些无奈,但是看见若水自内心的兴奋笑容之后,她还是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说。好在那些被挤得已经找不到人了的那些酒楼掌柜和暂代县太爷位置的王大人,此时都不敢得罪风头正劲的若水,只是一个开张仪式罢了~这酒楼既然说了是人家的,那就由着她开心,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好了~

    只因着若水那句“便宜两成”,若素坊开张第一天就赚了个盆满钵溢,从中午开张到晚上亥时,整个酒楼里一直处于饱满的状态,所有伙计都跟花蝴蝶似的满楼里转着,白素莲和若水两个人一起算账,都数钱数的手软了。?c书盟·ctxt.co

    那些特意被邀请来捧场的几个掌柜还有王大人,在没有起到任何宣传作用的时候就被灰溜溜的挤下了台阶,最后只好去了原本就给他们留下来的那个包间,在没有主副陪的状态下吃了一顿没滋没味各怀心思的饭,就早早的各自离开了。

    与那些不愿看若素坊做大的掌柜的不同,王大人倒是一心想着巴结若水来着,但是若水实在是忙的没空搭理任何人,所以他想拍马屁都插不上队。最后只能悻悻的离开,并强调了好几遍自己一定还会来捧场的。

    等到若素坊打烊之后,白素莲与若水这才终于闲了下来。收拾残局的事情自然是交给伙计们去做,两个人兴奋兮兮的算了半天帐。现今天一天的营业额就能达到一百两银子,扣去那些买材料的钱,这一天的收入就能赶上花点坊小半月的收入了。

    “若水,这些钱……”

    白素莲点完桌上的银钱,便作势要把这些钱全都推到若水的面前。但还未等她说完话,若水就一把将她的手给按住了。

    “白姐姐,你说我是大掌柜,我既然已经在众人的面前承认过了,就不会再推辞,但是这钱你不能都给我。c书盟1.co这若素坊是你一手做起来的,我不会白拿所有收入。这样吧~算你聘我当若素坊的大掌柜,这钱……就这些吧~给我当工钱。”

    若水随便在那堆银钱里划拉出来了一小把,看上去大约也有七八两的样子。

    “还有这么多呢~不行不行,我怎么能拿这么多。你才是大掌柜么……”

    白素莲压根就没听明白什么叫“聘”,一看若水都答应要做大掌柜了,却还是只拿了一成的样子,自然觉得不好意思的很。她作势就要把钱往外推,结果若水有一次按住了她的手,浅笑着说道。

    “你先别忙着让,谁说剩下这些钱都是你的了~”

    “啊?这……”

    白素莲红了脸,讪讪的把手收了回来。

    “伙计们,都下来吧——”

    若水她们两人所在的柜台就在大厅的中间,她这一喊。整个酒楼都回荡着她的声音,那些分散在各个房间里收拾的伙计们都纷纷探出头来,看见是大掌柜的召唤,便都忙不迭地跑了出来。

    “今天是若素坊开张的第一天。如大家所看,我现在是若素坊的大掌柜,所有的人员调配、菜单材料以及经营方式都由我来定,当然,也包括你们的工钱。对了,你们现在的工钱是怎么算的?”

    伙计们面面相觑。半晌,这才有一个迟疑的说道。

    “掌柜的没提过工钱的事……”

    “……白姐姐,你……”

    若水愣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看向了白素莲,后者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这些伙计大部分都是花点坊的,我是想着等你来了之后再统一跟他们说说这些,工钱本来就是打算让你定的,不是故意不给。”

    “那就好,既然这样的话,每人一两银子……”

    说到这里,若水就开始低头数起了钱,待她点清楚了到底该分多少钱的时候,再抬起头来,却现眼前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诡异。

    有皱眉的,有疑惑的,还有眼珠子四下里乱转的,甚至就连白素莲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

    若水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让人分了心,这才确定大概是因为她所以大家才露出了这样的表情,便疑惑的问向了白素莲。

    其实白素莲最是清楚为什么伙计们都是这副表情了,一两银子,那才是多少钱,他们在花点坊时候的工钱都有二两,而且花点坊的工作怎么也要比若素坊的轻松许多,虽然外面很多饭馆酒楼的工钱也就一两银子,有些甚至还不到,但是大家挤破头硬要来的地方,大抵也就是为了个钱,若是比其他地方的收入差不了多少的话,那也就没必要来了。

    “妹妹是要今日就把月钱给了么?”

    白素莲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想到了这么一个委婉的说法。工钱确实不多,对眼前这般算得上是牙行中的佼佼者的伙计们,根本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但是各大酒楼工钱的日子都在月底,如今若素坊第一天开张就敢工钱,这也算得上是优势吧~

    “月钱?那不是应该月底么?难道这里都是月初月钱?”

    没想到的是,原以为只是为了平复伙计们内心的不满而随便诌出来的一句废话,倒是让若水迷茫了起来。她的疑惑白素莲看在眼里,不似作假,可是如果不是月钱的话,这钱又是……

    ...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平等
    &bp;&bp;&bp;&bp;“哦~你说这一两银子啊~是赏钱啊~今日若素坊第一天开张,大家工作都很努力认真,每人一两银子讨个好彩头,希望以后的日子里大家再接再厉!”

    若水敲了敲桌子,然后冲着那些原本表情各异,如今却又统一变成了震惊表情的伙计们招呼了一声,示意他们过来领赏钱。

    众人看见桌上白花花的银钱,个个眼底都发了热,但是只工作一天就有赏钱,而且还是一两银子之多,已经足够半个月的月钱了,这些都让他们感觉分外的不真实。

    终于,一个伙计打了头阵,颤颤巍巍的从若水的手中领到了那一两银子,然后迟疑了一会儿,又不放心的问道。

    “领了这个,这个月还有月钱么?”

    看着一众伙计战战兢兢的表情,若水哭笑不得。

    “你们为什么就非要跟月钱过不去呢?我有说过这个跟月钱有关系么?咱们若素坊的月钱底薪是二两银子,月底满勤再奖三百文,另有一两银子的绩效额,若是每月盈利超过三百两,按超出比例发放绩效。”

    这样的薪酬模式在现代是很普遍的,主要是为了提高员工的积极性。比起一般的酒楼来,这三百两银子的月盈利额有些高了,毕竟那些店一天的流水也有一二两银子,但是按照今天的收入来看却是定的一点都不高。所以,对于那些伙计们来说,虽然说是月钱与在花点坊时的差不多,但是那个满勤奖和绩效奖却是让人听了振奋不已。毕竟以前每月努力不努力的都是固定的工钱,如今只要好好干,说不定工钱还能往上涨,这谁不愿意啊~

    虽然大家都没明白绩效额是啥意思,但是一两银子倒是听得明白,二两加一两那就是三两,三两银子的月钱,那在湘南县可是撑破天的月钱水平啊~

    听了若水的话。那伙计高兴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他连点头带哈腰的刚转过身,然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问道。

    “这个真的不是月钱么?”

    他擎起手中的那一两银子。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每月有那么多的月钱了,还要有赏钱,三两银子加一两银子就是四两,这个月竟然有四两银子的收入!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若水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管她说什么。这些伙计就死心眼的非要把今天这钱跟月钱联系在一起,她故意板起脸来,瞪着眼睛对那个伙计说道。

    “你若非要把这个当月钱,那这个就算你的月钱!”

    “没有没有,我没这个意思,是赏钱,不是月钱!”

    那伙计当即吓得连忙否认,结果摇了半天的手之后,发现若水虽然眼睛是瞪着的,但是马上嘴角就带上了笑容。这才意识到若水只是在跟他开玩笑,便自己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所有的伙计在领工钱的时候,面对的老板都是趾高气昂的,因为在这个时候,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是最为强烈明显的。可是在若水的身上,他们却根本一点也看不到那种高高在上的模样,亲切的好像邻家小妹一般。

    “好了,赶紧把钱都领走,大家活都干的怎么样了?今天有些晚了,不然明天早一点过来收拾也可以。”

    若水笑着招呼了几句。把千恩万谢的伙计们都送走了,这才回头看向了白素莲。

    桌子上剩下只有不到五两的银子,若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看来伙计人数比我想象的要多一些呢~不然我这些……”

    她作势就要把自己的钱再往白素莲这边划拉。白素莲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大家都是姐妹,不做见外的事情。若水,其实……”

    白素莲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低下了头,声音明显的小了下来。

    “我只是想求你原谅我。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是我不对,我们……还能是姐妹么?”

    若水听罢愣了一下,眼底浮现出了一丝感动。白素莲之前确实做过一些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她早就已经原谅她了,而且那些时候,她自己也有很多事情做的不对,过的太过自我。那个时候虽然白素莲是把她当作姐妹的,但是她却未曾将这段感情触及到心底,所以当初闹成了那个样子,她也是有责任的。

    她也曾向白素莲道过歉,也为她完成过莲花酥的菜谱,可是那些与如今这整栋的若素坊,以及白素莲最为珍视的厨举名额来比,都是微不足道的。

    如今白素莲这样卑微又小心翼翼的模样,让她看在眼底,却痛在心底。不是说好的是姐妹么~既然是姐妹的话,那就是平等的,凭什么她就要在这里坦然的接受着白素莲低声下气的道歉。

    “白姐姐!你再这样说,我就要生气了!”

    若水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子上的散碎银两四下里滚动着,有一块甚至直接滚到了桌子下面。白素莲急忙抬起头来,看见若水眼底的那层薄怒,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若水生气了,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雪白。

    “我……我……对不起,若水,都是我不对……”

    没想到这么一发火,倒让白素莲更加的怯懦了起来。若水扶额长叹一声,拉住了白素莲的手。

    “白姐姐,让我说你什么好,我们是姐妹不是么?你见过哪个姐姐妹妹整天拉着对方互相道歉的。我又不是瞎子,看得出来姐姐对我好,而且我早就说过了,那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不对。咱们就别在这里瞎客气了好不好?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收了你的若素坊,你拿了我的莲花酥,我们是平等的,对不对?”

    “平等的……”

    苍白的脸色终于渐渐的缓和了下来,白素莲有些迷茫,她看着若水的眼睛,轻轻的嘟囔了一句,在看到若水冲着她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之后,眼中便迅速涌出了热泪。

    平等的。

    她与若水之间一开始产生的嫌隙,不就是因为她从来都觉得若水是高高在上的么~从羡慕,到嫉妒,到忿恨,一切都是因为不平等。现在若水终于开口说了,她们之间是平等的,一直压在白素莲心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阴差阳错
    &bp;&bp;&bp;&bp;“对,我们是平等的,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白素莲反握住了若水的手,激动的说到。

    时至今日,两人之间的嫌隙终于解除了,若水也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是轻松之余,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糟了!忘了回家报信了!”

    出来了这么久,别说中午饭了,就连晚饭都是在若素坊凑活吃的,当初高大壮甩手走人的时候,若水还想着偷个空找人去给他解释一下。结果若素坊实在是太忙了,别说她了,全酒楼的伙计都没有一个有工夫跑着一趟的,到了最后若水也忘了这件事,这不都已经亥时三刻了,这才想起来。

    “好了,白姐姐,我得赶紧回去了,明天再来。”

    若水着急上火的就要往外跑,可是这都大半夜的了,白素莲怎么肯放她一个姑娘家在外面瞎跑,急忙大喊。

    “不然你今晚就睡这里吧~反正都到了这个时间,干娘也该睡了。你来的时候应该告诉过家里人,你是到我这里来的吧?不然这么大半夜的你都不回家,家里人早就找过来了。”

    “告诉家里人?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鲁大哥——鲁大哥你在吗?”

    经白素莲这么一提醒,若水突然一拍后脑勺,想起了自己的保镖。最近鲁力老是避着她,时间长了她经常会忘记自己身边还跟着这么一个人,今日更是忙的早把他忘到了脑后,其实应该让他回家去报个信的。

    果然,若水的话音还未落,鲁力就从二楼的房梁上跳了下来,轻轻巧巧地落在了若水的身前。

    “什么事?”

    鲁力站的比较远,头也是低着的,到现在他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关于阮明玉的问题,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即便是出现在若水的面前。他也总是这副表情。

    “你有没有跟家里打过招呼,我一直在这里?”

    若水试探着问。

    “没有。”

    果然,鲁力回答的干脆。若水叹了一口气,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鲁力突然又接了上去。

    “……不过,高大壮不是和你一起过来的么?”

    “鲁大哥!”

    若水急忙开口想要截住鲁力的话头,但是只是一句话的工夫,瞬间就说完了,若水有些不自在的偷瞄了白素莲一眼。发现她的脸色果然变得有些不太好看了。

    “白姐姐,你该告诉我们一声的,本来约好的中午一起吃饭,我们等了许久,若不是来这一趟,都不知道你打算今天开业的。”

    若水想了想,决定还是替高大壮解释一下。高大壮喜欢白素莲是瞎子都看出来的事情,但是正因为喜欢所以在乎,而太过于在乎又容易患得患失,本来就是两个恋人未满的冤家。其实是很容易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告吹的,若是她在不帮着牵牵线,要是吹了的话得多可惜啊~

    “我叫了呀~我让伙计去了,怎么你们不是被叫过来的么?”

    白素莲听罢竟然一脸疑惑,她抬起头来,冲着楼上大喊。

    “小五,你给我下来——”

    “好咧~掌柜的,您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叫小五的伙计马上就从包间里探出头来,一看是白素莲在叫他,忙不迭地就冲下了楼。看在若水刚发的那一两银子的面子上。这会儿伙计们的热情都空前的高涨,有些家离得远的走了,家近的那些都强烈要求留下来把剩下的工作做完,坚决不肯留到明天早上。这小五就是其中的一个。

    不过,如今他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刚才自己这么热情,非要留下来,因为他突然发现,今天上午掌柜的给他安排的工作,他给忘了……

    其实倒不是真的给忘了。主要是那会儿工夫两家店都被看热闹的百姓给围了起来,任谁也出不去。不是他没努力过,只是那会儿也就只有高大壮这种身材的人能挤出去了,就他那个小身板,在人群里活活挤了小半个时辰,半条命都要搭进去了,硬是没能挤出去。后来若素坊开张,他被正好找不到人干活的白素莲给发现了,便又叫去干其他的去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被搁下了。

    他没提,白素莲也没问,正好若水也来了,他便以为可能还安排了别的人去,却没想到自己这么一疏忽,竟然耽误了掌柜的大事。

    确实是大事,若水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向趁机撮合一下这两个人,结果阴差阳错的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白素莲自然是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若水却看着那战战兢兢的伙计,有些不落忍。

    她当然知道那伙计在害怕什么,他是怕自己被辞了啊~刚刚拿到了赏钱,还被告知了有这么优厚的待遇,结果就出了纰漏,这不就好像刚刚发现自己中了大奖,却发现彩票丢了似的么~

    “好了,白姐姐,反正都是这样了,也没有必要再去追究了。大哥那边我会去跟他解释,至于吃饭的事,反正我们两家都在湘南县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会有机会的。”

    这样的安慰对于白素莲来说其实并没什么大用,但是她也不想在旁人的面前表现的那么明显,毕竟还是个女人家,又是寡妇,人言可畏啊~

    那伙计是若素坊的伙计,既然若水说了没关系了,白素莲也不好一直揪住不放。但是碰上这样的事,尴尬是难免的,白素莲支吾了一会儿,便随便找了个话题说道。

    “今日若素坊开张,我请了湘南县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本是想给若素坊壮壮声势,却没想到妹妹一出场,那些人根本连露脸的机会都没有,到底还是妹妹厉害啊~”

    这话题转的有些硬,但是若水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接着,不然再将心思缠在高大壮身上回不来,对谁也没有好处。

    “昂~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他们是姐姐请来捧场的,不然也不会这么草率,其实名人效应对酒楼的宣传来说也是很好的么~呵呵呵……”(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鲁力也八卦
    &bp;&bp;&bp;&bp;若水对这种不干不稀的谈话分外的不感冒,连笑声都假得很。~,白素莲当然也看出来了,但是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话题,两人就这么突然的沉默了下来。

    “若水……”

    “白姐姐……”

    令人尴尬的沉默持续了并没有多久,两人又不约而同的开了口。若水本是想开口告辞的,但是一见白素莲有话要说,还以为是有什么事还没有交代完,便问道。

    “姐姐有什么事先说吧~”

    “……我也请了烟翠楼的叶枫天叶公子,可是他不在,他好像……已经消失很久了。”

    白素莲是迟疑了一会儿才如是说的。

    在高大壮之前,她也曾对风度翩翩、英俊又多金的叶枫天有过想法,后来她发现那只是迷恋而已,便又觉得,他与若水实在是相配的很。

    叶枫天喜欢若水,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确定若水知不知道。自己与高大壮之间的事,若水一直在从中撮合,但是她却还是单着。其实若水已经到了改成亲的年纪了,既然白素莲已经放弃了对叶枫天的念想,便想着能撮合撮合这两个般配的人,也不枉若水为她这般费心。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叶枫天并不像他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优秀,反而是一个人人恨不得生啖其肉的奸细。她只知道,这个男人对若水特别的好,好的简直让她嫉妒,若是一个女子此生能嫁给这样一位男子。也就不枉做一次女人了。

    叶枫天,提起这个名字来,若水便再一次沉默了。

    这个男人对于若水来说。是一个极其矛盾的存在。他对若水很好,但是却又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若水本不在乎他与大凌王朝是否敌对,只因她并不是大凌王朝的人,然而她却又亲面了阿克苏城的悲剧,如今又多了一个牵挂的洛凉生。一切的一切,都让两个原本并没有任何交集的平行线,有了这般令人痛苦的相遇。

    边境一行。是若水这一生都不会忘怀的回忆,却也是一生都不想再回想的记忆。可是,那里有洛凉生。所以即便是再不想,若水却还是不得不每日梦回那片苍茫的大漠,又或在萧索的夜里垂泪到天明。

    她知道叶枫天做的事天理难容,落到了洛凉生的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一直在避免想起这个人,以免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神伤,可是白素莲就这么突兀的提起了他,让若水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白素莲看若水沉默,还以为两人也许是闹了什么别扭,便急忙补充道。

    “叶公子是个好人,你年纪也不小了……”

    “白姐姐。关于叶枫天的事,我现在不想提。”

    若水突然开口截住了白素莲的话。她如今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叶枫天的事,就好像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生死不明的洛凉生的消息。

    与若水分开了这么久,白素莲还是第一次看见若水如此身上的表情。她还以为这两个人是闹了什么别扭,若水正在气头上,也不好劝解些什么,便囔囔的住了口。

    这下子气氛便已经彻底变得尴尬了起来,反正时间也不早了,若水本来就打算离开了,如今这种状态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便草草的跟白素莲告了辞离开。

    有了鲁力在身边护着,若水走夜路的问题白素莲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便也直接答应了她。

    出了若素坊的大门,时间也已经过了亥时。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只有偶尔才会从附近的街区听到有打更人的声音阴森森的飘过来,让人听了着实慎得慌。

    这样冷清的大街,让若水想起了在塔密区的那一夜,对洛凉生的担心便越发避无可避的萦绕在她的心头。

    快步走在大街上,若水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走在自己前面的鲁力,在灯笼微弱的光照下拖出了长长的影子,一直拖到她的脚下,她几乎都要以为只有她自己在赶路。

    “萧姑娘……”

    走在前面的鲁力突然开了口,吓了若水一跳。他已经很久都没有主动与若水说过话了,这么乍一开口,若水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过这空荡荡的街上,怎么也不可能错听成别人,若水缓了缓,这才开口回答道。

    “什么事?”

    “叶枫天……他在你们这里,是个好人么?”

    若水怎么也想不到,逃开了白素莲,竟然又冒出来了个鲁力,揪住叶枫天的事不放。不过,白素莲是因为不知道叶枫天的真实身份,若水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这才草草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但鲁力却不同。他有着与若水几乎相同的那段经历,却又突然提起了这个其实两人都应该不爱提起的话题,一定是有他的原因。所以,若水并没有继续保持沉默,也没有顾左右而言他,而是思索了一会儿,轻轻回答道。

    “算不上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不过……他对我很好。白姐姐没有别的意思,在这个地方,女人能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是很不容易的,白姐姐也只是想让我过的幸福而已,你不要多想,她与叶枫天没什么关系的。”

    想来想去,能让鲁力突然提起叶枫天的理由,也就只有这个了。他虽然现在是她的护卫,但本质上还是大凌王朝皇太妃的贴身护卫,叶枫天已经触及了大凌王朝皇权的根本利益,若水生怕他会将对敌的矛头指向了一无所知的白素莲。

    鲁力闻言一怔,随后才轻轻回答。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叶枫天……除去奸细之外的身份,是个怎样的人。”

    除去奸细身份之外?

    看鲁力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如此八卦的人啊~怎么会关心起这种事情来?

    若水有些疑惑,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道。

    “那么……鲁大哥,叶枫天他最后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做人不能太贪心
    &bp;&bp;&bp;&bp;“他?五马分尸?凌迟?腰斩?……其实都一样了,反正最后也逃不过一死,只不过是死的过程不同而已。?火????.?”

    鲁力的语气轻松,但是字字句句听到若水的耳朵里,却好像是重锤一般的砸下。

    叶枫天的下场,早在现他是奸细的那一刻起,若水就早已经想过多次了,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从旁人的口中听到,比自己的想象还要凄惨万分的下场。

    “……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不让他死,或者,只是不让他死的这么惨,这么没有尊严。”

    迟疑了许久,若水终于开口问道。她知道自己问的这些话是有多么的大逆不道,但是,叶枫天为她做过的种种她都曾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可以不接受他的爱,但却不能无视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心安理得的看着他在自己知情的情况下不得善终。

    “萧姑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

    没有抬头,若水知道,鲁力会是怎样的表情。那是大凌王朝的奸细,祸国殃民的祸害,为这样的人求情,无疑是在为自己脖子上套绳子。可是,若水做不得无动于衷,却也不能牵连家人朋友,她所能做的,就只有在这漆黑无人的夜里,对着她的护卫,诉说着自己的不忍,和无能为力。

    若水没有回答鲁力的话,她只是低着头,看着昏黄的灯光之下,那双锦缎的绣花鞋上,精细秀美的花样也模糊了。

    半晌,就在她以为鲁力已经不想再与自己说些什么的时候,鲁力却突然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想让他不死,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普天之下,能手掌天下人生死大权的人,也就只有那一个人而已。只是,那太难了……”

    “你是说!”

    若水猛地抬起头来,她看见鲁力正仰着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表情晦暗不明,好像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当中。预想中的敌视,愤怒,甚至是鄙夷一概没有。此刻的他,好像也与若水一样,是远离了朝堂纷争与民族大义,只是个冷眼旁观者一般。

    找皇帝么?找那个高高在上仅次于神坛的人?只是像那样的人,若水这种小老百姓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见到。除非……

    “厨举!对了!参加厨举,我就能见到皇上了,对不对?”

    今天白天那张邀请函一下子就从若水的脑海中蹦了出来,原以为上达天听是件无比困难的事情,恐怕叶枫天等不起,只是没想到机会就在手边,看来真是天要帮她了。

    “你真的要帮他?”

    这下子鲁力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了若水,眉头皱的很紧。

    “当然。”

    若水虽然回答的利索,但是却没来由的有些心虚。

    “帮他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可以无所谓,你的家人呢?你的前途呢?还有……大将军王怎么办?”

    句句戳中死穴!

    若水又低下了头,嘴唇都被咬得了青紫,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说道。

    “可是,我做不到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叶枫天对你们所有人来说可能都是个混蛋,但是他对我很好,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鲁力原本皱起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他看向若水的目光突然变得很是悲哀。

    “可是,人是不能太贪心的,你想要守护的越多,反而失去的会越多。”

    “我……”

    原本意志坚定的若水。在听到鲁力完全不似劝说的话,却突然变得惴惴了起来。然而鲁力却并没有给她解释和询问的机会,而是摇了摇头,就这么转过身去,继续向前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嘴里还自言自语着。

    “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这声叹息,更像是预言一般,若水轻抿薄唇,跺了跺脚,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的跟了上去。

    ……

    若水第二天就开始后悔了,若素坊虽然不如开张第一天火爆,但是仍旧是食客满满,生意火爆的很。但是人一多,什么三教九流的就都来了,有的人是正常来吃饭的,有的人……那就是专程来找茬的了。

    “喂!老板——你这菜里怎么有头——大家快来看啊~若素坊吃饭吃出头来啦——”

    这不,才刚开张一个时辰,就有闹事的了。

    那人一看就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脸黝黑,身材又壮,脚往凳子上一踩,看样子就好像下一秒钟就得掀桌子了似的。

    “什么事?”

    像这种事情,若水都是喝退了所有伙计,自己一个人来处理的。她倒不是担心伙计们会得罪了食客,相反的,她害怕自己人太过于谦和,反而让其他食客真的以为是若素坊的错。

    “你看看,这头,一根、两根、三根!足足三根头!你们的厨子是炒菜还是炒头,这么做生意,是赚的黑心钱么?这还是我看见了,没看见的说不定还有蟑螂老鼠……”

    那人越说越过份,别说周围的食客听得脸都绿了,就连若水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了。

    “好了,这位客官,你说这头是我们弄上的,你可愿意保证?若真的是我们的,这顿饭不仅免费,我还双倍赔偿菜金,但是,这头若是你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想要污蔑我们若素坊,那对不起了,县衙门出门左拐,我会亲自送你去见县太爷。”

    若水不卑不亢,往那男人身前一站,对方就感觉心虚了不少。但是想来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那心虚的表情也只是一瞬,就立马被嚣张给掩过去了。

    “唉吆~小娘子啊~别以为派个美人儿出来我就能开恩放你们一马,错了就是错了!别以为我们靠天吃饭的泥腿子就是好欺负的!”

    这话说的,要不是反面人物,若水都要禁不住给他鼓掌了。但是,能睁眼说瞎话到这种地步,她也是不能忍了。

    “别的就先不说了,我就问你,敢不敢赌?”

    若水走上前去,轻轻地敲了敲桌子,那上面飘着三根头的西红柿鸡蛋汤顺势抖了抖,漾开了一圈圈的波纹。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要个说法
    &bp;&bp;&bp;&bp;“赌?哈哈~怎么不敢,就怕你不敢跟我赌!”

    那男子没想到若水竟然会这么主动,顿时心虚的干笑了两声,但又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气势稍有不足,立马就倒打一耙,尽显泼皮本性。 ?.

    “那好,众位食客都在这里,帮我做个证,若是他赖账,我可不依了~”

    若水软软一笑,哄的周围的那些食客,尤其是男人们全都心神一荡,个个吆五喝六的打起包票来了。

    “那好,不是说是我厨子的头么~你们跟我来,去后厨,看看到底是不是我厨子的头!”

    若水说完,转身就走,她口中的“你们”并没有具体指出是谁。不过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别说是若素坊的后厨了,所有酒楼的后厨恐怕都没有人会公诸于世,这一次能有机会看一看大酒楼的后厨,不管有没有关系的人,这会儿都是想去看上一看的。

    于是,若水开道,后面浩浩荡荡的跟了一大群人,整个酒楼的大厅瞬间就空了,那些不知所措的伙计们也都一时之间没了事情做,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该不该擅离职守跟着一起去看热闹,最后还是白素莲招了招手,示意所有人都跟了上去,顺便维护一下秩序,毕竟人太多了,整个大厅的人都聚集在一个小小的厨房里,光凭想象都觉得挤得慌。

    后厨依旧热火朝天,今日的菜单虽说比昨日还是少一些,但是正是在饭点最忙活的时候,里面的人也都是各自忙着不停的。所以,当若水带着一大帮子人跑到了后厨的时候,那些厨子们还都各自忙活着自己的,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被观赏的活猴子。

    “啪啪啪——”

    若水响亮地拍了几巴掌,这才有人后知后觉的回过头来,结果立即被一大片乌乌泱泱的人头给吓住了,连手中的锅铲都掉到了地上。

    “老四!你干嘛呢!菜都要糊了!”

    一边切墩的那个胖厨子只看见锅铲掉了,还没意识到身后是出现了怎样壮观的场景。只在那里自顾自的冲着那个叫“老四”的吆喝着。结果,喊了没几句,就听见老四结结巴巴的说。

    “大,大掌柜的。您这是……要辞退我们?也不用这么多人吧……”

    自从知道了若水给各位伙计定的月钱之后,若素坊的人不管是何时何地,在做什么事情,只要若水打算吩咐给谁一点什么工作,还没开口。对方第一句话就得是这个,是不是要辞退他们?

    若水一开始也很无奈,但是后来也就习惯了,可是如今正是壮声势的时候,这些不成器的一开口还是这种没出息的话。若水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道。

    “对,你今天要是犯了错误,我立马就辞退你。”

    “啊!大掌柜的——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老高抬贵手,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那老四看样子也真是个怂包。一听若水开玩笑的话,连事都还没问清楚,当即就哭号了起来,就差跟他的锅铲一起掉到地上去了。

    他这一哭不要紧,那个找茬的地痞倒是会得理不饶人,顺着那厨子的话就喊了起来。

    “大家都听听,他们自己的厨子都承认是自己错了,这赌谁输谁赢还有疑问吗?哈哈哈——”

    若水无奈扶额,都怪自己多嘴,只是开了玩笑罢了。倒真是让人家当了真,以后这种玩笑还是少开为妙,自己这当老板的也忒不称职了些,自己的员工竟然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那你问问他错哪了?”

    若水拍了拍那狂笑地痞的肩膀。后者一愣,跟看傻子似的看了若水一眼,鄙夷的说道。

    “不知道哪错了还能道歉?你当我傻呢~喂!说你呢!你知道自己哪错了么?”

    “……不知道。”

    老四这一句话,仿佛给那地痞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他先是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随即满脸的横肉颤抖着。在那里哆嗦了半天,最后猛地扬起手来,作势就要给那人一巴掌。

    “你竟敢耍老子!”

    眼看这巴掌就要甩下去了,若水大惊失色。她可挡不住这一巴掌,但是自己的员工也不能白白挨揍,一切都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在若水都已经打算把自己送到那巴掌下面去的时候,地痞的手突然就停在了半空中。

    “想闹事,也不看看是谁的地盘。”

    一个浑厚的男声倏然就响起来了,若水一抬头,正看见高大壮从人群中缓缓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抓着那地痞的胳膊。

    “高,高大壮?!”

    要知道高大壮在跟了若水“从良”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混迹湘南县的地痞流氓界了,如今新出来的那些都已经不认识这位曾经的老大了,不过,今天这一位显然是个老手,一看见高大壮,腿肚子都开始哆嗦了,显然是认识高大壮,并且知道他的厉害的。

    “认识我?那最好了,数到三,赶紧给我滚蛋,再来闹事,打断你的狗腿!”

    高大壮眉毛一挑,把脸一横,倒是比那地痞看上去更加专业三分。

    “我……我……”

    在“业内翘”面前,高大壮的威慑力显然还是挺足的,那地痞原本嚣张的作态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看那个战战兢兢的样子,眼看着就要转身跑了。

    “且慢!”

    就在高大壮的威慑马上就要出成效的时候,原本应该拍手叫好的白素莲突然开了口。

    她也是从人群中挤出来的,鬓还有些蓬乱。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高大壮,拢了拢秀,然后对着若水说道。

    “若是让他这样走了,我们若素坊岂不成了店大欺客了,若水,他想要说法,我们就给他,我们若素坊更想要个说法!”

    白素莲这话说得声音并不大,但是却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她没有再看高大壮一眼,仿佛是已经猜到了高大壮会是怎样受伤或是愤怒的表情。她看着若水的表情看似很认真,但是嘴唇却有些微不可察的轻抖。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发型
    &bp;&bp;&bp;&bp;这一次,她知道,是她自己亲手把高大壮推的越来越远了,可是为了若素坊,为了若水,她绝不能任由此事草草解决!

    白素莲没有看,但是若水却看得清清楚楚。…,高大壮的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眼神也从愤怒、疑惑,变成了最后的受伤。他就这么轻轻地松开了手,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说了一句。

    “好,原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好啊~”

    今天的高大壮,原本是想来与白素莲和好的。其实早在昨天的时候,他就知道白素莲根本就不是故意放他们鸽子的。当时他虽然甩手离开了,却是偷偷地躲在角落里一直看着。所以,他看到了最后成为若素坊大掌柜的人竟然是若水,这才知道,白素莲是真心实意的想为自己过去所做的事情道歉的。

    白素莲能放下的,他为什么就放不下,只因为她喜欢的人是叶枫天,不是他么?

    不,高大壮觉得,自己不能那么狭隘,既然她肯对自己的妹妹好,那么就算不喜欢自己又能怎么样,他不能让自己的家人因为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感觉尴尬。

    可是,如今他发现,他到底还是想多了。白素莲对于若水的事情是放下了,但对于他,应该早就已经厌烦了三番四次的道歉讨不到好处,所以如今已经不打算对他假以辞色了吧~

    可笑他还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冲出来想给人家解围。结果人家不需要不说,最后尴尬的人,却是只有他自己。

    如今看来。和好道歉什么的,都已经没有必要了吧~

    高大壮低下了头,一如刚才突然在人群中出现,转瞬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他的出现对于这些看热闹的人来说只是一个插曲而已,但是,对于在场的两个主角来说,却是惊涛骇浪。

    “大哥——大哥——”

    拥挤的人群。若水向来是无能为力的,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大壮径自离开,而口是心非的白素莲。明明嘴唇都开始哆嗦了,却仍旧固执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两个该死的家伙!简直是既傲娇又别扭!这个瞬间,若水几乎都要打算撂挑子不干了~给这种情侣牵红线,那简直能把活人给气死。

    满腔的怒气无处释放。若水直接就把吃人的目光投向了身前这个找事的地痞脸上。后者被若水瞪得一个哆嗦。顿时觉得这位疑似是高老大妹妹的女人,气场似乎比高老大还要恐怖。

    “我……我也走了……”

    心虚的他当即就想要开溜,但是若水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哪里肯放他走,当时就把眼睛一瞪,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大声喊道。

    “我们打了赌的,现在这么多人看着。谁也别想走!就得给我在这赌清楚了!”

    那地痞都快哭出来了,他哪里不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在找茬。其实那头发根本就不是菜里吃出来的,就是他自己揪出来的。

    在知道高大壮是罩着这片地方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后悔接了这个单子了,其实他决定要私了了,但是看若水那副吃人的模样,在看看周围那么多看热闹的食客,他发现,自己现在就算后悔也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已经到了这般田地,他也打算豁出去了,他是觉得,若水还真能凭几根头发就能说出是谁的来?说不定就是搞出来这么大的声势,逼得他心虚自己承认罢了~

    想到这里,他的胆气也壮了些,只是他压根就已经忘了,刚才就因为人多他才会不敢开口承认错误的,现在又觉得是若水故意搞出来的声势,根本就是前后矛盾。若不是若水真的胸有成竹,她又怎么可能这么明目张胆的跟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叫板。

    “好啊~赌就赌,可别怪我没给你后悔的机会。”

    强硬的装出自信的样子来,其实手心早都已经虚得汗坨坨的了,那地痞梗着脖子吆喝了一句,又仔细回想了一边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应该是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来,便也稍稍的放下了心。

    “你,好了,别哭了,不会把你辞了的。以后谁再问我辞不辞这种事情,就干脆自己卷铺盖走人,既然这么想我辞你们,那我就辞给你们看。”

    “好好好,不说了,绝对不说了。”

    老四一边抹着脸一边站起身来,点头哈腰的顺便还把掉在地上的铲子给捡了起来。

    “好了,现在都给我把帽子摘了。”

    帽子?

    众人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若水,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几个厨子。然后,大部分反应快的人突然就恍然大悟了,这其中,也包括那个地痞。不过不同的是,大悟之后的地痞,冷汗“刷”的就下来了。

    他很快就看见那几个厨子满脸迷茫的把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然后,一水儿的光头!

    妈的,这种发型的上哪弄头发掉菜里去!

    当时地痞就想给自己狠狠一巴掌,人群也哗然一片,本来只是纯看热闹的心情,顿时舆论完全倒向了若素坊,一时间骂声一片。

    我有说是厨子掉的头发么?有么?有还是没有?

    满头大汗的地痞突然灵机一动,仔细回想了半天,突然就理直气壮的喊了起来。

    “谁说这头发是厨子掉的了,说不定是传菜的伙计~”

    “吁——”

    一片嘘声。

    这已经接近于强词夺理了,但是虽然嘘声一片,却并没有人出来反驳些什么。因为虽然是朝令夕改,但是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可能,大家都想看看,这个赌若水到底打算怎么赢。

    “哦?传菜的伙计?好,我就让你心服口服。白姐姐,伙计们呢?”

    “都在这里呢~”

    原本就把伙计们都叫来维持秩序,这会儿自然是很快就召集了起来。

    若素坊的所有工作人员,除了若水和白素莲两人外,剩下的都是男人,他们有固定的工作服,而帽子,也是工作服的其中一部分。不过,帽子是若水后来单独加上的,原本白素莲不知道为什么要加,这会儿终于明白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改过的机会
    &bp;&bp;&bp;&bp;就好像这些伙计们也终于明白了,他们的大掌柜管他们的穿衣打扮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管他们的发型。≥,

    是的,依旧是帽子摘下来,然后一片哗然。

    这些伙计们虽然不像厨子一样直接是光头,却也各个都是短发,虽然有些人整齐,有些人就跟狗啃了一样的东一个坑西一个坑的,但是却还是跟食客有很大区别的。

    那地痞吃出来的头发可是长头发,这一点很多人都看见了,就算他想赖账也赖不了了。看着眼前一片各式各样的短发发型,地痞欲哭无泪。

    靠着头发骗吃骗喝的事业,他可是已经进行了很多年了,别说湘南县,就连临近的闵通县和凤统县,这种吃霸王餐的方法也屡试不爽。那些店家其实都认识他了,何尝不知道他其实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又为了自家的生意不受非议,只能忍气吞声好声好气的把他给劝走,不仅搭上一顿饭,有时候还得搭上些封口费。

    可是,这事业终于在今天,被一个新开张的酒楼给终结了。

    地痞看着眼前这一片各种各样的发型,欲哭无泪,真是能够防他防到这种地步的,也够拼的了。得亏是冬天,要是夏天,他往菜里放两只苍蝇的话,还不知道若水能使出什么招来呢~

    “怎么样?还有什么话好说?今日的赌,谁输谁赢?你别告诉我,是大风吹来的头发……”

    看着那地痞嘴巴蠕动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若水还以为他死不肯认帐,就决定还是给他最后一击以绝后患了。

    “这样吧~头发我也带过来了。究竟是谁的头发,大家一看便知。”

    若水把手一扬,一个伙计端着那碗西红柿鸡蛋汤跑了过来,里面还飘着那三根头发。

    若水随便找了根筷子把那头发挑出来了一根,擎在了半空中,在那地痞脸前晃了两晃,然后眯着眼睛边看边说道。

    “诸位看一下吧~虽然头发乍看都差不多。但是每个人的头发也都会不一样的,粗细、颜色深浅,还有弯曲程度。我想对比一下,想必就有结果了。”

    凑在近前的几个,马上也都跟若水一样眯起了眼睛,视线不时地在地痞的脑袋和那筷子上的头发之间来回穿梭着。瞅的地痞头皮直发麻。到最后。他终于崩溃大叫。

    “我认输了,认输了!我错了大姐,我跟你赔不是了还不行么~钱在这里,这是饭钱,不用找了,不用找了!”

    地痞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来了些铜钱,直接扔到地上,一猫腰就想往人群里钻。但是若水哪能让他如愿。当即就大声喊道。

    “来人!把他给我抓好了!”

    “是——”

    伙计们可都在脸前面站着呢~一伸手就把这人抓了个正着。那地痞虽然长的五大三粗,但是无奈双拳难敌四手。马上就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出点钱就想了事啊~你这样的行为属于诈骗!都不知道多少同行被你这样的人给坑过了,若是今日就这么放过你,以后再任由你出去骗吃骗喝?笑话!大家说,能不能放他!”

    “不能放——”

    食客人虽多,但声音却远不如那些伙计们的声音洪亮。他们并不是一出来讨生活就是在这若素坊的,有些已经在其他酒楼饭馆做过一段时间的工。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其实酒楼里时有发生,吃了亏的老板无处发泄郁闷的心情,他们这些当伙计的就只能当出气筒和替罪羊,罚月钱、挨打、做苦工……这些亏大部分的伙计都吃过,所以他们恨这家伙,可都是恨得牙痒痒呢~

    “都说不能放呢~那你说~我拿你怎么办?”

    若水弯下腰来,冲着被按在地上,只有半边脸朝上的地痞“呵呵”一笑。对那地痞来说,这笑声虽然像银铃一般的动听,对他来说却好似来自地狱的催命符。他当即就猛烈地挣扎起来,一边挣扎,还一边带着哭腔大声喊着。

    “我错了——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

    “想饶你?也不是不可能,那你现在把指使你的人说出来,我就放了你。”

    指使的人?

    那地痞眼珠子转了转,不肯说话了。对于一个关于欺行霸市,平日里的收入就靠着坑蒙拐骗的人,供出了自己背后的人,那不就相当于断了自己的后路么~以后自己还怎么过活,谁还肯雇佣他了~

    “哦?不肯说么?你在担心什么?以后没有人雇佣你么?你放心~若是你不说,下半辈子你就可以都在牢里待着了,根本不需要担心那么多~”

    若水蹲下身来,轻声轻语的说道,但是那语气虽然轻松,内容却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那地痞一个哆嗦,狠狠一咬牙,说道。

    “我可以说,但是你……你得保证,不会把我送进牢里去!”

    “当然,如果你肯学好,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个工作。”

    若水拍了拍他的脸,笑眯眯的说道。

    “工作……”

    地痞愣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从小都是在与他同类的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一开始他也想过过普通人的生活,有个赖以生存的工作,但是,以他的出身和名声,根本就没有人肯雇佣他,其实说起来,走上这条路,他也是被逼的。

    “怎么?你不想工作么?不劳而获的人可都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若水故作惊讶,但是,其实她早就已经看出这人眼底的渴望。谁不想有个正经的工作,就像高大壮一样,大部分地痞流氓,有时候也只是迫于无奈才走上了这样一条路,谁不希望自己被人尊敬,不会走在路上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掌柜的,他这种人怎么能……”

    若水这一说,伙计们都不愿意了,他们最恨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甘心和这样的人共事,纷纷强烈表达起了自己的不满。然而,若水一句话就把他们给堵回去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好人应该有好报
    &bp;&bp;&bp;&bp;“我就不信你们谁没犯过错误,我想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这样的机会谁都可以有,就算是你们,也不会希望自己犯错的时候,连个解释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会再有不长眼色的伙计去强词夺理了,不过毕竟还是有心里老大不满意的,只是满脸的不情愿,倒不再多说了。

    “怎么样?现在肯说了么?”

    若水再次笑眯眯的转头问道。

    “那……我能有工钱么?”

    再度迟疑了一会儿,那人腆着脸问道。

    “你还想有工钱!”

    这下子还是有伙计忍不住了。

    若水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忍不住的家伙,随后和颜悦色的说道。

    “只要你干活了,自然有工钱,不过不能跟我们普通的伙计比,但是只要你表现好,过段时间你就能跟他们一样。”

    “真的!那我就说!”

    没问工钱到底有多少,当然他也不会问,反正能有就不错了。

    “是谁?”

    若水把眼睛一眯,笑意全掩,冰冷的气势突起,让这地痞打了个寒颤,这才战战兢兢的开口说道。

    “是蓝掌柜。”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居然是盛膳楼,这可是红果果的同行相欺啊!

    “哼哼,我就知道,果然是他。”

    听到这个答案,若水并没有意外,事实上,她早就已经猜个**不离十了。

    当初的厨举选拔赛,在没有得到最后结果的时候她就离开了,好像当时那个美味轩的贾云味也要跟着一起离开的样子。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她不得而知,不过想来她都拿到了邀请函,另一个名额也不可能脱出美味轩的手掌心,那么,原本内定成为今年湘南县送选的盛膳楼。恐怕就要疯了。

    至于疯的结果怎样,看眼前趴着的这个人就知道了,大抵逃不出阴谋陷害之类手段,对付这样的人。在现代的时候若水就见得多了,只是放头发这种最低级的招数,她对付这个根本就是绰绰有余。

    能够杀一儆百,举一反三,这才是反迫害最重要的事情。

    “好了。都放手吧~”

    若水说话算话,那人既然说了,那就一定会放。她这样的做派显然为自己赢得了足够的好感,那人站起身来并没有逃开,而是纠结了一会儿,迟疑地问道。

    “需要我去当面指正么?”

    听到这话,若水愣了愣。能够说出幕后主使是谁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如今竟然还要回去指正,她有些诧异的看向了那个人。结果那人看到若水有些疑惑的目光之后。还以为她是瞧不起自己墙头草的行为,便急忙解释道。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再这么过下去了,既然箫掌柜能给我这个机会,我也想为萧掌柜做点什么,好人应该有好报的。”

    好人应该有好报……

    若水偏头看着这个应该是个地痞的家伙,脸上却露出了极为认真的表情,在说着这样单纯的话,有些感慨。

    这世上好人与坏人的界限哪里会有这么清楚~如果他知道自己这么热心于厨举,只是为了能争取到一个上达天听的机会。为杀人无数的敌国的奸细求情的话,他是否还会如此认真的对她说,好人应该有好报。

    想到这里,若水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勉强。她拍了拍那地痞的肩膀,然后说道。

    “不,不用你去,就这样吧~他至多能抬一个死人过来说我的店里吃死了人,这些我都应付的过来。你好好做事,其他不用管。白姐姐。你看看他适合做什么,就先带去吧~衣服这几天先穿着自己的,在我们酒楼,最重要的是干净,知道么?”

    那人急忙连连点头,最后还问了一句。

    “真的不需要我去么?”

    “不需要,你既然想跟自己的过去说再见,那就彻底一点,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推倒过去重新来过的,好好珍惜吧~”

    说了一句大部分人都似懂非懂的话,若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决定离开了。

    她也很想重新来过,可是,她已经是重新来过一次的人了,尽管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最终还是逃不过一步步走向不归路。人生有太多的不得已了,能单纯的做一个想后悔就能重新来过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啊~

    至于盛膳楼,一开始她也是有些生气的,但是一想到自己参加厨举的目的,就瞬间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脸面生这个气。盛膳楼的蓝掌柜再胡搅蛮缠,他也只是想挤垮她的若素坊而已,而她呢?却是要救一个奸细,救了他,多少亡魂怨念难消,又会新丧多少无辜的人,比起蓝掌柜来,她的罪孽更加深重,又有什么资格做些替天行道的事情。

    她默默地转身离开,围观的食客都让出了一条通道,四周全都献给了她无比热烈的掌声,但是她走在这片掌声之中,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荣耀的感觉,反而觉得越发的羞愧。

    快步走出后厨,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抵在房门上,她有些无助的滑坐到了地上。

    外面热闹非凡,乌乌泱泱的食客们又纷纷回到了酒楼的大厅,但是很快人就纷纷散去了,只余下伙计们偶尔上菜传菜的吆喝声,也显得那么渺远。

    在这若素坊里,鲁力鲜少露面,尤其是在她说过自己想要去上京为叶枫天求情的时候,他就更少出现了。若水不知道他是抱着怎样的一种心态在保护她这种袒护敌国奸细的人,但是她总有一种感觉,觉得鲁力应该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而且,说起来,他的反应其实是有些奇怪的。

    刚刚想到鲁力,门就“咚咚咚”的响了起来。

    “萧姑娘,开门,我有事要告诉你!”

    是鲁力的声音,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若水一个骨碌从地上翻起来,急忙拉开了门,结果就看见从来不曾露出惊慌表情的鲁力,这会儿挂着一脸说不出的惊慌表情。

    若水的心“咯噔”一下,就沉了下去。鲁力是个极为稳重的人,她曾亲眼看见他面对兄弟的死,都只是眼眶发红而已,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他如此惊慌,难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无望的感情
    &bp;&bp;&bp;&bp;“鲁大哥,别急,慢慢说,难道是凉生他……”

    “不好了!阮太妃不好了!”

    若水还没说完话,就听见鲁力突然着急忙慌的就喊了出来,她一愣,心下顿时感觉有些欣慰,还好不是洛凉生出事了。←,但是马上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有些不应该,阮樊梨可是她的师父,她的师父出事了,她竟然还会庆幸,实在是太没人性的。

    急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若水赶紧问道。

    “我师父她怎么了?”

    “她……她……”

    许是刚才跑得太急了,鲁力大喘了两口气,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她跟大将军王吵架了!”

    “啊?你说什么?”

    吵架……

    若水顿时感觉有些无语,只是吵架而已,至于么~急的好像要死人了似的。

    不过难得看见鲁力竟然会这般焦急,若水也不好直接就打击他,只能顿了顿,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然后呢?”

    “她要回京!她一手养大的孩子跟她翻脸了她肯定很伤心的,京城皇宫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了大将军王的照拂,她吃亏了要怎么办!”

    “嗯……”

    这个“然后”依旧不能让若水感觉有丝毫的紧张之意。两人虽然闹翻了,但是也就只有像鲁力这样的贴身护卫才会知晓这样的秘事吧~阮樊梨都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了,洛凉生也不是一开始就有那么大的权力。怎么这次就偏偏会吃亏呢?

    若水没好意思问出口的话,囔囔自语的鲁力马上就回答她了。

    “没有我在她身边,怎么办。怎么办……”

    “所以……鲁大哥,你只是想回去吧?你对我师父的感情还真是不一般呢~”

    若水失笑,鲁力的表现特别像是一个陷入感情漩涡的单纯少年,为了心上人的安危急躁的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可是,若水也只是笑着揶揄了一下,却没想到鲁力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若水自己也意识到自己说的有多么不合理。撇去鲁力与阮樊梨的身份悬殊问题。就单单看阮樊梨的身份,她可是皇太妃啊!太上皇的女人!已经站在了权力巅峰的女人,却也是注定一生都要孤独终老的女人。

    她与白素莲一样。都只是个寡妇而已,但是白素莲虽然是个老百姓,却至少还有追求幸福的权力,但是阮樊梨呢~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她的终结宿命的地方就已经注定了。

    这样的女人是悲哀的。可是,最悲哀的莫过于喜欢这样的女人,不能说出口的感情,比告白失败还要痛苦万分的。

    鲁力,他真的是喜欢阮太妃么?

    若水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与古拉提的一次谈话,古拉提说过,阮樊梨的贴身精英护卫里,每个人都有绝对不会背叛阮樊梨的理由。别人的他都知道,就只有鲁力。谁都不知道他的理由是什么。

    或许,这个就是理由?

    面对生死都不眨一下眼皮的男人,却只是因为一个女人会遭遇一些莫须有的危险,便就慌张成了这副样子,除了感情,若水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意外道破了鲁力隐藏至深的秘密,从看到鲁力的脸色变了的那一刻起,若水就知道,自己碰触的这个秘密,是极为危险又极为悲哀的。要知道,只有自己的悲伤还不算痛苦,最痛苦的是,你的悲伤被别人知道了,对方同情的目光,足以杀死最后的坚强。

    “没有……我没有……”

    若水就看着鲁力突然捂上了自己的脸,断断续续的反驳声无力的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无助而又悲哀。

    她突然就不忍心这样看着这个男人了。

    “好,我同意你去。”

    她说。

    “萧姑娘……”

    鲁力蓦地从手中抬起头来,呆呆的看向了若水,半晌,才嗫喏的只说出了这么几个字。他是想回去的,可是他又答应了阮樊梨,一定要护若水的周全,他从未反驳过阮樊梨的任何命令,这一次,也一样。

    “我这里没关系的,湘南县可是我的地盘,今天的事想必你也看到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更何况这里还有张大人。”

    早在若素坊开门的时候,张大人就已经听说若水回来了,所以今天就匆匆下了帖子过来,要请若水上他府上小坐。张大人是阮太妃的人,这一点若水早就发现了,之所以这会儿在鲁力的面前提出来,为的就是让他能够放心离开罢了~

    可是鲁力却还是一副迟疑的样子,大抵还是对违抗阮樊梨的命令有些抵触吧~

    “我知道,你担心她,没关系的,去守着她吧~你能做的,不也就只有这些了么~”

    这样无望的感情,若水是明白的,她对洛凉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一个是受世俗皇权的束缚,一个是受本心执着的束缚,在这种无望的状态下还能找到一些可以做的事情,无疑会让自己的心里更舒服一些,所以,她想给鲁力这个机会。

    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鲁力改变主意,那也就只有关于阮樊梨的事了。当若水说出那句“你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的时候,他突然就不再纠结了。如果没有阮樊梨,他的人生根本就没有意义,与其执着于那些承诺,还不如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守护她,只要她能安好,那一切都不重要。

    若水看着鲁力的眼神终于从慌乱不堪的状态下渐渐恢复了清明,她知道,她应该是说服了他。

    但是,有些话,虽然她很想逃避,但是,她还是要问的。

    “他们为什么会吵架?是因为什么?”

    若水在这一刻,无比的希望两人吵架的原因只是因为洛凉生坚持想娶她为正妃,尤其是在知道他正在被人教唆着谋反的时候,这种期盼就格外的强烈。

    不过,至少也算是一点好消息,能吵架,就代表他还活着,对不对?可是,他就好像一直在刀尖上走路,这样一直走下去,又能活多久呢?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死人了
    &bp;&bp;&bp;&bp;“这个……我不知道。︽,”

    鲁力一脸的茫然,他是接到了古拉提在前线传来的消息,说阮太妃要回京,具体原因不明,只知是与大将军王闹翻了。

    看到这些就已经让他心火上头的了,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管因为什么闹翻,只一心想去安慰阮樊梨罢了~

    “唉~”

    若水长叹一声。

    前线与这里相差近千里,就算现在传消息过去,传到那里也不知几时了。

    “算路程的话,师父大约多久能到京都?”

    “这个……半月后吧~”

    鲁力估算了一下,回答道。

    “半月后,那时候差不多也应该赴京参加厨举了,届时我也会过去,若是师父对你擅离职守有什么意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求求情。我想她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你们甚至可以从湘南县取道,这样我们就可以一同上京了。”

    若水沉思片刻,如是说道。

    听了若水的话,鲁力大喜。他其实现在确实比较害怕阮樊梨会不满他擅离职守,所以即便是已经下了决心,却还是担心后面该怎样处理和阮樊梨之间的关系。若水如此说了,便能大大增加他不被打入“冷宫”的几率,是再好不过了~

    “那自然好,这是我们精卫之间联络用的信鸽,给你留下,若是有什么变化,或是什么时候要走,都可以用这个来与我联络,我们尽量碰到一起去。届时。还请萧姑娘能够好好同阮太妃求求情。”

    “那是自然,鲁大哥救了我那么多次,只是求情而已。我定当竭尽所能。那么……鲁大哥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那个……能不能现在?”

    鲁力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实在是有些驳了人家若水的面子,但是他此刻的心情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尤其是若水又这么贴心的把他的后路都想好了,什么千里相送之类的戏码,他是巴不得能省的全给省了。

    “现在?怎么也得准备一下路上吃的东西吧~你等我一下。我去后厨拿。所幸咱们这里是酒楼,什么都是现成的……”

    若水抬脚就要往门外走,结果鲁力却是直接堵到了她的身前。

    “真的不用了。鲁某几天不吃饭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在路上随便对付点什么就过去了。萧姑娘能放在下离开,那已经是对在下最大的恩德了。”

    “这……”

    若水看着鲁力急切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再阻拦下去就不太像话了。便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说。

    “一路小心,帮我向师父问好,鲁大哥,半月之后再见。”

    “后会有期!”

    鲁力一抱拳,转身直接飞上了房顶,转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若水站在屋外,趴着门看了一会儿,只能看见一片蓝蓝的天。还有偶尔飘过去的白云。她低下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容地跨了出去。

    鲁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她又怎么能还继续蹲在房间里伤春悲秋。既然已经选择了,那就大胆的去做,在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能保证自己努力的过程究竟值不值得,希望至少在最终结果到来的时候,至少对于过程,她是不会后悔的。

    ……

    正如若水所料,鲁力走了没几天,盛膳楼闹事的就上门了,但是,却不是直接抬着死人上门的,而是真的在现场吃死了人。

    那一日,正是中午酒楼最热闹的时候,在大厅正中间突然就从桌子旁边滚下去了一个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一眨眼的功夫,眼看的就不活了。

    这个时候,正值若水在柜台前面当值,人倒下去的时候,一片尖叫,食客们否已经纷纷开始朝门外跑了。

    “快!所有伙计!把大门给我封了!一个都不许放出去!”

    因为一早就防着对方回来闹事,所以这几天只要营业,若水就在店里一直待着,如今总算让她给碰上了,当然是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出事现场最重要的就是封锁,免得闹事者趁乱逃走了,到时候想抓人都抓不到。这几日里,每当酒楼到点歇业,若水都会重点叮嘱所有的伙计一番,如果碰上紧急情况,不管当时在干什么,全部没有任何理由的第一时间执行她的命令。

    所以,在提前有所准备的情况下,所有的伙计全部都迅速行动了起来,有些手里还端着菜拿着茶壶的就已经蹿到了大门外。好在若素坊的大门还不算太大,几个伙计一堵,倒是把门堵得严严实实了。

    “各位——各位——先静一下——都不要害怕!”

    “放我们出去!为什么要堵着门!杀人了啊——杀人啦——”

    无奈,不论白素莲他们怎么喊,人们还是乱哄哄的和无头苍蝇一般,都已经开始推推搡搡的,马上就要大打出手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

    “嘭”地一声巨响,受到惊吓的人们终于静了下来,他们看向了发声的位置,发现地上是一个摔得粉碎的大酒坛,酒香四下弥漫,而若素坊的大掌柜萧若水,正插着腰站在柜台上,外裙系在裤腰带上,露出了里面的粉红衬裤。

    看到只是一个酒坛子破了,众人顿时又开始不满了起来。不过好歹失控的场面暂时已经被控制住了。有人不服,大喊。

    “凭什么不让我出去,人又不是我杀的,这里可是有杀人犯,万一我被误伤了,谁负责,你们若素坊负责么?”

    “当然不!死人的事情是官府负责的!我们只负责拿了你们的饭钱把你们喂饱,喂好!”

    白素莲以为,在这个时候,若水至少会说点软话,但是,若水却偏偏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翻着白眼反驳了那人的回答。

    众人一片哗然,虽然她说得就是正经道理,但是对于这些目前还饱受生命威胁的人来说,现在吃饱吃好根本就不是亟待解决的问题,能有没有命活下去才是重点。谁管你们酒楼究竟该干什么,反正我的小命要紧,走到哪也不能死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稳定场面
    &bp;&bp;&bp;&bp;更何况,现在他们是在被若素坊给关着,跟杀人犯一同关着,那怎么得了!

    “喂!谁说一定就有杀人犯的,说不定是这若素坊的菜有问题,把人给吃死了!”

    突然,有个声音喊了出来,但是若水顺着声音出来的方向看去,却根本看不出刚才那句究竟是谁喊的,顿时明白,这闹事的要出来冒头了。,

    现在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不论谁出来喊一句,都能造成更多人的恐慌暴动。这声音一出,倒是让惧怕杀人犯的人们都暂时安静了下来,毕竟如果是若素坊的菜有问题的话,他们刚才吃了的就已经吃了,没吃的接下来也可以不吃,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说实话,若水这会儿都有点喜欢这个闹事的了,因为这家伙显然有些死心眼了。

    对于酒楼来说,只要是死了人,不管是怎么死的,肯定生意就会大受影响。这位如此执着于是吃菜把人给吃死了,从长远来看效果是差不多的,但是对于现在来说,倒是比直接喊有杀人犯更让人好处理一些。

    “不管是什么原因死的,待会儿官府都会来人现场解决的,大家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耐心等待,不要让可疑份子有机可乘。好了,现在听我说,和朋友家人约了一起来的请聚在一起,单独来的请站到另一边去。注意了,大家不要故意推搡或是擦碰,如果有人故意闹事。我可以合理的断定你就是凶手,那么还请大家一起出手,把那个闹事者抓起来。毕竟。这个人无论是在我们若素坊,还是在外面,都是在湘南县游荡的,所以,对于大家来说,有他一天存在,那就是对大家生命的威胁。”

    在这个时代。有很多人大抵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出生地,他们短短的人生几十年里,都是在这片祖祖辈辈都熟悉的地方过去的。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在湘南县有这么一个祸害存在,不管是在哪里,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若水就是充分利用了人们这样的心理。这才终于稳定下了现场的局势。

    人群开始慢慢的移动了起来。那些三五成群的都很自觉的站到大厅的北边去了,而另一边的角落里,便是单独前来的。那个角落是由没有去堵门的伙计们刻意圈出来的,那里没有窗户也没有角门,一旦两边被围,除非像鲁力一流的能够高来高去,否则就谁也别想出去。

    把单身前来的人刻意围在那个位置,是若水也别授意的。

    在她看来。像下毒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安排太多的人参与现场。这种亡命的事情想必需要很多钱,而且谁也不会专门雇佣两个或是两个以上的人去毒杀,毕竟杀人这种事情,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好,退一万步讲,就算灭起口来,一个人也要比人数多了来的简单容易。

    在若水的威胁之下,在这些人现场移动的过程中,果然没有出现大的冲突,就算偶尔有一个次大惊小怪的摩擦,最后也能马上确定并不是故意找茬的。

    按照若水所分的类别,食客们很快就站成了两大部分。三五成群的那片显然要大一些,毕竟在这个朝代,人们都习惯自给自足,一般没人会一个人吃饭都跑到酒楼里来吃,就算是单身的孤老爷们,那也一般会去小饭馆,不会来若素坊这样的大酒楼,价格要明显比别家贵上许多。

    这种分类之下,剩下的单身就餐者就明显多了。他们全都聚集在一个角落里,各自用防备的目光盯着身边的人,彼此之间的距离都颇远,显然心里也有些预感,如果有杀人犯的话,大抵就是站在他们身边的这几位其中一个了。

    人数少了之后,不管是从小动作还是表情上,都比较好分辨和观察。若水从柜台上爬了下来,眯着眼睛走到了那个小角落里,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说什么就走开了。

    她走到另一边,对着众人大声喊道。

    “死者就在那个位置,刚才吃饭的时候,谁是在他附近的?”

    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一个出来的都没有。

    若素坊的大厅是按照圆形排桌的,所以按道理讲,死人的那个位置周围一圈会有不少临近的位置。当时店里人满为患,基本上每个桌都有人,不可能这会儿了一个都找不出来,显然是人们怕惹祸上身,这会儿都不肯承认。

    若水叹了一口气,果然,这种侥幸心理从古至今都有,大家都习惯了各扫门前雪,不管碰上什么事情都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种情况之下,她要查出些什么来,显然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有难度不代表没有办法,就是麻烦一点而已。若水摸了摸下巴,刚打算开口让这些客人一个个认认桌,算算余下来的是哪个,结果就听见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我离的不算太远。”

    远远的,若水看见有一只手臂从人群之中伸了出来,白白净净的骨节分明,一看就是个年轻男人的手。

    不管怎么样,有人肯出面,那就能省去许多麻烦,若水自然高兴的很,便急忙说道。

    “这位兄台,请移步到前面说话。”

    人群很自觉的让了开来,那人很快就走到了近前,若水一看,这还是个熟人!

    “你是……贾……”

    这是美味轩的大公子,贾掌柜的儿子,当初在厨举选拔赛的时候和若水见过面。当时尝菜的时候,两人在许多菜式上都有一些交流,所以对这个人若水还是有些印象的,算起来,应该算是个合格的厨子。

    “我是贾云味,萧掌柜,许久不见了。”

    对方彬彬有礼,先是行了个礼,这才面带谦逊的说道。

    “啊,对,是贾公子,你好你好,今日多谢你能出来仗义执言,不知道刚才你究竟看到了多少?”

    贾云味倒也没有过多赘言,他先是冲着若水点了点头,然后抬手一指,指向了死人那桌的东边,只不过并不像若水所要求的是附近,而是还要隔着一两张桌子的样子。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那奇再度出现
    &bp;&bp;&bp;&bp;若水皱起了眉头,在那个位置,现在看上去好像视线并没有什么阻隔,但是如果按照当时吃饭的时候,人那么多,熙熙攘攘的,就算是邻桌还有可能没有注意到,这隔着两张桌子,又怎么可能看见多少呢?

    难道是来找茬的?

    可是,如果是他做的,那就只需要默默的不说话就好了,何必站出来招人怀疑。 ?.??`?但是如果不是他做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若水知道,这个时候怀疑人家不太好,但是这实在是疑点重重,让她不得不怀疑。

    她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多少暴露出了一点此刻的心情,那贾云味也不是不长眼色的人,自然知道自己指的这个位置却是不怎么理想,便紧接着为自己辩解道。

    “我一开始便觉得那桌的人不太对劲,所以就多留意了一些。”

    “哦?那贾公子认不认识他们?”

    “我……”

    “咳——”

    贾云味正欲说话,突然就听见人群之中,他原来站的那个位置,突然有个人咳嗽了一声。听那声音,好像并不是一般的咳嗽,而是好像故意提醒似的。

    贾云味果然愣了一下,闭上了嘴,若有所思。若水一看便知,这人贾云味恐怕是不太方便说出口的,难道就是贾家的人?

    “贾公子若是不方便出口,那大可不必站出来,小女子不才,也还有别的方法可以用,不用贾公子为难的。”

    若水以退为进,看似满不在乎,善解人意,实际上压根就是在把贾云味往道德制高点上逼。

    你可以不说,也可以说了但不说全,但是却不能被人引着问。问也不要紧,怕的就是回答的时候会有迟疑,到底是因为记不清而迟疑。还是因为想有所隐瞒所以迟疑,这都明显的很,周围站了这么多的人,随便一个表情没做好。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若水这一番话,要的效果就是看到贾云味的迟疑。

    其实,就冲着他这一顿,若水就有理由猜他跟这个杀人案是有关系的,所以不自觉的话语之间就带上了算计与尖锐。

    然而。贾云味真的就只是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脸上丝毫没有露出任何愧疚或是迟疑的表情,甚至看上去只是好像在罗列一下语言,准备准备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用怎样清晰的思路说出来而已。

    他似乎完全没有听出若水的任何话外之音,只是简单的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那个人,咱们都见过,在厨举选拔赛的时候,他是陪着蓝旗一起参加比赛的,叫那奇的……”

    “那奇?”

    若水皱着眉头一想。很快就想起来了。那个人是个日本人,或者说,现在应该是被称作倭奴人。自从厨举选拔赛上出了“恰特草”事件之后,蓝旗成了疯子,蓝掌柜被差点咬断了手指,而这个那奇却是消失了。

    如果是那奇的话,还真有可能不是盛膳楼了,因为毕竟是间接逼疯了蓝旗,那可是蓝掌柜的独子,怎么也不可能会跟逼疯自己独子的人合作吧~

    可是。如果不是盛膳楼的话,那又是谁呢?

    若水眯起眼睛,看向了贾云味。这湘南县就这么大,能够刻意去迫害若素坊的。也就只有竞争对手这一个可能,而排除了盛膳楼,白家的食禄阁又不大可能跟自己的女儿作对,那剩下的,就只剩了眼前这一个美味轩了。

    怪不得刚才有人咳嗽啊~

    贾云味站的位置是在结伴来吃饭的那一片里,所以即便现在是他自己站了出来。想必还有一个同伴留在人群里面。想来那个同伴也是知道,如果贾云味说出来,这嫌疑差不多就要落到美味轩的头上了,此时恐怕不妥,这才出声提醒。无奈他们这个大少爷却是个死心眼的,竟然完全不顾及自己家的嫌疑,知道什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若水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一开始她还觉得这个男人算是懂得待人接物的,却没想到仅限于基本的礼貌和出众的厨艺才华而已,其他方面,实在是实诚的让人觉得好笑。

    不过,这至少代表,他贾云味这个人绝对与此事无关。

    想到这里,若水终于眉眼温和了起来,她冲着贾云味友善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多谢贾公子提醒。”

    她没再多问,算是给贾云味一个面子。因为她知道,查下去很可能会牵连出太多,虽然她不是一个任人欺负上门都不会吭声的主,但至少为了贾云味的仗义执言,她也不能当场给人家下不来台。

    说完她就要往那些单人来吃饭的一片走,如果是那奇的话,他一般不会带其他人过来,一个外族人,行事一般会是独来独往的,尤其是在做这种坏事的时候,碰上不顺,反而更容易被出卖。

    然而,她刚转身,脚还没有抬起来,就听见贾云味突然叫了她一声。

    “萧姑娘,在下还有一件事,觉得萧姑娘应该知道。”

    若水诧异的回过头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突然就听见还是之前的那个位置,那个咳嗽声又响了起来。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咳嗽声变得更加急切了,好像有什么话急切的想要说出来,却碍于这全是人的场景,又不能说,听上去简直要把命给咳掉似的。

    这咳嗽声没有阻碍贾云味开口,却让若水心头一凛。咳成这样,想来是真的与美味轩有关系了,这件事情虽然与贾云味无关,但是挑这个时候说出来,贾云味肯定会当其中的被当作众矢之的。她是不知道为什么贾云味为何如此执着的一定要站在她这边,也许只是为了所谓的正义,但是无论是什么理由,若水都觉得,只要是对自己好的人,如果自己能管得了,就绝对不允许他在自己的面前受委屈。

    “贾公子,有事我们可以稍后再谈,如今小女子还有些事情要办,可否请贾公子稍等?”

    贾云味大概根本就没想到若水会拒绝他,先是愣了一下,不过最后也没有坚持,而是回身瞟了一眼自己原本站过的那个位置。不过并没有回去,只是冲着若水点了点头,稍微退了几步,站在了人群的外围。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矛盾的心理
    &bp;&bp;&bp;&bp;若水几步上前,就在那小片人群前面站住了。⊥,

    那些人数并不算太多,一个个认下来不需要花费多少工夫,而且,虽然若水与那个那奇只有过一面之缘,但是倭奴人毕竟与大凌人有着明显的不同,他们身材普遍矮小,长相也有些差异,和大凌人站在一起,应该是比较好认的。

    但是,认人并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那些认为自己是清白的人们,各个都无比积极的向若水暴露着自己的脸,生怕自己有任何遮遮掩掩的行为都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结果若水能看到的就只是一群争先恐后往她脸前凑的人,至于那奇,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这一群人,活脱脱都是正经的大凌人,虽然相貌丑俊不一,但是至少光听说话语气都能听得出来。那奇的声音是有些奇特的腔调,这是在短时间内改不掉的习惯,若水相信,就算他把面容都给改掉了,这腔调也是改不掉的。

    可是,现在他竟然不在这里!

    刚才明明已经在第一时间就封锁了现场,现在伙计们都还在大门口守着,而且他们至今不曾向她汇报过有人出逃什么的,说明根本就没有人离开。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那奇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或者是贾云味看错了,又或者他有着什么其他的目的……

    如果可能,若水真的不想去怀疑贾云味,因为他刚才的表现确实是真诚的很。与其说若水不愿相信自己的眼光是错误的。还不如说,她更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他们天生就是善良的。

    然而,那奇不在这里,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而贾云味还在这里,若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控制住还在这里的那个。

    她无声的叹息着,站在原地低着头纠结了一会儿。整个大厅现在是闹哄哄的。大部分人都在讨论,在互相怀疑,在撇清自己。在干这干那说这说那,倒是没有人发现若水的异常。

    过了一会儿,若水抬起头来,转过身。刚刚把目光放在了贾云味的身上。就突然听见外面喊了一声。

    “张大人到——”

    张大人赶来了!若水顿时松了一口气,却又立马将心提了起来。

    断案查凶的事情,就算若水不怕麻烦肯沾手,其实她也是并不擅长这一部分的。她擅长的只是琢磨人心而已,但是前提条件是不能带有任何的私人感情。她现在对贾云味的印象一直不错,要让她不带任何感情的去将他往坏的方面去联想,她实在是有些没头绪,又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愿意去怀疑这个人,甚至不愿意去联想延伸他的背景。

    张大人来了。她也可以算得上是正式退场,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受害者就可以了。只是,关于贾云味她还是有一丝不忍的。张大人审案,就算带有个人的情绪,也不可能照顾到贾云味的身上,因为张大人压根就不认识这么一号人。若水作为受害者,自然也不可能去为一个嫌疑人求情,这种事情不仅奇怪,还会伤了伙计们的心,若水是不会去做的。

    为今之计,贾云味不会牵扯其中的唯一可能就是张大人根本查不出来。但是,若水当然不希望张大人一无所获,毕竟今天人命都闹出来了,若是再这样不管不顾的下去,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本着这样矛盾的心理,若水心里忽上忽下的,在福身迎接张大人的时候,还不时地把眼角的余光放在贾云味的身上。贾云味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让若水总能在他的身上找出当年李显的影子,也越发的担心起他来了。

    在若水看来,贾云味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是知道,可能也只是看到一些表面的事情,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事情前后关联起来,是有可能会牵扯出他身后的美味轩的。如今的他只是一味的伸张正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些之后的后果会是什么,若水真心不想看到,在他发现结局是怎样的时候,究竟会露出怎样追悔莫及的表情。

    “萧姑娘快快请起。”

    张大人官拜四品,若水只是个平头百姓,向他行礼是应该的,但是张大人自己心里清楚的很,若水这个所谓的“平头百姓”,实际上来头却大的很。

    他进门之后,一看见若水对着自己遥遥拜下,腿肚子都有些发颤,便急忙上前要去扶。但是男女有别,扶又不敢真扶,只能陪着一起弯着腰站在那里,眼巴巴的瞅着若水,生怕她有一丝的不愉快。

    张大人这样的表现实在是出格的很,不过好在大厅里的人这会儿全都在那里拜着呢~一时之间还没有发现张大人对若水的态度是怎样的,若水抬头一看,这还得了,急忙直起腰来冲着张大人直使眼色,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跌了份儿,便急忙直起腰来,装模作样的摆出了一副爱民如子的模样,当然,眼角眉间在看向若水的时候,还是透着那么点狗腿。

    “这怎么回事啊~我接到若素坊的伙计报官,说死了人?怎么我这个节度使都赶来了,湘南县的县令呢?就这种办案速度?”

    张大人一拍肚子,官威就出来了。在不面对若水的时候,他那四品大员的派头还是挺足的,往这一站不急着问案件,倒先去责问上县令去了~

    不过,他身为一州的节度使,本来也不是管着断案之事的,若水吩咐了人把他叫来,只是为了让他起个震慑的作用,好让那些闹事惹事,或者有可能收了好处的官员不敢过分。他自己倒也清楚自己来了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不一开始就找上人了~

    不过他其实也不应该责问人家王大人的,主要他自从知道若水回湘南县之后,就挑了湘南县的近郊扎营。他一介武将,骑个马到这里来也就是分分钟的事,那王大人可是坐着轿子的,就算收到了消息一刻不停的颠着过来,那这会儿工夫恐怕也还没到呢~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四品与八品
    &bp;&bp;&bp;&bp;不过,王大人是幸运的,他及时赶来了。

    张大人的话音还未落,就听见外面闹闹轰轰的,有大概是衙役的样子在喊。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王大人来了,尔等怎么还不速速下跪迎接!”

    但是,他还是不幸的,因为他耍官派耍到了张大人的面前。张大人来的时候还没这么大张旗鼓的让人下跪迎接的,这王大人人还没进来就开始摆谱,显然是撞到枪口上去了。

    ……没人搭理他,也没人下跪。

    那是自然了,里面还站着一个四品的大官呢~那个都没跪,跑来跪你这个只是暂代县令实际品阶还是八品的芝麻小官,这就不是听话不听话的问题了,这已经是不跪谁就是瞧不起谁的问题了~

    “哎!怎么回事!这一个个都是要造反是怎么地!”

    那些个衙役,若水再清楚不过了,平日里本来就都是些个狗眼看人低的主儿,一看那些平日里见了都缩头缩尾的百姓们,这会儿竟然胆敢违抗命令,自然是上来就动手了。

    外围看热闹的几个百姓转眼就被踹倒在地,不过他们在外面也看不到张大人,只是在张大人进来的时候偷偷瞄过一眼,反正不管是八品还是四品,对他们来说都是官,被谁打了也不敢吭声,所以只是默默地跪下了,也没多说什么。

    但是那些衙役打着打着,门口封锁店门的伙计们就露了出来。他们这些伙计可都是有若水撑腰的,而且张大人就是被他们给叫来的,眼看着四品大官都能被自家大掌柜的给弄来,平时见了都得吓得绕道走的八品官,如今对他们也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所以,那些衙役们耍威风的势头,也就截止到门口为止了。当耀武扬威只换来了一声冷哼的时候,眼看着大战马上就要一触即发了,若水突然迎了出来。

    “王大人。来得挺快啊~快请进快请进~王大人能来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其实若水的心里对这个王大人是百般厌恶的,此人贪婪势利,变脸的水平堪比神级。但是自从上任以来就基本没干什么利国利民的好事,反而处处吃拿卡要,不该干的全都干了个遍。

    但是毕竟还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好歹他虽然贪婪些,还不至于有胆子搜刮民脂民膏。顶多搜刮些大户人家的钱财给他们一些便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倒是没有出多少乱子。

    不过此时此刻,趁着张大人在这里,若水倒还真想着趁机给这个王大人一个下马威,至少能让他收收心,把该干的事情干一干。所以,她就这么笑盈盈的迎了上去,其实那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实际上心里早就憋上坏了。

    王大人一开始就已经对若水上心了,不然这厨举选拔赛的邀请函也不会就这么送到花点坊来。他虽然不学无术不干正事。但是至少还是长眼色的,知道什么人该巴结,什么人只是拿钱办事,对于这个异军突起的萧若水,他早就已经明显感觉到敏感的味道了。

    若水一出来,他就笑眯眯的下了轿,刚打算点头哈腰一番,却看到若水竟然如此客气的迎了出来,当即就下意识地把之前的官威给摆了出来。

    “嗯~听说这里出了命案,本官接到线报。便来看上一看,犯人可抓到了?”

    他把肚子一腆,胡子一捻,顺便给身边师爷飞了个眼。后者立马就打算跑进若素坊去给自家主子搬凳子。结果那些个伙计自然不愿意放行,他们大掌柜的还没说能不能进进出出的呢~四品大员进去也就进去了,一个破师爷,他们还怕人进去串供呢~

    两拨人在那里僵持不下,王大人脸上就挂不住了,他那脸上笑容都僵住了。多少也带出了些火气。毕竟他可是一县的父母官,虽然说是暂代的,可就算是还没暂代的时候,出门也不敢有人公然反抗他,虽然去要凳子的只是师爷,但是那也是当着他的面,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若水是早晚看的那王大人嘴角都开始抽搐了,这才迟迟的冲着那伙计挥了挥手,给了王大人一句软话。

    “大人原道而来,为民办案,自然理当礼遇。”

    其实她自己心里早就暗暗吐槽上了,还没进门呢~就先问犯人抓到了没有。要是抓犯人酒楼能自己解决了,那还要他们官府干什么用!

    师爷就这么被放了进去,但是两人在那里闲扯了半天,师爷却迟迟没有回来。那王大人的脸上再度挂不住了,这可是大冬天的,冷风呼呼地吹,若水出来的时候还特意披上了一个披肩,手上捧着暖炉,可谓是全副武装。但是转而看王大人,那青鼻涕都快流出来了~

    他出门都是坐轿,下轿接着就进门了,什么时候在大门外吹过冷风,所以一般身上就只是件夹袄而已,官府这种袍子外面自然是不能套衣服的,里面穿太多了鼓鼓囊囊的又不太好看,所以他也基本穿的都不算太多。如今在这高高的台阶上,就着冷风吹了少说也得一炷香的时间了,鼻子都快被冻下来了,却还得不得不跟若水在大门口寒暄起来没个完,心里早就把那个没眼色的师爷骂了一万八千多遍~好好的搬什么凳子!顶着大风在门口审案,是想把他老爷给冻死么!

    其实,他哪里明白,若水之所以如此热情的迎出来,为的就是找尽各种理由把人堵在门外,本意就是要把他最烦躁的那面给逼出来。要不然她干嘛穿这么多出来,为的不就是长期扛着么~好不容易把张大人弄来了,可不得好好利用一下么~

    “要说这犯人呢~我把食客们都分成了两拨,虽然现在还没有抓到,但是待会大人要是审问起来,倒也能方便一些,不过……”

    好不容易等若水提到案子,王大人急忙打断了她的话。

    “既然犯人还没有抓到,那就事不宜迟吧~走走走,我们先去现场看一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王法的诅咒
    &bp;&bp;&bp;&bp;眼看的那王大人的洋相算是出够了,若水也终于没再坚持,便含笑点头同意要带王大人进去,最后还顺便在门口让伙计们刻意装了一会儿维持秩序的模样,让王大人在风口出吹得头发都乱七八糟了,这才堪堪放行。

    一进门之后,那王大人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师爷,就站在门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当即就不愿意了,大声训斥道。

    “让你进来是干什么的?怎么你是老爷我是老爷?不愿意干滚蛋!”

    “哦?王大人脾气挺大啊~”

    张大人就坐在人群的前面,与王大人现在站着的门口还隔着一段距离,人群熙熙攘攘的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说话的是谁。张大人自然早就知道来得是王大人了,因为王大人一开始通传的时候他听得清清楚楚的。但是王大人就不同了,他哪里知道张大人会冒出来,本来就烦的要命的心情,在一听到有人胆敢反驳他的时候,当即就爆发了。

    “是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敢在老爷我的地盘上撒野?在这湘南县的一亩三分地上,那就是王法!”

    这话一出,若水差点笑出声。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的,这“王法”二字,在湘南县几乎都要成为官场上的诅咒了,只要一说出来,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了。上一个县令就是如此被洛凉生给废掉了,这一个战战兢兢的在这位置上待了这么久,今日被若水这么一惹,倒是终于自掘坟墓了。

    “大凌王朝的王法,我以为只有一个,若是你便是了,那龙椅上的那位,又是什么?”

    那张大人这会儿倒也沉得住气,不过,也可能是从来没见过敢在自己面前这么嚣张的下属。当即怒极反笑,还是没有露脸,继续坐在那里,说起话来也根本就是在激王大人说出更过分的话来。

    “在这湘南县。我……”

    那王大人也是个精明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最作死的那句也已经到了嘴边了,但是却还是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那师爷一脸死了爹的表情就不说了,周围为什么一片静悄悄。所有人都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表情若说是敬畏也不是,鄙夷更没有,反倒像是……像是幸灾乐祸!

    一想到“幸灾乐祸”这个词,王大人身上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他哆嗦着嘴,战战兢兢的往前走了两步,低头往地上一瞄,一双官靴跃然于眼底,顿时腿就软了。

    在湘南县,最大的官就是他了,当然。因为他现在还兼着县丞的活,所以最小的官也就是他了。那么横竖都只有他这么一个有资格穿着官靴的人,现在都已经站在这里了,那另一个,是谁?

    是谁他不知道,但是至少比他官大是肯定的了~反正这会儿定然不能是其他县的县令跑来凑热闹~

    “萧,萧,萧姑娘……这,这这,还有其他大人在这里。你,你咋不提前告诉,告诉我一声呢~你看,你看这事闹的~”

    王大人已经结巴了。他现在虽然嘴上还是在跟若水说话,其实心里根本就完全纠结在这人到底是谁上了~他从自己的上级开始挨个排查,想想他们现在都有可能身在何处,有没有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跑到这里来吃饭。

    但是他也就是个县令而已,作为下属,又不是秘书。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上阶官员平日里都在干什么,就算是知道,那也只是偶尔有什么大事件。更何况,他还只是个暂代的,就算比起其他县的县令来,那也还要矮上一头的。最重要的是,比他高阶的官员多了去了,他又能认识几个,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让他可劲的猜也猜不出到底是谁啊~

    王大人不是不知道,那官靴的主人是谁,他只要往前走上一步,就能看得清楚了,但是他不敢啊~刚才还骂了人家是不长眼的兔崽子,他现在其实最想干的事就是调头就跑。

    “您没问啊~您刚才说案子要速战速决么~张大人只是恰好路过,看看热闹而已,案子还是要王大人您来审的~”

    张大人本来被王大人说的那番话气得要命,但是若水一开口,他又哑然失笑。

    什么恰好路过,看看热闹,分明是专门去他的大营里把他揪来的好不好~不过看在阮太妃的面子上,他就算是知道若水在下车,那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驳她的面子,毕竟也只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对于张大人来说,这也许就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对于王大人来说,他……他其实根本没听见后半句,在听到若水说是“张大人”的时候,满脑子里就只剩了哪位大人姓张这一个问题了。

    姓张的,又与若水交好的大人,实在好猜的很,他王大人对若水如此彬彬有礼,不也就是因为那个张大人么~

    郴州节度使张大人,四品啊~

    王大人这会儿都已经要跪了,哪里还有心思查案,都开始盘算着怎么给自己开脱了。

    “那要不,王大人您要是坚持的话,先去拜会一下张大人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张大人,嗯~官阶高一些~”

    就在王大人已经打算寻个理由回自己的公堂去解决案子的时候,若水就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马上就发现了他此刻已经萌生退意的想法,一句话逼死了王大人的所有退路。

    官阶高一些的话都说出来了,王大人此时要再不去拜会,那就纯粹是打人家张大人的脸了。

    他哭丧着一张脸,终于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往那一看,果然,黑黝黝胖乎乎的坐在椅子上那个,可不就是四品节度使张大人么~

    “下官,下官叩见张大人——”

    王大人“噗通”一声跪了地,行了个见了皇亲国戚才会行的大礼。这礼张大人也是不敢受的,毕竟那王大人现在也有官阶在身,混到四品地方大员这种级别的官员,就算再实诚,那做事也是谨慎的很,轻易不愿让人抓住把柄,所以他马上就站起身来,移步到了一旁。(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心软
    &bp;&bp;&bp;&bp;“王大人可千万不要折煞张某人了~湘南县的王法啊~我哪里能受得起~”

    张大人一边起身,一边嘴里还揶揄着,摆明了就是个不依不饶的架势,听得王大人跪在那里冷汗直冒。

    “张大人,小人,小人一时糊涂……”

    “这人啊~一辈子总有那么几次糊涂的时候,但是你硬要挑这个时候糊涂,也只能怨自己的命不好~行了,一边待着去吧~案子审完了再跟你算账~”

    张大人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被请来绝对不只是坐镇这么简单的事情,看来若水早就想整这个王大人了,这次是借着他的旗号来收拾收拾不靠谱的官员。好歹这王大人确实一副昏官的做派,倒也不枉他来这一趟,说不定还会被若水送上个“清官”的头衔。

    “好了,我们来说案子吧~看来萧姑娘已经做过一些工作了,如今进展到什么程度了?说来听听。”

    将那战战兢兢的王大人赶到与他的师爷一起的角落里思过,张大人又大大咧咧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作为一个官员,爱民如子与民同乐是应该做的,但是干正事的时候就得拿出点派头来,总不能让人觉得是来串门子打酱油的,误了正事可就不好了。

    混迹官场这么久,张大人在这方面的心得已有不少,尤其是在郴州的地方政务上,其实他来参与已经实属越权,若是不做出点正事来,他也不好交待的。

    这些若水并不知道,她只是本能的觉得官大一阶就压死人,所以这才把张大人给找了来,这也幸亏有阮太妃的一层关系在,否则这个头,张大人还真不一定会替她出的。

    “死者在那边,目测看是中毒身亡。”

    若水指了指大厅大约在中间的位置,那里此时只有一桌桌残羹冷炙。以及一个口吐白沫的人,仰面躺在桌子下面。

    “喂!你,说的就是你,把你们府里的仵作叫来。我要验尸。”

    张大人被慌慌张张的叫来,自然也就简单带了几个随从,更何况军中顶多只有军医,哪里会备有仵作,所以只能去跟王大人要。

    王大人这会儿都已经心如死灰了。见张大人跟他要人,那个激动啊~恨不得把全衙门的人都给弄来,生怕张大人看不出他的热情来,推荐这个推荐那个的,直把张大人烦的翻了脸,他这才消停了。

    仵作很快就来了,看在这里是酒楼的面子上,那仵作只是仔细检查了一下死者的面部情况,并没有搞出解剖这样恶心人的场面来。不过这死者的表面症状看上去就是简单的中毒,而且中的还是平日里用来毒老鼠的砒霜。各大药店里都有卖的,倒也普遍的很。

    死因这么容易就搞清楚了,排查犯人却困难起来了。

    这砒霜虽然是剧毒,但是不仅平常会用来毒老鼠,就连有些病也会需要少量入药的。要毒死人的砒霜剂量虽然不算小,但是只要分次购买,分多处购买,也很难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在检查过死者所在餐桌上的盘盘碗碗之后,发现只有在死者面前的那个小碗里查出了有毒,说明这已经确定不是酒楼失误。而是故意投毒了。

    “关于犯人的长相和样貌,在场的有没有线索?”

    这话张大人是在问若水的,他一进来就发现酒楼里的食客全都整整齐齐的分两片站好了,显然若水之前是已经做过不少工作的。说不定会有什么心得。若是有,拿来用一用也好加快案子的进度。

    然而,若水却迟疑了,她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贾云味,但是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低下了头。开始纠结要不要把他说出来。

    张大人也是疑惑的很,你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但是不说话代表什么?他又没有要做什么有害于若素坊的事情,要断案子也是若水将他赶鸭子上架逼来的,怎么这会儿她倒是欲言又止了?

    贾云味更是疑惑了,张大人明明都问了,他就站在一旁,也听得清清楚楚,刚才说的那些,想来也绝对不是什么没有价值的线索,为何若水不肯提?

    “张大人,晚生贾云味,是……”

    “贾公子,虽然张大人难得出现在市井集市中,但是他可是来了我的若素坊,你们美味轩,就不要搀和了吧~”

    谁知贾云味一开口,就被若水噎了个正着。若水说话的语气与之前有很大改变,字字句句都是对贾云味如今行为的误解和鄙夷。却是,商家难得有机会碰到像张大人这样品阶的官员,自然都会想着巴结一下,而若水护着不肯让出这“资源”来,也是极为正常的商业行为。但是,在贾云味看来,他本就没有这个意思,更何况,若水在他的心目中,本不应该是这样狭隘的一个人的~

    “萧姑娘,我怎么会……”

    贾云味还想解释,然而若水这一次是打定了主意不想他搀和进来,还没等他说完,就飞快的插上了嘴。

    “贾公子,现在我们酒楼有大事发生,还请贾公子能看在死者为大的面子上,先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放放吧~”

    这话说的有点狠了,若水说完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她的本意就是想让贾云味此时此刻不要说话,免得引火烧身。她知道自己此时这样做是很没有意义的,但是自从从边境回来,她在鬼门关上走过一圈之后,就越发的心软了,所以面对贾云味,她是宁愿被误会,也不想他因此受到伤害。

    好歹目前所有的食客都被她留下来了,想来细心排查的话,即便是不需要贾云味的提示,说不定很快也会有线索,只不过要慢一些而已,她是等得起的。

    饶是贾云味再不相信若水是这样的人,在被噎了两记之后,也不得不郁闷的闭上了嘴。谁也不想被好心当成驴肝肺,贾云味也是想不通,自己明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来,一开始两人之间的对话也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变成这副样子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谁没带帽子
    &bp;&bp;&bp;&bp;张大人当官也当了许多年了,看惯了巴结自己的人,也明白若水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当她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圈子,便根本没有注意一旁说话的贾云味。

    而且,即便是若水不阻,他也没打算跟一个市井的小酒楼扯上什么关系,现在的他所需要的,这个小县城里的酒楼已经没办法给了,当然,眼前这位攀上了他主子的女人除外。

    之前的问题,若水迟疑,他也就不再追问了,而是高声问道。

    “谁曾见过与那死者一同吃饭的人?本官重重有赏!”

    这种话,若水之前也喊过一次,但是她喊与张大人喊,明显就不是在一个重量级别上了。

    对于若水来说,即便是能把赏钱喊上了,敢出头开口的人,也就只有傻愣愣的贾云味一个人而已,因为她即便是有钱,却没有权,而保人平安不被报复的,可不是仅仅有钱就够了的。

    张大人就不同了,四品大员,在地方上可是已经算是顶了天的存在了。说句不好听的,在郴州,代表王法这种话,他其实是有资格说的。不过,当然这种低级错误他是不会犯的,代不代表王法,可不是用嘴说出来的。

    然而,四周还是鸦雀无声,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肯站出来的。

    “怎么?不见得真金白银舍不得出口?王大人呢?”

    在最悲催的时候,王大人总是会被拽出来堵枪口,他一脸不安的又被换到了近前,结果张大人一开口,他的脸便皱了起来。

    “带钱了么?”

    张大人问。

    这可是正悬赏着呢~张大人问这话,其目的可是再清楚不过的了,摆明了就是伸手要钱呗~

    王大人又不傻,知道自己今天是铁定要当这冤大头了,但是又不敢反抗。谁知道这会儿他拒绝了,会不会当场被张大人给办了。又或者,就算他这会儿没有拒绝,过了今天之后,他会不会还是被张大人给办了……

    但是。他根本没得选择。比起现在当场被办,还不如拖得一时是一时,金钱美女,只要这位张大人能消受的起,他倾家荡产也得送。但是,至少得留给他送的机会吧~

    “有有有,师爷!你带了么?都拿出来!”

    自己被宰了,王大人也不能让自己的师爷轻松了~反正两人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也不怕这个家伙临时反水。

    “哎哎~有点,有点……”

    那师爷本来想着自己就这么静悄悄的蒙混过去算了,他一个小小的师爷,张大人那样的官阶,就算找事也找不到他的头上来。结果张大人是没找他的麻烦,自家大人倒没把他给忘了。

    他哭唧唧的一边掏了袖口。一边把王大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自己跟着他才混几口饭吃,贪污受贿的时候从来想不起他来,掏钱的时候倒没把他给拉下。

    骂归骂,该掏的时候也逃不掉,两人哆哆嗦嗦的开始扒拉,在张大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之下,两人倒也实在,身上能放钱的地方都扒了个遍,倒也凑出来了这么十几二十两银子。

    钱有了,张大人又在这里坐镇。这样一来,开口的人就多了。从最开始的怯怯出手,到最后的七嘴八舌,若素坊一扫之前人心惶惶的状态。热闹程度已经堪比菜市场了。

    这么多人说来说去的,倒是也透出了一点点信息来。不过,那些信息大抵都只是贾云味说过的那些,有的可能是真看到了,有的可能只是听着贾云味说,为了赏钱自己又添油加醋的变变说法。其实内里子都是一样的东西。、

    但是,他们到底还是只能说点拿的准的事情,虽然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踊跃了很多,但是当着四品大官的面胡说八道,下场是什么他们根本就不敢去想。没看平日里耀武扬威的王大人都老老实实的在那里蹲着么~当官的都怕,他们老百姓就更不敢找事了。

    其实,出现这样的情况,若水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出来吃饭,除了有什么特别的客人,谁会去关注一个外人。能大体说清是男是女已经不错了,穿着打扮什么的大抵都是人云亦云,就算刚开始有什么印象,到最后被这么多人一说,自己也就乱了。

    最后算起来,真正能知道些什么的,恐怕还真就是只有那个贾云味了。若水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男人,而此时那个男人也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一脸自信的模样,仿佛就知道若水到最后肯定还是得问他。

    看着这人的表情,若水原本松动的心情,立马又变得坚定无比了。她硬生生的扭过头去,不看贾云味,对着那些个七嘴八舌的报线员大声吼道。

    “谁有线索!先说好,是有效的线索!若是让我们发现你们在添油加醋的胡编乱造,小心制你们的罪!”

    若水这一喊,顿时就静了许多,那些原本想要浑水摸鱼的,这会儿全都闭了嘴,就连那些本来知道点什么的,这会儿也都吓得不敢说话了。

    看突然又没人吭声了,若水气急败坏,突然转身“噔噔噔”跑到柜台去,直接掏出来了二十两银子,往柜台上面一摔,大声喊道。

    “张大人在这里作证,若是谁能提供有效的线索,这赏钱,我给再加一倍!”

    四十两银子,够普普通通的百姓人家吃上一年多的了,在场的这些人虽然都不是什么穷苦人家,但是四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那也是巨款。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真正注意到的那几个,此时也都纷纷开了口。为了避免再次出现混乱,这一次若水是一个一个听得,虽然有很多线索还是模糊不清的,但是这么细细问来,倒是真的问出了些什么。

    那人,相貌什么的还在其次,主要是穿着,听上去,竟然好像跟若素坊的伙计们穿的工作服,款式差不多的样子。

    “坏了!快!堵门的那几个!你们之中谁没带帽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究竟是谁涉事其中
    &bp;&bp;&bp;&bp;帽子?众人听了摸不着头脑,纷纷茫然地看着若水。

    若水一看,这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便急忙拉起裙裾就往外跑。推开那些挡道的食客,到了门口,那里站着一圈不明所以的伙计们,个个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看着她。

    这些伙计们全都带着帽子,并没有人像若水所说的那样。

    “人呢?你们刚才有没有发现没带帽子的?”

    众人面面相觑。

    要说戴不戴帽子倒是明显的很,因为食客们一般都不带帽子,只有伙计们会带着,而且样式也比较奇特,很好辨认。但是若说是穿着伙计的工作服却没戴帽子,刚才那么混乱的时候,也确实有些记不清了。

    “啊……好像刚开始说要去堵门的时候,我旁边确实有个没戴帽子的,但是究竟是谁,我给忘了……”

    几个伙计互相看了几眼,一看年龄大一些的伙计突然如是说道。

    若水听了急忙追问。

    “那身材你总有些印象吧~比如特别矮什么的?”

    “啊!对!大掌柜的一说,我就有点印象了,那人好像确实比较矮,我当时还觉得不对劲,咱们这些伙计里哪有这么矮的人,不过就是当时挺乱的,只是奇怪了一会儿,并没有在意。”

    那伙计在自己肩膀处划了两下,示意那个人可能也就只到他肩膀那个高度。那人算是普通人中的中等个儿,若是只到他肩膀的话,确实是很矮的。

    那奇的模样,其实若水也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他说话的腔调和特别矮这两点,她还是非常有印象的,所以那伙计一说,她马上就意识到,原来那奇真的来过,而且是有备而来。

    专门准备了若素坊伙计们的工作服。这就足以证明他一开始就不怀好意。若水也是突然想到了这一点,才想起用帽子可以分辨。因为帽子是她接受若素坊之后才仓促做出来的,眼下若素坊才刚开张两天,对方就是想仿制。也没有那个时间。

    “你确定他也是一起去堵门了么?那现在呢?”

    若水急急问道。

    “这个……后来我就没再见过他了……”

    那伙计做出了极力回想的状态,到最后却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彻底想不起来了。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很正常的,若水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脚。想来这那奇,应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逃走了。

    “怎么了?萧姑娘是有线索?”

    这个时候,那张大人也跟了过来,饶有兴致的问道。

    从进来这个若素坊到现在,若水为案件所做的事情他都看在眼里,其缜密程度已经堪比一般的府衙了。如今看来,这惊喜还远远不够,她竟然还能在这般布置之下查出蛛丝马迹来,看来比一般的县衙府尹还要专业一些。

    “嫌犯怕是已经跑了……”

    若水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后突然肃起神色。与张大人凑得近了一些,轻轻说了一句。

    “烦请大人与我的客人们交代一句,就说是江湖寻仇,与本店无任何关系。至于案子究竟如何,事后我会单独向大人禀明。”

    张大人先是一迟疑,随后马上就明白了若水的用心。

    这酒楼做的是迎来送往的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店里死了人,吉不吉利倒在其次,主要这人是怎么死的,因为什么死的。直接会影响到来客量。毕竟死过人的地方,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死人,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那是自然,萧姑娘请放心。”

    张大人回身到大厅。好生安抚了那一众食客,也依言将赏钱分给了确实说出了线索的那些人,并且保证店内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明日便安排手下将士轮流来这里巡逻守备。而若水也做出了近几日会加大优惠力度的承诺,并且着重强调了一下自己是即将要参加厨举的酒楼,不管是在菜品的质量上还是安全性上都比其他的酒楼强得多。今日的意外定然不会对本店有所影响。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食客都打发走了,今日的若素坊便早早的歇业了,当所有的伙计将店里各处清扫干净之后,有人在门口发现了贾云味。若水这才知道,他已经在那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贾公子,你……对了,关于提供线索的事,我很抱歉,白姐姐,麻烦你从柜台里取十两银子来。”

    若水闻讯赶到门口,一见贾云味果然站在那里,衣角都带了些冷意,想来是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了,顿时觉得份外的不好意思。

    “我不要在这里等着要钱的,萧姑娘,我只想知道,之前在店里,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说?那奇穿的衣服特别像你们店里伙计们穿的统一制服,他肯定是想趁乱混出去逃走的!”

    面对言辞激烈的贾云味,若水突然就噎住了,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贾云味解释。她只能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对他说道。

    “你不是跟同伴一起来吃饭的么?我想这问题,你应该去问问他。”

    “可是,我爹什么也没说,当场就走了。”

    一提起同伴来,贾云味一脸的疑惑,而他丝毫没有掩饰的就说出了同行人的身份,倒让若水心中一凛。

    竟然是他爹,美味轩的贾掌柜。

    同行相轻,若是贾云味前来,若水还有可能理解,毕竟他更像是个厨痴,碰见新奇一些的菜式就会异常的兴奋,这一点在当时的厨举选拔赛上,若水就已经看出了这一点。但是贾掌柜出现在这里,就有些非比寻常了。

    “萧姑娘,你的意思是不是,此时跟我爹有关?”

    贾云味低下头,迟疑了片刻,好像这想法已经在心底压了很久一般,如今说出来,表情是一脸的轻松。

    他这样直接,反而让若水不好回答了。一开始不曾暴露贾云味,为的就是不想让他接触太多这些事情,然而贾云味虽然人直接一些,倒也不是傻子,若水再三的故所有而言他,再加上爹爹临走之前那略显慌张的表情,这一切都让他不得不将这些事都联想在了一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求亲
    &bp;&bp;&bp;&bp;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若水也不好再遮掩些什么了。c书盟·ctxt.co她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我只是怀疑,毕竟,有点太巧合了,而且,美味轩与我们若素坊,本来就不怎么对付,不是么?”

    两个算得上是对敌的人,这样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彼此之间的争斗,这其实是很尴尬的一件事情。然而,贾云味却是一脸的难过,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对不起,萧姑娘。”

    这样真诚的道歉,让若水顿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的那些无理由的维护,也不算枉为。她伸出手来拍了拍贾云味的胳膊,浅浅一笑。

    “没关系,那也不是你的错。”

    “怎么能没关系呢!那是我爹的错,我是他的儿子,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你刚才那样,是在维护我对不对?为什么!”

    贾云味突然就激动了起来,他这样在若素坊的大门口大喊大叫,若素坊这么高的台阶,实在是明显的很,这样一闹腾,半条街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这里才刚刚生了命案,本来就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如今这样引人注目自然是不好的。 c书盟 看·ctxt·c c若水急忙拉住贾云味,将他拉进了店门里。

    “喂!你小点声!”

    若水将人拉进来之后,还侧着头朝门外瞅了一眼,看见好歹关注的人并不算太多,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贾云味突然对着她说道。

    “我们成亲吧!”

    她愣了……

    半晌,若水四下里看了一圈,现周围好像除了自己,确定也没有其他人了,这才苦着一张脸转回头来。

    “贾公子,你不要开玩笑了,我以为我们刚刚谈论的应该是我们两家之间的纠葛,你突然说什么成亲的事,是不是扯得有些远了?”

    “不。我没有开玩笑!我是真的想娶你的!萧姑娘,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上你了。而且,如果我们成了亲。我爹就应该就不会再害你了。”

    贾云味的解释,对于若水来说是有些可笑的。c书盟·ctxt.co没想到被人告白,却还用这样的理由,若水原本还打算对他客气点的心情,此时也已经荡然无存了。

    “那你是觉得。我会怕你爹么?”

    若水的面色一肃,贾云味就有些慌了,他知道自己说这些话可能不太适合现在两人之间的状态,但是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有四品大员撑腰,我的酒楼日进斗金,生意不知道要比你们的美味轩强上多少,现在你爹跑来我店里闹事,所以我就得嫁给他的儿子平事,你当我是什么人?还有,你们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萧姑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被若水一顿抢白,贾云味的脸色马上就涨成了猪肝色。

    美味轩在湘南县作威作福惯了,说实话,若水这一番话确实打醒了贾云味。他们美味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呼风唤雨的大酒楼了,如今不管是前任县令,还是现任县令,哪一个见了若水不是服服帖帖的,那可比他们用钱送来的客气是完全不一样的。

    然而,他却还以为自己能开口说娶她,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似的。其实。他知道,要说是成亲以平事的话,应该是牺牲他来平自己家的事才对。

    不过,贾云味虽然定错了位。但至少对若水的感情是真的。不然以他这样性格的人,又怎么可能只是因为打抱不平,就牺牲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要知道只是因为贾掌柜的闹事他就要出来弥补的话,这亲也轮不到若水来成,早早的就不知道给了哪家的闺女了。

    “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我萧若水还不至于到了嫁不出去的地步。所以收起你的那些所谓的同情心,不要想得太多了。另外,令尊究竟与此事有没有关系,现在还没有定论,我之前维护你,只是觉得你在厨艺上算得上是个可造之材,若是有什么让你误会的,我现在也已经解释清楚了。如此,贾公子,请便吧~”

    明明白白的拒绝,丝毫不留情面,贾云味看着若水已然是一副送客的表情,自知此时也没有脸面再多说些什么了,只能红着脸低声说了一句“告辞”,匆匆地离开了。

    “若水,魅力不小啊~这才回来多久,就已经有人当面求亲了~”

    若水之前让白素莲去柜台拿银子,白素莲拿过来之后,就见若水正单独与贾云味会面,生怕她会吃亏,便悄悄地站在了一旁,却没想到竟听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如今看那贾云味也离开了,若水也没让他占了便宜,便笑盈盈的出来了。

    “白姐姐,你不许取笑我!”

    毕竟还是没嫁过人的大姑娘,若水一见旁边还有别人,刚才那咄咄逼人的样子马上就不见了,转而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是,我不取笑你,我们家的若水又岂是那些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说得好!本就应该是他们求着咱们才对!”

    白素莲这样说了,若水这才稍稍敛去了几分羞赧之色。她牵起了白素莲的手,一边皱着眉头,一边往店里走去。

    “白姐姐,如今只是这若素坊,我怕你的花点坊也会受牵连。”

    “没关系,我不怕。原本要参加厨举选拔赛的人就是我,因此而结下仇怨的也应该是我才对,就算是有人要暗中使坏,那也是针对我而不应该是你。若水,你说的对,成名之后的路总要走得更加艰难些,反正我的花点坊都已经被烧过一次了,最不怕的便是从头再来了。”

    “你若是看得开,我便放心了。下午我要去一趟张大人那里,你一个人在家里看店,且要多加小心。若素坊就关着罢了,下午张大人派来的兵丁应该就会开始巡逻,我们借着由头就说整肃,等到今晚,我再与你好好商讨今后这店该怎么开下去。”

    “那你也一切小心。”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抓错人了
    &bp;&bp;&bp;&bp;“张大人。”

    “萧姑娘啊~你可来了,都等你很久了~快进来快进来~”

    张大人的军营就在近郊,离着湘南县城近的很,若水找了辆马车,很快就到了他的军营驻地。

    他其实早早地就在营帐里等着了,此时听到若水来了,忙不迭地就迎了出来。

    “张大人,那奇可抓到了?”

    “这个……还没有。”

    若水上来就直截了当的问道,问得张大人一脸的尴尬。

    “这……”

    “那奇虽然没抓到,但是却把盛膳楼掌柜抓来了。”

    张大人献宝似的回答。

    “盛膳楼?为什么要抓他?”

    若水皱起了眉头,其实她的直觉以及观察到的蛛丝马迹都说明,这件事情其实是与美味轩有着莫大的干系的,但是张大人却把盛膳楼的人给抓来了,这就让她很不理解了。

    “我记得那奇不是盛膳楼的大师傅么?”

    张大人虽然没有刻意的去与什么商家店家交好,但是湘南县这几个出名的酒楼还是去过的。 壹&bp;&bp;看书 书·ctxt.co尤其是之前的厨举选拔赛,他虽然没有参加,但是因为后来若水在那里出现过,他也曾时候打听和刻意关注过这件事情,所以直到那奇也不足为奇。

    在外人看来,那奇却是与盛膳楼关系不浅,所以张大人有这样的联想也不奇怪,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若水这样仔细研读过贾云味的表情,更何况,为了保护贾云味,之后张大人审讯的时候,若水都不曾让贾云味开过口。

    “你是说那奇是盛膳楼的大师傅,所以你怀疑他?”

    若水突然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将张大人的话又重复说了一遍。

    “额……有什么问题么?”

    张大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所以,如果是那奇的话,盛膳楼就会被怀疑了?”

    若水又说了一句,与其说这是个问句。还不如说若水只是在自言自语。因为事实上这句与之前那句的意思基本一样,只不过问法上有些不同罢了~

    “……或者萧姑娘有什么其他的线索?”

    她这样来来回回重复的问,问得张大人心里越的没有底了。c书盟·ctxt.co若水在审讯案件上能力有多突出,他早就已经见识过了。更何况两人之间还有这一层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所以张大人这般小心翼翼也不奇怪。

    “那如果说,这只是别人想陷害盛膳楼呢?”

    若水突然就抬起头来看向了张大人,之前那副自言自语的状态一扫而空,目光变得灼灼了起来。

    “你是说。那奇的出现,只是为了嫁祸给盛膳楼?”

    若水这样一说,张大人的眼睛也突然亮了起来。

    “怪不得那个老小子打死都不肯说,一口咬定自己跟这件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用刑了?”

    那句“打死都不肯说”,让若水一下子给揪住了。

    “这个……这不是怕他不招么~嘿嘿~”

    张大人被若水反问了这么一句,当时就噎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证据未明就胡乱用刑,那其实是不对的,因为怕被抓者会屈打成招。但是张大人久居军中,抓到的需要用刑的人一般都是奸细。先罪名肯定是定了的,所以上来就用刑也是他的习惯。更何况这蓝掌柜本来与若水之间就是一笔烂账,张大人本能的就已经把这件事情盖棺定论了,这才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这一点若水也是理解的,毕竟张大人也是站在她的立场,而且那蓝掌柜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人,借此惩戒一下也是可以的。所以她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没有对此表一些意见,只是要求去见一见蓝掌柜。

    “那个……要不萧姑娘你现在我的营帐中等一下,我把那老小子直接提到营帐中去给你审问。那审讯室里煞气太重。萧姑娘是女儿身,怕冲撞了姑娘的八字。”

    那些迷信的东西若水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审讯室她也待过,知道那种地方阴森森的气氛不怎么好。所以张大人这样说了,她也没有坚持推脱,顺势就应了下来。

    张大人接着就转道去调犯人去了,若水被将士引领着带去了营帐之中。张大人惯坐的主位是不能坐了,她坐在了偏座上,喝了约莫两盏茶。人犯这才姗姗来迟。

    这个时候,若水才知道,为什么张大人这么反对她去审讯室,原来是怕她看到了蓝掌柜的惨状,会忍不住呕吐!

    蓝掌柜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了,他是被张大人亲自托着带过来的,放在地上的时候人是趴着的,只是落地的时候大概是碰到了伤口的缘故,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随即便再没了声息。

    可能是为了看上去没有那么惨,所以他身上被套上了一件崭新的衣服,这也可能就是他这么半天才被带过来的原因。只是他这件衣服虽然套上去还没有多久,却已经有血迹隐隐沁了出来,泛出小团小团的暗红色印迹,在身体各处都有,光看上一眼就让人触目惊心。

    “你这……怎么把他给打成这个样子了!”

    若水当时就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也“啪”的一下掉到了地上。

    她急急往前走了几步,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凑上前去细细查看他的伤口。不用看,那伤口恐怕也小不了。倒不是若水看不了那血腥的场面,在阿克苏城比这更惨的她也见得多了。只是她下意识地就觉得蓝掌柜这一顿打,其实就是因为她挨的,虽然她也觉得蓝掌柜应该受些教训,但是打成这个样子,她的心里也还是有些不忍的。

    看着若水那不忍的神情,张大人知道,自己这次马屁算是拍在了马腿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也心里恼怒的很。

    怎么这老头这么不中用,只抽了几鞭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只是他平日里打交道的除了自己带的兵,就是旁人带的兵,这样细皮嫩肉的有钱富商,哪里能像兵蛋子那样皮糙肉厚,经得起折腾的。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张良计
    &bp;&bp;&bp;&bp;“张大人还是先请军医给他看一下伤吧~莫要出了人命。 c书盟 ·ctxt.co他若真是罪魁祸倒也罢了,若不是,恐怕对张大人的官声也不好。”

    若水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悠悠的坐了回去,只对这张大人语气平静的说了这么几句。

    “唉~”

    事到如今,人都已经给打成这样了,张大人自己心里也清楚,说别的也没用了,便叫了几个小将士将蓝掌柜七手八脚的抬了出去,去找军医看伤去了。他人则是陪着笑脸站到了若水的旁边,至于自己的主位,压根连看都没敢看一眼。

    “张大人,您也请坐吧~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您给小女子解围了。”

    若水看张大人在自己身边站的可怜,便觉得也不怎么好意思,也要站起来向张大人行礼。张大人一看大惊失色,自己忙还没怎么帮上呢~哪里好意思再受人家礼敬,便急忙点头哈腰的连连作揖。只是这样的动作都是些文人做的,他会的就只是磕头而已,只是他又不能向若水磕头,最后只能摆出这样怪模怪样的做派来,倒是让若水觉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俩人这么客气来客气去的也不是那么回事,最后若水看帐中也没什么外人,便由得张大人在那里站着,自己则是坐了回去,就此事说了起来。c书盟 ·ctxt.co

    “我怀疑,是美味轩。”

    上来便是开门见山。

    这里没有贾云味,若水便再没有了那么多的忌讳。她虽然对贾云味有着惜才之意,却也不打算放过美味轩。毕竟害她倒在其次,因此还牺牲掉一条人命,那就让人接受不了了。

    “美味轩?萧姑娘何出此言?”

    张大人有些疑惑。

    按道理讲,美味轩与盛膳楼都有嫌疑,因为他们在这湘南县,都是若水手中若素坊的竞争对手。但是,两者相较起来,毕竟还是盛膳楼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厨举选拔赛,有资格去参加厨举的,正是美味轩与若素坊。

    从这个层面上讲,因为若水的出现而失掉了参加厨举资格的盛膳楼。便更有嫌疑的。当然,这也是张大人为什么不由分说就把人家直接当人嘴硬的犯人给打了的根本原因。

    “大人想,如果盛膳楼因此被大人查封,湘南县的各大酒楼,会出现什么样的状态?而如果盛膳楼一开始并未被揪出。c书盟·ctxt.co那我的若素坊,又会是什么样的状态?连带的,与我关系匪浅的白姐姐的花点坊,白姐姐爹爹的食禄阁,又会是什么样的状态?”

    “这,这这……完全是两头不吃亏啊~”

    若水这样简单的分析了一下,张大人马上就明白了。

    前一种结果毁掉了盛膳楼,后一种结果毁掉的会更多。当然,今日若不是若水表现的好,及时拦住了所有的食客。张大人又来得及时,仅凭王大人那个草包,恐怕就连那奇这一条线就挖不出来,那么毁掉了湘南县大多数有名的酒楼之后,只剩下一个独子都疯了的蓝掌柜,那湘南县受益最大的人,就呼之欲出了。

    “我这就派人去抓贾掌柜!”

    张大人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若水急忙唤住了他。

    “大人,我们没有证据啊~你打算再用对付蓝掌柜的那套对付他么?且不说他会不会因为这种方式招认,就算他招了。这满身的伤,大人就不怕别人说你屈打成招么?”

    其实,张大人还真不怕别人说他,他就怕若水说他。但是看若水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肯定不赞同他这样做,那他还说什么,便只能讪讪的坐下了。

    “怎么找证据?”

    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随即就看见若水带着无奈地目光看向了他。这才想起来,这案子主审的应该是他才对,现在他在这里逮着受害着问东问西的。确实不怎么像话。

    “嗯~让我想一想。”

    原本一句问句,硬生生的让他转成了自言自语,其口气之生硬,连若水听了都不禁觉得好笑。她知道张大人虽然负责审案,但是知道的确实也没有多少,与其让他慢慢去查浪费时间,还不如她把她知道的先告诉他。

    如此一来,若水便把自己所经历过的,所猜测的,以及所推测的,全部都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听得张大人越的佩服她了~

    这哪里是什么厨子,简直就是个大理寺少卿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大人满怀崇拜的看着若水,看得她芒刺在背,急忙借着倒茶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张榜,抓那奇,悬赏,求购那奇最近接触过什么样的人?”

    若水迟疑了一会儿,说了这么一句。

    她其实完全可以去问贾云味,因为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贾云味是肯定知道那奇与美味轩有莫大的关联。只是她不能让他做这个出卖亲爹的小人,便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寻求真相。

    不过,好歹这样的榜单可以让贾掌柜起了警惕之心,在短期内会有什么试图遮掩的动作,只要密切监视他便有可能抓住他的把柄。

    出了大方针之后,若水又细细的与张大人交代了一番,确定了细节之后,她迟疑了片刻,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张大人,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萧姑娘请说,只要张某做得到,必当赴汤蹈火!”

    如果说之前帮助若水只是因为阮太妃的关系,现在的张大人对若水,已经开始掺杂了敬佩之心了,说话语气也因此变得更加热络了起来。

    “赴汤蹈火自是不用,只是……能否麻烦张大人,明日去我家若素坊吃上一顿饭?带朋友也好,不管带多少人,都算在小女子的账上便好了。”

    店里开业第二天就死了人,不管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这个阴影便已经做下了,用什么方法都抹不掉,唯有像若水这样,请个足够重量级的人物,将酒楼的名气再炒大,一切负面传言便都能烟消云散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生辰宴
    &bp;&bp;&bp;&bp;“啊?啊!捧场是吧~没问题!那我明天就在若素坊办个生辰宴如何?至于钱什么的,该给还是要给的,本官常年驻扎郊野,挣得那些俸禄也没处花去,吃吃饭什么的还是有的。c书盟 ·ctxt.co”

    张大人满口答应。

    “张大人明日便是生辰了?这,这……若水还没什么准备呢~待我……”

    若水这边有些恍然失措,结果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好主意来,突然就听张大人咧着大嘴哈哈笑着道。

    “只要萧姑娘需要,我哪天生辰都可以,明年后年的生辰都挪到今年来过也没问题的!”

    “额……那真是谢谢张大人了……”

    若水愣了半晌,这才听明白他话中有话,顿时觉得什么话都没法说了,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道了声谢。

    若水回去之后,若素坊在湘南县的街坊邻居诧异的目光中,第二天就再度开张了。

    然而,当看热闹的人们有些想要进去吃上一餐的时候,却被告知,今天的若素坊已经被包场了。c书盟·ctxt.co

    刚死了人的酒楼,居然还有人包场,那真是……大家纷纷都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这么不忌讳,结果到了差不多午时的时候,就看见张大人穿的花团锦簇的就站到了若素坊的大门口,紧接着各路马车软轿就纷纷上门来了。

    这些人大抵都是穿着富贵却低调,大部分都是携家带口,人进去不算,身后还跟着一帮家丁抱着成堆的礼盒,一句句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恭贺张大人生辰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哪里哪里,快请进快请进~”

    这些人大抵都是来自郴州的各个县城的县令府尹,听闻节度使张大人过生日,便都千里迢迢的赶过来。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没有听过若素坊出了人命案子这件事情,所以都是满脸堆笑,恭贺进门的时候都没有露出任何不愉的表情。不过,即便是知道。看在张大人的面子上,他们恐怕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这次若素坊真的火了!

    就连若水自己都不知道,张大人居然会弄来这么多的官员,她满心以为。c书盟 ·ctxt.co张大人顶多只是请一些个亲戚朋友过来,到时候她在找自家伙计在街头巷尾散播点消息,让湘南县的百姓们认为他们若素坊并不会因此一蹶不振。然而,张大人着实带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有这么多的官员坐镇。她这若素坊就算是义庄改的,恐怕也不会有人再带着有色眼光来看了。

    不过,来的这么些个官员之中,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副殷勤的做派,就比如说,张大人的老对头,知州付大人。

    张大人请了这么多官员来参加他的“生辰宴”,自然也不能少了与他平阶的知州大人。而知州大人虽然不待见张大人,却也因着这么多官员都去了,不得不也得露个面。

    若水是见过付大人的。但是也只是在当年的“娇娘”拍卖会上见过一次。那个时候离现在的日子也有些久了,中间又经过了那么多事情,对这个付大人的印象,若水除了记得他与张大人不和之外,倒也不记得其他什么了。

    他的身材比起张大人来说,倒是清瘦的厉害,只看背影的话,还真能让人以为他是什么绝世清官,但是看正面的话,他那眼神。就显得有些阴骛了。

    两位大人丝毫不加掩饰的敷衍寒暄过后,站在一旁的若水便行了礼。她今日行礼已经行了不下白次了,付大人来得靠后一些,她的腰已经酸的不行。便只能浅浅的行了一个礼。

    之前来的那些大官小官,大抵都比张大人的官阶矮上那么一些,但是这一次来的这位就不同了,更可况,他今日来的,可不单单是敷衍的赴宴而已。看样子好像还有别的想法似的。

    “小女子若水,见过付大人。”

    若水行过礼之后,付大人便在她身前站住了。他皱着眉头,一脸的挑剔,说道。

    “即便是乡野村姑,也得知道本官的品阶不是那些一般的官员可比,你这样草草的福个礼就算完事了?张大人怎么挑了这么个不懂规矩的店面摆生辰宴,倒也不嫌露了粗鄙的怯。”

    付大人这话说得丝毫不留情面,明面上是在说若水不懂规矩,话里面却带着鄙视张大人的意思。果然,这门都还没进,就已经开始较上劲了。

    要搁在往常,这气若水也就受了,但是如今有张大人在侧,而且明讥暗讽的对象还不是她,就算看在这么帮衬着她的张大人的面子上,她也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了。

    “付大人严重了,张大人乃是行伍之人,本就不注重细枝末节的。再说了,尊重出于心底,并不流于表面,我如今对付大人您草草行礼,并不代表我不尊重您,而那些见了付大人点头哈腰的人们,也不见得就多将您看到眼里去,不是么?知人知面不知心可是一句老话啊~付大人学富五车,应该不会没听说过这句话吧~”

    “你——好一个牙尖嘴利的黄毛丫头,今日是张大人的生辰,不是你的生辰,你一个开门做生意的,怎么能这样对待主人宴请的宾客?”

    付大人自己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讥讽他。这不,平日里最善于与人嘴上斗架的他,竟是让若水给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可把张大人给乐坏了~

    他与这个付大人相对多年,只因着他是个文官,而自己是个武官,没少在嘴上受他欺负。两人同朝为官,又不可能真的打起来,只凭嘴的话,他一个行军打仗的大老粗,哪里能敌得过旁征博引骂人嘴里都不带脏字的两榜进士。

    这瘪都吃了多少年了没能补回来,这一下,新仇旧恨都给噎过去了,张大人的心里别提多爽了。这会儿别说是若水,就算是个三岁的娃子,他都得好好谢谢人家。

    “哦?宾客?你是谁的宾客,我怎么不知道?”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付大人砸场
    &bp;&bp;&bp;&bp;“你——”

    付大人没想到,张大人竟然也明目张胆的不给自己面子了。,

    张大人斜着眼睛瞟了一眼付大人,随后又转而问向若水。

    “萧姑娘,今日这若素坊是被我张某给包场了,对不对?”

    若水不知道张大人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只能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付大人是走错地方了吧~我可没有邀请付大人~”

    张大人这纯粹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付大人绝对是他邀请来的,但是如今看来,他是不打算承认了~

    “你说我请了你,那邀请函呢?”

    “我……”

    付大人被噎了个正着,这邀请函他还真没带着。

    生辰宴的邀请函张大人是肯定要发的,但是赴宴的人却没必要都带着。带着的那些基本上都是些小官,看着不怎么脸熟的,而像付大人这样的,都跟张大人斗了这么多年了,估计化成灰都能认识,邀请函这种东西,不带也罢。

    看来张大人就料准了付大人不会带,便在这方面做起了文章。而付大人还真就没带,被张大人这么一挤兑,脸都泛红了。

    “请吧~付大人~不好意思了,今天张某包场~不过,你要是真想来喝一杯,我也不拦着~”

    张大人斜着往门框上一倚,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恨不得下巴长脑门上,用鼻孔看人。

    若水以为。这付大人肯定说什么都不会在这里待了,却没想到这个人在那里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却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竟然说了一句。

    “好,那我便叨扰了~”

    话一说完,竟也不在乎张大人和若水他们的反应,径直往门内走去。

    “这老小子有事!”

    张大人马上一改之前无赖的模样,直起腰来,看着付大人的背影直到消失,最后这才郑重其事的对若水如是说道。

    “嗯……”

    关于这点。若水也是很认同。反正就她而言,若是没什么事的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定然早就扭头就走了。但是付大人这么被人挤兑,竟然都能硬着头皮进去,想来肯定是来闹事的。

    “也不知道是针对我还是针对你,我还好说。斗了这么多年了。虽然没占多大便宜,也没吃多少亏,你就不一样了,民不与官斗,到时候还是得见机行事,不要太过斗气了。”

    这还是张大人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的对若水说话,一时间若水还有些不太适应。她本来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想说自己也不是那么不知分寸的人。但是一想到刚才她还呛声了张大人这么几句,顿时又觉得没什么脸辩解。便服帖的沉默点头了。

    付大人来的比较晚,他进去了,也就剩下没有几个了。张大人也不好让客人在里面等太久,便也急忙上楼去了。临上去之前,他还又嘱咐了若水几句,让她千万要仔细小心一些,那个付大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的。

    若水虽然点头应下了,但是却没怎么往心里去,直到有伙计上赶着跑到后厨去,心急火燎的嚷嚷着出事了,这才忙不迭地上去,发现这付大人,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张大人的生日宴包场,自然是戏台杂耍的雇了一大堆,统统都摆在大厅里。那些官阶小一些的都坐在一楼大厅里,官阶高一些的,便随着张大人一同坐在二楼的雅间里,正对着那戏台,倒也看得清楚。

    但是,眼下这楼下大厅虽然还是热闹的很,楼上的雅间却已经是乌云密布了。

    等若水赶上来的时候,屋内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说话就要打起来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张大人,副位上的是付大人。两人是这雅间之中官阶最高的两位,剩下的人都战战兢兢的围坐在桌前,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什么被殃及到。而那两位大人,却是满脸的横眉冷目,就差把面前的汤碗甩对方脸上去了。

    若水一上来,张大人就看见她了。他急忙朝着若水猛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离开,但是付大人的眼神也好着呢~一看见张大人脸色不对,便急忙回转过头来,正看见呆立在门口的若水,马上就奸笑出声了。

    “哈哈~来的正好,箫掌柜,快来说说,你们这若素坊死人的事~昨天死了人,今天就敢大张旗鼓的办生辰宴,张大人还真是不怕晦气啊~就是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大人,怕不怕折寿啊~”

    果然,他一上来就提了这些事情,正是若水现在最头疼的事情。而看在座的这些位大人的各异表情,想来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这事的,大多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大概若不是看在张大人的面子上,恐怕早就翻脸了吧~

    “付山川!你莫要欺人太甚!老子今日生辰,你还说这些丧气话!莫不是把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连基本的人理待道都不懂了!”

    张大人一看付大人把炮开到了若水的头上,当即就拍桌子站了起来,手边的汤碗到底还是让他一巴掌甩到地上去了。

    “你都不嫌晦气了,还怕人说?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哈哈——”

    付大人一个人在那里笑了起来,在座的众人也没个敢附和他的,只有在被他的目光扫到的时候,干巴巴的冲着他无声的笑一下表示配合,剩下的全都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集体失明失聪。

    付大人倒也不觉得尴尬,自己笑了个够,随即脸色一变,也跟着站起身来,把自己身前的汤碗给扫地上去了。

    “大胆民妇萧若水,身为杀人嫌犯,竟然不从官府,还在这里招摇过市的大摆筵席,我看你是仗着有人替你撑腰,胆子肥的有些过了!”

    “杀人嫌犯?我?”

    若水当即便是一愣,她本以为自己上来的任务就是劝架,大不了被付大人侮辱几句,却没想到才刚上来还没开口,就已经被扣上了“杀人嫌犯”的大帽子,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油然升起。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若水被抓
    &bp;&bp;&bp;&bp;“当然是你,你的酒楼里死了人,你有何等证据说明你是无辜的”

    “当然,昨日有仵作在场,他验过尸体和现场,确定是人为投毒,然后”

    若水说到这里,突然就顿住了,她抬眼看向了张大人,此时的张大人皱着眉头,一脸的无奈。,

    “怎么不说了箫掌柜,只是确定人为投毒而已,怎么就不能说是你箫掌柜故意谋害呢”

    付大人眼睛一眯,笑得更加奸诈了。

    “可是我若是想要害人,为何非要在自己的酒楼里,那不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若水也是不服,虽然她没有确凿的证据,却能在情理上站住脚。

    然而,这个付大人今日来,显然不是为了跟她讲情理的,没有证据,一概从公办理。

    “这些话,你留待公堂上去讲吧~”

    感觉自己已经占尽了上风,付大人便也没有再多说,只是拿手捋着胡须,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摆明了不屑与刁民争辩,而站在他对面的张大人,却是连个白眼都吝啬去给,只是一味的斜着眼睛看着若水的反应。

    若水低下头来,突然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这付大人不是与张大人是死对头么怎么今日拿她开刀也就算了,为何不对这张大人也一起落井下石呢

    “来人”

    “慢萧若水你不能随便带走这案件我已理出了头绪,只需等些时日。犯人自会自投罗网,届时萧姑娘的清白就”

    “张大人,你是不是在军营里说了算习惯了。一出门,走到哪里还觉得自己是最大啊这地方的政务是由文官来管的,即便是湘南县的县令不成器,也还有我这个知州会管,何时轮到张大人你了”

    眼看着雅间里冲进来了几个衙役,说话间就要往若水那里冲去,张大人急忙开口阻拦。结果付大人那厢早就做好了准备。只等的张大人一开口,就把他所有的理由一句话都给堵了回去。

    越权管理,这在官场上是很忌讳的一件事情。但是一开始若水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此时,她看见张大人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看来不光是她有问题,若是细细查究起来。他张大人想来也脱不了关系的。

    想到这里。若水急忙开口道。

    “张大人,不要紧的,清者自清,我萧若水没有做过的事情,是绝对不怕人查的。大人且宽心,只要付大人能秉公执法,我定当早早的就出来了。你说对不对付大人~”

    若水偏过头去看向了付大人,此时那些衙役们都已经冲到了她的身旁。上枷锁的上枷锁,拽胳膊的拽胳膊。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将她捆了个结实。

    她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但是她的眼神却是坚定清明的很,只看的付大人浑身不自在。

    “清者自清哈我就等着看你如何清者自清押下去”

    “放开我自己会走”

    付大人一喊,那几个衙役便都伸手要上去推,结果若水突然杏眼圆睁,厉声大喝,直把这几位骇的手直接就停在半空中了,压根不敢再往前伸。

    若水转过身去,径直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来,冲着付大人嫣然一笑,说道。

    “对了,替我告诉您那位,成大事者没有人会与一个与世无争的小女子过不去的,我瞧不起他~”

    若水说这话,其实是在赌,赌付大人这么针对她,本就不止是因为他与张大人是死对头的关系,而是他的身后,有那么一位,本意就是要拿她开刀。

    她觉得,有人是想要对付她的。

    最近发生了实在太多的事情,如果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把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她发现,这后面必然会有一个推手,而这个推手将她也一并推入悬崖的理由,很有可能是她也参与到了那个人的大事之中,并且成为了绊脚石。

    她只是个普通百姓,即便是再聪明,那也只是个厨子而已,以这样的身份,想要成为绊脚石其实也不容易。所以,她想,必然有其他可圈可点的理由才对。

    而正因为她的普通与不普通,这理由才会有迹可循。

    她的身份看上去好像很明确,但又并不明朗,更重要的是,她与洛凉生之间的事情,似乎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么看起来,其实她被牵扯进去的理由应该多的很,但是,仅仅是付大人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会上赶着对付自己的,所以,她大胆的猜测,这后面必然会有一个人,因着什么理由,必须要置自己于死地。

    果然,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付大人的瞳孔下意识地就缩了一下,随即便好像恼羞成怒般的大吼一声。

    “啰嗦什么快把人给我带出去”

    “是”

    那几个衙役如梦初醒,急忙上赶着就把若水给推搡出去了。但是若水临走之前的那一抹诡异的笑,却依旧久久的停留在付大人的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心里惊悚的很,自己明明没有表现出来啊她怎么就能知道,他的背后真的是有人在指使呢

    被若水这最后一句话给搅得彻底没了心情,本来还打算留在这里好好看看张大人的笑话的付大人,此时也黑着一张脸,甩袖子就离开了。

    虽然张大人这个时候也很没有心情,但是毕竟生辰宴才刚刚开始,知道这件糟心事的也只有在雅间里的这几位而已,楼下大厅还是一无所知的。现在把人都撵走,无疑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好在付大人不知道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走的时候竟然没在下面的大厅里闹腾一番,也给他留下了足够的时间将此事粉饰太平。

    若素坊的大掌柜的被带走了,但是这件事情却好像被刻意瞒住了一般,谁都不知道,就连那些不巧见到了的伙计们,也都纷纷被告知绝对要封口,所以,若水失踪这件事情,竟然就这么瞒了下来。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不一样的干娘
    &bp;&bp;&bp;&bp;最奇怪的是,付大人竟然也守口如瓶,若水被抓了三四天之后,外面却依旧风平浪静,坊间甚至连一点传言都没有。c书盟·ctxt.co

    然而,任何人都好糊弄,但是若水的家人,却不是那么好打的了。

    小勇和干娘好骗,大不了就说又去了王爷家做点心去了,但是高大壮眼不瞎耳不聋,又不是小孩子随便骗骗就能信。更何况,他对这湘南县各大酒楼之间的争斗也清楚的很,在若素坊拿到了厨举的邀请函之后,自然也会想到那些心眼比针鼻还要小的掌柜门,肯定是要做些什么的。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水不见了,不管是怎样天花乱坠的理由,高大壮也不可能就这么利利索索地相信了。

    然而,事实上,不仅是高大壮,就连干娘和小勇,他们也没能糊弄过去哪怕是一个。

    “张大人,我虽是个瞎老婆子,但是还不至于糊涂,我干女儿不可能会不跟我们说一声,就去什么劳什子的王府做点心的。你告诉我,她究竟去了哪?是不是有危险?”

    面对干娘接二连三的质问,张大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白素莲就站在他的身后,一脸的无奈。

    其实当初张大人说要瞒着若水家人的时候,她就早已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碍于张大人的面子,她只是稍微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反对,在得到张大人的反驳之后,便也不再强调了。c书盟 ·ctxt.co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连她这个跟若水半路相交的朋友,如今也多多少少能看得出这些官场上的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更何况那些与若水朝夕相处的人们,本就一个个的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白素莲,你说!”

    旁边站着怒气冲冲的高大壮,他见张大人支支吾吾的,便更加疑心。直接转头就看向了白素莲。

    突然矛头就指向了自己,白素莲有些惊慌,又有些迟疑。她不知道张大人打算怎么说,自己也不好就这么跨过她私自决定告诉高大壮些什么。

    但是。她这一迟疑,看在高大壮的眼里就是想要隐瞒什么,高大壮当即便火气冲天了。

    “若水说要去找你,她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干涉。但是如今你把她给弄到哪里去了?她这般相信你,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吗?”

    被高大壮接连抢白了几句,如今的白素莲,就算是想要解释,突然也觉得没有脸去解释了。 c书盟 看·ctxt·c c

    在她觉得,虽然若水的被捕只是被人陷害,与她的关系并没有多大,但是若素坊出事了,若水被抓走,她却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着实有些对不起若水。更何况,她突然现,每次遇到问题,若水都会是冲上去被抓挡驾的,而她,就只能站在若水的背后,懦弱的看着她对自己说“没事,不用担心”。

    她也不想这样,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所以。面对高大壮的质问,她低下了头,一副认罪的模样。高大壮一看她这副样子,便更加的恼怒了。

    “白素莲!枉我妹子待你这般好。你竟然……”

    “竟然怎么了?这关白姑娘什么事?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净冲着女人使劲?”

    本来看在若水的面子上,张大人是不会对她的家人怎么样的。但是高大壮的表现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过分了,白素莲其实并没有怎么样,若素坊也是在若水的名下,她虽然顶着二掌柜的名号,但是若素坊的日常经营开销都是若水一个人在做的。她顶多算个投资人。若水被带走,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跟若水脱不开关系,但那也与白素莲没什么联系。

    所以,幸亏是有若水的大哥这个身份,否则高大壮早就让张大人给直接扔出去了。在张大人这种行伍之中的军人,最是讨厌像高大壮这样,一有个什么事,先冲着女人使劲的人。

    张大人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恩恩怨怨,只以为高大壮是个贱男人而已,心底还暗暗吐槽若水怎么认了这么个东西当大哥。当然,介于张大人的官阶,高大壮即便是心里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闭嘴。白素莲低着头站在那里,感觉到高大壮的灼灼目光,心里并不委屈,但是却还是觉得难过的很。

    “大娘,萧姑娘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说了!我要的是事实!不是糊弄!”

    原本老实本份的干娘,突然就举起拐棍往地上狠狠的怼了下去,出了“咚”的一声闷响。别说是张大人了,就连高大壮和小勇都吓了一大跳。

    干娘和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谁曾见过,她居然也会有如此有气势的时候。

    “这个……我的意思是……”

    张大人结巴了,他有些无助的看向了白素莲,但是不幸的是,白素莲的表情,其实也跟他差不了多少。

    “阿水现在在哪?我要去看她。”

    干娘说话间就站起身来,她的眼睛还是被绷带蒙着的,但是尽管半边脸都被遮了起来,但是那一脸的怒容却是让人望而生畏,即便是那满脸的皱纹,也是有气势的很。

    “大娘,她在大牢呢~您现在不能去~那大牢本来就不是能让人随便探视的……”

    “你不是四品节度使么?既然说阿水是被知州付大人抓起来的,你们原属同级,连探视一个犯人也做不到么?更何况,张大人来我这里,不会就只是想糊弄一下我这个老太婆,而我家阿水那边,就已经不打算再做些努力了?”

    张大人的冷汗都要留下来了,他现这个老太太,说是若水的干娘,还不如直接说是亲娘。平常文文弱弱的看上去无害的很,但是一旦出现冲突,却是唾唾逼人,根本让人连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我自然不会管萧姑娘,只是您现在这……去了也……没什么太大作用……所以……”

    其实对于张大人来说,去看若水是没有问题,但是他与付大人本是对头,要是旁人去看倒也罢了,他来走动疏通的话,恐怕还不如一般的低阶官员管用的多。到了这个份儿上,用钱恐怕都很难用的上去了,他现在怕的就是付大人会特意交代,他,已经进入了禁止探视的名单之内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上京都
    &bp;&bp;&bp;&bp;眼看着午饭的时间就要到了,白素莲这边准备的莲花酥也已经入了锅,高大壮这边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c书盟&bp;&bp; ·ctxt.co白素莲在一旁搓手搓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站了过去。

    “那个……中午要做什么菜么?”

    高大壮有些恍惚,抬头一看是白素莲在叫他,急忙又低下了头,在篮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捡出来了三个土豆两根茄子。就在白素莲以为他已经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他又突然低声说道。

    “我会做的菜不多,多是家常菜,你也许多日子没来了,今天中午这顿饭,就多麻烦你一些,你来做吧~”

    “……好。”

    白素莲应了下来,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已经受够了跟自己待在一个屋里,这才上赶着要离开。结果这样的想法还没能持续多久,就又听见高大壮用更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在一边打打下手吧~若是什么杂活,白姑娘尽管吩咐我便是。”

    原来不是要走啊~

    白素莲松了一口气,但是一想起来高大壮还要在这里,顿时又觉得不自在起来了。

    “好,那……把土豆的皮刮一下吧~”

    “嗯~”

    极为简短的交流,却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不那么紧张了。 c书盟·ctxt.co

    这顿饭准备的很快,两人因为之前在花点坊的一段日子,配合也默契的很,当所有的菜都端上桌时,白素莲说了一句“我去叫干娘”,而高大壮却在她即将踏出门的时候,突然唤了她一声。

    “素莲,我们……应该谈一谈的。”

    不是白素莲,也不是白姑娘,素莲这个称呼,久违了。

    白素莲就这么背对着他站在那里,突然觉得眼眶有些酸。她定了定神,并没有回头。但是却还是轻轻地说了一句。

    “好,等吃完饭,我们谈一谈。”

    “嗯。”

    同样是更轻的声音,高大壮应了一声。

    这顿饭吃的有些别扭。两人各怀心事,谁也不愿多说话,而小勇也因为若水的事情不怎么高兴,一直嘟着嘴在那里拨拉着米饭,就连最爱吃的烧鱼尾都没夹几口。倒是干娘一个劲儿的给白素莲夹着菜。c书盟 ·ctxt.co絮絮叨叨的说些“多吃点”之类的废话。

    这顿饭吃完,干娘和小勇都识相的各自找了理由回房,又再度将这两人单独留了下来。白素莲默默地收拾着碗筷,而高大壮站在那里,有些无措。

    “素莲,我想……你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止是若水一个,还有……还有我。”

    谈一谈,这样的开头,不算太好……但是高大壮试图跟她谈了。这就已经是很好的了。白素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着头,咬着嘴唇,没有吭声。

    “……不过,在要求你道歉之前,我也该对你说一句,对不起,素莲。你变了许多,我也变了许多,但是你在变好。我却在变坏。一开始与你不对付,是因为若水,但是若水都原谅你了,我却还是执着于过去。我想过了,不喜欢你这件事情,现在其实已经与若水没有关系了,那只是因为,我还在乎……”

    不喜欢?还在乎?

    白素莲听得有些糊涂,但是却又隐隐觉得。高大壮接下来要说的,很可能是很重要的事情,关于他们的感情的。她开始紧张,连抓着盘子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过猛,而变得煞白一片,然而,就在高大壮顿了一会儿,马上就要继续开口说的时候,院子的大门突然传来了“嘭嘭嘭”的巨响。

    “开门——快开门——我是老张——”

    姓张的,能跑到萧家来的,就只有张大人一个了。只是他上午才刚刚离开,怎么下午就突然跑回来了?难道,是若水……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事情,一个急忙转头跑回屋去告知干娘,另一个则是冲到了院门处,将门拉了开来。

    果然就是张大人!

    他跑的很急,头都散乱的很,门一打开之后,就急急地往屋里跑去,至于给他开门的高大壮,他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这个时候,干娘也已经急急地迎出了屋门,旁边是扶着她的白素莲,也是一脸的焦急。

    “张大人,怎么了?”

    “萧姑娘,她已经被押送进京了!”

    “什么!”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突然了,所有人都张着大嘴看着张大人,看他堪堪把气喘匀了一些,就继续断断续续的说道。

    “我今天上午去了一趟湘南县衙,结果付大人不在,我原以为可以趁机贿赂一下那个王大人,结果他跟我说,萧姑娘早上的时候就已经被提走了,说是被押解进京候审。”

    “不是……案子都要去京城审么?这案子,需要去京城审么?”

    “……按道理讲,完全不需要。”

    “啊呀呀!还是晚了啊!大壮!备车!我要上京!”

    干娘急的拐杖连连敲地,扭头就吩咐高大壮去备车。高大壮也是急得很,急忙应了一声,扭头就要往外走,却被张大人给拉住了。

    “车我已经吩咐人备下了,我会派人送你们前去。只是我的身份在这里,不能随随便便离开郴州境内,更加不能不经召就赴京,所以这沿路还请几位多加小心,我会设法在这边用书信替萧姑娘疏通一下。”

    “那便谢谢张大人了。”

    多余的话如今干娘也不想说,张大人也没心情听。白素莲回屋里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出行要带的东西,很快,张大人那边安排的马车也赶了过来,几人匆匆上了车,直接就奔着官道去了。

    ……

    若水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直接押送到京城去。

    这一路上虽然衙役们对她还算客气,没有欺侮她什么的,但是她也还是吃了许多苦头的。在阿克苏城都没有饿着肚子的她,经常会有三两天都只能吃到一点点霉坏掉的食物,只因为他们走的是小路,押送她的衙役们不熟悉道路,再加上沿路没有卖食物的,所以衙役们都紧着自己先吃,若水就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甚至连拉车的马都能吃的比她多。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 京都入狱
    &bp;&bp;&bp;&bp;等到了京城,已经是半月之后了,厨举大赛在即,她却只能带着手铐脚镣,被人从一个牢狱中带到另一个牢狱中,进了城之后连车帘子都不让掀,除了听上去比湘南县更热闹些,其他什么也没见着。`

    “两位官爷,小女子进京之后,什么时候会被提审啊?”

    “这我们哪里会知道,我们只是押送犯人的,至于什么时候提审,你还是去问问大理寺吧~”

    这是若水在下押送马车时所得到的最后一句话,那两个官差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在她跳下马车的那一个瞬间,就扬鞭走人了。

    新的衙役看上去要比他们凶上许多,若水在他们的眼中和普通其他犯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上来就被钳住了手铐,推推搡搡的就带入了牢狱之中。

    “啊呀——这一次居然是个女人啊——快把她关到老子这里来——”

    “花姑娘~花姑娘……”

    “给我女人!给我女人!”

    若水一进门,就看见通道两旁关着犯人的牢中,全都死死地趴在铁栅栏上,一个个看着她直流口水,嘴里更是吆五喝六的什么难听说什么。 `

    “都给我闭嘴!”

    押送若水的那两个衙役,其中一个从腰上取下了鞭子,在地上甩的啪啪直响,这才让那些疯狂的犯人们稍稍消停了一些。

    “请问……这位大哥,我什么时候会被提审?”

    等走到两旁没有犯人关押的位置,若水小声询问。结果那两个衙役听她这样问了之后,竟然相视而笑,笑容是说不出的嘲讽。

    “关到这里来,你还想要被提审?不知道每被提审一次,就会被扒层皮么?”

    若水听罢全身一凛,抬头看向了眼前的铁牢。比之前关押犯人的那些明显要有不同,栅栏大概是精钢打造,闪着乌亮的光芒。空间格外的大,但是地上墙上却有些不少黑色的不明污迹,以及各种深深浅浅的划痕。

    “我为什么要被关到这里来?”

    “那谁知道,反正能进这个牢房的。肯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没想到你这小丫头……”

    “喂!就你话多,不知道祸从口出么!”

    那衙役说到一半,就被自己的同伴拉了一把,警告了一句。`随即急忙收敛了神色,恶狠狠的瞪了若水一眼,把她直接推进了牢房之后,便再没说什么。

    牢房里有股霉烂腥臭的味道,很像当初在阿克苏城塔密区闻到的味道。若水蜷缩在了牢房中间,将铺在地上的颜色不明的稻草都推开了,挑了块看上去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地上阴冷刺骨,墙上只有一个窄小的铁窗,被铁柱隔成拳头大小,有清冷的日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略显苍白的光影。

    衙役走了之后,外面的骚乱也渐渐小了下来,偶尔会有铁器敲击的声音,也悠远的好像从世界的另一端传过来的似的。若水跪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开始将这几日生的事情,联想了起来。

    先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阴谋。

    但是这个阴谋是从何处而起的,现在却不敢确定。

    那奇的出现是一个契机,但是却并不一定是想要将自己置于这京都里的铁窗之下。当时的他,可能只是受了谁的命。想要将若素坊整垮而已,关于美味轩贾掌柜的一系列猜测,想来一开始是没有估计错误的。那么,就是说。一切应该是从付大人的到访开始的。

    付大人背后的人,才是此次事件的关键。

    可是,他的背后是谁?

    若水可以确定的是,至少是比四品还要大的官,不然是使唤不动这位付大人的。但是朝中官员,若水认识的并没有多少。而且基本也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不过,从她认识的官员这边来看,却有可能是官场之间的倾轧,而将她拎出来做了牺牲品。

    张大人这边是不大可能了,他的对头就单单是付大人这个水准的而已,至于剩下的……

    阮太妃久居深宫,所斗的也都是深宫之中的人,与她一个宫外之人牵扯不上。而另外一个……洛凉生!

    若水实在是不想将自己如今的遭遇与洛凉生联系在一起,但是其实早在许久之前,她就早有预感,一旦与那个男人有关系,她就再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只是被他所累若水倒并不觉得委屈,却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先担心的是他的安危。

    前线现在,到底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如果只是单纯的母子不欢而散,若水并不担心,但是害怕的就是,这样的翻脸之下,究竟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隐藏了什么不能见光的事情。

    天下的牢狱都一个模样,不管是京都的,还是穷乡僻壤的,饭菜全都是一水的酸、腐、烂。到了饭点,若水在面无表情的差人手里接过了一块可以当砖头用的黑窝头,还有一盘乌漆漆的根本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的菜来,有些无奈地苦笑了。

    一个吃惯了美食的厨子,这些东西,根本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但是如今已经饿了不知道多少顿的她,却敌不过腹中的雷鸣,只能忍着呕吐的冲动,将那黑窝头硬硬的往自己嘴里塞。

    味道正如所料的差,若水嚼了大半天才堪堪嚼到能够咽下去的状态,结果第一口还没能咽下去,就突然听到外面突然又喧哗了起来。

    “大人啊——我冤枉啊——”

    “大人放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啦——”

    与之前她进来的时候完全不同,全都是些求饶的声音,若水心下一凛,急忙站起身来了。

    果然,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在喧闹的牢房中,一个人的脚步声也许听不清楚,但是很多人的,那就不一样了。

    若水听见许多凌乱的脚步声渐渐朝这边走来,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结果被嘴里的饭渣噎的连连咳嗽,突然就听见有个儒雅的男声说了一句。

    “快去给萧姑娘那些水来。”

    若水意外抬头,却现映入眼帘的那个人,竟然是自己认识的。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谋反
    &bp;&bp;&bp;&bp;“你是……”

    “大胆!见到白相竟敢不跪!”

    若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一旁的护卫高声训斥,果然,正是在当年厨举选拔赛上有一面之缘的白相,白名启。

    “唉~萧姑娘有枷锁在身,这礼不行也罢。萧姑娘,可还认识老夫么?”

    认识!当然认识了!那个时候还死乞白赖的非要见她呢~只是被她装病给糊弄过去了,如今他竟然巴巴的跑到牢里来看她,不会是因为那时候的事情败露了,所以特意把她从湘南县抓来京城的吧?

    若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而他却好像完全猜到了若水的心事一般,笑了笑,接着说道。

    “萧姑娘来京城这趟,确实是老夫的手笔,但是老夫可不是那小性之人,自然是有其他的事要与萧姑娘相商。”

    若水把眉头一皱,心下有了算计。

    既然不是因为那时候的事,那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看来如今已经不用她猜了,背后的主子现在大概已经站到她的面前了。

    当今的一品宰相,除了皇上之外,恐怕也没人能使唤的动他了。而且,他也承认了不是么~确实是他把自己给弄到这里来的。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定然是有原因的,若水正了正神色,扶了扶有些散乱的发鬓,下巴微扬,正色说道。

    “白相与人相商的时候,通常都是把人直接抓到牢中来么?这法子倒也别致的很啊~”

    明明白白的讽刺,让跟着白相进来的那些人都变了脸色。

    白名启,不仅仅是一品宰相那么简单,他所代表的是大凌王朝的所有文官势力,权倾朝野,谁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即便是不同派系,也是不敢随意在他面前胡说八道的。然而,若水一介草民。竟然敢如此说话,自然是把人都给吓了一跳。就连白名启自己,也稍稍有些惊诧的神色,从眼中一闪而过。

    “久闻萧姑娘巾帼之姿。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你们都下去吧~”

    白相抬手挥了挥,身后跟着的那几个护卫便全都低着头退了下去,很快,这牢房内外就只剩了白相与若水两人。

    “白相这么正大光明的跑到牢里来看我。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我可是杀人的嫌犯,白相不怕惹得一身骚?”

    若水眼角一抬,依旧没有领白相的情,照旧口无遮拦的继续讽刺。

    “你是不是杀人嫌犯,其实,只是本相的一句话而已~”

    许是被若水屡次的不知高低惹怒了,白相微眯着眼睛,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不似威胁,却胜似威胁的一句。

    “哈——小女子好怕啊~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当然,这等小场面若水还是不怯场的。她只是随便笑了一声,更显敷衍。

    “目的倒说不上,只是有件事情希望萧姑娘能答应老夫,只要姑娘能识时务,自然不用在这牢狱中受苦,老夫马上就能安排姑娘出去,并且奉送若干金银,可保姑娘和姑娘的家人一生衣食无忧。”

    白相话说的并不快,一字一句顿得清清楚楚,原本若水还是一脸不屑的表情。正欲打断他说话,却在听到他着重咬字的那一句“姑娘的家人”,脸色稍变。

    尽管若水已经刻意掩饰过自己对家人的紧张了,但是白相还是马上就发现了她的异常。随即笑了一笑。说道。

    “看在姑娘家人的份上,可愿听老夫说上一说了?”

    “……你说。”

    在这种事情,若水总是不得不低头。

    “大将军王……”

    白相一开口,便提到了洛凉生,然而他却并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顿了一顿。眼角扫向了若水。

    这一瞬间,若水的眼中各种情绪迅速的翻滚了起来。她嘴唇动了动,许久,却还是没有接话,只是死死地盯着白名启,好像只靠眼神就能杀死他一样。

    “咳,关于大将军王,我想你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不用我赘述了。不瞒你说,圣上要办他,我一介文官,也不愿搀和进这皇室争斗中来,得闻萧姑娘与大将军王相熟,希望萧姑娘能给老夫指条明路,能让皇上不那么烦心,大将军王也能走的干脆利索一些,少受些苦楚。”

    若水没有说话,白相这句话的信息量大的很,她一时之间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来,只能皱着眉头继续看着他。

    白相似乎也看出了若水心中的迟疑,并没有在意她不曾理会自己,而是笑了笑,继续说道。

    “前线有线报传来,大将军王起兵造反……”

    “你说什么!”

    这个时候,若水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两手抓住挡在她与白相之间的铁栅栏,脸都贴了上去,只为能看清白相此时脸上的表情,究竟有几分真假。

    然而,白相混迹官场几十年,又岂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从表情上看出一二的浮浅之人。他不动声色的往后站了站,眼底划过一丝嫌恶,似是怕若水的唾沫星子溅到自己身上。

    “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家同朝为官,虽然我也知道,大将军王犯得是诛九族的大罪,本不应同情,但是,老夫其实还是很欣赏大将军王的。可惜了~大凌王朝边境上的一座大山,就这样塌掉了,今后的大凌王朝,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人,能像大将军王这样有着万夫莫开的神勇了~”

    白相这番话,无论是从神色还是语气上,都无懈可击,活脱脱的就像是个惋惜人才的好官。但是,若水本就不在乎什么谋反不谋反,她担心的只是洛凉生的安危,至于其他,她又不认识,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白相说了这么多,小女子其实并不怎么太懂,小女子与大将军王相识于市井之中,确实有些交情。但是他是皇亲国戚,小女子是普通草民,白相说让小女子出主意擒大将军王,怕是高看了小女子了吧~”

    尽管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但是若水表面上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四两拨千斤,话中丝毫未露她与洛凉生之间的关系,字字句句都是在贬低自己,实际上却也是在撇清自己。她想看看,白名启究竟知道到哪种地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吃苦头
    &bp;&bp;&bp;&bp;“萧若水,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白名启顿了顿,儒雅的面具终于有了一条裂缝。他深深地看了若水一眼,袖子一甩,脸上虽然还是笑着,口气里却已经带上了不客气。

    “白相在说什么,小女子实在听不懂。厨举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可有邀请函在手,届时无法出现在赛场上,不知道白相该怎么掩盖我的失踪呢?我想,白相您就算权倾天下,也堵不住千万百姓的悠悠众口吧~您把我带走的事情,很快全湘南县就会都知道了,然后,皇上也会知道……”

    若水的嘴角也扬了起来,在看到白名启终于不复淡定之后,她的心却出奇的安定了下来。自此,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终于稍稍削减了些。

    “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今日这次谈话不欢而散,白名启冷哼一声,直接甩袖走了。若水松了一口气,软倒在地,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塌投了。

    洛凉生有消息了,但是消息不知真假,此次幕后主使露了面,却仍不知针对她的真正原因。所以,如今旧雾已散,新雾丛生,一切阴谋都比想像的还要复杂,却正在向着若水依次解开面纱,狰狞的真相正在渐渐成型。

    今日气走了白相,明日就不知道会迎来怎样的酷刑。若水相信,那样一个看上去如此儒雅无害的男人,内心定然比寻常人更加阴狠,她的下场,恐怕是她已经无法想象出来的凄惨。

    酷刑比她想象的来的还要早,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若水就被铁锁链互相敲击的声音吵醒了。昨夜睡在发霉的稻草堆上,一堆虫子咬得她一直没睡好,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才刚闭眼,如今也就是睡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样子,直到有人架起她出了牢房。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尾,若水总算醒了,她抬起头来,正看见一个尖嘴猴腮个子很矮的猥琐男人坐在一个高大的虎皮椅上。被椅子一衬,显得格外的瘦小。

    周围的墙壁上,刀架上都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有些若水隐约能猜出是什么东西,还有一些。连干什么用,怎么用都看不出来。

    狱中本就阴冷无比,更何况现在是三九寒天,被泼了一桶冷水的若水马上就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冻得牙齿直打颤。

    “你就是萧若水?只是个小丫头么~竟然能被送到这种地方来,倒也算你有本事~”

    那人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若水的欣赏,但是听那声音却好像什么尖锐的东西刮在了铁板上一样,刺耳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若水没有答话,不是她不想答话,主要现在说一句话恐怕就得耗掉她所有的气力。

    “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关进来么?”

    不过。显然那人根本就不在乎若水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直接开口问了起来。

    若水低着头,没有说话。她进湘南县大牢的理由倒是知道,但是来这里,鬼才知道白名启用的什么借口。

    “不说话?挺硬气的么~那就打吧~喏,就那个就行~小丫头家家的,不用什么太毒的就可以了。”

    听上去好像非常关照的意思,但是当第一鞭抽到背上的时候,若水便克制不住的尖叫了起来。

    那鞭子上到底有什么!怎么伤口如此撕心裂肺的疼!

    那人好像猜出了若水此时的疑惑,这才刚刚抽了一鞭。就抬了抬手,和蔼可亲的说道。

    “小丫头是第一次来我这天牢吧~想来应该没见过这么多的刑具,来来来,把这鞭子拿给她看看。让她也开开眼!”

    该死的若水根本就不想看到底是什么刑具,她现在只想赶紧结束刑讯,最好直接晕过去,欣赏见世面什么的,她现在完全没有那个心情!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条已经沾上血的鞭子就这么猛地塞到了她的眼皮子底下。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眼睛却猛地一下瞪圆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鞭子!是用极细的金属丝捆起来,每隔一小段就会有数个细小的倒钩,就好像猫舌头上的倒刺一般大小。

    此时这倒钩上已经挂上了丝丝血肉,不用想,若水也知道,那些血肉就是自己身上的。

    鞭子上隐约可以看到有白烟冒出来,不知道是涂抹了什么药物,散发出一种烧灼的诡异味道。

    “噬肉散的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新近刚刚发明的药物呢~只要滴进伤口,伤口就会一直溃烂,永远不会结痂,怎么样?是不是很带劲啊?”

    带劲你个大头鬼!简直就是变态!

    若水现在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骂人了~但是她现在真的很想骂脏话,只恨不得自己没有好好跟高大壮学学怎么骂人,只能趴在地上在心底默默地诅咒。

    “骂吧骂吧~我知道你在骂我,但是我不在乎。每天骂我的人多了,每个都咒我赶紧下地狱,但是咒我的人现在都已经下了地狱,我却还活的好好的,你说好不好笑?哈哈哈——”

    那个疯子开始狂笑起来,若水也感觉到鞭子已经开始狠狠地抽向了自己。起初,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还能让她死去活来,然而后来,她就只能感觉到身体在随着鞭子的抽动而上下弹动,至于意识与疼痛,早已经开始飘远了。

    再醒来的时候,若水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自己的耳边好像有许多人在走来走去,还有许多窃窃私语的声音,哗啦哗啦的水声,有什么东西在身上扎来扎去,抹来抹去,后背上一会儿火辣辣的,一会儿又如坠冰窟,这让她越发的烦躁起来。

    但是身体却好像还不是自己的一样,无论若水怎么用力,都不能挪动分毫。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奇怪嗓音突然喊了一句。

    “皇上驾到——”

    皇上?我不是在牢里么?怎么皇上会去天牢这种地方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皇上
    &bp;&bp;&bp;&bp;“都别跪着了,该干嘛就干嘛去!程太医,萧姑娘怎么样了?”

    一个还带着些稚嫩青涩的男孩子声音响了起来。

    程大夫?在湘南县给干娘看病的人,不就是程大夫么?

    “伤口用了致腐的药物,不容易好,微臣还在研究如何用药。”

    没错!是程大夫的声音!

    程大夫在湘南县住了许多日子,所以若水对他的声音熟悉的很,这一听就听出来了。不过,他的声音抖得厉害,想来应该是在害怕,只是,为什么要害怕呢?

    “还在研究!萧姑娘都昏迷了几天了!伤口烂成这个样子!你不是治皮肉伤的名医吗?现在跟朕说不行了?既然不行那就给懂得人腾腾地方!来人,把程太医给我拖下去!”

    “皇上——皇上饶命啊——”

    现在若水知道程太医为什么会害怕了,这人怎么分分钟就要杀人砍头啊~人命到底多宝贵,他到底知道不知道!

    “住……住手……”

    若水拼尽了全力,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来,这一开口,便好像突然找到了控制身体的钥匙一般,原本睁不开的眼睛,以及动不了的手脚,也终于开始恢复知觉了。

    然而,后背上火辣辣的痛感也突然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疯狂涌出,疼得她直抽冷气。

    “萧姑娘这是……醒了么?快!程太医!你还跪在那里干什么!快看看啊!”

    “啊?啊!是是!”

    若水的眼睛虽然睁开了,但是却还是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两张人脸一高一低的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本来就不怎么清醒的脑袋变得更加混乱了。

    “你,别晃了!一边去!”

    若水也看不清楚谁是谁,便随便冲着比较高的那张脸软软的嘟囔了一句。

    因为皇上来了,屋里本来就没什么声音,所以若水即便是声音小的很,却还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这屋内每个人的耳朵里。当然,也包括被她嫌弃了的皇上……

    皇上大概也是头一次被人嫌弃,有点被噎住了的意思,但是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急忙让了开来,指着程太医的脑袋大声喊。

    “听见了没有!头不许晃!她会晕!”

    于是,程太医就只能干巴巴的保持之前的那个姿势,脑袋连转都不敢转,就连在药箱找个药也只能靠摸的。

    这就直接导致他的效率异常的底下。半天都没能摸出一套正经的金针来,反倒自己已经被扎了好几下了。

    若水很快就清明了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头大汗的程太医,他的脸现在已经扭曲成了一团,哭唧唧的模样看上去别提多丑了。

    若水皱了皱眉头,问道。

    “程大夫,你怎么了?哭什么?”

    “萧,萧姑娘,你总算醒了,老夫这是高兴。高兴!”

    程大夫战战兢兢的回答,一看若水已经能看清人了,是真的高兴的马上就要站起来,但是考虑到自己身边还站了个九五至尊,刚刚还下了圣旨不许他晃脑袋,这会儿也没说人醒了就能晃了,无奈只能继续保持着那个别扭的样子在药箱里摸来摸去。

    “你这是怎么了?落枕了么?”

    看他那个别扭的样子,若水很快也发现了不对劲。不过她也并没有太在意,连续卧床多日没动的她此时身子也是僵硬的很,便轻轻地晃了晃脖子。眼角却一下子瞄到了一个金黄色的帽子,上面一颗硕大的东珠吸引了她的目光。

    帽子下面是一个有些清瘦青涩的少年面庞,看上去顶多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大约应该是与若水同龄的样子。这会儿看见若水将目光投向了他。便马上挤出来了一个单纯的笑容。

    “萧姑娘,你醒啦?”

    若水想了半天,确定自己应该没有见过这个人,便只能疑惑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大胆!见了皇上还不见礼!”

    正在此时,那个尖细的让人听了起鸡皮疙瘩的动静突然响了起来。吓得若水一个哆嗦,正好程太医的金针也找到了,正在那认穴呢~若水一动,立马扎偏了。

    “啊——”

    这穴位扎不对是很疼的,若水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就看见那个青涩少年突然就转过头去,冲着站在自己身边弓着身子的白净男人狠狠甩了一巴掌。

    “人都这个样了,见什么礼!”

    其实只是被扎一下而已,疼一下就过去了,若水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已经许久没转过都要生锈了的脑袋,此时终于转了起来。

    皇上?这就是皇上?

    茫然渐渐变成了惊诧,若水愣了大半天,终于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你是皇上!啊不不,民女,民女萧若水,觐见,不是,拜见,也不对,参见?对对,就是参见,参见皇上……”

    若水结结巴巴连换了好几个词,才终于选中了一个差不多的,刚打算抬头点上一下表达自己的敬意,却看见那个皇上突然无比亲切的坐到了她的床边。

    “不用多礼,你呀~就赶紧好起来!等好起来之后,就给朕做‘娇娘’吃!对了,还有一个叫做‘滟娘’的对不对?”

    娇娘?滟娘?这不是花点坊推出来的系列点心么?怎么连皇宫大内的皇上都已经知道了么?

    若水有些不解,但是很快皇上又继续说了起来,马上就把她的疑惑给解开了。

    “阮太妃跟朕说,你做的点心比她做的还要好吃。可是朕吃过的最好吃的点心就是阮太妃做的了,你竟然能做出比她做的还要好吃的点心,那朕一定要尝一尝!”

    原来是阮太妃!看样子她已经进京了~那鲁大哥呢?是不是也已经跟来了?洛凉生呢?白相说他造反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

    现在这屋里这么多人,自己又还是刚刚醒来,在这皇宫大内中人不生地不熟的,根本什么都不敢开口问。于是,这么多的疑问她只能压在了心底,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冲着皇上点了点头。

    “太好了!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程太医!限你三天之内将萧姑娘的伤治好,朕三天之后就要吃到萧姑娘做的点心,听到了没有?”(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治不好的伤
    &bp;&bp;&bp;&bp;“啊?三天?是……是……”

    若水身上的鞭伤到处都是,伤口全都烂的见骨,别说三天了,就是半个月都不一定能下床,这皇上可真是给他出了个掉脑袋的难题啊~

    “那萧姑娘,朕就先走了?”

    “皇上慢走。”

    萧姑娘急忙点头。

    巴不得你赶紧走呢~

    “小李子,快去把朕的大将军弄来,朕好好的斗上一斗!”

    皇上兴奋兮兮地往外走去,却把若水听得胆战心惊。

    眼看着皇上一出门口,若水急忙拉着程太医问道。

    “程大夫,皇上为什么要斗大将军?大将军是犯了什么大事了么?”

    难道正如白相所言,洛凉生真的造反了?

    谁知若水这一问,周围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却全都吃吃的笑了起来,把若水笑得莫名其妙的,疑惑地看向了程大夫。

    程大夫也是一脸的忍俊不禁,笑着回答道。

    “大将军是只蛐蛐~”

    “是,是什么?什么蛐蛐?”

    若水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呢~正想着“蛐蛐”可能是什么罪名的别称之类的。

    “蛐蛐就是小虫子啦~”

    站在一旁有个看上去年纪很小,大约也就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一看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主儿,直接就接过程太医的话头说了这么一句。

    “虫子?啊!就是那个……”

    若水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犯了一个多可笑的错误,顿时哑然失笑,原本因为皇上在这里而显得有些沉闷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若水看着回答自己的那个小丫头人挺机灵,又讨喜,便开口问道。

    如今在这皇宫大内,虽然有一个可靠的阮太妃做师父,但是她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依赖这个师父,自己一点耳目都没有。正好眼前有个现成的,她也就顺手培养一下。免得有心人盯上了再来她身边安插些什么人,到时候就不好分辨了。

    “回姑娘,我叫玲珑!”

    “玲珑?名字蛮好听的么~”

    这种安抚人心的话若水说的最是顺溜了,谁让她是做生意的呢~

    “谢谢姑娘!”

    那小丫头果然笑得开了花。显然在这深宫之中,像她这样单纯,年纪又小的宫女,肯定很少会得到这样的夸奖。

    笼络完了人心,若水开始关心起自己的病情来了。如果没记错的话。厨举的日子应该很近了。

    “程太医,我昏迷了多久了?厨举快了吧?”

    “厨举?好像还有四五天的样子,是不是?”

    话题一下子就转到了厨举的上面,程太医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转头问别人。

    “是啊~还有五天呢~”

    玲珑急忙回答。

    五天……

    “我的伤三天真的能治好么?”

    若水偏头问程太医。

    伤口在背上,她看不见,但是就只凭那火辣辣的感觉,她就觉得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而且刚才皇上说要程太医三天治好的时候,他那为难的表情若水也是看在眼里的,想来三天肯定是治不好的。只怕耽误了厨举。这就不好了。毕竟她参加厨举,想要的并不是荣誉,而是一个可以向皇上开口要放人的资格。

    好在,这个年轻的皇上好像还比较单纯,只是因为一个点心就可以对她这般的好,想来也是个任性不知轻重的家伙。虽然这样的皇帝对大凌王朝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对现在的若水来说,简直是最好不过了。

    “这个……”

    程太医支支吾吾地面露难色。

    “程大夫,但说无妨。”

    “不瞒姑娘说,你这伤实在太重。而且不管用什么药,始终没办法让伤口愈合,老夫,老夫也很头疼啊~”

    “程大夫。您就说大概什么时候能治好吧~”

    若水听了有些慌,急忙问道。

    “这个……这个……也说不好……”

    “不会治不好吧!”

    看程太医那个欲言又止的样子,若水的不安顶到了极点。

    “啊!可不敢那么说,不过就是~也许得换个太医……”

    程太医急忙四下里看了一番,确定皇上没有回来听到他说这些话,便拧着脸来了这么一句。

    “那换谁?”

    若水感觉应该是有比他医术更高明的人推荐。急忙问道。谁知他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又是迟疑了半天才说道。

    “老夫也不知道,也许姑娘应该都试试……”

    他这意思摆明了就是谁都有够呛治好的,若水的心一下子沉了底,咬着嘴唇苦着脸想了起来。

    要是耽误了厨举,只能霸住了皇上的胃口,让他只喜欢吃她做的菜,可是不是都说要绑住男人的心必须先要绑住男人的胃么?别万一绑胃的过程中把心也给绑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放着好好的大将军正王妃不做,跑来当皇帝三宫六院里边的小妃子,那除非是脑袋被门挤了。

    当然,这世上可能想这么被门挤的女人可能有很多,但是若水什么妃都不想做,就想好好的做自己。

    “……不过,萧姑娘的脸,老夫还是可以一试的。”

    那厢,程太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若水一下子从自己的臆想中醒转过来。她马上就苦笑着暗骂自己实在想的太多,就她这张脸,还担心皇上把她收进三宫六院,这简直就是自恋狂么~

    “算了吧~我这脸也习惯了,这个不急,还是身上的伤要紧,毕竟脸丑点蒙上就得了,也不影响做菜。”

    若水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程太医原本升起一丝希望的脸有一次垮了下来。

    看来他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混到这个年纪了,就要栽在这个坎儿上了~

    “那你就只能去牢里看老夫了,或者……就只能在清明的时候烧烧纸跟我聊聊了。”

    程太医苦着一张脸嘟囔着。

    他在湘南县住了许久,与若水其实熟得很,所以皇上才会将他叫过来给若水医治,只是如今他都已经后悔一开始为什么要接这个活儿,不然说不定还会安安稳稳的把下半辈子活完。

    现今看这个状态是够呛了,所以他也下意识地开始吐槽起来,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已经回到皇宫之中,不是那个可以让他口无遮拦胡说八道的湘南小县城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噬肉散
    &bp;&bp;&bp;&bp;“牢里?你说牢里?”

    若水猛然想起来,她这一身伤可就是从牢里带回来的。程太医刚才说她的伤口没办法愈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如今想来,她好像还真的在牢里听过那个变态的牢头,说过关于这个药的事情。

    她记得,那个人说,这药就什么来着,叫……

    “噬肉散?对!就是噬肉散!”

    若水终于想起来了,那个时候她还没昏过去,虽然被冻的甚至有些不太清醒,但这个名字还是清清楚楚的想起来了。

    “什么散?”

    程太医好像并没有听说过这个药的样子,一脸疑惑。不过若水也并没有沮丧,因为她记得那人好像说过这个药是他新发明的,不过既然已经知道正主儿是谁,那就好找了,总比现在这么没头没脑的要强上许多。

    “程太医认不认识天牢里的人?”

    “啊?这个……老夫向来恪己奉公,应该不会认识那些……”

    “我是说牢头!牢头你有认识的么?长得尖嘴猴腮,个子不高,看上去还特别猥琐的那个。”

    程太医自从从湘南县回来之后,就显得特别墨迹,什么话都是前思后想好几遍,这才慢慢悠悠的说出来。若水自打醒来之后就发现这个问题了,看在大家走在皇宫里的面子上,她一直忍着没说,如今谈上关键事了,便再也忍不住了。

    “牢头?这个虽然不认识,但是倒是听说过一个。”

    “哪一个?”

    “长什么样子不知道,但是就是听说喜欢研究各种奇奇怪怪的药,而且那些药的药效都特别奇特,就连我们太医院的人都很难配出解药。只可惜啊~这样一个人才,怎么就干了这种歪门邪道,若是进了我们太医院,那……”

    “程太医,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啰嗦!”

    若水终于受不了了。就差从床上坐起来直接拍他的脑袋了。

    “啊?啊啊!莫非萧姑娘的意思是……”

    “我说的那个噬肉散,就是一个牢头发明的,如果天牢中的牢头里只有那么一个能发明什么毒药的,我想可能就是他了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找皇上!让他把那个牢头弄来!娘的。差点给人家背了黑锅!”

    一听到若水如是说,程太医当即满脸兴奋的站了起来,连药箱都顾不得拎,直接就狂奔出了门,嘴里说话那味儿也不是原先那种慢吞吞思前想后的状态来。活脱变成了个市井流氓。

    提起那个牢头来,若水就恨得牙痒痒,不过,他这么狠也不一定只是他的错,不知道那个白相知道她被送进了宫,得多沮丧。

    说曹操曹操就到,程太医刚跑出去没有一分钟,转眼就又跑回来了。他一脸的惊慌,一进门就冲着若水喊道。

    “白相来了!白相来了!”

    那状态真是不亚于狼来了~

    “快别喊了,皇上来了也没见你吓成这个德行。上一边站着去!”

    一提起这个白相来,若水一肚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所以看见程太医居然这么慌乱,便没好气的训了他两句,让他搁一边站着去,全然忘了人家多少也是个太医,有官职在身的,而她只是个平头百姓,哪里有什么资格训斥人家官员。

    不过程太医估计也是慌了,当然也有可能若水本身自带的气质也挺足的。总之他当即连反应都没反应,直接下意识地就真的滚一边站着去了。

    与此同时,白相就这么不经通传,直接进了门。

    “哈哈哈——萧姑娘。别来无恙啊~”

    人未进门声先至,白相一阵朗笑,倒是中气十足。不过这笑声落在若水的耳朵里却是刺耳的很,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尽量让自己的样子不是太狼狈,随即便冷冷地看向了白相。根本就没有任何要互相打招呼的意思。

    白相笑完之后,就看见若水好像在盯一只死苍蝇似的看着他,顿时觉得胸臆中涌起一股怒气。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这个小丫头,他矜持多年不曾发怒的记录就时不时地濒临破功。这屋里有这么多的宫女太监,又是在皇宫内院之中,白相可不想再这么多人的面前落了口实,所以虽然满心的不愿意,但还是没管若水根本不搭理他的事情,自己接着往下说了。

    “我从皇上那里听说萧姑娘在牢中受了伤,便急忙带着那个坏坯子牢头赶来了,萧姑娘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他那个儒雅温文的样子,要是不知道他真面目的话,倒还真的会被他迷惑,但是若水早就见识过了他的嘴脸,更何况她这身伤还有**成的可能性就是他给害的,所以这会儿不管白相说得怎样天花乱坠,她都不会被他给忽悠了。

    所以,这会儿她还是没打算搭理白相,只是这么冷冷的看着他,眼底满是嘲讽。

    独角戏唱多了是件很别扭的事情,白相当了这么多年的宰相,向来都是别人迎合他,就连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对他也是颇为听服,何曾碰到若水这样油盐不进的家伙,当即就有种要绷不住了的感觉。

    不过,绷不住也得绷住,白相本来还想多说点场面话什么的顺便给自己收买一下人心,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破功了,便直接自己直奔主题了。

    “我听说姑娘受的伤是噬肉散,我就把配这药的人给拿来了,听凭姑娘发落。”

    说完,那个尖嘴猴腮的牢头就被侍卫给拖了进来,那个家伙之前还是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这会儿趴在地上已经缩成了一团,身上自带的猥琐气质完全发挥到了极限。

    他现在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瞪着他那三角小眼,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若水,浑身抖成了筛糠。

    若水看见他就倒足了胃口,所以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转而看向了白相,似笑非笑的问道。

    “哦?听说?不知道白相是听谁说的,就连给我看病的程太医,也是刚刚才知道我被下的是噬肉散的药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与白相对峙
    &bp;&bp;&bp;&bp;“这个……”

    突然就被若水这么抓住了破绽,白相的脸上僵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接着说道。

    “我是知道萧姑娘入狱的,所以在得知萧姑娘受伤之后,便第一时间赶到天牢,恰好得知正是这种药惹的祸而已,萧姑娘不要多想了~”

    “我没多想,就是问问,我怕不解释清楚了,别人多想。”

    若水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眼神有意无意地在白名启的眼皮子底下扫了一圈,白相急忙有些紧张的看了一圈周围站着的太监宫女。虽然他们个个都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但是偶有露出半边侧脸的,也都能看出有些诧异的表情来。

    该死的!真是越描越黑,萧若水这个女人虽然并没有明确点出什么,但是总是若有似无的在这个话题上拖着,显然说得越多暴露的就越多,简直就是被她给牵着鼻子走了。

    白相干咳了两声,不再跟若水扯那些乱七八糟,直接就低下头来,对着那个牢头厉喝一声。

    “把解药拿出来!”

    那牢头哆嗦了一下,急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哆哆嗦嗦的举过头顶。白相带着一脸嫌弃的表情,冲着站在一旁的小宫女点了点头,那小宫女急忙伸出手来把瓷瓶接了。

    “萧姑娘,解药在这里了,老夫先在这里预祝萧姑娘能早日康复。其实老夫来这里也只是为了送药,府中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里多逗留了。”

    说得越多越上火,白名启在总结出了这个结论之后,马上就决定还是赶紧走人就好。

    其实若水何尝不知道,白名启急吼吼的来送这个药,就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罢了~估计他也没有意识到,阮太妃竟然来了这么一手,那个小皇帝虽然懵懂好骗,但是在认准了一件事情之后。确实也不好硬生生的跟他拧着来。白相一直都采用怀柔和潜移默化的方式来控制这个小皇帝,如今来看,幸亏当年不是那个洛凉生继位,否则就光他那个母妃都够让他头疼的了。更别说两人齐上阵。

    不管怎么样,药送到了,看在这药的面子上,若水也不打算跟白相计较,毕竟在这皇宫大内里面。她明显还是要比白相的资源少上很多,不要莫名其妙招惹些是非才是正事,想收拾他,今后还有的是时间,当务之急还是要站稳脚跟才是。

    她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见礼再见之类的客气话,就这么目送着白名启出了门,至于那个牢头也被白名启给带走了。不出意外的话,一般就是杀人灭口了。

    若水一点都不为那个牢头感觉遗憾,毕竟她后背上的伤也是拜他所赐。只不过替他感到有些悲哀。这跟着好人混至少不会沦落到如今这种状态,狡兔死走狗烹。

    白名启一出门,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徒然一松,众人都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再看向若水的时候,眼神就比以前变了许多了。

    如果之前小皇上对她的关心备至让大家伙刮目相看的是她的厨艺,这会儿她面对白相的不卑不亢就让他们只能仰视了。

    白名启在大凌王朝是怎样的存在,没有人比皇宫里的这帮太监宫女更清楚的了。没有哪个大臣能像他那样,将整个皇宫大内当成自己的府邸一般来去自如。如今这样突然的闯进若水的房间里,既没有通传。也没有皇宫内的太监宫女随行,说不定连皇上都不知道。这并不是白名启在故意炫耀自己的权势,主要自从小皇帝登基以来,他一直都是这样肆无忌惮。早就已经习惯了罢了~

    所以,若水被皇上所喜爱,都比不上她与白名启这一场针锋相对的较量,更能让人心中生畏。

    若水觉得有些奇怪,怎么白名启一走,整个屋里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些宫女太监们之前至少还能抬着脸,这会儿她就只能看见一个个的帽尖和头顶,顶多能看见半拉下巴,别说说话了,那一个个的,看上去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似的。

    “程大夫,您帮我看看这药对症么?”

    “啊?哎哎!是!是!”

    程太医一脸被吓了一跳的样子,急忙翻箱倒柜的开始在自己的药箱里找那瓷瓶,结果那瓷瓶压根就还在之前那个小宫女的手上,连送都还没送过来呢~

    若水这一出声,被吓坏了的可不止程太医一个人,那个拿着药的小宫女更害怕。她猛地发现自己手里还抓着若水要的那个小瓷瓶,忙不迭地就要往这里送,结果一个趔趄被自己给绊了一下,直接就摔倒在地,那小瓷瓶从她脱出去,一路滑着向前,滴溜溜的滚到了床榻底下。

    “萧姑娘!萧姑娘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

    那小宫女脸都吓白了,当即就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来,直接跪到了地上,连连叩头。

    说实话,那瓷瓶掉了,把若水也吓了一跳,不过看那瓷瓶滑过去的路线好像是并没有什么洒出来的样子,多少先松了口气,只是不知道滚到床下之后又成了什么样子。她情急之下刚要探头往床下看,却忘了自己还是有伤在身之人,这一动马上就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当时忍不住就叫出了声。

    “啊——”

    其实若水只是当时痛了那么一下,只要不动,那痛感也并不是那么无法忍受,但是她只是歪了歪脑袋,就万分惊讶的发现,原本还好好站着的一屋子的人,现在竟然已经跪了一地,而且个个抖如筛糠,好像马上就要被拉去砍头似的。

    若水疑惑了一会儿之后,马上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顿时哭笑不得。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还不赶紧起来,跪着有什么用,帮我把药掏出来啊~”

    众人顿时又好像得了圣旨似的,忙不迭地又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一窝蜂的冲向了若水身下的床榻,撅着屁股七手八脚的摸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玲珑
    &bp;&bp;&bp;&bp;“哎哎!小心别晃着床,再震着姑娘的伤!”

    “这边这边……那边那边……”

    原本鸦雀无声的房间,这会儿突然就人声鼎沸了起来。若水趴在床上倒是安稳的很,没什么人敢晃床,但是看着那么多人都没什么头绪的瞎摸,她还是有些无奈的。

    这床很大,大到可以并排躺上四五个人,但是床底又矮的很,仅仅够伸进一只胳膊,所以看上去趴在地上摸得人阵仗挺大的,实际上这床底下十成有八成他们是根本够不到的。

    若水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喊了一句。

    “找鸡毛掸子呀~”

    于是,那一窝蜂的人先是集体一顿,然后就突然又一窝蜂的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满屋子里窜着找鸡毛掸子。而那喊声的主人,却在那里站着,一脸俏生生的模样,看见若水冲着她望去,咧嘴一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那姑娘正是玲珑。

    玲珑果然比一般小宫女太监们要机灵的多,她先是冲着若水笑了笑,随后又四下里探看了一番,就在所有人都专注于找鸡毛掸子这件事情的时候,她眼前一亮,冲着房间的角落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她就抱了一只特别长的笤帚过来,结果还没等走到床榻边,就见一个小太监从一旁斜冲出来,一把抓住了那笤帚,眉开眼笑的对玲珑说道。

    “哎呀~我就是在找这个,给我吧~”

    说完,还没等玲珑作何反应,就直接一把将笤帚夺了过去,献宝似的跑到了若水的面前,冲她谄媚的笑了一通就开始趴在地上捞了起来。

    瓷瓶底部是圆的,所以只要稍微一碰就会四下里乱滚,那太监划拉了没几下,小瓷瓶就从床的另一边骨碌碌的滚了出来。他大喜过望。一边带着满脸防备的表情四下里看着,一边脚下也不停着,直往小瓷瓶的方向冲去。

    好在别人也没他腿脚那么利索,虽然也有几个试图过去捡。但到底还是他跑的最快,第一时间就冲过去,把那瓷瓶给捡了起来。

    “萧姑娘,瓶子没破!”

    他喜滋滋的好像自己手里拿着的是尚方宝剑似的,郑重其事的碰到了若水的面前。满心欢喜自己马上就能得到若水的赞赏,然而,若水就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根本什么也没说,倒是转脸看向了玲珑,冲着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到床边来。

    玲珑初时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拿手指着自己目瞪口呆的看着若水,若水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这才咬着嘴唇一脸不好意思的走了过来。

    “姑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我就想让你挨着我站着。”

    若水淡淡的说了一句,对她的喜爱丝毫不加掩饰。

    玲珑惊喜的张大了嘴,嘴唇动了好几下,到底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能狠狠的点了点头,站到了床榻边上。不过,在路过那个抢了她笤帚的太监的时候,还是露出了胆怯的表情从他旁边绕了过去,被他狠狠瞪了一眼之后,也不敢离得太近。

    “瓶子给我。”

    那太监很是沮丧。不过若水转头又开始跟他说话,便急忙又打起精神来恭恭敬敬的把瓷瓶放到了若水的手心。却没想到若水扭脸就把瓷瓶又放到了玲珑的手来,还对她说。

    “拿给程大夫看看,这药对症么?”

    “啊?哎!是!”

    这下子。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若水对玲珑的维护和偏爱了,因为程太医就蹲在床边,比那小丫头离得还要近,若水这举动根本一点悬念都没有。那小丫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急忙接过瓶子,转而又双手奉给了程太医。程太医愣了一下,偷眼看了若水一眼,没说啥,便接了过来。

    其实若水一眼就看得出,这个小丫头估计因为年纪小,平日里没少受旁人欺负。就单看那太监抢她笤帚时候的表现那么理所当然,而小丫头也并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表情,便知道她肯定也是被欺负惯了才会这么淡定。

    在这深宫内苑之中,主子很少,奴才却又数不胜数,平日里越是对别人卑躬屈膝的,内心越是不甘于被人奴役,所以这奴才中的三六九等,跟那些主子们之间的也差不了多少。

    这一点,若水在前世的宫斗剧也看了不少,多少也能猜得出如今这状态到底是因为什么。她本来就是穷苦出身,自然看不惯旁人仗势欺人,再加上那小丫头本就和她眼缘儿的很,自然想当然的就帮她了。

    除了玲珑这边,那边还跪着那个失手掉了药瓶的宫女,看上去也并不比玲珑大出多少,这会儿还跪在那里抖个不停。若水仔细一看,也只是个可怜的孩子罢了,便也轻声将她唤起身来,并没有责怪她,甚至还安慰了她几句。

    与之前和白名启的对峙完全不同,若水这会儿的表现简直亲切的让人受宠若惊,当然,除了那个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太监,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气氛终于变得不再那么尴尬了。

    不过,即便是那个太监,若水也没打算跟他计较什么,只是华丽丽的无视了他,直接问起了程太医。

    “怎么样,这药对么?”

    “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用!”

    程太医这会儿早就已经检查过瓶中的药末了,并没有检查出什么特别的来。

    “如果用了这药,我的伤大概多久能好?”

    “若是能好好休养,不要再弄伤,大概很快就能好,这皮外伤啊~只要不是伤筋动骨,不管看上去有多惨,好的也快的很。”

    这药毕竟不是程太医配的,若水也没有追根究底的问到底具体多久能好,只是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休养,争取能够赶上厨举。好在那厨举也不是第一日就全员比试,她倒是可以求着阮太妃帮她把出场的顺序往后调一下。

    只是她想的到底还是简单了,这里可不是湘南县,她想怎样便能怎样,有那么多人护着她,就算有人要害她,也只敢暗地里使劲。如今在这皇宫之中,有个九五至尊在这里,他想怎么样,谁敢管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来自倭国的挑衅
    &bp;&bp;&bp;&bp;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五遍,皇上差人来问若水能不能下床了~但事实上,离他给程太医规定的三日之期,也才刚刚过去一天而已,撒后背上的那些药粉还没怎么吸收干净呢~

    不过,可喜的是,那药粉果然是真的。从撒上之后的一个时辰开始,若水就觉得痒的厉害,但是程太医又偏偏不让她抓,说是伤口愈合的时候,会痒,越痒就说明好的越快。

    但是,******也太痒了!

    每天若水悲伤的就是痒的睡不着觉,更悲伤的是好不容易睡着了又给痒醒,最悲伤的是,好不容易又睡着了,他妈又给痒醒!如此类推无数遍,以至于她出黑眼圈的速度倒是被伤口愈合的速度还要快。

    就是这样痛苦的伤口愈合过程里,还时不时有小皇帝问来问去,有时还自己冲过来,询问若水伤口愈合的怎么样,还疼不疼,甚至还试图扒开看看。幸亏当时阮太妃也在,把这种有伤风化的行为给第一时间拦下了,不然若水的清白也就顺道被毁了。

    自从进了这皇宫之后,若水不知道为什么,阮太妃对她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来看的次数虽然不算少,但是也不算多,就算来了也只是远远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询问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表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关切意味流露出来,好像若水只是她表面上需要敷衍的一个普通朋友。

    鲁力倒也是一直跟着阮太妃,每次来看若水的时候,眼中的担心与关切总是掩饰不住,但是碍于阮太妃的态度还有周围那么多宫女太监,他也就只能看一看,连话都不敢与若水多说。

    第五遍来问话的太监离开了没多久,小皇帝就来了,这一次他明显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手中还拿着一本疑似奏折的东西,一走到若水的榻前。就“啪”的一声扔到了若水的面前。

    “怎么了?”

    小皇帝这两天上午下午来回的跑,若水也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而小皇帝也习惯了若水的没大没小,所以即便看上去很不高兴。也没有责怪若水连招呼都不打就直奔主题的问话。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该死的属国,竟然明目张胆的要挑衅我,简直胆大妄为!”

    属国挑衅?好机会!

    若水心头一动,随手将那奏折拿到手中,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什么属国这么大胆。既然不听话,打了便是,皇上的胞兄大将军王不是号称战无不胜么?”

    一提到洛凉生,小皇帝的表情缓和了一些,脸上还带上了一抹洋洋得意。

    “那是,朕的皇兄打仗最厉害了,倭国这等弹丸小国,定然随便打一打就能杀的他们片件不留。只是……白相说西北边境的战事正酣,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朕好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都有点想他了~”

    小皇帝看上去有些委屈。但是若水却被他的话给震的五脏俱焚,捏着奏折的手也下意识地用起力来,硬皮的奏折在她的手中都开始渐渐弯折发皱了起来。

    “若水,朕就知道你跟朕是一条心的,朕也想把这奏折撕了!”

    小皇帝还以为若水是与他同仇敌忾,这才对着奏折使劲,其实若水只是从他的话里得到了许多信息,因为担心洛凉生才如此失态。

    小皇帝并不知道洛凉生造反的事情,说明洛凉生也许现在并没有造反,一切只是白相在忽悠她。但是。看小皇帝提起白相来也是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若水又不禁担心,也许西北边境那边早就已经乱了,只是白相一直压着没有放出消息。这才使得洛凉生的消息一直没有传到京城来。

    不管怎么样,至少现在局势还没有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只要眼前的这位不知情,事情便还有可以转圜的余地。

    若水定了定神,冲小皇帝笑了笑,然后扬了扬手中的奏折。说道。

    “是啊~倭国那样的小国家,还不如咱们大凌王朝一个小州的地界大,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才敢挑衅我****。”

    这话有大半都是出自真心的,说实话从上辈子开始,若水就贼瞧不起那些倭寇,如今这倭国也与上辈子差不了多少,所以她理所当然的就把鄙夷给转嫁到了如今的倭国头上了。

    她顺手翻开了奏折,倒是被奏折的内容给吸引了。

    “倭国要派使臣来参加厨举?若是赢了每年便可不上贡?这什么鬼理由?摆明了就是找茬么!这种无理的要求理会他干什么,直接拒绝了便是。他是咱们的属国,怎么还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朕也这么觉得!可是……他也许把这消息已经透露给了其他的属国,朕收到的奏折可不止这一份,还有其他好几个属国都要求来观礼,顺便当裁判。每年厨举都会有各地属国来观礼的,若是今年不许了,难免会让他们觉得朕是怕了,朕不能丢这个人!”

    自从来了这皇宫之后,若水就发现这个小皇帝比传说中的还要不务正业,整日里从未见他读书练字,三天两头的往她这里跑的时候,谈论的也是写斗蛐蛐,养鸟之类的事情,国事政事一概未曾听他提过一句。今日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拿着奏折,若水也觉得新鲜得很。

    好歹这个小皇帝也不是完全没救,有荣辱之心。

    若水冲着他安慰的笑了笑,说道。

    “既然不想让旁人看扁了,那便应下就是了,堂堂大凌王朝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害怕一个小小的倭国?”

    听了若水这句虽然口气轻描淡写,但是内容却是豪气干云的话,小皇帝原本一脸的郁闷马上也一扫而空了。

    他倏然把下巴往上一扬,也学着若水的样子牛气哄哄的说道。

    “就是!堂堂大凌王朝,他若来战,那便战,让他尝尝自取其辱的味道!”

    若水看着小皇帝兴奋兮兮的样子,突然心下一动,试探着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毛遂自荐
    &bp;&bp;&bp;&bp;“不知道皇上对咱们大凌王朝今年来参加厨举的队伍,有没有比较中意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也许白相知道呢~不然我把白相叫来问问?”

    刚才还豪气冲天,这会儿一被问到正事,又是一副一头雾水的样子了。不过好在若水也对这样的小皇帝有了免疫力,便急忙摇了摇手,说道。

    “不用了,白相政务繁忙,还是不便打扰他。若是皇上没有什么特别有印象的目标,那草民认为,还是至少要有个保险的人为好。”

    “若水说的也是,那我这就与白相商量商量,看看到底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小皇上说话便要往外走,若水一听,险些急了,她这可是给自己铺了路打算毛遂自荐的,怎么又扯到白相身上去了?急忙开口又唤住了小皇上。

    “皇上,这等小事,皇上一个人就能决定了,老是问白相干嘛?白相是臣子,若是皇上决定了的事情,他听着便是了,商量什么?”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水也打算当回挑拨离间的人,谁知小皇帝竟是一脸的迟疑。

    “朕的国事一般都是交由白相来处理的,他替先皇分忧多年,又替朕监国多年,把大凌王朝治理的很好,朕便习惯问他了,免得做错了什么,再苦了朕的百姓。”

    若水一听,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小皇帝真是单纯的可以了,他的国家,交由旁人来管理,只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好苦着自己的百姓,却从来没想过这权力在手里握久了,总会生出些非分之想来,届时那些他怕苦了的那些百姓,都不一定是他的百姓了。

    “可是有些事情从来不做,那就永远都学不会了。白相现在年龄都这么大了,你还年轻。等他百年之后,你怎么办啊?”

    挑拨离间也要讲究循序渐进,若水没有一棍子把白相给打死,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另一个方面让小皇帝先生出掌权的**来。但是,这个小皇帝已经蠢萌到了极点,他一听若水的话,便笑出了声。

    “没关系,朕的皇兄跟朕差不了几岁。白相百年之后,还有皇兄辅佐朕呢~”

    ……&p;*%*

    若水这次终于忍不住冲天翻了个大白眼,心想这小皇帝到底是怎么在皇位上做了这么多年都没死的,在他的世界上就全都是好人啊~

    要知道撇去心怀鬼胎的白相不说,就单看洛凉生,他也是身边一大堆撺掇着让他篡位的,这小皇帝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以为全世界的人都会这么无条件的宠着他?

    “若水,你眼睛怎么了?”

    小皇帝这一问,若水突然意识到自己有点过激了。怎么能冲着皇帝翻白眼。不过好在这小皇帝从小到大就没见过人家冲他翻白眼,还以为若水只是眼睛不舒服,上赶着就要来看,若水急忙肃了肃神色,笑道。

    “没什么,有根眼睫毛掉进去了,现在也出来了。我的意思是,皇上难道就不想自己为自己的百姓做些什么么?让他们觉得,有皇上做他们的皇上,是件特别幸福特别骄傲的事情。”

    既然你没危机感。那我就顺毛捋,你不是爱护你的百姓么~那我就从你的百姓下手。

    “你这么一说,也是哦!”

    果然,小皇帝眼前一亮。不过很快又垮下脸来。

    “白相和母妃都不让朕出宫,朕也不认识什么厉害的厨子,御膳房那些人是不能参加的,朕要上哪里去找人啊?”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若水急忙说道。

    “我可以啊!眼前不就有一个么~”

    若水急忙指了指自己,那小皇帝还一脸迷茫。

    “你?你不是就会做两道点心么?只是两道点心的话,会不会有点少。厨举要有很多轮的……”

    若水又忍不住要翻白眼了,到底是谁跟他说的?怎么自己就只会两道点心了!

    “我会很多,皇上,而且我不仅会做点心,还会做菜,会做很多拿手好菜。”

    “……可是,你的伤……”

    小皇上一开始倒是挺高兴,但是一看若水趴在那里还不敢翻身的样子,顿时又皱起了眉头。

    你还敢跟我提伤……

    若水顿时脸上挂上了大写的黑线。

    若不是你整天在我面前瞎转悠,伤得好多快!

    “若是皇上能让草民好好休息,草民可能很快就会好了,届时不管是皇上想吃什么‘娇娘’‘滟娘’,还是参加厨举什么的,草民都可以胜任。”

    “真的么!那朕就信你了!起驾起驾!朕这就走!喂!程太医,听见了没!厨举之前,若水必须好起来,否则朕就要了你的脑袋!”

    说完,小皇帝一溜烟儿就跑了,留下程太医跪在原地哭丧着脸,一副已经开始为自己的脑袋默哀的表情。

    看的若水不禁好笑。

    “程大夫,快起来吧~你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什么?高兴自己可以重新投胎不用整天提着脑袋过日子么?那倒是挺值的高兴的~”

    程太医这会儿心情特别不好,再加上若水本来就在他面前没什么架子,所以他说话也不怎么讲究。

    “嗯~其实我的意思是,好像算起来,三日之期明天就到了,如今又变成了厨举之前,这怎么说也应该是给你延期了吧~难道不应该恭喜么?你的脑袋又在你的脖子上多待了两天。”

    程太医愣了一下,但是很快还是哭丧起来了脸。

    “这么说也是,但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呢~”

    “哎呀!只要你能把我治好,我就保你脑袋不掉!但是若是我错过了厨举,那就陪你一起去黄泉路上走一遭好了~”

    一听“黄泉路”这仨字,程太医的脸色更差了,不过只是稍微愣了一下,便抬起头来疑惑的问若水。

    “一起?萧姑娘为什么要我一起?皇上不是没说要你的命?”

    若水自知失言,只是摇了摇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也不知是皇上的鞭策,还是若水自己争气,总之,在厨举开始的那一天,若水终于能下地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小皇帝的心思
    &bp;&bp;&bp;&bp;阮太妃虽然不怎么管若水,但是若水提的要求还是毫无条件的帮她办到了。这一天厨举虽然开始了,但是若水得到的号码牌是第二日的,倒是还多了一天好好准备的时间。

    “萧姑娘虽然看着柔弱,但是恢复能力倒是很好么~竟然短短的五天就能下地了。”

    “我这伤口不会再崩开了吧?”

    若水也高兴的很,她都已经在床上闷了五天了,闷的都要出毛病了,如今能下地,自然是满脸掩不住的兴奋。

    “只要不用力过猛,一般是不会崩开的。”

    “用力过猛?那……”

    若水突然想起自己应该马上就会参加厨举,到时候揉面、颠勺什么的都要用力,那怎样才算用力过猛呢?

    不过,想到这里,她也没敢问出口,小皇帝和阮太妃就在旁边站着呢~她万一问了这么一句,程太医再说“算”的话,那这厨举的名额还有没有就不一定了。

    “女孩子家的,上哪里用力过猛去~又不是练武的。”

    好在,阮太妃倒是给她及时解了围。

    “只是,这伤口那么深,怕是要留疤了,女孩子家身上留疤,总是不太好的~”

    “没关系,朕不嫌弃~”

    小皇帝在那里坐了许久,一直眯着眼睛看着若水转来转去,与平日里话痨的模样完全不同。结果这一开口,说的话就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若水身上留不留疤,与那小皇帝何干?这女孩子身上有没有疤,能看到的也就是她的夫婿而已,小皇帝这话,意有所指啊~

    不过,这个小皇帝平常就单纯的很,所以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吵着要指婚,再加上白相那两个女儿与皇家的两个兄弟从小玩到大,二丫头的心绪一直没定下来,白相怕多生枝节。便也一直没有主动提出让二丫头嫁过去的意思,所以一直就这么拖着。所以,如今小皇帝这么一开口,虽然这话听上去好像很不对劲。但是说不定也并不是大家所想的那样。

    气氛骤然愣了一下,阮太妃首先打破了僵局,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开玩笑似的对小皇帝说道。

    “若水身上留不留疤,是她夫婿的事情。好像与皇上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吧~”

    “谁说没有关系的!”

    小皇帝突然反驳,顿时让若水心里“咯噔”一下,就连阮太妃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

    谁知他说完了这话,顿了顿,突然又来了一句。

    “她可是在朕的天牢里,被人打成这个样子的~怎么跟朕没有关系,若是她的夫君知道了,怕是不愿意呢~”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两人看着小皇帝认真的表情,顿时松了一口气。

    “皇上乃是九五至尊,旁人谁又敢把皇上怎么样。草民不碍事的,只是几条疤而已。草民认为,人的内在美,永远要比外在美强多了。如果说是疤痕,草民脸上的疤,不比身上的更惹人注目,若是连草民脸上的疤都不在乎了,又怎么会在乎身上的疤。若是都不在乎的,那边是草民的良人了~”

    “嗯……其实若水脸上的疤,看习惯了。也并没有那么可怖么~”

    因为若水之前醒来的时候,脸上的布巾就早被取下来了,所以在皇宫里的这么多天,她都一直没有蒙脸。从一开始的所有人看了她都下意识地避开视线。到现在至少旁人看到她的脸不会刻意转开视线,现在她和伺候她的宫女太监们也都习惯了她那张罗刹一样的脸。

    不过,小皇帝从若水一开始醒来的时候,就从未对她脸上的疤有过什么意见,只是偶尔想起来会好奇的问一问是怎么留下的疤,听说是马蜂之后。顶多也只是唏嘘一阵,便不再提起来了。可以说,他一开始就没在乎过若水的疤。

    但是,做与说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暧昧不明的气氛下,众人本来都紧张的很,他这么一说,便又是让人心下一提。

    “皇上,好好的老是围着疤说个不停多不好,咱们还是说说厨举的事吧~正好今日草民能够下床了,明日便是厨举,许久没做过菜怕会手生,今日练练手,也让皇上和太妃娘娘尝尝草民的手艺,看看究竟有没有那个资格。”

    “嗯~说起来,哀家也只是尝过几次若水的手艺,现在倒也想得紧了~”

    其实阮太妃哪里吃过什么若水做的菜,只不过她曾经一力举荐若水参加厨举,若是说从未吃过,未免显得太过偏袒,所以她也只能说自己吃过几次,觉得味道很好才大力推荐。

    小皇帝没说话,他只是皱着眉头在那里沉吟了许久,然后说了一句完全文不对题的话。

    “若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自称草民。”

    “……这个,草民问过旁人,按照身份来讲,面对皇上的时候就应该这么称呼……”

    “哪有那么多的规矩,朕与你投缘的很,就自称‘我’就好了,草民草民的,朕听的别扭的很。”

    “这个……”

    若水求救似的看向了阮太妃,阮太妃此时也是眉头紧皱。如果一开始还觉得小皇帝是心性单纯,如今看来,这样三番两次的对若水丝毫不加掩饰的示好,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皇上,皇宫之中规矩不可废,莫说是那些宫女太监,就连白相见了,恐怕也得埋怨皇上您有失国体了。”

    阮太妃知道,已经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不然说着说着,这小皇帝说不定就真的动了心思给若水一个名分,这可就与她的初衷相违背了。她对若水,可还是存着另一番心思的。

    所以,虽然她平日里与白相互相看不惯,但是如今便只能将他搬出来,毕竟白相监国已久,又是小皇帝的老师,所以小皇帝对他的话也是比较信服和敬畏的。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太妃娘娘,难道朕身为一国之君,都决定不了这等小事么?”

    小皇帝眉头一皱,把脸一肃,竟是说出了这番话,直将阮太妃吓了一大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皇太后来了
    &bp;&bp;&bp;&bp;他可还是从未有过自己的主意,尤其是在已经提到白相的情况下,竟然还能生出反抗之意来,这还是头一次。

    不过,惊奇归惊奇,小皇帝能一改之前对白相言听计从的习惯,这对原本就与白相不对付的阮太妃他们,其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所以阮太妃先是吃了一惊,但很快就笑了起来。

    “原来是我们的无涯长大了,知道自己拿主意了。”

    “那是自然,对不对,若水?”

    小皇帝一接到夸奖,马上就绷不住的笑了出来,甚至还冲着若水挤了挤眼睛。

    若水不禁一阵苦笑,其实小皇帝学会拿主意,还是她教的,如今是更加撇不清了。看来自己跟那个小皇帝之间还是不要交往过密了,虽然她的经历坎坷些,心理年龄也比较大,所以一直当小皇帝是个弟弟一样的孩子看待,但是事实上她与小皇帝的年岁一般大,甚至还比他小上几个月,某些心思,她没有,不代表别人不会生出来。

    果然,小皇帝这番做派,又让阮太妃上了心。若水看着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已经带上了几分审视,顿时哭笑不得。上辈子活到死都是单身,怎么这辈子身边就桃花不断了,难道是上天看她上一辈子孤独,这一辈子加倍补偿的?

    只是,这跟皇上“我”来“我”去的,即便是皇上亲口准得,若水现在也不敢,所以她也只能求助于阮太妃。阮太妃沉吟了许久,觉得至少若水能够让小皇帝开始学着脱离白相的控制,这就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如此一来,她与洛凉生在扳倒白相这件事情上,将会走上一条捷径也说不定。更何况,至少在她看来,若水这个姑娘似乎并不怎么在乎皇权富贵,不然就以刚刚那种情况。她自己上赶着点一下,就离飞上枝头当凤凰不远了,何必到现在还是一脸求助的表情看向自己。

    想到这里,阮太妃就舒心了许多。她冲着若水点了点头。递给她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说道。

    “既然皇上愿意,那若水便恭敬不如从命就是了,只是对着外臣以及其他宫的娘娘和下人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些。人多口杂,传出去对皇上和你的名声都不好。”

    没想到阮太妃开口竟是应了下来,不过这至少也是个折中的方法,更何况若水也没有什么说话的份,便点头应了下来。倒是小皇帝一脸不愿意的样子,看样子似乎还打算说些什么。

    这种时候,若水自然是也不想让大家在这件事情上纠结起来没完,便急忙开口说道。

    “太妃娘娘说的是,若水谨遵太妃娘娘懿旨。那……若水这便去准备一些材料来,还请皇上和太妃娘娘稍等。比起味道来,做这花点系列点心的过程,也是赏心悦目的很呢~”

    小皇帝毕竟还是单纯,一听说不仅好吃,还有意思,马上就不再纠结这件事情了,上赶着就吵着要若水赶紧去。

    准备材料还是比较费劲的,因为面还好说,花也好说,花酱就不好说了。

    这花酱也不是现采现榨就可以了。还是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腌制和发酵,才会出来那种浓郁的香气。

    若水也是差人找了好几个地方,御膳房里都没有,好歹在皇太后那里听说她老人家喜欢用花酱做化妆品。这才让小皇帝开口,要来了一些。只不过,这花酱虽然要来了,人也跟着来了。

    皇太后早就听说小皇帝从天牢里弄来了一个女人,只是那女人似乎病得不轻的样子,一直都在床上躺着。她与阮太妃从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就不对付。知道阮太妃跟那女人似乎是旧相识,便一直不曾露面过,但是也差人一直打听着若水的消息。听说今日若水已经能下床了,便在宫里等着她前去拜会,却没想到等来等去,人没等来,倒是等来了一群要东西的宫女太监。

    她年轻的时候就被阮太妃打压的不轻,好不容易自己的皇儿当上了皇帝,这才有机会翻身,所以对名份什么的都特别在意。若水这般一起身不来给她请安,却上赶着做什么点心的举动,直接挑战了她的逆鳞。所以,她便带着那些花酱,直接就来到了阮太妃的寝宫。若水和小皇帝此时都在阮太妃的寝宫,已经开始看若水揉起了面团。

    “皇太后驾到——”

    随着一声通传,一群宫女浩浩荡荡的就进来了。开道的先进来之后,皇太后这才扶着小太监的手缓缓进门,那阵仗,过年祭天都没有那么隆重的。

    皇太后一来,阮太妃和皇上自然都是要行礼的,若水自然也跟着一并跪下了。这种情况之下,她通常是连说话的份都没有,更别提露脸了,所以她老老实实的跪在一群宫女太监的中间,把头一低,倒是不起眼的很。

    “都起来吧~”

    皇太后连眼睛都没抬,径自走到了高位上坐了下来,这才慢慢悠悠的让众人都平了身。

    若水就算站起来之后,也都藏在下人们的背后,只是面案子也在人群之中,她就算想躲,也总不能离着面案太远。这一来二去,还得把她给空出来。

    “你,便是萧若水?”

    果然,那皇太后只一眼,便将她给单拎了出来。

    “回皇太后,正是草民。”

    若水急忙跪了下去。

    这个皇太后从一进门就傲气十足,一看就跟阮太妃完全不同,是个把驾子端的很高的人。若水惯会察言观色,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不好惹,便急忙规规矩矩的跪了下来,说话也恭敬的很。

    “嗯~抬起头来。”

    “是。”

    若水把脸一抬,把皇太后给吓了一跳。

    “哎呀呀~怎么生得这般丑!可把哀家吓着了~快快快,来人把这个丑女人给我撵出去!皇宫是何等尊贵的地方,怎么能容许这种人拉低了皇宫的尊贵!”

    若水一听,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这样丝毫不加掩饰的对她的伤疤如此恶语相向的,除了白相的二丫头白雅柔之外,也就只有面前这个皇太后了。只是她没想到,白雅柔是家里惯坏了,这皇太后都活了一把年纪了,母仪天下这么久,怎么还没学会怎么尊重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挑拨离间
    &bp;&bp;&bp;&bp;照着以往的性子,这会儿她就该站起来直接跟皇太后撕了。但是且不说皇太后的身份有多尊贵,就单看她来这里的目的,就不能公然和皇太后作对。

    所以,若水强忍着没说话,她知道,这屋里,总会有人看不下去替她出头的,不是师父,那就是……

    “母后!若水是个好姑娘~只是脸上有道疤而已,母后怎么可以以貌取人!”

    果然,有人站出来了,只是若水并不希望,是小皇帝站出来替她说话。毕竟,为了一个女人母子俩吵起来,最后倒霉的肯定是那个女人,而不幸的是,她好像已经成了小皇帝和他的母后之间的那个女人。

    这个身份实在是暧昧的让她压根都不想在这里站了,但是这种时候贸然出头,只能引起皇太后更大的方案。

    “皇上叫她什么?若水?这称呼亲切的很么~这到底是哪里来的狐狸精!竟敢挑拨哀家与皇上的关系!来人!速速把她给我拖出去!”

    若水心中叫苦不迭,她从头到尾就只说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而已,怎么就成了挑拨了?

    “朕看谁敢!”

    说话间一众宫女嬷嬷就冲了上来,然而小皇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高声厉喝,便将那些人一下子就给镇住了。

    若水想,这大概是小皇帝难得因为这么正经的事情发火,因为就连皇太后都是一脸惊讶,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好啊好啊……真是小妖精!”

    皇太后气得语无伦次,倏然就站了起来。

    “哀家以后再也不管你了!”

    她冲着小皇帝狠狠地瞪了一眼,接着就带着她的一众仆妇往外走。

    这也许是母子俩第一次吵架,若水甚至都有些疑惑,皇太后竟然会用这么幼稚的方式来逼小皇帝向自己认错。然而,小皇帝竟是一点要低头的意思都没有,皇太后都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还是气哼哼的站在原地,连头都不肯回。

    若水倒是回头看了。但是却正好撞上了皇太后怨毒的目光。

    “小妖精,你给哀家等着!”

    她也许是根本没有料到小皇帝这一次会这么犟,但是已经走到了门边了,当着这么多的下人。还有她的死对头阮太妃的面,她实在是不好再回头,便只能落下一句狠话,气哄哄的走人了。

    “皇上……您不去看看太后娘娘么?她看上去好像不太高兴。”

    屋内一众下人谁都不敢吭声,最后还是阮太妃先开了口。

    “我不去。”

    小皇帝看上去也有些沮丧。不过他还是闷闷地回了这么一句。若水以为他还在为自己打抱不平,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人家这么帮自己,自己还在一边跟没事人似的,却是有点不太好。

    “皇上,若水没事的,太后娘娘只是被若水的脸吓到了,若水都已经习惯了。您还是去跟太后娘娘道歉吧~毕竟她是您的母后啊~”

    这番话说出来,若水自己都觉得牙酸的很,但是为了自己今后的目的,如今这些话就不得不说出来。

    “哎~道歉是没什么。朕不该对母后发火的,只是她现在应该还在气头上,朕去了难免也要被她念上许久,想想都头疼的紧,再说了,朕没错!”

    话说到这份上,若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阮太妃。阮太妃倒是没有若水那么多的心理负担,她巴不得皇太后被气出个好歹来,省得天天在她脸前晃悠着闹心。

    反正该说的场面话都已经说的差不多了。这屋里也没什么外人了,阮太妃当即就说道。

    “既然皇上不打算现在去,那就还是看若水把点心做完可好?也许到时将若水做的点心呈给太后娘娘,她说不定会消气呢~”

    “这么说也是!若水。你有信心吗?能做出让我母后不生我的气的点心?”

    小皇帝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只是若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多少有些无奈。只是吃个点心就能心情变好,皇太后又不是小孩子,哪有那么容易,阮太妃也只是随便说了一句糊弄罢了~没想到这小皇帝居然还真信。

    “我……尽量吧~”

    信心肯定是一点都没有。但是又不能明白告诉他,若水只能苦笑着模棱两可的说了这么一句。好在小皇帝本就没打算从她口中听到什么肯定的答案,只是兴冲冲的开始吩咐太监宫女们把面案什么的都整理一下。

    好在皇太后来了一趟,虽然不欢而散了,但是至少还留下了花酱。若水看了看,腌制的日子虽然有些长了,但是香气还算浓郁,倒也能用,便着手开始做了起来。

    小皇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关于花点坊的传言,只当若水做个点心还要上天入地,看若水一忙活起来,忙吩咐下人们站的老远,整个大厅全空出来,几十双眼睛都盯着若水看,看的若水手底下都有点不利索了。

    不过虽然许久没有做过,确实有些手生,但是很快若水也进入了状态。她专心致志的搓着面,一点一点细致的很,倒是小皇帝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

    “若水这是在做什么?”

    他看若水认真的很,也不好意思打扰她,只能低声询问阮太妃。阮太妃也是第一次见若水做花店系列的点心,传言听得多如牛毛,也不知道哪个版本是真的,又不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只能故作高深的笑了笑,说。

    “皇上还是自己看,哀家说透了,那不就没有惊喜了?”

    其实看小皇帝这个样子,这种惊喜不要也罢,他抓耳挠腮的在座位上拧来拧去,几次想要冲过去看一看,又怕若水突然来上一记大动作,再碍着她的事,便只能还是强忍着坐回去。

    直到过了不知道多久,若水突然擦了擦汗,抬头问小皇帝。

    “皇上,不知道若水能否向皇上借一样东西?”

    难道说大场面是需要道具的?闷的要命的小皇帝马上就眉开眼笑的回答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唯勤与熟也
    &bp;&bp;&bp;&bp;“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朕的皇宫里有的,都给你拿来!”

    “琉璃甑,有么?”

    “娇娘”的制作需要琉璃甑,才能看到“盛放的奇迹”。只不过琉璃甑是多年前厨举赐给花点坊的原掌柜,也就是白素莲的亡夫的东西,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独一份儿,如今这皇宫之中还有没有。

    “什么东西?”

    那个琉璃甑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小皇帝没有印象也实属正常。若水倒不是特别想要琉璃甑才行,就算是其他的透明的东西倒也能替代。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没有,普通的蒸笼蒸出来也一样,顶多就是在视觉效果上没有那么突出罢了~

    “哦?若水是说……几年前一次厨举,先皇赐给一介厨举状元的琉璃甑?”

    没想到,小皇帝记不得,阮太妃倒是有印象,若水急忙问道。

    “那现在不知道这皇宫之中,还有没有其他的琉璃甑了?”

    “那当然有了,要说当年那个琉璃甑,还是哀家赐给那个状元的呢~这琉璃甑本是一对,是西域一位高人所做,哀家喜欢那个小伙子做的,做的什么来着?对了!好像是叫‘莲花酥’!哀家觉得难得吃到那么有创意又美味的点心,便将那琉璃甑赏给了他。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倒是一直没有听过那个小伙子的消息,遗憾得很啊~”

    “他……已经死了……”

    “啊?你说什么?”

    阮太妃一下子就站起身来,脸上尽是吃惊。

    “死了,几年前就死于一场大火,我也很遗憾,太妃娘娘,如您所说,他确实是个惊才绝艳的面点师,只是可惜了,英年早逝。”

    一提起白素莲的亡夫来,若水也是一脸的唏嘘。也许阮太妃对他只是一次的惊艳,而在花点坊住了那么久的若水,却是真正从他留下的那些笔记和未完成的作品了解到了这个男人在面点制作的方面,是有多么匠心独具。

    “罢了罢了。去把哀家的琉璃甑取来。哀家本还想着,如果再有机会见到那个小伙子,便收了他当徒弟,只可惜啊~”

    阮太妃没有哭,但是脸色却明显的要沮丧了很多。若水看得出。此时的她是真性情流露,作为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妃娘娘,想来也会有一些与普通人一样的喜怒哀乐吧~

    琉璃甑很快就被取来了,想来阮太妃应该也很是珍惜这个器物,竟然还是崭新的样子,甚至比若水在花点坊见到的那个还要新的多。

    “皇上,太妃娘娘,伤心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还是请品尝一下我的‘娇娘’,也算是对亡者祭悼了。”

    人的情绪总不会说风就是雨。转换的没有那么快,此时的太妃娘娘还沉浸在悲伤之中,所以对若水变相的劝慰只是淡然的笑了笑,并没有之前那样的期待。

    若水不以为意,她相信,只要看到“娇娘”盛放的奇迹,任何一个人都会为之动容的。

    “要来了,各位注意看了,玫瑰,盛放——”

    配合着着若水飘忽不定的煽火手法。琉璃甑中白雾弥漫,瑰丽的“娇娘”渐渐盛放开来,内里的花酱夹心也在热流的催化之下在薄薄的一层面皮之下四下游走,流光溢彩。

    果然。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整间屋子里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存有除了惊讶之外的任何情绪。

    “这……是点心么?”

    半晌,小皇帝开口问道,有些结巴。

    “当然~”

    若水猛地掀开琉璃甑的盖子,一股玫瑰的馥香慢慢散了开来。这香味并不似市面上的水粉一样有些粗浅的工业香味,竟是与那山野之中的野玫瑰的幽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怎么样?要尝尝么?”

    若水最喜欢看的就是她的食客在看到她的食物时,那种近乎于崇拜的讶异表情,这会让她很有成就感。

    “这……能吃?”

    盛开的“娇娘”比山野间的玫瑰更是俏丽,尤其是那宛如流光般的神奇色彩,让这个点心更像是一个工艺品。

    “能不能吃,尝尝不就知道了?”

    若水挥了挥手,示意让旁边的小太监拿过一个纹有花型图案的小碟子,将这点心小心翼翼的放进了碟内,双手捧到了小皇帝的面前。

    “皇上您先请,太妃娘娘,我那里还有一个半成品,马上就给您做出来。”

    小皇帝呆呆的接过了那点心碟,左看右看,竟是连下筷子的地方都找不到,只能无助的看向了若水。然而此时的若水又将那“盛放的奇迹”进行了一遍,不一会儿阮太妃的“娇娘”也已经出炉了。

    “皇上,您怎么还不吃啊~虽然凉了却是别有一番风味,但是新出炉的‘娇娘’,那种火辣滚烫的口感,正衬出了野玫瑰的泼辣,最是顺口不过了。”

    小皇帝一听,这不吃可就浪费了,但是低下头又研究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好像哪里也不能吃的样子,只能再次求助的抬起头来。

    “哪个位置能吃啊?”

    “都能吃!”

    若水“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感情这个小皇帝至今都以为手里那盘点心与普通用来装饰盘子的装饰品没什么区别,怪不得一直是一副无处下口的样子。

    “皇上,放嘴里就行了,看,像哀家一样。”

    阮太妃在做吃食方面也是行家,虽然若水的制作过程她闻所未闻,但是作品呈上来,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这“娇娘”倒是是用什么原材料做的。

    说着,她就拿起筷子,将点心直接夹起来凑到嘴边,咬了一口,热气蒸腾,一股红色酱汁马上就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原本只是示范,但是在咬破这点心的外皮之后,阮太妃就再也故作不出矜持的样子了。她没有理会身边嬷嬷递过来的手绢,直接毫无形象的将嘴角的那点酱汁给吸溜了进去,满脸的惊讶。

    “这……这究竟是什么手法?竟能做出这样薄如蝉翼的表皮来!”

    阮太妃一句正中真谛,若水弯唇一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章 圣临初试
    &bp;&bp;&bp;&bp;“没什么特别的手法,唯勤与熟也。”

    “好!好一个勤与熟!当真该赏!如此的话,哀家这琉璃甑,就赠予若水你了!”

    “若水谢过太妃娘娘的赏赐。”

    这琉璃甑,届时厨举说不定还能用上,若水也没有推脱,直接就谢恩了。

    那厢,小皇帝看着阮太妃一口就咬了大半,自己也开始着急起来了。他到底还是狠下心,狠狠地咬了一大口,整个花朵都给他咬进嘴里去了,就剩下了一道绿色的梗。

    “唔!好吃好吃!”

    小皇帝对吃食没有阮太妃懂得那么多,但是“好吃”这种评语还是给得出来的。而且,就看他这表情,估计也不仅仅是“好吃”那么简单。

    他就好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三两口就嚼完咽下去了,吃完就开始眼巴巴的瞅着若水。

    这“娇娘”做起来是相当耗体力的,所以若水这会儿也是额有薄汗,再加上她之前重伤刚刚痊愈,这会儿的活动量有些大,伤口已经隐隐有些发疼了,所以面对小皇帝那样殷切的目光,她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皇上,若水刚刚下床,现在应该也累了吧~若是皇上想吃,明日厨举就有若水的比赛,届时吃个够便可。”

    “可是……厨举的初赛并不在皇宫之内啊~我怕母后不让我去。”

    小皇帝有些沮丧,他长这么大,出宫的机会屈指可数。以前是因为在先皇面前不受宠,长大了继承皇位之后又出于安全,即便是出去了那也是前呼后拥的,顶多只能到附近的避暑山庄住了一小段时间,而且马车帘子一直都拉的严严实实的,就算是掀个小角也免不了被皇太后给训斥一顿,所以,在外城举办的厨举初赛。其实小皇帝一般都不能去看的。

    “没关系,明日哀家会陪若水去,皇上若是也想去,便跟哀家一起去便是了~太后娘娘那里。我会派人去知会一声。”

    “真的么?那太好了!朕要去!”

    被太妃娘娘这么一说,小皇帝马上就转忧为喜,他兴奋兮兮的看着阮太妃,好像是一个刚刚得到了心仪糖果的小孩子一样。

    出乎意料的,若水感觉。今日的太妃娘娘似乎对自己好像特别的好,与初入宫时的冷淡完全不同,似乎是有着格外偏袒的意思。

    若水不明所以,但是又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问,便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不过好在,小皇帝现在的心思也不在她的身上,只是一个劲儿的冲着阮太妃傻乐,还不停地询问往年的厨举是怎样的景象,是不是人格外的多。现场格外的热闹。

    对小皇帝来说,虽然厨举从复试开始就已经在皇宫之中进行了,但是能走到那个地步的厨子,大抵都已经十去**了,他所能看到的,就只是远远的在几十米外,厨子一个个的连脸都看不清,在那捯饬什么他根本看不见,最后只是尝菜而已,实在没意思的很。

    所以。他所关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厨举,而是有没有热闹可看,只要是有热闹,别说是厨举了。就算是狗举猫举他都会去看的。要知道,自从坐上这个九五至尊的位置,热闹就基本与他绝缘了,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一见的。

    “可是,太妃娘娘。皇上的安全……”

    在这阮太妃的宫中,虽然基本都是阮太妃的人,但是皇上走到哪里总会带着自己贴身的小太监,所以小皇帝如今带着的这个,就颤巍巍的开了口。

    皇上出了事,第一个被弄死的就是他,所以他对皇上的安全格外上心,这倒不是他故意要与太妃娘娘作对,因为就算是白相还是皇太后,只要做出对皇上安全不负责任的举动,他都得护着点。

    “哀家自然有保证,哀家在宫外活了几十年,又在这宫里活了几十年,你一个奴才,是在指责哀家没本事互不了皇上么?”

    这话说的有些重了,但是阮太妃知道,对待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有时候话就得往重里说。这些贴身服侍皇上的人,其实比很多官员都要说得上话,尤其是从小跟到大的这位,就连白相也对他另眼相待,若是平常不好好敲打着,恐怕要蹬鼻子上脸了。

    “……可是。”

    “行了!就你事多!母妃已经说过要去找母后商量了,再废话,朕就把你打发到浣衣局去!”

    到底还是小皇帝能够捏到他的脉门,估计这小太监横竖都不怕,就是怕自家主子不要他。要知道,跟着皇帝风光是风光,但是一旦跟不成了,就算不死,那在这宫中也早晚得被别人给欺负死。

    “是……”

    “好了,你也赶紧回去吧~都已经跟太后娘娘吵架了,还要待在哀家这里不走,爬是传到太后娘娘的耳朵里,越要生闲气了。正好若水明日有比赛,今日也要早点整理休息。”

    “好的好的,那朕就走了,你们都不用送了,明日母妃走的时候,一定要带着朕啊~可是说好了!”

    连连嘱咐了许多句,小皇帝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太妃娘娘的呈祥宫,走到了大老远之外,还在那里吆喝着“别忘了”。

    其实天色还早,刚刚过了午饭的时间,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若水虽然做点心累了些,但是现在让她睡也是睡不着的。太妃娘娘说她需要准备材料的话也不是托辞,人家参加厨举都是自带材料,甚至还带着伙计,只有到了复试阶段才会独身参加,她本身就只是一个人而已,若再不提前备齐了材料,那空有一身绝顶的厨艺,恐怕也得在这群英荟萃的盛会之中埋没了。

    好在御膳房里什么都有,在太妃娘娘的格外叮嘱之下,她在御膳房里除了特供的稀有食材,基本上都是任挑任选的,只是那些花点坊独有的东西,这御膳房却没有常备。

    那就是花酱。

    花酱的制作方法繁复,即便是初试不用,复试的时候要用也需提前准备。这种东西虽然不像酒一样越陈越香,但是必要的发酵时间还是需要的,现做的涩味会比较弄一些,热的时候倒是不是太明显,凉了的话就比较突出了,这也就是刚才为什么她会一直坚持让小皇帝赶紧入口的原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留“一分”
    &bp;&bp;&bp;&bp;在得到了阮太妃的允许之下,她转道去了御花园,身边还跟着阮太妃临时指派给她的林嬷嬷。林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从阮太妃刚进宫起就跟着她,一直到现在,是阮太妃最知根知底的人了。

    她虽然看上去不苟言笑的,但是若水问她话她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从她的身上,也能看得出阮太妃对自己的态度来。

    有些话不方便直接当面问阮太妃,问阮太妃身边的下人也是一样的。

    呈祥宫离御花园的距离不算近,这一路林嬷嬷带的也净是些比较偏僻少人的路,所以走了许久都没有走到。不过,若水也是理解的,因为她在这宫中毕竟是一个异类,平日里窝在宫里养病都能在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如今大白天的又在宫里瞎转悠,那也太过招摇了些。

    “林嬷嬷,听说您跟了太妃娘娘有许多年了,不知道太妃娘娘平日里的性子如何?”

    “萧姑娘是太妃娘娘的徒弟,这话,不应该是由奴婢来说吧~”

    若水只是打算旁敲侧击一下,却没想到刚一开口就被林嬷嬷无比直接的话给堵了回去。她是阮太妃的徒弟,这件事知道的人少之又少,自打进到宫中,她还从未见人主动提起过,如今林嬷嬷这番说法,虽然口气直接一下,却又不乏亲近的意思。

    “林嬷嬷还知道多少?不妨说来听一听,太妃娘娘把您派来跟着我,应该不止是带路这么简单吧~”

    “萧姑娘果然聪慧,太妃娘娘临行前嘱咐了奴婢,说姑娘若是问起关于她老人家的事情,便让奴婢交代姑娘一些话,若是不问,便烂到肚子里,再也不提。”

    “哦?太妃娘娘为何会如此交代?”

    首先并不关注交代的内容,却是好奇阮太妃的这个选择题。若水轻声问道。这原因,其实她多少也能猜到一些了。

    “这个太妃娘娘倒没详说,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若是聪慧。便值得交待。”

    值得,这个词用的有些重了。总感觉这并不像是个简简单单的选择题,更像是在嘱托和倚重什么的样子。若水听罢,皱了皱眉头,没再继续问。而林嬷嬷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等她要求,便主动说了起来。

    “姑娘或许会疑惑,为什么一开始进宫的时候,太妃娘娘对您这么冷淡,却在今日又表现的如此袒护。”

    这话正问到了点子上,说实话,若水刚才还在为这件事情烦恼。因为从阮太妃上赶着要认她的那一天起,她就感觉阮太妃对她有目的,然而当了阮太妃的徒弟那么久了,阮太妃却一直都没有要求过什么。反倒是帮了她一次又一次。今日她问林嬷嬷,本来也只是想要揣摩一下阮太妃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想到不用揣摩,人家竟然主动就要告诉自己了。

    “愿闻其详。”

    既然人家肯说,自己就不要遮遮掩掩的了,反正自从认了阮太妃当师父,她便宜也没少占,亏到基本没吃过,基本就已经确定是上了人家的战船了,如今都不知道过去多久了。在后悔肯定是不可能,还不如利索点,船到桥头自然直。

    “娘娘说了,这宫中不比外面。斗争在暗地里格外的激烈,一切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在这种环境之下,能够低调不惹事自然是最好的,皇上孩童心性未除,对任何事都有三分钟的热度,对你也是。热度冷下来了自然就过去了,所以并不怎么招人瞩目。但是如果连她也掺和进去了,你的目标就有些大了。”

    “那为何……嗯~我懂了……”

    若水刚要发问,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闭上了嘴,苦笑着摇了摇头。

    林嬷嬷看她的样子许是已经知道接下来娘娘要交代的话了,但是该交代的,却也一句都不能少。

    “如今姑娘已经惹上了太后娘娘,这宫中太后娘娘便是主,皇上大部分时候都要听她的,说实话,跟太后娘娘走上了对立面,不知道这宫中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姑娘的好戏,若是太妃娘娘再不站出来,恐怕姑娘很快就要被人家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有这么严重么?

    若水有些不相信,但是看见林嬷嬷面无表情的脸上尽是郑重其事,她那疑问句便也没有甩出来。

    “总之,低调一些,安分一些,总没有坏处。厨举一结束,娘娘会想办法将姑娘送出宫外,这皇宫,还是不要再来的好。”

    听到这里,若水终于还是诧异了。

    不要再来皇宫?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太妃娘娘的徒弟,自己的徒弟能嫁给皇上,这得是多大的荣幸,即便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太妃娘娘了,但是她的头上还有皇太后。一旦她们两人双双殡天,皇上的身边的人,便能成为后宫的新主人,在宫中留一个自己派系的人,不是很好么?

    又或者……她不会还存着让自己当她儿子的侧妃的主意吧?

    若水心底开始嘀咕了起来,但是这些想法她是真的只能在心里嘀咕嘀咕。如今前线的洛凉生还生死未卜,他们母子俩之间的纠纷直到现在,阮太妃都没有跟她透露一点口风,至于鲁力,他更是没有单独跟自己相处的机会,而且,看他的样子,若是阮太妃不想让她知道的,估计他打死也不会告诉她的。

    “……太妃娘娘的话,若水记下了。”

    纠结了这半天,最后从口中出来的话,也就只有这一句罢了~自从跟那些当权者相识之后,若水学到的最多的就是做事说话都要留一分。那一分不能说明,只能留给对方暗自揣摩猜测,这是一种忌惮防备,也是一种尊重。很久之前,若水还对这样的“一分”感觉矫情的很,但是如今,却终于意识到这“一分”的精彩所在。

    “太妃娘娘言尽于此,姑娘自请珍重,那么~咱们就走吧~御花园就在前面了。”

    说着说着,没想到已经走过了那么多的路,在鹅卵石小径上一拐,那姹紫嫣红的御花园,果然就已经近在眼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冤家路窄
    &bp;&bp;&bp;&bp;“姑娘想采什么花?这御花园大得很,不同的品种位置也不一样,老奴带您走过去,莫要多绕了远路。”

    “谢谢嬷嬷了,我要玫瑰,莲花,还有……”

    若水一口气说了许多,林嬷嬷年纪虽然大了些,记性倒是好得很,若水只说了一遍,她就都记在心里了。这一路走过去,竟然一种都没有漏。

    御花园不愧是皇家花园,一泓温泉流过,花园里四季如春,许多在冬天根本都不会开放的花,在这里却开的正艳。

    眼看的最后一种花都已经快要采完了,若水掂了掂篮子,发现份量也差不多了,转身便要离开,却突然听见不远处有个矫情的声音传了过来。

    “吆~这不是萧若水么~怎么跑到御花园里来了?也不瞅瞅自己长得什么模样,竟然还敢跑到这百花争艳的地方来,不过倒是也衬得这一园子的话更加娇美了呢~”

    一株绽放的梅花树下,转眼就闪出了两个人影,正是若水的老“朋友”了。

    正是白相的二千金,还有她那形影不离的丫头石榴。

    这里是皇宫,人多嘴杂,而且白相在京中的势力无处不在,他家的女儿在京城之外还可以教训一下,进了这京都之后,教训起来就得多考虑着点了。

    这种关键时候,若水自然不愿节外生枝,她装作根本没听见的样子,直接就转头打算离开。但是白雅柔是什么人物,上赶着找抽的类型,好不容易在自己的地盘逮到了若水,那恨不得当场就给她羞辱的没脸见人,最好还能把她推到水里去,报了之前的仇怨!

    嗯~说起来,这附近好像还真的有个水池来着~

    “喂!多日不见,怎么怂了?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

    咄咄逼人这个词,白雅柔从小到大诠释的最是正宗。她就是那种总是蹬人家的鼻子,蹬来蹬去死都不上脸的那种。让人恨不得拿苍蝇拍子拍成肉酱,烦不胜烦!

    若不是在皇宫里,若水真会将那一篮子花直接扣到她的头上去,然而。此时她却只能将满肚子的怒火全都咽下去,拖着林嬷嬷急步快走。

    白雅柔也没想到与若水的这次见面,若水竟然如此的没有战斗力。但是她还不至于傻到猜不出若水肯定是对她有避讳,既然有避讳,那就说明她是在忌惮自己。既然忌惮,那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就是傻子了?

    自从遇见这个萧若水之后,白雅柔就感觉自己特别倒霉。逃家逃到身上分文皆无,最后不得不寄居平民的居所,好不容易把人给抓住了,最后也没来得及整治一番就赶着去了边境驻军。

    谁知去了驻军营地也根本没见到想见的人,还被挡在了阿克苏城外,一等就是许多天。战事一直吃紧,粮食还紧缺的很。那些五大三粗的兵蛋子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怜香惜玉。若不是她姐姐还有白相的身份罩着,恐怕早就不知道被他们生吞活剥多少回了!

    饭也吃不饱,也没个正经人伺候,人也没见着,就连洗个澡就没水。白雅柔在那里待了几天就彻底够了,原本出门时的雄心壮志也都全然不见了。更令她糟心的是,那个将她和一众援军堵在城外的人,除了阮太妃之外,竟然还有萧若水那个女人。

    她是不知道萧若水为什么比她还要早一步到了边境之城,甚至还有资格站上城墙门楼。当然。如果她知道阿克苏城里到底有着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一直在发生着,就不会如此嫉妒若水了。

    可是,她到底还是没机会知道了,因为若水的出现彻底将她打击到了。硬是赖着找了几个将士将她送了回去,还差点渴死在了路上。

    这一切凄惨的遭遇,其实与若水并无关系,但是白雅柔无处可赖,就全都一并赖到了若水的头上。

    她冲着石榴使了个颜色,石榴急忙快步追了上去。袖子一甩,一只簪子就掉到了若水的脚下。

    若水急着赶路,并没有注意,所以一抬脚就踩了上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簪头上的装饰马上就断成了两截。

    这是一只镶着祖母绿的金步摇,镶嵌处用了极精密的手法,珠子摇晃却不掉落,甚是好看。但是却只是用一根极细的金线固定着,平日里跑跳什么的倒不影响,但是踩在脚下可就不一样了,更何况石榴还特意挑了一处没有草皮覆盖的地面,这一脚下去,可结实的很~

    “啊呀!这可是太后娘娘送我的簪子!若水,你居然给我踩碎了!”

    白雅柔是真心疼了,虽然她从小到大收了不少珍贵饰品,但是这只金步摇毕竟是太后娘娘赏的,而且造型也独特的很,最重要的是,这只金步摇原本可是赏给她姐姐的。所以,只凭这一点,这簪子也足够当她的心头肉了。

    不过,石榴却退了几步,伏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小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了狼,奴婢听说,太后娘娘可刚跟皇上吵了一架,就是因为这个萧若水呢~”

    白雅柔虽然笨,但是在宫中待久了,该知道的事情一样也少不了。石榴这么一提醒她就已经明了于心,所以虽然肉疼的很,但还是马上摆出了一副趾高气昂的表情,表情还有些僵硬,但是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演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太后娘娘若是知道我把她的簪子弄坏了,责怪起来怎么办?你要跟我去找太后娘娘说清楚!”

    说话白雅柔就要伸手去拉若水,若水自然是不肯去的,她刚刚才跟太后娘娘生了嫌隙,本来还想着今晚再做点什么别样的小点心送过去,给她老人家消消气。结果这会儿白雅柔又要带着她去告状,那不就是往枪口上撞么?

    若是真去了,两个存心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女人同台唱戏,连个帮她的人都没有,根本就是纯粹送死。明天还有厨举,对她来说有着重大的意义,在这种事情,是坚决不能出幺蛾子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御花园遇险
    &bp;&bp;&bp;&bp;所以,若水直接躲开了白雅柔的手,快步向前走去,想着至少赶紧回到呈祥宫去,有太妃娘娘在,这个死丫头再闹恐怕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白雅柔还真没想到,若水这一次是铁了心不打算跟她纠缠了,脚下快的跟生了风一样,她接连拉了两次都没能拉到,眼看着人都要追丢了!

    “萧若水!你给我站住!”

    不甘心就这样再次被甩掉,白雅柔拎起裙裾就追了上去,就在马上要追上的时候,一个严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谁在那里吵闹啊?”

    声音一出,若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林嬷嬷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糟了!”

    她低声说道。

    “什么糟了?”

    若水疑惑地问道。

    “是太后娘娘!”

    林嬷嬷话音未落,就听见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是柔儿么?哀家许多日子没见你了,快过来,让哀家看看~”

    这下子白雅柔马上就眉开眼笑了,她狠狠地瞪了若水一眼,立马用甜腻了一万倍的声音,发着嗲就跑了过去。

    “太后娘娘,有人欺负人家~”

    “哦?是谁敢欺负哀家的柔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给我押上来!”

    “姑娘,老奴去找太妃娘娘了。”

    皇太后那边话音还未落,林嬷嬷就急急地扔下了一句,转身就跑,若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连她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虽然自从认识林嬷嬷之后,她就一直是以一个严谨衷心的形象出现,但是一碰上事情,却跑的比兔子还要快,这样的反差若水也实在有点接受不了。

    虽然林嬷嬷走的时候也交代了一句她要去干什么,但是只因她逃走的样子太过狼狈,就连若水也不相信她真的只是去搬救兵。说不定只是为了给自己的落荒而逃扣上一个冠冕堂皇的帽子罢了~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已经没有用了,太后娘娘在那边唤人,眼下这边也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就算林嬷嬷留下来,她只是一个下人,人家的目标本来就在自己的身上,她留与不留只是平白受冤,倒不如直接逃走了的好。

    想到这里。若水的心里就好受了许多。既然已经碰上了,那便勇敢面对吧~退缩,是向来都为若水所不齿的。

    “哦?又是你!”

    果然,在看到若水的脸的时候,太后娘娘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她一拍椅背,身边的小太监端着的茶差点就给吓到了地上去。

    “小妖精!大白天的,是谁教你的规矩,敢随便在御花园里乱走的!”

    若水轻轻跪下,低头轻声回了句。

    “草民鲁莽了,还请太后娘娘原谅。”

    “原谅?哀家若是这次纵容了你。以后整个皇宫内院还不都乱了!来人,给我打!”

    许是之前憋得一肚子的闷气终于找到发泄的机会了,皇太后上来说了这么寥寥几句,连打人的原因都牵强的要命,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差人要打。

    白雅柔站在一边倒是有些意外,为了能让太后娘娘替她出口气,她甚至还牺牲了最喜欢的一只簪子。结果如此看来,她那个簪子,好像牺牲的没什么价值,当然。若水确实就要挨打了,只是理由模糊的很,反正她是没听明白。

    这御花园,大白天的不让来逛。难道都要晚上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皇宫之内入夜可是要禁夜的,那如果白天都不让出来的话,干脆大家一起窝在宫里哪里都不要去了。

    不过,至少若水是要挨打了,这一点还能让白雅柔多少欣慰一点。只是她刚刚还没来得及乐,就听见身后的石榴突然来了一句。

    “太后娘娘,刚才萧姑娘好像不是一个人呢~”

    “哦?还有谁?怎么跑了一个?在这宫中竟然还有哀家叫不住的人?真是反了天了!你说,是谁!”

    看来皇太后是真的在气头上了,按照规矩将,主子没问话,奴才是不能主动答话的,就算有事情要向主子禀告,那也得先请示一下主子,这才能开口说。向石榴这样直接不打招呼就明目张胆的开口,甚至连她的主子都还一头雾水的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这规矩就违背的有些大了。

    不过,石榴也是看出了皇太后这次出奇的震怒,恐怕眼中除了那个萧若水,就已经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她便直接大着胆子开口插话。

    当然,她也所料不差,皇太后根本就没在乎究竟是谁在爆料,反正只要听到了有人找事,只要跟若水有关,那就通通接下,她正愁没有足够的理由把若水给弄死呢~

    “那人好像是阮太妃身边的林嬷嬷,刚才匆匆忙忙的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去给自家主子告状去了。太后娘娘,若是太妃娘娘过来了,这不懂事的丫头教训起来,恐怕就不是那么爽利了吧~”

    石榴言下之意,就是让皇太后赶紧移驾回宫,把若水带回自己的宫里去收拾。到时候就算阮太妃赶过去救人,她总不能直接派人进去搜吧~反倒是在这到处敞亮着的御花园里,无处可藏无处可躲,阮太妃一来,纠缠上一番,不管最后到底能不能把若水给教训了,反正过程估计是愉快不了了。

    “你……是柔儿的贴身丫头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皇太后突然偏过头来看向了石榴,眼中一抹审视的意味。石榴万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被皇太后给注意到,顿时心下一喜,急忙应到。

    “回太后娘娘,奴婢名叫石榴。”

    “石榴?嗯~柔儿啊~你的下人也要好好管管,心机太深的哀家都不喜欢,若是一个个都像你这么单纯,那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石榴刚刚扬起的嘴角,倏然就僵在了唇边。她不知道皇太后怎么就突然变了脸,还以为自己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说不定能为以后自己的上位打下基础,却没想到自己还是太急功近利了,皇太后似乎对自己的第一印象并不怎么太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暗房
    &bp;&bp;&bp;&bp;不过,不管怎么样,皇太后还是将石榴的话给听了进去,带着一众人直接将若水带回了她的储承宫,而且是直接穿过前厅到了后院的暗房。

    皇宫大院里到处都是暗房,更何况皇太后的储承宫,更是格外的大。

    若水一进去,就被小太监给推到在地,腰被一脚踩住,脑袋磕在青石砖上,一股热流顿时从额角流了下来。

    “说吧~谁派你来的”

    皇太后信步走上暗房里的高位,缓缓坐下。暗房只有一扇小窗,光线照进来,在她那张敷了厚厚一层粉的脸上,映衬出无数细密的沟壑,显得格外的可怖。

    “草民不知道太后娘娘在说什么。”

    若水从怀中取了绢帕,不慌不忙的将额角的伤口擦拭了一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半个绢帕,若水感觉有些头晕,但是还是面色镇定的直起身来,只是已经不再跪着,而是明目张胆的坐着了。

    “大胆太后娘娘面前竟敢不跪”

    自古以来,最狗腿的无非就是那无根的男人。若水刚一摆正身子,就被身旁的小太监一脚踹倒,又趴到了地上。

    若水也没看他,也没恼怒,就只是趴在地上稍微喘息了一下,又再次平静的直起身来。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端坐在了自己的脚上。

    “你”

    小太监还要发飙,皇太后却突然开口唤住了他。

    “没想到竟然还是块硬骨头。也是~听说从天牢抬回来的时候,身上都烂了,愣是能捱过去。若不是你对我的皇儿图谋不轨。哀家倒想收你这个丫头在身边了”

    “太后娘娘您怎么”

    白雅柔一直站在一旁,看小太监踹若水的那几脚,看着着实解气的很,但是却没想到被皇太后给拦了下来不说,竟然还说欣赏这个女人这白雅柔怎么能愿意

    不过,她话才开口,就被皇太后给拦下了。顺便递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后继续说道。

    ddǎ小说,o< ":2p 0 2p 0"><rp p"rp">;<rp>“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竟敢招惹我的皇儿皇儿从未与我生这般大的气。哀家可是听说,哀家走了之后,他竟然还在阮太妃那里待了许久,直到吃完了你做的dǎ心才走。吃dǎ心难道就这么重要吗还是你在那dǎ心里面下了什么药。魅惑的我的皇儿不肯见我了”

    皇太后初时还能有dǎ太后的样子。说到最后越发的激动,竟变得像个指责媳妇的恶婆婆,听得若水直皱眉头。

    说了大半天之后,皇太后自己也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失态,便拿起手中的绢帕,擦了擦嘴角,掩饰着将胸臆中的闷气咽了下去,眯着眼睛看向了若水。似乎是在等着她的辩解。

    知道自己也许现在不说,估计待会儿就没机会说了。但是若水实在是不知道跟着给有被迫害妄想症的老太婆说些什么。

    怎么她跟她儿子吵架,儿子不跟她道歉那就是被若水给下了药了,她怎么不想想自己说的那些屁话,是不是让人连搭理她的都没有。

    “我没下药,只是皇上他说您正在气头上,怕再跟您起了争执,伤了脾肺就不好了,皇上只是一片孝心。”

    都被人踢了一脚了,还要上赶着说好话哄人开心,若水活了两辈子都从没有这么憋屈过。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还是不得不低下头,说了这么一番违心的话,当然,这也是小皇帝的原话,出于实事求是的方面考虑,她倒是真没撒谎。

    “什么孝心你这丫头倒是这般会花言巧语哄骗于人皇儿若是有孝心,又怎么会对哀家避而不见,别以为哀家听不出你那只是在说谎而已”

    若水怎么也没想到,堂堂的一朝国母,怎么跟碰瓷的老太太似的那么不讲理,顿时就有些压不住了。

    “草民没有撒谎,太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把皇上叫来询问一番。若是草民撒谎,任太后娘娘处置。”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以退为进么把皇儿叫来皇儿不知道被你下了什么药,你叫他来是想要找个挡箭牌吧~”

    虽然皇太后说的没错,小皇帝若是来了,确实可以当挡箭牌用,但是若水还真没撒谎。但是眼看着跟这个老女人是别打算讲通了,若水只能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了。

    既然不管说什么都能被她拗成心怀不轨,那还说什么了~

    “怎么被哀家问得哑口无言了么只要你能说出背后究竟是谁指使的你,那么哀家可以留你个全尸~”

    全尸留全尸还是恩赐那这意思就是横竖都得死呗

    若水一听,脑中便轰然一片,这怎么地了,就得把她弄死多大仇怨啊这是

    “太后娘娘,草民犯了什么错竟然要赐死草民”

    命都要没了,还客气什么呀若水急忙抬起头来,说话就要站起来,旁边的小太监虎视眈眈的马上就要上前踢人,却没想到若水一个闪躲,竟将他晃倒在地。

    这暗房想来也算是隐秘,里面除了皇太后和白雅柔主仆外,也就只剩了一个专门负责动手的太监。这会儿小太监已经趴在地上了,若水可不就径直冲向了皇太后的高位上去了。

    “你你要干什么来人呐”

    这暗房的隔音效果好得很,不然怎么能在里面鞭打囚禁人,所以皇太后虽然喊得声音不小,却还是不可能有人听见并进来。

    若水那张脸本来就可怖的很,在加上暗房的光线昏暗,便越发的让人看了可怕。再加上皇太后这么多年来也没少干坏事,本来就对鬼神之事敬畏的很,若水这样咄咄逼人的样子,倒是让她心底发了虚。

    虽然这暗房中还有旁人,但是那个白雅柔本身就份外的抵触若水,若水这般自然也把她给吓到了,不转身就跑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思去上前赶人。

    到了最后,竟然还是石榴站了出来,飞奔过去一脚将若水给绊倒在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再被上刑
    &bp;&bp;&bp;&bp;若水的额角出血很多,这一摔正好又撞到了刚才的伤口,当时就眼前一阵发黑,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会儿那个小太监终于爬起来了,急忙冲到若水的旁边,一下子将若水抓住,狠狠地压在了地上。若水反抗不得,只能“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

    “你再跑啊~再跑啊!小样儿,让你得瑟!让你得瑟!”

    小太监接连几脚踹到了若水身上,皆是挑在脆弱的要害处,比其他部分还要疼上几倍。若水死死地咬住嘴唇,坚持不肯发出任何声音,那小太监便越发的用力了起来。

    那厢,皇太后被吓了一跳,白雅柔也没能及时上前帮忙,此时危机被石榴给解除了,皇太后这才终于正眼看了一眼这个小丫鬟。

    “石榴?哀家要多谢你了。”

    “太后娘娘言重了,都是石榴做奴婢的应该做的。”

    皇太后夸了石榴,却看都没看一眼白雅柔,白雅柔第一次觉得身边有这么个伶俐的丫头,其实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她轻轻地咳嗽了一下,然而小太监那边一直在高声怒喝,所以她那轻巧的几句咳嗽根本就起不到一点效果,石榴站在皇太后身旁一直献殷勤,笑得跟朵花似的,别说白雅柔咳嗽了,估计就算她大声吆喝,恐怕都不会看一眼的。

    “石榴!你……”

    白雅柔刚打算教训一下自己的丫鬟,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通传声。

    “皇上驾到——”

    “皇儿来了?是朕的皇儿来了!快快快,快出去!”

    小皇帝果然是皇太后的心头肉,一听小皇帝来了,皇太后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正在干什么,慌忙就要离开暗房。她的贴身小太监自然是要跟出去的,结果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倒把白雅柔主仆俩留在了暗房之中。

    这暗房黑漆漆的,白雅柔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的,但是她刚打算跟着一块离开。暗房的门却“咣”的一声被甩上了,原来是皇太后心急见小皇帝,早就把白雅柔他们给忘到脑后了。

    暗门从里面是打不开的,白雅柔只能气呼呼地转过身来。对着石榴就开始撒气。

    石榴被狠狠地掐了几下,心里不满的很,但是却不敢当面发出来,只能轻声跟白雅柔说。

    “小姐若是想出气,那边不有个现成的么~现在可是在太后娘娘的暗房里。小姐多打上几下,到时候就算皇上或是太妃娘娘怪罪下来,不还有太后娘娘给您当挡箭牌么~”

    白雅柔是个直肠子的人,本来还想着怎么收拾石榴一番,却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猛地想起这是一个收拾若水的好机会。她急忙快步走到若水的前面,蹲下身来,发现她确实已经昏昏沉沉的,只能躺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怎么不站来冲我耀武扬威了?萧若水,我就说过,惹了本小姐,你肯定会没有好下场的。”

    白雅柔得意洋洋的说。

    若水虽然此时并没有昏过去,所以白雅柔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今天自己恐怕在劫难逃,有白雅柔在这里,不管她是求饶还是嘴硬,下场都免不了被她打,还不如一开始就硬气一些,免得丢脸。更何况。小皇帝已经来了,虽然阮太妃不知为何并没有到,但是若水凭着直觉,就感觉小皇帝这次来。应该就是为自己而来的。

    “我的下场,从来都不是由你来决定的,我只是时运不济,错惹了皇太后,你白雅柔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还在这里对我大放厥词!”

    “哎!你这个死丫头,竟然还这么嘴硬!石榴。给我打!”

    “小姐~这打人的事儿,还是自己来干比较过瘾,石榴也替小姐打了不少人了,反正如今这个萧若水已经动弹不得了,不然小姐也试试打人的感觉?”

    石榴才不伸手呢~她虽然忽悠了白雅柔,但是事实上,这话的背后其实还另有含义。

    皇太后拘来的人,她不在的时候被旁人打坏了,那可不是什么好事,白雅柔光想着人家是自己的挡箭牌,可是却忘了那挡箭牌可是有脑子的,究竟愿不愿意挡她,那还不一定呢~

    白雅柔是多么好忽悠的一个人啊~石榴这么一说,她就跃跃欲试的想要动手了,随便撸了撸袖子,她站起来围着暗房转了一圈。

    这暗房有些大,而且阴森森的,到处都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白雅柔有些害怕,便只是随便在附近找了一个夹手指的刑具,然后兴奋兮兮的跑了过来。

    然后,若水虽然昏昏沉沉的,但是那种精细到要把手指塞到各个缝隙中的刑具,她随便挣扎几下就能脱出来,白雅柔一个人在那里折腾了大半天都没能把她的手全都塞进去,顿时不愿意了起来。

    “哎呀!石榴你还在那里站着干嘛?快点过来帮忙啊!”

    石榴有些不情愿,但是自家小姐的脾气她也知道,只要她不过去,估计待会儿那刑具恐怕就要先用到自己的身上了。

    她只能上前去把若水给按住,至于拉手什么的活,还是让白雅柔来干,至少有人突然进来的话,她还能撇得清。

    白雅柔根本就不知道石榴心中的小九九,若水被石榴按住之后,便彻底动弹不得了,她兴冲冲的把刑具给若水套上,直接就先拉了一把试了试。

    所谓十指连心,夹手指可是钻心的疼啊~若水没有心理准备,当时就惨叫了起来,声音之凄厉,将白雅柔也吓了一跳。

    不过只是被吓了一下而已,等缓过神来之后,白雅柔便高兴的要命。她还是第一次玩刑具,而且被玩的那个人正是她的死仇,如今看见若水在她眼前吃瘪,顿时什么担忧也抛到脑后去了,手下更加用力了起来。

    第一次被夹是因为没有准备才喊得那么大声,第二次若水就死咬住了嘴唇,只发出低吟的声音。白雅柔觉得一点都不过瘾,嘴上便一并开始挑衅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逆主
    &bp;&bp;&bp;&bp;这样一来二去,若水都快被她折腾的昏过去的时候,暗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房里比外面要暗的多,所以若水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道身影堵在门口,看上去身量有些单薄,但是个子却高的很,站的也挺拔,一看就知道不是皇太后的身形。

    刚才通报的是小皇帝过来了,难道是小皇帝闯进来了?

    若水有些晕乎乎的,只是刚刚想到了这样,就突然听到身旁压着她的石榴,好像一下子松开了手。

    “小姐!小姐!您不能这样,这是太后娘娘抓来的人,您不能随便用刑啊!”

    若水明显感觉到夹着自己手指的刑具一滞,随后,身后的石榴突然扑了过去,白雅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啊”,就已经被扑倒在地了。

    杵在暗门旁的那个身影,突然就往这边冲了过来,若水眼前一阵恍惚,还没来得及看清跑过来的人到底是谁,就感觉到一双大手将自己抱了起来。

    “皇上?”

    那厢白雅柔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看清了眼前人时,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皇上?果然是小皇帝么?若水心中模模糊糊的想着,脑中一片昏然。她眼中的小皇帝,原来其实早就已经长成了,结实的臂膀将她抱得稳稳的,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的哥哥给她的感觉一样。

    洛凉生在哪里呢?他过得怎么样?知不知道她现在正在受苦?如果他知道,会不会也像小皇帝这样,义无反顾的来救自己呢?

    “皇上我……”

    “不要跟朕说话!朕一直以为你只是刁蛮任性罢了~没想到竟然还会存着伤人害人之心!后宫的女人难道都这么可怕么?母后是这样,连你也是这样!”

    “皇上,我不是……”

    白雅柔百口莫辩,她现在还处在莫名其妙的状态,一下子就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愚蠢的她到现在还没想明白,自己竟然是被自己的丫鬟给倒打了一耙。

    “让开!”

    此时的白雅柔正好抓住了小皇帝的衣襟下摆,虽然小皇帝现在怒火冲天,但是白雅柔毕竟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人。当然不可能绝情到一脚踹开,只能沉声冲着她厉喝道。

    “小姐!快松手!您拦的可是皇上啊!”

    那边石榴还在那里瞎搅和,一个劲儿的去掰白雅柔的手。白雅柔这才突然反应过来,石榴从一开始的时候。表现的就特别不对劲!难道,这个丫头竟然对她起了异心了么?

    白雅柔这样的性子,根本就不是能忍得住的,一想到从小到大都陪在她身边的石榴竟然会背叛她,顿时血都冲进了脑中。抬手就是一巴掌。

    石榴根本连躲得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被她扇到了一边,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小皇帝怒喝一声。

    “白雅柔!在朕的面前,还轮不到你耀武扬威!你,跟朕一起走!这样的主子,不跟也罢!以后你就跟着朕!”

    “……是。”

    石榴低着头,柔柔弱弱的应到,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说实话,她还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本以为皇太后是率先进来的,所以她这全套的戏本都是做给皇太后看的,却没想到先进来的竟然是皇上,而且她顺势演的戏,竟然真的让她博得了皇上的另眼相待。

    要知道,即便是想抱皇太后大腿的她,原本也只是禀着曲线救国的想法,根本目的还是在小皇帝的身上,没想到这一次竟然阴错阳差,一步到位了。

    白雅柔打石榴的时候。抓着小皇帝的手终于松开了,小皇帝趁势疾走几步,抱着奄奄一息的若水径直就往外走去,石榴急忙紧跟其后。白雅柔咬了咬嘴唇。急忙追上去。

    怎么萧若水那个贱人被救走了也就算了,为什么石榴也背叛了她?既然萧若水她现在办不了,那石榴这个背主弃义的家伙,她一定要给她个教训尝尝!

    白雅柔想到这里,便一个箭步窜上去,直接抓住了石榴的辫子往后一拖。石榴猝不及防被抓这个正着,“啊”的叫了一声。

    小皇帝回过头来的时候,正看见白雅柔面色狰狞的抓着石榴的辫子,石榴满脸痛楚,却又不敢还手的样子,当时就暴怒不能自已了。

    “白雅柔!朕看朕以前是对你太客气了!来人!”

    “是!”

    “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拉出去,撵出宫去!朕不想看见她!”

    “是!”

    一群太监冲了进来,将白雅柔团团围住。白雅柔自幼进出皇宫,从来都是见别人被围,什么时候轮到自己享受这个待遇,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

    “皇上!是她先要陷害我的!”

    眼看着自己马上就没有机会为自己辩解了,白雅柔总算长了一回脑子,在太监们抓住自己胳膊之前,就大声喊了出来。

    石榴一听,这笨蛋什么时候开窍了,要是说点什么出来那还得了,她好不容易挣下的这个局面,岂不是要付诸东流了。

    她急忙“噗通”一声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

    “都是奴婢的错,皇上!都是奴婢的错……”

    “就是啊!皇上,您看她都承认是她的错了,不是……”

    “给我把她的嘴堵上!竟然连一个丫鬟都不如!”

    这会儿的小皇帝哪里还听得进去,更何况白雅柔连基本的以退为进都不懂,石榴跟着白雅柔这么多年,她什么脾性还不了解,自然是给她下套一下一个准。如此这般,小皇帝果然对她更加反感,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的白雅柔,只能任由几个小太监将她架了出去。

    若水被小皇帝抱着,这会儿早已经昏过去了,石榴对此颇感幸运,要是若水还醒着的话,那可真就是百口莫辩了。只是,有小皇帝在,若水早早晚晚都得醒,到时候她醒了,自己干的那点事就必须得暴露了,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让她最好永远都不能开口。

    眼看着小皇帝抱着人就出去了,石榴急忙跟上去。好在小皇帝一开始就已经说过了,她可以跟着走,所以她这一路走出暗房,竟是压根没人敢拦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仁善
    &bp;&bp;&bp;&bp;从暗房中出来,小皇帝就直奔大厅而去,石榴有些奇怪,怎么这一路都没有看见皇太后。小皇帝这么明目张胆的闯进暗房,就算她没有意见,至少也不能不露面吧~刚才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她就知道答案了。

    离开储承宫必须要经过大厅,而且储承宫的大门也在大厅那里。小皇帝抱着若水走得很快,石榴只能低着头快步跟上,结果刚走到大厅门口,突然听见一个凄厉的喊声,在自己背后响起。

    “皇儿——我的皇儿——”

    石榴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她回头一看,竟看见皇太后坐在地上,形象全无,精致端庄的妆容也花了大半,在那里哭个不停。她看见小皇帝从后廊冲出来,当时就崩溃的大叫。然而,小皇帝并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停了一下。

    “母后身为一国之母,还是好好想一下如何配得上这个位子吧~母后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孩儿自会再来看母后。”

    冷冷地说完了这句话,小皇帝就要往外走,石榴悄悄地站在小皇帝的斜后方,正能看见他的侧脸。虽然语气冰冷的很,但是表情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挣扎,想来对自己的母后这样说话,他也是很痛苦的,只是现在正在气头上,并不想让皇太后看见罢了~

    石榴顿时心中警铃大作,如果小皇帝赶来救人,这只能说明若水在小皇帝的心里是有位置的,但是为了若水竟然把皇太后给得罪到这种地步,那就不得不想想,若水这个受宠程度,到底还允不允许她进行暗杀计划了。

    石榴的目标是成为后宫的嫔妃,甚至将来有可能还会坐上皇太后的宝座,但是她知道,只要若水在小皇帝身边一天,她这个愿望就别想实现。介于两人已经势如水火的关系,这个暗杀计划势在必行。

    但是。如何来执行这个计划而又不伤及自身,这就是个问题了。

    在小皇帝停下说话的这短短一个瞬间,石榴的脑中闪过许多主意,这期间皇太后也在不断的哭号。而且声音越来越大,直吵得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

    小皇帝说完话就要走,皇太后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要去追,然而她崩溃之间竟没能拽住小皇帝,只是追到石榴的身前。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地上去,石榴急忙伸手将她扶住,而就在此时,小皇帝也好像突然感觉到了这一幕一般,轻轻说了一句。

    “石榴,好好陪陪母后,让她至少先学会,什么叫‘仁善’。”

    说完这话,皇太后一愣。而小皇帝也再不停留的直接走人了,他虽平日里喜好玩耍疏于练功,但是走几步路一般人还是追不上的,更何况还是皇太后,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的,只有人家追她,没有她追别人的道理。

    小皇帝一句“陪陪母后”,倒让石榴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她一点也没有被冷落的沮丧,反而突然扬起了嘴角。当然,皇太后就在自己身旁哭得昏天暗地。自己再笑那就有些不太合适了,所以那笑容也只是倏然一闪,她便马上又换上了难过的表情。

    “是……”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又柔声对皇太后说。

    “太后娘娘。地上凉,我们先回榻上坐着吧~”

    “我的皇儿——我的皇儿说我不够仁善!可是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仁善是最没有用的!他以为他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都怪哀家!平日里太宠着他,到现在都没能让他学会阴谋算计,倒让我们母子俩生了嫌隙,真是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皇太后眼看着人已经走的没了影。顿时更加崩溃了起来,她也不看身边扶着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就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拉着石榴哭诉了起来。恕不知自己虽然贵为一国之母,有些话还是不能随便说出口的,毕竟皇上是先是皇上,才是她的儿子。

    “太后娘娘,您情绪太激动了,有些话,可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这些道理,石榴都懂,所以看着储承宫的大厅此刻虽然早已没了人,却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来自各个角落的窥伺的目光,便急忙连声劝说,甚至还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绢帕,细细的给皇太后擦着她已经哭花了的脸。

    然而,皇太后此时的心情,可不是随便一句两句就能劝说的动的,所以即便石榴如此卖力,她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絮絮叨叨的诉说不断。

    “他是不是要去找阮太妃了?阮樊梨那个贱人!从先帝还在的时候,她就处处压我一头,如今先帝好不容易走了,她儿子也被支得远远的,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了我的皇儿的头上,若不是看在她的儿子对我大凌有功的份上,这后宫我岂能留她!这个贱人!不知好歹!竟让她钻了空子!我不仁善?我就是太仁善了,才让那个贱人有机可乘!”

    耳听得皇太后越说越过分,石榴有些急。有些话,不仅说不得,连听也是听不得的。她知道,如果皇太后崩溃完了,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就该找她算秋后总账了。

    石榴这还不容易才攀上了小皇帝,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前功尽弃,最后只能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然后趴在皇太后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说道。

    “太后娘娘,想不想皇上回到您的身边?”

    果然,对于皇太后来说,小皇帝永远都是她的死穴,只是这么一句话,竟然要比之前所有的话都管用的多,她一下子就停住了,转而看向石榴的眼神,狂热的让人毛骨悚然。

    “你有什么主意?快说!”

    “奴婢是有主意,但是也不能在这说啊~太后娘娘这般疲累,想来也需要梳洗一下,身为一国之母,皇上虽然与您闹翻了,但却始终都改变不了您是他生母的事实,所以,太后娘娘,您在这后宫都忍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今天,就突然忍不住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救回
    &bp;&bp;&bp;&bp;被石榴这般劝解了一番,皇太后终于平复了些许激动地情绪,她看了石榴一眼,然后在石榴的搀扶之下站起身来,轻轻说了一句。

    “随我去寝殿吧~”

    石榴内心一阵暗喜,只要皇太后肯松口听她说,那她就有十足的把握说服她跟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只因为现阶段,她们共同的敌人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萧若水。

    果然,皇太后回到寝宫之后,就将宫内的太监宫女们全都赶了出去,只留石榴一个人在殿中伺候她重新梳洗打扮。

    皇太后要维持自己的高贵和矜持,自然不便一回到殿中就迫不及待的问石榴究竟是怎样的计划,但是石榴却也好像突然失忆了一般,在跟着皇太后进了寝宫之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

    结果头都梳好了,还换了身衣裳,就连妆都仔仔细细重新画了一遍,石榴一直默不吭声的,到最后好不容易开口了,竟然问了一句。

    “太后娘娘,您看石榴的手艺怎么样?”

    “我想看的不是你的手艺!石榴!不要让哀家觉得你是恃宠而骄!”

    到最后还是皇太后先忍不下去了,冲着石榴发起飙来,然而石榴却一点没有被训斥后的恐慌,反而笑了起来。

    “太后娘娘,万事忍为大,若是忍不了,是很难成事的。皇上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总有自己的判断能力,若是在这个时候,您一直做出的事情都是让他所不齿的,而阮太妃又恰如其分的投其所好,那您可就真的要输了。石榴觉得,那个萧若水,很有可能就是阮太妃派来专门离间您跟皇上的”

    “……好,那哀家就忍,可是,你总得让哀家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个女人才行。总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吧!”

    “那是当然,太后娘娘,您呀,就这样……”

    石榴趴在皇太后的耳边。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皇太后一直紧绷着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说到最后连连点头,竟是眉开眼笑了起来。

    “你这小丫头鬼主意倒是多,看来哀家是应该早点把你从柔儿那要过来的~不过……柔儿呢?怎么只有你在这里?”

    “她……皇上进暗房的时候。她正在给萧若水上刑,奴婢一时没拦住,就……”

    “皇儿也跟她翻脸了么?唉……”

    石榴见皇太后面露不忍之色,顿觉不妙。知道她刚才是如何抱上小皇帝的大腿的,除了昏迷不醒的萧若水之外,还有白雅柔。她之所以自愿给皇太后出谋划策,抱着就是小皇帝与皇太后母子情深,她若是在其中牵线,让两人能够重归和睦,自然是大功一件。

    但是白雅柔毕竟有家世在。她就算是功不可没,却也比不上白相的权倾朝野,她今日能拉拢皇太后做自己的后盾已属不易,若是这个后盾再三心二意的,那她可就更没有胜算了。要知道,比起一个只能得皇上欢心的萧若水来,白雅柔才是她登上后位真正的绊脚石。

    所以,一看见皇太后面有戚戚,石榴急忙开口补充道。

    “我也劝过小姐了,萧若水毕竟是太后娘娘您抓回来的。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皇上不愿意的话,怪罪下来岂不是也要太后娘娘一起担责,只是小姐确实也恨透了那个萧若水。这才忍不住要动手。那萧若水着实可恶,竟是趁着皇上进门时,直说是太后娘娘您不肯放过她,所以才派小姐如此对待她!这不是正眼说瞎话么!”

    “哼!那个小妖精!确实是个奸诈的货色,哀家定是不能容她!至于柔儿……也太刁蛮了些,既然跟皇儿闹翻了。那就在家好好待几天反省一下,也省得这个时候在皇宫来回晃,惹得我皇儿心烦,也坏了哀家的大事。”

    “太后娘娘英明。”

    石榴低头轻笑,这番话可是一箭双雕,既让皇太后更加记恨萧若水,又让她疏远了白雅柔。当然,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只要她一日在皇太后的身边,形势便会愈加有利。既然已经站到了天边,那离着成仙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你这段时间便跟着哀家吧~哀家喜欢你这小丫头,伶俐的很~”

    皇太后转身拍了拍石榴的手,石榴含羞带怯的谢了恩,心里乐开了花……

    将若水抱到了呈祥宫,阮太妃早就已经在大厅里候着了,一看到若水满脸鲜血,双手手指也又红又紫,顿时着急了起来。

    “怎么竟然弄成了这个样子!太后娘娘也太狠心了吧!”

    若水猜的没错,小皇帝就是阮太妃弄来的。她知道自己在品阶上比皇太后还要差上一截,硬抢肯定是抢不来的,倒不如让小皇帝去要人,顺便也能离间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阮太妃何乐而不为。

    但是,若水竟然会伤成这样,也是出乎与阮太妃的意料之外的。在她看来,皇太后虽然有些偏执,但还不至于狠心到这种地步,不然,大概早就先对她阮太妃下手了,何必要冲着一个初来乍到的平民百姓动手。

    所以,阮太妃也有些猝不及防,毕竟若水是她的徒弟,伤成了这个样子,肯定是要心疼的,便急忙带着小皇帝一路直接往她的寝宫走去,那里有专门给若水留的房间,这几日若水一直在那里休养,好不容易今天就出了一次门,竟然又被抱着回来了!

    “母妃,她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小皇帝是一路抱着若水回来的,他不懂得止血,只知道胡乱拿龙绢给她捂着伤口,一路小跑过来,眼看着若水的脸色越来越白,心急如焚。

    其实若水到底有没有事,阮太妃哪里看得出来,她又不是太医。但是小皇帝惊慌失措的样子她看了也不敢乱说,只是一个劲儿的叫自己的下人,快去把太医请来。

    不一会儿,基本上所有太医院在当值的太医全都被揪过来了。大家都围在床榻上,包扎伤口的包扎伤口,上药的上药,验伤的验伤,号脉的号脉,不一会儿若水就被包成了粽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喂药
    &bp;&bp;&bp;&bp;“程太医,若水现在怎么样了?”

    作为因为若水而最近在小皇帝面前刷脸太频繁的程大夫,虽然已经很刻意的挤在最后面了,但还是被小皇帝一语给点了出来。他有些无奈的站了出来,跪了下去。

    虽然幸运的是五天之内他终于让若水从床上下来了,但是貌似这五天还没过去,又被打到床上来这件事情算不算没完成任务,这就未可知了。虽然听上去这个担心有些离谱,但是对于情绪向来不能以常理来推测的小皇帝,这就很有可能了。

    就算是他不会计较这个,那说不定就会来新一套“军令状”,虽然说这一次若水的伤只是外伤,轻微的很,但是若是给立出一个一天之内就让活蹦乱跳军令状,那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呢~

    “皇上……”

    但是无论他现在有多想夺路而逃,如今他就只能乖乖的跪在这里,等着小皇帝发落。

    “照实说,朕挺得住……”

    程太医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小皇帝的心顿时紧绷了起来。他瞬间做好了最坏的心里打算,如此问道。

    程太医愣了一下,怎么就“挺得住”了?该“挺住”的人好像应该是他才对。

    “皇上,萧姑娘她……只是皮外伤而已……”

    “皮外伤?什么意思?朕记得她上次也是皮外伤。”

    “嗯……这次伤的更轻一些,除了失血有点多,手指会疼一些,基本上也没什么大伤。”

    “那……多久能好?”

    小皇帝这会儿还没反应过来,主要是之前若水那满脸血的样子把他吓坏了,他还一度以为若水即将不久于人世了,这才跟皇太后发了火,但是其实……只是最普通的皮外伤么?

    “大概四五天?”

    程太医说了个最保守的日子,其实除了手指头拿东西还会有些不方便之外,基本上第二天就活蹦乱跳了~

    “四五天?你说才四五天?不可能!她都包成这个样子了。居然四五天就能好了?”

    小皇帝坚决不相信。

    “嗯……宫里的补品比较好~失血很快就能补回来,当然,如果说彻底好透的话,萧姑娘还是要好好将养着。不然手指会落下病,以后阴天下雨都会疼。”

    其实哪里有说的这么严重,只是程太医看小皇帝好像这一次愿意往严重里听的样子,便急忙改了口。

    果然,小皇帝听罢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然后眉头又皱了起来,看向了床上的若水。

    “她什么时候能醒?”

    “下官给她扎几针,便醒了,只是萧姑娘现在其实最好要多休息一会儿,毕竟流了不少血。”

    “那好,就这样吧~不用扎了。你们先去煎药,等药煎好了,再将她唤起来也不迟。”

    小皇帝往床榻上一坐,但并没有盯着若水的脸看,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双手。竟是渐渐地出了神。

    阮太妃站在这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在偏处搬了张椅子,坐在那里也开始望着若水怔怔的出了神。

    煎药的时间并不快,但是当程太医回来的时候,看见阮太妃和小皇帝都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若水醒来,顿时惊得下巴都要掉出来了。

    这若水到底有怎样的大本事,竟然能让身份如此高贵的两个人对她这么重视?是不是长得与阮明玉相像的人,都这般惹人怜爱呢?

    一想到阮明玉。他也开始发呆,好在这呈祥宫中也不是只有两位主子而已,还有一个林嬷嬷。林嬷嬷看程太医一进门就开始盯着若水看,端着药碗一步都不往前走。半晌了还没点动静,便疑惑地上前问了一句。

    程太医马上就反应了过来,急忙端着药碗往前走去。他现在万分的庆幸,幸好那两位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要不然就他这殿前失仪的罪名,也够他喝一壶的了。不过。皇上在那里发着呆,他这么冒冒失失的上前打扰,可别又扣上了惊驾的帽子……在宫中当差,就是整天处于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状态,真是让人糟心的很。

    他踌躇着不敢上前,眼看着药也要凉了,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林嬷嬷看他急的团团转的样子,便好心的知会了一声阮太妃。

    阮太妃虽然也在发呆,但是林嬷嬷跟了她这么久,还不至于连打扰她都不敢,所以阮太妃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她一回神便看出了程太医的窘迫,也没有刻意要为难他的意思,便招手将药碗要了过来,自己走上前去。

    “皇上?皇上?”

    “嗯?母妃,什么事?”

    皇上一下子惊醒过来,正看见阮太妃站在自己的面前,眉头皱了起来。

    “若水该喝药了,哀家来喂她吧~”

    阮太妃总不能明目张胆的跟小皇帝说,我要喂药你起开,只能委婉的这么说道。但是小皇帝可听不出这其中的委婉,竟然径直就拿过了那药碗,对阮太妃说。

    “我来吧~”

    “这个……怕是不太合适吧~皇上万圣之躯,伺候人这种活计,还是让哀家来吧~”

    “母妃是长辈,还是朕来吧~再说,若水她也是因为朕的原因,才总是吃苦。”

    小皇帝脸上的怜惜之意瞎子都看得清楚,阮太妃登时心中警铃大作。这小皇帝的脸上,除了愧疚之外,隐约已经能看出其他什么东西了,任由这么发展下去,若水还能不能出宫,就未可知了。

    阮太妃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小皇帝却已经不搭理她了,他伸手就要喂,但是若水是躺着的,他又没干过喂药这种事,第一勺就撒的到处都是。小皇帝一怒之下将勺子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朕竟然连喂药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没用!”

    现在的小皇帝,内心充满了深深地挫败感。从小到大他是没怎么跟皇太后吵过架的,他一直被保护的很好,不管是自家的亲信,还是敌对势力的阮太妃和洛凉生,甚至是朝堂之上一手遮天的白相,每一个人都不曾对他如何,至少在明面上全都是无条件的宠他的。但是,当他第一次看到慈爱的母后宫中,竟然会有这么多的刑具,竟然会这么轻贱人命,而且理由还是如此的苍白,这便让他有些受不了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止步厨举
    &bp;&bp;&bp;&bp;他想为母后弥补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样劝说母后,最后只能试图为若水做点什么,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顿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的真是窝囊极了,好像是个被囚禁在蜜罐里的蜜蜂,从来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品#书网c书盟,x

    “皇上怎么了”

    这个时候,若水被清脆的碎裂声给吵醒了,一睁眼,看到的便是一屋子的人噤若寒蝉,而小皇帝一脸怒容的坐在床边。她以为他又在因为自己的事情发火,放眼望去这一屋子的人其实基本都与她受刑这件事基本没什么关系,她不想牵连无辜,便急忙开口。

    “若水,你醒了”

    小皇帝一回头,正看见若水望着自己,虽然精神头不怎样,但是看上去神色平静的很,倒像是没什么大碍了的样子,顿时高兴了起来。只是那高兴只是持续了一瞬而已,他的脸马上就垮了下来。

    “对不起,若水,我不知道母后会是会是这样的人”

    最后一句说出口,看上去艰难的很,小皇帝即便是到了现在,都希望自己看到的那些都是梦。他的母后应该是温婉慈爱的,怎么可能会随便惩罚旁人,还是用这么酷烈的手段。

    “没关系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爱你。”

    看着小皇帝难过的表情,若水不知怎么得就突然心软了。她本应该趁着自己受伤的时候,大肆为自己说好话。好让小皇帝能更加的怜惜她,与皇太后反目是最好的,因为可以看得出。皇太后是已经不打算再放过她了。

    可是,小皇帝是无辜的,他只是个单纯的,没有长大的孩子,似乎还未曾见过这个世界的丑恶。乍一看到,已经是受了刺激,更何况那个给他刺激的还是他的母后。这个时候,若水无论如何也不能利用他,因为。小皇帝对她很好,对她好的人,她从来都是宁愿伤害自己,也不要伤害他们。

    “若水太后娘娘这么对你你怎么还要为她说好话。装老好人也不急在这个时候。”

    与皇太后完全处于对立面的阮太妃。一听若水竟然有缓和他们母子关系的意思,顿时着急开口。

    若水看见,小皇帝的脸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顿时心疼不已。

    “太妃娘娘,太后娘娘确实是爱着她的皇儿,就像您也爱着您的儿子一样,作为一个母亲,您应该谅解她啊~只是方法不太对而已。皇上。请您不要与她生气,只是不要学她罢了~”

    “若水你唉~”

    一提到洛凉生。阮太妃便哑口无言了,而且当着小皇帝的面,她也不好对皇太后步步紧逼,不免显得她太过小气。只是若水,这个孩子的心肠,饶是软的厉害,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欺负了~

    “我刚才告诉母后,后宫的凤印暂时交给母妃来执掌,她应该是伤心极了,这次都没有派人来找我,我不知道该不该去看她。”

    “母子之间哪有隔夜的仇,该看还是要看的,我呀~除了头有些晕,其他地方还是嘶”

    若水本来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还可以,但是一起身的时候,不细心碰到了手指的伤口,顿时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怎么了太医太医”

    “臣,臣在”

    小皇帝面带焦急的高喊着,程太医连滚带爬的就跑了过来,见若水只是抬着手不停地哆嗦,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夹伤不小心碰到了而已,没关系。”

    “她都疼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说没关系你到底会不会医病”

    “食指连心,就只是疼而已,其他没有什么”

    “只是疼而已居然说的这么轻巧来人,把程太医给拖下去,给我把他的手指夹烂让他也尝尝什么叫疼而已的感觉”

    “皇上皇上臣知错了”

    两边有侍卫上前,说话就要把程太医给拖下去,程太医当即胆都要下破了。

    “皇上真的就只是疼而已,受伤哪有不疼的,您就别老拿程大夫开刀了”

    若水急忙在一旁劝说,小皇帝这才阴沉着脸挥了挥手,把程太医放了下来。

    “多久能治好”

    “”

    程太医最近最讨厌听见的就是这句话。

    “我还能参加厨举么”

    这会儿,若水也挺关心这个话题的,因为明日就是厨举了,现在已经折腾到了半夜,明天就是她上场的时间了,而且也是厨举初赛的最后一天,若是她再赶不上,厨举就没她的份了

    “当然不能萧姑娘这手,没有一个月好不利索,尤其不能碰凉水,不能用力,参加厨举,姑娘能不用手么”

    怎么可能不用,但是,若水不甘心啊

    “哦~那便不去了,厨举年年有,若水若是想参加,明年也可以,朕直接给你准了便是。”

    小皇帝哪里知道若水在揪心些什么,当时就无比淡然地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明年哪能来得及等到明年,叶枫天就死定了

    “不行厨举我一定要参加”

    若水挣扎着就要起身,小皇帝本来心情就不怎么好,再加上从小又没见人违背过自己的命令,当时就不太愿意了。

    “不行不许你参加,不要再多说了,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爱惜吗”

    “可是我”

    “好了,若水,不要违背皇命。厨举不参加就不参加了,不要惹皇上再生气了。”

    再惹他生气,小命就没有了~

    这是阮太妃的潜台词,若水一下子就听懂了。她默默地看了一眼小皇帝,随后低下了头,轻声说了一句。

    “谨遵圣命。”

    “你生气了”

    半晌,小皇帝别别扭扭的问道。然而,若水哪里敢说自己生气了,当然只能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没有”。小皇帝虽然还有些不信,但是到底还是没有追问,只是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夜色正明,转眼也到了该就寝的时候了,几个奴才全都在那里哈欠连天,但是当着主子的面一个个都只能忍得很辛苦,就连早早地给若水上完药的程太医,也早就开始打起了瞌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阮太妃的真心
    &bp;&bp;&bp;&bp;“皇上,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早朝,您看……”

    阮太妃也困极了,看若水也是一脸疲倦的样子,便上前跟小皇帝说了一句。 c书盟 ·ctxt.co

    小皇帝倒是没困,只是在呆,但是阮太妃这么一提醒,他自己也觉得有些疲乏,便起身要走。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回过头来,对着若水说道。

    “不许去参加厨举,你们都给我看着她,不许她动!若是朕知道她出了门,你们这些奴才,这月奉银全部扣光!听到了吗?”

    “是——”

    若水一听气急,她本来还打算偷偷逃出去,却没想到小皇帝一句话就给她堵死了,顿时还想要争辩些什么,但是小皇帝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一阵风似的就没影了。

    “若水,为什么一定要去参加厨举?”

    阮太妃轻轻往床边一坐,若水顿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因为叶枫天,一个奸细。但是这话能说么?当然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小皇帝确实是个好说话的人,而且没有什么分辨能力,只是在凭着自己的感官好恶去判断是非,所以若水更加觉得自己有把握能将叶枫天的情给求下来,但是这件事情却不能提前透露,即便是在阮太妃的面前。&bp;&bp;c书盟 ·ctxt.co

    “只是想自己活的有价值一些……”

    半晌,若水硬是拗出了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就连自己听了都牙酸的很。

    “是么?”

    阮太妃看上去并不太相信的样子,但是若水实在是不想与她再周旋了,再加上自己现在还是混混沌沌的,生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就彻底完了。

    “太妃娘娘,我的头还有些晕……”

    “那就先休息吧~至于怎么活的有价值这件事,我们明天可以再谈。”

    阮太妃微微一笑,就招呼了众人离开了房间,若水知道她这么说。便已经是起了疑心,顿时一阵苦笑。本来还推托说是头晕想睡觉,结果这会儿人都走了,她反而睡不着了。脑中一直想着边境的那些事。洛凉生、叶枫天……还有那些许许多多生生死死的人们,直到深夜了才徐徐睡去。

    第二天一早,果然正如小皇帝所说,若水压根就没有任何机会出去。一觉醒来,周围就是里三层外三层的满是人。就连门口也都四处晃着人影,俨然已经被包成了铁桶的样子。

    若水昨日睡的有些晚,今日便醒的迟了,一睁眼就看见阮太妃已经坐在了房间里,看上去都不知道已经等了她多久了,顿时不好意思起来。c书盟&bp;&bp; ·ctxt.co

    “太妃娘娘,您来了,怎么不把我叫起来啊~”

    “看你睡得好,就不叫你了,昨日你也折腾的够呛。反正我在自己的屋里坐也是坐,在你这里坐也是坐,在这里看看你也好,看你没事也放心一些。”

    说实话,阮太妃对若水真的不错,只是她的好来的莫名其妙,本身又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属于无利不起早的类型,所以若水一直都觉得她对自己意有所图。然而,这么久过去了。她始终都是这副样子,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若水什么,所以若水终于还是有一丝感动的。

    她这一番话,说的好像一个普通的母亲。若水听了眼睛一酸,就流下眼泪来了,她已经开始想干娘他们了。

    “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疼?太医——”

    “没事的,娘娘,若水只是……只是有些想家……”

    阮太妃听了一怔,随即失笑。面带温和的说道。

    “若水竟然也会想家,倒是稀奇的很,我以为你只是托生了个女儿身,满心里都是如何誉满天下呢~不过……哀家会尽快将你送出宫去,以后这些朝廷的派系之争,都不要再掺和了,莫要像你……”

    阮太妃正说着,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失言了,便急忙住了口,有些紧张的笑了笑,接着说道。

    “莫要像哀家和太后娘娘那样,在这种鬼地方蹉跎了一辈子,追悔莫及啊~”

    “悔?母妃在悔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小皇帝突然进来了,竟然没有人提前通报,倒把房间内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没什么,只是在跟若水聊些过去的事,哀家老了,总是想起以前……”

    阮太妃急忙肃了肃神色,再看向小皇帝的时候,表情就已经仿佛是带了一层面具一样。若水一边惊讶她变脸太利索,一边感叹,在这宫中生活,确实需要太多的面具了~

    “母妃看上去可是年轻的很呢~跟二十几岁的姑娘似的~”

    小皇帝看上去心情还算不错,进门还先打趣了阮太妃几句,阮太妃弯唇一笑,说了一句。

    “多谢皇上夸赞了~”

    看得出,小皇帝是比较喜欢阮太妃的,但是阮太妃对小皇帝的心思就淡薄的多了,只不过在小皇帝的面前,阮太妃从来都是这个淡淡的样子,所以他才一直没有现而已。

    若水觉得替小皇帝有些不是滋味,昨日的他,也许是第一次看到自己想象之外的事情吧~所以才如此的崩溃,如果当他有一天,现自己身边所有的东西都是假的,是不是就要死过去了?

    “若水,今天感觉怎么样?”

    “回皇上的话,已经完全好了,不信你看~”

    若水一下子坐了起来,当然头还是有些晕的,但是她硬是克制住了头晕的感觉,强装出一个笑容来给小皇帝看。

    “是么?”

    小皇帝突然伸出手来碰了一下若水的手指,若水吃痛咧了咧嘴,但是马上又收了回来,但是看见小皇帝望着自己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又有些沮丧。

    正如程太医所说,这手指上的伤,怕是短时间内好不了了~

    “看你如此乖乖的在此等朕的份上,朕带你去看厨举好不好?”

    若水撇了撇嘴,她想参加厨举,眼下又不参加,却看什么看,徒增伤感罢了~

    “怎么?不想去么?我以为你这么想参加厨举,应该会喜欢的……”

    看小皇帝疑惑的样子,若水突然感觉,万一他跟阮太妃似的,突然问起来,为什么不参赛就连去看都不想了的话怎么办?小皇帝这样的,说糊弄也好糊弄,但是说不好糊弄,就是一根筋走到底的家伙,再加上旁边还坐着一个惯会察言观色的,若水实在没什么信心能不露破绽。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心里的空间
    &bp;&bp;&bp;&bp;“好,只是太高兴了,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若水急忙补出一个欣喜若狂的表情来,小皇帝笑了,但是她却感觉到来自于阮太妃那边的目光,依旧带着探究的意味。,

    “那我们赶紧走吧~还等什么”

    若水实在不想再面对阮太妃的目光,便急忙从床上下来。

    她此时穿着一身中衣,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从床上跳下来,小皇帝有些别扭的别开了眼睛,林嬷嬷急忙上前来,将若水的外套披了上去。

    “姑娘,仔细穿上衣服,别冻着~”

    林嬷嬷说的隐晦,站的时候却是紧张得很,将小皇帝的视线完全挡住了,手下也是利利索索的把若水身上的衣服整好。

    在宫中生活,自然要穿宫中的衣服,这衣服若水自己穿起来特别费劲,但是在林嬷嬷的手中,却是三五下就整理利索妥帖了。她一边给若水整理着衣裳,便伏在若水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姑娘在宫中不比在外面,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尤其是女儿家的仪态端庄,会被人抓着小辫子的。”

    这话说得声音着实轻,大约也就只有若水能听清楚。若水也是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冒失,便老老实实的任她摆布,一边轻声的点头应是。

    不一会儿穿着停当,阮太妃笑着招来了软轿,她与两人共乘一轿,而小皇帝单独坐了一轿。

    “太妃娘娘。皇上他”

    “没人的时候,叫我师父就行。”

    若水刚一开口,阮太妃便打断了她的话。轻轻说道。若水顿了一下,有些迟疑,不过还是开了口。

    “师父~”

    “嗯~不是哀家不想认你这个徒弟,现在皇宫里的形势暗流涌动,看上去表面好像一派祥和,实际上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哀家这一派。并不算太乐观,所以,未免牵扯你的安危。在外人面前,还是将这师徒关系隐了的好。”

    这还是第一次阮太妃主动在若水的面前吐露真心,若水踌躇了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师父。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说吧~”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们之前素未谋面。您到现在都没有试图从我这里得到过什么,却一直在处处为我打算。师父,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阮太妃显然并没有想到若水会这样问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接着说道。

    “大概是缘分吧~看你第一眼,便想收你为徒。”

    完全是敷衍的回答,却又那么令人无法反驳,若水并不甘心只是得到这样一个答案。所以她停了片刻。再度开口,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是因为我的身世么”

    果然。阮太妃猛地回过头来看向了她,急急地问道。

    “你知道什么”

    “果然是因为我的身世么师父,您是在替什么人保护我么到底是什么人是我的生身爹娘吗”

    现在若水完全可以确定,阮太妃一定知道些什么,但是她未必肯说,所以若水急忙打铁趁热上,接着问道。

    可是,阮太妃一听若水这样问,便知道她也只是猜测的,所以松了一口气,也叹了一口气。

    “若水,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你能好好的,也不枉我算了,不说了,做完你想做的,这是哀家能给你的最后的任性,然后就离开吧~也许等一切平息了,哀家还会将你接到身边。”

    “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么的师父你为什么总是不肯相信我”

    若水有些激动,尽管阮太妃给她的印象一直不算太好,但是如今看来,她对自己的维护反而是最深最隐蔽的。对自己好的人,若水从来都不会吝啬自己的回报,所以,她不甘心只当一个遇事就躲的胆小鬼。当灾难来临的时候,她要选择与师父一起面对当然,也与洛凉生一起面对~

    “你们在吵什么”

    若水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小皇帝的声音,阮太妃急忙冲着若水使了一个眼色,掀开了轿帘。

    小皇帝也窝在轿子里,只将轿帘掀开了一个小角,露出了一只眼睛在往这边看。

    “快躲回去”

    阮太妃半训斥半叮嘱的说了一句,小皇帝悻悻地又把轿帘给放下了。

    “师父,皇上这是”

    怎么在皇宫里面都是如此小心不是要去看厨举初赛么怎么搞得好像偷渡人口似的

    “你以为皇上是想出宫就出宫的么多少人盯着他的位置,多少刺客想要取他性命,一旦行差踏错,大凌王朝将会陷入彻底的混乱。”

    “那您为什么这次要”

    若水下意识地追问,但是一开口便又噎住了。她突然想到,如果想搞个刺杀的话,阮太妃这般得小皇帝信任,应该很容易就会得手,只要在宫外埋伏好一帮刺客便可。

    但是,若水并不想让小皇帝被刺,所以她原本不想再追问,但是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

    “师父,您对皇上,没有敌意吧”

    “你说呢”

    阮太妃似笑非笑,从若水刚开口问又欲言又止的时候,她就已经在看着若水了,似乎她已经知道若水想说什么,更加知道若水为何已经住口了,却依旧还要再提出来。

    “我不知道。”

    看着阮太妃淡淡的表情,若水咬了咬嘴唇,有些疑惑。

    “若水,人的一颗心只有一点位置,不要试图分给太多人,有些人是命里该有的劫,有些人是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代价,他们会有怎样的结局,与你无关。”

    “可是”

    “没有可是,不要拖累更多的人”

    阮太妃的说话语气并不算太严厉,但是却听得若水噤若寒蝉。拖累,这个词,已经无数次的灌到若水的耳朵里。她一直当自己是铁石心肠,但是,其实到头来,最放不下的人反而就是她自己。

    两个人的谈话就这么戛然而止了,彼此都有些别扭的侧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轿帘外面的世界。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宫门冲突
    &bp;&bp;&bp;&bp;若水从未认真逛过整个皇宫,从被人带来之后,基本上就一直在床上没下来,顶多只是在上一次下床的时候逛过一次御花园。,去的路上被林嬷嬷吸引了注意力没有顾得上看路边的景色,到了之后又被皇太后直接带走,更没心情看路,如此算来,到了这皇宫之中已然七八天的光景,她所熟悉的,也就只有她那一个小房间而已。

    眼下虽是随意看了几眼,却渐渐还是被吸引了注意力。大凌王朝的皇宫,果然名不虚传,里面奇花异草比比皆是,间或夹杂着许多怪石假山,常有曲径通幽、豁然开朗之处,哪是寻常百姓庭院所能及的意境。

    三看两看的若水就忘了自己刚才在纠结些什么,完全沉浸在了美景当中,很快就到了城门处。

    “停”

    马上就被门口的侍卫给拦下了,若水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在这宫内的存在合不合法,会不会被当作非法闯入者被抓进去。

    然而,她是坐在阮太妃的轿子中,阮太妃的轿子可不是随便是个人就能查看的,侍卫一见轿中坐的是阮太妃,马上就放行了,却把注意力放在了后面那个轿上。

    “太妃娘娘,请问后面的那位是”

    “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子,前些日子随白相进来的,今日便回了。”

    “白相带进来的可是白相最近好像”

    为首的一个小侍卫,一看年纪就不大。人也实在些,上来就要把自己的疑惑的说出来,结果被旁边看上去年长的一位扯了一下。那一位抱拳一躬身,笑着对阮太妃说道。

    “太妃娘娘,不知是哪位公爷,可否请奴才们认认脸”

    “大胆太妃娘娘的轿子你也敢拦”

    林嬷嬷站出来训斥,然而对方却依旧不肯松口,坚持要见到人才能放行,眼看的小皇帝所在的轿中已经有些动静。想来是马上就要忍不住了,阮太妃皱着眉头,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暴露身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阴柔的腔调,却中气十足的喊声传了过来。

    “大胆是谁敢拦着太妃娘娘的轿子”

    阮太妃向外一看,吃了一惊。竟是皇太后身边的得力太监四喜。

    看小皇帝所在的轿子里的动静。也因为四喜的出现一下子就消失了,想来是怕四喜是皇太后派来把他抓回去的。

    “奴才四喜,见过太妃娘娘。”

    四喜颠颠儿的跑了过来,隔着大老远就双膝跪地给阮太妃磕了个头,阮太妃看了别扭不已。要知道这个四喜平常可是仗着皇太后的背景,最是作威作福的了,谁都不放在眼里,平常见了阮太妃。顶多就作个浅浅的揖,哪里像现在这般。就差三跪九叩了。

    “起来吧~”

    虽然心里疑惑,但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阮太妃故作平静的让四喜起了身,心中的疑虑反而越来越大。

    “太后娘娘听娘家人说有种野花能制熏香,闻了可以提神醒脑,怕皇上平日里断起奏折来困倦伤身,便四下里寻找。这不,让奴才来这边找,娘娘亲自再另外一个门那边找着呢~”

    “难为太后娘娘一片爱子之心了~”

    阮太妃弯唇一笑,并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四喜跟阮太妃说完话,便又跑到了侍卫身边,大声训斥了起来。

    “这可是太妃娘娘的侄子,竟然敢拦着,都活得不耐烦了吗昨日小公爷可是跟皇上把酒言欢到深夜,今早还宿醉呢~皇上今早起来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要将人好好送出去,你们可倒好,竟把人家拦下来了,若是皇上知道了,看不治你们两人的罪”

    听那四喜说的头头是道,就连坐在轿内的若水都皱起了眉头。

    什么阮太妃的远房侄子,这根本就是阮太妃信口瞎编的,怎么四喜倒是说得一板一眼,跟真的是的。他是想把阮太妃给送出去么可是,他背后代表的可是皇太后啊~皇太后应该一直是在与阮太妃作对的,如此应该是个非常好的让阮太妃丢脸的机会,怎么皇太后不但没有落井下石,竟然还帮了一把,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是是,马上放行马上放行”

    那侍卫一听是皇上交代了的,又是皇太后身边的红人四喜来作证,当即便急忙点头应是,去拉开了城门。

    “娘娘今日是去看厨举的吧~四喜还要去找野花,就不送娘娘您了,娘娘慢走~”

    四喜点头哈腰的,说话就要走人,却听阮太妃突然喊了一句。

    “慢”

    别说四喜了,就连若水都被吓了一跳。

    “娘娘还有何事”

    “哀家没说你,哀家说的是那些个不长眼睛的侍卫。”

    “哎,是是竟然敢拦娘娘您的轿子,真是不长眼睛”

    四喜急忙附和道。

    “那倒不是,哀家是觉得,驻守宫门这方面,虽然惹的哀家生了气,但至少算得上是谨守职责。但是不给哀家开城门,那奴才说了却又要开了,你们这算是藐视哀家么”

    这一句话,阮太妃倒是并没有用太重的口气,但是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不仅是那些侍卫,就连四喜的脸色,都“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了。

    藐视皇太妃,这种罪名,死个一万字都不够,那两个侍卫“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求饶。

    阮太妃看也不看,只是轻描淡写的甩下了一句。

    “哀家不愿手上做下人命,便不要你们的脑袋了。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两个,给我打,打到剩下一口气为止,打完给我扔出宫去,这样没有眼色的奴才,宫中不需要”

    阮太妃说完,身后跟着的奴才就上前去,从两旁侍卫的手中抢过了长刀,直接用刀柄就抽了起来。两个侍卫被抽的满地打滚,很快地上就出现了斑斑血迹,若水看得触目惊心,急忙别过视线去。

    阮太妃并不打算看着行刑完毕,只是撂下这句,直接就吩咐轿夫往外走去,至于那个四喜,更是连正眼都没看一眼。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出宫了
    &bp;&bp;&bp;&bp;直到轿子走出去老远,若水还能听到两个侍卫的惨叫声,她也跟着脸色有些发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了在天牢之中受刑的苦楚。

    原来这宫中的人,从来就不是被当作人来待的么?

    “若水,想什么呢?”

    若水正发着呆,突然听到阮太妃叫了她一声,她抬起头来,正看见阮太妃关切的目光,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什么,只是摇了摇头,又把头低下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若水,不是我不把他们当人看,只是这宫中,若是今日我不立威,明日就要被旁人踩在脚底下。你没看见,就连皇太后的贴身太监都可以如此耀武扬威,而我身为一个皇太妃,似乎都比不上他的一句话。想要保护别人,首先得学会自保才行啊~”

    若水半晌没有吭声,其实阮太妃说的这些,她何尝不懂,不然也就不会什么也不问了。然而她的心肠始终都硬不到阮太妃那个地步,只听到那一声声的惨叫,就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更别说去看了。

    在她看来,那两个侍卫虽然有些趋炎附势,但是并没有疏于职守,而她们也确实是在帮皇上“偷偷”逃出宫去,本来错都在她们的身上,最后受到惩罚的却是那两个侍卫,这种反差实在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本来因果循环的报应,在这个皇宫之中,似乎成了一场笑话。

    并没有得到若水的任何回应,阮太妃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重新端坐了起来。而坐在另一顶轿子里的小皇帝,此时也是悄无声息的,不知道刚才的事情让他如何感观。

    厨举的初赛离着皇宫并不算太远,所以出了宫门很快就到了地方。远远的就能听到沸沸扬扬的人声,若水原本有些沮丧的心情,也因为熙熙攘攘的人群重新飞扬了起来。

    到底是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了~果然人还是群居动物。老是窝在宫里那个地方那么大却没有几个正常说话的人的地方,是个人都得给憋出问题来。没看阮太妃现在也是一脸的轻松么~就连就居宫中的阮太妃,最终也还是喜欢人群罢了~

    “皇……黄公子!还没到地方呢!您不能下来!”

    若水正在轿帘后面偷偷看着风景,突然听见外面小圈子叫了起来。小圈子正是跟着小皇帝的贴身小太监。小皇帝出门总要跟着个伺候的,小圈子从小就跟着他,算得上是最贴身的奴才了,所以即便是这次偷偷出宫,小皇帝还是将他给带了出来。

    阮太妃订的是京都最大的“膳塔”的雅间。

    膳塔是京都最有名的酒楼。其掌柜的是前朝退下来的御厨,也是阮太妃曾经的师父。有着皇太妃的关系,又有皇宫里的资历,这膳塔怎么能不越办越红火。

    当然,膳塔也是阮太妃出门必去的落脚处,因为这里也是她的秘密联络处。堂堂大将军王的母妃,可不是一无是处的妇道人家。她有着遍布朝野的情报联络网,旁人只知她喜欢吃膳塔的菜,却不知道膳塔背后的大掌柜,根本就是她阮樊梨!

    小圈子并不知道这些。但是他知道小皇帝定然不能在这么多人的地方露面,谁知道周围有没有刺客,即便是没有刺客,来个哪个不长眼的过来把龙足踩了,那也是要不得的事情。

    但是小皇帝现在哪里还有好好待在轿中的心情,一听见外面有那么多人,恨不得从轿窗那就直接跳出来,小圈子自然是拦不住的。

    小皇帝就这么不管不顾的下了轿,扭脸就要往人群里走,小圈子拦又拦不住。抓又不敢抓,只能顶着一张哭丧的脸,跟在小皇帝后面,生怕旁人把他家主子给撞了。

    若水一看。她也不放心小皇帝就这么在外面乱转,便急忙跟阮太妃说了一声,就追了下去。阮太妃看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只好无奈地应了下来,看着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了上去,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丫头。看来是永远都学不会明哲保身了。”

    话说若水追上前去,小皇帝就已经走入了人群,小圈子拼死挡着,可还是被人群给挤来挤去的。小皇帝倒是高兴的很,也配合着跟人家挤来挤去,自己还新鲜的要命,可苦了小圈子,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几乎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小皇帝走了没几步,就听见若水喊着“黄公子”从后面追了上来。她那张脸,只要不带面纱,那就好像天然的屏障一样,身边自动就清开了一条道。

    如今的若水早就已经能够坦然的面对来自周围的形形色色的目光,但是小皇帝却不行。他挤腻了之后,在初时还挺享受旁人见了他就绕的他远远的样子,但是当他发现那些人是因为若水而躲着他们的时候,就有些不太高兴了。

    “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人,你不就是脸上有个疤么~又不是有传染病,他们至于么!竟然离得这么远~”

    同样的话,高大壮也说过,若水听了小皇帝下意识地关心的话,心里一阵暖流涌过。她轻轻地笑了一声,回了一句。

    “我是无所谓,反正看着我难受的是他们,只要我不难受,我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更何况,这让不用鸣锣开道就能享受清道的待遇,像我们这种小老百姓……”

    若水说到一半,突然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位可不是什么小老百姓,整个大凌王朝恐怕都没有这么大的官,他一出宫,别说清道了,恐怕连城都能给清了。

    不过,小皇帝却对她的口误没什么意见,犹自还沉浸在不满当中,不管周围谁投来异样的眼神,都狠狠地替若水瞪回去,看上去就只是个护着姐姐的小弟弟而已,根本就不像个当皇帝的样子。

    “这人可真多啊~朕,我自打出生以来,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呢~”

    不管怎么样,小皇帝还是难掩他的兴奋的。身为皇家之人,从出生之日起就已经注定了孤独,像今日这样的机会,恐怕一生都不会有几次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侧脸
    &bp;&bp;&bp;&bp;“不要动不动就说人多没见过怎样的话,这样会显得你很土,会被人笑话的。”

    既然出来了,小皇帝又是个好相处的人,若水说话便随意的多了,小皇帝果然没有生气,反倒是奇怪的问道。

    “什么叫‘土’?”

    “‘土’你都不知道啊!‘土’不就是……”

    “咳咳!嗯嗯嗯!”

    若水刚要开口说,就听见旁边的小圈子突然开口咳嗽了起来。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刚刚说了点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便急忙住了口,匆匆甩下了一句。

    “没什么。”

    就继续往前走去。

    那小皇帝话听到一半人家便不肯告诉他了,他哪里知道‘土’是骂人的话,便十分不高兴的瞪了小圈子一眼,小圈子冤的要命,但是又没有若水那个命,能够随时随地的对小皇帝吐槽,只能默默的忍了下来。

    “黄公子,咱们还是去雅间吧~雅间的视野好,可以看到所有比赛的现场,现在咱在这除了人头,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么~”

    小圈子还在那里尽心竭力的劝着,但是小皇帝在那里玩得高兴,其实本来也就不是来看比赛的,而是来凑热闹的,所以无论小圈子说得再多,他也只是当耳旁风给听了就过去了,根本就没往脑子里记。

    若水倒是有些动心了,毕竟老在这里看人头也不是个意思,她又不是小皇帝,难得见到这么多的人。她只是有些日子没出门了而已,要说人挤人的场景,她最早的时候天天去湘南县的早市摆摊,见的人也够多了。

    既然是来看厨举的,那当然还是能够单纯的看厨举就好,现在确实正如小圈子所说,除了一堆人脑袋,连做菜的声音都听不到。就这么挤来挤去,难免就有些腻的慌了。

    “黄公子,我们还是赶紧上膳塔去吧~”

    “再玩会儿么~这里多好玩啊~”

    小皇帝还没玩够,他这会儿盯上了一个卖糖葫芦的。一个劲儿的盯着人家看,看的人家毛骨悚然的,直往路人后面躲。

    “若水,那个红彤彤的,一串串的是什么东西啊?”

    若水闻言望过去。正看见小皇帝指着糖葫芦在问,心想这小皇帝天天山珍海味吃多了,居然连糖葫芦这么平民大众化的吃食都没见过,这皇帝当的也是有些悲哀了~便上前买了几串,自己留了两串,一串塞给了受宠若惊的小圈子,剩下的一把全都塞给了小皇帝。

    结果,小皇帝脱口说了一句。

    “这个怎么玩?”

    若水刚要张口咬,差点把竹签戳进鼻子里去。

    “这个不是玩的,是吃的!这是山楂!山楂你总知道吧!”

    “山楂?嗯。山楂我认识,这个原来是山楂啊~哈哈哈——”

    小皇帝倒是没有责怪若水的口气里充满了不耐烦,而是仔细看着小圈子战战兢兢的啃掉了一个红果,也学着小口小口的咬着,看上去像个没出嫁的黄花闺女似的。

    若水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懒得一点点的去给小皇帝纠正,拿着那串还没咬的糖葫芦,转身就往回走。

    “好了,拿着你的糖葫芦,我们该去找阮太……阮太太了。”

    有了新的玩意儿。小皇帝也就不再纠结于在人群中钻来钻去了。他也转过身去跟着若水往回走去,跟在旁边的小圈子一边啃着若水“赏”的糖葫芦,一边感激涕零。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人群突然爆发出了一片叫好声。若水一下子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

    小皇帝也听见了,他那转身的速度甚至比若水还要快上几分,唯有小圈子,刚刚扬起来的嘴角,马上就又垮了下去。他知道。这一个动静闹出来,这两位主子怕是一时半会儿又不肯走了。

    若水之所以停下来,并不是因为众人的叫好声,而是从那么多人的声音中间,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这世间最激动的几件事之一,其中一件就是他乡遇故知。若水来到这京城之中,一路走来磕磕绊绊,没少吃苦受罪,痛了难过了也没个人说说话,所以最是想念家乡的人,而这一句乡音,便让她内心荡起了一丝波澜。

    她急忙回身疾步往前走去,而小皇帝也没头没脑的跟着冲了过去,小圈子只能哭着脸也跟着,连那一嘴的山楂也吃的没滋没味了。

    靠着她那张独特的脸,若水很容易就挤到了最前面,然而越往前便越是挤,人再多了,就算看见她脸上的疤想要躲开,身边也挤得满满当当的躲不开。到了最后那一段距离,若水生怕自己受伤的手指会被碰到,前进的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就在她举步维艰的时候,小皇帝突然从后面赶了上来,一下子撑开了双臂,将两边的人都推到了一旁。有人骂骂咧咧的回过头来,一看若水那脸,也就不再吱声了。所以,有了小皇帝在身边,若水前进的速度大大提升了。

    若水看着小皇帝的侧脸,有些发呆。虽然同样是兄弟俩,他与洛凉生的面庞却一点都不像。洛凉生压根就是个粗犷的汉子,脸上不管是青色的胡渣还是古铜色的皮肤,处处都能透出男人味来。但是小皇帝却只是一个刚刚长成的男孩子,皮肤白白的,眉眼之间还带着几分秀气,更像是个柔弱的书生。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小皇帝,却依旧给若水带来了一瞬的安全感。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像这样的护着她,不惜拼掉了自己的性命,也不想让她受分毫的委屈。可惜他们现在天各一方,甚至连消息都传达不了,唯有时时刻刻的牵挂是永不停息的。

    看着小皇帝的侧脸,若水又想起了洛凉生。她有些难过,便低下了头,不再看他。不过小皇帝却无知无觉,只是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若水,全然不知道自己保护着的那个人,心里却正在想着别人。

    在小皇帝的帮助之下,若水终于得以看到了厨举初赛的现场,而原本发出叫好声的那个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赫然映入了眼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闯初赛会场
    &bp;&bp;&bp;&bp;那不是贾云味么!

    是了是了,湘南县选送的两家酒楼,一家是美味轩,一家是若素坊。她萧若水虽然参加不了,但是贾云味可没有道理不来的。

    这会儿,贾云味看上去似乎正在制作一道异常华丽的菜,手上上下翻飞的锅子里还犹自带着腾起的火苗,火苗窜起一丈多高,在终于参赛的厨子里,他这个操作台是最醒目的。那些惊叫声,也是在为他不时窜起的惊人火焰而起的。

    “你认识他?”

    小皇帝看见若水一直盯着贾云味看,便好奇的问道。

    “嗯。”

    若水点了点头。

    不仅认识,还关系匪浅呢~也正是因为他们家,她才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不过,也正因为他们家,她才得以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怎么认识的?说来听听。”

    现在的小皇帝兴致高的很,尤其是贾云味的手法也新奇的很,看上去就像是街头杂耍一样有意思。小皇帝本就是个连街头杂耍都没见过的人,一见贾云味这手艺,当即就觉得这个人肯定也很有意思。见若水认识他,便直接问了起来。

    “做菜认识的,我的老家在湘南县,在那里每年都会选送一个参加厨举的名额。在湘南县的厨举选拔赛上,我们曾经是对手。”

    “哦?那他现在在比赛,那是不是就代表是你输了?”

    “我在这,只是因为我是被抓来的,不代表我没本事……”

    若水有些无奈。

    “哦哦。”

    小皇帝连连应了两声,也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去继续看起了贾云味的表演。对于若水被抓这件事情,他知道是白相在其中搞的鬼,但是出于对白相这个老师习惯性的服从,他其实并没有想过给若水讨回公道。所以在不经意间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就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那个厨举选拔赛,应该很有意思吧~”

    小皇帝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问道。

    有意思么?若水回想起那个惨不忍睹的厨举选拔赛,顿时露出了一个苦笑。

    如果断胳膊断腿,坑蒙拐骗,下药行贿都能算桥段的话。那个厨举选拔赛,确实比戏台上的戏码还要好看许多。只不过作为当事人的她,根本一点都感觉不到那个比赛到底哪里有意思。

    “怎么了?”

    小皇帝看见若水的笑容有些不太对劲,便又开口问了一遍。不过这样的话若水当然不会告诉小皇帝,所以只是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回答。然而在摇头的时候,视线的余光突然在贾云味身后的一干伙计里,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熟悉的很矮的身影……

    “那奇!”

    若水失声叫了出来。

    那个害的蓝旗发了疯病,又在若素坊里下毒杀人栽赃给自己的那个倭国人,竟然就站在美味轩代表队的伙计中间。只是他那个身材实在矮的过分,这之间又隔着那么多的人,所以若水只是偶尔才能看见他晃出个影子来,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就凭他那个五短身材。还有那身奇特的装扮,就算看不清脸,若水也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那奇!

    “那奇是什么?是个人名么?好奇怪的名字啊~”

    小皇帝听见若水的喊声,好奇的问道。但是此时若水又哪里有心情去跟小皇帝讲什么典故,马上就要往赛场里冲去。

    她现在已经站在了赛场的边缘,只要从围绳地下钻过去,就能进赛场了!

    她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当小皇帝看见若水竟然一低头就要从绳子底下钻过去的时候,当时先懵了一下,随即又觉得好像挺有意思的,便也要跟着钻。只是他的身材比起若水来要高大的多。若水一猫腰就钻过去了,他却得蹲下身去才行。

    就是这么一蹲身的功夫,若水就脱出了他的保护,直接闯进了赛场。

    厨举的初赛可是大凌王朝的举国盛世,自然戒备森严,现场不仅有围绳。还有众多将士在守着。虽然现场看热闹的观众要远远多于守备军,但是并不是每个观众都能像若水这样无组织无纪律,说话就敢当着人家将士的面往里闯。

    “站住!干什么的!”

    若水还没能跑出几步去,就被守备军给挡住了去路。那些守备军其实也诧异的很,守了这么多年的厨举初赛现场,除了偶尔因为人太挤所以不小心被挤进来的观众,还从未出现一个像若水这样都被挡住了,还在那上赶着打算绕过他们去继续往前冲。

    “那个人是杀人犯!别让他跑了!”

    若水急的直跳脚,只要抓住了那奇,她就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届时若素坊也有了说法,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

    “杀人犯有官府来抓,有你一个小丫头什么事,快给我出去!”

    那将士见了若水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毕竟是见过阵仗的人了,对若水那张鬼脸的免疫力也比较强,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不过本来一看是个女的,还想着押送的时候占点便宜,一看竟然是这个脸的,恨不得一棍子把若水给抽飞出去,省得看一眼都觉得倒胃口。

    “什么杀人犯?在哪呢?”

    这个时候,小皇帝也钻了过来,后边还颠颠儿的跟着一个几乎已经要哭出来的小圈子。

    将士一看,得,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怎么要么没有,一出来就是仨。

    这回是两个男的,那将士一看就更没兴趣了,当时就举起棍子来,披头就要往小皇帝头上打。

    “喂!哪里来的刁民?赶紧给我滚出去!”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棍子若是下去了,估计同宗九族都得跟着遭殃。不过,幸运之神并没有让他从此带着自己的同宗九族走上不归路,那棍子刚刚扬起来,还没有落下,突然就听见一道尖细的嗓音喊道。

    “太妃娘娘驾到——”

    原来是阮太妃,她本来就一直密切关注着若水和小皇帝这边,本来还觉得这两人之间的互动亲密的有些过分了,正打算派人过去,却突然看见若水钻了进去,随后小皇帝也跟了进去,那将士突然就要扬棍打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暴露身份
    &bp;&bp;&bp;&bp;那人打的可是小皇帝,虽然一棍子下去要不了命,但是小皇帝可是她阮太妃带出来的。本来随便将皇帝“拐骗”出宫已经是犯了大错了,她还在出宫的时候立了威,把人家守城门的将士打的开了花,如今若是小皇帝有个什么闪失,她便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眼看着离着这么远,中间又有这么多人挡着,一时半会儿根本冲不过去,阮太妃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让身边随行的太监喊了这么一嗓子,只是为了能换得个众人跪拜的空隙,好让那棍子先落不到小皇帝的头上。

    幸运的是,这招挺管用的。众人一听到这声喊,便纷纷纳头便拜,结果就只剩了若水和小皇帝立在那里,两个人在一群跪在地上的人中间,显得格外的鹤立鸡群。

    跪在若水旁边的那个将士一看,吆喝!这俩人挺牛啊!怪不得厨举会场都敢闯呢~感情连太妃娘娘都不怕,这纯粹就是跑来作死的吧~

    结果那将士还没等想出这俩人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便听见阮太妃那边突然又喊了一声。

    “萧姑娘,黄公子,太妃娘娘膳塔有请——”

    那将士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他愣愣地看着若水皱着眉头,有些迟疑的跺了跺脚,这才跟小皇帝一起朝阮太妃的轿子走过去。

    而在那些跪伏着的人群之中,有两个人的目光,却如跗骨之蛆一样,紧紧地锁住了若水的背影。

    阮太妃一行人亮开了身份之后,行路时便畅通无阻了。路人一看是皇家之人,隔着大老远便躲开了,躲不开的也都纷纷在路边跪下纳头就拜,连个敢抬眼看的人都没有。

    小皇帝没上轿,就和若水一起跟着阮太妃的轿子往前走。本来他不爱坐轿,是因为在路上有很多好玩的可以看,但是如今那些人都在跪着,什么好玩的事情都没了。他便有些不高兴了。

    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他也知道阮太妃是为了自己好,要不刚才那一棍子抽下去,他当时根本反应不过来。肯定是要伤得不轻的。

    阮太妃也不怎么高兴,甚至还有些担心。这出巡本来就是微服出巡,为的就是低调隐蔽。毕竟是带着小皇帝一起出来的,谁知道这市井之中有没有人见过天颜,有人传出去倒不要紧。主要是怕有心之人闻讯而来,再对小皇帝下了手,那可就完了。

    所以她这一路走来也是心事重重的,顾不上去教育这两个小的。

    至于若水,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那奇,可是这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全是一片后脑勺,虽然美味轩的位置还是挺明显的,但是隔着不算近,大家的后脑勺也都差不了多少。不看身材的话,还真不好分辨到底谁才是那奇。

    若水知道,她虽然看不见那奇,那奇却能看见她。只要那奇见了她,说不定就会因为心虚直接逃跑,而她却只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人再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只因为她现在是跟着阮太妃微服出来的,身边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和嬷嬷,要是拿起人来,那些将士应该不会听阮太妃这个后宫之人的。

    然而小皇帝虽然能号令全臣。这会儿却不能冒冒失失亮出身份来。所以若水即便是恨得牙痒痒,却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她随着阮太妃一同上了膳塔,等进了包间坐下来之后,阮太妃这才咳嗽了两声。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望着若水和小皇帝两个人说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看到那个陷害我杀人的人了!”

    若水急忙开口。虽然现在才说已经有些晚了,而且即便说了恐怕也没什么用,阮太妃基本没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去抓什么杀人犯,但是若水还是开了口,至少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你觉得我们现在。适合去抓杀人犯么?”

    果然,阮太妃一个反问,若水无奈地低下了头。

    “怎么不能抓了!朕的大凌中竟然有杀人犯公然外逃!朕都碰上了,怎么能不管,来人!”

    “皇上……”

    小圈子哭丧着脸走了过来。

    这里是雅间里,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和自己带出来的奴才,所以说话之间便也没了忌讳。但是小皇帝豪气干云的喊了一句之后,却只站出来了小圈子一个人,他这才意思到,自己这次出宫好像是偷偷摸摸的出来的,身边除了一个小太监,根本就没带其他人。

    就这种出行配备,别说帮人出头了,不被人欺负了就不错了。

    小皇帝想到这一点,顿时脸红了一下,但是随即又对阮太妃说道。

    “不管怎么样,杀人犯在市井之间横行肯定是不对的,母妃,这件事情我不能不管。”

    “皇上想管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绝对不能是现在。本来我还打算带着皇上出来透透气,看看民间,但是皇上您乱闯乱撞,逼得我不得不亮出身份来。有心人一看,我阮太妃身边竟然带着一个不是太监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的身份,难道不会有人去猜测么?若是猜出您的身份来,您的安危我该怎么保障!”

    阮太妃这一番话,将小皇帝问得哑口无言。她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也不能再多说已经做过去的事情。我已经叫了人,等护卫齐了,咱便即刻回宫!这厨举初赛,不能看了!”

    “什么?我好不容易才出来这一趟,母妃能不能通融一下啊!”

    小皇帝叫苦连天,然而阮太妃却还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样子,似乎根本就不打算松口。若水倒也不想走,但是阮太妃说的句句在理,她现在跟小皇帝绑在一起,小皇帝若是除了事,谁也别想择干净。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就在膳塔门口的位置,似乎有什么人在争吵推搡的样子,从上面看,下面已经挤成了一团。

    “出了什么事?下去问问!”

    阮太妃顿时紧张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干娘来了
    &bp;&bp;&bp;&bp;林嬷嬷急忙跑了下去,若水也跑到了窗边,往外探出头去。楼下的人已经挤成了一团,隐约有大声叫喊的声音,若水侧耳听去,总感觉有些熟悉。但是下面的人实在太多了,他们的房间又是在膳塔的最顶层,所以除了乌乌泱泱的人声,根本听不到其他任何具体的内容。

    会是谁呢?

    尽管若水在这京城之中根本就没什么熟悉的人,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似乎好像马上就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太妃娘娘,外面有人说要见您!”

    这个时候,林嬷嬷已经赶了上来,她的面色看上去有些惊慌,这对于一个在阮太妃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的人,她这样的表现确实有些不太对劲。

    这下子不光是若水了,就连阮太妃都有些担心了。她急忙站起身来,冲着林嬷嬷急急问道。

    “怎么回事?是什么人?”

    “是……”

    林嬷嬷突然偏头看了一眼若水,随后又低下了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什么意思?与我有关么?

    若水一愣,如是想到。

    阮太妃一看了林嬷嬷的表情就知道,这件事情很可能跟若水脱不开关系,而且又要回避若水的样子,便对若水说了一句。

    “膳塔顶端可俯瞰大半个长治街,若水,你陪皇上上去赏景吧~难得皇上出来一趟。那膳塔顶端透风的很,哀家就不去了,免得关节疼。等菜都上齐了,我让林嬷嬷去叫你们。”

    “好!走!若水,我们现在就上去吧~”

    小皇帝本来还对下面闹事的感兴趣,现在一听说有很棒的风景,当时就已经把闹事的人给忘了。

    若水其实还是想听听,倒底是什么事情与自己有关,却又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但是却还没等她想出一个拒绝的理由来,小皇帝就已经开始催促着她了。

    阮太妃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皱眉,平静的……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看另一个人,那眼神。若水曾经在与程大夫的第一次见面时,就见程大夫露出过这样的神情。也许,阮太妃现在也在想一个跟我有些像的人?就比如阮明玉……阮,明玉?她怎么也姓阮?

    阮太妃走神了,若水也跟着走神了。小皇帝连着催促了几句,若水都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在小皇帝皱起了眉头,打算大声吼的时候,林嬷嬷突然咳嗽了几声。

    “萧姑娘,皇上叫您呢~”

    若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正看见小皇帝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了,便急忙连声应到。

    “好好,马上走。”

    若水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即便是跟自己有关,却也并不是能够让自己知晓的。在感觉到阮太妃的眼中,似乎是在透过自己看向另外一个人的时候,若水突然就感觉身上汗毛都立了起来。没来由的,她突然觉得这件事情,自己还是一点都不要知道的比较好。

    她就这么依着小皇帝的意思,往楼上走去,再临出门的时候,突然回过头来。正与林嬷嬷的目光对起来。她的目光中竟然隐约带上了些许悲哀,但是当她发现若水在看她的时候,便立马就把目光转开了。

    但是,那抹悲哀若水抓的清清楚楚。她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感觉自己貌似已经知道了什么不应该知道的东西,便急忙好像自己做了贼似的转过头去,快步往前走去。本来磨磨唧唧的她,反倒开始催促起小皇帝来了。

    望着若水离开的背影,林嬷嬷低头对这阮太妃轻声说道。

    “那个人。太妃娘娘您,见不见?”

    阮太妃眼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复杂情绪,半晌,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还是,不见了吧……”

    膳塔上的风景很不错,就好像上了观景台一般,真的正如阮太妃所说,大半个长治街都能看得到,就连长治街尽头的皇宫,都能隐约看到大门。

    但是,若水却一点看风景的心思都没有,她现在满心里悬着的都是临走前看到的林嬷嬷的那个目光,尽管已经告诫过自己不要去好奇太多了,但是却还是忍不住去想。

    “若水,若水?你在听么?”

    就在她望着城下已经入了迷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推了一下。身下就是万丈云城,尽管围栏到了胸口,但是却是镂空的围栏,总让人感觉有些悬悬的,所以这一下推得虽然一点危险都没有,但是却把若水吓了一跳。

    “啊——”

    若水尖叫了一声,倒把小皇帝给吓着了。

    “怎么了怎么了?”

    小皇帝急忙俯下身来,仔细查看若水的脸,若水蹲下身去,将额头抵在了镂空的栏杆上,感觉稍稍平复了一些恐惧之中,勉强睁开了眼睛。

    “我没事……”

    正在此时,若水突然瞪圆了眼睛,又猛地站了起来,她冲着楼下猛地大喊道。

    “干娘——”

    是的,没错,竟然就是干娘。

    她此时正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头上包的头巾被挤歪了,露出了半边花白的头发。脸上的纱布还没有拆,她现在正在仰着头往膳塔上面看着,一直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若水这才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她。

    干娘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来京城干什么?难道是为她而来的么?

    若水的眼眶突然就红了,在她被带离京城的时候,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果她走了,若素坊怎么办,干娘怎么办,大哥和小勇怎么办,他们如果离开了她,会不会彷徨不安,会不会受人欺负,会不会难过,可是,如今看来,他们并不是离了她就生活不能自理了,他们甚至还千里迢迢找到京城来,而如今,他们与她,现在就只有这几层高塔的距离了。

    就几层高塔?若水突然意识到,她如今是多么迫切的想要去拉住干娘的手,而她现在跪在这里只是靠眼睛在看,靠嘴巴在喊,又怎么能够?

    “干娘——等我——”

    尽管知道干娘肯定听不到她的喊声,但她还是冲着塔下尖叫了一声,随后就转身往楼梯口跑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阮太妃的阻拦
    &bp;&bp;&bp;&bp;小皇帝一直在身后叫她,她听见了,但是也可以算是没听见,总之她也没打算停下来。只是这么短短的一月时间,她就感觉恍如隔世,在边境至少还有一个洛凉生陪伴着,但是在这个深宫之中,她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膳塔并不算高,也就七八层的样子,而且下楼总要比上楼轻松。但是对于若水来说,她现在恨不得一步就跨到最下面一层,所以这一路下去,基本上就是介于跑和滚之间,只不过一层的楼梯,她就已经蹭了满身的泥土了。

    “啊呀,正好,萧姑娘,老奴正要上去叫你们呢~饭菜已经好了,姑娘赶紧进来吧~”

    “我要……”

    林嬷嬷正挡在了若水下楼梯的路上,而且对若水那一身的泥土和衣服上的褶皱完全视而不见,似乎若水真的只是看够了风景才缓缓走了下来,便叫了一起进去用膳。

    若水当然要反抗,她现在最想干的事情是下去见她的干娘。在下楼的这段时间里,她是看不到下面的情况的,谁也不知道等她跑下去之后,还能不能见到干娘,所以她所能做的就只有快,再快一些!

    只是,她没看到的是,林嬷嬷虽然还是一如之前神态安然,举止严谨,但是胸口起伏的频率却明显比正常时候要快一些了。她的鬓角现在还挂着薄汗,气息也有些不匀,显然并不是刚从雅间里走出来,看上去应该是刚刚做了什么剧烈的运动才对。

    但是这些,若水根本就没有看到,也没有心情去研究林嬷嬷刚才到底去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气喘吁吁的,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紧把这个女人推到一边去,然后她下去。

    “我要下去,林嬷嬷。”

    不管若水往哪边挪,林嬷嬷总能恰如其分的正好挡在她的前面。

    “菜已经上齐了。皇上想来也饿了吧~可以用膳了。”

    若是在之前,提起小皇帝的名号来对若水还有点作用,但是现在见了干娘,去他娘的皇上!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没兴趣搭理了!

    “我现在要下去!”

    若水已经彻底放开了她的嗓门,下一步她就打算要把林嬷嬷给彻底推一边去了。但是,就在她已经打算要把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若水,你要去哪?”

    若水一怔。偏头看了过去,原来是阮太妃,竟然出了雅间,竟是专门出来叫她的样子了。

    面对这个女人,若水多少还是有些敬畏的,她把已经伸到了半空的手收了回来,隐忍着回了一句。

    “我家人可能来了京城,他们肯定是来找我的,我干娘!太妃娘娘您认识的,我看到她了!她眼睛不好。下面那么多人,怕是要受伤的!”

    若水开始声音还算小,但是说着说着就大了起来,她很是激动,但是阮太妃却一直是那个平静的样子,好像若水所有的激动都只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点动静都听不到。

    “先吃饭吧~”她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在若水长篇阔论的解释过后,这一句话显得那么云淡风轻。

    “我要下去……”

    若水都愣了,但她还是坚持的说了这么一句。

    “一切。吃过饭之后再说,你现在,哪也不能去。”

    阮太妃终于稍稍有些沉下脸来的样子了,她冲着林嬷嬷使了个眼色。林嬷嬷突然就伸手抓住了若水,拖着她就往雅间走去。

    “你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要去找我的家人,我要去找干娘!”

    这个时候,小皇帝也下来了,他愣住了,看着林嬷嬷生生地就要拖着若水进门。他初时有些疑惑,但是随即就开始愤怒了起来。

    “谁让你抓她的!没看见她不愿意么!”

    小皇帝马上要冲了上来,林嬷嬷虽然敢跟若水动手,但是到底不能跟小皇帝当面起冲突。所以她只能躲闪着,但是小皇帝也是会几手功夫的,三两下就掐住了林嬷嬷的手腕,硬生生的将她的手给捏了开来。

    “林嬷嬷,松手吧~”

    阮太妃无奈地摇了摇头,林嬷嬷看了若水一眼,眉头紧皱,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不得不放开了手。若水冲着小皇帝点了点头,便急忙往下跑去。

    剩下的几层楼,若水真的是半滚着就下去了,可是,当她跑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却已然不见了干娘的踪影。

    她在门口叫了许久,叫的嗓子都哑了,在人群中转来转去,直到厨举的初赛结束,优胜者都评了出来,人们渐渐散去,她却还是再没能找到干娘他们。

    难道只是幻觉?

    若水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但是当她想到之前在塔顶的时候,那场景分明就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了,而且,林嬷嬷和阮太妃,为什么突然就要拦住她?

    对!阮太妃肯定知道些什么,是她不想让我见干娘,或许干娘是被她藏起来了!问她,问她就有答案了。

    想到这里,若水急忙又开始往上跑去,等跑到雅间的时候,阮太妃正坐在正对门口的那个位置,看上去似乎本来就是在等着她回来。

    “回来了?看看你这衣服,女孩子家的,怎么乱成这样。林嬷嬷,带她去梳洗一下。”

    “是。”

    “我干娘呢!”

    若水现在哪里有心情去梳洗,她现在都有些怀疑了,阮太妃之前对她的好,是不是另有所图的,而所图的,这样看来,竟然会是她的干娘么?

    可是干娘垂垂老矣,而且她早就知道干娘的存在,为何直到今日才如此作为。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在这段时间之内,已经悄悄地发生改变了?

    “你在说什么?你干娘不是在湘南县老家么~”

    果然,阮太妃并不打算承认,她甚至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眼中有些诧异,但并不是谎言被戳穿的恐慌,纯粹就只是在疑惑若水的问题而已。

    若不是若水很确定自己刚才看到了干娘,这会儿几乎都要被她的表情给骗过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你是不是不喜欢朕
    &bp;&bp;&bp;&bp;“你!”

    若水根本没法说什么,她知道在这里跟阮太妃争辩根本没有意义,而且阮太妃也不会承认的。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总会一个接一个的出了意外,上次是高大壮,这次呢?干娘会不会有事?

    “母妃,到底怎么回事?”

    小皇帝虽然看的一头雾水,但是却已经发觉出若水和阮太妃之间的不正常了。尤其是若水那一脸的不满,还有几乎都要戳到阮太妃鼻子尖上的手指,若是再看不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那都是傻子了。

    “没事,皇上,外面人多口杂,吃过饭我们就赶紧回宫吧~您出来了这么久,皇宫里也应该乱套了。”

    “可是,母妃……”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进去吃饭!你们想要的答案,我肯定会给你们,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阮太妃终于恼了,她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碗墩在了桌子上,茶碗里大半的茶水都洒了出来,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对于小皇帝来说,阮太妃从来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虽然不怎么爱笑,但是却也基本上没发过怒,如今他还是头一次看阮太妃发怒,这让他一下子就没了词。

    而对于若水来说,阮太妃发不发怒虽然对她来说没什么可怕的,但是她不能不考虑,干娘很有可能就在她的手里。若是这样的话,阮太妃发怒很有可能就对干娘不利,所以即便她现在已经气得想要杀人了,但却还是不得不冷静下来。

    两人一时无话,阮太妃的怒气似乎也渐渐消了下来。

    “好了,林嬷嬷,带他们进来吧~备一下车,吃过饭就走了。我就不吃了,没胃口。”

    阮太妃捏了捏眉心,看上去似乎只是个被孩子气到了吃不下饭去的母亲。她想要喝口茶。却看到了一桌子的狼藉,同时袖口还沾上了茶渍,顿时有些烦躁的甩了甩袖子,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

    若水紧张了起来。急忙上前一步,连敬称都忘了用。

    “去楼顶吹吹风,怎么?你要跟来?”

    阮太妃斜觑了若水一眼,似乎并没有反对若水跟上来的意思,然而若水偏偏又迟疑了。

    她现在已经有些害怕与阮太妃独处了。阮太妃时正时邪,虽然看上去似乎从未对她做过什么不利的事情,但是却总是让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憋屈的感觉。论起来,其实她宁愿跟皇太后独处,也不愿意和阮太妃面对面的说话。

    于是,若水还是摇了摇头。阮太妃对她的回应似乎并没有感到奇怪,只是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林嬷嬷奉命将若水和小皇帝送到了桌边,站在一旁伺候着,也并没有跟着阮太妃上去。而阮太妃,似乎是真的自己一个人上去了。

    若水已经开始后悔了,虽然跟阮太妃独处的感觉不怎么好,但是起码还是有机会问出些什么的。在她的记忆中,虽然阮太妃不怎么喜欢告诉她什么,但是至少每次在单独面对面的时候,她总会表现出与往常不同的一面,虽然还是继续讳莫如深,但是若水觉得,这样至少会离得真相更近一些。

    但是。眼下都已经坐下了,再说要去找阮太妃,似乎就有些不太好了,所以若水急忙抄起筷子就往嘴里夹菜。想着赶紧吃完,再回去的路上她是跟阮太妃共乘一轿的,这样还能更早一些问到自己想问的事情。

    但是,如果同桌吃饭的是小皇帝的话,若水这种行为就非常的不合适了。

    自古以来都是帝王吃饭的时候,旁人站着看。就算是宴请群臣,或是和后宫嫔妃们一同进膳,那也是皇帝先夹了第一筷子,旁人才能夹第二筷子。

    可是,眼下若水都已经扒了好几口了,小皇帝那里连筷子还没拿起来呢~倒是偏头看着若水,觉得新鲜的很。

    林嬷嬷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当时就替若水捏了一把汗。不过看小皇帝的样子好像并没有生气似的,所以她本来还打算去提醒一下若水,现在看了看,若是提醒了,说不定还会让小皇帝恼羞成怒呢~

    “好吃么?”

    小皇帝见若水塞得满嘴都是,微笑着问了一句。

    他这一生中见到的女人,无论年龄大小,哪一个不是小口轻嘬,恨不得吃的比麻雀还要少,整天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好看是好看,但是却没趣极了。但是若水这样“奔放”的吃相,虽是难看的紧,却让人觉得也可爱的紧。小皇帝现在就觉得,若水鼓着腮帮子,脸颊上还挂着饭粒的样子,实在是可爱的让人忍不住心动。

    若水这会儿心事重重的,鬼知道是什么滋味,但是她还不至于一点脑子都不在了,在听到小皇帝叫她的那个瞬间,她就突然意识到,坏了!

    她急忙把筷子扔下了,嘴里的食物也赶紧往下咽,结果又因为嘴里的东西实在太多,咽的时候噎的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才把梗在嗓子眼上的咽下去,面前又突然多了杯茶。

    “慢点吃,朕不打算跟你抢,这些菜,朕在宫中吃的多了,少吃一顿也不会怎么样。你若喜欢,就多吃些。”

    若水看向了小皇帝,只见他眼睛微眯,表情也是丝毫不带任何其他意思的微笑,顿时觉得……更紧张了!

    这样的眼神,看得她简直后背发凉!

    她急忙站起身来,还不小心把小皇帝放在她面前的茶碗给碰倒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太饿了对不对?没关系,饿了就吃,朕不怪你。”

    小皇帝的笑容更盛,甚至伸出手去要拉若水。若水急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小皇帝伸出的手。

    小皇帝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看了看若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缓缓地收了回来,又转过身来,低下了头。

    “你是不是不喜欢朕?”

    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幸亏若水刚才把吃的都咽下去了,不然这会儿非得喷出来不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拒绝皇上
    &bp;&bp;&bp;&bp;这种幽怨的口气,到底是哪跟哪啊~这个家伙不会是对自己……

    “林嬷嬷,你觉得若水漂亮么?”

    这下子换林嬷嬷差点喷出来了,她这样严肃惯了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的人,此时终于露出了明显的震惊表情。她看向了同样是一副震惊表情的若水,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了一句。

    “漂,漂亮……”

    这个时候,即便是林嬷嬷,也不得不撒谎了。小皇帝已经明显表现出了自己对若水感兴趣的样子,所以就算若水长得跟母夜叉似的,她也得昧着良心说好看。

    若水听了林嬷嬷的话,立马震惊的看向了林嬷嬷。

    就她现在这副样子,居然还能昧着良心说好看,这得有多大的勇气,多瞎的眼,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胆!竟敢欺君!”

    小皇帝突然把脸板了起来,将桌子猛地一拍,王者之气突然就显露出来了。林嬷嬷吓得“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而若水也是无比震惊的看向了小皇帝。

    “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林嬷嬷,朕再问你一遍,若水好看么?”

    若水带着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小皇帝,他这样来回的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为什么,若是只是为了让林嬷嬷吃些苦头的话,倒是合理,但是不合理的是,为什么莫名其妙的突然要拿着林嬷嬷开刀呢?不是刚才还笑得好好的么?

    “萧姑娘,萧姑娘她……”

    林嬷嬷有些说不出口,哪里有人当着别人的面说人家不好看的,更何况,小皇帝这问题问得也很不对劲。说不定她一会打了“不好看”之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我不好看!这种话你不用问林嬷嬷,我自己就可以回答了。怎么,皇上对我的长相有什么意见么?”

    虽然林嬷嬷平日里对若水也不怎么客气,但是到底还是忠心的护了她一段日子,平时衣食起居也照顾的不错。若水在这个时候,觉得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皇帝不知所以的刁难她。

    但是话一出口,若水还是觉得糟透了。

    明明刚才已经够大不敬的了,这会儿说出口的这些话。根本比之前还要不敬一万倍,这纯粹是找死的节奏么~

    “朕没意见,其实,林嬷嬷犯了欺君之罪,只是朕觉得。你不是漂亮,是非常漂亮。”

    “你,你……”你瞎么!

    这话若水差点就脱口喊了出来,但是尚存的一点理智还是让她没把最终点的一个字给喊出来。

    “这么漂亮的女孩,如果不娶回宫,那是不是代表朕是个傻子呢?”

    小皇帝突然站起身来,向若水走了过去,在她身前站定之后,突然低下头来,深深地看进了若水的眼中。

    皇帝亲口对一个女人说。要娶了她。这种事情,要是搁在别的女人身上,恐怕早就已经乐疯了,但是若水在此刻,脑中首先闪过的却是洛凉生的脸。

    “不行!”

    她脱口而出。

    但是喊完之后,却是背后一层的冷汗都下来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可以说“不行”的人。

    果然,小皇帝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他定睛看着若水,半晌。这才轻轻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是不是我告诉你为什么,你就可以不用娶我了?”

    若水纠结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她是真的不想嫁,若是能嫁。她早就去嫁了洛凉生了,比起面前这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非要挑一个嫁的话,她宁愿嫁给她喜欢的洛凉生。

    小皇帝的眼中迅速涌出了无边无尽的怒气,他深呼吸了几下,回身抄起一只杯子来。猛地就摔到了地上,碎渣顿时溅得到处都是。

    “起驾回宫!”

    摔完杯子的小皇帝,连看都不再看若水一眼,直接扭头就往门口走去。小圈子急忙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末了还带着十分敬畏的眼神瞅了若水一眼,见若水回看了他,便急忙一脸惊恐的跑了出去。

    看小皇帝气冲冲地跑了出去,若水有些害怕,但更多的还是沮丧。此时林嬷嬷还跪在地上,她便顺手过去扶了她一把,却没想到林嬷嬷一把反抓住了她的手,沉声喝道。

    “萧姑娘!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么?”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直接的拒绝,至少应该婉转一下……”

    若水有些沮丧,她也知道自己刚才拒绝的太直白了,便如是跟林嬷嬷说道,然而,还没等她话音落下来,林嬷嬷却好像疯了一样的又把手给收紧了无数倍。

    “违抗皇命!你会死的!不,也许不单单是你自己,还有你身边的人,你的家人,朋友,还有下人,甚至也包括我,都会死的!不行,我要去找太妃娘娘!”

    林嬷嬷说完之后,脸上一脸慌张,当即就往门外冲去,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了几个护卫,他们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若水,知道这会儿,他们中间有个看上去貌似是头的家伙,低喝一声,这才带着所有的护卫冲出了门去。

    雅间瞬间就只剩了若水一个人了,林嬷嬷的话却还像是按了重播键似的,一遍遍的在她的脑中回放。

    死,包括她在内,全都死!

    刚开始看见小皇帝发火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害怕虽然有,却并没有深想为什么会害怕。不过此时,她终于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原来自己刚刚面对的,是掌握了人生杀大权的九五至尊,在他的面前,人命是最脆弱又贱如草芥的!

    接下来呢?会怎么样?她要做些什么?去请求谁的帮忙?叶枫天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干娘又突然出现又突然失踪,还有生死不明的洛凉生,最后是突然示爱暴怒离开的小皇帝……这一切,突然一起涌上了若水的心头,好像一块大石压住了她,无比沉重,让人透不过气来。

    她跌坐在了地上,半晌,突然看见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绣花缎面的鞋子。她抬起头来,正看见阮太妃担忧的目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祸国殃民
    &bp;&bp;&bp;&bp;“回宫吧~”

    她像若水伸出了手。

    若水看着她的手,有些恍惚。

    “我干娘,到底在哪?”

    若水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我求求你了,告诉我吧~我干娘到底在哪……”

    阮太妃看着若水几近崩溃的样子,有些诧异,但是随即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很好,只是不能见你。若水,你就再等等吧~只要过去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也许一无所知会让你感觉恐慌,但是,相信我,如果知道了一切,你会更加害怕。”

    听到干娘很好,若水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些话是从阮太妃的嘴里说出来的,按道理讲她不应该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愿意去相信眼前这个女人。

    “回宫吧~皇上那里……还需要交待,今日的事,你的反应实在有些过了,也不知……唉~”

    阮太妃一提起小皇帝的事,顿时眉头都皱了起来。小皇帝的事情,实在棘手的很,虽然他平常看上去好像很好说话似的,但是毕竟还是九五至尊,没有谁敢公然违逆过他的命令,若水大概是除了皇太后之外,第一个敢公然反对他的人。当然,即便是皇太后,大部分也是对他百依百顺,对于其他喜好处事上,顶多只是引导或是暗地里做下,像这样明摆着就不同意的情况也是少之又少。

    若水这是真的摸了真龙的逆鳞了!

    “我会……怎么样?”

    “不知道,你本应该应了我,做我家凉生的侧妃的,总好过做皇上的妃子,终究是不长久啊……”

    不长久?

    若水突然看向了阮太妃,不长久的意思是……难道小皇帝的这个皇位不长久么?

    “怎么?后悔了?”

    阮太妃看若水望着她,便打趣似的说了这么一句。若水急忙摇了摇头,坚定无比的说道。

    “若是为妃,宁愿死!”

    这下子倒轮到阮太妃莫名其妙了,虽说若水不想做妃子。她是理解的,毕竟若水也不是什么寻常的女子,能比那些寻常女子看得清楚些,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能够全然为了自由到放弃生命的地步,这样的女人她还从未见过。

    “皇上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么?我以为你还算喜欢他。”

    其实,林嬷嬷上楼去找她的时候,把小皇帝跟若水告白的话告诉了她,她当时是以为若水只是一时反应不及。这才断然拒绝了,其实内心并不一定是完全不愿意的。但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看样子若水是真的非常完全不想入宫的意思。

    “这……与****无关。”

    若水摇了摇头,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正想法。

    阮太妃虽然与这世间的女子相比,看上去更超脱一些,然而却还是逃脱不出以夫为天的局限,自己那一夫一妻的坚持,怕是她根本就完全不理解吧~

    “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我也不方便多问于你。只是你自己还是要拿捏好分寸,莫要因为自己的一时任性,害了自己不说,还要连累别人。”

    阮太妃并没有凶巴巴的咒骂和抱怨若水,只是这么淡淡的扔下了一句,却仍旧如同重锤一般砸在了若水的心上。

    若水发现,无论自己怎样下定决心,但是最后却总免不了做些顺应自己本心却连累了别人的事情。阮太妃已经不是第一个告诉她,不要连累了别人的那个人了。

    “走吧~若是你还想活命,接下来就好好听我的。”

    阮太妃转过身去。不再去看若水,也并没有在意若水是不是已经跟上来了,倒是林嬷嬷等在门口,见若水坐在那里发呆。便走了过来,轻轻对她说了一句。

    “萧姑娘,该走了。”

    “……林嬷嬷,对不起。”

    若水抬起头来,很真诚的望着林嬷嬷如是说道。

    林嬷嬷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接着说道。

    “萧姑娘,快些走吧~这宫中之事瞬息万变,不要因为一时的迟疑落在了后面,任人宰割的味道,我想你已经尝过了,大概不会再想尝一次了吧~”

    这已经是林嬷嬷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了,想来她也是看在若水的真诚上,才肯说这么多。然而,对若水来说,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浑浑噩噩的活过一遍的她,坚持本心才是最重要的。那些所谓的金玉良言,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借鉴的。

    不过,若水也知道林嬷嬷是好心,便还是站起身来,冲着她满含谢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整理了一下脏污凌乱的衣服,抬起头来朝门外走去。

    林嬷嬷看着她突然就变得这般自信,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至少她已经肯走了,这样就足够了。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还要再做些什么,那就都是阮太妃的事情了,她这个做下人的,只需要听着和去做就可以了。

    ……

    回到宫中,异常的安静。

    无论是从大门进出,还是回到了呈祥宫。不仅小皇帝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就连皇太后那也没再找茬。他们出去的这一趟,好像完全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似的,宫里静悄悄的,安静的让人心里不安。

    阮太妃一回来,就差人去问了一遍小皇帝回来了没有,在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又对他的健康状况确认再三,最后林嬷嬷确定自己看到了小皇帝的身影,这才放心了下来。但是,林嬷嬷带回了一个更糟糕的消息。

    小皇帝竟然让人去御膳房要来了很多酒,把自己关在了乾坤殿内,死活都不肯出来了。

    从小到大,他还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这下子就连阮太妃也开始愁眉不展了起来。若是一回宫就发火要砍人这还好说,但是像这样把自己关起来,那么事情就大条了。小皇帝一个人好劝,就恐怕有人把若水比成了祸国殃民的祸水,那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你再去问一遍,看看皇上出来了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番外之国到来
    &bp;&bp;&bp;&bp;阮太妃对林嬷嬷说了一句,这已经是回来以后的第五遍了,林嬷嬷已经去了四次,小皇帝至今没有任何要出来的意思。乾坤宫外已经挤了满满当当一堆打探消息的、劝说的、等着侍奉的各个宫门府里的奴才,但是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进去。

    “要不我去看看吧~反正事情因我而已,就算皇上他怪罪下来,我也好让师父脱开干系。”

    “不行!你现在哪儿也不能去!如今外面耳目众多,风声鹤唳,若是被有心人给看到了,你会有大麻烦!这些事都交给我,你就安心在这里等着!”

    阮太妃厉声喝道,但是话语中的关心却丝毫不减,若水愣了愣,并没有再坚持些什么。她看得出,阮太妃是真的在护着她,虽然真正原因如今她还并不清楚,但是至少待在这呈祥宫中,只要阮太妃还在,她就会是安全的。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林嬷嬷刚要应了出去,阮太妃却突然站了起来,径直向外走去。林嬷嬷刚要跟着出去,阮太妃却跟她说了一句。

    “你在这里陪着若水吧~务必让她不要冲动,哪里也不要去!”

    “是。”

    于是,阮太妃出去了,若水就只能待在这里,面对着林嬷嬷这个面无表情的老太婆。

    “林嬷嬷,您知道鲁力在哪么?”

    关于小皇帝的事情,虽然她已经不需要再管了,但是关于干娘的事情,她却不能继续一无所知。算来算去,既然不能出去,那就只能等着别人送消息进来。如今看来,阮太妃身边的人,与她接触最深的就是鲁力了,也许看在她放了鲁力去找阮太妃的份上,说不定还能告诉她一点什么。

    “不在。他受了太妃娘娘的命令,去办事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个老奴不知道,萧姑娘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毕竟自身难保的人是你,不是鲁力。”

    林嬷嬷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仿佛刚才在膳塔的善意根本就是昙花一现一样,不过若水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多热情,只是倒也没觉得她会撒谎,可能鲁力是真的外出办事去了,毕竟从来到皇宫之后。除了第一天见到了一面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

    找不到鲁力,若水只能待在这里等着阮太妃回来。然而,阮太妃这一去,竟然一天一夜都没回来过,直到第三天的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门。

    “娘娘,您怎么现在才回来?”

    其实从阮太妃离开的当天晚上起,林嬷嬷就已经开始派人去打听小皇帝那边的消息了。然而不仅小皇帝没有出来,就连娘娘也没了动静。除了确定娘娘是进了乾坤宫之外。并没有其他消息传出来。

    “皇上他……劝不了啊~”

    阮太妃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林嬷嬷奉上的茶,随即又皱着眉头把茶放下了。

    “要不,还是我去吧~”

    若水急忙站了起来。

    她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有多严重,但是当阮太妃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回来的时候,她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好不容易阮太妃平安回来了,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若水这才放下心来。但是,这种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只能为别人担惊受怕的情况,若水是再不想去经历了。所以。即便阮太妃已经强调过她不能再去,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问了,而且已经做好了坚持要去的准备。

    “不行。”

    果然,阮太妃一口拒绝了。就在若水还想着要争取一下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皇太后带了一干人,说你是妖女,祸国殃民,魅惑少主,已经在商量如何处死你了。你现在出去。正好被他们擒住,若是再往外捞你,哀家就不好办了。”

    “可是我……”

    “不过,哀家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是你翻身的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若水还要再说的时候,阮太妃突然又打断了她的话,认真的看向了她。

    若水看着阮太妃的表情,半晌,这才轻轻地问了一句。

    “不是要让我嫁人吧?”

    阮太妃也被她问的呆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样。

    “这种事情,就算你想嫁,也没人敢娶你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是什么事?”

    确定自己不用再去当别人的小妾,若水总算松了一口气。

    “厨举,厨举就是你的机会,你还愿意参加么?”

    “什么?当然!”

    若水激动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惊喜溢于言表。

    她本意就是想要参加厨举,结果从接到邀请函到现在,兜兜转转这么多圈,始终没能得到这个机会。却没想到如今她已经不敢再想的时候,机会竟然又落到了她的头上。

    “不过,不是以参加厨举的举子身份……”

    然而,阮太妃又话音一转,将若水给噎住了。

    “那是什么身份?”

    “你不是说,要代表大凌王朝对战番外小国么?怎么,这才几天,吹过的牛就已经忘了么?”

    “当然没忘!那几个附属小国的人已经来了?”

    若水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忽悠她的就好。

    “嗯,倭国已经到了,还有两个小国家,如今也已经到了京城之外,明天,便该是接见使臣的时候了。这也是为什么皇太后召集了这么多人,却一直没有对你做出什么处理来。就是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只要安稳送走了附属小国的使臣们,便也就到了宣判你的时候了。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在宣判你之前,就做出让他们根本没办法宣判你的事情来。”

    “是!”

    对于做菜,若水从来都是信心满满。

    “怎么样,手指好的差不多了么?能不能上场?使臣来了之后,还有一段休息的时间,届时会请他们参观完整个厨举比赛之后,才会进行国与国之间的厨艺对决。届时厨举的魁首自然会上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会多准备一个人。幸亏之前皇上已经拟好了关于这件事情的诏书,届时只要把你往前一推,有诏书为证,就连皇上自己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反悔,到时候,就看你的表现定生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倒霉的程太医
    &bp;&bp;&bp;&bp;“林嬷嬷,去把程太医叫来给姑娘看手,七天之内必须治好,否则就让他提头来见!”

    “是!”

    林嬷嬷领命出去,若水有些不太好意思。

    也该着程太医倒霉,只要若水有个小病小灾的,基本上他的脑袋就得别在裤腰带上了,而且不幸的是,若水自从进了宫,大病小灾就一直没断,结果程太医的脑袋也就一直没能从裤腰带上解下来。

    程太医还要一段时间才能过来,阮太妃吩咐完了之后,便看了一眼若水,问了一句。

    “若水,你就不想问问我,皇上怎么样了?”

    若水还在那里研究着自己的手,阮太妃突然这么问她,倒把她问得怔了一下。

    “师父见到皇上了?”

    “那是自然,我想林嬷嬷早就告诉你了吧~我是进了乾坤宫,在里面待了许久才出来的,我以为你会至少关心一下,现在皇上怎么样了……”

    “额……我没想到,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若水有些尴尬。

    但是阮太妃虽然把问题抛出来了,却没有回答,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若水,问她道。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富贵王权你都不在乎,你到底在乎些什么?”

    若水看着阮太妃认真的脸,似乎她不好好回答,就真的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了。只能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师父,我只想一心一意的爱情,不想与别人分享。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不愿与洛凉生结为连理,也更加排斥嫁给皇上的原因。”

    若水已经准备好了被阮太妃骂不识相了,但是她却只看到阮太妃震惊的眼神,而且,这眼神只持续了一会儿,就变得柔软了下来。

    “你说的我很理解。只是觉得,可能你还不够爱吧~”

    阮太妃笑了笑,把目光投向了别处。

    “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相公能和自己天长地久情比金坚,可是男人总会有他的不得已。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好色,不过更多时候,他们要的是女人背后的东西。”

    “我要的就是一个没有负担,又愿意与我相守一生的男人!总会有这么一个的!”

    看着若水坚定无比的样子,阮太妃苦笑了一下。

    “不会有的。”

    “世上人千千万。总会有这样的男人,若是找不到,我便不嫁了,又不是非要嫁人不可。”

    “你若这么想,我也不好说什么,看得出来,你喜欢我的凉生,但是,我明白告诉你,他不可能只娶你一个。即便你是我的徒弟,也必须承认这件事情。”

    “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不要嫁给他么~”

    一提起洛凉生,若水的表情明显有些松动,她很想念他,也一直在踌躇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但是每一次想到这里,就不敢再往下深想了,因为她怕自己最终会坚持不住,向现实投降。

    若水和阮太妃之间的对话,到目前为止已经到了无法接续的地步了。两人各自不约而同的沉默了下来,直到程太医颠颠儿的苦着脸赶过来,进门之后发觉气氛不对劲,便就更加的沮丧了。

    “好了。先看伤吧~”

    阮太妃也察觉到了气氛尴尬,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叫了程太医过来了。

    小皇帝闹了别扭,整整憋在寝宫中好几天了,一直都没有出来过,这件事情早就已经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了。尽管为了小皇帝的名誉。若水的事情还一直没有暴露出来,但是宫里是什么地方,风言风语传播的最快了,大家早就已经知道若水肯定与这事脱不了干系,甚至还有人早已开了赌局,赌若水到底什么时候会被处死,会被处以怎样的刑罚。

    整个皇宫都知道的事情,自然程太医是没有道理不知道的,他现在已经连上吊的心都有了。人家都说,跟对了主子一生享福,跟不对主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去了西方极乐世界了。

    而现在的程太医,就感觉自己根本就是被迫跟了一个倒霉主子,三天两头受伤不说,竟然把宫中最大的保护伞给得罪了。虽然阮太妃现在还护着她,但是毕竟若水只是一介草民,阮太妃在宫中这么多年,不会因势利导都不明白,如果小皇帝坚持不肯放过若水,那么她最终会选择什么,就不一定了。

    但是,阮太妃有资本倒戈,就算她最后择不干净,凭着后宫多年的经营,以及大将军王的赫赫威名,小皇帝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但是他程太医就不同了,分分钟可以拿来开刀下酒,而且完全不会给任何当权人物造成心理阴影,谁让他在人家的心目中连片云彩都不如呢~估计到现在小皇帝可能也就知道他姓程,而且在若水来之前,可能连姓什么都不知道。

    每次一想到这里,程太医就郁郁的连饭都要吃不下去了。他一辈子都惦记着阮明玉,无儿无女的,倒是了无牵挂,但是怕死是人之常情,没有牵挂的他反而格外的怕死。所以,要不是若水跟阮明玉有几分相像,他根本连糊弄都懒得糊弄,就照着平日里跟照顾后宫其它主子一样的,能凑活就凑活,全部用温吞药,好的慢,但也没危险。

    对若水的几次用药,他都是行而险之的,除了皇命难违,一纸军令状压得紧之外,对若水的好感也是不可忽略的一点。但是现在,仅有的那点好感也快折腾没了,他现在唯一期望的就是,自己千万不要被牵扯到。

    “姑娘的手恢复的不错,只是仍需静养月余,才能除掉病根,否则不仅以后阴天下雨会疼,就算当时也可能会出现无法忍受的疼痛,所以……”

    “程太医,我知道你在宫中待得时日久,这些敷衍的话说的最是妥帖,甚至让人都看不出破绽来。但是哀家也是这宫中的老人儿了,你以为,哀家看不出你的推脱之意么?”

    本来若水还因为程太医说的话有些沮丧,但是阮太妃一开口,却让她有些诧异的看向了程太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虎狼治疗
    &bp;&bp;&bp;&bp;她一直是把程太医当自己人的,因为早在湘南县,他们就相识了。

    是洛凉生推荐来的,给干娘治过眼疾和咳病,又说认识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人,虽然脸上的伤一直没来得及治,但是若水却是真心在信任他的。

    虽然有些不得不避讳的事情也在避讳着他,但是若水在面对他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的真性情,包括那些口无遮拦的时候。可是,如今阮太妃却一句话就将她所有的信任都击的粉碎了。

    她诧异的看向程太医,想从他眼中看到一丝的不服,然而,除了震惊与恐慌,她什么都没看到。

    程太医也没想到,竟然会就这么被红果果的给揭穿了。这会儿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若水的影响,只是在面对阮太妃时有些冷汗直冒的感觉。但是当他眼睛的余光扫到若水的时候,却一下子就被她眼中的受伤神色给震到了。

    若水居然会对他失望?她是在很认真的相信自己的么?因为什么?

    看着若水的眼神,不知为何,程太医的脑中突然就浮现出了阮明玉的脸,一下子就变得万分的后悔。他突然站起身来,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褶皱,然后再次跪下身来,恭恭敬敬的给阮太妃磕了个头,然后说道。

    “萧姑娘的手现在其实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要看姑娘打算怎么养。若是普通调养,自然半月有余便可,若是想要好得快,恐怕就要吃些苦头了。”

    看程太医突然就变得如此识相,阮太妃其实也是有些诧异的。她本来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威胁他,结果一句还没能说出来,只是刚开了个头,他竟然就怂了。

    但是看样子,却又不像是因为害怕才怂的如此的快。不过,反正目的原本就是要让他说实话,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但至少目的算是达到了。阮太妃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若水,示意想要如何选择,还是要看若水自己的决定。

    若水虽然一开始听到阮太妃说的。心里是有疙瘩的,但是看到程太医随即就重新变得郑重了起来,便又随即放下了心里的疙瘩。

    她与程太医相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除了执着于阮明玉之外,在其他时候。基本与一个普普通通谨小慎微的太医也没什么区别。而她,也是看在这一张半毁的脸的份上,才会格外的照顾一些。现在她是什么状态,她自己最清楚不过了,旁人都巴不得离得她远远的,免得惹祸上身,程太医也是个普通人,两人虽熟只是因为认识的早,并没有熟到可以为了对方掉脑袋的情份上。所以想到这里,若水也就释怀了。

    “与使臣的对决什么时候进行?”

    若水问阮太妃。

    “七日之后。”

    “程太医。若是七日之后我的手指便能灵活自如,不会留下后遗症,需要怎么做?”

    “这个……七日……怕是要用些虎狼之药了。虽然后遗症也是没有的,但是治疗的过程可是痛苦的很,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受的住。”

    程太医也没有隐瞒,也足以显示出了他的诚意。一般这种让人吃苦头的治疗方法,很容易会因为病人的不配合导致糟糕的治疗效果,所以太医一般连这种治疗方案都不会说出来。眼下若水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虽然并不知道那个对决对若水意味着什么,但是既然提起来了。必是关键至极。他并不想掺和进去太多,但是作为一个被人信任的大夫,他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像若水这样对他如此信任的眼神了。

    做太医,虽然已经是民间大夫中的巅峰。但是其实却已经失去了太多做大夫的本份与初心。程太医早都不记得了,那种非他不可,对他完全信任的目光,因为只有那些穷苦人家,将所有的希望只悬于他一人之上的时候,才会看到这样的目光。然而入了宫之后的人。无论是做什么的,总要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久而久之,那份坚持与初心,就被消耗殆尽了。

    “我能。”

    连问都不问会是什么痛苦,也丝毫没有怀疑程太医到底能不能把她给治好,若水一口就应了下来,倒是程太医,却迟疑了起来。

    “十指连心,姑娘,不是我瞧不起你的毅力,只是这苦头,恐怕男人都吃不下去的,你还是考虑一下,这治疗的过程可是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再停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能,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准备什么?”

    再次重复了一下自己的决心,若水直接就让林嬷嬷把她的袖子挽起来了。

    把小皇帝给得罪了,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因为她本来的目的,就是想让小皇帝把叶枫天给放了,其前提条件就是有一个足够的理由让小皇帝相信她。虽然嫁给他也能有这个作用,但是若水还不至于到了要牺牲自己的地步。

    “这个……针灸,针扎指上各处大穴,疏导经络,活血化瘀,但是……有些穴道扎起来,那可比你被夹时候疼的多。”

    程太医还是没有一口应下来,只是想了想,找了一个能让若水形象的了解这件事情到底有多痛苦的比喻,好像若水能够知难而退。

    若水听了他的描述,果然迟疑了,但是那也就只是一瞬而已,随即又无比坚定的说了一句。

    “我愿意,只是,要把我捆起来,我怕受不住会忍不住求饶,但是,我希望那个时候,你们谁都不要理我,让我坚持做完。”

    这下子,程太医终于意识到了若水的决心,而且不光是他,就连阮太妃和林嬷嬷都是一脸的震惊。

    被夹手指的感觉,虽说他们谁都没有若水理解的深刻,毕竟若水感同身受过。但是,被夹过的人他们倒是见过,自然能隐约感觉得出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知道要比那个感觉还疼,得是多大的痛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远方的洛凉生
    &bp;&bp;&bp;&bp;然而,若水却依旧选择要做,而且甚至把自己的退路都给封死了,她的决心,可见一斑。

    若水肯定有执着的事情,但是并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态度坚决的让所有人都很诧异。

    阮太妃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确定她不是在一时意气用事,随后才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确定么?”

    “确定!”

    若水想也没想的立刻回答道。

    “那好,准备一下,明早开始治疗。”

    阮太妃不再看若水,只是对程太医点了点头。程太医抓着药包的手都开始哆嗦了,一想到给若水治疗的场景,他自己都觉得心肝打颤,但是既然当事人没有意见,当权者又支持,他一个治病的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应下了。

    不过,就在所有人都准备接受若水的决定时,若水又突然开了口。

    “太妃娘娘……”

    “怎么了?又后悔了?”

    阮太妃回过头来,看着若水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有些无奈。虽然觉得若水这样不地道,但是毕竟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情,所以临时后悔,阮太妃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当若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她却睁大了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猜错了。

    “今晚就开始吧……”

    现在太阳早就已经落下去了,晚饭虽然还没有吃,但是也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所以若水这样的要求,无疑是在说,她现在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今晚?”

    阮太妃看了一眼程太医,愣了一会儿,才问道。

    “程太医,今晚开始。有问题么?”

    “没……没问题!”

    程太医的吃惊程度并不比阮太妃小多少,所以他的反应也并没有迅速多少,反而因为对这种痛感比旁人更加清晰了解一些,而也更加的震惊。

    “萧姑娘。你可真想清楚了,那可是跟针扎了似的……”

    程太医还想劝一下若水,却只见若水突然把他手中的药包抢了过来,随便从里面抽出了一根他针灸用的金针,直接就扎进了自己的手指。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咬着牙问道。

    “这样,可以了么?”

    那根金针虽然不算太大,但是整个针尖已经没入进了若水的指肚中五分之一的长度,看的屋里所有的人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程太医一看,腿都险些软了,急忙冲上前去,冲着若水伸出了手。

    “可以可以!萧姑娘,你先把手给我,你现在这伤可不能再多了。”

    若水自己也是疼得浑身直打颤。但是她此刻早就已经心急如焚,生怕程太医再有所顾忌,拖拖拉拉不敢下手,所以干脆就直接将自己的勇敢证明给了他们看。

    要知道这扎手指的事情,自己主观的意识和被动的接受可是完全不同的,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疼痛的感觉其实远没有客服恐惧的感觉要来得更让人疯狂。若水既然能够自残似的证明自己,那此时的程太医,已经再没有了阻拦的理由。

    程太医小心翼翼的把金针取了下来,又急忙给若水的手指上了些药。那原先的伤口还没好。如今若水早已经疼得额角全是冷汗,但仍旧站直了望着阮太妃,说了一句。

    “太妃娘娘,我有些话。想单独问一下娘娘。”

    阮太妃愣了一下,随即偏头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林嬷嬷以及程太医,后者出去之后,若水这才开口。

    “师父,我想问一下,关于……关于洛凉生的事情。”

    来了京城这么久。也一直在阮太妃的照顾之下,尽管之前阮太妃一直在避讳若水,但是若水还是有机会问这个问题的。然而,她却始终没有开过口,阮太妃以为若水对洛凉生只是一时的冲动而已,但是却没想到,在她早已放松了的时候,若水却又突然开口问了起来。

    “我以为,你不会问了。”

    猝不及防的阮太妃,此刻俨然已经逃不开这个问题了,所以她只是苦笑了一下,轻轻说了这么一句。

    “我不问,只是因为我不敢知道,但是现在,从今晚开始,我不知道我能熬过多久,也不知道就算这一关熬了过去,后面的事情还能不能一直撑下去。关于洛凉生,我想我该面对自己的真心,只是我不接受他始终有我自己的原因,既然不能耽误他,那还是想尽最大程度不要违背自己的初心,至少关于他的情况我一定要知道,还请师父不要告诉他便好。”

    “告诉?就算我不想保守秘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他了……”

    阮太妃沉默良久,突然如是说道。看着她担忧夹杂着落寞的表情,若水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之前鲁力着急离开的时候,理由是阮太妃跟洛凉生吵架了。但是究竟为何吵架,甚至到底是不是吵架,一直都没有定论,她也再没能有机会好好跟鲁力谈一次,所以,眼下阮太妃如此说的时候,她便开始害怕了起来。

    “鲁力一定跟你说过,我跟凉生吵架了的事,对不对?”

    听了阮太妃的话,若水轻轻点了点头。

    “吵架确有其事,但是他却并不知道,我们是因为什么吵得架。”

    说到这里,阮太妃顿了一下,若水的心也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边聚了一群要造反的人,你知道么?你应该是知道的,我听说,那天你也在……而且就因为你被凉生偷偷送走了,还引起了那帮人很大的不满。只是后来你离开之后,朝廷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动,他们这才放松了下来。”

    果然,阮太妃一开口便是“造反”这件事情,若水千盼万盼,到底还是盼到了最坏的结果。

    尽管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此刻事实从阮太妃的口中说出来,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连连退了几步,跌坐在了床上。

    “然后呢?他现在怎么样了?那帮人,如果洛凉生他不愿意造反,会怎么样?”

    若水急急问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治疗的决心
    &bp;&bp;&bp;&bp;阮太妃显然也是忧心忡忡,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并不是因为吵架负气离开,而是被凉生下药迷晕送走了。我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现在怎么样了,这个孩子……太倔了……”

    这是最坏的消息了,洛凉生面对这么大的事情,原本不仅仅将她排除在外,甚至连他的母妃都一并送走了,他这是要独自承受这恶果么?

    “可是,您这么大的势力,又有这么多的精英护卫,洛凉生现在的消息到底怎样,您竟然一点都没有得到么?”

    “我当然能弄到!只要我想!可是我不想打草惊蛇!那是我儿子!我比谁都更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但是我不能因为一点担心,就置他的生死于不顾!”

    若水的语气有些激动,但是阮太妃的语气却更加激动。她罕见的露出了如此失态的表情,但是,很快又收敛了起来。她从袖中抽出了绢帕,侧转过身匆匆的点了点眼角,随即又转过身来,脸上已然是一片淡漠。

    “他在边境腹地生死不明,我这个当娘的就更不应该阵脚大乱了,我的平安,对他来说应该就是最好的消息了。若水,你也一样……”

    阮太妃深深地望了若水一眼,那眼神中的意味,让若水看了不禁动容。

    这还是第一次,阮太妃这么公然承认了自己儿子对若水的感情,并且丝毫没有排斥的意思。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彼此的谅解却显得更加悲哀。若水鼻头一酸,急忙低下了头,避开了阮太妃的目光。

    “这些我本不该告诉你的,毕竟是掉脑袋的大事,但是你本也已经知道了一些皮毛,就算再告诉你多写一些,也无所谓。反正我知道的,也并不比你多多少。只是希望你能像我一样,安然的待在这里,不要再闹出更大的动静来。让他分神。”

    “……”

    若水突然无言以对,因为她发现,与阮太妃相比,自己的到底还是太自私了些。她心里记挂着叶枫天,记挂着干娘。记挂着许许多多的人,却并没有唯独留给洛凉生一份独特的位置。也许若水也一直在排斥接受这段无望的感情,但是,从本心上来,若水是知道自己对洛凉生的感情,很有可能是伴随一生无可替代的了。

    “……不过,你既然已经选择了,那就不要后悔,我该相信你的分寸,就像我相信自己儿子的眼光。如果你的嘴不严。那我也只能说,那是我儿子命里该着的,怨不得任何人。”

    说完这些话,之后,阮太妃并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转过身去,不再看若水,轻轻留下了一句。

    “晚饭我会让林嬷嬷给你拿来,你准备一下,吃过晚饭。我会把程太医带过来。”

    然后就离开了。

    带过来做什么,这已经不用再问了。尽管阮太妃并不希望若水抛头露面,引起太大的风波,然而世事本就从来不随着人的本心而变化。她已经默许了若水的想法,而若水此时,却第一次陷入了纠结。

    对于洛凉生,自己到底做了多少?又能做多少?

    这样的问题,恐怕若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了。她本想什么都不在乎,倒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还是在乎的太多,可是,时势已经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如若不迎上浪头,就得摔进深渊,此时她已无路可退,即便心中对洛凉生已经充满了愧疚,却也无法再多想了。

    依阮太妃所言,林嬷嬷很快就将饭菜送了过来。若水吃的有些不走心,拨拨拉拉的半天也没能吃下多少,便将剩下大半的饭菜扔在了桌上,早早的跑到床上去躺着了。

    “姑娘,接下来要耗费许多的体力,你还是多吃些为好。”

    接下来若水要遭受的,林嬷嬷也是颇有不忍。虽然她一直认为,若水的存在对阮太妃是一种无形的威胁,因为她就像是一株招蜂的花,只要站在那里,就足够引起别人的注目了,而在这宫中,低调才是活命的硬道理,更何况现在的阮太妃,也正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之中。

    可是,若水此时哪里吃得下,心头始终有大石在压,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也是让人想起来就忍不住两股战战,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能吃下那几粒米,也已经是破天荒的没心没肺了。

    若水知道林嬷嬷是在关心自己,但是没胃口就是没胃口,就算硬塞下去,说不定也会吐出来,所以她只是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林嬷嬷本来也不是什么会劝人的人,再加上因着阮太妃的关系,她也不便多说什么,所以只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离开了。

    林嬷嬷走了不一会儿,阮太妃就来了,身后跟着的是一脸凝重的程太医。

    比吃饭之前离开的时候,程太医显然已经特别沐浴更衣过了。对于若水这次疗伤,他的心中其实并不比若水轻松多少,甚至,还没开始进行,手就已经有些汗湿了。

    大夫最讲究的就是手稳,尤其是针灸的时候,一个人周身上下的穴道处处都是,一步行差踏错,很有可能导致完全与预期不同的糟糕结果。所以,他现在也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激动心情,然而,当看到若水的时候,那种激动还是不免又冒了出来。

    “若水……”

    阮太妃只是想问一句“可以开始了么”,但是看见若水躺在床上空落落的表情,终究还是没忍心问出口。

    这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而已,在旁人家里,即便是穷苦人家,顶多也就只是帮忙做些家务,鲜有扛起家庭的重担。然而,若水却已然成为了大凌王朝顶尖的厨子之一,经历过了战乱与贫穷,现在又肯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受,拒绝常人所终其一生追求的,这样的女孩子,总让阮太妃想不起来,她其实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然而,阮太妃进门是有动静的,若水很快就看到了她,便起身坐了起来,打算要行礼,不过却被阮太妃给拦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夺命针灸
    &bp;&bp;&bp;&bp;“不必行礼了,你……准备好了么?”

    “来吧~”

    若水很快回答,她将双手伸了出来,面色平静异常,只是略显颤抖的指尖,才能勉强看出她现在的恐惧。

    “先把我绑上,再给我嘴里塞块布头什么的……”

    若水有些絮叨,还在细数着要准备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林嬷嬷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绳子是最绵软不勒皮肤的宽布条,而布头则是上好的丝绸缝制的棉花垫,一看就是崭新的,针脚稍稍有些匆忙的样子,大概是现做出来的。

    林嬷嬷把东西都拿了出来之后,若水笑了,这笑容让在场的人看了都忍不住鼻子发酸。

    “原来已经备好了呀~那就开始吧~程大夫,快过来吧~”

    若水冲着程太医招了招手,刻意表现出来一脸轻松的样子。看着若水的样子,程太医虽然也放松了些,却又不免心酸。

    他急忙拎着自己的药包半小跑的冲到了若水的面前,却在掏针的时候,几次三番的想要开口,却始终说不出什么来。

    “好了,程大夫,你就当我是你练手的草人木桩,布偶皮囊,不要有那么多的心理负担。”

    “好,好……”

    程太医虽然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还是哆哆嗦嗦的,不过他到底还是将针灸用的金针掏了出来,开始进行了初步的消毒工作。

    “娘娘,您先出去吧~待会儿我的样子可能不太好看,别把您吓着了。”

    安慰完程太医,若水又偏头看向了阮太妃。阮太妃闻言突然就忍不住的别过了脸去,用绢帕按住了眼角,久久不能回过头去。

    然而,阮太妃并没有依言出去,而是很快平复下来了心境,然后对若水说道。

    “哀家就在这里陪着你,你是哀家的徒儿。哀家哪也不去!”

    说完,她就大步上前,往若水的榻边一坐,那表情坚定的。似乎无论若水再说什么,都已经不可能再改变心意了。

    若水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然后冲着程太医说。

    “开始吧……”

    ……治疗的过程,艰难的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第一针下去。程太医就几乎要扎偏了。尽管嘴里塞着布头,若水却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没有扎上金针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床边。那只手可也还在痛着,不能碰到伤口。程太医没办法用手去掰,只能一遍遍的在若水的耳边重复着。

    “松手,不能使力,松手……”

    松手的过程是痛苦的,若水也是顿了很久,才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额角已是一片汗湿,双眼的血丝都已经隐隐现出。一看就是已经在忍受的极大的痛苦了。

    然而,即便是这样狼狈的时候,若水却还是递给了程太医一个坚定的眼神,示意他继续。

    程太医知道,拖延,只能让若水经历痛苦的时间更长而已,于是,他便迅速调整好心态,拿出了三根金针,迅速找准穴位。猛地一下子全都插进了若水的手上。

    “按住她!”

    程太医大喊一声,他也已经冒汗了,不过,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也空不出手去顾忌自己。

    若水现在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看得见若水已经几乎弯成了僵死的鸡爪一样的造型。现在她的手上插满了针,根本什么地方也不能碰,但是此刻他已经腾不出手来去控制若水,所以便只能喊了起来。

    林嬷嬷也在。她一下子就按住了若水的两条胳膊。林嬷嬷比起若水来,那是不知道壮了多少,但是,当林嬷嬷感受到来自若水胳膊上的疯狂痉挛时,却还是心惊的不得了。

    她的力气,竟然也已经隐隐有按不住若水的趋势了!

    与此同时,程太医的手上也根本没有停。不仅仅是为了若水能少受些苦楚,也是为了他自己,因为他感觉,如果现在他停下来的话,恐怕就已经无法再继续了。

    他连看都不敢看若水一眼,只能死死地盯着若水的手,金针一支接一支的往若水手上的各处穴道扎着。突然,若水的手一下子扬了起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声也随即响了起来。程太医的手下一颤,针掉到了地上。

    原来是林嬷嬷已经按不住若水了,若水现在满脸都是汗水,浑身上下不管是衣服,还是身下的被褥,全都已经彻底湿透。就连按着她的林嬷嬷,与她碰触的地方,也已经被她的汗水给塌透了。

    “你继续!不能停!”

    就在这个时候,阮太妃突然也站了起来。她先是冲着表情开始有恐慌的情绪蔓延的程太医,大声喊了一句,随即又亲自倾身上前,按住了若水的另一边身子。同时,右手贴到了若水的后心上,一股暖流顿时澎湃而出,蔓延到了若水的全身各处,让她瞬间有种力气重回的错觉。

    幸亏被阮太妃喊了一声,程太医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涣散,他定了定神,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阮太妃的话。而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又重新恢复了最初的镇定。

    治疗得以继续,若水的闷哼声越来越大,浑身也控制不住的战栗了起来。阮太妃加大了真气传输的速度,却也还是能感觉到若水体内的气息大幅度的降了下来。她心里很是焦急,但是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证若水有足够的气力去抵御痛苦。

    其实程太医的治疗时间并不算太长,差不多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但是仅仅是这一炷香的时间,却似乎已经耗费了屋中这四人大半辈子的气力。

    当所有的金针都已经插上,程太医静默三秒,猛地一拍若水的手,所有的金针应声而落,若水口中的布头终于掉了下来。一声惨叫,几乎整个皇宫都能传遍了。

    “怎么样了?”

    阮太妃看若水眼睛一翻就昏了过去,忙问程太医。不过程太医此时也已经跌坐到了地上,整个人毫无形象的仰躺在地,闭着眼睛呼呼直喘粗气,根本就没有气力去回答阮太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醒了
    &bp;&bp;&bp;&bp;其实,在场的除了本身就是练武之人的阮太妃之外,剩下的三个都已经精疲力尽了,就连林嬷嬷也是双臂彻底虚脱,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你快说啊!”

    不过,阮太妃却已经顾不上人家是什么德行了。此时的若水仿佛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脸上还带着未尽的痛苦神色,眼看着呼吸都微弱到了几乎没有的地步。阮太妃此时已经恨不得将人从地上直接揪起来,抵着鼻子大声吼了。

    “吊,吊命丹,在……在红瓶……”

    程太医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然而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断断续续的指着他的药囊如是说道。

    阮太妃急忙将他的药囊翻了个遍,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红色的药瓶,里面有一颗黑色的药丸,她在看到了程太医确定的目光之后,便塞到了若水的嘴里,和水给她灌了下去。

    此时的若水牙关紧咬,水都已经不会咽了,急得阮太妃连拍了若水的几处大穴,也才迫使她张开了口,将药丸咽了下去。

    这药丸下去之后,很快就起了效果,若水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虽然依旧没有醒,胸口却已经有了稍微明显一些的起伏了。阮太妃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她已经感觉到了窗外似乎隐约有人的脚步声,鬼鬼祟祟的想来应该是在偷听些什么。

    她这呈祥宫,向来没有奴才敢上门,只因为鲁力他们几个的身手好得很,不管是谁,只要被抓住了,铁定一顿打到半死再扔出门去,所以根本就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前来探听消息。

    但是许是因为若水的关系,若水一直住在阮太妃这里,再加上最近风言风语传的乱七八糟,所以定然会有有心人想要一探究竟。而且。刚才若水取针的时候,那声惨叫估计大半个皇宫都能听见了,所以估计更多人就按捺不住了。

    鲁力已经不在很久了,阮太妃的身手一直隐于幕后。很少暴露出来,所以这宫中的人顶多只是知道她的身子比一般的嫔妃要好上一些,却不知道她这一身的功夫,比起大将军王来说,也不遑多让。

    “来人!把外面的杂碎。全部给我推到呈祥宫门口,斩了!一个不留!”

    在此关键时候,虽然应该低调,但也不能任由旁人骑在自己的头上撒野。

    阮太妃的处世理念,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若犯我给谁好看。

    所以,在这种本来就已经烦的要命的状态下,杀几个有胆子探听又不怕暴露的奴才,那是在给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敲的警钟,也是在为自己立威。

    阮太妃的呈祥宫里。自然到处都有精英护卫,走了一个鲁力,自然还剩下很多。之前是为了若水的伤,所以阮太妃将所有的人都赶得远远的,只是却没想到若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倒是让那些小人趁了机会,精英护卫反而还未出现。

    不过,有了阮太妃的这一声令下,那些刚刚赶到的精英护卫便全都冒了出来。将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拿下,很快。凄厉的叫声不断响起,又戛然而止。林嬷嬷倒是一脸的平静,躺在地上的程太医却已经是听得脸色发白了。

    饶是他现在已经连动动手指的精力都没有了,但是却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面带惊惧的望着阮太妃的下半身,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且,一想起自己在治疗的时候,好像还冲着阮太妃大呼小叫来着,程太医的心中就叫苦不断。

    不过,阮太妃并没有计较程太医的不敬。在听到外面一片寂静无声之后,这才低下头来,紧绷皱眉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松动。

    “若水她现在怎么样了?”

    程太医一个哆嗦,挣扎着就要想给若水把脉,但是却试了几次都没能站起身来,最后还是阮太妃伸出手去,将他一把拎到了若水的床前。

    来不及细想一个深宫中的老太妃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气力,程太医急忙捏住了若水的手腕,仔细捻转了一番,终于松了一口气。

    “萧姑娘已无大碍,经络通畅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只要一觉起来,手就能好了大半了。只不过她今日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这一觉恐怕要睡的长一些了。”

    “我知道了。”

    听到若水没事,阮太妃也松了一口气,她示意林嬷嬷给程太医拿了些银钱,将他送到了门外。

    “萧姑娘的事,娘娘希望你一个字都不要说。”

    临到门口时,林嬷嬷突然压低了声音对这程太医如是说道,程太医急忙点了点头。

    “微臣心里明白,自然会守口如瓶。”

    ……

    若水这一觉,正如程太医所说,着实睡了很久。直到第三天的早上,这才悠悠醒转。

    她全身的衣服,以及身下的被褥,早就已经被换过一身了,只是怕吵醒了她,所以也没有来得及给她洗洗澡。所以此时的若水感觉全身上下都粘粘糊糊的,而且隐约有股馊了的味道,让她不禁皱眉。

    “林嬷嬷,咳咳咳……”

    一开口,若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竟然沙哑的完全不似人声,估计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换做旁人根本就听不出来。

    不过,她到底还是弄出了些动静。林嬷嬷看起来也是累的厉害,被她这么一吵,虽然醒了,却醒的并不是那么迅速,也是反应了一会儿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姑娘!你醒了!”

    她先是惊喜的喊了一句,随即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往门外跑去。不过跑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又想起来,回过头来冲着若水喊了一句。

    “姑娘,你现在千万别动,我去叫太妃娘娘和程太医过来给你瞧瞧。”

    若水还没来得及张嘴,林嬷嬷就已经说完冲出去了。虽然有些尴尬,不过想想,自己的声音这么难听,恐怕说些什么人家都不一定能听明白,最后还是算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强势
    &bp;&bp;&bp;&bp;阮太妃想必也是警醒着的,尽管是一大清早,她也很快就过来了。首饰倒是还没带,不过一身的衣裳倒是穿戴整齐了,想来也是早早的就醒了,昨晚没怎么睡好,还带着黑眼圈呢~

    “怎么样了?手还疼么?”

    阮太妃一进门就问,若水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臭烘烘的。

    一想起之前那个惨状,她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一片,阮太妃看了,还以为她又突发了什么症状,回身便冲了林嬷嬷大声喊。

    “程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其实程太医这会儿都已经到了门口了,结果一进门就看见阮太妃狰狞的样子,差点就夺路而逃了。但是又因为看见了若水,所有的恐惧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没有一个医者,不是希望自己铤而走险救下来的患者能够安然无恙的,所以此时的程太医,在看到若水的时候,就什么都忘了。

    “萧姑娘!你醒了!”

    一个箭步就窜了进去,先翻看了一下若水的眼皮,又看了一下她的手,就在打算要给她把脉的时候,程太医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还坐着一位太妃娘娘。

    “太,太,太妃娘娘,微臣……”

    阮太妃依旧眉头紧皱,一看就不是什么愉快的表情,程太医以为她看着自己,是在怪自己没有向她行礼,当时就差点跪到床底下去。不过,阮太妃当然不是在跟他计较这点小事,还没等他从床上溜下去,就一把将他拽住,冲着他大声吼道。

    “赶紧给我先看病!啰嗦什么!”

    程太医急忙又回过头去搭上了若水的脉门,捻了一会儿之后,眉开眼笑。

    “脉相平稳,只是有些虚浮,想来是连日未曾进食的缘故,喝些稀薄的东西便可了。这。疼么?这还疼么?这呢?”

    程太医接连按了若水的手的几个地方,她感受了一下,竟然已经与平日里一般无二了~她很快也笑了起来。阮太妃一看若水笑了,知道这一次可能真的是治好了。终于也放松了下来。

    “程太医,我……”

    若水想要开口道谢,然而那嗓音一出,差点把旁人给吓着。

    “怎么回事!不是治手吗!怎么嗓子成了这个样子了?”

    阮太妃一把就把程太医拎了起来,程太医几乎都要断气了。林嬷嬷才上前将阮太妃安抚的松开了手。

    “咳咳咳,这是,这是干的,咳咳,喝点水,水就行了……要,要温的……”

    林嬷嬷去倒了些白水过来,给若水灌了下去,果然,再过一会儿。若水又开口说话的时候,虽然还是有些哑,却也不是那么粗噶难听了。

    “不疼了,谢谢程太医。”

    一能开口说话,若水先向程太医表达了自己的谢意,搞得程太医都有些感动了。

    要知道在这宫中,就算是给主子们把病治好了,除了居高临下的扔下一些赏钱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了。像若水这样平等的向他道谢,真诚的谢意。反而要比那些赏银来得更加珍贵。

    “好好,不过这手还是得且保养几天,不要碰凉水,也不要碰太热的水。总之就不要碰水就对了,还有……”

    若水笑嘻嘻的听着程太医絮絮叨叨的说着,发觉自己跟这个程大夫之间的隔阂,终于消除了。

    “好了,你有什么要说的,都写在纸上留下就好了。哀家跟若水还有些事情要说,你先退下吧~”

    “是……”

    程太医看了一眼若水,随即弓下腰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了林嬷嬷和阮太妃,将门关上之后,阮太妃一开口,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皇上出来了。”

    “啊?那……他现在,怎么样?”

    若水先是惊讶,但是又觉得自己的身份实在有些尴尬,问也不好,不问也不好,但是碍于阮太妃一副要继续往下说的表情,她还是接了一句。

    “最奇怪的就是,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强势的很。”

    阮太妃皱着眉头,老半天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形容词。

    “强势?意思是指……”

    若水不明所以。

    “不是说之前皇太后都在说要处理你的事么?眼下皇上好不容易出来了,皇太后却突然没了动静,再也不提你的事情了,但是白相却在朝堂之上隐约提了那么一句,大概也是为自己的二女儿打抱不平,但是皇上却一句话就把他给堵了回去。这在皇上登基以来,顶撞白相的事,还是第一次发生呢!”

    “……”

    若水没说话,但是却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那别的呢~他有没有……”

    若水指了指自己,觉得明明不喜欢人家,却又上赶着去问人家对自己有没有关注,这样的事情做起来好像难受的很,便只是做了个动作,没好意思开口。

    “没有,完全没有要提到你的意思,好像之前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

    “……娘娘,老奴听到过一个消息。”

    阮太妃话音刚落,林嬷嬷突然开了口。

    “你说。”

    “老奴听说,有两个不知死活的宫女,好像在讨论若水的事情,结果正好被皇上撞到了,直接下令当场处死了!”

    “什么?”

    若水吃了一惊,随即又看到阮太妃意味不明的眼神,有些别扭的把头别了过去。

    阮太妃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了一句。

    “让若水先去洗澡吧~”

    若水以为自己洗完澡之后,面对的会是阮太妃狂风暴雨般的追问,却没想到澡洗完了,人却并不在屋里,只是林嬷嬷留下了一句“太妃娘娘让你好好准备”,随即就离开了。

    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这三天里,若水虽然是要什么有什么,但是阮太妃一直没有再出现过,就连林嬷嬷也鲜少过来。除非若水要了一些奇葩的东西,都是由林嬷嬷寻了来,其他都是由一些普通的宫女送来的。

    按照医嘱,若水这段时间里并没有碰水,使力的时候,发现也会有点疼,便就不再敢用力了。所以,这三天里,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想,手上不敢动,又不能老是一直想,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觉得无聊的要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不同寻常的味道
    &bp;&bp;&bp;&bp;明天就是对决的日子了,阮太妃始终没有出现,她不禁又担心了起来。

    不过好在她们在吃过午饭的时候还是过来了,一看若水焦急的样子,阮太妃不禁失笑,看样子似乎也并没有出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甚至看上去要比前几日轻松了一些。

    “师父,最近怎么没来看我?”

    支吾了半天,若水才低低地问出了这么一句。

    “怎么?是想我了?我以为你的心中,只有我的宝贝儿子一个人呢~”

    阮太妃打趣了一句,但随即又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洛凉生,此刻仍是生死不明的状态,顿时脸色又暗淡了下来。

    若水一看她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知道她肯定是想起了洛凉生,便急忙转移了话题。

    “厨举对决的事情怎么样了,使臣那边,有没有再闹出什么事端来,还有……我的事,没出什么问题吧?”

    最后一句,若水问得着实小心翼翼。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事到临头被人换掉,这种临门一脚踢空的感觉,定然是要比一开始就没有机会,还要痛苦千万倍的。

    面对若水的惴惴,阮太妃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就开口回答了。

    “你的事,皇上确实一直也没提过,所以我们的事情应该不会受影响,倒是那些使臣,着实闹得有些厉害。白相也不知是不是那日被皇上当着文武群臣训斥了的缘故,这几日一直称病在家,所以面对那些刁钻的使臣,皇上有些应付不过来,好像吃了一些亏,最近可能不是那么很高兴的样子。”

    “唔……本来就是来炫耀的么~这样的举动也实属正常,既然如此,我就让他们尝一尝打脸的感觉。”

    “打脸?”

    这样现代的词汇,偶尔还是会从若水的嘴里冒出来,阮太妃自然是听不懂的。若水兴致还算不错。便解释了一下,阮太妃听了也笑了起来。

    “这倒是有意思的紧,打脸?很贴切~”

    ……

    第二天,上午是厨举的决胜赛。下午便是使臣与大凌王朝的佼佼者对决的时候了。

    厨举决胜局,历来都是大凌王朝的最重要赛事之一,自然是整个皇宫的主子都出动了,皆列席在位。若水就打扮成普通宫女的样子,一路低着头跟在林嬷嬷的身后。也幸亏宫中现在到处都是人在走动,也没人注意她的行踪。

    当然,有心人还是有的,只不过在阮太妃和林嬷嬷的密切关注下,直到走到了比赛会场的时候,还没有人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等阮太妃到场的时候,人都已经差不多来齐了,就连皇太后也已经做到了她的位置上,只有皇上的位子还空着。不过,最重要的人物自然是最后一个才出现。现在皇上没来倒也不稀奇,若是已经来了,那边就是阮太妃迟到了。

    但是,按照排位来讲,皇太后应该比阮太妃高一级的,此时来得比阮太妃早,自然是有资格教育阮太妃一番的。就连阮太妃自己都已经想到了,就等着跟她唇枪舌战一番呢~却诧异的看到她只是望了望自己,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阮太妃本就不是什么找茬的人,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自己理亏在先。所以皇太后不吭声,她也就没吭声,两人相安无事了没一会儿,小皇帝也来了。

    小皇帝来的时候。若水几乎把身子都藏在了林嬷嬷的身后,然而,她却还是感觉到了小皇帝炙热的眼神,在她身上扫过。

    不过,这眼神也就是一扫而过而已,短的让若水几乎都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而已了。若水再抬头的时候。小皇帝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昂首挺胸的望着下面的群臣,眉眼带着一股威严的气质,竟是比之前与他相识的时候,看上去要成熟了许多。

    皇上一坐下,下面的群臣便都纷纷跪下了,除了两个侧位上的皇太后和阮太妃是长辈,不用行礼之外,其他人都跪了下来。

    这其中,来自附属小国的几个使臣,就显得突兀极了。

    他们本来就在穿着打扮上与其他大凌人不同,此时又是一脸的倨傲,虽然跪下了,这头却磕的一点都不尽心,旁人只要看一眼,便能看出他们的不尊敬来了。

    小皇帝的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发火的样子,然而,他却还是忍了下来,冲着小圈子点了点头,小圈子这才高喊。

    “众卿平身。”

    嗯~竟然学会忍了,有进步!

    站在一旁的若水不禁微微点头。

    “台下举子们,今日便是你们鱼跃龙门的时候,别的话朕也就不多说了,尽量把你们的功夫都使出来吧~朕要看看,朕的子民,究竟有多少能耐!”

    小皇帝这话说得也蛮有技巧,竟是不动声色就将在场的举子们都煽动了起来。举子们听了这些话之后,纷纷表示自己肯定能大展身手,再加上旁边还有那么几个明白了是番外之人的人士,他们便就更加摩拳擦掌了起来。

    “开始!”

    小圈子一声宣布,台下的众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一时之间剁菜的声音,吆喝的声音,锅铲碰撞的声音响成了一片,这么多顶尖的厨子都聚在这个地方,让若水这个通晓厨艺的人来看,着实赏心悦目的很。

    在这么多参赛人员之中,若水很快就看到了一个熟人。

    贾云味!

    美味轩的贾云味,果然正如她所料,一路过关战将,走到了这殿试上,只是不知这大凌王朝藏龙卧虎,他还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若水已然是没有机会参加了,所以,作为一个曾经的湘南县代表人员,她还是挺希望贾云味能够取得这次比赛的魁首的,毕竟这也是给他们湘南县增光添彩了。

    然而,贾云味看上去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的目光似乎总是有意无意的往阮太妃这边瞟着,看上去仿佛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这一点若水很快就了然了,他想必是在找自己吧~看来那日在初赛一闹,贾云味肯定已经发现自己了。只是自己一直跟在阮太妃的身边,他应该也没有机会能跟自己见面,这才跑到这殿试现场了,还在忍不住的四处探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倭国与美味轩之间的秘密
    &bp;&bp;&bp;&bp;“那边那个,在看什么?”

    坐在小皇帝这个居高临下的位置上,底下有什么小动作,自然是看的一清二楚。他马上就发现了心不在焉的贾云味,便询问了一句小圈子。

    “这个……别是想要抄袭别人的创意吧……”

    小圈子根本就不知道贾云味和若水之间的那档子事,便随口说了一句。不过贾云味现在这样左顾右盼的,一看就没有认真做菜,不说他有什么歪脑筋,也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若水知道实情啊~她当然知道贾云味不可能是在抄袭旁人,他根本就是在找自己而已。只是,现在的她根本就不适合出面去给贾云味澄清,只能站在那里瞎着急。

    只听小皇帝在那里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

    “嗯……我看着也有点像,要不就把他……”

    若水大急,看小皇帝的样子,马上就把贾云味赶出场外了。

    他们这些大人物,往往简简单单一个想法,一句话,就能改变那些所谓“草民”们的一生。今日贾云味若是被赶了出去,恐怕今后都要背上这个殿试之上作弊的黑锅了,以后别说美味轩了,就单说贾云味的一辈子,就会这么被毁了,做菜这件事情,恐怕就再也沾不了了。

    就在若水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阻止的时候,旁边的倭国使臣突然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

    “大凌王朝果然人杰地灵,这么多优秀的厨子,倒让微臣看的目瞪口呆啊~只是不知道厨艺了得,人品却是如何,若是只是空有技艺,没有人品的话,那还不如什么都不懂,皇上说对不对?”

    倭国使臣这番话说的莫名其妙的,小皇帝听了一呆,想想觉得也没什么语言陷阱什么的,而且还是一句夸赞的话,便也点了应了是。

    不过,在与倭国使臣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再回到贾云味的问题上的时候,却突然感觉自己开不了口了。

    人家倭国使臣才刚刚夸了大凌王朝人杰地灵,还说人品不行的人干啥都不行,这会儿小皇帝就把这堆人杰之中揪出一个人品不行的来,那不干脆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于是,小皇帝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让小圈子秘密过去,装作无意的提醒他一下就是了。

    若水就在阮太妃的身后站着,小皇帝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与小圈子说的话虽然声音低,却也勉强能够听清。至于倭国使臣,他说话的声音根本就没有刻意的压低动静,所以听得更是清楚。

    小皇帝没有多想,若水却一下子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倭国使臣的话没头没尾的,突然说出来,好像只是随口闲谈而已,但是却恰好挽救了贾云味的资格。可是,贾云味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被倭国的使臣另眼相看的?

    若水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这美味轩跟倭国人勾结了吧!

    从那奇那件事情想起,若水就意识到这美味轩恐怕跟倭国有关系,至于贾云味,若水虽然觉得以她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勾结番外之国的情况,但是却不能排除贾掌柜会有这个野心。

    小圈子状似巡视赛场,沿着各个比赛台子转了一圈,在走到贾云味的身边时,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他一句。贾云味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还在比赛之中,只能低下头去开始忙活起了自己的事,至于脸上,则满是遗憾。

    若水当然知道他在遗憾些什么,但是此时实在不适合与他相认,便只能继续低着头,藏在其他人的身后。

    厨举殿试继续进行着,贾云味只是其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各个附属小国的使臣边看比赛,边交头接耳的聊着天,偶尔也会奉承几句,倒是完全看不出是来找茬的样子。

    但是,若水知道,这种时候,越是表面祥和,就越包藏祸心,反而越发的警醒了起来。

    殿试总共两个时辰,比起严格要求的初试来,殿试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其主题只有“素”这一个字,无论是数量还是种类,参赛者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能得到评委的一致认同,就能榜上有名,甚至夺得魁首。

    往年的评委一直都是由皇上和一品大臣,以及后宫的皇太后和阮太妃来担任,今年番外使臣的到来,也顺势成为了评委中的一员。

    若水虽说也担心过那些使臣会在评分的时候出些猫腻,故意给实力强的选手打低分,但是再一想便释然了。好吃的东西谁都能尝的出来,就算是他们给好吃的拼命打低分,给难吃的拼命打高分,他们的数量与大凌王朝的评委数量比起来,还是占着很大劣势的。这么一来,他们的评分影响便微乎其微。

    他们到底是倚仗了什么,竟然会如此淡定?

    若水一直有着这个疑惑,而看向阮太妃的时候,也发现她拧着眉头,似乎也在疑惑这件事情。赛场上的气氛虽然紧张有序,但是在赛场之外,气氛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殿试毕竟是在九五至尊的面前,所以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心理素质不过关的家伙,在过程中就已经败下阵来,无缘榜单。而剩余的,无一不是大凌王朝各类厨艺的个中翘首,虽然比平日里要紧张许多,但是到底还是能正常发挥的。

    这其中,贾云味的淡定却在所有人之中显得突兀的很,从初时的左顾右盼,到现在的聚精会神,他的改变十分明显,以至于本来就对他有几分印象的小皇帝,此时更加的关注起他来了。

    小皇帝频频往一个人那边看过去,这在其他人的眼中是最明显不过了的。谁不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皇帝的一举一动,他在看什么,当然第一时间所有人就都发现了。

    当然,贾云味的水平也绝对当得起万众瞩目的待遇。他今日做的,是一荤一素一冷拼,看菜式都是普通的很,甚至随便找个酒楼,就能有厨师做的出来,然而,他却做的极为仔细,既没有像其他厨师那样大刀阔斧,也没有什么华丽的技艺,在众人之中显得很是低调,除了偶尔响起的一阵利落清脆的切菜声,其他都是在细细的不知道在捏着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不起眼的作品
    &bp;&bp;&bp;&bp;殿试进行到大约一个半时辰的时候,完成的钟响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响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参赛人员完成了自己的作品,都忐忑不安的等在原地,看着传菜的太监按照完成的顺序一个个摆上桌,等待皇上的品尝。

    这作品完成的早晚是有风险的,小皇帝具体会选择什么时候尝菜,是不一定的事。有时候是在比赛彻底结束的时候,有时候是只要上了菜就伸着筷子去夹了,完全都评他的一时兴致。

    而且,这顺序虽然有些作用,却也并不是那么大。小皇帝也不会完全按照完成的顺序来尝,那些完成早晚所占的评分比例低得很,大抵都是评委们的评分出来之后再后期加上。当然,若是小皇帝都认为好吃的菜,即便是最后一个端上来的,那也得往前排,至于到底加多少分,那还不是做计算的太监见机行事的事。

    不过,到底还是越早做出来的越好,因为一般小皇帝都是挑看上去没见过的新奇的菜来吃,也不会等到时辰到了的时候。所以,很多时候,往往殿试还没结束,小皇帝就已经吃饱了,那些迟迟没有做出来的,就会非常的吃亏。

    贾云味还在那里不紧不慢的坐着,小皇帝今日有些饿了,看了看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就想先尝一些看看。但是刚刚倾身打算拿筷子,就听见那倭国使臣来了一句。

    “这些菜,看上去也挺一般的么~不知道大凌王朝还有没有会做更多好菜的人了,若是只有这些水平的话,恐怕……啧啧啧~”

    从坐下来就一直规规矩矩的倭国使臣,这时候突然就出来了一句挑衅意味浓厚的话,倒是把小皇帝给噎的,一时竟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其实,在若水看来,那使臣根本就是故意找茬。因为已经送上来的这些菜,其实有不少还是很有水平的。就连若水也觉得颇为欣赏。虽然她不知道这个时空的倭国厨艺水平发展的怎么样,但是想来弹丸小国,人口基数上就拉开了差距,优秀的人才肯定也要少上许多。

    “我朝人才济济。当然不会只有这等水平,使臣且看,还有不少举子还没有做完呢~”

    小皇帝不说话,自然会有别人应答。阮太妃惯是个在公开场合不喜欢说话的人,所以这样出头的话。一般都是皇太后来说的。

    只是皇太后毕竟不像阮太妃,对厨艺没什么研究,根本就没有看出来倭国使臣是在故意找茬,这话说得一听就外行的很,直让阮太妃听了皱眉头。

    “那就拭目以待了~”

    倭国使臣没再说什么其他挑衅的话,只是冲着皇太后笑了笑,又看了小皇帝一眼,随即不再说什么了。而此时的小皇帝,原本都已经打算拿筷子去的手,便又收了回来。

    连倭国使臣都看不上的菜。若是上赶着去尝,那岂不是跌份儿么~

    阮太妃皱着眉头,不知道那倭国使臣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然而若水却是因着有过接触,才对这件事情有个大致的猜测。她将目光放在了贾云味的身上,此时的贾云味,还在聚精会神的做着自己的菜,专注的好像这里并不是殿试的赛场,而只是他们家的后厨。

    “若水,你是不是也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阮太妃百思不得其解。回头的时候正看见若水一脸的凝重,但是并未有多少疑惑,心知若水可能是猜到了些什么,便小声问道。

    然而。此时的若水又怎么敢随意答话,便只是冲着阮太妃摇了摇头,阮太妃倒是还想继续追问,但是一看见小皇帝疑惑的眼神看了过来,便又急忙把身子转了回来。

    眼下可不是让人发现若水存在的好时机,这种情况之下。不到最后一刻,是绝对不能让若水贸然出现的。

    这一次的殿试,竟然是卡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评委去尝菜。那些早早的把菜品做出来的人,个个都是一脸的郁悴。半个时辰的功夫,足够一道热汤耗成了冷饭,已经成了冷饭的菜,自然不管是从味道还是色泽上都已经大打折扣了。

    贾云味竟然是卡着最后的点堪堪把菜端上来的,基本都已经排到了最末尾。不过,最后做出来的那些举子们,水平也都属于这些人之中的偏下游了,这一点倒是对贾云味也有利。可是,若水再看贾云味所做的菜肴时,又不禁暗暗奇怪。他的菜,可都是朴素的没法再朴素了,看上去根本就是家常菜,连酒楼的招牌菜都算不上。

    一盘摆的好像切糕似的纯蔬菜盘,一盘干炸黄鱼,再就是一只大概是面团捏成的孔雀,看上去那孔雀倒是捏的挺精致的,但是就是不管是尾巴还是脑袋上的翎毛,都是耷拉着没有半分精神,看上去让人颇为不舒服。

    这样的菜品,在厨举殿试之中,显得格外的出挑,不是精彩的出挑,而是普通的突兀。小皇帝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菜,顿时觉得这些菜放在这里,简直就是在丢大凌王朝的脸,顿时恨不得找个由头,直接把这些菜给倒了去,省得摆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是这么想着,却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就突然听见倭国使臣又开了口。

    “啊呀呀~那盘菜倒是别致的很,这么普通的菜色,难道是内有乾坤么?”

    倭国使臣一眼就看到了贾云味的菜品,指着那盘蔬菜盘惊讶的问道。

    小皇帝一看,得,人家已经看见了,现在去倒已经来不及了,那边只能硬着头皮尝尝了。

    “使臣若是感兴趣,便直接拿去尝尝便可了,这尝菜么~总要有个递进过程,先从普通的尝起,才能更凸显出后面的精彩么~”

    已经差不多是纯粹硬拗的节奏了,但是眼下的小皇帝,也就能编到这种程度了。他带着几分嫌弃的看着那个蔬菜盘,恨不得端盘子的那个太监手哆嗦,直接给扔到地上算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鼎湖上素
    &bp;&bp;&bp;&bp;只是,人家当然不会哆嗦,在这种场合下摔了菜盘,那根本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这些传菜的太监们,恨不得长出七八只手来小心翼翼的捧着,别说摔了,连点汤汁都不敢往外溅一滴。

    倭国使臣夹了一些在自己的小碟里,先是冲小皇帝示意了一下,再放到了嘴里,嚼了几下之后,眼前一下子就亮了。

    “这……这这!鲜嫩滑爽,清香四溢,乃是素菜中的上品啊!敢问这位举子,这道菜的名字是……”

    那使臣尝了一口,便满脸激动地询问贾云味,俨然已经把小皇帝忘在脑后了。小皇帝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丢脸的准备了,却没想到那使臣的反应竟然如此剧烈,摆明了是尝到绝世佳肴的样子,可是那菜在小皇帝的眼里,确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贾云味并没有立刻回答使臣的话,而是先望了小皇帝一眼。他这是在殿前,没有小皇帝开口,任何人都不能随意开口的。当然,倭国使臣远道而来,坐在上座,当然也不必计较这么多,但是贾云味就不同了,他可是正经平民一个,这种时候自然不敢多说话。

    小皇帝一看贾云味在看自己,这才意识到他在等些什么,便急忙冲他点了点头。得到了小皇帝的首肯,贾云味这才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是鼎湖上素。”

    “这就是鼎湖上素?”

    这一下,倒是小皇帝先开了口。

    他知道鼎湖上素,这是满汉全席上的一道菜品,只是只有国宴时才会做满汉全席,小皇帝也就只有登基的那一次,才吃到了满汉全席。

    他登基的那个时候还很小,对于国宴的事情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只是对鼎湖上素这道菜还有些印象,是因为阮太妃曾经提过一次,这鼎湖上素虽然用材都是最普通的蔬菜,但是正是因为其极为简单的烹饪手法和用料。这才使得做好这道菜要更加难一些。

    看似极为普通的一道菜,却对刀工、勾芡、调味以及烹饪的火候都有着极为高标准的要求,无论哪一点未能做到极致,都不能做出这道菜最顶级的味道。

    贾云味口中一出“鼎湖上素”这四个字。不光是小皇帝,就连坐在高位上的阮太妃也惊诧地叫出了声。

    对于小皇帝来说,这道菜只是他儿时一个比较有印象的菜名而已,但是对于阮太妃来说,却是宛如惊雷。有胆子敢在厨举殿试这样的场合做鼎湖上素这等菜。那绝对是对自己的各方面水平都有着极强大的自信,不然一旦稍有差池,整道菜的味道就无法挽回,从而彻底失败了。

    “快呈上来让哀家尝一尝。”

    小皇帝还在,这菜理应是他先尝,现在倭国使臣征得了他的允许,这才先尝了一口。阮太妃这般不打招呼就要尝菜的举动,着实有些殿前失仪了。

    没有做过厨子的人,是无法领会阮太妃现在这种迫不及待的心情的,所以阮太妃虽然已经激动得很了。她身边的人却还是一副淡然的样子。林嬷嬷见阮太妃的举动有些不太合适,甚至还刻意咳嗽了几声,只为提醒一下阮太妃。

    听到林嬷嬷的咳嗽声,阮太妃这才反应了过来。她急忙冲着小皇帝点了点头,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皇上,哀家许久没有见过有人做鼎湖上素这道菜了,想尝一尝。”

    小皇帝没有接着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阮太妃的身后,在一众侍候的奴仆中间四下里看着。看到他的举动,阮太妃心中一紧。低头眼角一扫,一旁的林嬷嬷马上就意会了她的意思,急忙往旁边一站,正完美地将若水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小皇帝看了一圈之后。有些失望地又重新将目光放回了阮太妃的身上,这才想到自己好像根本没有听到阮太妃的问话,但是又不好意思再问一遍,只能尴尬地扭了扭脖子,随便说了一句。

    “都依母妃就是了。”

    阮太妃松了一口气,便有小太监将那盘菜从倭国使臣那里又端到了阮太妃的面前。此时的小皇帝却喃喃地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歹瞒过了这一次,阮太妃松了一口气,再看向那盘鼎湖上素的时候,眼中的热情便又重新回来了。

    她并没有急着去夹菜,而是先细细地观察了起来。

    从这道菜的色泽上来看,颜色清亮,各种蔬菜的外形都未曾失去原本的样子,说明勾芡手法极好,是用的“二流芡”,芡汁极薄,既能将汤汁渗进菜中,又能完好地保留了菜色的原本味道。再加上这刀工,菜丝都切得极为均匀,不仅看上去很是赏心悦目,就连丝头末尾的位置都清凉无比,俨然受热是极为均匀的,说明这刀工不光是看起来很整齐罢了,其实际整齐程度,比看上去的还要高。

    只是光看着,阮太妃就已经对这道菜满意极了。她抬手又夹了一筷子,轻轻放到了嘴里。芡汁清爽的味道马上就在口腔里扩散了开来,细细嚼了几下,各类菜色或爽滑,或鲜脆,或绵软,或清甜,整体的味道混合起来,简直就如同品尝到了世间最极致的美味。

    “这……这菜!你从哪里学到的烹饪手法!”

    阮太妃只尝了一口,就已经惊讶地合不拢嘴了,她扔下筷子,整个身子都向前倾去,急急问道。

    “回太妃娘娘,草民偶有游历,曾到过广东一带,自那里的百年老店尝到了这一岭南风味的菜肴,深觉了得,便在那处盘桓数月,这才领悟得真谛。”

    “这么说,你竟是自己领悟出来的做法?这!简直就是顶级的素菜啊!好手艺!好手艺啊!”

    阮太妃一点都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赞赏之色溢于言表。不过比起激动地阮太妃来,倒是贾云味的表情平静得很,他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轻轻地回了句。

    “太妃娘娘过奖了。”

    阮太妃这般高度赞扬,倒把小皇帝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他拿起筷子,急急地跟那个小太监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酥炸黄鱼
    &bp;&bp;&bp;&bp;“快拿来,给朕也尝尝。”

    那小太监忙不迭地就把菜又端了过去,小皇帝急忙夹了一筷子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嚼了几下,果然清香满口,味道好极了。

    不过,他并不像阮太妃那样,知道这菜为什么会这么好吃,只是觉得吃起来确实很不错,便眉开眼笑地让其他评委也赶紧尝尝。当他让到了皇太后这里,脸上原本高兴的表情,骤然就愣了一下。

    “母后……也尝尝吧……”

    他有些迟疑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就赶紧回过头去没有再看。皇太后虽然没有对他的这等举动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却还是眼神一黯,俨然心情是受到影响了的。

    不过,让阮太妃奇怪的是,皇太后居然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低下头来,细细地嚼起了那盘菜,不说好吃,也不说不好吃,一改往日强势的作风,倒显得有些温婉了。

    小皇帝也觉得有些奇怪,再转过头去之后,顿了好一会儿,又偷偷地回头看过来。但是却看到皇太后如此不声不响的样子,又觉得有些担心,张口想要问,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最后只能万分别扭地转回了头去。

    小皇帝的这一系列举动,皇太后自然都看在眼里的,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得意,不过这丝得意转瞬就已经消失了,谁都没有发现。

    一道鼎湖上素,就已经占尽了风头。所有的参赛举子都站在远处,只有贾云味一个人立在最前方,俨然已经有了要夺魁的意思了。

    若水也知道,贾云味的这道鼎湖上素,确实已经是做到了极致,想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贾云味也是一刻不停地在精进着自己的手艺。只是同样身为厨子的若水,之前还因为厨艺纯粹的问题去教育旁人,如今却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纯粹着,自己这么久的时间里。除了被莫名其妙卷进各种明争暗斗之中,根本什么其他的事情都没做。只看着他,若水就觉得自惭形秽。

    “那一道……是什么?”

    吃完了鼎湖上素,小皇帝的目光又落到了贾云味的另外两道菜上。

    那一盘明显就是干炸小黄鱼的菜品。比刚才那盘鼎湖上素看上去还要不起眼。但是,经历过鼎湖上素之后,小皇帝就不再小瞧那盘菜了,便让人呈到了自己的面前,询问道。

    “这盘菜。叫什么名字?”

    “酥炸黄鱼。”

    贾云味十分平静的回答,但是小皇帝听了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说什么名字?”

    “酥炸黄鱼。”

    贾云味又重复了一遍,另外一边有附属国的使臣“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酥炸小黄鱼这种菜,简直是普通的再不能更普通的家常菜了,这种菜没什么技术含量,用材又没什么特别之处的菜,居然还能用来参加厨举,也难怪会有人笑了。

    “这个……名字确实有点……”

    小皇帝也有些别扭了,他看了看贾云味,又看了看那边笑出了声的使臣。筷子都已经拿起来了,又别扭的放下了。

    “母妃,不然您先尝尝?”

    阮太妃看了一眼那小黄鱼,刚要点头同意,但是眼角突然扫到了坐在一旁的皇太后,脸上表情意味不明的,顿时觉得心里不是那么很舒服了。

    阮太妃跟皇太后可是多年的老对头了,自然最是了解对方的处事作风。如今皇太后这样张扬跋扈的人,居然会一反常态地在这种时候都不吭声,要知道往日里。只要阮太妃占了先机,她就一定会大肆打压,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权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这是极不寻常的一件事。阮太妃不禁心有疑惑,所以原本都已经打算开口应下来的,这会儿也突然就顿了一下。她看了看皇太后,然后笑着对小皇帝说。

    “第一道菜是哀家尝了,总不能所有的菜都让哀家先尝,这一道。便让皇太后先尝一尝吧~”

    其实阮太妃这一句话,倒也不是刻意相让。这种厨举评比菜色的场合,自然是她最为擅长的。而皇太后这种外行人,让她去评说这菜到底哪里好,她若是说不上来,才会丢更大的人才是。

    小皇帝有些迟疑,倒不是他能听出阮太妃的绵里藏针,而是觉得此时跟皇太后说话,还是有些别扭的。但是他也知道,阮太妃这一句话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若是不准,不免落了皇太后的面子,但是此话已经明显说如果她不吃,就只能皇太后吃了,别人肯定已经不能进入到选择之中。

    小皇帝虽然跟皇太后吵了架,但是却并不想落她的面子,其实说起来,他自己也是后悔居多,一直找不到个台阶下罢了。再加上这会儿的皇太后,看上去好像跟平时都不太一样,这也让他有些挂心,正好便借着阮太妃这个由头,顺势说一句就罢了~

    “既然阮太妃如是说,那么,母后,这道菜,您先尝,如何?”

    小皇帝难得叫了一句“母后”,这在吵架之后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皇太后即便是再隐忍,此时也终于露出了感动的表情。虽然她也感觉到了阮太妃的不怀好意,但是此时别说让她尝菜了,就算让她当众跳个舞,也不是没有可能接受的。

    “好,便给哀家拿来吧~”

    石榴一直站在皇太后的身边,玲珑剔透的心思,这丫头有的是,如今看皇太后一口应了下来,不禁有些着急。但是皇太后实在应得太快了,就算她想阻止,却也不能够了,只能愤愤的看了阮太妃那边一眼,但是却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那个人怎么看着……这么像萧若水?

    石榴惊讶极了,要知道若水把小皇帝得罪了这件事情,几乎全皇宫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她本以为若水根本不敢出现在这种场合上,却没想到她居然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真的来了!

    只是……皇上为何没什么异议呢?难道……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现她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此素非彼酥
    &bp;&bp;&bp;&bp;石榴满脸疑惑,不过此时并不是适合开口说这些事的时候,虽然若水如果真的是潜藏的话,把她揪出来肯定会让她没有好下场,但是当着番外之国的使臣们面前抓内鬼,绝对是件有失国体的事情。

    她石榴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不用靠着那个没脑子又不把下人当人看的小姐,站在大凌王朝最为位高权重的女人身后,旁边就是九五至尊。而且,前进的计划正在按部就班的按照她的指示进行着,一切都还在掌握之中,她怎么能甘心就这么前功尽弃!

    所以,即便是现在极度的不甘心,她也只能恨恨地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皇太后。看到皇太后拿起筷子夹向那盘菜的时候,她又有些烦躁。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皇太后这样做,不就等于把自己置于被动之下么!这菜是好是坏,就算她能尝得出来,也未必能说得出来吧~

    只是事到如今,她根本就没办法去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夹了一条鱼,然后咬了下去。

    只是咬了一口,她便愣住了,然后低下头看向了这条已经被她咬去了小半的鱼,嚼了几下,皱起了眉头。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皇太后的样子着实有些怪异,也不说话,也不说难吃好吃,就是这么一副万分疑惑又迷茫的表情,好像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又不太确定的样子。所以,石榴急忙问了一句。虽然是猪一样的队友,但是却也是队友,总不能刚刚傍上就弃之不管吧~

    “这鱼……”

    皇太后张了张口,但是却只说了两个字,就无法继续下去了。

    这鱼怎么没有骨头啊?这真的是普通的小黄鱼么?可是无论怎么看,都只是寻常的小黄鱼啊~如果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是不是就会显得哀家很没有常识。但是……它确实没有鱼骨头啊~

    其实,皇太后是在纠结这些,她并不像石榴想象的那样一无是处,只不过出于冲动。才贸然接下了这个话茬,如今果然自食恶果,感觉无论如何说,总会让那个虎视眈眈的阮太妃抓到痛脚。

    “你叫……贾什么?”

    无法问出口,就只能装作明白了。

    “回太后娘娘。草民名叫贾云味。”

    “嗯……这鱼……说说吧~你有什么心得,看看是不是与哀家想的能对起来。”

    迟疑了这么久,皇太后终于想出了一个折中之法,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实际上是在伴猪吃老虎。其实她哪里有什么想法,只不过就想听贾云味说出独特之处,她再顺着这个台阶下去就好了。

    贾云味自然不知道这宫闱之中明争暗斗的事情,皇太后这么问了,他自然要回答。

    “回太后娘娘,其实……这鱼。不是鱼……”

    “不是鱼?那是什么?”

    皇太后本来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一定要淡定了,却没想到贾云味一开口就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直害的她脱口就问了出来,倒显得这答案压根就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了。

    “咳咳~说得不错,继续。”

    皇太后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咳嗽了两声,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一样。

    但是,实际上就是因为她有这样不能露怯的心态,才导致现在这样,是个人都能看出她心虚的样子。石榴当然也看出来了。她现在都想赶紧一脚把贾云味肚子里所有的话全都踹出来。要说就一次性说完好了,搞什么故弄玄虚的,皇太后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让所有人都看了笑话。

    “贾公子就不要卖关子了。皇上还等着听答案呢~莫不是要太后娘娘替你介绍你自己做的菜,那便有些不恭敬了吧~”

    石榴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于是便急忙开口问道。这话也是掐住了贾云味的命脉,既不说皇太后到底有没有什么想法。也不说菜到底怎么样,只是一句话就把皇上给扯了出来,恐怕贾云味再不说利索点,就得治个大不敬的罪名了。

    这话说得如此明白,只不过是把压在皇太后身上的担子,转嫁到了贾云味的头上而已。这样大不敬的罪名,贾云味自然是担不起的,好在他本来也没打算故弄玄虚,刚才也只是想想该怎么表达自己这道菜的与众不同而已。

    “是草民疏忽了,草民这道菜,名字叫做素炸黄鱼,此‘素’非彼‘酥’,是鱼又非鱼,便是此道菜的精髓所在了。”

    “什么素不素鱼不鱼的,哀家……”

    皇太后一听更晕了,刚开口要教训贾云味一顿,石榴急忙伸手偷偷扯了一下她。皇太后马上就住了口,石榴的意思她瞬间就明白了,明明之前硬充大尾巴狼的是她,结果人家说来说去她都听不明白的话,这笑话可就闹定了。

    被石榴这么一拽,她顿了顿,口风马上就变了。

    “……哀家的意思是,你要说就往明白里说,在场这么多的人,明白的人换则罢了,不明白的人,谁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这句话好歹转得不算生硬,这一关也堪堪算捱过去了。不过,贾云味听了脸色有点尴尬,刚要解释的时候,那边的阮太妃却又开了口。

    “你说……是‘素’不是‘酥’!”

    阮太妃一开口,皇太后便松了一口气。其实再往下编,她也已经要受不了了,虽然她平日里最看不惯的就是阮太妃压她一头,但是如今看在这厨艺她确实不精通的份上,就让这阮太妃出回风头,她也没意见了。

    其实贾云味也早看出一点苗头来了,恐怕皇太后根本就没看懂这菜,只不过碍于面子不能承认。而他也是碍于皇家的面子,又不能明摆的指出来,端的是两个人都难受的紧。如今好不容易阮太妃开了口,插进来一个明白人,别说皇太后了,就连贾云味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没有骨头的鱼
    &bp;&bp;&bp;&bp;“太妃娘娘,正是。”

    贾云味偏过身子来,朝着阮太妃作了一个揖。

    其实阮太妃本可以坐在这里看皇太后的笑话的,但是毕竟是自己最喜欢的厨艺,一看到好菜,她就压根坐不住了。什么阴谋诡计,全都靠边站!

    “拿来给哀家尝尝……额,太后娘娘没意见吧?”

    阮太妃张口要了,说到一半又把皇太后给想了起来,便顺口问了一句。皇太后自然巴不得阮太妃进来掺一脚,急忙点头应是。

    “太妃随意,大家都是评委,不用顾忌哀家的身份。”

    得到了皇太后的首肯,阮太妃便再也不顾及了,她伸手也夹了一条黄鱼,先是仔细观察了一番,随后轻轻咬了一小口,拿嘴一抿,当即便露出了比刚才更吃惊的表情。

    “这鱼没有骨头!”

    与皇太后的装腔作势不同,阮太妃当场就把皇太后不敢说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皇太后一听,虽然阮太妃并不是明里讽刺她,但还是觉得心里别扭的很。在她还在瞻前顾后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明明白白的喊出来了,人家根本不惧怕别人的目光。而现在也确实,大家除了震惊之外,也根本没有任何鄙夷的意思,皇太后见了,心里不免有些忿忿,不过怪也只能怪自己,不敢坚持说出自己心中所想罢了~

    “啊?母妃,是真的么?怎么会有鱼没有骨头?朕也要尝一尝!”

    说着小皇帝也夹了一条,咬了一口之后,立马惊喜地喊了一句,。

    “真的没有啊~”

    他又接连让了几人,大家在吃过之后,也纷纷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显然所有的鱼里,全部都是没有骨头的。

    这一片惊异之中,自然还是有不和谐的声音的。白相本来今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吭过声,此时却突然开了口。

    “怎么~就只是把鱼骨头剔出来了而已。只是个取巧的手法,厨举选的可是真材实料,不是什么哗众取宠的技巧,有这心思。还不如把味道做的更好些。”

    白相这话说得有些过份了,其实这道菜虽然普通,但是味道也算是顶级的了,不管是从色泽还是味道上,都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是。作为厨举殿试上的菜品,光有色泽和味道还是不够的,必须要有与众不同,若只是将鱼剃了骨头的话,确实也没什么特比的。

    “哈~白相若是不明白,还是不要开口了,免得露了怯~”

    因着白相与洛凉生明摆着的的对立关系,阮太妃对白相的态度也一直明朗得很,虽说并没有恶语相向的时候,但是该不客气的时候。阮太妃也一直就没客气过。今日这句话,她就一点也没客气。

    “太妃娘娘,什么意思?”

    当着文武百官番国使臣的面,阮太妃如此的不给白相留情面,这着实让白相有些不痛快,所以说话的语气便也有些不客气了。不过,他也知道阮太妃在这方面是专家,自然不敢正面和她相抗,免得把自己给带到沟里去了。如今便只能先引得她说,说的有道理还则罢了。若是没道理,只要揪住一个小辫子,白相打算,今天就非得把这小辫子揪下来。死都不放手。

    “意思就是,昂,套句那小子的话,此鱼非彼鱼啊~”

    阮太妃笑得眉眼弯弯,瞅了贾云味一眼,贾云味也是嘴角微扬。对这个虽然深居高位,却仍旧带着几分少女玩笑之心的太妃娘娘,打从心里少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好感。

    “太妃娘娘果然厉害,一口便能看出此菜的精髓所在。”

    “喂喂,小子你这话说的,是在变相夸自己么?这倒是……”

    “咳咳!”

    一提起厨艺来,阮太妃难免会得意忘形,幸亏身旁还有个林嬷嬷,她急忙咳嗽了几声,阮太妃愣了一下,急忙正色道。

    “不过,咱们还是不要绕关子了,这鱼……可不是真正的鱼啊~骨头也不是刻意剔掉的。这鱼,可是素的!所以说,此‘素’非彼‘酥’啊~”

    阮太妃一开口,众人先是茫然,但是很快就一个接一个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母妃,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素……’”

    小皇帝还在那里问着,虽然眼中还是有着浓重的怀疑,但是手里那条剩了半截的鱼,却被他大卸八块了。

    当“黄鱼”的肉被筷子压烂了的时候,就明显能看出不同来了。普通的鱼肉,虽然会被压成肉泥,但是初压时,还是一块一块的,边缘处更是整齐得很,那是鱼肉本身所带的肌理纹路,但是这鱼肉,一筷子按下去虽然也是断成了几块,但是边缘处却毛毛躁躁的,就好像煮烂的土豆一样。

    将这鱼解剖开之后,明眼人就都能看得出了,虽然从色泽上还是比较相近的,但是这绝对不可能是鱼肉。

    “这……不是鱼……是,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小皇帝抬起头来,神色有些激动地看向了贾云味。贾云味倒是冷静得很,也没有被小皇帝吓到,只是不疾不徐地说道。

    “是山药,外面裹了鸡蛋面粉做成了皮,捏成了黄鱼的形状。”

    “居然是山药!这……”

    这下子不光是小皇帝,就连在座的其他人也纷纷发出了惊叹声。这其中也包括皇太后,她虽然很想摆出一副“早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但是在听到事实之后,还是忍不住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过好在大家都在惊讶,现在还没人有空去理会她刚才吹牛吹过了现在尴尬的表情。

    “不对啊~这味道,明明就是鱼肉的味道。”

    小皇帝愣了片刻,马上又有了新的疑惑,这一句疑惑,同样也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虽然样子可以模仿,但是味道却不能,这炸鱼的味道虽然要比鲜鱼汤的鱼味稍微小一些,但是绝对也是正宗的鱼味,一点点山药的味道也尝不出来。

    “蒸山药的时候,用鱼肉裹起来蒸的,鱼肉便能入味了。当然挑山药做鱼肉,并不只是因为它颜色接近,更重要的是,山药本身就没有什么杂味,很容易串上其他的味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孔雀开屏
    &bp;&bp;&bp;&bp;“啊……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做的也……太像真正的鱼了,连口感也……”

    听了贾云味的解释,小皇帝这才明白,顿时又将目光投向了这菜,不禁啧啧称奇。

    “好一个素炸黄鱼,将素菜做出了极致的味道,小伙子,你的第三道菜呢?快些呈上来,让哀家看看,还有什么门道!”

    一旁的阮太妃品出了感觉,直嚷嚷着要看下一道菜,结果好好的厨举殿试,现在就彻底沦为了贾云味一个人的表演,其他的参赛举子虽然不满,但在小皇帝的面前,也不敢造次,只能心里恨得要命,面上却还不得不摆出一副欣赏的样子。

    这个时候,第三道菜也呈了上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盘菜上,却只有若水一个人,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下风口处的那个倭国使臣。

    此人还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正在他的预料之中。虽然若水现在还猜不出他到底是什么用意,但是刻意将贾云味突出出来的举动,在有人心的刻意观察之下,还是很明显的。而若水,就是这样的有心人。

    她现在很确信,这个人绝对是有阴谋的,而且其阴谋的载体就是贾云味。只是贾云味这个人,若水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好像只是个单纯的喜欢厨艺的厨子而已,对争名夺利这些事并不太热衷,所以他若是被利用,绝对是有隐情。

    可是,到底是什么隐情?难道是他爹被绑架威胁他了?可是看贾云味的样子,又不像是被威胁的样子,表情语气都较为轻松,根本看不出与平日里有什么不同来。

    若水想提醒一下阮太妃,无奈阮太妃现在眼里根本已经没有了其他,更何况若水现在还处于藏匿的状态,还不敢贸然站出来,林嬷嬷也站的有些远了。想拉一下都够不到,若水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望着那使臣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小动作。

    那使臣似乎是突然感觉到了若水的目光,竟然顺着看了过来。吓得若水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而就在这个时候,贾云味的第三道菜也已经开始惊艳在场众人了。

    “啊——开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惊叹道,若水这才恍然看了过去,只见刚才还软趴趴的那只孔雀,此时竟然傲然挺立。胃部耷拉着的尾羽也全部伸展开来,正是取得“孔雀开屏”的意思。

    这孔雀做的精致无比,就连羽毛的纹理都清晰得很,看样子那会儿贾云味磨磨唧唧做了这么久的东西,就是在做这羽毛了。

    然而这也并不仅仅只是羽毛而已,在孔雀慢慢开屏的过程中,紧贴在孔雀身上的羽毛也渐渐地伸展了开来,原本瘦小萎靡的孔雀,此时已经昂首挺立,说不出的精神百倍。

    这道菜当然并不是平白无故地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这一切都归功于蒸笼下面的火炉,正熊熊燃烧着。

    这不是……

    若水愣了一下,脑中刚刚闪过了一个念头,就听见小皇帝在喊。

    “你这烹饪手法怎么这么眼熟?”

    可不眼熟么~几天前还看着若水做了点心,贾云味这道菜的烹饪手法,与“娇娘”这道点心的烹饪手法一般无二啊~

    “皇上见过这种烹饪手法么?”

    贾云味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期待地看着小皇帝。小皇帝被他问得愣了一下,刚想要开口说,但是却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若水自然清楚小皇帝的脸色为什么变了。但是贾云味却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怎样的错误,他仍旧急急地追问道。

    “皇上是在哪里见过的呢?是谁?是个姑娘么?她是不是……”

    “你这是在问朕么?”

    贾云味刚追问了两句,小皇帝就发火了。他的手重重地拍在了龙椅扶手上,摆在手旁矮桌上的茶碗也被顺势扫了下来。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稀碎。里面的茶水溅出来,染到了贾云味的脚尖,他一下子愣住了,随即两腿一抖,就跪在了一地茶碗碎片之间。

    “皇上息怒,草民不敢!”

    小皇帝这一发火。整个厨举的现场气氛都凝重了起来,若水也跟着浑身一哆嗦。她知道,小皇帝这火,可不是因为贾云味发的。

    小皇帝阴沉着脸,沉默了一会儿,扫视了一圈现场众人,随后紧皱的眉头还是松了开来。

    “好了,没事了,下去吧~”

    他这火发得快,消得也快,这会儿甚至看上去都有些颓然了。面对这样的小皇帝,若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声地叹息着摇了摇头。

    贾云味此时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连头都不敢抬,只是将自己的菜端了起来,沮丧地就要离开,却没想到刚起身起到一半,就听见小皇帝说了一句。

    “等一下,这菜……朕还是先尝一尝吧~”

    他拿起筷子来,轻轻地夹起了一截尾羽,但是到了嘴边却迟迟没有放进嘴里,只是愣愣地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贾云味见小皇帝还肯尝他的菜,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见他又不下口,便试探着说了一句。

    “皇上,这个要趁热吃才不失原本的味道……”

    小皇帝听到这话,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回忆的表情。

    “……是啊~要趁热……”

    说完,便放进了嘴里,嚼了几下,却并没有露出任何惊喜的表情,只是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贾云味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样的表情,摆明了就是没相中这道菜啊~可是这菜的烹饪手法是他从若水那里学来的,端的是这三道菜中最精品的一道,却没想到不仅没有引起前两道菜那样的轰动,甚至评委还露出了一脸嫌弃的表情,这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他又怎么能质疑评委的反应,更何况这评委还是大凌王朝的皇帝,本就是不能被质疑的存在。

    于是,他就只能默默地低下头,捧着火炉的手早已被烫地发红了,手指却仍旧一无所觉地继续收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被发现了
    &bp;&bp;&bp;&bp;“母妃……也尝尝吧~”

    小皇帝愣了有一会儿,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了阮太妃。若水此时正望着小皇帝发愣呢~他这突然的抬头,让若水连躲都来不及了,猝不及防被看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若水原本还想别开小皇帝的视线,但是在确定他已经看到自己的时候,便觉得即使现在躲开也没什么意义了,况且,第一次的拒绝已经够让人心惊胆战的了,这一次,无论如何若水是不敢再随心所欲了。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要看到小皇帝再次大发雷霆的时候,小皇帝却只是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中流露出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到最后,竟然只是缓缓地把头回了过去,并没有做任何其他的反应。

    这下子反倒是若水呆住了,这一会儿她已经想了无数应对的方法,却唯独没有想到小皇帝会是这样的反应。她以为,怎么也得责问几句,甚至挨打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他那样只是看了一眼,这算什么?虽说那目光看上去也挺揪心的~

    小皇帝那愣愣一眼,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发现了,但是因为角度问题,发现若水的人却没有几个,当然,阮太妃就坐在若水的身前,自然是马上就发现了。

    她也吃了一惊,不过看见小皇帝那表情,却比若水要明白得多。看来小皇帝对这丫头是动了真心了,只可惜这两个人,一个坚持自我,另一个还茫然不知,只能是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了。当然,这种场合之下,根本就不适合两个人尴尬起来没完,于是阮太妃只能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说了一句。

    “那菜给哀家端过来吧~哀家要尝尝。”

    贾云味急忙将菜端到了阮太妃的面前,阮太妃夹了一口。尝了尝,果然与若水的“娇娘”有异曲同工之妙,便肃整了面庞,问道。

    “你这烹饪的手法。确实很熟悉。”

    “太妃娘娘您知道……”

    贾云味迅速惊喜地抬起头来,但是说到一半都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还差点因为这个没了命,便又急忙低下头来,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然而,阮太妃一眼就看出了贾云味眼中的惊喜。她突然大悟,侧转脸眼角扫了若水一眼,嘴角噙上了一抹无奈。

    看样子,又是一个傻小伙子看上了她家小徒弟了……

    “你这菜,确实很好,面团揉得力道很好,厚薄也合适,发酵情况也是恰到好处,很不错。”

    绕了一大圈,总算有一个人能正经说出点什么来了。哪个做厨子的不希望别人能完全看懂自己的菜。欣赏自己的菜,所以阮太妃这一番话,便让他激动非常。

    “太妃娘娘真乃神人也~只一口就能看出这么多,果然不愧是大凌王朝厨艺第一人啊~”

    贾云味这一顶高帽都快穿到云层里去了,只是他惯来就不是会拍马屁的人,所以这高帽带的也着实让人听着别扭。但是阮太妃并没有以此为意,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

    “以前吃过,自然知道的多了。”

    “……”

    贾云味果然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的希冀。只不过还不敢问出口,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阮太妃。

    “好了,小伙子,别看了。端着你的菜让其他评委都尝尝吧~不要在哀家这里耗着了。哀家劝你,还是先要顾好自己再管其它吧~有些人,不是像你这样的人想得起的。”

    贾云味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来,他低下了头,轻轻应了一声“是”,转身离开了。

    看着贾云味渐渐离开的背影。阮太妃示意林嬷嬷往前靠了靠,将她挡在了身后,然后便冲着若水回过头去,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若水,你做何感想?”

    此时的若水早就已经满脸通红了,虽然贾云味看不到她,但是她却能看到贾云味。这个小伙子的表情根本就没有丝毫掩饰,红果果地表露出了他对若水的好感,作为当事人,若水也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顶着这张恐怖狰狞的脸,竟然先后还是被这么多人喜欢上了,但是这里面自己喜欢的不能要,喜欢自己的自己又不喜欢,简直让人看了都头疼,躲都躲不掉。

    “好了,不逗你了,看好了,这小伙子今日怕是要夺魁了,到时候你要上场了,可别因为熟人就不忍心下手了~”

    “师父,您说什么呀~我们根本就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

    若水有些急,但是阮太妃本意也并不是想细问,只是一早就看出这个小伙子怕是只是一厢情愿,所以也根本就没往心里去,顶多就是为了揶揄一下而已。如今目的达到了,自然便正色说起了别的。

    “若水,今日这形势,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阮太妃这么一开口,若水马上就呆了一呆,她看向了阮太妃的侧脸,心想,不会她已经看出美味轩与倭国使臣勾结的事情了吧~

    “这……师父看出什么了么?”

    “……还没有,只是觉得有些怪,你也感觉出来了是吧?附属国来的使臣,直到现在都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他们之前上的表,可不是这么谦逊有礼的。我觉得,他们肯定有阴谋!”

    这一点,若水也考虑到了,但是与阮太妃一样,她虽然知道有阴谋,但却也没能猜得出到底是什么阴谋,此时阮太妃一提,她也皱起了眉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也许我们应该注意他们的菜,到底能不能入口……”

    若水迟疑了一下,如是说道。她的脑中突然浮现出了那奇的脸,以及那次厨举选拔赛中出现的恰特草,虽然到现在那个那奇都没有出现,但是不能排除恰特草会跟着那些使臣们出现。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要下毒?”

    阮太妃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就镇定了下来。

    “菜送食之前,会有专人试毒,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怕就怕,是那种大凌还未曾出现过的毒物啊~”

    若水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夺魁后的阴谋
    &bp;&bp;&bp;&bp;这一句,阮太妃并没有听到,因为此时贾云味的菜品已经被尝完了,剩下的参赛举子也开始端着菜依次走了过来。现场有试毒的,有尝菜的,还有维持秩序的,一下子就变得乱了起来。若水最后嘟囔的那句谁也没有听到,经历了贾云味这个插曲之后,厨举殿试的尝菜环节终于进入了正常程序中。

    既然已经对倭国使臣产生了怀疑,所以阮太妃和若水便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但是从头到尾,他都是一副十分正常的样子,根本就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更别说有什么猫腻了。

    剩下的过程虽然中规中矩,但是小皇帝却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些菜品接二连三的端过来,他也只是随着性子随便夹了几筷子,有些甚至连尝都没尝。

    若水看着他这么心不在焉的,那些满怀期待的举子们端过菜来,又原样端走的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有些感慨。有多少人半辈子挣扎奋斗,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然而,只是因为小皇帝一时心情不爽,他们的努力就要彻底付诸东流了。

    这世间又有多少事,是自己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前进一步的。这世间又有多少人,是自己无论爱得多么深刻,都只能追着对方的背影,永远都挽不上对方的手。

    想到这里,若水的脑中突然就浮现出了洛凉生的脸,她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不知道当她对他说了“不”的时候,他的心情,是否就像现在的小皇帝这样,无比的沮丧。

    如果说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只是她拒绝了他,依旧没有任何承诺的话,她的这辈子,是否还要继续抑郁而终呢?

    不行!怎么能就这么妥协了,至少她还要问一句,能不能为她舍下天下美色。只与她相守到白头!

    若水看着小皇帝兴致缺缺的样子,突然就下定了决心。等到洛凉生会来,她一定要问他,只是。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这个机会。不过,至少先要度过眼下的危机。

    想到这里,若水的目光重新坚定了起来,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倭国使臣。而坐在她前面的阮太妃,甚至还不知道。她的爱徒此时已经开始惦记上独霸她的宝贝儿子了。

    一切正如阮太妃所说,贾云味夺魁早就已经是个不争的事实了,就算小皇帝对他发了火,但是好歹并没有问罪于他。再加上对别的参赛举子根本都是一副没有任何兴趣的样子,相比起来,挨了骂的贾云味反而倒显得更加突出了。

    “现在宣布这一届厨举的魁首,是湘南县举荐的美味轩,贾云味——”

    整个殿试持续到了未时,最后的结果是贾云味夺魁,现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而若水和阮太妃一边心不在焉地鼓着掌,一边却有些疑惑了。

    那倭国使臣,竟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作,眼睁睁地就看着贾云味夺了魁,从宣旨到赏赐,到了最后都没有任何要说什么做什么的举动,只是一脸和善的笑意,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个看客而已。

    “若水……你对那个贾云味了解多少?”

    阮太妃眉头紧皱,沉默了半晌,突然回头问了若水一句。

    若水心里“咯噔”一下。事到如今,阮太妃总算发现出了不对劲么?是啊~如今倭国使臣一力将贾云味送上魁首的位置,已经明显到只要有点脑子的人都可以看出来了。阮太妃本来就不是什么笨人,所以此时看出猫腻来也不奇怪。

    但是。她和若水一样,虽然已经猜到了贾云味恐怕与倭国使臣有关联,却并不确定到底会出什么样的幺蛾子。也正因为对厨艺的热忱,她们都不肯相信,能将菜品做到如此极致程度的贾云味,似乎不应该是一个甘当卖国贼的人。

    “不怎么了解。一起参加过湘南县的厨举选拔赛,他第一,我第二。”

    若水轻声回答。

    她不打算说假话,但又不能说真话,只能说一半藏一半了。虽然她知道有些话是不能不说的,但是现在却是绝对不能说的。因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贾云味跟这件事情无关的情况下,贸然把她的猜测说出来,恐怕会牵连到贾云味。

    她可不是阮太妃,阮太妃身为皇亲贵胄,自然将皇权利益摆在最前面,为了维护皇权,她定然会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理念,届时恐怕无论贾云味是不是冤枉的,都要挨上一刀了。

    “哦?他第一?”

    虽然现在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但是乍一听到,阮太妃还是有些惊异的。这个贾云味虽然水平不错,是难得在厨艺上能有自己想法的人,但是相比于若水来,阮太妃还是觉得,若水的技艺应该更高一筹。所以,在听到这个贾云味竟然比若水的名次还要高的时候,她根本就是一脸的不相信。

    “是的。”

    若水只是回答了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她并不想多说。阮太妃是个多聪明的人,只要给她留点蛛丝马迹,她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更多的线索,所以还不如不说。

    若水的反应阮太妃也是看在眼里的,她自然能看出若水对贾云味的保护,便皱起了眉头。

    “嗯,不要误事。”

    阮太妃的回答也很简单明了,但是若水也同样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听出自己所谓的包庇已经被人看穿了。只是如今两人的交流本就是心里明白嘴上没有明说而已,若水当下也没有再多说,只是更上了几分心,只要情况一不对劲,该说出来的,还是必须要说出来的。

    厨举殿试结束之后,小皇帝照例赏赐了一些财物,至于奖品,那也是之前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并不像很久之前阮太妃赏赐琉璃甑那样是一时兴起的。所以,这一次的殿试与往年的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再加上落榜的人因为贾云味的机巧突出,更显得有些不服气,气氛也跟着沉重了起来。

    殿试过后便是一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各国厨艺交流会,举子们各自退场之后,使臣的队伍也纷纷站了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使臣的盘算
    &bp;&bp;&bp;&bp;“久仰大凌王朝人才济济,果然名不虚传啊~”

    倭国使臣站在最前端,正是几个附属小国使臣代表的样子。

    “哦?是么~朕以为倭国坐井观天,窥豹一斑就敢妄言天下呢~如今爱卿如此客气,朕都要以为那封上表不是倭国写的了~”

    比起倭国使臣的恭敬有礼,小皇帝倒显得有些咄咄逼人了。不过,若水也是见过倭国所上的表的,那口气比起小皇帝来确实也不遑多让,只是不知为何这会儿使臣的口气却如此温和,着实怪异得很。

    那倭国使臣被小皇帝一顿抢白,再好的脾气脸色都得变上三变,只是他仍旧还是忍住了,只是眉角抽了抽,竟是连笑容都没有落下来。

    “皇上言重了,我们两国交好多年,自然要客气一些了~”

    虽然语气还是很温和,但却已经失了原本的恭敬了。所谓的附属小国,根本就是臣服的关系,何来交好一说。倭国使臣如是说了,其实根本就是变相把倭国放在了与大凌王朝对等的关系上,其野心可见一斑。

    至于小皇帝说的上表一事,他干脆就直接忽略。当然,这种事情也不能提到面上来说,小皇帝可以明讥暗讽,他可没有那个资本,只能选择无视了。

    不过,他这样四两拨千斤的做法,倒是让小皇帝着实没办法痛快的鄙视他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方如此恭敬,另一方要是咄咄逼人了,就会显得格外的小心眼。作为****的帝王,跟一个附属小国的使臣一般见识,小皇帝还拉不下这个脸来。所以,虽然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但是使臣这般以退为进,倒是让小皇帝生生地把所有的话都憋了回去。

    “如此朕也不便多说了,既然爱卿是要来挑战我朝精英的。那么预备怎么挑战?想要什么特权对待,朕都可以准了你。”

    对方如此大度,小皇帝自然也不能落了下风,他直接就把牛皮吹上了天。听得无论是阮太妃还是皇太后,都皱起了眉头。

    还好,那个使臣并没有得寸进尺,而是淡淡笑了笑,说道。

    “特权倒不必。既然是在较量厨艺的,自然要讲究公平公正,若是要求什么特权,那即便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啊~”

    “哦?爱卿这意思,是担心朕的人才会胜之不武了?”

    小皇帝话锋一转,明明是对方自夸的话,到他嘴里就变成了恭维自己了。也不怨小皇帝如此针对那倭国使臣,主要这家伙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看上去和善得很。但是实际上却让人感觉自己被牵着鼻子走了似的。小皇帝又怎么会是一个甘心让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这才满肚子的怨气老是想找回场子来。

    然而,同样的话,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感觉也是不一样的。在小皇帝的耳朵里是讥讽,在若水和阮太妃的耳朵里,却是另有蹊跷了。

    竟然放弃了特权,一定要坚持公平?这倭国使臣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竟然如此堂而皇之的约战,而且还是一副肯定会完胜的做派。要知道。面对贾云味,即便是若水都有些许担心会出意外,虽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是如此自信。就不怕事后出了幺蛾子会被打脸么?

    除非……他有必要手段十成十的机会取胜!

    “若水,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一并说了,哀家觉得这使臣不对劲。”

    阮太妃皱起了眉头,低声问道。

    其实,别说是阮太妃了。就连若水自己心中也是警铃大作,索性再也不曾隐瞒,将在湘南县若素坊中的人命案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事情很复杂,若水只挑了简单重点的事情去讲,所以白相曾经在天牢中见了她的事情,就被暂时忽略过去了。至于贾云味,若水倒是也想把他给忽略了,但是无奈他在这件事情当中占据的戏份实在太大,根本就没法进行掩饰,最后若水也只能简要的说了说,甚至把自己推测的那些也加了进去,只为了能将贾云味从里面择出来。

    “若水,你对那个小伙子,挺偏袒的么~”

    阮太妃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开了口,介于她的儿子一颗心现在还拴在这丫头的身上,自己也有心撮合这两个人,所以阮太妃实在不想若水还是三心二意的,尽管已经忍了再忍,也还是忍不住问了起来。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样的厨艺,实在是可惜啊……”

    若水知道阮太妃在担心什么,她叹了一口气,轻轻说了这么一句。同为厨中人,阮太妃马上就明白了若水这一声叹息的背后,究竟有着怎样的惋惜,于是当即也就不再纠结了。毕竟如她阮太妃这样,不也与若水没什么两样,还是想要尽力维护贾云味的。

    “可不可惜,可不是咱们说了算,若水,你的心太软了,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值得你救的,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努力就能救得出来的。”

    阮太妃这句话,虽然是在说贾云味,但是听在若水的耳朵里,却让她想起了叶枫天。若水当然知道,阮太妃这样说是为了自己,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还是想要完成自己的心愿。

    若水沉默了,并没有应“是”,阮太妃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回头看了一眼若水,在看到她一脸的挣扎之后,只能叹了一口气,回转过头来了。

    在阮太妃的眼中,若水这个丫头心思也太重了些,而且也是个猜不透的人,她的身后同样也有些层层迷雾,外人根本难探究竟。

    “好了,且先看眼下吧~一会儿使臣与贾云味对决之时,若有必要,该你上的时候,不要拖沓犹豫,你的机会只有一次,要好好把握。”

    “是!”

    关于这一点,无论是若水还是阮太妃,都没有异议。

    “虽然爱卿不需要特权,但是朕身为东道主,还是要对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臣客气一些。这样吧~想要怎么比,你们来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挑战
    &bp;&bp;&bp;&bp;小皇帝这点让步还是没有问题的,作为****大国,对这些附属小国适当的让步,也是成全了我朝的面子。

    听到这样的话,倭国使臣终于没有再推脱,他笑了笑,说道。

    “那微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若水一下子就警醒了起来,这算是他第一次表现出了目标性,既然这句话都能答应下来,想必是要在这方面使些手段了。

    她看向了阮太妃,发现阮太妃也是一脸警醒地回望了她,想来应该是与她想到了一起,若水便更加坚定自己心头的想法了。

    “好,那爱卿打算怎么个比法呢?”

    “微臣以为,既然要挑战,那就要挑最好的,微臣要挑战的,便是今年厨举的魁首——贾云味。”

    那厢贾云味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了倭国使臣,竟是一副震惊的表情,不似作假,看样子好像预先并不知道这件事似的。看得若水也有些疑惑,因为一开始预想的是,这件事情不仅会与美味轩扯上关系,肯定贾云味也会知道一二,否则一旦出现不配合的情况,定然会打乱全盘的计划。然而,他似乎真的并不知情,更奇怪的是,看倭国使臣的样子,计划好像也并没有跑偏。

    小皇帝自然没有猜出其中的不对劲,只是笑着转头又看向了贾云味。

    “贾云味,你可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草民定当竭尽所能!”

    刚刚拿了魁首,眼下就被人挑到了门前,贾云味这个时候自然不可能说“我不愿意干”,所以小皇帝的询问根本就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贾云味说完,眼中便燃起了斗志。尽管没有机会与若水对决,这让贾云味感觉此次的厨举实在令人遗憾得很,但是追寻更高层次的对手,本就是热爱厨艺的人最热衷的事情。所以,今日虽没有若水,却还有海外而来的使臣队伍。这也足够让贾云味感觉兴奋的了。

    然而,他还没等到问明白到底要怎么个比法的时候,倭国使臣却摇了摇头,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

    “竭尽所能倒不必要。微臣只与贾云味夺得魁首的菜比较就可以了。既然是能够夺得魁首的菜品,那自然也能算得上是大凌王朝的最高水准了吧~”

    对于小皇帝来说,倭国使臣提得这个要求有些莫名其妙,似乎隐隐有些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是因为之前早早就答应了他。今日的厨艺挑战是由他们来提要求,如今这要求听上去似乎也并不过份,若是不答应便显得大凌王朝出尔反尔,但是若是答应,心头又毛毛的,不知道对方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

    不过现在这种场合,就算是迟疑多了,也显得不够大方,所以尽管小皇帝现在的心里没找没落的,但却还是点了点头。

    “爱卿说的也是。”

    “既然皇上也这么以为。那么微臣这边就开始了。与厨举的殿试时间相同,两个时辰,如何?”

    “可以,那便开始吧~”

    “燃香——”

    那厢小太监一声长唤,使臣的队伍中那些穿着厨衣的人就纷纷涌到了操作台前,开始忙碌了起来。

    贾云味就站在一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挑战他的一群人,此时却只有他这个被挑战者站在原地不动,旁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这让他有些手痒。只是现在这个场合之下。小皇帝都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他即便是胸中有千万想法,却也不得不生生地压了下来。

    其实,今日厨举的菜品。是贾掌柜与他敲定的。虽然殿试还未开始之前,是不可能知道殿试厨举的题目要求的,但是贾掌柜却信誓旦旦地说殿试除了时间上的要求,其他都是不作要求的。贾云味也曾追问过贾掌柜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然而贾掌柜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问急了就说历年大部分都是这种情况。据他猜测今年也一定会不作要求,将宝押在这样的题目上面指定没有问题。

    对于贾掌柜的解释,贾云味相当的不以为然,因为历年厨举殿试的题目根本就不似他所说的,相反的,大部分还是有相当多的要求的。然而,贾云味也没有多说什么,主要即便到时候与贾掌柜估计的不同了,也只需要临场发挥便可以了。对于贾云味来说,能不能拿到魁首根本就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会在那里与大凌王朝最顶尖的厨子进行切磋,光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他觉得兴奋异常了。

    当然,如果能见到失踪已久的若水,那就更好了……

    正如若水所猜测,当初若素坊的命案,正是美味轩背地里陷害的。当初那奇找上贾掌柜的时候,贾掌柜也着实吓了一跳。毕竟当初厨举选拔赛上蓝掌柜父子最后的下场,是非常令人扼腕心惊的,然而,当那奇提出可以让贾云味夺得本次厨举的魁首时,贾掌柜还是心动了。

    对于一个开酒楼的,没有什么比自家人拿到了大凌王朝厨艺最高荣誉更让人兴奋的了。一旦贾云味被推到了那个位置上,他的美味轩就不再只是小小的湘南县城里一栋普通的酒楼了,届时举朝上下开遍连锁,那白花花的银子就会打着滚地送上门了。

    不过,贾掌柜也不是个随便忽悠了就能相信的,更何况对方还是有前科在身的潜逃犯。不过,当那奇掏出了整整一叠千两银票的时候,他的眼睛就彻底直了。

    “不需要令公子做任何事情,甚至不需要让他知道我们为他所做的。你只要提前把他敲定的菜品告知于我,至于挡着他成为厨举魁首的那些绊脚石,我会一一为他扫除干净。”

    “这……”

    “贾掌柜,你可想清楚了,机会只有一次,更何况这件事情你本身也并没有什么损失。你若不想做,我大可以找别人。”

    那奇说话就要起身离开,当然,那一叠厚厚的银票也跟着被揣进了兜里。贾掌柜一阵肉疼,急忙起身挽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勾结
    &bp;&bp;&bp;&bp;“好商量,这件事情绝对还是好商量的。”

    “我要的不是商量,是接受。贾掌柜,我的耐性有限,若是不答应,我便走了。”

    “……答应!我答应!”

    贾掌柜憋红了一张脸,在名与利的双重诱惑下,终于还是选择了信任和包庇那奇。而这一切,贾云味始终都被蒙在了鼓里。

    直到殿试开始的时候,贾云味才意外地发现,殿试的要求正如自己的爹所说的那样,除了时间,什么也没有。这会儿他已经开始有些疑惑了,只是作为当事人,他还并没有发现倭国使臣的不对劲。直到现在,他看着倭国使臣老神在在地望着操作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压根都不关注到底做成什么的样子,就有些惴惴了。

    如果说之前参加厨举,能不能夺得魁首只是一种追求而已,现在的情况却转变成了不能绝对不能输的局面。因为现在的他代表着的是大凌王朝的门面,若是输了,整个大凌王朝都跟着丢人。可是,此刻本应该努力的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站在这里,看着别人如何绞尽脑汁地超越自己。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着实让他很不舒服。

    这件事情,整个带头的人就是那个倭国使臣,别的使臣似乎只是在附和,而且操作台上的人数也明显要少得多,看上去并没怎么尽心尽力的样子,但唯有倭国操作台这边,不仅人数不少,而且在调度上也十分技巧灵活,看上去忙中有序,整个气氛都比其他参赛队伍严肃得紧。

    出于倭国代表队的表现,贾云味便多看了几眼,但是看着看着,他突然就想起了一件事情。前段时间杀人潜逃的那奇,好像也是倭国人来着,他还记得似乎在美味轩见过那奇出现。只是当时案子发生的时候,不知为何若水坚持不肯让他说出这件事情,直到后来若水被带到京城候审,而关于若素坊的命案。竟然就这么意外地搁浅了。

    没有人再来关心这件事情,也没有衙役之类的上门去提审,整个命案好像跟美味轩完全没有一点关系似的,只有失去了若水的若素坊,每日里门可罗雀。完全不复初开业时的风光。

    想到了若水的身上,贾云味就开始走神了。直到一个老嬷嬷走到了他的身后,轻声唤了许多句,他这才倏然回过神来。

    “啊?是在叫我么?”

    他一偏头,正看见一个老嬷嬷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似乎之前是站在阮太妃身边的那个。

    “贾公子,太妃娘娘有请。”

    林嬷嬷又重复了一遍。

    贾云味看了一眼坐在高位上的小皇帝有些踌躇。虽然他现在站着的位置离着小皇帝是十万八千里,况且现在他也不做菜,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操作台的那边,所以现在他走开倒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公然在圣上面前走来走去,这样的胆子他还是没有的。

    而林嬷嬷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又小声说了一句。

    “贾公子大可放心,若是皇上问起来,有娘娘作保。”

    这句话相当于给贾云味吃了一个定心丸,他本身就对这个大凌王朝厨艺界传奇一样的阮太妃有着许多好奇心,今日有机会得见不说,她还主动要他过去详谈,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啊~他自然是忙不迭地就应下了。

    “贾云味,我小徒有事要问你。”

    贾云味兴冲冲地走了过去。却没想到阮太妃一开口就把他推向了别人。

    不过,他也并没有沮丧,因为阮太妃这么多年来从未收过徒弟,这件事情全大凌王朝都知道。为何此时却又突然多出个徒弟来?闻名遐迩的阮太妃的徒弟,究竟是个怎样才华横溢的人,这一点贾云味相当的好奇。

    结果,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若水!

    “你是……太妃娘娘的徒弟?”

    贾云味结结巴巴地问道。

    听到贾云味如是问,若水也愣了一下。因为阮太妃一开始就跟她表明过。关于她是她的徒弟的事情,是绝对保密的,为何这一次根本不加掩饰地就告诉了贾云味。这代表了什么,若水稍一转念,便开始心惊了起来。

    对于一个并不在乎是否知道自己秘密的人,唯一的解释就是,阮太妃不会担心他开口。而他不开口的唯一解释,就是他很可能永远都不需要开口了。

    死人,不会泄露秘密!阮太妃这句话根本就是在向若水透露一个信息,贾云味他恐怕此次难逃一死了!

    想通了这一点,若水心中腾起一阵焦急。自己千防万防,到底还是没能阻止得了贾云味被卷入这一场风暴之中。阮太妃既然这么痛快地就把贾云味叫了过来,并不是让若水找到借口去救他,而是让若水问清楚一切之后,便将这个有可能被倭国利用了的人给除去了。

    “贾公子,我有些话要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若水急急问道。

    现在她要做的是,找到一切机会至少先把贾云味的性命保住,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他必须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让自己不成为这次事件的替罪羊。然而,她这样焦急地问了,对方却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半晌才缓缓地说了一句。

    “……萧姑娘,好久不见了。”

    “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么!”

    若水一看贾云味那个迟钝的样子,差点没气死。

    “我的处境?嗯,确实有些不太对劲啊……”

    贾云味愣了一下,偏头看向了比赛场,皱了皱眉头,回了这么一句。但是却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真的就只是觉得不太对劲而已。

    若水现在也没心情去跟他计较这些有的没的,只能板起脸来说道。

    “我现在问你的,你都要照实回答。我知道我现在跟你说,你已经有了性命之忧,可能你还是不会相信的。但是,你最好把一切都说明白,不要等到死到临头了才来后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若水出场
    &bp;&bp;&bp;&bp;是什么?竟然能到了“死到临头”这种局面?

    贾云味听着,脸上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姑娘请问。”

    “关于那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是否跟你爹有牵扯,你是不是对具体牵扯了什么并不知情?”

    若水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贾云味却皱起了眉头。

    “姑娘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来了?当初我要告诉姑娘的时候,姑娘不愿意听,如今是因为什么重提旧事?”

    贾云味虽然已经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太妙,但是还没有像若水那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现在还有心情在这里反问,直气的若水就想上前给他一巴掌。结果若水还没有付诸行动,就听见前面的阮太妃突然说了一句。

    “何必一定要护着他么?生死有命,这便是他的劫了,你也无需多扰。”

    若水听到这些话,迅速把怒气压了下来,又低声对贾云味说道。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去纠结其他,不想死就不要废话,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耐性的。”

    阮太妃的话,若水能听到,贾云味自然也能听到,这下子他算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迫在近前的死亡气息,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跟若水之间的差距,好像并不是只要他努力就能赶得上的。若水似乎已经站上了权力的最巅峰,对他只有怜悯,再无其他。

    想到这一点的贾云味有些沮丧,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对若水说道。

    “我只听到,那奇跟我爹说,要把我参赛菜品的制作方法给他。我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我爹会知道今年殿试的题目真的只有时间限定,没有其他限制,那奇又为什么要我的菜谱……”

    听到这里,若水突然脸色大变,她抬起头来。正迎上了阮太妃同样震惊的目光。

    看来那倭国使臣果然是有备而来,预先就已经准备好了应对贾云味的菜品,怪不得刚才一直要帮贾云味夺得魁首,怪不得如今又不肯贾云味重新制作菜品。只坚持要对之前夺魁的菜品进行挑战。

    想起倭国使臣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若水心蓦地就沉了下去。他肯定已经想到了应对之法,确定能击败贾云味的菜品,才如此自信的。

    他一旦获胜,大凌王朝定然颜面尽失。届时别说是贾云味了,美味轩甚至整个湘南县参与过厨举选拔赛的官员,都要跟着陪葬。

    “贾公子,你……”

    若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今贾云味根本就只有站在一旁的份儿,即便是真的出了什么幺蛾子,他也只是无能为力。如今小皇帝还在那里兴致勃勃的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为今之计,只能她出场了。

    若水抬起头来,再次望向了阮太妃。正看到她眼中询问的目光。知道阮太妃也意识到此时已经刻不容缓了,若水便冲着她点了点头。

    阮太妃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随后转过头去,在林嬷嬷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皇上,哀家有话要说。”

    小皇帝愣了一下,看向了阮太妃,见她面色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便笑了一下问道。

    “母妃有何话说,且说便是。”

    “哀家觉得只看使臣比赛,实在是有些无趣。便想着这既然是比赛,有个陪衬也是好的。哀家身边有个丫头,跟着哀家学了几日做菜,也想试试身手。恳请皇上能准许她一切参与,也算哀家许了她个愿望。”

    阮太妃话音还未落下,就看见倭国使臣蓦地抬起头来,表情罕有的凝重,这才知道自己果然把宝押对了,于是便更加有信心了起来。

    “哦?什么丫头?”

    小皇帝随口问了一句。

    然而。还没等阮太妃回答,那厢倭国使臣却突然开了口。

    “皇上既然答应微臣是这样一个比赛方式,想来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贸然插话在皇上面前这是大忌,但是那倭国使臣显然已经有些急了,直接就抢了阮太妃的话头。

    “大胆!皇上在这里,岂有你一个区区使臣随便开口的道理!倭国虽然是弹丸小国,但是连君臣之礼都不明白的话,岂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既然知道自己掐中了命脉,阮太妃就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她张口便是呵斥,直训着倭国使臣脸上青白交加,一时之间都想不的如何反驳了。

    “皇上,君无戏言啊~”

    半晌,他就只说了这么一句。

    “皇上好像只答应了你们挑战贾云味的事,至于要不要人陪衬,好像并没有提起过吧~再说了,我这丫头也就十六七岁,才跟了我没有几天,莫不是使臣们连个小丫头都要怕?这样胆小,又为何放言要胜我大凌王朝呢~哈哈哈——”

    阮太妃罕有出现这样强硬的姿态,小皇帝终于上了心,看向了阮太妃。他定定地想了一会儿,随后对倭国使臣说道。

    “好了,母妃说的没错,只是个小丫头而已,爱卿也不怕人笑话。即便是胜了我们的厨举魁首,却不敢跟个小丫头对决的话,倭国的脸面可是照样丢的一干二净啊~”

    小皇帝都说到这份上了,依然封死了倭国使臣所有的退路。那倭国使臣即便是再不甘心,此时也只能点头应是。

    “不知是何人,能得阮太妃一力举荐。”

    倭国使臣面带紧张的问道。

    “快过来吧~若水。”

    阮太妃朝身后招了招手,若水便缓缓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走到了小皇帝的身前,遥遥拜下,轻声说了一句。

    “民女萧若水,叩见皇上。”

    早在阮太妃站出来硬说要加人的时候,小皇帝就早已想到若水会出面了。毕竟将若水的名额加进来,是他与阮太妃一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的,虽然事后出了些事情,但是他却始终没能狠下心来处置若水。现在这个女人就跪在自己的面前,低着头一副温顺谦恭的模样,似乎那日的断然决绝,根本就只是他的一场梦罢了~

    “皇上?皇上?”

    阮太妃连唤了几声,小皇帝这才如梦初醒。(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打桩
    &bp;&bp;&bp;&bp;“起来吧~”

    小皇帝轻轻说了一句,若水急忙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她害怕看见小皇帝灼热的目光,也生怕自己躲闪的模样让小皇帝看了生气。如今这种紧急的情况之下,已经不能再出任何纰漏了。

    “你不敢看朕么?抬起头来吧~”

    今日若水知道要参加重要场合,脸上是蒙了面纱的,如今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美目盼兮,说不出的灵动魅惑。小皇帝险些就要看呆了,但是在若水目光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凝重与紧张的时候,他这才反应了过来。

    “爱卿你看,只是个怕羞的小丫头罢了~也不知道你在怕些什么。既然母妃为你求了恩典,那么你便去吧~若是真能胜了,朕便许你一个恩典。”

    小皇帝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堪堪压下了心头涌动的感情,故作不在意地笑谈着,其实覆在龙椅扶手上的一双手,早已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了。

    若水原本是想着,若是这次能赢了,便求小皇帝许她一个恩典,借机将叶枫天给救出来。却没想到,还未等她开口去求,小皇帝就已经许了这样的恩典,着实让她喜不自胜。

    “是!”

    若水脸上虽然带着面纱,眉间眼角的喜色却是压也压不住,小皇帝看着她飞扬起来的眉眼,自己紧皱的眉头也下意识地舒展了开来。

    这一次比赛,若水是提早就做好准备了的。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但是在材料器具已经准备齐全的情况下,倒并没有显得太过紧张。

    她转身走到赛场前面,却并未进操作台,而是冲着阮太妃点了点头,随后大喝一声。

    “抬上来——”

    在场的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很快就看见两个身体强壮的侍卫抬着半米宽高的石臼上来了,后面还跟着三四个同样强壮的侍卫,各自扛着几根巨大的支木以及大小与石臼相当的石块。“嘿咻嘿咻”地走了过来。

    “若水,你这是要做什么?”

    阮太妃虽然一直知道若水在准备些什么,也特意嘱咐了下面的人,不管若水要什么都尽量满足她。但是却一直都不知道到底准备了什么东西,今日也是第一次得见。没想到竟是这种看上去像是在建桥似的打桩家伙,也不知道若水到底是怎么想的,做菜竟然还能用到这种东西。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若水冲着阮太妃眨了眨眼睛,随即开始走到操作台上。拿起了瓶瓶罐罐开始调制起了什么东西。

    那些侍卫将石臼放下之后,也开始准备了起来。这么多人将支木同时加起来,又将石块栓到了支木上,几番收拾之下,竟然真的搞出了打桩的架势。

    在场的人大部分都是皇亲贵胄,根本就没有见过这阵仗,也不知道若水搞了个什么东西出来,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那倭国使臣见状更加不安了,若水的名头他早就已经听过了,那奇确实是他们的人。而若水正是无数次搅和了他们的好事的那个女人,其不仅见识广博,厨艺水准也确实十分高明,那奇虽然回来之后只寥寥提过几句,但是却特别说明了,这个女人可是要比贾云味还要技高一筹的家伙。

    当初花了重金做了这个大一个局,为的就是将这个女人按死在牢中,不让她出面坏事,结果却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走了什么****运,虽然祸事连连。却竟然还是让她一路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倭国使臣心觉不妙,不免也开始催促起了他的使团。

    “萧姑娘,已经装好了。”

    正在倭国使臣催促的时候,若水那厢的准备工作也已经接近了尾声。为首的那个侍卫走到了若水身前。恭敬地如是说道。

    “好,那么接下来,还要辛苦几位了。”

    若水冲着那侍卫点了点头,后者抱拳一躬身,朗声回答。

    “不辛苦!”

    若水端着一个粗瓷小碗,信步走到了石臼旁边。石臼的表面扣着一个厚重的实木盖子。上面有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部分是可以掀开来的。若水将那小块掀了开来,然后将碗中汤水一样的东西倒了进去。

    “拿火来!”

    将汤水倒完之后,若水又伸手接过了身旁一个侍卫拿着的小火把,将火把猛地塞进了那小洞之中,片刻过后,将那火把取出,火焰已熄,又迅速将那小洞封堵了起来。

    “好!开始!”

    若水将碗随手一放,冲着几个侍卫挥了挥手。后者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随即将绳索缠到了胳膊上,猛地向后退去。

    被四面的绳索栓紧的石块一下子被拉到了半空中,随后又猛地砸了下来,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会场的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有多少正在喝茶的人猝不及防因此撒了一身的茶水,皇太后便是这其中一个。

    “萧若水,你干什么!”

    皇太后不仅撒了一身,还溅了一脸,脸上的脂粉都冲了下来,一时之间好不狼狈。当即怒火中烧,一边手忙脚乱地抹着,一边怒叱道。

    “做菜啊~”

    若水也不恼,只是轻飘飘地扔下了这么一句,就回到操作台上继续忙活自己的去了。皇太后想发火又考虑到场合和小皇帝的心情,到底还是没能继续训斥下去,只能匆匆起身,回去自己的大殿换衣服补妆。

    这样的场合,皇太后这样级别的人自然能随意进出,只是其他人就没那个地位了。大部分人都顶着一身的茶渍,满脸尴尬地盯着若水,眼中的责难之意明显的瞎子都能看出来,然而若水却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打桩的工作还在持续进行着,整个会场都回荡着一声接一声的巨响,若水在和面揉面,这巨响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可怜了其他使团们的那些厨子,不论是切菜还是雕琢,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打桩的石块上上下下,生怕落下的时候震得自己毁了菜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鼎湖罗汉斋
    &bp;&bp;&bp;&bp;小皇帝看着若水这架势,不禁哑然失笑。明明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长得更是狰狞恐怖,但是却总是能让人忍不住为她的智慧和魅力所吸引。

    若水菜品的制作方式大大拖慢了所有使团的进度,也给自己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其实她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比赛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她却才刚刚开始,手上的伤养了那么久,许久没有碰厨房里的那些活计,手都有些生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终于在差不多还剩一刻钟的时间,打桩的声音终于停下了。

    满头大汗的侍卫跑到了若水的旁边,恭敬说道。

    “回姑娘,半个时辰到了。”

    “好,那就麻烦侍卫大哥了。”

    若水也是满头大汗,冲着侍卫点了点头。

    这石臼底下之前也架上了火堆,如今大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了些黑色的柴火在原地。

    若水并没有过去,而是依旧在操作台上忙活着,那些侍卫们将支木绳索和石块全都拆了下来,很快就搬走了,广场上就只剩了一个石臼。

    她好像一直在摆弄一个冰桶,两手冻得通红,那面团也不似一般面团那样,看上去好像要白上许多。

    在撤掉石桩之后,使臣团队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先后有几个使臣团队陆续将自己的菜品端了上来,最后只剩了倭国使臣和若水,仍在操作台前面忙活着。

    等到石臼完全冷却下来之后,若水从里面取出了一小碗东西,只是全都凝成了颗粒状的晶体,看上去是火红的颜色。

    她取到了这些晶体之后,手下的动作就开始更快了起来,最终,堪堪赶在编钟敲响的时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时间已到。各个参赛选手,请将自己的菜品端上来。”

    最先端过去的是其他几个附属小国的使臣,这些菜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有些还不如殿试上其他举子做出的菜品有特色。小皇帝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就皱着眉头放下了,然后有些鄙夷地说道。

    “只是这样的水准,就妄言要挑战我大凌王朝,各位使臣的心不免也太大了些吧~”

    那些使臣似乎也自知水平有限,并没有反驳小皇帝的话。而是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然而,这个时候,倭国使臣却走上前来,笑着说道。

    “皇上说这些还为时尚早了点,还是等到先尝过微臣团队的菜品,再论水平高低吧~”

    说完,他就拍了拍手,身后一行人鱼贯而出,端出了三个菜碟,整齐地摆在了小皇帝的面前。

    小皇帝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这三道菜,正如若水所担心的,与贾云味之前在殿试上所做的菜品,有些异曲同工之妙,而且,明显是更高一筹的样子。

    这第一道菜,看上去与之前贾云味做的鼎湖上素好像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有摆盘好像不大一样。这一点小皇帝并没有看出什么差别来,但是阮太妃却皱起了眉头。

    这一道菜,不管是从刀工还是烹饪程度上来说。都与贾云味的不相上下,然而,阮太妃却从其味道上闻出了约有十八种鲜香原料的味道。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鼎湖上素,这是鼎湖罗汉斋!

    比起普通的鼎湖上素。鼎湖罗汉斋因为原料的增加,而变得口感更加鲜香,所以这道菜,在味道上是略胜一筹的。

    众评委纷纷夹了一口放在嘴里,然后便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然而又想起这是倭国团队做的菜,又各自将表情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这第一道菜。皇上以为如何?”

    说实话,小皇帝觉得很好吃,但是因着之前的鼎湖上素已经吃过一段时间了,味道又与这个相近,一时之间根本记不清也分不出高下来,所以被倭国使臣这么一问,他便呆了一下,然后回身望向了阮太妃。

    阮太妃似乎早就已经意识到,这种时候还是要她来评定,便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这是鼎湖罗汉斋吧~”

    “太妃娘娘果然名不虚传,好眼力!”

    倭国使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鼎湖罗汉斋做的无论是从刀工还是烹饪程度,都已经到了极致,确实是佳品。至于与贾云味的鼎湖上素比起来……”

    说到这里,阮太妃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起来。

    “菜品都已到了极致无法比较,但是从菜品本身来看,鼎湖罗汉斋的档次还是要更高一些的,所以……”

    说到此处,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小皇帝。不过小皇帝马上就收回了惊讶的神色,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声调放的平和。

    “既然阮太妃如是说了,其他评委还有什么补充么?”

    虽然大家谁都不想承认是那道鼎湖罗汉斋水平要更高一些,而且估计也根本想不到阮太妃所说的那种高度,即便是空有一颗爱国之心,也不得不在此时保持缄默。因为他们没有信心说出为何鼎湖罗汉斋要更加好一些,只能在心底暗暗地骂着阮太妃长他人志气。

    其实阮太妃的心里何尝不难受,她可以昧着良心说鼎湖上素更好一些,但是那个倭国使臣显然有备而来,自然知道这两道菜之间到底差在哪里。若是被人当场揭穿了,又无力反驳,最后的结果还不如直接承认了是我们自己技不如人,也不会狼狈。

    半晌,没有人吭声,小皇帝的脸色有些阴沉,但是却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来对着倭国使臣说道。

    “如此看来,这一道菜便是爱卿略胜一筹了。”

    听到小皇帝如此说,倭国使臣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其实在他看来,这大凌王朝的小皇帝压根是个没有城府的少年,在这种时候应该很容易硬说自己的菜品更加好一些。而他也早已经准备好了合适的反驳词句,能让他当着文武百官和其他附属小国使臣的面前颜面尽失。然而,这套说辞最后竟然没能用上,这让他多少有些失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先后顺序
    &bp;&bp;&bp;&bp;不过,至少先赢了第一道菜,这收获也是可以接受的。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被硬塞进来的若水,心中突然警醒了起来,下意识地就回头望向了她的操作台。

    他看见,若水就站在那里望着他这边,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晶晶亮亮的,虽然看不出是怎样的表情,但是也丝毫没有感觉到她的紧张和胆怯。

    使臣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小皇帝也因为他的目光,猛然意识到了若水的存在。

    “若水,你的菜呢?端上来给大家尝尝吧~”

    小皇帝也感受到了若水身上散发出来的自信光芒,顿时心中大定,不禁开口叫了她。

    若水将自己的菜碟端了上来,竟是只有这么一个,用碗倒扣着,上面还盖满了冰块。

    “就只有这一个么?”

    小皇帝奇怪地问道。

    “是。”

    “这……掀开看看吧~”

    “好。”

    若水刚要掀开,却听到那倭国使臣突然叫到。

    “皇上,是微臣的团队先做完的!”

    小皇帝马上皱起了眉头,看向了他。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子,没来由地心就放松了下来。

    “怎么?朕要先尝谁的菜,还需要爱卿你来规定么?”

    “这……”

    其实倭国使臣只是被若水的气势给吓住了,以为她确实有把握胜自己,才想拖后一点时间。毕竟一般菜品只要做出来太久了,味道上肯定会打折扣。

    但是这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一出口就感觉到了来自小皇帝不满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是有些唐突了。

    不过,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若水竟然轻笑出声了。

    “皇上,既然使臣大人想要先尝他的菜,那便尝他的便是了,若水这边无所谓等不等的。”

    “哦?可是朕……”

    小皇帝的眉头松开了。但是还是觉得那倭国使臣让先尝他的,就先尝他的这件事情有些让他不痛快,还是不太愿意。不过若水又开口说了一句话,便让他龙颜大悦了。

    “咱们****大国。自然不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跟他们附属的小国计较,若水有信心,即便是让他先来,也绝对有把握胜他!”

    “哦?不愧是朕的……咳咳,好子民!真是好气魄。那便先尝倭国使臣的菜罢了~朕便不跟你们这些人计较了。”

    终于如愿以偿了的倭国使臣,此时的脸色却比刚才还要差劲了。他的目的虽然达到了,但是若水的话却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深渊。

    竟然绝对有把握胜他,为何会有这么强烈的自信?明明其他两道菜还没有尝,甚至还没有揭盖露出真面目,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使臣彻底陷入了纠结之中,以至于全场的人都在等着他的第二道菜的时候,他却还是在那里呆呆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即便是先尝使臣的菜,也不愿意了么?”

    “不不,微臣愿意。微臣愿意,多谢萧姑娘成全,谢皇上恩典。”

    使臣将自己的第二道菜扣碗打了开来,表情是罕有的凝重,一扫之前的得意,看上去一副惴惴的样子。

    这同样是一盘鱼,但是确实松鼠桂鱼,看上去制作方式要繁复许多,不过,有了贾云味的素炸黄鱼做铺垫。大家都都在这鱼的材质上上了心思。

    果然不出所料,从这条鱼的眼珠上能看得出来,这并不是一条真正的鱼。

    阮太妃轻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但是那使臣的脸色却一下子暗沉了下来。他回过头去,狠狠地剜了身后做菜的使团一眼,其中一个没什么头发的厨子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贾云味的素炸黄鱼,胜在不仅是从味道还是外型上,都已经完全脱离了素菜的范畴,即便是已经被人告知了是素菜。却也能让人完全找不出破绽,只有将鱼肉夹开了才能发现不对劲。

    然而倭国使团的这道菜就不行了,竟然能发现出破绽的菜品,那就已经不算是登峰造极了。当然,如果这菜能像那道素炸黄鱼一样做到了极致,必然会像上一道似的,以毫厘的优势领先。只是这一次,恐怕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结果正如所料,味道虽然也是不错,但是却还是达不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也不知是倭国使臣的团队出了什么幺蛾子,这道菜发挥失败了。阮太妃最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表示还是贾云味的素炸黄鱼要更胜一筹,对于这一点,就连倭国使臣自己都无可争辩。

    到了第三道菜品被呈上来的时候了,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倭国使臣,然而,他却半晌都没有掀开第三道菜上的扣碗,脸上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怎么?难道爱卿又改主意了么?打算先让若水?”

    小皇帝揶揄道,但是,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倭国使臣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微臣深觉刚才多有冒昧,纠结至今,决定还是让萧姑娘先来吧~微臣本就占优势,如今自然是要讲究公平公正,不能占萧姑娘的便宜。”

    听了倭国使臣这一套理论,小皇帝的鼻子都要气歪了。这么冠冕堂皇的话,刚才怎么不说,现在又来这里硬充大尾巴狼。好话坏话都让你一个人说尽了,赢了是你挣了脸,输了还能有台阶下,怎么好事都在你身上了~

    “不知道倭国人的字典里,有没有‘得寸进尺’这个成语的解释呢?”

    小皇帝把眼睛一眯,俨然已经有怒气散发出来了。

    不过,还没等倭国使臣回答,若水却又轻松地开了口。

    “皇上,不碍事,他愿先就先,愿后就后,不论他耍什么花招,这一次我都稳赢他!”

    倭国使臣闻言一颤,双手在袖口中暗暗握紧,他看了若水一眼,袖口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随后一扬手,说了一句。

    “姑娘请——”

    若水微微点头,然后将菜碟上的冰块轻轻拂了下去,眼下已近黄昏,空气还是有些凉的,所以等了这半晌,冰块还没有完全化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 独有此花擎日出
    &bp;&bp;&bp;&bp;会场上所有人的屏气凝神,盯着若水手中的菜碟。那个菜碟并不算大,大概只有那个鼎湖罗汉斋的一半大,闪着细腻的白色哑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有着一种独特温柔的美感。

    “这一道点心,还请大家在品尝之前,先静静观赏。”

    说完这句话,若水还不等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就猛地将扣碗掀开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菜碟之中,然而,只是一小团暗红色的面团静静地躺在里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出奇的。

    “这……就是萧姑娘放言定要击败我们的菜品么?哈哈~看上去很精致么~”

    在若水将扣碗掀开的时候,全场最紧张的不是别人,正是倭国使臣。所以,当菜品真正出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的神经猛然放松下来之后,表现就不免有些偏颇了。

    全场很静,所以显得他的笑声格外的突出,也格外的讽刺,小皇帝皱着眉头看向了他,然而他却仍旧一无所觉地继续嘲笑着。

    “萧姑娘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只凭一个面团?还有,这颜色是怎么回事?难道还是夹心的么?哈哈哈——一个夹心面团?”

    小皇帝终于气不过,想要狠狠训斥他一顿的时候,阮太妃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他的身边了,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并冲着他笑着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自信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小皇帝也曾经在若水的脸上看到过,有着一种神奇的能让人安下心来的力量。所以,当看到阮太妃脸上的笑容时,小皇帝原本烦躁不安的心情,骤然就平静了下来。

    他顺着阮太妃的目光看了过去,正看见若水也是眉眼弯弯的模样,好像倭国使臣所说的那些话完全影响不到她似的,甚至,小皇帝觉得。她更像是在看着一个小丑表演。

    倭国使臣虽然精神有些过于亢奋了,但是很快还是反应了过来,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终变得有些忐忑了起来。看着若水沉默不语的样子,刚刚放松下来的心情,又紧张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

    “额……要说什么?”

    若水眉梢一扬,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你!”

    倭国使臣一口气噎住了,憋得脸通红。随即一甩袖,恶狠狠地说道。

    “一个夹心面团而已,我看你能耍什么花样!”

    “花样?呵呵~哎,时间差不多了~”

    若水又是轻笑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日头,随即轻叹,手指搭在了菜碟旁边,轻轻地敲了两下。

    只是这轻敲的声音,却仍旧成功吸引住了在场所有评委和选手的目光,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随后,纷纷瞪大了眼睛。

    那菜碟之中小小的面团,竟然已经开始缓缓地动了起来。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大抵都做出了揉眼睛的动作。但是当他们发现身边的人也都在揉眼睛的时候,就突然意识到,可能真的不是自己眼花,那个面团,竟然真的动了!

    对于若水做的菜品会变形这件事情,阮太妃和小皇帝都是见识过的。所以并不像其他那些人那样大惊小怪,但是仍旧饶有兴趣的看着,毕竟这样新奇的菜品,并不是每日都能看到的普通大路货。而且若水的菜品每次也都能给他们带来别样的惊喜。

    面团颤动的频率越来越高,终于第一块面片缓缓地立了起来,莹白纤薄地面片里,那团暗红色被衬得晶莹了起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面片开始立了起来,越到后面速度越快。那些面片里的暗红色光芒也渐渐地开始流动着,里面似乎还有着细小的颗粒,能够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是……这是什么?是‘娇娘’?还是‘滟娘’?”

    那倭国使臣终于开始结巴了,愣了片刻之后,就开始急切地发问。

    若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而且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使臣大人对我的菜品还是挺有研究的么~就连‘娇娘’‘滟娘’都知道。不过,究竟是只对我的菜品有研究,还是对我的人也感兴趣?还知道什么?一并说来听听吧~”

    听似云淡风轻,实则暗藏玄机,若水已经猜出倭国使臣包藏祸心,而且这件事情还已经牵扯到了她的身上。虽然还没有明白说出来,但是若水的态度已经足够让倭国使臣投鼠忌器了。

    因为,原本一脸惊恐的倭国使臣,迅速收起了表情,只是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若水也没指望倭国使臣会回答自己这句话,所以也不再追问,而就在这个时候,众人突然发出了惊叹声。

    原来那面团现在已经彻底绽放开来,变成了一朵颜色鲜艳的红花。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开了,花蕊也在这个时候露了出来,里面一块白色的冰块正在缓缓融化,白色的雾气自花蕊处飘散出来,氤氲出了一副飘然若仙的美妙图画。

    此时,若水随手拿起了之前她已经带过来的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好似面粉一样的白色粉末,她轻轻抓起了一小撮,擎到了点心的正上方,开始捻转飘洒了起来。

    粉末飘飘忽忽地落了下来,散落在面团上,突然就生出了一抹萧瑟之感。众人惊奇的目光渐渐沉静了下来,这时,只听若水檀口轻启,悠悠说道。

    “愿为飞絮衣天下,不道边风朔雪寒……”

    白色粉末撒完之后,花朵开放到了最大,若水突然将菜碟高举过了头顶,正对上了夕照的昏黄日光,那原本挂在花瓣上的厚厚一层粉末,被突如起来的风卷走了大半,只留了薄薄一层。面片之中艳丽的红色突然反射出了耀眼的光芒,流光溢彩之间,徒生悲壮之感。

    就在此时,若水突然高声大喝。

    “扶桑久已摧为薪,独有此花擎日出!”

    现场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半晌之后,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叫好声,然后就好像开了闸门的大坝似的,叫好声好似洪水般冲出,响成了一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犯我大凌者,虽远必诛
    &bp;&bp;&bp;&bp;倭国使臣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脸上也逐渐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而若水却好像看出了他的惊惧,故意摆出了一副得意的表情,将那菜品擎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随后,一股清香之气萦绕鼻尖。

    “怎么样?使臣大人,这个夹心面团,比不比得上你的三道菜?”

    倭国使臣脸色一阵青白交加,也顾不得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了,直接就恶狠狠地说。

    “没想到萧姑娘竟然也玩这种大街上杂耍的套路,既然是菜品,味道才是最重要的!”

    “哦?没想到使臣大人还是挺理智的么~既然如此,我就让大人输得心服口服!”

    若水将手一转,直接将菜碟递到了传菜小太监的手上,然后对他说。

    “给各位评委们尝尝吧~”

    小太监愣了,两只手半晌才伸出来,但是却一直抖个不停。若水看他这么紧张,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理解的目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冲他轻声说了一句“没关系”,随即自己端着菜碟走上了前面。

    她一步步昂首挺胸地往台上走去,小皇帝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裙摆,恍然觉得,她好像正走在封后大典的红毯上,即将与他共享天下!

    小皇帝一脸迷醉的冲着若水伸出手来,然而若水却并没有把菜碟直接放到他的手上。只是走到了近前,微微一福,然后不卑不亢地说道。

    “皇上在尝菜之前,草民先有一事须告知皇上。”

    小皇帝闻言一呆,这才恍然从美梦中醒了过来,看着自己仍擎在半空中的手,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这才闷闷地回答道。

    “何事?说吧~”

    “不管吃到嘴里之后发生了什么,都请皇上不要害怕,也不要吐出来。等到一切平息之后,你便能体会到这菜的精髓所在了。”

    “吐出来?一道会让人有想吐出来的冲动的菜,那还能叫做菜么?萧若水!你是在开玩笑么?”

    倭国使臣一直站在一旁紧张地旁观着,深恨自己刚才对若水的对弈上输了气势。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把柄,立马就叫嚣起来了。

    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人会理他,不过也不至于一个都没有。阮太妃敷衍地挥了挥手之后,一个带刀侍卫就出现在了倭国使臣的面前。然后低沉喝道。

    “圣驾面前,禁止喧哗,违者斩立决!”

    倭国使臣一下子就萎了,他恨恨地瞪了一眼若水,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好。”

    小皇帝迟疑地应了下来,说实话,若水说的这些他也听上去疑惑得很,不仅就对那菜的味道生出了些许抵触的感觉。但是在看到若水坚定温柔的目光之后,那一点点抵触也都烟消云散了。

    “皇上,倒不是不想把这菜碟给您。主要怕您太过惊讶,到时候不小心把这菜碟扔出去,那可就浪费了,这菜草民可是很用心的准备了许久呢~”

    半撒娇式的话让小皇帝的骨头都酥了大半,当即迅速地点了点头,直接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片花瓣,放到了嘴里。

    他轻轻抿了一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随后突然又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筷子险些就掉到了地上去了。

    他震惊地望着若水。然后就见若水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之后,表情又开始渐渐变得放松了下来,最后。他闭上了眼睛,一脸的陶醉。

    小皇帝的表情转变,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也正因为这一系列的转变,他们的好奇心这才彻底被吊起来了。

    “是什么东西?”

    半晌,他才睁开了眼睛。急切问道。

    然而,若水却并没有回答,只是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地说。

    “皇上不打算让其他评委们先尝尝么?至少,还是要让使臣大人们尝一尝,以免他们说草民是哗众取宠,实际根本没多少本事呢~”

    小皇帝闻言,脸上急切的表情一下子就收了起来,转而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站着的倭国使臣。

    倭国使臣有些打怵,堪堪才忍住没能退后,急忙低下了头,不敢看小皇帝锐利的目光。

    “好,那便依若水所言,没人都有份!但是!”

    小皇帝一顿,扫视了一圈,表情严肃的说道。

    “谁都不许吐出来!”

    没说吐出来会怎么样,但是看小皇帝的表情,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众人都是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反驳。

    在小皇帝的示意下,菜碟被端到了所有评委的面前,每人都是小心翼翼地夹了一个花瓣,然后放在了嘴中,就连倭国使臣也得到了一片。

    当倭国使臣刚刚夹起来的时候,第一个吃进嘴里去的那个人惊叫了一声,随后紧紧把嘴捂了起来,筷子都掉到了地上。随后,接二连三的又有人将筷子掉到了地上,场面着实诡异。

    “怎么不敢吃么?”

    若水看着倭国使臣迟疑的样子,笑着揶揄道。

    倭国使臣自然不能在这上面输了气势,随即摆出了壮士断腕的表情,直接夹了一筷子放进了嘴里。

    最后,他的筷子也掉到了地上。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他满脸的难以置信,冲到了若水身前急问,若不是侍卫拉着,恐怕就要把若水拎起来了。然而,若水却仍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望着近在眼前的疯狂的倭国使臣,突然高声喝道。

    “木棉花!英雄树!边境苦寒,是谁保卫了我们的家园!我们边境的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为的就是让我们大凌王朝的子民安宁幸福!此点心入口极苦,随即便会在口中爆裂开来,正是代表了我们驻守边境对抗外敌的悲壮,可是,只要你们能捱过这段极为刺激的口感,那种绵绵悠长的甘甜,就会慢慢在口中晕开。正是有了这苦涩的衬托,才会让后来的甘甜更加醉人!此点心,名为‘烈娘’,是为了我大凌王朝千千万万的热血儿郎所做,犯我大凌者,虽远必诛!”(未完待续。)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烈娘
    &bp;&bp;&bp;&bp;萧若水单薄的身躯,站在昏黄的夕阳之下,皇座之下的高台阶上,将手中的碟子高高举起。`

    她的声音并不算太大,甚至还带着些许少女的稚嫩嗓音,然而,这声音却好似震宇洪钟一般,响彻了整个比赛会场。

    会场先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随后突然爆出了一片高喊声。

    “犯我大凌者!虽远必诛!犯我大凌者!虽远必诛——”

    那倭国使臣原本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却在这喊声之下骇得浑身直抖,直接站立不住跌坐在了地上。剩下的那些附属小国的使臣们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不少人也步上了倭国使臣的后尘,跌倒在地。

    萧若水缓缓地将高举过头顶的碟子收了回来,缓缓地走下台阶,走到了倭国使臣的面前,站定。会场上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呐喊,静静地看着她,倾听她要说什么。

    “使臣大人?你觉得,我这‘烈娘’比起你的那些花拳绣腿的菜品,如何呢?”

    倭国使臣抬起头来,若水正背对着阳光,眉眼埋在阴影处,表情看不真切,但是只听声音,他就感觉身上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

    “若是不回答,那我便当大人您认输了?”

    若水轻轻笑了一下,随即转身,朝坐在龙椅上的小皇帝福了一福,扬声说道。

    “请问皇上,是否还要尝倭国使臣的第三道菜品了?”

    小皇帝此时就坐在龙椅上往下看去,看着金色的夕照,在若水的鬓角衣缺上镶上了一层金边,然而,她那双充满了自信的眸子,却是比那夕照更加耀眼的存在。

    小皇帝不禁有些看呆了,直到身边的小圈子连连咳嗽了好几声,这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然后鄙夷地望了望此时仍坐在地上的倭国使臣,开口说道。

    “使臣为何坐在地上?如此的有失国体。不知倭国的国君看到你在挑战赛上如此姿态,是不是要后悔把你派到朕这里来了?”

    倭国使臣闻言,脸上突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他极度害怕的事情。明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几度又跌坐了回去,看上去竟是比刚才还要狼狈万分。

    看着他来来回回地爬起来又坐回去,小皇帝初时觉得可笑,但回来就开始不耐烦了起来。`随即嫌弃地扬了扬手,说道。

    “使臣既然身体不舒服的话,那便先下去吧~朕看你这场比赛,也输定了……”

    说话就有侍卫上前要去架起倭国使臣来,然而当他两脚离地的时候,他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开来,往前跑了几步,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皇上——臣不甘心!臣还要比!”

    小皇帝见状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问道。

    “还比什么,难道你认为自己还能比过朕的若水么?再折腾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朕也不难为你,还是给你们倭国的国君留点面子吧~”

    “挑战赛尚未结束,臣还有第三道菜未尝!臣不认输!”

    倭国使臣坚持高喊,嗓子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恐惧,已经变调到了诡异的地步,显得更加的滑稽可笑。然而,他那种孤注一掷的表情,却让小皇帝没来由地生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倒是想直接把这个神经病赶走得了。但是无奈的是,倭国使臣所说的话他根本也无法反驳。尤其是现在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的情况之下,更是没有理由如此没风度的不让人家抓住最后的机会。

    所以,迟疑了片刻。小皇帝还是及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

    “既然你不自量力,那便尝尝也罢~只是这第三道菜也做出来了不短时间了,若是残羹冷炙倒了朕的胃口,朕可是会治你的罪的!”

    尽管小皇帝已经如此威胁了,那倭国使臣却还是一副坚定的表情。最后小皇帝只能无奈地示意送菜的小太监去端倭国使臣的第三道菜碟,然而,原本颤抖地无法站立的倭国使臣,却突然挣扎着站了起来,还一边高声喊着。

    “臣的菜,臣亲自来呈给皇上!”

    那副近乎于疯狂的厉色,看上去就好像穷途末路打算鱼死网破的人,十几名御用侍卫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上来,将倭国使臣挡在了外面。

    小皇帝看着连走路都有些摇晃的倭国使臣,便厉声训斥那些保护自己的侍卫道。

    “都让开!一个小小的使臣,站都站不稳,朕岂会怕?都让开!”

    小皇帝难得这么有气势,几名侍卫全都面面相觑,最后不得不退了下去。小皇帝挺直了脊梁坐在龙椅上,表情无比的威严庄重。

    “好!朕便坐在这里!等着你亲自呈给朕!在这大凌王朝的土地上,谁也无法伤到朕分毫!”

    这下子,几乎所有在场的文武百官,以及后宫的嫔妃,全都惊诧地看向了小皇帝。

    在他们的眼里,曾几何时,小皇帝就只是个不学无术,沉迷于吃喝玩乐的傀儡皇帝,然而此时此刻,他却像个真正的国君一般,只坐在那里,仿佛就已经将芸芸众生踏在了脚下。

    坐在百官之的白相,此时微微扬起头,看向了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逐渐脱离他控制,渐渐成长起来的少年皇帝,眼中闪过了一抹担忧和狠厉。然而,这抹异样的情绪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底,他就如同其他官员一样,微微低头摆出一副谦恭的模样,眉眼之间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再透露出来了。

    倭国使臣似乎也被小皇帝的威严模样下了一跳,身子一晃,差点又跌到地上去,然而他却还是坚持稳住了身形,挣扎着继续往前走去。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小皇帝的近前,将自己的菜碟向着小皇帝举起来时,小皇帝身两侧的带刀侍卫全都不约而同地将钢刀出鞘半分,顿时一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气弥漫了开来。

    倭国使臣颤抖了几下,险些把菜碟掉到地上去,但还是死死地稳住了身形,低头将扣碗掀了开来。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有毒
    &bp;&bp;&bp;&bp;他的手一直在颤抖着,以至于扣碗几次都没能掀开来,衣袖都耷拉下来盖住了手背,看得小皇帝几次皱眉。`

    不过好歹他终于还是把扣碗掀开了,将菜碟呈到了小皇帝的面前之后,那颤抖着的双手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

    “红烧狮子头,请皇上品尝。”

    “你说什么?”

    小皇帝脱口问出,表情满是惊异,原本绷得霸气十足的脸,此时也禁不住破了功。

    这红烧狮子头可是最家常的菜了,寻常百姓家过年过节自己也能做。虽然说红烧狮子头也不是做不出极品来,但是从他之前的两道菜来看,处处都是压着贾云味的菜品比试,如今第三道菜却是这么普通,不禁让人有些疑惑。

    小皇帝低头看了看那红烧狮子头,说实话,做的还是不错的,红肉勾芡,撒了些许葱花,看上去颜色还算不错。只是到底是放得时间有些长了,葱花有些蔫了,菜香也并不是那么浓郁了,甚至盘子的边沿处还挂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油,看上去格外地有碍观瞻。

    “就只是这个么?”

    小皇帝禁不住又问了一句。

    然后倭国使臣认真地点了点头,还把菜碟往前端了端,说道。 `

    “皇上请尝菜。”

    小皇帝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拿起了筷子。旁边已经有尝菜的太监夹过一小块进口细细地嚼着去了,那厢倭国使臣也开口催促了起来。

    “皇上,臣这道菜本来就放得时间有些长了,为了皇上的口感,还是尽早吃的好。”

    小皇帝有些疑惑地看了倭国使臣一眼,又若有所觉地看了看尝菜的小太监,见他吃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夹了一筷子,就要往嘴里送。

    就在这个时候,若水突然大喊一声。

    “不要吃!”

    随即冲上了台阶。那些围在小皇帝身边的带刀侍卫,钢刀齐齐出鞘,将若水挡在了驾前。那倭国使臣回身看过去,满眼的厉色。

    “萧姑娘就这么没有风度么?只是一道菜而已。连尝都不肯让皇上尝一下,你是害怕什么?”

    小皇帝看见若水满目的惊慌和担忧,没来由的心情就好了起来。他冲着若水挥了挥手,轻轻笑道。

    “只是吃菜而已,若水不用担心朕。`”

    说话就要把筷子往嘴里送。然而若水更急了,她跳着脚大声喊道。

    “不能吃!那菜有毒!”

    所有人皆是一愣,若水趁着机会急忙挣脱开了侍卫的阻挡,完全不顾那些在自己身边挥来舞去的钢刀,径直跑到了倭国使臣的旁边,伸手就将他手中的菜碟抢了过来。

    倭国使臣猝不及防,被若水抓了个正着,顿时气急败坏地要抢回来,哪知若水一个错身躲开了他的手,凑到面前一看。随即将菜往身后的桌子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碟子就被敲出了一条裂缝,小半菜汁都淌了出来。

    “你干什么!”

    倭国使臣紧张得很,就要上前去抢,但是那些带刀侍卫也不是吃干饭的,只不过刚刚被若水吓了一跳才被若水冲过去了几步。不过也幸亏若水没有真的往小皇帝身边冲,只是冲到了倭国使臣的旁边就停住了,不然就算有二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所以,倭国使臣也没能成功把自己的菜抢回来。而那盘菜所在的桌子,离着阮太妃很近。她也欠身走了过来,在看到那盘菜的时候,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把若水放开!”

    小皇帝沉声喝道。

    然后若水就被放开了,但是倭国使臣还在一个人寂寞地被侍卫们团团围住。连挣扎都不敢。

    “为什么说有毒?尝菜的小太监不是还好么?”

    小皇帝起身走到了若水的身边,指了指那小太监。若水也看了那小太监一眼,说道。

    “剂量少是一部分,另外,我想他现在即便是很难受,恐怕也不敢表现出来吧~”

    “不敢表现?不可能啊!他是尝菜的。若是不舒服,一定会说出来的,不然朕若是中毒了,他肯定要逃不过一死。”

    “可是,如果他自己并不觉得那难受是中毒了呢?”

    若水突然将目光投向了倭国使臣,后者被她看了之后,目光中立马充满了阴狠与冷厉。但是若水却并没有惧怕他的目光,反而将那菜碟拿了起来,擎到了那尝菜的小太监面前。

    只见那小太监突然就颤抖了起来,大概是极力克制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伸手就抓向了那个菜碟。

    这下子众人终于现了不对劲,那可是小皇帝身边的尝菜太监,怎么可能会在小皇帝没有同意之前,就随便去尝菜呢?而且,他那一脸痴迷的表情,根本就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

    “大胆!”

    小皇帝大惊失色,突然就后怕了起来。若不是若水及时拦住,恐怕他也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来人!快把这个……”

    小皇帝手指向了尝菜的太监,话刚说到一半,却突然被若水给打断了。

    “皇上,除了罪魁祸之外,请不要责难任何人,他也只是个受害者而已。并不是他没有尝出这毒来,只是因为大凌王朝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毒物。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使臣大人?”

    若水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倭国使臣,连带着那碟菜也放到了倭国使臣的眼皮子底下,那个尝菜的小太监挣扎着要扑上去抢回来,被旁边的侍卫猛地抓住,刚要拔刀,却被小皇帝给制止了。

    若水冲着小皇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同了他的做法,随后便对倭国使臣说道。

    “既然使臣大人坚持说自己的没有毒,那何不自己把这菜吃了呢?不过,一定要把整盘菜都吃了,一滴汤都不许剩!”

    那倭国使臣的眼中闪过一抹惊慌,随着菜碟的凑近,他拼命地把头转向了一旁,但是越慌忙转了回来,看向小皇帝的表情也很是惊慌失措。但是他那一系列的举动,小皇帝早就已经看在了眼里,自然不容许他继续躲躲藏藏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厨举尾声
    &bp;&bp;&bp;&bp;若水轻笑了两声,菜碟也不再往前送了。`

    “刚见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很意外?这毒物确实罕见,若不是我在,恐怕今日就让你得逞了!那奇呢?他告诉你我是认识这种毒物的吧?怎么还坚持要在我面前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到底是什么毒物啊?”

    阮太妃在一旁问。

    她虽然也看出了这菜有些不对劲,但是却并没有看出到底是什么毒物来。眼下若水口口声声说这毒物罕见,见遍了这大凌王朝以及周边附属小国的奇花异草的阮太妃,便有些忍不住了。

    “是恰特草。”

    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贾云味突然开口了。

    那次在厨举选拔赛上,他全程看到了若水是如何辨认出恰特草这种毒物,又是如何在众人面前戳穿了那奇的诡计,更是亲眼目睹了中毒的蓝旗是怎样恐怖的存在。

    然而,虽然他一早就见识过了,却还是没能第一眼就认出那菜的颜色不对劲。倒不是他眼神不好,主要若水也是早就已经怀疑了倭国使臣,将他与那奇联系起来的关系。而贾云味,只是一味地觉得不对劲,却并未察觉到倭国使臣会在这盘菜上搞什么猫腻,所以也就晚了若水一步。

    现在的他就已经开始沮丧了,为什么不论是从厨艺还是从智商上,永远都差着若水十万八千里,眼看着这会儿连反应程度都慢下来了,离着她也越来越遥远了。`

    “哦?那是什么?”

    一听名字,还是不知道,阮太妃更加不自在了。而且看样子不光是若水知道,就连这个从湘南县来的小厨子都听说过,这种心理落差让阮太妃非常受伤。

    “一种来自……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只听过萧姑娘说过一次,名字很奇怪,不记得了。就知道是会让人上瘾的东西,而且没有解药。一旦形成了依赖性,就会很难戒掉。”

    这种毒性,好像鸦片啊!

    阮太妃一听,这贾云味也是从若水那里听来的。顿时放松了许多。

    关于鸦片,她也了解许多,知道这种东西的危害性有多大,如今再看倭国使臣的表情,就变得狠厉了起来。

    居然拿这种毒物毒害小皇帝!这不仅仅是谋逆。更是想通过控制小皇帝来控制整个大凌王朝啊!

    “来人!把这道菜都给我塞到那使臣的嘴里去!”

    阮太妃断声厉喝,倒是把若水给吓了一跳。`

    看那个尝菜小太监的样子,只是尝了一小口就已经有了这么强烈的反应,想来这道菜的剂量也不小。只是如果就这样让那倭国使臣吃了下去,恐怕会变得像当初的蓝旗一样,六亲不认了。

    “太妃娘娘,这个毒性很强的,如果人吃了……”

    “我知道吃了会怎么样!既然他妄图毒害我大凌王朝的皇上,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皇上!哀家以为这个人万死难辞其咎,既然菜是他自己做的。让他自己吃了,倭国的国君也没理由说什么。”

    “给他吃了吧~”

    小皇帝听了阮太妃的话,皱着眉头直接挥了挥手,看样子一点异议都没有。

    于是,那道红烧狮子头就眼睁睁地被全塞到了倭国使臣的嘴里,不论他怎么挣扎,都没能逃脱。

    当所有的菜都被他吃掉之后,他趴在地上,粗喘声也越来越大,小皇帝刚要上前去喝问他。若水却一下子挡在了他的前面。

    “离他远一些。”

    “你现在是在关心朕么?”

    此时若水与小皇帝站得很近,小皇帝低头,轻声询问,看向若水的目光温柔地几乎都要掐出水来了。

    若水瑟缩了一下。别开了目光,小皇帝看她那个样子,当即便怒气冲冲地将她拉到了一边。

    “朕岂能会怕了一个小小使臣,你让开!”

    若水被猛地拉到了一边,还没来得及把小皇帝拉住,他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倭国使臣的面前。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见那刚才还趴在地上瑟瑟抖的倭国使臣,突然就暴起向小皇帝扑了过来。

    事出突然,几个拉他的侍卫都猝不及防被他挣脱开了,倭国使臣一下子就扑到了小皇帝的近前,张着大嘴眼看就要咬上了,斜旁边却突然冲出了个身影,将小皇帝一下子撞到了地上。

    小皇帝被撞得跌倒在地上,王冠都差点从脑袋上掉下来,他倒地的那一刻,还能听见森然地牙齿咬合的声音,龙袍上还残留着倭国使臣的口水,在领口处湿了一小片,粘粘糊糊的恶心得要命,但更多的是害怕。

    听那个声音,要是被他咬到了脖子,恐怕命都没有了。

    对了,是谁救了他?

    他偏头一看,现在他身边不远处,若水正趴在地上,大概是磕到了手的样子,还在那里看自己的胳膊肘,却被几个侍卫围了起来,钢刀架到了脖子上,骇得她一动都不敢动了。

    “放开她!你们干什么!她刚刚救了朕!”

    小皇帝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然而那些侍卫却还迟疑着,为的一个说道。

    “可是她冲撞了皇上……”

    “她要是不冲撞朕,朕现在就是太上皇了!”

    小皇帝亲自上前,一把将那个侍卫推到了一旁,将若水拉了起来。

    “你怎么样?”

    小皇帝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现若水也只是衣服有点脏,胳膊肘磕破了一点皮,其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处,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

    若水有些尴尬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小皇帝呆了一下,随即便将手收了回来,躲在袖子里悄悄握紧,看着若水躲闪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把他给我挂到午门上,凌迟处死。还有,你们几个连人都按不住的,各打一百杖。起驾,朕要回宫。”

    小皇帝看也不看,只是轻轻说了这么一句,便拂袖走了。只留下若水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一群太监宫女纷纷跟了上去,其他权贵也都各自站了起来,低着头退出了会场。那个倭国使臣被架走了,留下了一鬼哭狼嚎,最后竟然只剩了她一个,不知道该去哪里的好。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许下的愿望
    &bp;&bp;&bp;&bp;“走吧~”

    这个时候,阮太妃走了过来,招呼了若水一声。 `co林嬷嬷跟着一并过来,先用锦帕将若水胳膊上的伤口包了一下。贾云味也跟在林嬷嬷的后面,两眼定定地望着若水,想要问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太妃娘娘,我……”

    若水追了上去,刚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噎到了嘴边。

    “怎么?想要赏赐么?你今日确实做的很好,但是皇上的心情看起来也不怎么样,若是赏赐的话,哀家改天再帮你要也是可以的。”

    阮太妃回过头来,看着若水的目光带着些许欣赏。

    今日的挑战赛,若水的表现可圈可点,尤其是那道关于“烈娘”的解释,更是艳惊四座。最后恰特草的现,又及时救了皇上一命,摆脱了大凌王朝受人胁迫的危险。

    只是,她那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救了小皇帝,却只因为一时地拒绝,就将这些功劳全都抹杀了,不可谓是伴君如伴虎啊~

    然而,若水其实也并不在乎那些名利,她只想知道,小皇帝说的,如果她能赢,就许她的愿望,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实现。`

    不过,也幸亏小皇帝没有立即许给她。如果她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要释放一个敌国奸细,恐怕就连小皇帝都保不住她吧~

    想到这里,若水便松了一口气,跟着阮太妃走了起来。不管怎么样,至少她已经赢得了比赛,这要求的事情,等到跟小皇帝私下里谈,也是可以的。

    厨举挑战赛结束之后,阮太妃就将若水带回了宫里。初时等了个一两天,阮太妃总是每次出去,回来之后都告诉若水说,小皇帝很忙。

    开始是忙着跟倭国解决倭国使臣想要毒害小皇帝的事情。后来就是南方又了大水,再后来便是北方遭遇了大雪。一来一去,就连若水也察觉出了不对劲。这小皇帝向来都是只喜欢玩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政爱民了?难道只是为了躲她么?

    “师父。皇上他……是真的在忙么?”

    这一日,阮太妃又是无功而返,若水这一次并没有应了一句就不再问了,而是追上前去问了起来。

    阮太妃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对若水的追问并不感到意外。

    “我以为你早就会问。&bp;&bp;`没想到你会忍这么久。看出来了对么?皇上他在躲着你。”

    “他为什么要躲着我?只是一个草民的愿望而已,他可是一国之君,不至于小气到翻脸不认人的地步吧?”

    若水急问。

    “你以为,他只是不想实现你的愿望?若水,我以为你看得很清楚了。”

    阮太妃看向了若水,眼中满是惊奇。

    若水当然知道小皇帝是为了什么,只是并不想提到这件事情,所以当阮太妃这么问起来的时候,便只是别开了视线,并没有接话。

    阮太妃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我也想赶紧把你送走,在这个皇宫中,看着好像富贵荣华,但实际是步步惊心。皇太后早就已经盯上了你,想来这一段时间的风平浪静,只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你已经不能待在这里了,不然,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保住你。”

    “可是,我的愿望……”

    若水欲言又止。

    关于叶枫天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洛凉生曾经说过。像叶枫天这样的人物,定然会押解进京,由小皇帝亲自审问才对。若水近日来多方打听,并没有听说最近有什么朝廷要犯。这才一直没有追问。

    但是时间拖了这么久,洛凉生那边也是丝毫没有消息。若水不得不怀疑,边境的战事,恐怕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了,不然洛凉生不可能连阮太妃这里都不传讯。

    当然,阮太妃可能接到了讯息却并没有告诉若水。但是两人朝夕相处,阮太妃眼中的焦虑,若水也是看得清楚。如果洛凉生真的没有问题的话,阮太妃根本没有必要那么担忧。

    一场巨大的风暴,已经逼近了,现在是风暴之前的死寂。

    “若水,皇上肯见你了!”

    就在这一日,阮太妃一进门,就叫起了若水的名字。这个时候,若水还在小厨房里做着点心,手上还满是面粉就跑了出来,惊喜地问道。

    “真的么?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快去准备准备,我也要准备将你送出宫去了。你要许的愿望,今日务必要实现,回头我就将你送出宫去。从此以后,离着这个皇宫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了。”

    阮太妃也顾不得若水的手上都是面粉,直接就抓了上去。那些白色的粉末很多都撒到了她华贵的外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显得有些滑稽,但是她却好像一无所觉的样子,只顾得跟若水说话。

    看着她这样激动的样子,若水有些惶然。很多时候,她总是分不清楚阮太妃对她是怎样的,看着她的目光,有时候冷漠到了骨子里,有时候又温柔得很,但是总会让若水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即便是关心,也是危险的。

    “那么……我的干娘呢?她现在在哪里?能和我一起走么?”

    干娘在之前消失的时候,阮太妃就说了,一定会替若水照顾好干娘。为了干娘的安全,也怕激怒了阮太妃,若水一直忍了这么久都没再提过,如今马上就要出宫了,定然一定要问清楚。

    阮太妃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若水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这件事情来。她有些回避,只是冷着脸轻轻说了一句。

    “待我跟她说明白了,自然便会放她走。不过,你不用担心,即便是为了你,她也不会再惹出什么幺蛾子了,毕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一直隐藏着,直到现在才出来,除了你,我想不出她还为了什么。”

    “师父,在说什么?”

    若水有些听不明白,什么“隐藏”,什么“幺蛾子”?干娘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妇么?为什么到了阮太妃的嘴里,总有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娘
    &bp;&bp;&bp;&bp;阮太妃似乎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急忙肃整的神情,跟若水说道。

    “快去吧~皇上在殿里等着你呢~若是去晚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又改变主意了。”

    那倒也是,小皇帝本来就不是一个长性的人,如今更是牵扯感情的事情,便更加不好说了。想到这里,若水便不再纠结离开的事情,毕竟她去找小皇帝提得要求,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了些,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师父,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哦什么事”

    “如果我回不来请替我安顿好我的家人,只要将他们远远地送走,再也不与我和这皇城有联系便可了。”

    阮太妃一下子抬起头来看向了若水,这已经相当于是交代临终遗言了。虽然她一直就知道,若水要求的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但是却还是没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种地步。

    “你还是不能跟我说到底是什么事么”

    阮太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并没有立即答应若水的要求,而是问了这么一句。

    若水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

    “届时请务必不要帮我说好话,也不要试图救我,若是我回不来,师父,您就当从来没有收过我这个徒弟吧~”

    若水说到此处,突然跪了下来,朝着阮太妃深深地叩了一个头。虽然她与阮太妃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清不楚,但是阮太妃救了她很多次,只这一点,就已经当得起她这一叩首了。

    阮太妃看若水竟然对她行了如此大礼,顿时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若水,我突然不想让你去了。”

    若水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阮太妃,目光中尽是倔犟的意味。

    “师父,请成全我这一次。”

    若水又深深地叩了下去,阮太妃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冲着她激动地喊道。

    “哀家这么拼命地想要保你平安,为何你一定要这般让哀家不省心为什么你跟你娘一样,都这么倔呢”

    “你说什么我娘”

    听到阮太妃突然提到的事情,若水猛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她。她也是一脸失言后悔的表情,皱了皱眉头,猛地松开了若水的手,转过身去,冷冷地说了一句。

    “既然这么想去送死。那就去吧哀家一定不会去救你的,一定不会”

    最后一个词的重复,不仅像是警告,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心。阮太妃的侧脸绷得紧紧的,若水却突然感觉到了一种浓重的悲哀,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了。

    她认识我娘肯定不是干娘,是亲娘她知道我娘是谁

    若水猛地站了起来,刚要上前问,阮太妃却突然回过头来对她说。

    “你不要问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这件事情永远都是个秘密。不管是对谁”

    如果这样若水再看不出阮太妃的坚定,她就白活这么大了。就在她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再尝试一下的时候,门口处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萧姑娘,皇上那边,您要抓紧时间了。”

    是林嬷嬷,她似乎是一直守在门边,早在阮太妃跟若水隐隐有要吵起来的趋势的时候,她就已经将所有的宫女太监都遣散了,如今听见里面似乎已经彻底不欢而散了,她便出面开口了。

    林嬷嬷的话打破了这会儿尴尬的僵局。若水怔了一下,低下头思索了片刻,随后便轻轻地说了一句。

    “不管怎么样,谢谢师父。师父我走了”

    若水说完这句之后,顿了一顿,然而却并没有等到阮太妃回头。她有些失望地转身走向了门口,在那里,林嬷嬷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套面圣的衣服,就等她出来了。

    当若水离开之后。一直挺直了腰板气势无比坚决的阮太妃,突然就垮下了肩膀。她低下头,半张脸都埋在了阴影里,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地抽泣了起来。

    若水从出门之后,心底还一直忐忑着,如今她竟然意外地试探到了阮太妃的底线。她的娘,一切竟然都起因于她的亲娘

    所以,若水即便是再隐藏,再低调,也定然不会摆脱自己被卷入纷争之中的结局。可是,其实阮太妃并不清楚,她根本也不想知道那个跟她并没有什么太大关系的女人,若不是为了避开没有必要的祸患,也许她甚至会比阮太妃更早一步逃开。

    “林嬷嬷,皇上他,现在是怎样的”

    刚才跟阮太妃因为一些事情不欢而散了,若水也没来得及去问关于小皇帝的事情。毕竟她现在的状态就跟去赴战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还是要做好知己知彼,才能提高一下胜算。

    “跟往常一样。”

    林嬷嬷面无表情的回答。

    “跟往常一样的话,往常是什么样子的”

    若水被噎了一下,最近小皇帝好像勤勉了许多,不似之前那样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了。可是,两个都是往常,他现在到底是

    “斗蛐蛐,喂鱼,骑马,跟小太监踢球”

    林嬷嬷还是面无表情,机械地汇报着这些事宜,而若水听了,则是越来越心惊。

    怎么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再说了,他最近一直拒绝自己的理由,不都是为了政务么可是林嬷嬷为什么又这么说,到底是谁在说谎

    仿佛是看出了若水的疑惑,林嬷嬷补充道。

    “太妃娘娘只是将皇上的原话告诉了姑娘,至于皇上到底在做什么,她不跟姑娘说,也只是不想让姑娘胡思乱想。太妃娘娘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试图去劝说他接受你不愿意嫁给他的事实,今日想来是已经有了效果,皇上这才召见了姑娘。”

    又是一件阮太妃做了,却并没有告诉若水的事情,若水叹了一口气,轻轻又说了一句。

    “如今就算我问,你肯定也不会告诉我,太妃娘娘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吧~”

    林嬷嬷没有回答,只是默认了。若水再度叹了一口气,往前方看去。

    “走吧~”

    既然太多事情有太多关心她的人并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真的不要知道就好了。自己的事情都还忙不过来,又何必再自找麻烦呢真相,有时候也并不是那么重要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奔赴“战场”
    &bp;&bp;&bp;&bp;呈祥宫离着小皇帝所在的乾坤宫并不算远,所以若水很快就到了乾坤宫,而且一路顺畅得很,并没有碰到什么找茬的人。`就算偶尔碰上了几个路过的宫女太监,也都是恭恭敬敬向她行了礼才走开的。

    若水在这宫中无品无阶,按理说本不应该有人向她行礼。但是凡事都有特例,就比如说有些女人受到了皇上的青睐,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时候指日可待,那即便是在最低级的辛者库,也能让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

    如今正是这样的情况,她便开始担心,是不是小皇帝已经放出话来,硬要娶她进宫了。

    “林嬷嬷,他们为什么对我如此恭敬啊?”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这一趟去了就更是凶多吉少了。

    “姑娘不知道么?在那日的厨举挑战赛上,姑娘的风采不知迷倒了多少人。别说皇城了,整个京城都已经传遍了,如今姑娘不单单是走在皇宫里,哪怕出去走在大街上,也会有更多的人对姑娘顶礼膜拜。”

    “厨举……挑战赛?”

    若水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才想明白林嬷嬷到底在说什么。 `对于她来说,厨举选拔赛只是一个能够要到一个许诺的平台,而且充满了危险和不确定,从未想过它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名利。

    一谈论起了这件事情,林嬷嬷明显就比刚才热络多了。这一次不用若水主动去询问,她自己就开口说了起来。

    “不过,听过姑娘的‘烈娘’艳惊四座,那味道独特得很,听说竟然是极苦的。老奴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样的点心会是苦的,一直好奇得很呢~不知道老奴有没有机会……”

    林嬷嬷说到这里,突然就顿住了。因为她知道若水的事情,今后不是她有没有机会,而是若水有没有机会活下来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小皇帝,即便她是民族英雄。镇守边关的大将,稳住朝野的重臣,都没办法与至高无上的皇权想抗衡,除非……取而代之。

    不过。对于一个只是靠着一道点心喝退心怀不轨的附属小国使臣的女子,她根本就比不上什么大将重臣的,顶多也只是成为街头巷尾一段时间的谈资,过段时间也许就会被百姓们所遗忘。所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是岌岌可危的。

    林嬷嬷虽然不清楚她想要求小皇帝的到底是什么事,但是至少知道对于小皇帝的示好,若水一直是处于拒绝状态的,这样的下场究竟会有多惨,那就取决于若水什么时候肯接受这个事实了。 `

    当然,看若水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打算接受这个事实的样子,所以林嬷嬷知道,恐怕她的机会,是没有了。

    若水知道林嬷嬷为什么会突然沉默。但是她也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此时已经到了乾坤宫的门口,她在台阶下站定了,对林嬷嬷说道。

    “林嬷嬷,我要进去了,你多保重。”

    林嬷嬷抬起头来,第一次向若水露出了不舍的目光。

    她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宫中的尔虞我诈,一直都是为了阮太妃而活。但是,当若水进宫之后,一切就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尽管若水进宫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是却给林嬷嬷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她没有穷苦人家的寒酸,也没有大户人家的矫情,既有女子细腻勤劳的性子,又有男子刚硬不折的秉性。这个女子。神奇的好像一本读不完的书卷,越是接触,便越是精彩,让人欲罢不能。

    其实,林嬷嬷是很理解小皇帝的,即便是她一个早都已经见惯了世间沧桑的老嬷嬷。都会禁不住喜欢起了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更何况是身为男子的小皇帝。

    她看得出,若水并没有刻意去炫耀自己的能力,也没有故意向任何人示好,一切都是依照本心行事。然而,也就是这样不做作的生活态度,这才让她整个人都充满了魅力。

    也许,她只要变得愚笨一点,尖酸一点,虚伪一点……一切就会都不一样了。但是这样的萧若水,还能是萧若水么?

    “萧姑娘,如果……老奴希望,您能活着出来。”

    林嬷嬷欲言又止,但是最后一句话,却是自内心的真诚。

    若水看向了她,脸上露出了真诚的微笑,她拍了拍林嬷嬷的手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无比坚定地拾级而上。

    正如林嬷嬷所言,通过那次挑战赛之后,所有人都已经认识了这个传奇女子。就连守门的那十几个太监和侍卫,在看到若水往上走的时候,竟然连例行地阻拦都没有。

    看来小皇帝早已经交代下来了,若水进来,必然是畅通无阻的。

    眼睁睁地看着若水走了进去,林嬷嬷并没有离开,只是目光坚定地站在宫门口,一副誓要将若水等出来的架势。

    乾坤宫很暗,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了,里面漆黑不见五指,若水一进门,大门就从她身后被重重地关上了。

    她有些害怕,害怕在这片黑暗中,不知道什么地方会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来。虽然这里是乾坤宫,小皇帝住的地方,但是,即便窜出来的是小皇帝,那也够让她害怕的了。

    “是若水来了么?”

    就在若水担心地几乎都要转身逃跑的时候,眼前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小皇帝低沉暗哑的声音。

    声音离得并不算太远,但也不近,至少对于现在的若水来说,是个安全的距离。而且,小皇帝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太精神,若水定了定神,决定还是走了过去。

    “皇上,您在……什么地方?”

    若水试探着走了几步,又觉得好像记不清楚了,问了一句。

    然而,就在她还想着要朝左迈步,还是朝右迈步的时候,突然就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

    “呀——”

    她当即条件反射地就要甩开,然而,比她更快的是,她被拥入了一个宽阔的胸膛,怎么也挣扎不开。一股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几乎要把她呛晕过去。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自由
    &bp;&bp;&bp;&bp;若水还要挣扎,然而小皇帝却只是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她的肩窝,带着颤抖地尾音轻声说。

    “就让朕抱一会儿,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

    听了他的声音,若水觉得莫名的有些心酸,便终于不再挣扎了。而小皇帝,也如约真的没有再动,只是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又闷闷地问道。

    “若水,为什么不喜欢朕?是朕不够好么?”

    这种问题,若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说“不喜欢”的话,这种话她已经跟小皇帝说了无数遍了,如今实在是不能再说出口了。所以,她也只能是沉默着,并没有回答。

    好在,小皇帝也没有计较她的沉默,只是轻轻说道。

    “朕知道你喜欢勤政爱民的,知道你喜欢有骨气有作为的,也知道朕做的一直都不够好。可是朕最近这段时间的努力你看到了么?朕也想做个好皇帝,可是……为什么朕总觉得,即便是朕真的成了一个好皇帝,你也不会喜欢朕呢?”

    他想的真没错,看来小皇帝已经意识到他可能永远都得不到若水的芳心了,这才一直躲着若水。可惜好像他并没能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反而越陷越深了。

    若水本来想安慰他几句,但是面对这种情况,她只能一言不发了。若不是因为小皇帝那九五至尊的身份,她恐怕早就已经把这个人推得远远的了。

    但是毕竟自己的小命还悬在上面,自己已经无数次的因为拒绝而差点作死成功,如今要是再不长记性,恐怕她就真的作死成功了。

    所以,她依旧是沉默着。然而,她的沉默却还是成功的激怒了小皇帝。不过这并不是若水的错,只不过对于小皇帝来说,若水除了说“爱他”之外,所做的任何事他都接受不了。

    “你还是不肯说话么?这代表你就是默认了对么?无论朕做什么?做成怎样!你都不肯看朕你一眼?”

    小皇帝突然抬起头来,猛烈地摇晃起了若水。

    从若水进到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来之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她现在已经勉强适应了这里的光线,能够看见近在眼前的小皇帝的脸,是崩溃的。

    甚至。更让她惊恐的是,小皇帝最后居然选择了用暴力。

    “既然朕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身体也是一样的,朕是一国之君,只要朕想要的就一定能要到!”

    说着说着。小皇帝就开始撕扯起了若水的衣服。若水初时吓了一跳,但是却硬生生地忍住了没有反抗。

    她觉得小皇帝的手法实在是笨拙得很,好像并不擅长解女人的衣服,连扣带在什么位置都会搞错,只是拼命地拉扯着,半天连外罩衫都没能脱下来。而且,在他意识到若水根本就没有反抗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你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朕么?为什么不反抗?说!”

    若水被小皇帝猛地推开来,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手掌和膝盖都磕破了皮。半晌,她才轻轻开口道。

    “我只是觉得,皇上并不是一个坏人……”

    小皇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哈!什么话?你觉得作为一个皇帝来说,是好人还是坏人,这重要么?”

    “是不重要,我只是觉得,皇上是个好人,这与您是什么身份根本没有关系。”

    小皇帝再次被噎了一下,表情比之前要缓和了一些。目光中也透露出了些许疑惑,但依旧还是冷着一张脸。

    “朕现在说的是感情的事,不要以为转移话题了,朕就会忘了这件事情。”

    若水苦笑。这小皇帝怎么感觉比以前难骗了……

    “皇上,您真的觉得,把我捆在您身边,您就能真的快乐么?我见过皇上养了很多鸟,所以应该对鸟的各种习性都了解吧~有些鸟就适合在鸟笼里养着,但是像那种野生的麻雀。一旦被抓住圈养起来,会一直不吃不喝的直到饿死。它不需要华丽的鸟笼,也不需要昂贵的食物,更不需要任何人的夸赞,它要的,就只是自由而已。”

    若水这样说了之后,小皇帝一脸的思索,随后轻轻问了一句。

    “你是在跟我说,你只是麻雀么?可是朕觉得你是凤凰。”

    “听您这么夸我,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不过不管您认为我是什么,我就只想做麻雀而已……”

    若水不禁失笑,气氛马上就缓和了下来。

    “什么麻雀不麻雀的,跟朕共享江山难道不好么?朕会封你做朕的皇后,整个大凌王朝都是我们的,你脚下的土地都是你的,难道这不比仰人鼻息的活着,活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更自由么?”

    “那……皇上,我问您一个大不敬的问题,您觉得,自己自由么?”

    小皇帝一下子就怔住了,若水看着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到最后的无限悲凉。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份了。

    是啊~也许这天底下,最不自由的人,就是皇帝了。他虽然坐拥江山,却只能偏居一隅,他虽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更多的是受制于这种权力,他虽然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却寂寞地找不到任何一个人来陪伴和相信。

    “皇上,我们还是说说别的吧……”

    一大段令人不安的沉默过后,若水最终还是扛不住先投了降,然而小皇帝却仍旧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半晌,突然囔囔地说了一句。

    “朕其实……并不想做这个皇帝……”

    若水一怔,突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这种话,一旦听下去,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皇上,您开什么玩笑呢~还是说说把我叫来有什么事吧~”

    若水干笑了一声,随即急忙岔开话题,然而说完之后,却又突然意识到,新转移的这个话题好像也不怎么安全,便急忙又加了一句。

    “皇上还记得厨举挑战赛的当日,许给了我一个愿望么?”

    小皇帝半晌没反应,当若水以为他也许是根本就没听到的时候,他却突然转过头来问道。

    “什么愿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江山与美人
    &bp;&bp;&bp;&bp;“啊?啊,就是……”

    话到这里,若水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气氛谈下去,好像根本不对劲,从感情事上直接跳到敌国奸细上,怎么看都只是变着花样的作死而已。所以,她结结巴巴了好半天,才说出来。

    “我想求皇上,赏我一个人……”

    “什么人?男人么?”

    小皇帝突然就警觉了起来,虽然他警觉的方向不对,但是该死的结果却是一样的。

    若水无奈地点了点头,还想要补充解释一下,小皇帝马上就不愿意了。

    “不行,我不同意!”

    “皇上……不是您想的那样……”

    若水还想解释,然而,小皇帝根本就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朕觉得,朕接受不了你的心里有别的男人,所以,朕宁愿还是先占了你的身子。至于心……早晚有一天,心也会是我的!”

    说着说着,小皇帝又开始撕扯起了若水的衣服,这一次,若水知道如果再不阻止,恐怕自己就真的没机会了,便奋力地挣扎了起来。一边挣扎着,一边还喊着。

    “皇上!如果您要硬来,那我保证,马上就撞死在您的面前!”

    “好啊,那你撞啊!”

    小皇帝手下不停,俨然已经陷入了疯狂的状态。而若水看他的样子似乎并不打算听她任何解释了,便把心一横,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剪刀。

    那是她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的,预备着小皇帝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发了飙,她就干脆直接了解自己的性命,免得再受皮肉之苦。但是,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似乎并不是用在原先的目的上。

    在小皇帝没有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挥了下去,所以等小皇帝注意到自己满手是血的时候,若水的胳膊已经被自己扎的血流如注了。

    “你这是做什么!”

    小皇帝马上放开了手,就要去抢若水的剪刀,然而若水却早就防备着他,根本就没让他得逞。

    “快把剪刀给朕!朕就这么令你厌恶吗?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愿意跟朕在一起?”

    “我只是想让皇上听我说话而已,还请皇上看在我在厨举挑战赛上为大凌王朝争回了一些面子的份上,就让我说句话都不行么?”

    若水歇斯底里。

    “……好,你说。”

    小皇帝愣了一下,沉声说道。

    “我想要的,是一个叫叶枫天的人的性命。”

    “叶枫天?是谁?”

    令若水惊奇的是,小皇帝竟然是一脸茫然,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叶枫天”这个名字。

    “是……是敌国奸细。”

    虽然知道如果说出来了,可能会对自己要下这个人有着很大阻力,然而若水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毕竟,她现在也编不出一个不会露出破绽的理由,而且如果小皇帝要放他的话,早晚也要知道他的身份。

    “什么?”

    果然,小皇帝一脸懵逼的表情,在喊完之后,还是云里雾里的样子。

    “是……敌国奸细……”

    若水又重复了一遍。

    “你喜欢他?”

    然而,当若水又重复了一遍之后,小皇帝的反应却更加奇怪了。不关心若水为什么要惦记一个敌国的奸细,而是还在关注若水的感情归属上,一副还没有转过弯来的样子。

    “额?额……没有,我从来没这么说过。”

    若水噎了一下,急忙回答道。

    “那……朕如果不同意的话,你是不是就要在朕的面前刺死自己?”

    小皇帝又补了一句,若水愣了一下,刚想回答说“不是”,他却接着又说道。

    “那朕同意,你可以把剪刀拿过来了吧?你放心,朕说过的事情,绝不反悔,君无戏言!”

    若水这下子彻底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皇帝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可是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继续重复问了一句。

    “那……可是敌国奸细,皇上就不问问他做过什么吗?也不问问我是什么理由吗?”

    “我问了,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么?朕信你,朕觉得你肯定不会跟朕撒谎!……不过,你真的不会跟朕撒谎吧?你这么爱大凌,怎么可能救一个奸细,这其中肯定有隐情。”

    本来自信满满的小皇帝,说到最后自己也有些心虚了,所以又问了一句。若水便彻底无语了,因为她感觉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九五至尊,只是一个单纯的情犊初开的男孩子而已。

    “可是……万一没有隐情呢?”

    若水迟疑地问道,关于叶枫天,是真的没有隐情。她虽然知道小皇帝现在这样的态度对她很有利,但是她却不能利用他的态度把他给坑了,那可是千古的骂名啊~本来从来都没有担心过小皇帝,自己只********的操心叶枫天的性命的时候,若水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如今小皇帝这样热强,她反倒开始不自在了。

    “那朕也做!为了你,朕连江山都可以不要,何况是一个人!怎么样?有没有被朕感动到?”

    若水有些无语,这个刚才还难过的要撕人衣服的家伙,这会儿却又死皮赖脸的开上玩笑了,简直就无法用常理来推断。她只能沉默不语,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算了,也不知道你的心是什么做的,总觉得无论朕做什么都不能打动你似的。不过,若水,你要真心回答朕一个问题。”

    “皇上请说。”

    只要能放人又不挨揍,别说一个问题了,一万个问题她都愿意回答。

    “你有喜欢的人么?”

    “……”

    这个问题,若水真的不好回答。她有,但是不能说,如果小皇帝知道自己的情敌竟然会是自己的胞兄的时候,得是什么反应。本来洛凉生现在就已经处于腹背受敌的状态了,造不造反还不知道,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传到小皇帝的耳朵里,他抢先下了手,洛凉生一被动,一切就都一发不可收拾了。

    她不想洛凉生会造反,即便是被逼造反,也不想。

    “没有。”

    她没说实话。

    “那就好,说明朕还是有机会的。”

    小皇帝喜滋滋的,若水看了他的表情,实在有些愧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皇太后中毒
    &bp;&bp;&bp;&bp;“既然这样,朕这就宣旨,来人……”

    小皇帝刚要张口喊,若水一下子就拉住了他的衣袖。小皇帝受宠若惊,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若水有些别扭地挣扎开,这才说道。

    “皇上……对不起……”

    知道自己无论多么愧疚都不能放弃叶枫天这条性命,只因为小皇帝他失掉的也许是他本来就不会在乎,也并没有多少的群臣的信任,而对于叶枫天来说,却是他的一生。

    两边都是若水的朋友,衡量之后,若水还是选择委屈了小皇帝。只可惜,她所能为他做的也是少之又少,只能挑以后的机会去补偿他了。

    “没关系,能听到你对朕道歉,朕也觉得挺满足的。唉吆~谁能想到一国之君在面对你这个小丫头的时候,会这么低声下气呢?”

    小皇帝宠溺地捏了捏若水的脸,然而若水却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人轻薄了一样,实在是别扭得很,便偏头让了开来。

    她这样的动作,不出意外让小皇帝感觉沮丧得很,不过这一次小皇帝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表现的多激烈,而是自嘲地笑了一下,说道。

    “朕总有一天,会让你心甘情愿地被朕碰!”

    抛下这句仿佛是豪言壮语的话,小皇帝这一次总算高声喊出来了。

    “来人——”

    大殿的门马上就被打开了,随后就成群结队的涌进来了许多太监宫女。大门打开之后又迅速被合了上来,若水只看见光亮中突然多出来了许多人头,随后又黑了下来,一回想便是满身的鸡皮疙瘩。

    “开窗!拿笔来!”

    小皇帝话音刚落,窗户就被拉了开来,一阵刺目的亮光闪得若水几乎就要睁不开眼睛。等她适应了这光线之后,便发现自己正站在大殿的正中央,满地的大大小小的酒坛四处散落着,酒污遍地。而小皇帝却已经走到了殿前的书桌前面,早已经有太监铺好了宣纸,只等待笔墨送过来了。

    此时的小皇帝一身的脏污,衣服上全是褶皱。披头散发的好似一个疯子,身上浓重的酒气即便是离得这么远,若水还是能够闻到。不过,此时的他虽然依旧醉态酣然,眼神却已经带了几丝清明了。

    “若水。快来说与朕听,他现在身在何处,朕好拟旨发过去……”

    小皇帝笑着对若水说。

    “嗯……”

    若水轻轻应了一声,走上前去。

    “在西北边城。”

    已经提笔打算开始写字的小皇帝,在听到若水这么说之后,突然就顿住了。随后有些讪讪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她,又重复问了一遍。

    “西北边城?大将军王?”

    若水看小皇帝的脸色有些不一样了,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顿时也紧张了起来。但是紧张归紧张,人确实在大将军王的手里。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便还是点了点头。

    “朕……说实话,谁都好说,就是朕的这个皇兄,朕实在是……拿捏不准他能不能听我的。”

    结结巴巴了半天,最后小皇帝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听他这么说,想来应该是还不知道洛凉生的事情,多少便也松了一口气,不过之后便又有些担忧了起来。

    她知道洛凉生的脾气。恐怕本就不是什么肯听人指挥的人,但是她还真没想到,就连万乘之尊都治不住他。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释然了,毕竟这个小皇帝给她的印象是。无论是皇太后还是白相,甚至阮太妃,好像随便拉个人过来都能对他管来管去似的,也难怪他会怕洛凉生了。反正就若水来看,洛凉生应该比白相看着更吓人一些。

    看着小皇帝吃瘪的样子,又想起了洛凉生那张因为长久行军无暇整理形貌的那个胡子拉碴的模样。若水禁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然而,她也只是随便笑了一下,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含义,然而小皇帝的脸却突然涨得通红了起来。他忿忿地瞪了若水一眼,随后就提笔在圣旨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若水也有些疑惑,怎么刚才还是一副为难的样子,怎么转眼间就又变了副样子。结果小皇帝写完之后把笔一撂,随后将身边的小太监叫了过来,好像是故意说给若水听似的,嗓门放得很大。

    “去!送到西北边境去!八百里加急!务必送到大将军王的手里。告诉他,不论什么原因,这人必须得给朕带到京城里来,朕要亲自把他放了!”

    “是!”

    说完那小太监就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然后小皇帝才转过头来,有些别扭地说道。

    “朕一定会把他放了的,不论是谁也阻止不了朕!”

    原来是因为怕自己瞧扁了他啊~若水又忍俊不禁了起来。

    “不许笑!朕……”

    小皇帝一看若水这笑容,摆明了就比刚才更接近是在笑话自己的样子,顿时恼羞成怒了起来。然而,他刚说了一句话,却有个小太监突然就从大门口冲了进来,连报备都没有地就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大声喊道。

    “皇,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

    小皇帝正巴不得有个人出来转移话题,便顺着那小太监的话问了起来。虽然听上去好像口气有些严厉的样子,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几分火气。然而,他这样轻松的口气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就被小太监接下来说出口的消息给震没了。

    “皇太后她!中毒了!”

    “你说什么!”

    小皇帝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袖子带翻了砚台,一大团浓黑的墨汁浇在了他的衣摆和袖口上,再加上原本的褶皱和污渍,整个黄袍看上去简直就好像码头苦力穿得破布衣服一样。

    母子两人其实从上一次因为若水吵了架以来,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和好。但是母子哪有隔夜仇,平时小皇帝任性耍脾气,皇太后哄两句就过去了。这一次却是不同,小皇帝执拗得很,皇太后竟然也没有上赶着去哄,结果一来两去,就这么落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林嬷嬷的关心
    &bp;&bp;&bp;&bp;若水说完就要继续往前走,然而拉着林嬷嬷的衣袖扯了一下,却没能扯动,她还是那副凝重的表情,而且似乎看上去比刚才还要凝重了。`

    可是,如今两人并没有和好的时候,小皇帝心里是一直有个结的。只是苦于没有台阶可以下,不然早就已经跟她和好如初了。

    然而如今,这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小皇帝根本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先是大怒,后来又大急,最后就这么直接径直朝门口冲了过去,对于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表白过的若水,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扔在了大殿里。

    小皇帝冲了出去之后,大殿里的那些奴才也全都跟了出去。最后偌大的乾坤宫里,竟然就只剩了若水一个。

    若水自己也觉得没趣得很,但是乾坤宫外面站了一排侍卫,各个凶神恶煞的,虽然她进来的时候没有阻拦,但是出去的时候却不一定会不会阻拦了。

    就在她在大殿里踌躇着的时候,突然现门外有个人影一直在冲她招手的样子,她便紧赶了几步走上前,突然现,竟然是一早送她过来的林嬷嬷。

    她进来少说也得有大半个时辰的时间了,她以为林嬷嬷早就已经走了,但是看样子好像一直都没有离开的样子。`大概是一直都站在日光之下的原因,额头上都是汗。

    “林嬷嬷,您怎么还在这儿?”

    这下子,若水也顾不得门口还站着什么侍卫了,直接就冲出了门。好在那些人也没有难为她,她既然出来了,就再没管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刚才看到皇上从里面冲出来了,他那个样子……你……你没有对他怎么样吧?”

    小皇帝冲出来的时候,一脸焦急,浑身脏兮兮的狼狈得很,当时林嬷嬷反应快躲到了一边。但是小皇帝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若水却还是在里面没动静,她便有些着急了。

    不过好在小皇帝冲出来的急,殿门都没来得及关上,她才得以从门外往里看。看到若水好像傻了一样的,呆呆地站在大殿中央,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不过,好在她叫了她之后,若水看上去精神状态还算不错。至少能对她有反应,她只是挥了挥手,若水就已经赶了出来。

    虽然若水的身上也是一股浓重的酒味,还有几处脏污,最重要的是,她的衣服好像被用力撕扯过一样,虽然还挂在身上,但是上面的褶皱和撕裂处,多的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她刚才遭受过什么。`

    大家都是一身的褶子。虽然小皇帝对若水用强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出于保命的原因,林嬷嬷还是先问了一句,保证若水自己没有过错便好。

    不过,估计就算是她是被动的,衣服都撕成这样了,还好好的站在这里,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的侵犯似的。如果是这种状态,林嬷嬷反倒更加担心了。因为这就说明若水肯定没让小皇帝得逞了,甚至……她很想知道若水到底是怎么拒绝的。不会把皇上的脸给挠了吧!

    林嬷嬷开始仔细回想起来小皇帝的脸,想他冲出去的时候,脸是什么样子的。最后又意识到自己当时光顾着躲了,根本就没现他的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顿时又急了起来。

    “你真的没把皇上怎么样了吧?”

    本来被林嬷嬷这么一问,若水还有些疑惑加不满。毕竟不管怎么看,自己这个狼狈的样子,吃亏的肯定是自己,而林嬷嬷上来关心的确实皇上有没有被她给怎么样了。

    她像是能把别人怎么样了的人么?

    不过,当她看到林嬷嬷第二次急切地问道。两只眼睛一直在上下打量着自己,眼中的关心根本丝毫不加掩饰的时候,突然就释怀了。

    她应该关心的不是小皇帝,而是害怕自己将小皇帝给得罪了,要被杀头或是上刑的吧~

    “我们后来谈得很好,而且,我求来了我想要的……”

    若水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道圣旨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出去了,也就是说,她能为叶枫天做到的事情,已经就到此为止了,再接下来的事情,就只能交给天意了。至于皇太后什么的,她中不中毒****屁事,只要毒不是她下的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

    也不知道是听到若水没有惹皇上生气的缘故,还是得知若水已经得到了自己一直坚持想要的东西的缘故,总之现在的林嬷嬷终于放松了一下紧张的神色,笑了起来。

    只不过对她这个早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笑过的人来说,这笑容有些牵强,也有些僵硬,但是却还是透着一股子真诚的。因为她是真心在为若水高兴,不是因为阮太妃的关系,只是因为她觉得若水这个姑娘,实在不应该有太坎坷的人生。

    “我们回去吧~”

    若水冲着林嬷嬷笑了笑,拉着她就要走。林嬷嬷自然跟了上去,然而却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皇上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匆匆地跑出去?”

    “听说皇太后中毒了。”

    若水就好像在讨论一个坊间的普通八卦一样,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只是随随便便就说了出来。然而,听到了的林嬷嬷,却突然站住了脚步,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皇太后,中毒了?在这深宫大内,有什么人能够让皇太后中毒!这不是太可疑了么!”

    若水还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就她那个凶巴巴的样子,估计肯定是有什么奴才受不了了吧~这皇宫之内名医圣手这么多,她肯定会没事的。”

    若水还停留在现代的状态中,因为一些事情受不了了,会用那种报复的手段进行泄愤,但是她却完全忽略了,作为生存在封建社会里的人们,大部分的人奴性早已经被刻到了骨子里,不管自己如何被糟践,都不可能兴起反抗之心,更何况那人还是皇太后,身边守卫森严,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会中毒的呢?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离宫
    &bp;&bp;&bp;&bp;道过别之后,拉着若水的马车马上就要驶出城门了,却突然听见远远的好像有什么人在喊着什么似的,林嬷嬷面对着若水的表情突然大变,随即低喝道。`

    “快走!”

    “皇太后……中毒了……”

    她又囔囔地重复了一句,好像着了魔一样,若水有些无奈,也随着应了一句。

    “是的,是中毒了!中毒了!你没听错!”

    若水冲着林嬷嬷的耳朵哇哇叫了一会儿,林嬷嬷却突然好像中了邪一般,大喊一声。

    “不好!太妃娘娘!”

    林嬷嬷脸色剧变,根本来不及招呼若水就直接往呈祥宫跑去。若水跟在后面,有些纳闷,不过看见过往的太监宫女都偷眼看着自己的时候,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身打扮实在是太过狼狈了,便也急忙跟了上去。

    “娘娘呢?娘娘呢?”

    不一会儿林嬷嬷就冲进了呈祥宫,别看她年纪也不算小了,跑起来却比若水还要快上许多。等若水气喘吁吁地倚上门边的时候,她早都已经追问过好几个奴才了。

    “娘娘被叫去储承宫了。”

    总算有个知情的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在这呈祥宫中,林嬷嬷的资历是最老的,大家平日里看到她的样子都是淡然得很,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办法让她急起来似的,然而今日的她却是如此的失态,实在叫人看着惴惴,禁不住要揣度是否要生大事情了。

    确实是要生大事了……

    “还是晚来了一步啊!”

    林嬷嬷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若不是之前担心若水,一直在乾坤宫门外等着,如今也不会如此没能陪阮太妃走这一趟。

    “林嬷嬷,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若水看林嬷嬷的样子,也是有些紧张了起来。她也从未见过林嬷嬷这副样子,而且听到有人说阮太妃去了皇太后宫里,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不过。皇太后中毒,各宫理应去探望,以示尊重,所以她也倒没有多想。

    林嬷嬷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脸扭曲的表情,当即就要再往宫外跑,结果还没等抬起脚来,就听那个说了阮太妃行踪的小宫女,又唤了林嬷嬷一声。

    “林嬷嬷。太妃娘娘临走之前,给您留话了。”

    本来若只是平常的唤,林嬷嬷估计连理都不会理,但是一听到是太妃娘娘留话,她便一下子站住了。 `

    “娘娘说的什么?”

    “娘娘说,要让您护送若水姑娘出宫,她把腰牌留下了,说是让您一回来就立马将若水姑娘送出宫,一刻都不要等。”

    最后这句大概是重复了阮太妃的原话,口气只是听转述就能听出其中的急切。林嬷嬷本来一脸焦急的神色。突然就变得挣扎了起来。她看了看若水,又看了看那腰牌,最后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一把将那腰牌拿到了手中,大声喊了一句。

    “马上备车!”

    “照娘娘的吩咐,马车早已经备好了,就在后院,请林嬷嬷和若水姑娘一起过去。”

    林嬷嬷点了点头,随后对若水说道。

    “姑娘请吧~”

    她的脸上已经不复之前的慌乱了,但是眼底的焦急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林嬷嬷。难道你就不想跟我解释一下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若水皱着眉头问道。

    从出了乾坤宫的门,她就一直迷迷糊糊的,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了,但是却怎么也抓不住头脑。然而林嬷嬷又是这副讳莫如深的态度。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来不及了,路上我在跟姑娘解释吧~现在先上车。”

    林嬷嬷倒是没有坚决不说的意思,只是说现在并不是时候,若水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急切,但是看她的表情,知道自己再拒绝恐怕就不太好了。便只能点了点头。

    从马车上一应俱全的用品可以看出,阮太妃果然是早就已经在筹备将若水送走这件事情了,竟然只是一出门的功夫,那些换洗的衣物,盘缠,还有各种各样的干粮和糕点,甚至连暖手炉和泡茶的工具都有不少。

    “娘娘说了,林嬷嬷只要将姑娘送出宫门即可,外面有鲁侍卫负责接应。”

    鲁力?鲁大哥回来了?

    若水闻言心头一喜,但是随即又想起了自己的干娘。阮太妃这是要将自己送出宫去啊!那干娘呢?

    好像是猜到了若水如此想似的,那宫女又接着说道。

    “还有,娘娘请萧姑娘不要挂怀令堂的事情,她已经与娘娘达成了协议,现在已经跟鲁侍卫在宫门外等候,所以请姑娘务必尽快离开皇宫。”

    如此一来,所有要担心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唯一让人不舍的就是,临走了,在这宫中唯一相熟的两个人——阮太妃和小皇帝,竟然一个都没能相送,若水不禁有些遗憾。

    不过,她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心情也同样迫切,小皇帝虽然有着大男孩的执着与可爱,但毕竟还有一个可以让他为所欲为的光环,这一次若水侥幸逃脱了,下一次恐怕就不能这么幸运了。

    “如此我们便走吧~替我向太妃娘娘道谢,另外,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见她。”

    若水冲着那宫女笑了笑,不过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林嬷嬷所说的。这个中的意味,恐怕就只有林嬷嬷才能理解了。

    林嬷嬷自然是点了点头,两人便急急忙忙地上了马车。

    好在,这一路赶往宫门的路上,还算平静,皇宫中的人格外的少,也许是因为皇太后中毒的事情刚闹出来,现在大家都为了避嫌躲起来了吧~

    等到了宫门,林嬷嬷向守卫出示了阮太妃的腰牌,守卫查验过真假之后,便招呼着把门打了开来。

    当大门在自己面前打开的时候,林嬷嬷总算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她回头对若水说道。

    “萧姑娘,珍重了。”

    若水冲她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彼此彼此。”

    这样简短的道别,却道出了两人这样极为短暂的一段相交之情,彼此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对方的真诚,比起简单的话语来说,这样真诚的目光,才是对彼此最大的珍重。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冲出宫门
    &bp;&bp;&bp;&bp;此时马车已经跑远了不少,此时再去找干娘,与后面的追兵就基本处于垂直状态了。本来追兵离着就近,现在鲁力这一通狂奔,追兵马上就近在眼前了。

    那驾着马车的小太监也听到了那声喊,犹自还有些迟疑。然而,背后的那声音也越来越近了。

    “全宫戒严未解禁之前任何人不得出宫前面要出宫的,给我站住”

    在听清了后面的喊话之后,那小太监便更加不敢离开了,说话就要从马车上下来,结果林嬷嬷一看不好,随即从头上拔下了自己的银簪,紧跑几步,直接猛地就扎进了马屁股。

    马儿吃痛扬蹄嘶鸣,坐在马车里的若水差点被掀下来,当然,坐在马车前面的那个小太监,就直接给掀下来了。

    马车开始不受控制 地往前跑去,若水惊叫着,感觉无论抓着什么都阻止不了她四下里乱飞。隔着马车上下翻飞的门帘,她还能看到外面那个马车夫的惊呼声,车轮子竟然生生地从他身上压了过去。

    而站在后面不远处的林嬷嬷,手中还拿着那个银簪,银簪在日光下闪亮的尖头上的的血迹格外的明显。她的脸上尽是决绝之意,这样明目张胆地违抗皇命,显然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

    若水不知道 该对她说什么,这一路上林嬷嬷也并没有跟她说多少,只是说皇太后这次中毒恐怕不简单,怕是要牵扯到阮太妃的身上。所以便想先将若水送走,免得会牵扯到更多。

    虽然若水觉得就这样走太没义气,但是她知道 。就算自己留下了,恐怕也不会起什么作用,说不定还会被人当作把柄要挟阮太妃。与其留下来拖后腿,还不如直接走了干净,阮太妃在这宫中根深蒂固,要想斗倒她,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她就只能这么默默地从翻飞的车门帘缝隙之间,看着林嬷嬷的脸离着自己越来越远,看着那些飞奔过来的侍卫们将她按倒在地。牙齿紧紧地咬在嘴唇上,眼泪都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了。

    但是,显然这马车在没有马车夫的情况之下,也超出了可控的范围。若水感觉自己颠着颠着。突然就惊觉这马车厢开始大幅度地向一边歪了起来。原来这马车竟然已经要翻过来了

    现在要跳车已经来不及了,况且这种颠簸的局面,若水即便想跳也根本抓不到门框处,只能被眼睁睁地看着车厢越来越歪,眼看就要侧翻了

    就在这个时候,侧翻的趋势突然就停下来,若水感觉自己猛地被弹了起来,侧车厢的窗帘子也猛地内翻了过来。正看见侧面一个面露青筋的黑脸。

    是鲁力

    果然正如林嬷嬷所说,他就等在宫外。那是不是就代表,干娘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若水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竟是控制 住了自己完全坐不稳的身形,径直朝外看了出去。果然,就在宫门外的角落里,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拄着拐棍记得直跺脚,看样子也意识到了若水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只是干娘眼睛上面的纱布呢怎么不见了她的眼睛难道

    若水刚打算再看得仔细一些,却发现 鲁力已经把马车稳住了,窗帘子掉了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什么也看不到了

    “站住站住”

    后面突然传来了叫喊声,原来是追兵已经追上来了。若水有些慌张,因为从声音来看,应该已经离得很近了。

    不过,还没等若水担心的,马车突然又开始动了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继x 摇晃,而是稳定地向前跑了起来。

    看来鲁力已经做到了马车夫的位置上去了,若水赶紧把已经翻得乱七八糟了的车厢内扫出了一片地方,趴到了车窗旁边。

    然而,当她能看到外面的时候,却发现 鲁力前进的方向,似乎离着干娘的位置越来越远了。

    “鲁力你干什么干娘在那边”

    若水惊怒交加。

    “来不及了。”

    飞驰的马车只能听到零零散散的回应,若水是不好容易东拼西凑才听明白了鲁力的意思,当即就翻脸了。

    “不能扔下我干娘不管鲁力,你给我过去”

    “不可能,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你的安全。”

    这一次鲁力是回身说的,所以若水听得清楚,但是却也更加地惊怒了。

    她看鲁力一脸决绝,似乎根本就没的商量的意思,随即把心一横,在车厢里摸了几把,从一堆杂物当中摸出了一把小巧的水果刀。

    阮太妃是照着长途跋涉的配备收拾的行李,所以各种东西一应俱全,当然也包括水果刀,放在行李的最里层。只不过刚才闹腾得太厉害了,东西都乱了,也恰好把这把水果刀给颠了出来。若水刚才刚巧也看到了它,所以这会儿很容易便找到了。

    “鲁力,我现在告诉 你,如果你不去救我的干娘,那么你也保证不了我的安全。”

    鲁力闻言急忙回头,正看见若水将刀子抵在自己的脖颈上,随着马车的摇晃,刀尖也在脖颈前面晃来晃去,几次都险险地划过动脉处,看得鲁力惊险万分。

    “萧姑娘,快把刀放下”

    他大喊。

    “我再说最后一遍,去救我干娘”

    若水将刀尖再往自己的脖颈处抵近了一些,马车一个颠簸,刀尖就真的划上了她的肌肤,一道细小的鲜红血流便顺着他的脖颈流了下来。然而,她却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将手放下来,甚至连距离也一直保持在那个危险的状态之中,根本就没有要拿开的意思。

    “可是”

    “没有可是就快要过去了”

    若水眼睁睁地看着干娘马上就要错过去了,一着急手又抖了几分,脖颈上的血口便更多了。

    鲁力面上一紧,直接将马车调转了头,朝干娘狂奔而入。

    若水见状总算松了一口气,将刀子放下了,这才感觉到来自脖颈处的疼痛。现在情况紧急,她也顾不得包扎,便只能从怀中抽出了惯用的绢帕,随便系在了脖子上。未完待续。

    ╯蓝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终未逃脱
    &bp;&bp;&bp;&bp;若水在不时飞起的车窗帘子缝隙之间,看到了那些追兵的样子,俨然正是带刀的侍卫。在皇宫之中能出动这些带刀侍卫的,想必已经是极大的事情了,难道,正如阮太妃所料,皇太后的事情,还是将她牵扯在内了

    当马车跑到了干娘的面前,若水终于看清楚了她现在的模样,果然白纱布已经撤了下去,露出了一双眼睛。不过却不同于早先的双目紧闭,而是睁开了双眼。干娘她这是已经可以看见东西了

    若水激动地如是想到,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却突然意识到,马车竟然刹不住了,直直地像干娘冲了过去

    鲁力看上去也意外得很,他不停地在拉扯着缰绳,然而马儿已经不再听从他的使唤了不应该说是,一开始就没有听他的使唤,只是由着性子一直在跑而已,如今鲁力想要让它停下来的时候,这才意识到,马惊了

    若水当然知道马是怎么惊的,林嬷嬷在她临走的时候,手中的银簪,眼中的决绝,现在还历历在目,她是为了让自己能够逃脱。然而,世事无常,谁能知道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想来是已经被人抓走了吧~掩护人抗旨出宫,这罪名可大可小,在这种危机的时刻,被当成大事的可能性便无限地大了起来。

    可是,即便是林嬷嬷已经完全牺牲了自己,看样子也最终救不下她了,连带着,这奔驰的马车,还有她的干娘

    就在若水已经濒临绝望的时候,鲁力突然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若水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背影,刚要以为他是不是看事不好自行逃命了,却突然感觉他的人影闪过之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旁的车窗户里伸了进来。

    “啊”

    她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声,就感觉自己被这伸进来的东西给拉了出去。整个人从车窗户中间飞了出去。额头还磕到了窗脚上,似乎是磕破皮了的样子,感觉生疼。

    原来是鲁力,他将若水从飞驰的马车中拉了出来。然后就将马车踹向了一旁。那马车毕竟是很重的,被他这么一踹立马倒向了一边之后,车轮子便悬空转了起来。那马儿这会儿即便是再想跑,此时也只能被迫停了下来,焦躁不安地不停扬蹄嘶鸣。

    干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扬蹄的马儿离她已经不足一丈,只要鲁力再晚片刻,恐怕她就会命丧黄泉了。

    “去救我干娘”

    若水被撞得晕晕乎乎的,额角上的血似乎流到了一边的眼睛上,逼得她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结果不论看什么东西都模模糊糊的,根本就站不起来。鲁力虽然能扛着她去拉干娘,但是毕竟他一个人带着两个人不方便,而且追兵马上就要到了。

    鲁力本不想听若水的,直接伸手就要拉她。结果若水死死地趴到了地上,嘴里一直在喊着要先救干娘,逼得鲁力只能跑上前去先将干娘从地上拉了起来。然而,再回头的时候,追兵已经追了上来。

    一排钢刀抵到了若水的脖颈之下,刀刃闪着寒光,似乎稍不小心,就会将若水的脖颈上割出一道血口。

    若水就这么直直地伸着脖子,然后冲着回头看她的鲁力,大声喊道。

    “送我干娘走我敬你一生”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鲁力尚还可以带着干娘逃命,追兵实在太多,打群架可能干不过,但是逃跑的话。鲁力的轻功还是要远远胜于这些人的。

    若水已经被抓住了,鲁力再回去的话,无异于自投罗网。鲁力并不是一个热血上脑的人,所以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了目前的处境,如果为了义气留下来,三个人也许一个都活不了。但是如果他现在带着干娘离开了,那至少能保证他和干娘的性命,暂时不会有什么威胁。

    “不阿水,阿水你不能死我不能让你死我答应了你娘的,不能让你有事啊~”

    鲁力和若水虽然挣扎着,现场却不只有他们两人。干娘此时确实已经能够看到东西了,所以她能看见若水现在的处境,着实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了。

    在这种生死关头,干娘终于露出了自己之前从未露出的一面。果然,与阮太妃一样,她也是知道若水的身世的。

    可是,有一点若水想不通,既然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什么她一开始醒来的时候,却被告知自己只是被她捡来的呢

    但是这个时候显然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脖子上架着刀呢~若水已经不能有所动作了,只能高声喊着,让鲁力带干娘赶紧走。

    鲁力分析得清楚,所以,他就真的带着干娘走了,即便干娘此时已经哭得撕心裂肺,但是她一个垂垂老矣的羸弱农妇,又怎么抵得过自由习武的鲁力的力气,自然根本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鲁力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没有说话,是因为知道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有些话说得太多了也会暴露得更多。眼下他需要带走的只是干娘,然而,后面跟着要一同保护的人,例如高大壮、小勇、白素莲还有这么多的人与若水牵扯在一起,若水一旦被捕,剩下的人早晚也要被一同捉起来,他要做的就是,让若水即便是被抓了,也能放心自己的家人不会受牵连。

    若水知道,鲁力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人相交了这么久,虽然偶尔会有见解上的不同,但是却依旧珍惜彼此的友情,像这样的事情,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将一切交代清楚。

    所以,当鲁力带着干娘离开的时候,她终于放松了下来。再看向那些拿刀抵着她的侍卫们的时候,她高傲地昂起了头,随后说道。

    “走吧~我跟你们回去~”

    既然已经被抓了,那么就不要显得太沮丧,这样顶多只能让仇者更快而已。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淡漠人性的地方
    &bp;&bp;&bp;&bp;鲁力走了,谁也没能抓到他,而若水却被带回了皇宫,那个阮太妃千方百计想要将她送出去的地方。

    如今再回到宫门,若水还能看见地上那滩暗红色的鲜血,那应该是那个马车夫留下的,此时马车夫已经不在了,血还留在原地,看上去很是狰狞,却又悲凉得很。

    已经有守门的小侍卫远远地跑过来,手中还拎着一个水桶,似乎是接到了领班的命令,负责把这里清理干净。若水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似乎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好像那一滩血迹,对他来说只是一滩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污渍。

    这个小侍卫看上去道。

    “属下绝不动手,绝不动手”

    “林嬷嬷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就在这个时候,若水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了行刑人,歇斯底里地喊道。

    那行刑人被若水喊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若水的身份也是罪犯,但是毕竟是皇上钦点的要犯,跟一般罪犯也不一样。有可能会被判更严重的罪行,那可就不是几鞭子就能了事的,很有可能会牵扯九族三代。但是有的,却说不定会翻案的同时又得到了皇上的赏识与信任,最后声名显赫。

    随后后一种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当他认出若水正是那日在厨举挑战赛上大败了倭国使臣的那个女子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定,若水绝对不可能会有事的。所以,此时若水这般毫不客气地问他,他竟然是连反驳都有些不敢了。

    结果,还在那个行刑人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回答的时候,旁边的带刀侍卫突然说。

    “问什么问想问什么在圣上面前随便你问个够快走”

    带刀侍卫一把将若水推搡地往前走了好几步,跌跌撞撞地差点摔到地上去。

    这下子,那行刑人总算看出了点什么,知道这若水的情况恐怕此次是不容乐观了,所以便也懒得敷衍了,回过头去继续冲着躺在地上的那两人招呼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

    若水心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直打转了,然而此时却已经没有人再理会她了。

    不过,打死人跟打活人的感觉可不一样,尤其是在明明知道受刑人已经死了的时候,这种鞭尸的感觉,即便是已经干了这行不少年岁的行刑人,却总也有些适应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被抓
    &bp;&bp;&bp;&bp;他狠狠地抽了两鞭子之后,便半蹲下身来,试探了一下那两人的鼻息。而已经走出去一段路的若水,也正看到了这一幕,整颗心也因此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个已经死了,扔到乱葬岗去吧~记住,不管对谁说,咱们的鞭数都已经打足了,知道么?”

    原来行刑都有固定的刑量,对于行刑者来说,不管受刑人是死是活,该打的一下都不能少,若是少了便是失职,即便是人都已经死了,就算鞭尸也要打完。

    所以,这样的工作其实是很伤阴德的,因为有不少人都受不住刑罚,在行刑的途中就已经死去了,而行刑者却还得逼不得已硬着头皮去继续把该打完的打完。

    当然,总不能每次都有人在一旁看着,所以他们偶尔也会偷偷懒,当身边没有人的时候。

    若水他们已经走出去不近了,若不是若水一直仔细观察着那边的动静,恐怕也发现不了他们在说些什么。

    眼下已经确定了那马车夫是已经死了,可是林嬷嬷却还没确定,她不禁放慢了脚步,不过却不敢回头。因为她一旦回头,定然又会有人推搡着她,她只要这样慢慢地走着,反而不容易被人发现。

    果然,走了没一会儿,她便又听到刚才那个人说。

    “这老娘们儿还真没看出来,皮实得很,这样都死不了,多少鞭了?”

    “回大人,已经打完了。”

    “既然打完了的话,就扔到她原本的地方吧~真是的,还不如打死扔乱葬岗呢!现在阮太妃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呈祥宫连主子都没有,人带过去了,人家都不一定要不要,真是……”

    那人嘟嘟囔囔地说了一阵,旁边就有人讨好地说。

    “看这个样子,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干脆扔到乱葬岗去得了!反正没人管的话,没多久也就死了,神不知鬼不觉……”

    若水一听,脚下马上就停住了。这简直就是在漠视人家的生命!林嬷嬷现在要是被送到乱葬岗去,即便现在不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喂!又想干什么!”

    若水这样明显的动作,一下子就被人给注意到了,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了。若是再不反应,林嬷嬷恐怕就要被人给扔到乱葬岗去了!

    若水正要回头,却突然听见那个人又喊了一句。

    “喂!说什么呢!这可是活人,怎么能扔到乱葬岗去!赶紧给我送到呈祥宫去!”

    这下子,若水总算放下了心。以林嬷嬷在呈祥宫的地位,即便是被打成这个样子了,应该也不会被扔到那里之后就没人管了。

    听到这里,确定林嬷嬷不会随便被扔下之后,她便继续往前走去。押送她的人虽然觉得奇怪,但是至少她又肯走了。那便也不了了之了。

    正如行刑人所担心的,他们虽然也觉得若水的处境堪忧,但是毕竟还是皇上钦点的要犯,他们也不敢多加难为,能将她完完整整地送到皇上的面前,比什么都重要。所以要说打,他们也是并不希望需要靠打才能让若水服服帖帖地跟着走。

    这样一路走到了储承宫,离着宫门远远的时候,就能看见储承宫外一群带刀侍卫,将储承宫围了个严实。各个脸上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生人勿近的意思。

    然而,若水却不得不进,走到门边。被身后人推搡了一下,后面就有人喊。

    “要犯萧若水已带到!”

    她被推了进去,随即大门就在她的身后轰然关上。面前是一群神色匆匆的奴才,各个手中都端着东西,纷纷往内室跑。

    看来皇太后就在内室了……

    听到若水进门之后,自有人前来引领她。只是。这个前来引领她的人,竟然还是个熟人……

    “石榴?你怎么会在这?”

    若水刚刚问出口,就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厨举选拔赛的时候,她就在皇太后的身边见过石榴,如今石榴出现在这里倒也不奇怪。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怎样攀上的皇太后,不过比起她那个小姐来,她显然要聪明得多,这一点,从若水一开始见她的时候,就已经有苗头了。

    石榴没理她,只是低着头,说了一句“跟我来”,随后便转过身去了。

    这会儿工夫,若水也不能多问些什么,更何况这个石榴一开始对她的感观就不怎么样,说多了反而会让若水觉得有阴谋,倒是眼下这样不理不睬的,反而觉得安心了许多。

    一走近寝殿,气氛就变得更加凝重了起来。大大小小的奴才跪了一地,最前面的是几个太医,其中程太医正在连连磕头,嘴里话都说不成句了。

    “回皇上!臣只能诊出太后娘娘是中了毒,看起来应该是误食了灵脱散,但是并不能确定她是如何中得毒啊……”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朕要你们这些太医有何用!”

    小皇帝就坐在皇太后的床榻边上,一脸盛怒,听了程太医的话,直接就把手中的药碗甩到了地上,药汁溅了一地,也溅在了程太医的脸上许多,然而程太医却连袖子都不敢抬,更别说擦脸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他只能趴在地上,连连叩头,连话都说不成句,就像之前给若水治手的时候……不,比那个时候样子还要害怕得多。

    “来人,速速将程太医给我……”

    “慢!皇上要找的人是我吧?不要伤及无辜!”

    眼看着程太医就要被人拉下去了,若水此时突然开口,也成功将小皇帝的话给截了下来。

    满堂皆惊!

    竟然有人敢打算小皇帝说话,在场的所有人,即便根本连头都不敢抬,却也忍不住偷偷地将眼睛的余光望向了若水。在看到是若水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那不就是在厨举挑战赛上赢得满堂彩,大败倭国使臣的萧若水么?若是她的话,倒也能理解了,毕竟当初在文武群臣面前,她也曾毫不留情地截断过小皇帝的话,而且小皇帝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谁下的毒
    &bp;&bp;&bp;&bp;然而,这一次,却不同了……

    小皇帝突然勃然大怒,径直从床榻边站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若水的身前,然后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襟,将她拎了起来,脚都离了地。

    若水的脸马上就憋得通红,但是,她仍旧坚持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明君从不随性行事,一切要以民心为重,以大局为重……”

    若水越是说着,小皇帝就越是震怒,他剑眉倒竖,听到最后,便忍不住直接把若水甩到了地上。

    若水连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手肘什么的全部都磕青了,额角原本都已经结痂的伤口,骤然就挣了开来,鲜血马上就从伤口处淌了出来,流了一脸,显得有些狰狞。

    “朕不想再听你说教朕!你不配!”

    若水还从未见过小皇帝这副样子,看上去好像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她不经意间扫到了旁边引领她过来的石榴,发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这才突然间想明白,看来这皇太后中毒的事件,好像一开始就是在针对自己。

    见小皇帝那副样子,若水知道自己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是说得越多,错得也就越多,便干脆住了口,任由小皇帝发火。

    然而,这人发火总是要有对象才发得出来,只是这样干发,对方没有反应,也只能越发的生气罢了~所以,小皇帝现在就非常的生气,简直比刚才听若水给他讲大道理的时候更加生气。

    “知道为什么你不配么?”

    他问。

    若水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过,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不配”,只是“被人陷害”这种话,现在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更何况,在皇太后中毒的关键时刻,她居然还要试图离开,这简直就是犯罪逃逸抓了现行,摆明了就是说不清楚的。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朕的母后所中的毒,与你有何关系?”

    “……草民不知。”

    若水低声回到。

    小皇帝听了先是一愣,随后又恶狠狠地说道。

    “怎么,现在怎么又自称‘草民’了?是心虚了么?”

    “草民是真的不知道。”

    若水再次回答。

    她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所以便只坚持着这一句,坚持自己绝对没有做伤人性命的事情。

    “朕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萧若水!来人,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皇帝一挥手。石榴便走了过来。

    “回皇上,太后娘娘今天中午吃过了从呈祥宫带回来的点心,就呈现了中毒的症状,被送来的点心刚才太医们也已经验过了,确实有毒。”

    点心?若水猛地抬头看向了石榴。

    最近,因为厨举挑战赛的事情,各宫都已经知道了若水的本事。若水本来就是个身无任何品阶,甚至连普通的宫女都不如的平头百姓,自然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指使。在这种情况之下,就有很多在厨举挑战赛上没有吃到。或者吃到了却没有吃够的人还想继续尝鲜,于是,找若水的人就开始络绎不绝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些个相熟的小宫女前来拜托,后来传开之后,更多的人慕名而来,只想尝尝闻名遐迩的败敌糕点。

    刚开始若水觉得,这些在宫里的人都可怜得很,一辈子都见不得有自由,便谁有相求,便尽量答应。反正她在宫中也清闲得很,做点糕点也是她爱做的事情。

    谁知这人越来越多,各宫不仅会有宫女太监来相求,就连娘娘们也都来要了。

    奴才们是求。娘娘们却是要求,虽然若水并不在乎她们的看法,但是爱在阮太妃的面子上,也不好太得罪她们,最终也不得不一一应了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忙得晕头转向的。

    随着人越来越多。她也就不再细看到底是什么人要求的,每日只是做多少就按照人名送出去多少。那些不作要求的还好,那些对吃食有什么要求的,点名要吃什么的,若水一概都以材料不全为回复,强制要求了她们。要不不吃,要不就吃了也别要求。

    好在这些人也知道了若水的脾气,反正不管做什么都挺好吃的,便也没了要求。

    这样一来,若水便更加不关注究竟是谁要吃点心了,只是每日有专门的宫女来记录究竟有多少份点心要振作,然后做得了就让她就唤各宫的人前来取,过得日子倒更像是在花点坊时候的样子。

    然而,谁曾想到,这深爱了一辈子的点心,却成了要她命的催命符。

    “萧若水,你现在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了么?知道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了么?”

    小皇帝再次问了一遍,看样子好像还是与刚才没有什么区别似的,却是眼底隐隐含了一丝希冀。

    他希望若水说“不是”,希望一切只是误会,希望他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即便不能在一起,但也能像朋友一样的说说笑笑。他实在是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我每日都给各宫送点心,而且这也并不是我主动的,是你们要了,我才做的。”

    若水回答了,虽然答案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是至少是在解释的样子。谁也没有注意到,小皇帝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看向了石榴,似乎希望她确认了若水的解释足够合理,这样若水就能洗脱嫌疑了。

    “我说过,我没做,便是没做。点心有毒也好,太后娘娘是吃了我送的糕点中毒也好,谁能保证就是我下的毒?”

    然而,他看到的,却只是石榴轻笑一声,似乎完全没有认同若水的说法。

    “是啊~姑娘等了许久了吧~好不容易太后娘娘也要了一道你做的点心,你就迫不及待地把药给下了。是想借着给这么多人做点心顺带着洗脱嫌疑么?恕不知我还会将那罪证的点心留下来,这一下,你便是想赖,也赖不掉了。”

    听石榴这么说,小皇帝很失望,他又重新看向了若水,希望她又能说出怎样反驳的理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再度入狱
    &bp;&bp;&bp;&bp;几个身材强装的老嬷嬷围了上来,将若水三两下就像抓小鸡一样的抓了起来。若水本来就蹭了一身的泥再加满脸的血,看上去实在是狼狈得很,而被这样抓了以后,看上去就更加的狼狈了。

    若水的话听上去好像是强词夺理,她并没有说出自己为何不是凶手的确切理由,只是在强调自己绝对不会是凶手,但是这理由明显显得太过干硬,就连小皇帝听了都无比的失望。

    “但是,谁也不能保证不是你下的毒。大家都知道,您与太后娘娘本有过节,论动机来讲,你有充足的害人理由。”

    这一出是石榴早就已经计划好了的,所以无论若水说什么,她都已经想了千百句如何应对的法子,而如今若水这说法,其实根本就是最简单的那种,所以她应对的也格外的自如。

    若水不说话了,因为她发现,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而她作为一个半路被抓来的人,究竟前前后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多说多问,对方必然准备了诸多的陷阱来让她踩个够。既然已经被对方拔得了头筹,就不要再让她更加得意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是承认了么?”

    石榴眯起了眼睛,正如若水所料,她确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系列的陷阱要对付她,如今若水似乎早早地就闭上了嘴。若是承认还好,一切都简单多了,但是现在却是不承认,以小皇帝对她的感情,即便是已经铁板钉钉的事情,只要若水不肯承认,小皇帝总会还留着一线希望。

    “清者自清。”

    若水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却是四两拨千斤之势,石榴看见小皇帝果然露出了怀疑的表情,顿时觉得糟透了。

    “不管怎么样,太后娘娘是吃了你的点心中的毒。这其中除了我宫里前来收点心的宫女接触过,剩下的就只有你了。如今那宫女已经被送到大理寺去讯问了,皇上,不知萧若水皇上要怎么处理?”

    本来小皇帝看见若水如此坚定不移地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也跟着怀疑了起来,然而,石榴这一句话却是掐到了他的命门上。

    与此相关的已经被押送大牢了,那若水这个人,就不能搞特殊化。就算是小皇帝对她信任有加。就算她对大凌王朝有功,在事情没有审清楚之前,她就得跟别人一样的待遇,只因为这其中牵扯的不是别人,而是皇太后,小皇帝的亲娘。

    百善孝为先,这句话无论在哪个朝代都适用,也同样适用于大凌王朝。

    虽然小皇帝对如何做一个明君,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就是若水教育了他几次之后。他才稍稍有了一点做皇帝的样子。但是,作为一个儿子,关心娘的安危,与皇位无关。

    “若水,换句问法,你先告诉朕,你在这个时候匆匆忙忙地离开,究竟是因为什么?”

    若水恰到好处的离开,也是此次让小皇帝心中徒生疑问的关键。只要若水将此事敷衍过去,或者明显看出是在隐瞒或是撒谎的话。这件事情也就不好办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小皇帝拖到现在才问,只是他的潜意识里并不想立刻知道真相是什么,生怕自己心爱的人真的会与自己最亲的亲人站在对立面上。

    除了小皇帝和躺在床上的皇太后之外。还有阮太妃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侧面,半低着头一言未发。

    她看上去好险关于平常并未有什么两样,至少若水仔细看过去,就能看出阮太妃身边跟着的人都是生面孔,他们个个表情漠然冷静,似乎看上去根本就不是什么伺候人的奴才。而是像鲁力一般的打手一样。

    而事实上,他们也正是打手一类的人物。此时阮太妃也听出了小皇帝问的这句话的关键所在,自然不可能再袖手旁观了。她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却见身边的一个姑娘一下子就冲到了她的面前,低头看似恭敬,语气实则像是命令一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太妃娘娘有何事?”

    想是已经适应了监视人说话的口气,阮太妃的脸色连变都未变,只是开口就要说话。

    “若水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出去,是因为……”

    “因为我觉得既然皇上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我实在又不怎么喜欢这个没有自由的大金丝鸟笼,便想连夜逃出去了。”

    这一次是还没等阮太妃说完,若水便又截住了她的话。这皇宫之中,最为尊贵的人也就那么几位,若水今日这一出现,分分钟就已经噎了其中两个各自一回,这勇气,无论若水今日得到了怎样的下场,都会得到在场的这些人的叹服。

    “没有自由”“金丝鸟笼”……这些词是若水刚刚在乾坤殿的时候,还跟小皇帝重复过的话,如今小皇帝听起来自然是记得清楚。

    他还记得当初刚刚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激动和气愤,那个时候也是费了许多工夫才将这把心火给压下来的,那还都是看在自己是以得到若水的心为目的的行动为前提的。可是如今,若水的处境不仅在宫中岌岌可危,在他的心中,也已经到了悬崖之角,再往前一步,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再也无法挽回。

    他虽然已经极力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怒吼的冲动,但是在听到若水说出那些大逆不道,又与他的愿望相悖逆的话时,最终还是忍不住了。

    “来人!把萧若水给我关进大理寺!”

    “皇上——”

    阮太妃还想要说些什么,此时却已经被小皇帝狠狠地瞪了回去。对她来说,小皇帝还从未向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她到底还是住了嘴,眼睁睁地错过了求情的最佳时机。

    不过,好像若水此次真的陷入了巨大的麻烦之中,所谓的“最佳时机”,恐怕就算抓住了,也未必能够达成所愿吧~

    若水则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站起身来。只是这一次不同于之前,再没有人会彬彬有礼地对待她,而若水也没再做出什么让她自己走,不许别人碰她的装逼样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冤家路窄
    &bp;&bp;&bp;&bp;她没有对小皇帝解释任何事情,只是冲着阮太妃深深地望了一眼,并且下巴微不可察地朝着程太医那个方向甩了一下,在看到阮太妃无奈地微微点头之后,这才放心低下头,随着那帮老嬷嬷出了门。

    出门之后,若水还能听到小皇帝在储承宫内大声呵斥的声音,不用看就可以想象得出,殿内跪了一地的壮观景象。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终日打雁的人,竟是让雁给啄瞎了眼。

    这石榴摆明了一开始就心存不轨,若水也一直心中有数,然而就是将这件事情忘在了脑后,满脑子里只想着叶枫天、洛凉生以及她如何逃出这个绝大的“金丝笼”。可是,却偏偏忽略了那个阮太妃一直提醒她的隐在的危机。

    所以,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她们自己一手搞出来的,只不过也不知道那石榴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忽悠的皇太后不惜牺牲自己卧床数日不用解药,只为了求小皇帝回头,并将她置于死地。

    这件事情是个阴谋,虽然背后主使现今已经再清楚不过了,然而这件事情到底是如何进行的,若水还是不能得知一二。如今只求阮太妃能够理智一些,将她与自己择得干净一些,这样才能将自己脱出来,好好调查一下事情的真相。

    当若水站在大理寺天牢的门前时,心中百感交集。

    这才过了几日啊~竟然又回到这里来了。之前是在白相的属意下,在这里吃足了苦头,这一次却是皇太后和石榴两个恶毒的女人。

    要知道,在某些方面,女人总是要比男人狠毒得多,尤其是牵扯到自己最爱的东西被夺走的时候,她们根本就是没有底线的。

    一想到这里,即便一开始若水出门的时候还是一副慷慨就义的神色,但是站在这里的时候,腿肚子还是禁不住地抖了起来。

    只期望之前那个给她上过刑的牢头已经被处理了吧~若是再落到他的手里。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恐怕她半条命就要没有了。

    然而,世事往往与自己的心愿完全相反。若水才刚刚在门口站定,就有人从里面迎了出来。

    “各位嬷嬷辛苦了。又送犯人过来了么……是你?”

    那人正是当初发明了“噬肉散”的恐怖牢头,现今却只是穿了一身狱卒的衣服,一脸谄媚地笑着,与之前一脸横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明明现在看上去是一个无比卑微的小人物。却在看到若水的时候,眼底突然带上了一抹厉色,看得若水一个激灵,心中大叫“不好”!

    这人本质上就是一条毒蛇,无论表面上看起来是怎样的,心里早都已经化作了一滩脓水,阴暗无比。

    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被一贬到底了,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当初有没有受过什么皮肉之苦,但是原本的职位被削这已经是一定的了。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只要是一点点得罪就很有可能得到千百倍的报复,而她对于这个人来说,可不单单只是一点得罪而已了。

    除了在场的这个狱卒和若水之外,谁都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曾有着怎样的过往,也更加没有人会去发现两人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

    几个嬷嬷本就是奉皇命过来押送犯人的,如今狱卒已经出来接手,代表她们的工作已经完成了,便掉头离去,根本就没有任何要安慰或是警告若水的意思。

    林嬷嬷对若水来说毕竟还是特别的,这宫中能够真心对她好的人并不多见。然而如今也都因为她或多或少地正在受一些伤害。这种事情,若水早就已经不敢深想了,因为她发现自己无论何时想起这件事情来,所得出的最后的结论。往往也就只有让自己更加自责而已。

    “萧若水?哈哈~咱们真是冤家路窄啊~”

    还没等若水想完,就听见那人阴测测地笑了几声,看她的凶恶眼神也变得更加露骨了起来。

    若水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下,发现那些嬷嬷不知道是脚下装了风火轮么~竟然一转眼的工夫就已经完全看不见身影了。不过,即便是还能看见她们,又能怎样?

    “看什么看?你不会以为这一次自己还能侥幸逃脱吧?”

    因为在交接犯人的时候。双方都会交代一下这犯人是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要受到什么的样的惩罚,是奉什么人的命令给带到这里来的。所以,这一次那变态牢头,哦不!已经是变态狱卒了……这变态狱卒早就已经知道了若水沦落此处的原由,便更加地肆无忌惮了起来。

    第一次对若水下狠手,那是因为在白相的属意之下。白相是什么样的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原本万无一失的事情,竟然让他给碰上了,竟然九五至尊都给牵扯了进来。所以,关于报复若水这件事情,一开始他是早已经断了念头的。

    但是,当若水重新又出现在天牢门前,而且那押送犯人的嬷嬷也说她竟然连最后那个“一人”也给得罪了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简直是有如神助。

    这下子,就连老天也要让他对若水实施报复了,眼下连大行皇帝都已经得罪了的若水,恐怕这一次肯定没有人会在帮她了。

    “好久不见。”

    若水只是淡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既然已经栽到了他的手里,事到临头再害怕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坦然面对,至少能让自己值得对手尊敬,虽然这个对手就连她自己也不屑得很。

    “你……”

    最让人牙疼的,其实就是若水这样不温不火的反应,这会让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狰狞和威胁都没有了用武之地一般,他虽然可以在**上重创若水,甚至让她生不如死,但是在精神上,他似乎根本就没在若水的世界中出现过。

    “萧若水,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原本以为,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能在这里见面也是一种缘分,见面礼能给你来点温和的,既然你这么不识相,那咱们就走着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bp;&bp;&bp;&bp;若水还是害怕的,上一次“噬肉散”的威力,如今回想起来还是让人毛骨悚然,所以此时的她看着那狱卒的狰狞表情,腿都有些软,不过,她还是稳稳地站住了。

    “走!我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那狱卒突然就咧开嘴笑了,原本满脸的恼羞成怒,如今也化成了猥琐与狰狞。他抬手一把将若水拉到身前,脸上突然闪过了一抹诧异,低头看向了抓住若水的那只手。

    “没想到你这个丑八怪,皮肤还停滑的~既然如此,那我就来让你尝尝,那种**蚀骨的痛苦吧~哈哈——”

    那人随后露出了一脸****的笑容,拉扯着若水的力道更加大了起来。

    “嗯?这不是小齐么~不好好当你的差,在这里做什么?想挨板子了么!”

    就在若水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落到这个****的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的时候,另一个声音冒了出来。她偏头一看,正看见天牢大门口露出来了个脑袋,圆圆的肥肥的,一双小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得几乎都要看不见了,满脸上都写着“找茬”俩字。

    这人看上去应该是那个狱卒的对头,若水心思一转,立马开口说道。

    “启禀这位大人,小女子是被打入天牢的犯人,刚才这位狱卒大哥说,只要送进这牢中的犯人,都必须先经过他才可以。”

    若水这话纯粹是胡说八道,那狱卒根本就没说过这样的话,然而那个肥脸的刚才却并没有在这里,自然不知道狱卒到底说没说过,现下听若水一说,马上就斜着眼睛看向了那狱卒。

    “哦?他竟然敢这样说?”

    看来这肥脸要比狱卒的官大,都用上了“敢”这个字,而那个狱卒也立马露出了惊慌失措的样子,慌忙解释道。

    “我没说过,我哪里敢。王大人您才这里的头儿,小的绝不敢造次!是这个女人胡说!”

    “哦?胡说?人家以前可没见过我,凭什么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肥脸一脸的似笑非笑,看来并没有完全相信那狱卒的话。看上去应该是与他积怨已深,想来那狱卒原先做牢头的时候那副嘴脸的,肯定也得罪了不少人,若水绝对不是唯一的那一个。

    竟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碰到了同仇敌忾的人,若水不禁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自己在这天牢之中是犯人,对方是牢头,天生的猫和老鼠的关系,势不两立,但是在猫和猫之间如果有了嫌隙,做老鼠的只要用些手段推上一把,至少还是能选择自己被哪知猫吃掉的。

    为了不让自己太惨,虽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与虎谋皮,并不知道那个肥脸是什么脾性。但是还是选择了至少先逃离现在这个险境。

    “回大人,小女子曾经进过这天牢,尝过他刑罚的苦头,后来小女子有幸离开,他便因此受到了贬黜,他对此怀恨于心,总想伺机报复。”

    “你……你……胡说!”

    那狱卒又惊又怕,千方百计地想要阻止若水继续说下去,然而却根本赶不上若水的嘴皮子利索,再加上也确实心虚得不行。便几次都没能插上话,只是一直“你你你”的,倒是若水该说的一个字都没落下,说了个痛快。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是若水的结束语,她斜着眼睛瞅了那狱卒,脸上带上了一抹讥笑。

    “嗯~我倒是也觉得,她不像是在胡说。”

    那肥脸竟然顺着若水说话了,若水有些诧异地看向了他,正看见他望着那狱卒的表情。十足的一脸残忍。这样的表情在他那憨态可掬的脸上露出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却又异常的狰狞。

    看来这也不是个善茬!

    若水心头一沉,觉得自己可能刚刚脱离虎口,又要进了狼群了。

    “王大人,我不是……”

    “好了!我也没心思跟你在这里讨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只知道,既然我已经顶替了你的位置,而你又之前对我那么‘照顾’,我肯定也要好好照顾你,不然怎么能对得起你呢?”

    那肥脸一说,若水突然就明白了,原来这两人果然是对头,而且这梁子结得还不小。只不过,这一次押宝算是押对了,只是押对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若水此时心里也没什么底。

    “不过,还是要谢谢这位姑娘提醒,提醒我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肥脸正说着话,突然又看向了若水,吓了若水一跳。还好若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心中惊骇,表面上倒也没有表现出来。

    这肥脸说起话来没头没尾的,根本听不出他话中到底有什么意思,若水此时也来不及费心思去猜测,便也不敢应声,只是勉强冲着他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好了,自己去领罚吧,就用~对了!就用你之前最喜欢用在我身上的那个刺鞭,至于数目么~随便你,只要看着过得去就可以,若是我满意了,那便不会再有新的刑罚了,你觉得怎么样?”

    那肥脸依旧是一脸笑嘻嘻无公害的模样,然而那狱卒听了却突然开始全身发抖了起来。若水此时还被他抓着,自然能感受到他哆嗦的程度有多厉害。

    那所谓的“刺鞭”是什么玩意,若水并不清楚,想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同僚之间竟然也用那个,虽然那肥脸的意思说得也很清楚,是因为之前狱卒对他用过,但是即便是冤冤相报,狱卒那种狠辣的手段,也不是是个人就能笑谈间就使得出来的。

    看来,这家伙不仅不是个善茬,还是个狠角色。

    那肥脸冲着若水微微一笑,若水急忙不做多想地低头跟了上去。他头也不回地在前面走,似乎完全不在乎狱卒会不会听他的话,若水偷眼回头,正看见狱卒一脸阴郁狠毒的表情望着他们俩的背影,却又带着掩不住的惊恐。

    这样的人,如果能站在一起自然是最好,若是站在对立面上,恐怕就会不知不觉间踏上了绝路。看那脸色青白交加的狱卒,就知道他恐怕就是那个不知不觉走上了绝路的人。

    “走吧~萧姑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疑似大人物
    &bp;&bp;&bp;&bp;前面的肥脸走得很快,若水也不敢过多耽搁,便急忙跟了上去。两人并未朝天牢走去,只是走向了一排小房子,看上去每一间都不怎么大的样子,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样的用途。

    “进吧~”

    走到其中一件小房间门前,肥脸回头冲着若水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随后也没理会若水是什么样的反应,就径自进去了。

    那小房间只有一扇窗,里面黑漆漆的,大门只开到一半,从外面只能看见里面青石铺就的地面上,石缝之间还有野草长出来,一股冷飕飕荒戚戚的感觉扑面而来。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这个肥脸虽然看上去和蔼可亲的样子,但是给若水的感觉却是比之前那个狱卒还要危险。但是此时的若水根本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于是,她就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去。

    这小房间里面果然荒得很,只有一张小桌子和一张板凳,地上长满了青草和青苔,隐约还有些黑色的不明印迹遍布砖上,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我这没地方坐,便委屈你站着了~”

    话说得虽然客气,肥脸却是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不过若水也没有要诽谤的意思,至少她是犯人,肥脸是牢头,哪有犯人坐着,牢头站着的道理。

    “是。”

    若水低头应下了,站到了桌前。

    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双方都没有说话,若水很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在上下打量自己,便也不敢抬头,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

    “萧若水?我知道你。”

    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莫名其妙的,若水几乎都要忍不住诧异地抬头了,不过她还是生生地忍住了。因为对于某些神经不太正常的人,不与他们对视,便是在无法离开的时候保全自己的最好办法。

    “是。”

    若水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说其他的。

    “好了。别装了,你的本意不就是与我结盟么~怎么,我都特意找出这么一间屋子来让你放心大胆地打动我,你反倒是没动静了。枉费我还听过你的传闻,以为你是一个与一般女子不一样的巾帼女英雄。”

    看来是听过厨举挑战赛的传闻了,听到那肥脸如此说,若水终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当时的厨举挑战赛,她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留给外人的印象却是极好的,无形之中给自己添了许多麻烦,也是这次她被陷害的主因。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祸事,向眼前这位,极有可能就是她的崇拜者了。

    不过,只是听他说这么两句,并不一定就是在向自己示好。若水也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便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大人过奖了。”

    “你别以为我找你进来说这些,是在向你示好。接下来你会有什么样的待遇,完全取决于你现在的态度。所以,别让我再看见你高高在上的样子,不然,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比起那个不入流的家伙,可要让人更加生不如死的~”

    若水心中一凛,抬起头来,正看见肥脸定定地看着自己,眼中意味不明。

    “大人果然明察秋毫。小女子遭人陷害至此,想要搏个翻盘的机会。”

    自己有什么目的,既然人家一眼都已经看出来了,那便没什么再好隐瞒的了。若水见他如此开门见山。便也不兜圈子,直接就说了出来。

    “你的事我也听说了,是皇上亲自下令将你押到这里来的,你还认为自己有翻盘的机会么?哈~真是好笑~”

    肥脸哈哈一笑,身子一歪斜倚在了墙上,一副懒洋洋不屑的样子。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不离若水左右,这也就代表,他对若水的提议很感兴趣。

    “我当然有,皇上虽然将我送到了这里,但是却迟迟没有说过要对我做什么,那便说明,他现在还对我有顾忌之心,怀疑我并没有过错。”

    若水很是自信。

    “哦?那你自己呢?是真的没有过错么?”

    那肥脸猛地把身子正了起来,眯起了眼睛。他那双小眼本来就已经小到看不见了,这会儿一眯,简直就只剩了一条缝。

    不过,即便只是一条缝,若水却也能感受到他完全集中起来的注意力,竟然会让人有些害怕的意思。

    这个人,可能不单单是个狠角色,而是一个隐藏在这里的大人物……

    “我没有,大人大可以也这样告诉您的主子,我绝对没有做过!”

    若水也眯起了眼睛,脸上自信的表情更盛。

    而那个肥脸,在听到若水如是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着一瞬间细微的僵硬。这僵硬虽然短暂得几乎让人发觉不了,但是若水本就在仔细地观察他,如今自然也能准确地抓住他的表情变化。

    看来,她猜得靠谱了~

    “什么主子?这里可不是让你胡说八道的地方!”

    肥脸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厉了,但是若水却可以将他当作是心虚的掩饰。不过,看他这样说,便知道他有着保密的责任,不能随便说出去那个幕后的主子。所以若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低头回了一句。

    “是小女子多言了。”

    看若水如此识相,那肥脸突然又有点无所适从了,等了有一会儿,他才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

    “我们还是说说翻盘的事情吧~若是你能说服我,我就能让你在这天牢舒舒服服地待到出去为止。若是我接到的旨意还是让你受刑,那么,我会将原本应该给你的刑罚,再多加千百倍!”

    “好。”

    若水这句回答得很是利索,而肥脸看上去也相当满意若水现在的态度。他站起身来,状似无意地四周转了一圈,实际上是在观察附近有没有人,然后这才又踱了回来,轻轻说道。

    “好了,说吧~”

    “查明真相,我要证明我自己是被陷害的,让皇上知道幕后凶手是谁,那他定然会放我出来。”

    若水回答。

    而肥脸听了她的回答却不屑地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狠绝的女人
    &bp;&bp;&bp;&bp;“查明真相?说得轻巧~我虽然说了可以帮你,但是不代表能帮到能让你出去查明真相的地步,顶多只让你不需要受刑而已。说点靠谱的,不然你还是回去乖乖地坐你的牢去吧~”

    “当然是靠谱的,只不过需要大人帮忙而已。”

    若水却并不以为然,坚定地向肥脸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哈~要是我不同意呢?”

    “那么,除非你是想造反,否则这件事情对你一点坏处都没有。我保证,事后会让你得到满意的答案。”

    若水把话说得很满,但是其实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其实是在吹牛。不过只要他肯帮忙,能够出去了,自己也能尽力帮他实现愿望便是。

    “满意的答案?你不觉得你自信的有些过了么?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许我什么?白相的权倾朝野?还是大将军王的威震边疆?”

    若水被他噎住了,半晌,只能抬起头来轻轻说道。

    “我只是没想到,大人的心真大……”

    对方胃口这么大,若水还真是没料到。她以为这个人肯定是什么人在幕后有过交代,不然也不会只凭一点好印象就将她叫到这里来听她“大放厥词”。更何况,刚才她试探着问的时候,也确实发现了蛛丝马迹,只是这个幕后人的身份,却在肥脸莫名的态度之下搞得有些扑朔迷离了。

    所以,此时的若水一时没了话,她还真想不到改怎么说服他了。然而,就在若水左右为难的时候,肥脸却又突然笑了。

    “好了,关于报答的事情我们稍后可以再谈,你可以先跟我说说,到底要怎么个帮忙法,我才能确定你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可以交换到我的帮助。”

    峰回路转。若水惊异地抬起了头,正看见肥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家伙难道是在耍自己么?

    看若水盯着自己一言不发,肥脸马上就摆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随后说道。

    “噢吆吆~不要瞪着我,没想到巾帼女英雄原来这么开不起玩笑,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可是要毁了~”

    一个原本在若水心中狠辣无比的角色,突然就变成了个逗逼,这种角色转换实在是快得很。但是却又出奇地并没有让若水觉得有违和感。她甚至觉得,这个肥脸就应该是这样时而狠辣时而逗逼的双面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若水试探着问。

    “难道没人告诉你,知道的越多,就会死得越快么?”

    果然,肥脸转眼又瞪起了他那双小眼,吓了若水一跳。

    怎么没人说过,已经有无数的人跟若水说过这件事情了,但是若水偏偏又是一个喜欢掌控自己命运的人,但是就因为这个,她也总是一步步地走向作死。

    听到肥脸如是说。若水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好了,我没心思跟你在这里干耗着,快说!”

    若水定了定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轻而易举地被这个人给牵着鼻子走了,顿时又对这个人的厉害之处有了新的认识。她不再卖关子瞎想,急忙开口道。

    “让皇上知道,我受刑了……”

    “……你这是让我牺牲自己来帮你么!”

    若水才刚刚开口,那肥脸就立马表示出了反对。

    他知道的果然不少,若不是知道小皇帝对若水的感情非比寻常,又怎么会连问都不问。就直接反应这般强烈。他好像跟若水一样的有自信,觉得小皇帝对若水绝对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了手。

    两人一下子就陷入了莫名的沉默与尴尬之中,彼此都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暴露了什么,也被对方知道了某些秘密。各自在心底暗暗地后悔着,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最后,还是肥脸先开了口。

    “继续说。”

    若水也尴尬地继续回答,刚才的插曲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当是日常的审讯刑罚便好,不用特别对待。我想进了天牢的人,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用被讯问。就说奉了皇太后的命令,审问我到底是怎么下得毒。”

    “太后娘娘不是中毒,至今昏迷不醒么?”

    肥脸有些疑惑。

    “是啊~但是你远在皇城之外,从何能知道消息?”

    若水反问肥脸,肥脸被问得一滞,随即瞪了若水一眼。若水也愣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又无意间说破了一个秘密。

    其实,按道理讲,以肥脸这种身份,确实不应该知道皇太后的近况。但是,当两人之间的交流谈到了这个份上,彼此都默认了彼此的潜在价值,却又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回避,却又总是在不经意间忽视了这种回避,谈话便总能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然后,若水轻咳了一声,算是再次将这个话题揭过了。

    “如果有人带了太后娘娘的懿旨过来,又是太后娘娘身边贴身的人,你敢不遵从么?”

    “可是……”

    肥脸还是有些迟疑,而若水却又接下了话茬。

    “可是你平日里就根本见不到太后娘娘这样的大人物,懿旨对你来说就已经是天了,所以,由不得你不信。或者说,即便是不信,也不能反抗。”

    “……继续说。”

    肥脸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终于不再有嘲弄的表情。

    “但是毕竟是皇上亲自下旨捉拿的犯人,在没有得到皇上的旨意之前,无论任何人的要求,你也必须留下三分余地,所以,我虽受了刑罚,但却并不是伤筋动骨的刑罚。而我的嘴也一直硬得很,审讯没有任何进展。随着时间的推移,皇上的气会逐渐消下来,也会慢慢开始反思事情的始末,届时对方一定会按捺不住,前来寻衅滋事,亲自提审,到时候麻烦大人帮我准备一丸毒药……”

    “毒药!你难道想……”

    肥脸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是的,我想将计就计!”

    这个女人,为了达到目的,对自己可真下得了狠手啊~

    若水突然笑了,眼底有着决绝的意味,让肥脸看了也不禁心生敬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 将计就计
    &bp;&bp;&bp;&bp;“明知道是毒药,你下得了口吃下去?”

    肥脸禁不住问。

    就好像明知道火不能靠近,却偏偏要去灼伤自己的感觉。人在清楚地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危险的时候,总是会因为恐惧将疼痛放大到无数倍,所以,这种无数倍的疼痛,肥脸并不认为若水能承受得住。

    只是,他并不知道若水当初为了能参加厨举挑战赛,遭受了怎样的剧烈痛苦,才保下了她的那双手。当时的情况,就跟现在的状态并无区别。

    “关于计划怎样实施,我想大人最不需要担心的就是我这一部分,反倒是大人,您做的事情恐怕要难多了。”

    若水轻轻一笑,满脸的不在乎。

    难多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难的?肥脸突然有了打退堂鼓的冲动。

    “这毒药,药效发作时要剧烈,药效持续时间要长,过程要痛苦,保证在一定时间内,我不会死,但会受尽折磨……”

    若水一边说着,肥脸听得牙根都酸了。这哪里是求生啊~分明就是作死么!哪里有人会如此淡然地向别人要求,该怎么让自己受尽折磨的?

    “你一定要这样么?”

    肥脸禁不住地问。

    “为了逼真,既然都决定要把我弄死了,你说她们为什么还要弄个让人舒舒服服却又不会死得很快的药。所以说,要想让我能有一个合理的时间段等到救援的毒药,就是那种能让我受尽折磨的毒药。这样既显得对方的度量狭小,恨我入骨,又能让我得到足够的自救时间,合理又不会招人怀疑,能让她们百口莫辩。你觉得,我这样说,还是作死么?”

    若水说到最后,肥脸终于收起了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现在的他再看向若水的时候。就好像在看一个仰慕了很久的英雄一样。

    半晌,他才囔囔地说道。

    “我以为我就挺狠的了,没想到你对自己更狠。萧姑娘,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我觉得,恐怕这世间只要你想做的,你便都能做到了吧~”

    “我可以把这个当成是赞美么?谢谢~”

    面对肥脸的惊叹,若水浅笑。并不以为然。

    “不过……关于毒药,我……”

    肥脸眉头皱了起来,刚想要说什么,若水却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关于毒药,我已经有人选了,不劳大人费心。”

    肥脸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那也好,正好我也没有在这方面相熟的圣手,免得误了姑娘大事,既然姑娘已经有了人选。那就好了~”

    其实,肥脸并不是没有这方面的资源的,但是他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暴露出来。正好若水说不用他操心,他也顺势就不再说了,关于他的势力,在大凌王朝现在还是个绝对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暴露出来,虽然眼前这个女人看上去不像是个守不住秘密的人,但是她也太聪明了。秘密的背后有什么,恐怕她也很快就能猜出来。

    “是太医院的程太医。”

    “……”

    对于程太医,肥脸是有印象的,但是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个人好像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跟哪位主子都是不亲不疏的样子,平日里医术也显不出有多高明来,看上去也不知是真的医术并不突出,还是压根就是个最懂得隐藏自己锋芒的老狐狸。

    “你向他描述一下我想要的毒药的效果,他便会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如果他说不行。那就只看着他就好了,大约顶多嘟囔上几句,他也就干了。”

    “你好像很了解他。”

    若水正说着,肥脸突然插进去了一句。

    在肥脸看来,宫中的程太医,跟这个小小的民女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就算是之前因为某种偶然的事情相识了,两人却又是不管从年龄还是经历上,都没有任何的相同之处,怎么可能在这种大事上,就能如此信任他能为自己豁得出去。

    若水好像看穿了肥脸的顾虑似的,紧接着又说道。

    “人之间的信任是互相的,我相信他,他便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做伤害朋友的事情,他从来都知道。”

    若水这样的脾性,甚至比男人还要讲义气,这样的话从她一个小女子嘴里说出来,根本丝毫的违和感都没有。肥脸本来还心存疑虑,但是看她这般自信满满的样子,没来由地竟然就想相信她了。

    一发现自己有这个想法之后,肥脸自己都被自己给吓了一跳。如果能轻易地相信一个人的话,他也就白活了这么久了,估计早都不知道死在哪个鬼地方了。

    “如此……我便试上一试。”

    可是,尽管自己都觉得这样轻易地相信若水是很冒险的事情,但是肥脸还是相信了。他真的觉得,若水好像完全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能确保自己定然有把握全身而退。

    而且,在她看来,整个计划最困难的部分,不是她去忍受世人难以忍受的痛苦,也不是去担心自己托付生死的人对自己是否忠心不二,唯一担心的,只是他们能不能将计划做到极致。

    肥脸的深浅她并不知道,所以肥脸要做的事情在她看来是很难的,而这也让肥脸有些自尊心受挫,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的原因。

    这件事情既然已经敲定了,计划就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了起来。

    先是受刑,弄点看上去惨烈无比,实际上根本也没有太让人接受不了的痛苦的那种伤,对于做天牢牢头的人根本就是最拿手的。

    至于那个所谓的“懿旨”,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真的存在,只要最后查问起来的时候说有,只是口谕,届时谁站准了先机,谁就能让对方百口莫辩。

    再接下来,就是毒药的问题了。

    正如若水所料,那个程太医果然嘟嘟囔囔了许久,肥脸所做的事情,就只是将一开始的来意花个一两分钟几句说明,连事情的原委计划都不需要和盘托出,那程太医就败下阵来了。(未完待续。)xh:.147.247.73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毒药
    &bp;&bp;&bp;&bp;肥脸与他相别过之后,回到了天牢之中。此时的若水已经开始准备受刑,单薄的囚衣罩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她纤细单薄。而肥脸看到她这样弱不禁风的样子,不禁将手中的瓷瓶攥得越发的紧了起来。

    “真拿那个丫头没办法,拿着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当回事,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程太医就好像是一个心疼孩子的老者一样,一边絮叨着,一边从药篓子里挑来挑去,看在肥脸的眼里,与往常那种谨小慎微的模样完全不同,看上去就像是个最普通不过的老人而已。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肥脸突然禁不住问道。

    那程太医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了肥脸,问。

    “她没跟你说起过么?”

    随即又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说。

    “也是,这丫头有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对自己太狠了,对别人又太好,看上去是个聪慧的丫头,其实啊~心底里善良的就像个傻瓜一样~”

    原来,若水在旁人的眼里是这样一个人么?

    肥脸原本对若水的第一印象,在程太医的絮叨之下,逐渐地变得完全不同了。那个面对外臣时慷慨激昂的巾帼女英雄,如今却好像变成了一个傻傻的丫头,只知道对别人好,不知道对自己好。

    “程太医就不怕帮了她会受牵连么?我想你也应该知道,她现在在天牢里,所以你连问都不问这毒药是干嘛的,这样真的好么?”

    其实,这句话肥脸是不该问的,因为一旦程太医改变了主意,若水的全盘计划都要出现动荡。所以,肥脸问出口之后也有些后悔,不过他还是自我安慰道,权当是检验一下程太医的忠诚度和计划可行性了。

    肥脸的话音刚落。程太医就顿了一下,表情有些凝固。这样的表情让肥脸的心骤然提了起来,心想这人的忠诚度不会差到这份儿上吧?

    “她肯定不会害我的。”

    半晌,程太医就挤出来了这么一句话。然而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些许疑虑,好像刚才说的那句话并不是说给肥脸听的,而是说给自己听的。

    肥脸几乎都要忍不住问他确定么~但是最终还是生生地忍住了。他至少还知道自己的立场是什么,已经乱说过一次了,再怎么样也不能继续胡说八道下去。

    “这药。吃过之后一炷香内就会毒发,毒发时剧烈腹痛,十二个时辰之内必须服下解药,否则就会吐血而亡。瓶中有两粒药丸,解药即是毒药。”

    最终,程太医挑出了一个朱红色的小瓷瓶,踌躇了半天才递到了肥脸的手中,交代得也甚是仔细。

    “剧烈腹痛……有多剧烈?”

    肥脸忍不住问道。

    “肝肠寸断。”

    程太医正色回答。

    这种痛苦,只是听上去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肥脸有些迟疑。接过这药来,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再说。

    而程太医看着肥脸欲言又止的凝重表情,倒是比他还要轻松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没关系,不用替她担心,记得将这药的效果告诉她,她喜欢凡事自己都心中有数。另外,比这再痛苦的疼痛她也都忍下来了,所以相信她肯定能挺过去。”

    在不久之前。程太医还亲自用金针渡穴的方式,将她的手疾彻底祛除,那种疼痛至今还历历在目。这药他也是挑了许久才挑出来的,若能及时服下解药。根本不会伤身,只要过程却是如她所说的异常痛苦,不过比起在连心的十指上扎针,这些痛苦他还是对若水有信心的。

    肥脸也不知道程太医到底哪里来的对若水的信心,便只是接了下来,没再说什么。但是,却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走。

    其实,在他看来,最好的效果应该是当若水中毒之后,由皇上出面来直接去太医院找人解药,只是到时候会不会正好叫到程太医,这件事情就不太好说了。

    不过如果程太医能在其中周旋一下,在那一日正好让太医院中只有自己当值,一切便都顺理成章了。

    但是,关于解药怎么到若水的手里,肥脸临走时若水并没有交代,而肥脸又因为太过震惊于她的选择而忽视了这个问题,如今便开始踌躇要不要让程太医做这些事情。

    他左思右想了一翻,确定自己这样安排的话绝对不会影响到若水的全盘计划,便以为若水是忘了提前交代他这件事情,最终还是决定自作主张将计划告诉了程太医。

    程太医是个十分谨慎的人,当然,能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不出挑也不出事,想来也是个及其聪明的主儿。所以,当肥脸如是说了自己的想法之后,程太医突然就抬起头看向了他。

    “这恐怕不是萧姑娘交代的吧~”

    他冲着肥脸笑着问道,笑容有些意味不明。

    肥脸眉头一皱,随即回答。

    “这件事情我想你没有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是为了计划更加成功,如果是为了萧姑娘好,你别无选择。”

    “是啊~如果是为了若水好,我确实别无选择……”

    令肥脸意外的是,程太医居然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之后,露出了赞同的表情,随后又笑着对他说道。

    “我答应了。”

    这下子又换肥脸意外了,他想着以程太医的个性,怎么也会挣扎一番,然而他却比之前让他找毒药的时候还要更痛快似的,在完全清楚会发生什么样的意外,自己又担上多少风险之后,还是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帮忙。

    “我在准备好了之后,便告知大人,我会尽快。另外,我想知道怎么通知大人?”

    肥脸顿了顿,不再纠结程太医的态度,正色回答。

    “时间紧迫,三日,从今日算起,第三****会再来找你,届时我会在城外十里坡的凉亭那里等着你,而当我与你会面之后的一个时辰内,计划就会如约运转,你要卡准了时间点,万万不能有闪失。”

    “大人放心,我心里有数。”

    程太医也是一脸的凝重,将那朱红色瓷瓶中的药丸倒出了一粒留下,这才递给了肥脸。(未完待续。)xh:.147.247.73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计划
    &bp;&bp;&bp;&bp;“大人您来得正好,我正想与大人说说,关于解药的问题。等到太后娘娘的人过来之后,等一炷香之后便去寻侍卫禀报皇上,就说若水命不久矣。待皇上赶来之后,您别寻个差不多的时机,装作解药是从来人手里掉出来的,届时给我服下便可……”

    若水在那里说得起劲,肥脸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若水果然将程太医这枚棋子放过去了,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冲锋陷阵。相比起那个程太医来,他这个天牢的牢头,明面上显得好像更得她信任,实际上肥脸却觉得有些吃味。

    他的任务是有风险的,而程太医明明可以有成功率更大,同时也风险更大的任务去做,若水却偏偏不用。肥脸知道,以若水的智商,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么浅显的事情,所以她根本就是在护着程太医,而自己,却好像并不在被她维护的范围之内。

    “大人?大人?”

    肥脸在这里自顾自地想事情的时候,若水也终于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便唤了几声。

    “嗯?怎么了?”

    唤了好几句,肥脸才反应了过来。

    “我刚才说的,大人都听见了没有?”

    若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听见了。”

    肥脸随口回答,但是看表情却是让人实在无法相信他。若水又不能追问,只能沉默又怀疑地看着他,直看得肥脸都有些不耐烦了。

    “怎么了?我办事你就这么不放心么?”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若水心中暗暗诽谤,这个肥脸虽然有些高深莫测的模样,但是到底还是有些阴晴不定了,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尽管依靠这样的人有些危险,但是若水知道,如今自己已经指望不上别的了。皇太后总不可能会一直躺在那里,无论是什么毒,时间长了对人体也是有损害的。只不过是想从小皇帝那里争宠。顺便排除一下异己,肯定不至于把自己的身体健康都玩命豁上去。

    “你就做好你自己的就行了,我既然答应了,那就一定会做到。这个给你。剧烈腹痛,十二个时辰之内必须吃解药,三天之内,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告诉我。”

    肥脸最后表了个态,将从程太医那里拿到的朱红色瓷瓶塞到了若水的手里。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他到底还是隐瞒了自己忽悠程太医篡改若水计划的事情,但是这件事情也只有到发生时才会显现出来,所以现在的若水虽然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也只是疑惑而已,并没有去深究,便回到了自己的牢房。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三日,肥脸如约到了那个亭子,然而,程太医却迟迟没有出现。

    就在肥脸以为胆小如鼠的程太医不会出现的时候。他却还是满头大汗地跑来了。

    “怎么?纠结到现在?”

    人一来,肥脸就开始冷嘲热讽。虽然程太医看上去并不像是故意迟到的样子,但是不知为什么,每次看到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实际上心底里却最是油滑的太医,肥脸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实则是有些事耽搁了,还好赶上了,明日便是我值班,同我一起值班的那位正好因为家里老人生病,请假回去探病了。还有。皇太后已经醒了……”

    程太医并没有察觉出肥脸对他的不满,不过也难过,自从他第一次见到肥脸以来,肥脸都是那副挑刺的模样。所以他也不觉得肥脸的态度有什么不一样来。倒是他自己,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凝重。

    皇太后的毒究竟是什么样的毒,他心里清楚得很,而若水也正好因此下狱,所以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但是程太医也能猜出个一二三来,知道若水恐怕是被皇太后给设计对付了。

    被这样顶级的权贵陷害,说实话程太医从来都是连做噩梦都做不到的事情,如今自己竟然不仅掺和进去了这样的事情,还在其中扮演了主要的角色,只是想想,就觉得两腿直打颤。

    其实说什么耽搁了,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只是他在害怕而已。害怕面对自己需要选择的那一刻,恨不得蒙着头把今日直接睡过去得了。

    可是,他还是来了,害怕归害怕,他总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来,但是他还是来了。

    那个所谓要回家去看生病老人的那位,其实根本就是家有悍妇还敢在外面养个妓女,最后悍妇发现了妓女的存在便闹到沸沸扬扬的,这才逼不得已回家去安抚女人去了。

    当然,至于那悍妇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就跟程太医脱不了干系了。

    这样的过程他不会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肥脸也不会问,因为他想知道的从来都不是过程,只是结果而已。

    “好,明日便是明日。今日夜里我便放出若水死活不肯招认的消息,明日宫中一有动静,你便开始算时辰,若是我始终未曾派人来找你,那就当……”

    “那我拼死都会去天牢,救若水一命!”

    肥脸本来是想说,就当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也没有认识过萧若水这个朋友,然而程太医却是无比决绝地打断了他的话。

    “算了,随便你吧~不过我想,应该也不会那么点背。”

    肥脸难得冲着程太医笑了笑,如是说道。

    事情就这样敲定了,一切正如计划之中,肥脸一放出消息去,第二天人就来了。

    皇太后自然是不能到这天牢之中来,所以,来得人便是若水的老相识石榴了。

    石榴站在铁栅栏之外,翘着兰花指捏着鼻子,一脸嫌弃无比的模样。

    若水此时已经受过刑的,虽然肥脸已经很是拿捏过轻重,她受得只是皮外伤而已,但是为了视觉效果,还是满身的血污,蓬头垢面的看上去更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罗刹鬼了。

    “吆~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的巾帼女英雄萧若水么?怎么看上去好像只狗熊啊~是有多久没洗澡了呀,真是臭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吐真丸
    &bp;&bp;&bp;&bp;此时的若水一身狼狈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在额间,将那双漂亮的眼睛都挡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脸上狰狞的疤痕,更是显得无比凄惨。

    虽然肥脸知道若水身上的伤并没有看上去那么重,但是只是这么看着,也还是觉得有些心惊。

    不过,这样的狼狈看在石榴的眼中,就越发的得意了。

    她得意地踢着铁栅栏,但是又嫌栅栏上的泥污和铁锈脏了她新做的缎子绣花鞋,皱着眉头捏着鼻子矫揉造作地说道。

    “我如今就是来看看你有多惨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个女人竟然骨头这么硬,即便是这样也不肯招么?还是想再尝尝十指连心的滋味了?”

    若水趴在那,浑身轻轻地颤抖着,看上去好像是因为无比的痛苦而禁不住发抖一样,其实她根本就是在故意装相而已。不过,她的演技真是好的没话说,就连明知道她在干什么的肥脸,都觉得是不是真的把她给打得疼到忍受不了了。

    “没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招的。我萧若水虽然穷,但是还不至于连骨气都没有。”

    若水看上去仿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趴在那里,断断续续地说道。好像只是这么一句话,就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气力一般。

    “哈~竟然还有气力说这么大义凛然的话,我看就是打得轻了。来人!快来人!”

    石榴喊了两声,肥脸就从牢外赶了进来,陪着笑脸问道。

    “石榴姐姐有何事?”

    在宫中,论资排辈从不论年龄,只要为了表示尊敬,即便是年龄可以做女儿的人,也可以称之为“姐姐”。石榴大概活了这么久都没被人称过“姐姐”,被肥脸这么一叫,自然笑得眉眼都弯了。

    “这犯人怎么审的啊~到现在都不说,我看还得继续打~”

    石榴本来还想兴师问罪。但是看在肥脸对她这么客气的份上,她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回姐姐,这女人着实嘴严得很,恐怕只是靠打的也问不出什么来。”

    “哦?那你以为如何?”

    其实肥脸说的。石榴也有些认同。因为她也是亲眼见识过若水是有多么嘴硬,而且,时至今日她都没有摸清若水的底线,所以对她始终不肯招认的事情,也颇为踌躇。

    “外伤能忍。内伤可忍不了啊~”

    肥脸神秘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朱红色的小瓷瓶。

    “这是什么?”

    石榴问。

    “吐真丸,吃完之后腹痛难忍,别说招认,就算祖宗十八代的事都能给招出来。”

    “哦?真有这么神奇?”

    石榴眼前一亮。

    “那是自然,这吐真丸可是稀罕货,一般人都不能用的。我是看姑娘跟着太后娘娘,人又生得貌美如花,以后定然前途不可限量。我这吐真丸要是给了姑娘,姑娘可要多在太后娘娘面前美言我几句啊~”

    肥脸虽然不知道石榴的心思是什么。但是马屁自然是人人都会拍的,也正拍得恰到好处,直把石榴拍得眉开眼笑。

    “快给她喂上!以后定然有你的好处!”

    “是。”

    肥脸点头应下,都到了若水旁边,将药丸倒到了手中,随后单手托起若水的下巴,看向了她。

    “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那些皮肉骨伤可比的,一旦服下去了,你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肥脸是在警告她。也是在最后一次劝说她。

    虽然这是他们自己布得局,但是这毒药的效果却是货真价实的,若水接下来所要忍受的事情,是常人所不能想象。所以肥脸还是想强调一下,免得她到时候会后悔。

    若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沉默地望了肥脸一眼,蓬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双无比坚定的眼睛。

    事到如今,肥脸也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他只能将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保重。”

    药效很快就发作了,腹中的疼痛好像潮水般袭来,身上原本的疼痛,马上就被这腹痛给完全压过去了。

    她开始更加剧烈地全身颤抖了起来,但是这一次可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控制不住了。

    “哈哈,看来这药的效果果然不错,萧若水,怎么样?这吐真丸的感觉好吧~现在你可以招了吧?”

    “吐真……吐真丸……是说真,真话,我从未,说过,说过假话,何来招,招认……”

    若水断断续续地说着,石榴的脸色顿时也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喂!她说的可是真的?”

    其实若水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然而石榴却当了真。当然,若是真的是“吐真”丸的话,效果确实适得其反了,因为石榴要若水招的,本来就不是真话。

    但是,肥脸虽然知道,却不能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因为正常情况下,他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此时要是不说点什么,万一石榴真信了,他们的计划可就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状况而流产了。

    “这个……实不相瞒,只是名字叫‘吐真丸’罢了~其实只是能让人受不了剧烈的疼痛而招认罢了~”

    思考了半天,胖脸才想出了这么一句既不会戳穿石榴的阴谋,又不会显得太过牵强的理由。不过,对于急于求成又对肥脸不加防范的石榴来说,还确实也能蒙混过去。

    “那就好……”

    石榴轻轻嘟囔了一句。

    “姐姐说什么?”

    肥脸其实听见她说的什么了,但是还是故意问了这么一句。石榴便急忙慌张地回了句“没什么”,这个插曲也终于算是揭了过去。

    “石榴姐姐,小的这就去整理审讯房,将记录的和审讯的都叫过来,想来她也许还能挣扎一段时间,但是也应该马上就要招了。”

    “好好,去吧去吧~”

    一听说若水可能要“招”,石榴喜不自禁,急忙让肥脸离开了。

    而离开的肥脸,其实并不是仅仅去找什么记录和审讯,最主要的是,他去通知万岁爷了……

    皇太后醒了之后,小皇帝一直在侍奉左右,两人默契地谁都没有提之前的事情,只是一味地在追查关于中毒事件的原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皇上驾到
    &bp;&bp;&bp;&bp;“微臣不知皇上驾到,还请皇上恕罪!”

    皇太后的毒很容易解,当值的太医被拉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出了方子。&bp;&bp;`只是皇太后一直都没有醒,太医也推说是此药的药效持久,好起来也慢一些。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从皇太后的脉相来看,其实她早就已经清醒了,只不过装作从未醒来,大概在小皇帝离开的时候,才会起床活动一下。

    但是,虽然事情明摆着就是皇太后在玩什么花样,但是那个太医却根本没有胆量说出来,更没有胆量去问。

    所以,若水被陷害的事情,就这么持续酵着,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皇帝已经渐渐地消了气,但是却因为始终没有证据找出若水是无辜的,反而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了若水,所以始终不曾对关在牢中的若水有所松口。当然,他也不曾说过要对若水怎样也是的。

    然而,就在这件事情陷入了僵局的时候,小皇帝突然接到了来自天牢的消息——若水被皇太后刑讯,危在旦夕!

    小皇帝一下子就想起来,好像从一大早起,就没有再见到石榴了。而且皇太后一直在找各种理由故作挽留,甚至说起小皇帝小时候的事情来没个完。

    当时小皇帝还以为皇太后是一病之后,心态有所转变了,却没想到这样的转变却是有预谋的。 `

    石榴定然是去天牢单独审讯若水了!

    就连小皇帝自己都还没有想好该怎样去面对若水,怎么能让皇太后抢了先!她本来就对若水先入为主,到时候若真的不是若水,屈打成招了怎么办?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小皇帝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别的,而是若水被冤枉了该怎么办。

    他几乎是连想都没想的直接起驾去了天牢,等到皇太后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早已经到了天牢里面了。

    小皇帝虽然在位已有好几年了,却还是第一次来到天牢这种地方。

    天牢虽然是大凌王朝最高级别的牢狱,却也还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所以。它除了守备更加森严,规模更大以外,与其他的大牢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更加的阴森可怖。

    只站在门口的时候。小皇帝的心就开始痛了起来。

    还未进门就能闻到里面扑面而来的腐朽味道,黑漆漆的,令人禁不住心生恐惧。小皇帝一想到他喜欢的姑娘就被关在这种地方,而且已经一连关了好几日了,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皇上驾到——”

    通报的小圈子喊了之后。`原本空荡荡的大牢里,一下子就冲出来了十几个身穿狱卒服侍的人,全部战战兢兢地跪到了龙辇前面。

    他们虽然一直在皇宫之内工作,却从未见过小皇帝,如今也是头一次见,连怎么接驾都不太熟练,个个跪得姿势是五花八门,别提多乱了。

    “你们的牢头呢!”

    小皇帝猛地一拍龙辇的扶手,站了起来。

    “回,回皇上。还在里面审讯犯人。”

    之前那个与肥脸势不两立的狱卒回答了,他知道肥脸此时正跟石榴在那里审讯萧若水,因为萧若水的牢房在天牢的最里面,而且审讯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在旁听吩咐,所以他根本无法知道大牢外面的情况。

    当然,作为牢头,皇上来了不可能没人通知他,但是有那个狱卒在,他生生地将所有想要将肥脸拉出来的狱卒都给哄了出去,而他自己却压根就没有去通知肥脸。

    但是。那个狱卒不知道的是,其实他的反应,也早都已经在肥脸的预料之中了。

    肥脸要的就是没有人通知他皇上已经来了的假象,其实他早就已经安排了暗线。皇上一旦出现,他就会是第一个知道的。

    因为如果有人在明面上通知了他,石榴必然也会知道了,石榴一知道,恐怕就没有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当然,这种局面若水并没有提前交代过。只是肥脸自己想要有更好的效果才如是安排的。当然,这也会让他冒更大的风险,毕竟在皇上驾到之后都不出来相迎的人,存活率都不太高。

    “大胆!快去给朕把人叫出来……不!朕亲自去看看,这人到底是怎样的审讯朕的犯人的!”

    小皇帝当时就站起身来,径直往大牢内走去,后面跟了一窝蜂的奴才,以及神色各异的狱卒。

    “老大他……知道皇上来了的事情了么?”

    那个告状的狱卒走在最后面,被另一个面带疑惑的狱卒给拉住了。他正是想要通知肥脸皇上来了这件事的其中一个人,也是被这个狱卒给哄走的其中一个。眼下他见肥脸没有出来,便已经觉察出不对劲来了。

    “与你无关的事情,少管!”

    毕竟是曾经在这里作威作福惯了的牢头,这个家伙只是白了另一个人一眼,随即就直接跟了上去。而另一个人也不是什么挑事的人,虽然心中有些担心,却也知道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便只能闷不吭声地也跟了上去。

    “喂!她怎么还不肯招?你那药到底行不行?是不是剂量不够?再来一粒吧!”

    石榴在这里等了大半天,若水还没有一点要招人的意思,只是疼得满地打滚,她便有些不耐烦了。

    “没了,小的这里也只有一粒而已,这等神药,自然是可遇不可求的啊~也许快了,姐姐再等等,再等等……”

    肥脸陪着笑说道,心底却暗暗讽刺这个女人简直是蛇蝎心肠,竟然看着若水这般痛苦,还在那里面不改色地要加量。

    “什么神药,也不过尔尔么~”

    石榴白了肥脸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若水,目光中带上了焦急的意味。她出来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如果皇上现了她出来了这么久,万一起了疑心可就功亏一篑了。

    然而,就在她刚刚生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太监尖细的叫声。

    “皇上驾到——”

    她一下子就懵了,脚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皇上,皇上怎么回来?”

    她还在那里茫然地想要问什么人,却见肥脸已经快步地走上前去,径自跪了下来,大声喊道。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懿旨
    &bp;&bp;&bp;&bp;“一句不知道你就……哼!待会儿再跟你算账!若水——”

    小皇帝一进来便看见肥脸跪倒在地,刚打算呵斥惩罚一番,却看见了趴在牢房里面的若水,模样甚是凄惨,顿时整个心思都被吸引过去了。`

    “若水你怎么样?若水……怎么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是谁允许你们把她打成这个样子的?朕说过要刑讯了么?是谁要抗旨?你!”

    此时若水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趴在地上剧烈地颤抖着,连头都抬不起来。

    小皇帝早就已经冲进去将她抱在了怀里,一点也不顾她身上的脏污。见若水意识都已经不清醒了,顿时火冒三丈,直接就冲着肥脸顶上了。

    早就预料到小皇帝会有这么一问,肥脸好整以暇地回答。

    “回皇上,微臣也是接到了太后娘娘的懿旨,才对萧若水进行刑讯的,若非有旨意,微臣怎敢擅作主张。”

    “哦?母后的懿旨?在哪呢?”

    小皇帝把眼睛一眯,神色顿时复杂了起来。

    “回皇上,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石榴姑娘带来的口谕。”

    肥脸正说着,脸便稍微往上抬了抬,脑袋也微微地朝着石榴跪着的方向歪了歪,眼角若有似无地扫了一下,随即又将头低了下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是为了让小皇帝注意到石榴的存在,而小皇帝本就知道皇太后可能要对若水下手,现下又有肥脸指点,马上就注意到了石榴的存在。

    石榴此时心头不知道有多紧张,她本就害怕小皇帝会找过来,所以对若水怎么也不肯招认一直很是急躁,而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小皇帝现了她。

    只是,对于肥脸说的懿旨,她还是有些疑惑的。她记得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提过懿旨的事情。虽然太后娘娘是交代过她要好好把东西从若水的嘴里“挖”出来,但是因为一开始肥脸也挺主动的,她也就忘了说出来了。

    不过,现在看这个架势。她到底说过没有啊?

    石榴陷入了疑惑,她还没有意识到这是肥脸的圈套,只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在着意思考的时候,倒是暂时忘了现在的困境。

    “石榴?你怎么在这?你……是母后派来的?”

    “皇上……是……”

    这种时候。不是讲义气把所有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时候。别说石榴本来就不是皇太后一手带出来的奴才,更何况她的目的也从来都不是对皇太后衷心,而是成为这大凌王朝的皇后。`

    现在一看小皇帝这架势,看样子是要兴师问罪了,石榴把自己择出来都来不及,更不可能帮皇太后顶缸了。

    “母后要你来做什么?”

    虽然已经大体猜到了皇太后的意图,但是小皇帝还是坚持着问了一句。他还不敢相信事实,哪怕事实已经近乎于摆在眼前了。

    石榴支吾着没有说话,其实她心里早就叫嚣了一万遍了,没错就是皇太后安排她来的。但是总不能稍微一问就招了,一看就显得一点都不护主。

    “说!母后要你来做什么的!”

    小皇帝高声又喊了一遍。

    石榴吓得一哆嗦,当时就趴在地上连连磕起头来,但仍旧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出了轻微的哽咽声,甚至不仔细听都听不到。

    她的欲擒故纵已经做到了极致,这般害怕的模样,小皇帝终究还是没能继续冲她喊下去。

    “说!照实说,与你无关的话,朕不会随便乱罚。”

    这已经是小皇帝最大的让步了。石榴本来都要开口了,却突然灵机一动,又轻轻说道。

    “是奴才,都是奴才的意思。与太后娘娘没有关系,皇上千万不要对太后娘娘有意见……”

    “你?”

    小皇帝一下子愣住了,他看向了石榴,看着石榴一脸决绝的样子,顿时猜想出她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母子关系,顿时爆棚的怒气便稍稍软化了一些。再说话时口气也温和了不少。

    “算了,你就算不说实话,朕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来人!先去请太医来,给若水看伤再说!”

    “是。”

    肥脸低声应下,又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陷入痛苦的颤抖之中,却还紧咬着牙关不肯昏过去的样子,又看了一眼一脸忠心为主的决绝模样的石榴,心想,这年头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厉害。若不是他一早就看过了石榴的嘴脸,说不定这会儿都被她给骗了。

    “等等!”

    肥脸正要出去,小皇帝却又突然把他叫住了。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肥脸心中“咯噔”一下,但是回过身来之后,脸上的表情却还是不动声色。

    “把人唤到乾坤宫去候着吧~朕要把若水带回宫。”

    “是!”

    肥脸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又转过身去了。

    好在小皇帝并不是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劲,不过,这也多亏了石榴这个女人的卖力表演,虽然她也只是为了自救,却也还是成功地牵扯走了小皇帝的一部分注意力,让计划变得更加完美了。

    “起驾回宫。”

    小皇帝抱着若水站了起来,快步朝着大牢门外走去。跪在地上的众人,直到小皇帝走出了大牢之后,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随行的侍卫和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出,石榴看着自己格格不入的装束,还有周围那些神色各异地看着她的狱卒们,咬了咬牙,急忙追了上去。

    肥脸得到了小皇帝的特许,可以赶在圣驾起之前就奔往宫门。然而,等到小皇帝他们到了乾坤宫之后,却仍旧没有见到太医的踪影。

    “怎么回事?人呢!不是让传太医么?传到哪里去了?”

    放下若水之后,等到宫女将她的脏衣服全部换下来,又简单地擦了一下身子和头,该来的太医却还是没来,小皇帝终于火了。

    就在这个时候,肥脸也恰到好处地赶了过来,一见小皇帝就跪在了地上,也学着石榴的样子,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朕看你是不是想被砍了脑袋之后才肯说!”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 “毒发”
    &bp;&bp;&bp;&bp;见小皇帝了怒,肥脸这才说道。&bp;&bp;`

    “今日当值的太医,在太后娘娘那里……”

    “哦?那你有没有说过,是朕让人请的?她现在身子已经比以前大有好转了,应该不用太医时时刻刻都盯在那里吧?”

    小皇帝并没有注意过,这宫中当值的太医从来都是一次有两个,所以程太医所做的准备也没用上。

    “太后娘娘说,她的毒性好像又了,头晕得厉害,需要太医诊治,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让皇上您……等等……”

    “母后说?”

    肥脸说完之后,小皇帝突然重复了一遍,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站起身来,自言自语地说道。

    “朕倒要看看,母后毒的到底怎样了。”

    因为皇太后本就有了前科,所以这一次小皇帝已然在心底埋下了不相信她的种子,如今皇太后恰到好处的把太医给叫走,即便她确实刚刚中了毒,复的可能性很大,但是小皇帝还是本能地认为她心有不轨。

    不过,小皇帝倒也没有冤枉她,她确实是心怀不轨来着。

    这几日小皇帝对她无微不至地照顾,让皇太后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时候他们娘俩从未有过隔夜仇,如今却总是处在冷战的阶段,还好石榴的主意让他们和好如初了,虽然吃了点苦头,但还是值得的。 `

    不过,皇太后毕竟还是当局者迷,在知道若水被小皇帝带回来的时候,本能地就将太医叫到了自己那里。尤其是当她得知今日当值的太医只有一人,另一人请假回家了的时候,这种攀比的心理就更加严重了。

    她就是想看看,当她和若水同时需要太医的时候,小皇帝会先紧着谁。

    不过,这一次因为没有石榴在身边,她的擅作主张到底还是让自己准备了那么久的计划,功亏一篑了……

    “皇上驾到——”

    “等皇上来了。该怎么说,你知道么?”

    皇太后一听外面通传的声音,便急忙对着半跪在床榻前的程太医如是说道。

    程太医早就已经急得不行了,尤其是被皇太后叫到储承宫里的时候。手心里的汗就一直没停过。

    他听到肥脸过来叫他了,但是皇太后却断然拒绝了。皇太后与若水之间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所以当皇太后断然拒绝小皇帝的旨意的时候,他心中就暗道“坏了”。 `

    打从把过脉之后。他就知道皇太后是故意叫他过来的,而且若水的事情提前就已经跟他打好了招呼,所以他早就隐隐猜到这皇太后可能是为了针对若水才把他叫到这里来的,这么一看,果然没错。

    现在那毒药的解药还在他的手里,如今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时辰了。虽然离毒性无法解除的时间还早,但是那中毒之后的痛苦程度,他显然要比其他人知道得更清楚。那种痛苦,一般人顶多只能承受一两个时辰就已经是极限了,如今四五个时辰都过去了。若水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连想都不敢想了。

    更何况,看皇太后这架势,大有再继续滞留他的意思。别说四五个时辰了,只要能让他不接触若水,四五天都有可能。

    所以,当他听到“皇上驾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心中的大石轰然就落了下来,整个人身子一软,差点歪到地上去。

    皇上来了!这是不是代表。若水有救了!

    “母后,听说您毒了,朕来看看。”

    小皇帝一进门便急急地走到了皇太后的榻前,低下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她现下仍旧是清醒的,看上去精神状态好像也并没有坏到哪里去,眉头便皱了起来。

    “太后娘娘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小皇帝偏头问程太医。

    程太医刚要张口说,却正对上皇太后望着他突然转为凌厉的目光,顿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他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

    “有些……有些不太好……”

    “到底怎么个‘不好’?说来听听。”

    小皇帝继续追问。语气中却并没有多少急切。皇太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看着小皇帝脸上意味不明的表情,一时又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便咬着牙说了一句。

    “只是头晕得厉害,想要呕吐……”

    “哦?程太医,是这样么?”

    小皇帝看了皇太后一眼,随后又是追问了一句程太医。这下子皇太后总算察觉出不对劲来了,这第二句的语气,分明就是透着不相信的意思,不然为什么已经说出来的事情,还要找第三个人去求证一遍。

    “皇儿什么意思?觉得哀家在装病么?”

    一想到自己可能被怀疑了,皇太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慌张,而是愤怒。

    这世间哪有儿子听说自己的娘亲病了,第一时间就考虑她是不是装病的。只不过,她却忽略了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想要人不误会也难啊~

    不过皇太后自己可不这么想,全身心地都觉得是若水这个小妖精从中作梗,自然无时无刻不想着打压她,却忽略了小皇帝自己的心意。

    “母后深明大义,自然不会随意说谎,母后说朕说的对么?”

    小皇帝也不着恼,还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皇太后也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突然就有些心虚了起来。

    “哀家当然不会。”

    小皇帝笑了笑,继续看向了程太医。

    “那么,程太医现在把母后的病情说一下吧~记住了,如有任何不实隐瞒,朕便马上让你人头落地!”

    程太医本就是跪在那里低着头,恨不得整个人都钻到地里去,然而小皇帝与皇太后之间的较量,本就是跨着他来进行的,即便是他真的钻到地里去,恐怕也得揪出来继续用,所以他也只能害怕得腿肚子都打转了,却仍旧只能战战兢兢地继续回答。

    “回,回皇上,太后娘娘的毒……”

    “咳咳,皇儿,哀家有些晕……快让太医给哀家瞧瞧……”

    程太医刚结结巴巴地开了个头,皇太后就急忙打断了他,摆出了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xh13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 谎言揭穿
    &bp;&bp;&bp;&bp;p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慢!”

    程太医刚要欠身去把脉,小皇帝却突然喊了一声,吓得他一个哆嗦又跪了回去。

    “皇儿,你这是……”

    皇太后也被吓了一跳,惊异地望着小皇帝。

    “说!太后娘娘的毒到底复了没有!”

    小皇帝压根就没有搭理皇太后,而是厉声喝问程太医。

    皇太后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小皇帝这是摆明了不再相信她的意思啊!

    “皇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也把脸沉了下来,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全然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装毒的样子。

    “程太医,朕在问你话。”

    小皇帝依旧没有理皇太后,只是沉声又问了一遍,声音越放越缓,咬字清晰有力,听上去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程太医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了片刻,突然把心一横,抬起头来,正看见小皇帝一脸怒容,旁边的皇太后脸上更是惊慌之中带着盛怒。 `

    两个主子全都怒了,程太医知道,现下自己已经是被架到架子上烧烤了,无论听谁的,到最后都不免被问罪。而且这两人哪一个也不是好相与的主儿,随便一个拉出来都可以把他砍掉脑袋无数遍,现下好像无论听谁的,自己的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必要顾顾尾了,反正横竖都是要被砍头,还不如做些对若水好的事情。

    “启奏皇上!微臣有话要说!”

    程太医突然跪直了身子,冲着小皇帝大声喊道。

    小皇帝看程太医的脸色有变,顿时眉头也皱了起来。而躺在床榻上的皇太后,看着程太医的样子。几乎就要忍不住从床榻上坐起来了。但是她多少还保有了一点理智,生生地将自己的这种冲动忍了下来。

    “程太医,你有什么事情,能比哀家的病情更重要的?”

    皇太后试图对程太医进行最后一次威胁。然而程太医这一次却彻底豁出去了。

    “当然有,因为这就是关于太后娘娘您的病情的!”

    看着程太医坚定的目光,皇太后的心中警铃大作,但是却已然没有办法了,因为她已经察觉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说得有些太多了。不。她一开始就不应该把程太医叫过来,因为这会儿她才突然想起来,这程太医似乎和若水之间相熟,说不定就会帮若水出头。 `

    “说!”

    小皇帝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皇太后,随后沉声说道。

    “太后娘娘的毒,其实早就解了。”

    “哦?这个朕知道。”

    小皇帝眉头皱了一下,眼中意味不明,似乎是在等程太医继续说下去。程太医咽了口口水,两股忍不住地抖了起来。

    接下来他要说的事情,基本说完就离断头台不远了。所以即便是早都已经下定了决心,事到临头却还是有些战战。

    小皇帝并没有催促,而是一直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皇太后。而皇太后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程太医的身上,竟是一时间并没有现小皇帝在看着自己。

    “不,皇上可能还没明白微臣的意思,微臣是说,早在好几日之前,太后娘娘的毒就已经解了,具体,具体……”

    “具体什么?”

    小皇帝追问。

    “程太医!你信口雌黄!哀家身中剧毒。这已经是明摆了的事情,你何来如此大的胆子,敢随意编排哀家的不是!”

    程太医本来就已经憋足了的勇气,被皇太后一顿抢白。顿时有些泄气,然而却将小皇帝给点燃了。

    “太后娘娘!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朕记得,您小时候是教过朕的!”

    不再叫“母后”,出口便是“太后娘娘”,这让皇太后一下子就愣住了。

    “皇儿。你,你叫哀家什么?”

    看着皇太后目瞪口呆的样子,小皇帝有些动容,不过却依旧咬紧了牙关没有搭理她,只是往程太医的面前走了一步,缓缓躬下身子,轻声说。

    “说出来,朕可以恕你无罪。”

    “恕你无罪”这四个字,对现在的程太医来说,简直就是仙乐一般。此时他无论还有多少纠结,都已经彻底化作了勇气,直接就开口说了起来。

    “在太后娘娘中毒昏迷之后的第二天,娘娘就早已经醒来了!”

    “……你说,什么?”

    小皇帝缓缓地站起身来,目光中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却又带着那么几丝悲伤。

    他的母后竟然装病骗他,竟然只是为了给一个平民女人使绊子,这简直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对自己母后的所有美好印象。

    “皇儿,你别听他胡说,他……”

    皇太后还想解释,但是在看到小皇帝的表情之后,却到底还是闭了嘴。她的心中突然腾起了一阵恐慌,想要解释,却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没什么可以解释的了,顿时急得真的头晕了起来。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太后娘娘……”

    身边有小宫女看见皇太后一个劲儿地在那儿翻白眼,便急忙上前扶住了,焦急地询问。

    然而,小皇帝却早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她这次又是在装相,便冷笑一声,叫着程太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这一次真的昏迷了的皇太后,还有她的一屋子吓翻了天的奴才,在储承宫中闹得不可开交。

    程太医其实是知道皇太后这一次不是装的,但是看着小皇帝怒气冲冲的样子,又想起皇太后之前对若水做过的事情,顿时便硬下了心肠,一言不地跟着就离开了。

    小皇帝一行匆匆赶到了乾坤宫,还未进门,就已经现里面早已经乱套了。成群结队的奴才进进出出,端水盆的端水盆,拿布巾的拿布巾,直到看见小皇帝回来了,这才慌慌张张地跪了一地,铜盆都跌到地上去,出了一声又一声闷响。

    小皇帝此时也没心情去计较这些人驾前失宜,因为他已经听见殿内传来了若水难以隐忍的痛苦喊声。

    喊声并不尖锐,仿佛是在被刻意压抑着,但是仍旧压抑不住,那种痛苦仿佛只靠听着就能体会出其中滋味,只是小皇帝心里也清楚得很,他所能感受到的,恐怕仍旧远远不及若水现在所承受着的。

    xh13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解药
    &bp;&bp;&bp;&bp;P.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若水——”

    小皇帝几乎是想都没想的就直接冲进了乾坤殿中,一路上的奴才跪了一地,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冲到了他的龙榻那里。

    若水就被安置在那龙榻上,小皇帝一点都不在乎她身上的脏污,只一味地想要她至少能够躺得更舒服一些。

    但是若水根本已经感受不到现在身在何处了,毒药的药效已经持续了将近八个时辰了,在剧烈的腹痛中经过了八个时辰,即便是铁人此时也得崩溃了。然而此时的若水却还在有意识地压抑着自己痛苦的呻吟声,尽管现在并没有人在乎她叫得有多惨,但是隐忍已经变成了她唯一的信念。

    小皇帝看着若水倒在榻上,整个人都弯成了虾米的弓形,本就瘦弱的身子,在硕大的龙榻上显得更加羸弱不堪。半个脑袋都埋在锦被之中,只露出了沾染着有些凝固的鲜血和抹不去的泥污的一头乱发,不住地颤抖着。

    本来还一路大喊着的小皇帝,在冲进寝殿之后,却突然不忍出声了。若水双目紧闭,看上去似乎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尽管她的口中呻吟声仍旧不绝于耳,小皇帝却还是下意识地认为,如果吵醒了她,恐怕她会比现在痛苦百倍。

    “程太医,快,快给若水看一下。”

    程太医就跟在小皇帝的身后,看到若水的那个样子,心早就已经揪成了一团了。如今听到小皇帝终于松口让他去看,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就扑了过去。

    他一把搭上了若水的脉门,另一只手则是直接塞进了药囊之中,摸到盛着解药的那个小瓶之后,刚要往外掏。突然就想到现在还不能直接掏出来,毕竟才刚刚搭上脉,接着就出结果似乎不太好。这才生生地忍了下来,又将手从药囊中拿了出来。

    “若水怎么样了?”

    小皇帝倒是没有注意到程太医的小动作。满心都挂在若水的身上,如今见程太医神色有了变化,便急忙又去问。

    “回皇上,萧姑娘好像吃了什么东西,所以……”

    “什么东西?”

    “回皇上。是‘吐真丸’。”

    就在这个时候,肥脸突然进来了。

    他其实早早地就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只不过乾坤殿不比别的殿,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地靠近。结果他也只能站得远远的,远到连殿门都看不见,也是听到有太监喊“皇上驾到”了,这才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不过,还好来得及。如果再晚一点,程太医瞎说个名词,“吐真丸”的名字却早就已经入了石榴的耳。难免会让人抓住把柄。

    “是你!你知道多少?说!”

    小皇帝一看,正是在天牢之中见到的那个肥脸牢头,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回皇上,今日一早太后娘娘身边的石榴姑娘就找了微臣,告诉微臣说,有太后娘娘的懿旨,要严审萧若水,务必让她招认,必要时可用些非常手段。微臣想着毕竟还是皇上抓来的犯人,可是太后娘娘的懿旨也不能不遵从。所以一直压着也没敢对萧姑娘上太厉害的刑罚。然而石榴姑娘见微臣打得太轻,便自己拿出了‘吐真丸’,说是对审讯有奇效。微臣总不能悖逆太后娘娘的意思,便只好依了石榴姑娘。所以……”

    “石榴呢?快把她给朕叫来!”

    小皇帝还未听完,便大声吼着要叫石榴过来,程太医在旁一听,脑门子上的汗就下来了。

    他可知道这药是从哪来的,肥脸虽然可是说起谎话来不打草稿,他可做不到那么自然。与其让石榴来了与他当面对质之后露馅儿。还不如自己干脆先把这事解决了再说。

    “启禀皇上!微臣知道‘吐真丸’!”

    小皇帝现在的主要目的本就不是兴师问罪,即便是叫石榴过来,也首先是为了关于解药的事情,眼下程太医看上去似乎有办法的样子,他的注意力便一下子就被吸引了过去。

    “哦?那你能解这毒?”

    “微臣有九成的把握。”

    出于职业习惯,即便是十足十的把握,程太医也只敢说到九成,但是这一句“习惯”,却让小皇帝担心了起来。

    “才九成?那还是先把石榴叫过来吧~她既然有毒药,必然也有解药,解药便是必有把握了吧~”

    “皇上!微臣也知道这‘吐真丸’!此毒本没有解药!”

    眼看着程太医就要坏事了,肥脸又冲了上来。他心底自然很生气这程太医为什么会多嘴加这么一句,不过现在也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便只能自己上了。

    “你说什么!那若水她……程太医!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小皇帝听肥脸一说,当时就站了起来,一个箭步蹿到了程太医的面前,直接薅住了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一会儿工夫程太医的脸就憋成了绛紫色。

    “有……有……”

    程太医好不容易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么俩字。

    “还不快说!”

    小皇帝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都已经开始翻白眼了,这才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要把人家掐死了,急忙撒开了手,不过还是一脸急切的继续问道。

    “快说!”

    “微臣对‘吐真丸’一直感兴趣,所以早些年便已经研制出了一枚解药,今日正好带在身上……”

    程太医一边咳嗽着一边从药囊中把那个小瓷瓶掏了出来,结果还没来得及打开瓶塞,眼前就骤然一花,瓶子已经被小皇帝给抢走了。

    他猛地把里面的药丸倒到了手心里,扶起若水,将药丸小心翼翼地喂了下去。

    很快,若水的抽搐颤抖幅度就小了许多,神色也变得缓和了下来,小皇帝这才松了一口气,呆呆地望了她许久,这才反应过来屋子里还跪了一群人呢~

    “程太医,她这样,算是没事了吧~”

    “还需要再观察……”

    程太医还习惯性地想把十分说成八分,在看到小皇帝又竖起来的眉头之后,马上又加了一句。

    “不过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我会开药方再调养,不会留下病根。”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xh.73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新的危机
    &bp;&bp;&bp;&bp;“那就好,那就好……还不快去开药方!”

    小皇帝一声断喝,吓得程太医连滚带爬地跑出寝殿,不过还好,出了殿门之后,他便轻松地笑了。

    只要若水能把解药吃下去,这一关,就算过去了。只不过,虽然皇太后突然中毒的事情能揭过去,但是若水突然出宫的事情早晚也会被提起来,届时还是一笔扯不清楚的帐。

    不过,若水的事情总算是暂时先告一段落了。

    那厢,石榴也是第一时间冲进了皇太后的储承宫,但是,当她进门的时候,却看见一群奴才趴在那里,围着皇太后的床榻乱作了一团。

    “怎么回事?”

    石榴冲到了榻前,随手抓过来一个奴才问道。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她昏过去了……”

    对方战战兢兢地回答。

    “那还不赶紧叫太医!”

    石榴急忙将挡在她身前的奴才全都推到了一边,自己挤到了最前面,往前一看,果然皇太后已经牙关紧咬,脸色泛白,俨然已经昏过去有一会儿了。

    然而,石榴都喊了好一会儿了,却发现身边的奴才没有一个动的,顿时便怒了。

    “怎么回事?都傻了吗?太医!去叫太医!”

    大家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为首的那个宫女对石榴说道。

    “姑娘,刚才太医是在的,但是被皇上给拉走了,太后娘娘她……其实是被皇上给气晕的。”

    “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你详细跟我说一下。”

    石榴一听皇上来了,生怕事情会牵扯到自己的身上,便也顾不上皇太后的昏迷了,急忙先追问自己的事情。

    那小宫女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之后,石榴顿时陷入了焦急之中。

    虽然从头至尾的重点都不是她,但是肥脸却一直在强调,她的出现根本就是皇太后一手安排的,并且她也将皇太后的意思贯彻得很彻底。

    也许对任何人来说,这只是在扩大小皇帝和皇太后之间的嫌隙而已。但是对于若水来说,她拼命了这么久在小皇帝面前建立的形象,可能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听完这番话之后,石榴突然站起身来。望了一眼皇太后,咬了咬嘴唇,然后径直冲出了殿门。

    她要扭转乾坤,她要改变自己现在在小皇帝面前的形象,她知道小皇帝现在肯定在对若水关怀备至。而她以退为进、曲线救国的方针,马上就要被别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于是,皇太后就这样被第二次抛弃了,然而目睹了这一切的那些奴才们,还以为石榴是去亲自请太医去了,毕竟石榴待在储承宫的这段日子里,对皇太后的“忠心”人人可见。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石榴纯粹就是个“心机婊”,这一趟出去只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罢了~至于那个躺在床上的老女人,一旦对她现阶段的状态没有用了。她就毫无心理障碍地把人给抛弃了。

    这一切的发生,搞得整个皇宫里都人心惶惶,大家对若水这个人的理解又爬上了一个新的高度,宫中甚至已经开始传言四起,说若水会被小皇帝纳为后宫的嫔妃。

    皇太后因为昏迷,对此并不知情,而石榴虽然知道却苦无门路找小皇帝翻盘,只因现在的乾坤宫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进去,无论是谁。

    当然,这个“无论”。也包括阮太妃。

    阮太妃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从开始的千万矛头所指,到后来的悄无声息,这全都得益于她的低调。

    虽然皇太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将她排除出后宫的权力中心之外。然而若水的事情却出人意料地越闹越大,而阮太妃也趁此缩到了自己的呈祥宫中,静观事态的发展。

    若水开始陷入到不利境地时,她还是有些着急的,本想冒着风险派人在天牢之中安插人手,却意外地得知若水似乎并未受刑。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上任的牢头,似乎竟然已经被若水给“拿下了”。

    一直对若水的能力有着相当信心的阮太妃,顿时就决定先等若水自己行动一段时间再看,而若水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计划周密步步紧逼,竟是直接一步步将后宫正位那位给逼到了死角上。而她,只需要在某些时候,做些加快和补充若水的计划就可以了。

    就这样,她眼睁睁地看着若水狼狈不堪地被带进了乾坤宫,却成功地拯救了自己。

    若水最是擅长的,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阮太妃知道,毒药事件恐怕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关于连夜出宫的事,却马上要提上议程了。

    等若水醒来之后,小皇帝虽然会关心她的病痛,但是最重要的是,他也会想知道,为什么若水会这么着急离开。阮太妃虽然很确定若水绝对不会出卖自己,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好像已经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了。

    两个人如果两情相悦的话,一切都好说,但坏就坏在若水一直在逃避小皇帝的感情,若是小皇帝发现了若水一旦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就着急忙慌地想要离开,无异于发现若水对他一直只是利用罢了~那个时候,感情便已经成了最大的绊脚石,感情越是深刻,受伤就越是厉害。而作为一个九五至尊,他的怒火是从来没有上限的,一旦若水超过了他的底线,依旧会有个无比凄惨的下场。

    所以,目前的情况好像已经陷入了死局,若水无论做什么都可能会让小皇帝受伤暴怒,所以,阮太妃也必须从置身事外的状态,彻底走到幕前去了。

    “若水现在怎么样了?皇上还在那里么?”

    阮太妃问林嬷嬷。

    林嬷嬷一直在向乾坤宫打听消息,那个一开始就被安插在乾坤宫的眼线,所带出来的消息也一直都是小皇帝寸步未离。然而阮太妃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和若水沟通一下接下来该如何面对小皇帝的质问,但是小皇帝现在状态,大有若水不醒来,他就不离开的架势,这一点对阮太妃相当不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 凤鸣姨娘
    &bp;&bp;&bp;&bp;“娘娘,怎么办?”

    林嬷嬷也知道阮太妃在担心些什么,所以也在跟着着急。但是她毕竟还是刚刚受过甚为严重的刑罚,上过上好的伤药之后,也才勉强能够下地走路。阮太妃一开始被禁足在皇宫之中的一处冷宫里,并不知道林嬷嬷的情况,才一再地安排她去探听消息,后来知道了,便不再用她了。

    “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哀家自己来做就可以了,鲁力也回来了。”

    “娘娘,我没事,我还可以……”

    “林嬷嬷!不要逞强!现在还不是关键时刻,你要好好养伤,等到真的非你不可的时候,不要再给我掉链子就可以了,知道么?”

    “……是。”

    林嬷嬷终于应了下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

    “鲁力。”

    眼看着林嬷嬷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阮太妃这才收回了目光,沉声叫了这么一句。

    “是!”

    突然,一道黑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直接落到了阮太妃的面前,跪倒在地,此人正是鲁力!而阮太妃也好像早已知道他会在那里似的,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直接对他说道。

    “凤鸣姨娘呢?”

    “已送回之前的民宅了,哭了许久,喂了安神的药才勉强睡下了,留了人在那里看着,一有消息便会通知我。”

    阮太妃点了点头,沉默了下来。

    如果若水还在这里的话,恐怕就会惊讶了,因为之前被鲁力所送的那个人,就是干娘,而干娘之于若水来说,从来都只是干娘而已,并没有想过干娘的名字是什么,而阮太妃却知道。

    凤鸣姨娘……

    在封建社会,龙和凤是独属于皇家的象征。不管是建筑雕饰,还是行文走笔,都必须要避开这两个字,是为忌讳。连这种情况下都不能用这两个字了。更何况还是名字。

    一个能用“凤”字做名字的人,除了她本就是皇家之人的情况之外,再就是她本来就不是大凌人,这才没有忌讳。

    不过,这些若水都不知道。她虽然已经猜出干娘的身份可能不一般,但是究竟怎么个不一般法,她却连猜测的方向思路都没有,再加上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也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些,知道干娘在阮太妃的照顾之下,眼睛都已经复明了,她便再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娘娘为何不把凤鸣姨娘送回湘南县去?”

    阮太妃不仅沉默了,似乎还走神了,鲁力停了片刻。终于还是先开口了。阮太妃一下子从神游状态中反应了过来,再看向鲁力的时候,表情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鲁力,你最近,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哀家以前无论吩咐你什么,你都只是答应,然后去做,从来不曾问过为什么,也没有主动提过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但是最近……鲁力。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跟了哀家这么多年么?”

    阮太妃深深地望了鲁力一眼,而后者突然一惊,猛地跪了下来。

    “属下知错了!属下以后都不会再问!”

    “有些事情,做错了。就不能再回头了。鲁力,你跟了哀家这么多年,一直从未表露出过自己的想法。但是自从跟若水接触以来,哀家看你就有些不知自己的身份了。”

    “属下,属下知道错了!”

    看着鲁力恐慌的样子,阮太妃的眼中意味不明。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以后哀家不想再看到你这副样子,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永远记住……”

    阮太妃站起身来,缓步朝殿外走去,目光望着前方,看上去有些失神。而跪在她身后的鲁力,直到她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才缓缓抬起了头,望向她背影的目光,沾染上了无尽的哀伤。

    ……

    若水醒了,一睁开眼,就感觉恍如隔世。之前吃下的那粒药丸,那种腹痛比起金针渡穴的痛楚也不遑多让,而且还持续了十个时辰之久,最后的她早都已经失去了意识,只记得自己好像被抬离了冰冷潮湿的地面,然后又被抬上了一个绵绵软软的地方。身边一直有人不停地在叫她,叫得她很烦,恨不得抬手将那人一巴掌抽出去。

    若水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她一抬手就将眼前晃动的黑影扇到了一旁,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她就听见一群人在大喊。

    “皇上——”

    皇上?小皇帝?他在这里么?

    若水此时还没有睁开眼睛,但是仔细回味过了刚才的手感,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的触感,好像有些软软的,就像是……像是皮肤的感觉!

    难道她刚才真的打人了?打得谁?不是小皇帝吧?

    她睁开了眼睛,然后马上就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早就把眼睛给睁开了。因为她首先看见的,就是小皇帝的脸,而且那张脸上有着甚为明显的五指印,摆明了就是刚刚被人打过,再结合自己刚才的手感,那究竟是谁打的,那就再明显不过了。

    “若水,你醒了!”

    然而,虽然是被突然抽了一巴掌,小皇帝的表情却并没有丝毫的愤怒和不满,只是挂满了惊喜,好像只要若水能够醒过来,再抽他几巴掌也无所谓的样子。

    “……嗯。”

    刚刚把人家给打了,若水还有点不太好意思面对小皇帝,只是他那热情的目光实在是让人躲不开,若水便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告诉朕。”

    小皇帝的声音还带着小心翼翼,看着若水的样子好像在看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仿佛声音大些都能把她震碎了一般。

    尽管有些不太适应被人这么小心翼翼地对待着,若水也不能说些什么,便只能不自在地摇了摇头。

    其实她虽然腹痛已经停下了,身上受刑留下的皮肉伤却还隐隐作痛着。因为之前她一直在腹痛之中挣扎着,浑身颤抖的样子任谁都不敢多碰,后来又吃了解药睡着了,小皇帝也生怕给她上药擦身子又会将她吵醒,便一直忍到了现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 思乡之情
    &bp;&bp;&bp;&bp;身上的伤口早已经自动止住了血,但是凝固的血液粘住了贴身的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粘在身上,只要一动就能扯到伤口的皮肉,虽然疼痛上比不上之前的腹痛,但是却也是又痒又疼的让人难以忍受。

    若水稍微一动,就感觉身上好像爬了无数蚂蚁一般,麻痒难当,禁不住地就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很难受么?太医!太医——”

    小皇帝神色紧张地叫了起来,好在程太医本就跪在一旁,见若水醒来,早就已经准备着上前把脉,如今小皇帝一叫,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简单地翻看了一下若水的伤口之后,程太医对小皇帝说。

    “萧姑娘只是皮肉外伤有些发炎了,只要清洗过伤口,再上好伤药,将养些日子便好了。”

    程太医被吓了几次,这下子终于把自己说话留三分的习惯给改掉了。若水现在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实际上原本的毒性解除之后,只是身子有些虚弱而已,病根是完全没有留下的。

    “那就好,那就好……还不快去开药方!”

    “是!是!”

    程太医忙不迭地出了门,小皇帝爱怜地抚摸了一下若水的乱发,这才吩咐宫女为她清洗擦身,乱哄哄的乾坤宫,终于稍稍平静了一些。

    阮太妃很快就得知了若水苏醒的消息,知道最关键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了,便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找上了小皇帝,想要将若水从乾坤宫要出来。

    “母妃,朕有话想要问你。”

    当阮太妃一入乾坤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小皇帝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沉默了半晌,才迟疑地如是说道。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小皇帝开口之后。阮太妃还是心里“咯噔”了一下。

    “皇上有什么话,便问吧~”

    “若水那日……为什么要急着离开?”

    其实关于若水为什么要离开的原因,这几日小皇帝早就已经左思右想了无数遍了。

    从一开始的皇太后中毒,小皇帝也是想过若水是畏罪潜逃的。但是当中毒事件水落石出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怀疑若水逃离的动机了。

    在得到了旨意之后,当天夜里就要离开,这让小皇帝不得不联想到若水是否是在利用他这件事情上。

    不被喜欢已经够让人难过的了,竟然还要被利用,即便是小皇帝再喜欢若水。这件事情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然,现在的小皇帝虽然还有些怀疑,但是仍旧不敢相信若水会这样对他,所以帮助若水出逃的阮太妃,便成了他如今的询问对象。

    看着小皇帝又期待又害怕的目光,阮太妃压力有些大,提前想好的台词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不过好在小皇帝也没有要催她的意思,只是就这么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望得阮太妃都有些心虚了。

    “若水她,原本就是被迫被带来京城的。完成了皇上交给她的任务,为大凌王朝争了光之后,自然是想回家见见家人,所以若水只是想家心切,这才……”

    踌躇了半天,想了那么多的理由,到最后阮太妃也只说了这么一个最牵强的。事到临头,她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那些编造的谎言来,虽然那些谎言比现在这个要天衣无缝得多,但是当谎言戳穿之后。带给小皇帝的便只剩了无尽的怨恨和痛苦。而若水,恐怕也将会在这样的痛苦之中万劫不复。

    然而,她虽然已经做好了咬紧了牙不放松的准备,却发现小皇帝竟然相信了她的话。

    不。确切地说,小皇帝根本就只是想找一个可以相信若水的理由罢了,这样的理由无论合不合理,他根本就不在乎。

    “是么~原来是这样啊~那么朕就将若水的家人接到宫中来……”

    “皇上!”

    阮太妃心头一惊,她实在是忽略了小皇帝对若水的感情,也忽略了小皇帝到底有多想将若水留在身边。他对若水的宠爱。已经到了痴情的地步,似乎无论若水做了什么,他都可以原谅似的。

    面对这样的小皇帝,阮太妃头一次觉得,似乎若水还是可以留在皇宫里的。小皇帝既然能够如此真心地待她,那么今后即便这宫中有人会对若水不利,那小皇帝必然能够偏袒着她。再加上若水本身也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自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让旁人占了便宜。

    只是……她的凉生,恐怕就要与若水擦肩而过了。

    不过,兄弟之间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的事情,自古以来比比皆是,就连帝王之家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出现。更何况,关于若水的身份,阮太妃从来都讳莫如深的事情,也根本不允许若水能够嫁入帝王家。

    “皇上可能不知道,这百姓总是有乡土之情的,离家久了,想得不止是家人,还有故乡……”

    这话拗得,连阮太妃自己都觉得酸得难以置信,不过小皇帝毕竟是自幼从皇宫中长大,本就不了解什么叫思乡之情,阮太妃这么说了,他便也就信了,只是效果却并未达到。

    “那朕就陪她去她的家乡一趟,权当微服私访了,朕也可以好好地体察一番民情。”

    “可是皇上……”

    “好了,母妃不要再说了,朕意已决,一切就等若水醒来再从长计议。”

    说到这份儿上,阮太妃也不好再开口说些什么了,只能面带忧色地退去,而若水终究也没能带走,阮太妃所能带走的,也就只有满腹的心事和忧虑了。

    许是那日的折腾,让若水耗费了太多体力,她似睡非睡的持续了好几日才有了些许清醒。但是,当她发现小皇帝这几日除了上朝之外,基本就不离开她的床榻左右的时候,她便只能装作自己仍旧是昏昏沉沉的。

    然而装昏毕竟不是长久的,有了皇太后这个例子,便再也没有太医敢随随便便隐瞒病人的病情了。程太医又不是每日都当值,若水又是一直“昏睡”着,自然无法阻止别的太医来诊断出她现在到底是真昏还是假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一哭二闹三上吊
    &bp;&bp;&bp;&bp;好在,若水总算说服了那人不把自己装昏的事情告诉小皇帝。那人看小皇帝对若水的感情也已经非比寻常了,反正若水也承诺自己肯定会在小皇帝下次来之前“醒”过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能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若水逼不得已“醒”了,躺在床上愁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皇帝马上就要下朝了,若水在榻上辗转反侧已经足足有一个时辰了,但是始终没能想出该如何搪塞小皇帝,直到她在屏风处看到了一抹黑影,心头突然一个激灵,便把在身边伺候着的奴才全都撵了出去。

    “什么人?”

    若水冲着屏风轻轻叫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果然一个黑影就从屏风后面拐了出来。

    “萧姑娘,是我。”

    “鲁力?!”

    若水惊喜地叫出了声。

    她现在最想得到的消息,本就是阮太妃那边的,只因她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阮太妃曾经来找过小皇帝。

    至于找小皇帝说了些什么,若水并不知情,但是她知道阮太妃来找小皇帝肯定是为了她,而她需要做的就是,跟阮太妃沟通好,到底该怎样解释离宫的事情。

    鲁力来得正是时候!

    “是不是太妃娘娘有交代?”

    鲁力一走到近前,若水便急忙问道。

    鲁力冲着若水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娘娘说了,姑娘只需告诉皇上,自己想家便好了。届时不管皇上接下来怎么说,姑娘就只需要应着便是了。”

    “皇上驾到——”

    “你们怎么都在殿外候着?里面谁在照顾若水?”

    “是姑娘说让我们出来的,说是想清静一下……”

    “若水说的?这意思就是说她已经醒了?怎么没有人来禀报朕?若水——”

    随着外面传唤太监的一声喊,小皇帝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鲁力,皇上要进来了,你快走!”

    “好,姑娘记住了,我便走了。”

    鲁力一转身又转入了屏风后。身影马上就消失不见了,而后小皇帝便脚下生风地冲了进来,脸上尽是掩不住的喜色。

    “若水,你醒了!”

    他冲到床榻旁边。望着若水喜不自胜,两只手下意识地捻着衣角,哪里有一点九五至尊的样子。

    “嗯~草民若水,参见……”

    若水点了点头,刚要起身行礼。却被小皇帝一下子扶住了。

    “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老是自称草民,你在朕的面前不是什么草民。”

    “嗯……”

    若水有些疏离地将自己的手从小皇帝的手中抽了出来,后者有些尴尬,不过还是很快就把尴尬的神色掩了下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好多了~”

    “嗯……”

    两人突然就这么沉默了下来,若水是不敢吭声,以免被问起某些需要自己撒谎的部分,怕自己这会儿这么紧张,撒起谎来没那么自然。而小皇帝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若水现在看上去还很虚弱。他虽然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却不能在人家一醒来的时候,就揪住人家问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吧~来人!给萧姑娘做些吃的来——”

    “是。”

    很快便有宫女下去准备饭菜和洗澡水了,寝殿内就剩了若水和小皇帝,就连平日里不管走到哪里都得跟着的小圈子,也被小皇帝用眼神使走了。

    整个乾坤宫,从来没有如此的空空荡荡,大到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不过若水倒是不害怕空,但是她害怕小皇帝灼热的目光。

    “若水,对不起……”

    他盯着若水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下头来,有些局促地如是说道。

    “皇上这是什么话,哪里有皇上向百姓道歉的道理……”

    若水急忙伸手要扶,却被小皇帝一下子抓住了手。

    “朕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老是说自己是什么‘百姓’,你是朕心爱的人,将来要做朕的妃子,做朕的皇后的!”

    看小皇帝神情激动的样子,若水急忙想要把手抽出来。然而这一次小皇帝却反常地将手越攥越紧。

    就在两人陷入更深层次的尴尬的时候,小圈子突然着急忙慌地闯了进来。

    “皇上!皇上!”

    “怎么回事?跟了朕这么多年。连规矩都不懂了么?”

    小皇帝一下子把手放开了,窘迫地耳根都红了,恼羞成怒地对着小圈子发起了火。

    “皇上恕罪!奴才刚才接到储承宫的消息,太后娘娘她……她……”

    小圈子话说到最关键处,却因为一口气喘不上来,骤然卡壳了。小皇帝一听是皇太后的事情,虽然早先对皇太后的所作所为一直不耻,但是毕竟还是母子连心,看小圈子这样焦急,便终究还是忍不住着急了起来。

    “太后娘娘怎么了?!你快说啊!”

    “太后娘娘她,她要自缢!”

    “你说什么!”

    小皇帝猛地站了起来,径直就往殿门跑去。这一次,他已经彻底将若水抛到了脑后,直到跑出门去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若水坐在榻上,将那只被小皇帝握着又放开了的手下意识地在被褥上擦了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满面愁容。

    皇太后会自缢?笑话~那只不过是她知道自己已经醒过来了,生怕小皇帝会真的因为自己而放弃了他的母后,便来了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小皇帝长到这般岁数还没有娶妻纳妾,后宫除了皇太后和阮太妃之外,就剩下几个登基时就收到房里伺候的宫女,都是跟在皇太后身边伺候了多年的温婉奴才,别说争宠了,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所以小皇帝根本就没见识过女人撒泼的场面,这才一听说皇太后要上吊,就急急忙忙地跑过去了。

    小皇帝不知道,若水可是见多了。

    她在前世可是看了不知道多少家庭伦理节目了,什么样的奇葩货没见过,像皇太后这种还算得上是比较“纯洁”的了,有点什么小心思,若水一眼便能看出来了。

    不过,还真是讽刺得很。

    她原本就不想成为小皇帝的女人,一心就想出宫回家,不掺和这些朝廷政事和宫闱秘密。而皇太后的初衷本来就是与她完全相同的,就算之前若水还有自己的目的需要留在皇宫里,现在也完全没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 等待
    &bp;&bp;&bp;&bp;所以,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要去找皇太后谈一谈,不要明明两个目的完全相同的人,却整天互掐,搞得两败俱伤,何不放她出宫,大家都消停。

    拿定了主意之后,若水便不再纠结了,她唤了个小宫女,说是自己要去呈祥宫看看阮太妃。

    因为小皇帝只是将她留在乾坤宫治伤,并没有说要把她囚禁在这里,所以那小宫女也只是踌躇了一会儿,便应了下来,找了个软榻,扶若水上去,将人送到了呈祥宫。

    “若水?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能出来?”

    看见若水的软榻在呈祥宫门口停下了,呈祥宫的奴才急忙去汇报了阮太妃。此时的阮太妃正在内厅里向鲁力交代事情,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急忙跑了出来。

    “想来,便来了呗~”

    若水冲着阮太妃笑了笑,挣扎着要下来,阮太妃却急忙让抬软榻的人往殿内抬了。

    虽然她并未见过若水中毒时的样子,但是却从程太医和鲁力那里得知了许多若水的近况,尽管他们的描述都已经有所保留了,但是那目光之中难掩的不忍,还是让阮太妃对若水所遭受的深有戚戚。

    若水被抬进了寝殿之后,先仔细询问了林嬷嬷的情况,在得知她已经能下地了,只是还在休息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阮太妃问。

    不同于之前的情况,她原本还********地想要将若水送出宫去,但是看现在的情况,若是再不吭一声就离开,恐怕小皇帝就绝对不能善罢甘休了。更何况,因为出了之前的事情,各个宫门也都开始戒严,不论谁出宫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现在别说阮太妃,就连皇太后的人,都不能随随便便进出了。

    “我的打算从来都没有变过。我要出宫,回家,继续开我的酒楼。”

    若水斩钉截铁地回答。

    阮太妃看着她坚定的样子,突然“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

    “怎么了?我的打算有什么问题么?”

    若水不明所以地问。

    “问题是没有。只是觉得,一个在整个大凌王朝都拔尖的厨子,向往的却只是混吃等死的日子,有些好笑罢了~不过……说起来,衣食富足家人平安便已是最大的幸福了。想来哀家其实也没什么资格笑话你。因为若能真的过上你想要的那种生活,定然要比在这深宫之中强得多。”

    说着说着,阮太妃的脸上便多了几分落寞。若水在这皇宫中也待了一段时间了,自然明白她的落寞出自于何处,知道这种情绪本也安慰不了,便轻轻地拍了拍阮太妃的手背,随后直接转移了话题。

    “我是想出宫的,只是现在的情况并不合适单独行动,所以,我暂时有一个计划。”

    “哦?说来听听。”

    阮太妃本来都已经无计可施了。却没想到若水竟然还有主意,顿时注意力就被转走了。

    “师父想想,在这宫中,最想让我离开皇宫的人是谁?”

    若水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

    “最想让你离开……太后!你不是打算……”

    阮太妃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没错,她既然想让我离开,那我便随了她的意便好了。在这皇宫之中,太后娘娘毕竟是皇上的生母,两人的感情即便是出了问题,那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而对于太后娘娘来说。作为横亘在他们母子之间的绊脚石,我只要离开了,也许她和皇上的关系就会缓和,只要我识相。她为了考虑皇上的心情,定然也不会太过为难我。我需要做的,就只是能说服她与我联手,一起将我送出宫去。”

    “这个计划……或许真的可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需要哀家帮你做些什么么?”

    阮太妃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现在自然是不行了。怎么也得等太后娘娘闹过去了之后吧~”

    若水苦笑着摊了摊手。

    “闹?她怎么了?”

    阮太妃一脸疑惑,好像还并不知情。

    “她呀~为了把皇上弄到她宫里去,都叫嚣着要上吊了~”

    一提起皇太后这招来,若水就苦笑,没想到跨过时空还免不了要看八点档的戏码,而且她自己还成了当事人。真希望她跟皇太后之间还能留有一些转圜的余地,不然恐怕她连退路都没有了,人家只想跟自己不死不休,那就没办法了~

    “上吊?是因为服毒被发现的事情么?”

    阮太妃显然也没经历过这些,还在那里揣度着皇太后的用意。

    “只是为了让皇上看她一眼罢了~大宅院里的小妾们不都用这种方法来挽回自己相公的注意力么~”

    阮太妃闻言呆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可是,皇上不是太后娘娘的生母么?”

    “师父,这争风吃醋可以适用在任何情况下的,为了得到一个男人的关注,通过作践自己来换取怜爱,这种招数在民间到处都是,师父久居宫中,自然不知道了。”

    阮太妃皱了一下眉头,没再说什么,显然看上去还是不怎么理解。

    不过像这样的事情,若水也没指望阮太妃会有多理解,只要能将她的话听进去,知道大约是什么情况就是了。

    “嗯~太后娘娘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若是她真的有个闪失,恐怕对你不利啊~”

    看来虽然不理解,阮太妃还是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并且在为这个担心。

    “这种事,除非是太后娘娘命里该绝,否则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放心,她也就只是吓唬吓唬皇上罢了~若真是把自己的命也能玩进去,那她也不可能稳坐后宫之主的位子,一直坐到今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着,看看她这一次闹事之后,皇上与她之间的关系到底有没有再改善,或者变得更加紧张,然后再视情况做出反应。”

    “哦?那出现什么样的情况,又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阮太妃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 纳入后宫
    &bp;&bp;&bp;&bp;“如果有改善,那么皇太后想要对付我的心情虽然更加强烈,但是绝对会暂缓一下,因为她肯定会向小皇帝承诺绝对不会对我再有举动了,否则两人和谈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更加紧张,那么她就会一不做二不休,赶在小皇帝排除众议取我之前,就把我给”

    若水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脖颈下比划了一下,阮太妃急忙抬手抓住了她的手,神色肃整了起来。

    “哀家这就派人去探听情况”

    小皇帝这厢已经到了承乾宫,里面果然已经乱成了一团,大声喊着“娘娘不要啊”的声音远远的就能听到。等小皇帝走进里面的寝殿,正看见皇太后身穿一身单衣,披头散发地站在凳子上,脑袋伸进了一条悬在房梁上的白绫圈内,正悲悲切切地要踢凳子。只是脚下被四五个宫女太监抱得死死的,别说踢凳子了,就连动一下脚估计都困难。

    “母后,您这是要做什么”

    小皇帝不疑有诈,径直就冲了上去。

    那些奴才各个长眼色得很,看见小皇帝冲了过来,声音喊得一个比一个高,哭天抹泪的简直比自己的亲爹妈死了都没有哭得这么凄惨的。

    “皇儿,你不要过来,哀家知道不配做你的母后,也知道皇儿已经不再喜欢哀家了。哀家只有你这么一个皇儿,若是皇儿都不喜欢哀家了,哀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这些话说的,若是若水在这里的话,估计都要笑出声了。看来不管是什么朝代的装可怜闹场的,统共就那么几句话,连变都不会变。

    但是小皇帝没见识过啊~他自然是吃这一套的,听着皇太后如是说,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不孝极了,居然会让母后这样想,便急忙上前就要把皇太后给放下来。

    目的就算是达到了,皇太后也没必要在那里没完没了地瞎折腾。更何况她最近中毒身子也虚弱得紧,折腾这么大半天,脸色煞白倒也不是装出来的。

    就这样,皇太后做了若水所猜想的前者。先示弱认错,缓和她和小皇帝的关系,之后再考虑其他。

    “母后,您说什么呢~快来人,扶太后娘娘去休息。传太医”

    估计是折腾了这么半天自己也累了,皇太后也没矫情,直接就顺着搀扶人的手躺到了床上去,不过,嘴上功夫还是不能少的。

    “皇儿啊~母后知道错了,母后只是怕皇儿你沉迷于女色,误了国事啊~”

    “母后,若水不是那样的人,她那日在厨举挑战赛的表现您也看见了,她还大败了倭国使臣。为我大凌王朝争光了呢~”

    一提到若水的不是,小皇帝马上就皱起了眉头,不过皇太后这会儿已经精了,知道看脸色行事。一看见小皇帝似乎是不愿意了的样子,就急忙开口又说道。

    “哀家知道了,她不是那些不懂事的祸国殃民的女人,哀家同意皇上纳了她”

    “母后,您说的是真的么”

    皇太后一开口,小皇帝马上就兴奋地站了起来,而立在皇太后身旁的石榴。脸色却突然变了。

    其实,这场戏码,还是石榴安排的。

    石榴出自白相府上,白府虽然只有两个女儿。侍妾倒是多得是。侍妾多了难免会有争风吃醋的时候,所以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石榴见得多了,自然也就学会了。

    不过,这戏码放在民间虽然稀松平常,但是在皇宫中却是从来没见过。所以当石榴告诉皇太后的时候,就连皇太后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这个办法。

    石榴还记得,当时自己还劝说皇太后要以大局为重,必要时可是先服个软,毕竟小皇帝虽然是她的亲生儿子,但是也同样是一国之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指挥得了的。强折则断,母子两人的情分也是有深浅的,若是因为一个女人伤了这情分,难免不值当。还不如先做缓兵之计,事后再暗暗收拾若水也不迟。

    皇太后倒是硬下了,石榴见她应得痛快,以为她心中有数,便也没有教授如何服软。毕竟人家才是母子俩,怎么样相处也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插嘴的。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皇太后竟然选择了让小皇帝把若水给纳入后宫。

    像若水这样的女人,入了后宫,无疑就成了她名正言顺的竞争对手了。

    一个是皇太后的心腹,另一个是小皇帝自己的心头肉,毕竟是小皇帝的婚事,到底还是要看当事人的喜好,所以只这一方面,石榴就已经落了下风。

    再看背景,虽然石榴出身于白相,若水只是个平民百姓。但是石榴可是个丫鬟,即便白相再厉害,丫鬟就是丫鬟,更何况她这个丫鬟,为了能够攀上皇太后,早早地就把自家小姐给得罪了,眼下她怕是连提都不敢提自己是出自白相府的。所以,在背景上来说,她们俩顶多就算是旗鼓相当了。

    如此相比,若水是占着优势的,所以石榴是绝对不可能把她弄进后宫,为将来的自己添堵的。但是对于皇太后来说,却不尽然,因为若水就算当上皇后,那比起皇太后来说永远也矮上一头,而且成了自己的儿媳妇,那皇太后就能占个长辈的位子,若水若是跟她吵起来,那就是不懂礼数,而且同在后宫,皇太后有的是法子整治若水,所以如果小皇帝非要娶了若水,那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皇太后如意算盘打得震天响,母子俩头一回想到了一起去,气氛一时间变得份外融洽,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边的石榴沉下了脸色。

    小皇帝马上就开始兴奋兮兮地跟皇太后讨论起了关于封后大典的事情,但是皇太后却说,以若水的身份,直接封后难免会引众人非议。先纳进了宫中,之后再怎么提位份,那就都是皇家的后院事,便与朝臣关系不大了。

    其实皇太后只是不想若水升迁太快,又有小皇帝撑腰,入宫之后气焰太嚣张,恐怕她压服不住。但是,谁也没有考虑到若水的想法,其实她根本就没有要成为后宫中的女人之一,至于那些皇权富贵更是没有兴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 入宫的目的
    &bp;&bp;&bp;&bp;石榴想插话,却也还尚存一点理智,知道这个时候根本不适合说若水的坏话,自己又狠不下心来附和这件事情,便只能祈祷皇太后与小皇帝今日的谈话,还不至于把这件事情彻底定下来,这样她事后还可以花言巧语地规劝皇太后。

    但是,事情显然已经超脱了她的控制与想象。要知道小皇帝早八百年前就想把若水娶进宫了,只是苦于皇太后与若水之间不对付,若水自己本身又不喜欢他,这件事情才一直这么拖了下来。

    眼下皇太后好不容易松口答应了,小皇帝对若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深到已然无法放手,所以他当即就决定,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来人!朕要拟旨!”

    两人商量了没一会儿,小皇帝就神情激动地唤小太监要拿圣旨来,别说是石榴了,就连皇太后也吓了一跳。

    只不过纳个普通的平民,最高阶位也不过是个才人,根本就犯不着拟旨。而且,只有妃位以上的阶位才有资格拟旨昭告天下,皇太后本就只是想把若水纳入到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可没有要给她与自己齐头并进的机会,所以当即就反对了起来。

    “皇儿,若水只是个才人的品阶,按规矩不能拟旨昭告天下吧~”

    尽管反对,却还是商量的口气,皇太后经历过这么多之后,也学乖了,知道跟小皇帝不能来硬的。

    “可是母后,朕不想委屈了若水,要知道,她本来就不想嫁给朕。以前朕问过她,给她皇后要不要,她都说不要,现下却只是个才人,朕怕她性子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了怎么办~”

    小皇帝满脸的忧虑,皇太后听了却是突然眼前一亮。

    她竟然一直都没发现。若水竟然不想嫁给小皇帝。可是,她若是不想嫁给小皇帝,又为何一定要待在宫中呢?难道她是真的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其实一开始皇太后审讯刑罚若水,都是用这个莫须有的理由的。只不过之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借口而已。然而,事到如今,她却突然惊恐地发现,这个借口,也许还有可能是真的。

    一个女人在皇宫之中。除了想要嫁给皇上之外,也不能有什么其他赖着不走的理由了,除非……难道她是想行刺!

    想到这里,皇太后立马满脸惊恐地拍案而起,倒是把正想着如何说服若水跟自己的小皇帝给吓了一跳。

    “母后,怎么了?”

    望着小皇帝惊疑不定的脸色,皇太后本想马上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然而却突然又想起之前的事情。

    狼来了的故事,这个朝代虽然没有,但是其本质身为皇太后还是甚为了解的。一次两次是因为胡乱冠罪名。这第三次,即便罪名是真的,说出来也是假的了。

    “……没什么,没什么……”

    皇太后又干笑着坐了下来,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小皇帝的心思本就在别处,所以皇太后的异样虽然明显,却还是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但是,小皇帝虽然没能发现不对劲,石榴却看出了端倪,她本来就极为关注两人的谈话。自然能第一时间发现皇太后的不对劲。

    她见皇太后虽然到最后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却是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心底便暗暗记下了,等会儿小皇帝走了之后。她一定会就此询问,顺便把若水的入后宫之路掐死在起点前。

    “哀家以为祖宗的规矩到底还是不能废除,所以这件事情还是需要从长计议。当然,哀家不是反对你们的事情,只是……皇儿毕竟是大凌王朝的皇帝,不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也要顾及大臣们和百姓们的看法。其实只是一个要不要昭告天下的形式而已,哀家以为,皇儿可以与若水商量一下,她也不像是个喜欢四处显摆的人,若是她都不在乎形式,也犯不着为了这个就坏了祖宗的规矩不是?”

    左思右想了一会儿,皇太后终于想出了一套较为温和的说辞,好在小皇帝也并不是一个压不住的人。本来皇太后今日是要上吊的,他也生怕自己的言辞太过激烈,又激得皇太后继续去寻短见,便也应了下来。

    他虽然急得很,但是也害怕若水突然知道这个消息会有反弹,自己也知道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至少让他能跟若水谈一谈。

    于是,这件事情就因为小皇帝的一句话,意外地搁浅了。虽然过程出乎了石榴的意外,但是结局还是她想要看到的,所以她便松了一口气。等到小皇帝离开之后,她便上赶着跟皇太后商量了起来。

    “太后娘娘,您怎么让萧若水进宫啊~您不是最讨厌萧若水的么?”

    跟皇太后说话,自然不能上来就说不行,石榴说话的艺术还是有的。

    “你没看见皇儿的态度,哀家看他是铁了心要娶这个萧若水了,与其跟他吵到没了母子情份,还不如成全他们,反正这后宫还是哀家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平民女子,就算有皇儿撑腰,哀家也不怕治不了她。”

    “可是……娘娘刚才好像还是对若水入宫的事情有所迟疑吧~”

    石榴试探着问道。

    一提起这件事来,皇太后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她对若水身份的疑虑越来越重,但是若水自从进宫以来,也没做过对小皇帝不利的事情,反倒是做了许多有利于大凌王朝的事,这一点是皇太后也不得不承认的。

    虽然小皇帝自己说的话可信度很高,但是皇太后却也想不出若水究竟为什么要留在宫里,所以尽管疑虑很重,却也不知道到底该从如何说起,便有些烦恼。

    看着皇太后一提起这件事情来,就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石榴不禁暗自窃喜。这就说明,皇太后现在所想的事情,很可能是一件极为棘手的事情,只要她能将这件事情的影响继续扩大,若水嫁入皇宫的事情,很可能就得吹了。

    “太后娘娘是不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石榴可以为太后娘娘解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意见相悖
    &bp;&bp;&bp;&bp;皇太后看了石榴一眼,觉得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告诉别人比较好,但是不说又觉得心里难受得紧,自己也没个头绪,便捡着不那么重要的事情,告诉石榴了。

    “你说,皇儿说若水不喜欢他的事情,是真的么?这世上还会有人不喜欢嫁给皇帝么?”

    “应该是吧~奴才知道,萧若水好像是有喜欢的人的。”

    说到这里,石榴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远在边疆的洛凉生,似乎跟若水之间一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一点在阿克苏城的时候,她就从边境将士那里听说了。为了这一点,白雅柔还发了不小的脾气,只因洛凉生本是她为了战胜姐姐的猎物,被她的死对头给抢了先,到底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石榴虽然对若水喜欢谁没有兴趣,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发现这倒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好点子。

    若水喜欢的人是谁都可以,小皇帝都有办法搞定,但是偏偏喜欢的却是小皇帝的哥哥,大凌王朝掌握最高兵权的大将军王。

    自古以来,掌握兵权的无疑都是掌握了王朝最强大的力量,所以每一代的皇帝登基,难免都会对兵权进行格外的关注或者分散转权。

    但是,小皇帝这一代的兵权,确实太上皇临死前已经安排好了的,再加上小皇帝登基时年幼,长大了些又没什么心眼,两兄弟之间也是关系还算不错。最重要的是,洛凉生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手里的权力一般,根本就没有一点要篡位的意思。

    但是,他不篡位,不代表小皇帝不会忌惮他手中的权力。虽然到目前为止,小皇帝还没有要忌惮他的意思,但是难保不会以后有,而且。这样的忌惮,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

    若水,完全就可以成为这个契机。

    石榴想到这里,脸上便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此时皇太后正看着她呢~突然看见她莫名其妙地笑了,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后就意识到,石榴可能有主意了。

    “石榴,你想到了什么?那个她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是大将军王。”

    石榴笑着回答。她说完就开始等着皇太后露出同她一样的惊喜表情,但是却没想到皇太后只是愣了一下,随后露出的表情,却有些意味不明。

    “洛凉生?那……他喜欢萧若水么?”

    皇太后问。

    “……喜欢吧~”

    这一点石榴并不敢肯定,因为关于他们两个的事情,她也还是道听途说的。本以为只要说明他们两人有关系就完事了,却没想到皇太后还管得挺宽,是不是两情相悦都要问。

    “你是说,他们两人彼此喜欢着?那不行!那岂不是成全了他们,哀家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得偿所愿。绝对不能!”

    皇太后突然激烈起来的反应,让石榴一愣,但是很快她就理解了皇太后为什么会如是激动。

    现在的宫中,除了皇太后之外,还有一个阮太妃。这两人从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是死对头。不过,因着先皇的原因,上一代的恩怨并没有祸及到下一代,两兄弟之间的关系还可以。但是,这却并不妨碍上一代人会对下一代人有敌意。这种敌意,就包括看不得对方过得好。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皇太后对若水的敌意。可能远远没有对洛凉生的敌意大。石榴正是估错了这件事,这才彻底将规劝的路给跑偏了。

    “可是,您不是不喜欢萧若水么~难道真的要将她弄到后宫中来,放在眼前****添堵么?”

    石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然而,皇太后对阮太妃母子俩的怨念绝非一朝一夕。早已凝结成了最深重的痛恨,比起能让洛凉生痛苦来,自己添点堵,好像也没什么了。

    “总之,哀家不能让阮太妃他们如愿!好了,这件事情不要再议了,就这么决定了!”

    “……”

    石榴看皇太后竟然决绝到如此地步,眼底便闪过了一丝愤恨。

    为了能登上后位,石榴抛弃了太多的东西,如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唯有前进,才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失败。而她,也随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这其中就包括冷血地清除一切挡在她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

    如今,皇太后已经成了她的绊脚石,所以石榴看向皇太后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好了,你去准备一下洗澡水,哀家要好好梳洗一下,为了挽回皇儿的心,这几日可把哀家给累坏了~”

    皇太后冲着石榴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去干活去,却完全忽略了石榴突然变色的表情。不过,这也不能怨她警惕性低,主要一般人也想不到,看上去好像很好说话又温婉聪慧的石榴,内心竟然是这么歹毒的一个人。

    “是……”

    石榴应了下来,却没立刻离开,皇太后本来就有些烦躁,见石榴没有立即照她说的去做,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怎么了!还不快去!想挨罚是不是?事情闹到今日这个局面,还不都是因为你才让哀家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若不是看在你对哀家还算衷心的份上,哀家早就打死你了!”

    原本就已经不满的石榴,在听到皇太后如此颠倒黑白的论调,眼中的愤恨竟然直接转化成了杀意。

    她这才意识到,皇太后这样的人,无论自己为她做了多少事情,到头来也就只是个奴才而已。别说跟若水争宠夺位了,恐怕在这位皇太后的眼里,她根本连入后宫的资格都没有。

    想当初,石榴踢开了白雅柔,为了能够顺利接近那个后位,她又转投到了皇太后的手下。她所做的这一切,可不是为了在皇太后身边心甘情愿做牛做马的,可是现在看皇太后的意思,俨然就打算这么使唤石榴的,石榴又怎么能甘愿。

    “太后娘娘,奴才觉得,您还是将若水叫到宫中好好谈谈这件事比较好~”

    石榴眼珠一转,突然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开口说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 让步
    &bp;&bp;&bp;&bp;“这个节骨眼?不太好吧~万一哀家再跟萧若水起了冲突,皇儿肯定认为又是哀家故意找茬,这样不好,不好……”

    皇太后对石榴的提议还有些迟疑。

    “这冲突不冲突的,还不是太后娘娘您说了算。萧若水那个女人,总不至于故意找茬吧~”

    “可是……哀家要与她说些什么?告诉她只能有才人的身份?不能昭告天下?那还不是摆明了再找她茬么?”

    “当然不是,自然是替皇上好好哄哄萧若水,好让她心甘情愿地进后宫啊~”

    “什么?哀家又不是疯了!竟然哄那个女人!”

    皇太后马上就冲着石榴瞪起了眼睛。

    “太后娘娘,您先别忙急,您得想想,就算您不同意,萧若水她还不是得嫁给皇上么?既然已经阻止不了了,那又何必惹得所有人都不痛快呢~咱们不管萧若水那个女人是什么态度,只要把自己的姿态做足了,让皇上看出咱们的决心就好。”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不过,哀家要怎么样才能让皇儿相信哀家只是想劝若水入宫呢?”

    “这个简单,现在皇上想必也挺关注您跟若水之间的关系的,只要高调一些地把若水叫到储承宫来,不用刻意去通知皇上,他立马就会得到消息赶过来。”

    听到石榴说的这些话,皇太后的表情有些黯然。她知道石榴说的这些虽然是猜测,但是十有**也是真的。小皇帝因着若水这个女人,与她的心结算是做下了,看这样的情况,自己不拿出点像样的态度来,恐怕母子两人之间的情分还要再继续生疏下去了。

    “好,那就这样吧~哀家先洗澡,明日再……”

    “奴婢知道皇上肯定会去找若水的,如果是皇上先找若水谈了,咱们再找不免是马后炮。这样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听说今日白相找皇上有事要谈,咱们要趁着皇上忙着的时候抓紧时间啊~”

    皇太后有些不耐烦,但是看了看石榴之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道。

    “给哀家简单梳洗一下吧~来人,传萧若水来储承宫一叙……”

    “太后娘娘,还是奴婢去吧~萧若水想来现在对太后娘娘您也不太放心,万一不来又不能硬请,奴婢有办法让她来。”

    “哦?是什么办法?”

    石榴这个丫头。皇太后从一开始对她的瞧不起,到现在的依赖,转变得非常快。而且,就因为太快,她已经隐隐觉得石榴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但是近一段时间总是有很多事情发生,让她无暇去想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这个嘛~奴婢就要卖个关子了,等把萧若水给‘请’来了,您自然就知道了~”

    石榴冲着皇太后眨了眨眼睛,皇太后不禁哑然失笑。她现在确实也懒得操这个闲心了。而且最近大部分的事情也都是石榴一个人在谋划,虽然皇太后嘴里说着事情闹到这种地步都是因为石榴的谋划不好,但是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如果没有石榴,恐怕她现在跟小皇帝早就已经闹崩了。

    “好,那你便去吧~哀家一个时辰左右就能梳洗完毕了。”

    “是。”

    石榴笑着低头,转过身之后,脸上的笑容却迅速冷了下去,眼底闪过一抹凌厉的杀意。

    ……

    “我是储承宫的石榴,麻烦公公通传一声。我想见一下若水姑娘。”

    一刻钟之后,石榴出现在了呈祥宫的门外,被守宫门的太监给拦了下来。

    关于储承宫的人,阮太妃特意有过交代。无论是谁,有什么目的,要找什么人,进门之前都必须向她本人亲自通传,然后她再视情况要不要放进来。

    眼下这会儿她正在内室不知道在跟鲁力商量些什么事情,那些做奴才的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她。便只能将石榴拦在了门外。

    “你们怎么回事?是太后娘娘的懿旨!”

    本来石榴还想只是自己进去,不要把皇太后的名号搬出来,免得让若水反感。结果现在却发现,不把皇太后的名号抬出来,她根本连若水的面都见不到,更不用说能不能招到她的反感了。

    一听说是太后娘娘的懿旨,那拦路的公公就有些迟疑了,而就在此时,若水刚才看过林嬷嬷,被小宫女扶着想去后面的院子里坐一坐,正巧听见门外似乎有争吵的声音,便走过去看了看。

    石榴一看见是若水过来了,便急忙堆上了满脸的笑容,说道。

    “若水,若水是我啊~”

    若水一见来人是石榴,身上的伤口都跟着疼了起来。自己自从进了这皇宫以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有不少都跟储承宫的那位拖不了干系,而这些歪主意都是谁出的,若水心里也不是没数。石榴这个丫头,坏心眼儿多得令人发指。

    所以,她一看到是石榴,本能地就觉得恐怕储承宫那边又要有什么动作了,干脆连看都不看第二眼,转身就要走。

    只是她那一身的伤,到底也走得快不了多少,她看到了石榴,石榴也自然能够看到她,急忙喊了一句。

    “萧若水!我有事要说与你听!关于边疆战事的!”

    一听到“边疆”二字,若水的脚步马上就停了下来。如今宽恕叶枫天的旨意早已经发了出去,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远在千里之外的洛凉生的安危了。

    也不知道阮太妃是不是刻意隐瞒,总之她已经很久都没有收到过关于洛凉生的消息了。现在朝堂内外一片平静,但是若水却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暴风雨之前的死寂,有什么大事已经在酝酿之中了。

    “你随我来吧~”

    若水顿了顿,回过头去,面无表情地冲着石榴点了点头。

    “姑娘,太妃娘娘说了,没有她的同意,任何人都……”

    扶着若水的那个小宫女急忙开口,然而若水却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却显得气势十足的脸,对她说道。

    “或者我出去,跟她在外面谈。”

    若水摆明了自己这一次是要说一不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 单刀赴会
    &bp;&bp;&bp;&bp;如今使计来叫若水,同样也是她为了脱离奴籍所做的努力,如今那小宫女一语道破,自然是恼羞成怒想要教训人家了。

    小宫女一下子噎住了,阮太妃虽然说无论是谁进来都需要先找她通报,但是却并没有说给若水禁足。只是以若水现在的身体条件,恐怕根本不能长时间的站立,但是看她的样子,又是一副绝对不会想要有人跟在身边的意思。阮太妃要是知道她没有照顾好若水,肯定与随便放人进来的下场是一样的。只不过前者铁定没有好下场,后者若水还可以帮着求求情,所以两者相较之下,小宫女马上就做出了最为有利的选择。

    “那姑娘就去偏殿吧~”

    小宫女低下头,扶着若水开始往偏殿走。

    而对于若水来说,只要能找到一个说话的地方,别说偏殿了,去屋顶都无所谓。她回过头来冲着石榴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来,然后又对守门的太监说道。

    “娘娘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放进来的。”

    “是。”

    若水都这样说了,太监们也无话可说,便只能应下了。

    石榴得到首肯,便急忙跟着若水的脚步追了上去,眼底的一抹得意悄悄地露出来,又隐了下去。

    偏殿的人很快就被小宫女给清了出去,就连她自己也被若水撵到了殿外,不过倒还是让她留在了殿门口,用以应付突发事件。

    “说吧~什么消息。”

    没有追究以前的恩怨,若水知道追究那些也没有意义,上来就直入主题,主要是她对石榴根本一点好感都没有,这一次若不是石榴将洛凉生牵扯出来,她也不可能放这个阴险的女人进来。

    “消息不在我这里,太后娘娘有请你到储承宫一叙。”

    进来了之后,石榴就不复刚才谄媚的样子,马上就趾高气昂了起来。

    在她发现只要一提起洛凉生。若水就很快对此做出了激烈的反应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无论是什么态度,恐怕若水也不会把她撵出去了。

    “你觉得我会再去送死么?”

    若水冷笑一声。表面上虽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早就已经七上八下了。她与洛凉生的关系,她不知道石榴到底知道多少,自然不能将自己的把柄暴露得太过厉害。

    然而,她也知道石榴这个人。在抓人小辫子这种事情上有很高的天份,自己之前的表现已经足够明显了,恐怕已经瞒不了她多少了。

    果然,若水一句话话音还未落,石榴就笑着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首先,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诉你,这一次你去绝对不是送死。太后娘娘已经跟皇上达成协议了,不再难为你。另外,我不认为你会放弃这个可以得知大将军王近况的机会。”

    “……好,你先说。你们到底知道多少,我考虑一下,到底值不值得再入虎穴。”

    若水皱起了眉头,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然而,石榴却笑出了声,她拍了拍椅子扶手,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坐姿,随后老神在在地说道。

    “人不到储承宫,你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反正我话是带到了。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相信,那么~萧姑娘就好好考虑一下再做决定,我便先回去了。不过。提醒你一下,你只有半个时辰的考虑时间,当然也包括走在路上的时间。”

    说完这句,石榴就笑着站了起来,也不管若水是怎样的表情,又会有怎样的回答。径直就往大门走去。

    不过,转过身背对着若水的石榴,表情却没有之前那么轻松。她其实也是在赌,赌若水不会就这么放她离开,从呈祥宫到储承宫的路不算近,小半个时辰才能走到,如果现在不走,很可能就来不及了。

    “等一下!”

    就在石榴马上就要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若水突然开口喊住了她。石榴一下子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随后转过身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考虑好了?”

    “我跟你一起去。”

    “这才对嘛~跟我来吧~”

    石榴得意地扬了扬手,自己率先朝殿门外走去,若水虽然还是一脸的挣扎,但是却仍旧义无反顾地跟了出去。

    “萧姑娘,您去哪?”

    两人走到门口,守门的小宫女若水似乎是要跟着石榴不知道去哪里,顿时就急了起来。

    “等太妃娘娘出来,你跟她说一声,我去趟储承宫,让她不用担心。”

    “储承宫?可是娘娘她……”

    小宫女还想说什么,却被若水一个手势给拦下了。

    “你留下来,我的身边不需要人跟着,照实跟娘娘说就行了,不会有你什么事的。”

    若水虽然只是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但是决定了的事情说起来总能让人不得不信服。那小宫女虽然之前得到了交代,绝对要看顾好若水姑娘,但是她现在却有些搞不清楚,听从若水的要求,不跟着她这件事情,算不算看顾好?

    小宫女那厢还在迟疑着,石榴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小皇帝与白相谈事情,也不知道谈得是什么,需要谈多久,现在每浪费一秒钟,都是在为她的计划增加一分风险。因此,不用若水去劝说,石榴自己就已经忍不住了。

    “好了!不都说了是去储承宫了么~难道还能给你弄丢了这么个大活人不成?若是太妃娘娘出来找不到人,直接去储承宫要人好了,连萧若水都已经不在乎了,一个奴才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干什么?是不是嘴欠想挨板子了?”

    那小宫女被石榴一顿抢白,气得满脸通红,她也是个伶牙俐齿的主儿,年纪尚小也不怎么懂得收敛,被石榴骂了之后,气不过就想要骂回来。

    “你才是嘴欠呢!你也是个奴才,有什么资格说我的不是!”

    恕不知,这小丫头虽然没骂出什么创新的词儿来,倒是无意间正中了石榴的逆鳞。她最梦寐以求的,就是脱离奴才这个身份,然而这条路却坎坷得紧,以至于她一直行走在刀锋之上,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送掉性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bp;&bp;&bp;&bp;P.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不!不能够!她的离开,整个呈祥宫的人都知道她是来了储承宫。皇太后就算想要把她关起来,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让石榴去呈祥宫的大门口去请她。阮太妃有鲁力这样的高手,身为皇太后身边也不可能连一个武功高强的护卫都没有,想要将若水掳走可能会不是很容易,但是至少也要比直接正大光明地去请要小心隐蔽得多。

    难道进了这呈祥宫之后,自己就已经完全陷入了危机之中?不能够啊~无论怎么推想,皇太后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毒手,除非她还想不明白怎么去缓和他们母子之间的矛盾。

    可是,如果她真的不明白,就不会在之前上演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了。想到这里,若水百思不得其解,然而,想着想着,石榴所说的那个“马上就到了”的地方,就真的近在眼前了。

    这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单间,谁也想不到在皇太后的呈祥宫中,会有这么一间比起普通农家来还要狭小简陋的破房子。这小单间在院落的角落中单独矗立着,一眼看上去,就让若水想起了之前在花点坊的时候,被关在花点坊后院耳房里的那几日。

    难道是想把她关起来?

    “你这丫头!嘴贱得很,看我不……”

    石榴抬手就要打,却被若水一把给抓住了已经扬起来的手。

    “我跟你走可以,不要打人。我想你大概忘了,这里可是呈祥宫,我随便叫一声,就会有一堆人出来把你打个半死。这里可不是储承宫,没人护着你。就算是太后娘娘肯为你出头,但是为了一个奴才在明面上与太妃娘娘撕破脸,我想太后娘娘应该不至于这么傻。”

    若水虽然有把柄抓在了石榴的手中。但是却还是有办法反制她。若水说的字字句句都正中石榴的要害,石榴并不害怕若水会怎么样,但是她却不能白白让呈祥宫的奴才们给打了。若水有句话说的没错,皇太后绝对不可能会在明面上为了一个奴才就与阮太妃撕破脸。

    哼!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被若水掐中了命脉的石榴。虽然心里忿忿,却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再试图去打人,只是将手抽回来之后,狠狠地瞪了那个小宫女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若水看石榴根本没有招呼自己就走了,便也有些着急地要跟上去。不过,虽然转了身,却还是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转身又对那个小宫女说。

    “以后像石榴那样的小人,能不惹就不要惹,太后娘娘虽然不会为她那么个奴才与太妃娘娘撕破脸,但是同样的,太妃娘娘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不要试图去试探主子的底线,他们作为上位者。能舍弃的东西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完全是忠告一样的话,若水说得郑重其事,然而小宫女却是似懂非懂。不过她到底还是能看出若水表情很是严肃,知道她应该是在说什么警告自己的话,便忙不迭地点着头。

    若水这样的人精,自然能看出那小宫女眼中的迷茫,但是眼下情况紧急,石榴已经快走得不见人影了,她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赶紧追上石榴,至于怎么教育那些不知轻重的奴才。还是留待回来之后再说吧~

    只是,若水没有想到,她这一次匆忙离开,竟然再也没能回来……

    石榴好像看上去走得很快。实际上若水追出殿门之后,很快就看见她等在呈祥宫的附近,似乎是在等着她的样子。不过,当她看见若水出来之后,便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继续往前走去。

    若水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她既然能跑来呈祥宫找她,肯定是储承宫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必须要她走这一趟。但是,这一趟是凶是吉,若水也分析不出来。

    虽然从之前小皇帝与皇太后之间闹得不愉快这件事情来看,这双方想要和好,必然是有一方需要先让步。在这种持续几乎要闹出人命的节奏下,摆明了理亏的皇太后自然很有可能就是先让步的那一方。但是,天下最不能用常理推断的两种人,一种是女人,一种是母亲,皇太后好死不死两样都给占齐了,谁知道她最后会做出怎样出乎意料的事情来。

    若水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石榴看上去就是一副“我绝对不可能会说”的样子,她知道自己问了也会自讨没趣,便还是忍住没有问。

    沉默的赶路,有心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很快两人就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储承宫的门口,石榴到了门口却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台阶最高处,不知道在沉思什么似的站在那里愣了许久,只有跟在她身后的若水,才能看清她的侧脸,好像并不只是站在那里发呆而已,而是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什么东西似的。

    若水也跟着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不同,却又突然听见石榴说了一句“进去吧”,看样子好像她所等的事情,在若水没有看到的情况下,就已经发生了。

    储承宫比上一次来的时候,看上去要清净了许多。那些一窝蜂的奴才,都不知道被皇太后给遣到哪里去了,偌大的大殿里,空空荡荡的根本没有几个人在那里守着。皇太后并没有等在正厅,而石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若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跟着她一路往里走着,沿路碰到的那些奴才都好像又聋又瞎了似的,对若水根本就是视而不见。

    走了不知道多久,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院落,本来心志还很坚定的若水,也不禁变得惴惴了起来。

    “我们要去哪里?不是要去见太后娘娘么?”

    “怎么?我还没急呢~你急什么?就快到了,前面就是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若水总觉得石榴说话的声音都比之前轻松了不少,好像已经完成了什么大事一般。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一章 赶尽杀绝
    &bp;&bp;&bp;&bp;P.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若水在单间门口站定了,对要不要进去这件事情有些踌躇。石榴走进去之后,并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便回过头来,正看见若水迟疑的表情,随即讽刺地笑道。

    “怎么?都走到这里了,现在才来害怕,不觉得矫情么?快些进来吧~太后娘娘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耐性。”

    说完这句话,石榴就再也没有看若水一眼,径直就往屋里走去。

    若水看着那洞开的大门之内,所能见的就只有层层叠叠的深色帷幕,一切看上去都好像隐藏了什么不能说的罪恶一样,仿佛只要踏进了这大门,就要跌进深渊了一样。

    若水站在门外,望着门内怔怔地发愣,等了片刻,突然听到大门里面传来皇太后的声音。

    “萧若水呢?没带过来么?”

    听到皇太后的声音,若水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脑海中浮现洛凉生的侧脸,顿时心中就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为他勇敢一次呢?毕竟她能够为帮了她的那么多人屡次犯险,对于与自己还有着些许感情牵扯的人,她又怎么能吝啬得起来。

    想到这里,若水便径直往门内走去,穿过了层层帷幕,在内里并不算太大的一个小厅堂内,看到了坐在正位上的皇太后。

    皇太后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憔悴,想来在折腾若水的同时,她也没能消停到哪里去。

    她看到若水之后,似乎是想摆出一副友好的表情,但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能勉强的牵牵嘴角,看上去表情有些滑稽。

    在看到皇太后这样的表情之后,若水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不少。因为这至少表明,皇太后是想要跟她有进一步友好的接触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勉强自己对着她笑。

    “草民若水,参见太后娘娘。”

    若水恭恭敬敬地冲着皇太后福了一福。这已经是她进到这皇宫里之后,头一次行得这么标准的礼。

    看若水如此恭敬,皇太后也有些愣怔,不过随即就缓和了僵硬的表情,脸上的笑容也就不显得那么别扭了。

    “起来吧~”

    这厅堂里原本并没有其他人。除了皇太后之外,也就只有两个伺候着的小宫女,如今若水进来之后,那两个小宫女也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了她们三人,见礼过后,气氛就变得有些凝滞了。

    虽然作为百姓,主动询问皇太后是件非常没有礼数的事情,但是皇太后这半天就只是在望着若水发呆,早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别说若水了,就连石榴都露出了着急的神色。

    “不知太后娘娘把草民叫到这里来,是有什么话要对草民说么?”

    若水一开口,皇太后便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到了若水的身上。

    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是走神了,马上就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随后紧接着说道。

    “哀家是想说,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嫁给哀家的皇儿……”

    “……你说什么?”

    若水太过惊讶于皇太后的话,以至于来敬词都忘了用。不过。在场的人显然都没有人打算纠结这件事情,皇太后更是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

    “哀家是说,你能不能嫁给哀家的皇儿,做哀家的媳妇。皇儿他很喜欢你。哀家看得出来,若是不能娶到你,他恐怕会很难过,哀家不想看他难过,所以,你能不能……”

    这大概是皇太后这辈子说过的最低声下气的话了。看着皇太后有些赧然的表情,没来由的,若水突然觉得这样的皇太后,也没有之前那么令人生厌了。

    此时的她好像就只是个想要唤回儿子的心的可怜母亲,不管什么样的委屈都能忍受。

    若水的口气也缓和了下来,原本有些生硬的恭敬,也变得放松了下来。

    “太后娘娘,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即便勉强在一起了,两个人最终也免不了痛苦。我知道您是为了皇上好,但是您若是真的为他好,就放我走,让他娶一个真心想嫁给他的人,不是更好么?”

    “你说什么?放你走?放你走的意思是……你要去哪?”

    皇太后对若水说的那些长篇大论好像根本就不感兴趣,直接就将重点放在了“走”这个字上。

    若水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可能赌对了,皇太后根本就不想留自己在宫里,若是能有办法让她滚蛋,肯定会不遗余力地付诸行动。

    “离开皇宫,回到我的家乡去,从此以后与皇上没有任何联系。”

    在洞悉了皇太后的真正意愿之后,若水便字字句句往她心坎上说,果然,皇太后的目光中马上就带上了一丝喜色。不过,她好像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疑惑地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么?可是为什么之前你又一直不肯离开,怎么现在却……”

    若水闻言露出了一丝苦笑,她留在这里的目的早已结束了,然而却一直没能有机会离开这里。只因为皇太后一直以为她是个会将小皇帝抢走的巨大威胁,这才不停地找她麻烦,恕不知她若是能够稍退一步,这个能“威胁”她的女人,早就已经逃之夭夭,再也不会在她面前碍她的眼了。

    “之前是因为有想做的事情,现在也已经做完了,便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所以还请太后娘娘能够成全。”

    事情急转而下,若水说的如此恳切,皇太后就算再不相信,此时也已经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她终于放松了下来,面上已经露出了同意的表情。

    但是当她刚要张口说点什么的时候,旁边的石榴突然开口了。

    “萧若水,你这招以退为进,到底要用多少次啊~太后娘娘没有你这么多的鬼心眼,我可是见多了。太后娘娘,不要相信她,她是骗您的。”

    石榴虽然对若水的话也震惊得很,但是她却一个字都不相信。虽然她也像皇太后一样,根本找不出若水说谎的理由,但是她却坚信一件事。那就是赶尽杀绝,才不会春风吹又生。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二章 意外之死
    &bp;&bp;&bp;&bp;P.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听到石榴如是说,皇太后刚刚缓和下来的表情,骤然又凝重了起来。

    “你说什么?她是装的?”

    “当然,这女人狡猾得很,太后娘娘莫要被她给骗了。”

    石榴看见若水一下子皱起的眉头,心里不免有些得意。然而,若水也并未就此罢休,而是反问石榴。

    “那么我请问你,我人要离开皇宫了,装到这种地步,我还能得到什么?”

    石榴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她磕巴了几下,完全就是强词夺理地说道。

    “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得到什么,不然为什么要说你这女人狡猾得很。太后娘娘,还是永绝后患的好。”

    “永绝后患?”

    皇太后反问。

    “你们要杀我?”

    若水美眸一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石榴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说漏了什么,急忙又补充道。

    “太后娘娘,奴才的意思就是不能随便相信她……”

    皇太后有些疑惑地瞄了石榴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若水,看上去有些迟疑。

    若水定了定神,随即又说道。

    “草民可以向太后娘娘保证,只要能让草民出去,所有的离宫事项可以完全由太后娘娘准备,草民真的只想回家。”

    若水的言辞恳切,话语之间又没有什么破绽,皇太后一时之间也举棋不定。

    其实就皇太后自己而言,她巴不得赶紧将若水送走,正好若水自己也不想待在宫里,这样随了两人的愿,谁都痛快。但是石榴又一直在一边煽风点火的,一会儿说要小心,一会儿又说不能相信她。看样子倒像是比任何人都想将若水给留在宫中。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既然萧若水想离开,哀家为何要拦着她。那岂不是很好么?”

    没有明白说出自己就是想让若水滚蛋,但是字里行间也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了。皇太后是在向石榴表达自己的不满,示意她不要搞得本末倒置了。

    “可是皇上那边要是知道是太后娘娘您把她给送走了,那岂不是又要……”

    石榴还在进行最后的挣扎。

    “草民可以给皇上留书一封,一定会为太后娘娘您撇清关系。更可况太后娘娘与皇上本是感情最为深厚的母子。只要草民说得清楚,皇上定然也不会责问太后娘娘的。”

    若水在阐明自己如何为皇太后规避风险的同时,又不大不小地拍了个马屁,皇太后顿时大悦,随即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好了,不要多说了,石榴,去为萧若水准备行囊车马,越快越好,哀家马上就要把她送出宫去!”

    皇太后迫不及待地下了命令。石榴见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便只能低头应下了,只不过低头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杀意便尽显无余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小圈子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皇儿,皇儿过来了,怎么办?”

    皇太后惊得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按照她们最初的想法,小皇帝的到来本来就是计划之中的事情,因为他需要看到皇太后规劝若水入宫的样子。然而事情变化的远要比之前计划的快得多,这会儿皇太后又决定要送若水离开了。小皇帝过来看到这一幕,即便皇太后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即便她能说清,恐怕小皇帝也不可能放若水离开,这样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又不免回到了原点,说不定还会招致小皇帝的猜疑,简直得不偿失。

    皇太后转身看向石榴,希望石榴能给她一个主意,这样的情况之下,石榴总能有个应急的办法渡过难关。久而久之她都已经习惯在这种时候求助于石榴了。

    然而,她所看到的石榴,脸上的表情却莫名诡异的让她感到有些心惊。石榴脸上挂着浅笑,但是嘴角勾起的弧度却让人觉得十分危险,她就这么望着皇太后,笑得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却根本没有任何要给皇太后出主意的样子。

    “石榴,你怎么……”

    皇太后还想问,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她诧异地低下了头,正看见自己的胸口插了一把匕首,整个匕首都已经没入了她的胸口,只留下一截刀柄在外面,鲜血马上就染红了伤口处的衣服。

    此时皇太后才突然意识到来自胸口处的剧烈疼痛,她惨叫一声,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被石榴一下子推下了主位。

    厅堂很小,若水本来就站在主位的极近处,她也没有想到石榴会突然发难,而且杀得还是皇太后。这事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又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她只能愣在原地。

    不过,石榴要的就是她愣怔的那个片刻。

    她上前一步,一把扯住了若水往地上一掼,若水猝不及防被拉扯地趴倒在地上,正好趴在了皇太后的身上。她张皇地想要起身,石榴倒也不管她,只是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皇太后的身上,双手握住了匕首的刀柄,斜着就拔了出来。

    拔出的方向正对这若水,飞溅出来的鲜血立马溅了若水满头满脸,而石榴拔出匕首的那个瞬间,便顺势往旁边一倒,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娘娘——娘娘——”

    就在这个时候,小皇帝已然冲了进来,所看到的,正是皇太后仰面躺倒在地上,胸口处一大片血迹。而身旁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身上粘了少许血迹的石榴,另一个则是正面对着皇太后的若水,而且若水的身上,全部都是血迹。

    小皇帝愣住了,他好像完全不能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只是站在那里,囔囔地说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圈子,你看到了什么?”

    小圈子此时也已经结巴了,他同样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皇太后竟然死了!而且看样子还是被人所杀!

    “皇上,太后娘娘她……要不要传太医啊?”

    “太医”这两个字,一下子就将小皇帝从懵懵懂懂的状态拉回到了现实中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三章 谁是凶手
    &bp;&bp;&bp;&bp;P.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他的瞳孔迅速紧缩成了一小点,飞一般地扑了上去,跪倒在地上,却看到皇太后此时胸口鲜血如注,口鼻处也在不停地向外溢出鲜血,俨然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

    “母后?母后……母后——母后您这是怎么了?快传太医——”

    小皇帝初时还不敢相信,但是当他的手触摸到了那温热黏稠的鲜血,以及皇太后已经开始迅速冷下来的身体时,终于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听说是皇太后遇刺,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太医院跑过来的,然而等人都到了之后,却还是发现,皇太后的伤情早已经回天乏术了。不,她早就已经咽气了,恐怕就在小皇帝刚进来不久的时候,她就离开人世了。

    皇太后一直立于后宫最高位,这么多年来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始终都不曾被任何困难打倒,可是如今却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这个小单间里,还是被人当胸刺了一刀,死得着实憋屈得很,让人看了不禁唏嘘。

    然而,对于外人来说,只是唏嘘,但是对于小皇帝来说,就只剩了无边的悔恨与愤怒了。

    他还记得,自己最近总是在跟皇太后吵架,甚至吵到要断绝母子情谊的地步。虽然之前的会面还算和谐,但是也是皇太后在对他让步。

    这一转眼才过了多久,就已经天人两隔了,皇太后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等到小皇帝赶过来的时候,她甚至连抓住他的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不要说交代什么。

    小皇帝就跪在那里,哭得像个孩子,嘴里还在不停地吆喝着。

    “救人啊~你们这些庸医,快救人啊——不把朕的母后救活。你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统统都给朕陪葬!”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一个死人是绝对不可能再复活的,但是在场的人谁都没有胆量去劝小皇帝。只能一个个趴在那里,噤若寒蝉。

    小皇帝在那里喊了半天,到底还是知道皇太后已经无可挽回地走了,无论再来多少太医,他们总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他只是跪在那里流了许多的泪。最后哭声间歇时,便双目赤红地抬起头来,厉声喝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杀了朕的母后?”

    悲恸过后,便是兴师问罪了,皇太后死得这般蹊跷,屋里就只有若水和石榴两个人,嫌犯肯定就在这两人中间。

    “是萧若水!她和太后娘娘说话,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后来太后娘娘训斥了她几句,说了几句狠话。她就掏出匕首把太后娘娘杀了。”

    若水还没来得及开口,石榴却抢先喊了起来,若水无比震惊地看着她,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阴狠的石榴,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只是为了陷害她,竟然不惜赔上了一条人命,而且这条人命还是对石榴有着知遇之恩的人,更是大凌王朝高高在上的皇太后。看来这石榴不仅是阴狠,更是胆大包天。竟然连皇太后都敢杀。

    “皇上,我没有……”

    “萧若水!你好大的胆子!来人!给朕把她押入死牢!”

    这一次,小皇帝却完全没有要听若水解释的意思,若水刚一张口。就看见小皇帝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好像只用眼神就能将她杀死的样子。

    “皇上!凶手是石榴!不是我!”

    若水知道,自己一旦被押去了死牢,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便急忙没有任何前陈铺垫地就喊了出来。

    然而,她却忽略了石榴选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情的准备。

    皇太后与若水之间早有嫌隙。这件事情小皇帝是一直都知道的,而且皇太后已经先做出了让步,但是若水那边却还没有什么动静。

    小皇帝今天从储承宫一出来就被白相给叫走了,本来想着商讨完国事之后就赶紧去找若水谈一谈,却没想到事情谈到一半,安排在储承宫的眼线却突然跑来告知,说是若水被叫到了储承宫里去了。

    他还以为是皇太后想要再对若水做些什么,便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却没想到自己先算万算,竟还是没有算到如今会是这个结果。想要保护的人成了杀人凶手,被他一直担心误会的母后却死于非命。他现在脑海中满是皇太后之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说若水是祸国殃民的祸水,根本不能留在皇宫里。之前他还对此嗤之以鼻,但是现在想起来,皇太后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只是真相总是让人痛苦的。早知道现实会用这种方法来告诉他他的想法一直是错误的,他宁愿一开始就相信皇太后,离着若水远远的。

    “皇上,太后娘娘本来想把这个女人叫过来,是想皇上劝劝她,心甘情愿的入宫。太后娘娘一直都不喜欢她,皇上是知道的,可是她为了皇上仍然愿意去接受这个让她无比厌恶的女人。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狠毒到这种地步!”

    石榴知道小皇帝的心结在哪里,也知道该从什么地方说起的时候,最能抓住要害。

    而小皇帝也确实正如她所说的,将眼前的“事实”和之前的事情联系了起来,一切就好像早已编织好的一张大网,将若水牢牢地罩在了里面,根本找不到出口的位置。

    “萧若水!算朕瞎了眼,竟然没能看出你是这种蛇蝎女人!来人,先给朕打上二十大板!不许打死了,朕要慢慢折磨她!朕要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很快就有人上来把若水拖走了,若水还一直在冲着小皇帝喊着,可是此时的小皇帝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之后,就趴在血泊之中悲泣起来,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哪怕一个字。

    “皇上!石榴才是凶手!不要让亲者恨仇着快啊……”

    小皇帝已经彻底疯癫了,石榴的话就好像导火索一样,将他心中的炸药桶猛地就点燃了,如今的他连思考能力都已经被炸飞了,满脑子里就剩下了血泊之中的母后,了无声息。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肥脸
    &bp;&bp;&bp;&bp;临出门的时候,若水还能看到石榴站在那里,脸上虽然还有着悲伤与害怕的表情,看着她的目光之中却明显带上了得意。若水知道,这一局,到底还是石榴先胜一筹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这次是因为什么?”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左右,傍晚时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若水被抬到了天牢门口,此时牢头肥脸正在牢门口端着他的饭碗吃得正香,看到若水的时候表情意外得很。天牢的讯息闭塞得厉害,关于若水这次行动,他还没有收到来自皇宫内的消息,而被打得半死的萧若水,便是他所看到的第一个消息了。

    不过,此时的若水哪里还有力气回答他的话,能勉力支撑着到这里都还没有昏过去,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在看到自己到了天牢之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肥脸,心头唯一的那一点担心也彻底放下了。她冲着肥脸微微张了张口,紧接着便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鼻子周围净是馊霉味儿,熟悉的铁栅栏就在眼前,看来她不仅是回到了天牢,还回到了自己之前就待过的那个牢房里。

    “你醒了?”

    若水才刚刚动了动身子,就听见旁边有个声音响了起来。那是肥脸的声音,她前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跟这个声音对话,所以只要一听就能听出来了。

    “肥脸,是你么?”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我肥脸,我有名字的。”

    难得肥脸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关注这些事情,若水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想翻过身去,觉得趴着的姿势有些累,但是又想起之前自己挨得那些打,最终还是算了。

    “是是,费廉么~跟肥脸也没有什么区别么~”

    “谁说的。还是有些区别的……”

    肥脸嘟囔了一句,可能自己也觉得有些理亏。

    这样的对话,早在几天前,他们几乎每天都要上演一遍。如今居然又回到了这样的局面,两人都不禁沉默了下来。

    “你的事,我也听说了……我相信不是你做的。”

    沉默了片刻之后,还是肥脸先开得口,他一开口就直接开门见山。然而。听了他的话之后,若水却淡然失笑。

    “作为一个牢头,你的‘相信’其实是很不专业的。”

    虽然不知道“专业”是什么意思,但是肥脸也能听得出若水是在笑话他肯相信她,顿时有些恼怒。

    “你这么聪明的人,想弄死一个皇太后,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何必要这么大张旗鼓,而且摆明就是等在那里被人抓,实在蹊跷得很。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来,皇上怎么就能……”

    “那不仅仅是皇太后,还是皇上的生母,他们母子两人的感情甚好,这样的打击,已经足够让皇上分辨不清真假了,更何况,他本来也就没有什么分辨真假的能力。”

    想比肥脸的激动,若水看上去就越发的平静了,平静到那个被打了又被抓起来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你急什么?不是说不愿意沾惹我这种麻烦人物么?怎么。隐忍了这么多年,到了今日却又忍不住了,想体验一下功亏一篑的感觉么?”

    若水顿了顿,然后又对着肥脸如是说道。

    肥脸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马上就凝重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了?”

    “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一点我很清楚,可是却还总有那么多的秘密上赶着往我耳朵里钻,我倒是想什么都不知道。”

    若水微微叹了一口气。本来听上去像是炫耀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哀怨的口气。被若水说了这么一句之后,肥脸也有些喃喃,他顿了一会儿,觉得还是转移一下话题比较好。

    “然后呢?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总不能就打算在这过一辈子吧?我可跟你说,你要真是什么都不作,你这一辈子可很快就得结束了。”

    “当然不会,即便是我能放过那个陷害我的人,以她的性格,也不会放过我的家人。斩草要除根,如今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世界上,人只要够狠,总能抢得先机。”

    肥脸马上就冲着若水露出了大拇指。

    “没错,总结得好!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你以后也不会总是动不动就被送到我这里来。就算我不怕你脱离,我这个小小的牢头,恐怕也帮不了你多少忙。”

    两个人之前还是插科打诨的样子,转眼间,若水突然就严肃了起来。

    “说真的,肥脸,以你和你背后的势力,能为我做到什么地步。别跟我说你没有什么势力,咱们现在也不谈这个,就单纯告诉我,能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就好。”

    肥脸一下子就沉默了,他就这么定定地望着若水,好像在估量自己能暴露的到底有多少。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这下子,反而轮到若水惊讶了。她下意识地就想要回过身来看看肥脸的表情,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是后背上的伤也不能允许她做出这样的动作来,最后只能作罢,疑惑地问道。

    “你确定?”

    “确定!你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人,要做什么?赶紧说!”

    再听到肥脸有些不耐烦的话之后,若水现在已经**不离十地确定了,他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本来只是觉得,肥脸背后的势力恐怕对她有些助力,但是她却没有想到,这种助力竟然能够达到“赴汤蹈火”的地步,这使得本来不好奇的她,此时竟然也生出了询问的冲动。

    仿佛是看出了若水此时的冲动,肥脸直接开口补了一句。

    “别问!我也不会说的!直接说事!”

    “好,我要越狱!”

    “咳!咳咳咳!你不如说要我老费的脑袋!”

    “不是你说得赴汤蹈火再所不惜么?”

    “我那是客气话,你听不出来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五章 勤王
    &bp;&bp;&bp;&bp;若水没说话,只是适时地沉默了一下,肥脸果然没好气地马上就接了一句。

    “你起码得告诉我越狱之后的事情吧~就算死,也得让我死得明白才行。”

    若水听着他哀怨的口气,不禁轻笑出声。

    “不会让你死的,我需要去见一见皇上,他只是因为太后娘娘的死而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我只需要找他好好谈一谈,他会想明白的。”

    “……为什么我觉得你这理由完全说服不了我呢?谈一谈?跟皇上?你以为他是邻家暗恋你的野小子么?”

    肥脸的口无遮拦简直就是大不敬,但是对于一个本来就没有什么阶级观念的若水来说,却只是觉得有些亲切和搞笑。

    “是的,对于我来说,有的时候他就只是个野小子而已。”

    “……啧啧啧~”

    这下子,就连最口无遮拦的肥脸都对若水甘拜下风了,他咂了咂嘴,大概是想感慨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然而,若水还没能再说出更让肥脸信服的话来,她就已经没有机会再跟那个野小子谈论关于自己是否被陷害的事情了。

    牢房之外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人,身上穿得只是普通百姓的衣服,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倒是跟肥脸熟悉得很,一进门就冲到了肥脸的旁边,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若水看见,肥脸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站起身来,一把抓住那个人的脖领子,高高地举起来,两脚都离了地,脸马上就憋得通红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人嘴里唔唔的,哪里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只能发出这种没有实际意义的声音。到最后连若水都看不下去了,对肥脸说道。

    “你这么抓着他。到底是想让他说,还是不想让他说啊?”

    肥脸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悻悻地放开了手,那人滑落到了地上。喘了半天,才说出来来了一句完整的话。

    “是,是真的……”

    肥脸的脸色马上就由无边的愤怒,又夹上了几分无奈和埋怨,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若水。忿忿地瞅了她一眼,甩下了一句“祸水”,然后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喂!你怎么……”

    若水只来得及叫出这么半句,肥脸就已经走得人影都看不见了。她又带着一身的伤痛,根本连喊得力气都没有,就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看他那个样子,恐怕短时间之内是不会来了,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看上去好像对自己蛮有意见的样子。难道他背后的势力改变主意了?不打算帮自己了?

    在黑漆漆的牢房中,若水在寂静到只剩了老鼠吱吱的叫声环境中。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外面变天了……

    整个京城突然就乱了起来,大约有十万大军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出现在了京城的近郊,将整个京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一面“勤王”的旗帜在进京城的必经之路上飘荡着,整个京城都死一般的沉寂,平日里闹闹嚷嚷的最繁华的城市,现在就好像一座死城。

    谁也没有料到,大将军王为大凌王朝呕心沥血这么多年,会没有任何前兆的突然就反叛了。大凌王朝的格局清晰明白,小皇帝身边的大臣都被白相聚拢得服服帖帖,根本没有一个有要造反的念头。不过,大将军王所说的“清君侧”,清的就是那个白相。

    白相密谋勾结敌对势力以及番外属国,妄图利用外部力量取得内部斗争的胜利。为了保护大凌王朝不被倾覆,大将军王特此进京“勤王”,势要将祸国殃民的毒瘤白相彻底清除。

    这就是大将军王出兵的文案,随着大军驻扎进了京城近郊,这样的文案就如同雪花般被撒得到处都是,虽然大街上也没有什么人。但是谣言毕竟传播地比空气还要快,很快整个京城就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中。

    亡国的言论让更多的人都进入了恐慌,在这种全民皆窝在家里的当口,粮食店却被挤得满满当当,时时刻刻都有人围在那里等着买粮。

    当人们都已经陷入了囤粮食的状态时,这就表明时局已经乱了,尽管现在看上去还算平静,但是战争就如同人们紧张的神经一般,一触即发。

    这其中,本应最为慌乱的小皇帝,却远比朝堂上的,甚至是整个大凌王朝的任何人,都平静得多。

    从大将军王叛乱的消息传出来之后,他当时是崩溃的,甚至将自己关在了皇太后死去的那个小屋里,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来。

    大将军王掌握了大凌王朝的所有兵权,而京城之中唯一能称得上是兵力的,也就只有守卫王庭的禁卫军。可是禁卫军的全部人数也就只有区区一万而已,而且因为常年不曾经历过战事,一个个早已被养尊处优的生活养得好似蛀虫一般,别说战斗了,有些甚至连马都爬不上去了。

    小皇帝对朝中的事情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管起来的,在这之前,几乎所有的政务都在白相的手里,当然也包括禁卫军的调派权。

    只不过这样的禁卫军根本连一点威胁都没有,白相也是焦头烂额的,只能将禁卫军分布在皇宫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当然,也没把他的白相府给落下。

    早在大将军王的消息中断之后的几日内,他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对劲,也为此做了些准备。但是他并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悄无声息,以至于他在军中好不容易安排下去的那些棋子,根本没有一个能用得上。

    这样的结果是令他吃惊又恐慌的,因为那些棋子,每一个都是他费尽心机千辛万苦才安排进去了,除非必要,大部分的棋子多年都未曾动过,可是如今大军突袭,他却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这只能说明,他的棋子一个没少,全部都已经暴露了。

    原来自己这么多年安排的,竟然全部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白相几乎都要崩溃了,他仿佛看见自己原本信心满满的人生,一下子就看到了尽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六章 白相的小九九
    &bp;&bp;&bp;&bp;但是,白相能够隐忍地活了这么多年,并不是一个遭受到了打击就会一蹶不振的人。他确实崩溃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就从崩溃中清醒了,开始着手准备对付洛凉生的突袭,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的小皇帝,竟然也表现的让他大吃一惊。

    小皇帝把自己关在那个小屋里,跟一具尸体待了一天一夜,整个皇宫就连奴才都觉得大势已去了,除了一个自幼跟他一起长大的小圈子,竟然还剩了一个石榴。

    石榴不是不想走,只是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她是家生奴才,自从背叛了白雅柔之后,就知道自己除了待在皇宫里,为了自己的目的付出所有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了。

    她是奴籍,卖身契还在白相府中,就算能侥幸逃出皇宫,只要白相府追究起来,那她就永无宁日。如今在这皇宫之中还好,至少没人敢跟小皇帝要人。

    就算退一万步讲,大将军王真的把这江山夺到了自己的手里,白相是大将军王的死对头,定然也逃脱不掉,届时她再逃出去,至少不会担心有如跗骨之蛆的追兵搅和了她的后半生。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都得是大将军王不至于将整个皇宫都屠了,以示自己的威信。所以,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将小皇帝从危难的边缘拉起来。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让她能够成功地进驻到小皇帝的内心,在他刚刚失去了自己的生母,又面临心爱女人的背叛的时候,石榴的出现,往往能填补他现在内心空缺的地方。一旦小皇帝最后能够度过这个难关,石榴就能得到她所想要的。

    当然,这样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不过之前就说过,石榴已经别无选择了。

    小皇帝出来了。谁也不知道小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一天一夜的功夫,还不至于让皇太后的尸首在寒冬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尸臭。

    随着石榴一同走出小屋的小皇帝,虽然看上去身形狼狈。但是眼神却远比他所活过的那么多年里的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耀眼。只不过,这样的光芒却完全充斥着仇恨,他一直以来最让若水欣赏的单纯与善良的品德,终于完全被这仇恨给淹没了。

    事实证明。石榴在教唆人心的能力上算得上是登峰造极,她巧妙地利用的小皇帝现在众叛亲离的局面,将他的仇恨放到了最大。

    强烈的情绪总能让人超脱出自己本来的能力,与之前判若两人。

    小皇帝一出来,首先宣布国难当头,礼仪可暂放,皇太后的尸首先入皇陵,至于丧葬仪式将于国难过后再予以相应规格的补偿。

    其次,将整个禁卫军的驻守范围扩大,将整个京城都囊括于其中。使原本夹在大将军王的勤王军队和皇城的禁卫军队之间的那些百姓,不再处于完全暴露在战争威胁下的恐惧之中。

    此举虽然降低了皇城保卫的安全系数,却笼络了民心,使得整个京城的百姓和大小官员都对小皇帝第一次产生了仰慕和尊敬之心。

    而与此相反的是,那些将他们至于危险境地的洛凉生,却成了他们口诛笔伐的乱臣贼子。

    所谓的“勤王”,自古以来都是乱臣造反的理由,也就骗骗大字不识一个的农民而已,至于那些稍微有点历史常识的人,在大凌王朝表面看上去完全没有遭受到任何来自外部力量的威胁的时候。是完全不相信洛凉生那个一点都不走心的理由的。

    小皇帝第一次收拢民心的时候,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这对他坐了这么多年皇位的人生来说,不免显得有些讽刺。不过。现在的他也无暇关注这些事情,因为与他从小敬仰与相信的兄长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打响。

    将禁卫军的守卫力量外扩,这一点虽然保护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却牺牲了以小皇帝为首的皇城的利益。然而,皇城里除了小皇帝之外。无非就剩下些连嫔妃都算不上的侍奉宫人,唯一能说得上话的就只有阮太妃了。

    然而因为皇太后的死,向来与嫌疑犯若水交好的阮太妃,无疑也逃脱不了嫌疑。所以她现在的状态,也基本处于被软禁之中,而小皇帝最终牺牲的,也只是他自己的利益罢了。

    然而,还有一个人,也是小皇帝这次决定的受害者之一,不过与其他人不同的事,他原本有扭转这个局面的能力,却最终权衡利弊选择了放弃。那个人,就是白相。

    之前就说过,禁卫军虽然是直属小皇帝的军事力量,但是却早已经被白相掌握到了手中。而且之前白相也已经将自己的府邸纳入了禁卫军的保卫范围内,小皇帝此举无疑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

    这个时候,一旦他对小皇帝的旨意提出了异议,无疑就将自己从风口浪尖直接推向了所有人的对立面。掌控了大凌王朝的政务这么多年的白相,自然深明民心在执掌大权时的重要性,所以即便他再不愿意,最终也不得不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可不想诠释洛凉生的“勤王”借口,尽管这个借口,洛凉生还真的说对了。

    时局虽然进入了不可控的情况之下,但是白相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这样小皇帝便站在了他的前面,无论功过是非都与他无关了,他只要安安稳稳地做出一副忠君爱国的样子,让洛凉生的“勤王”借口变成打自打脸面的一场笑话,顺便还能偷偷传出消息去。

    更何况突厥的单兵力量本来就强于大凌王朝,人数即便少一些,在能够取得补给的情况下,还是可以与洛凉生的十万大军对抗的。

    如今大将军王挥军南下,西北边境的兵力必然薄弱,虽然之前的连番苦战确实让突厥一族也深受打击,但是面对如今大凌王朝的局面,还是能有一战之力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七章 牢笼
    &bp;&bp;&bp;&bp;到时候洛凉生的大军就成了饺子馅儿,他们的禁卫军力量和突厥的骑兵里应外合,定然能够将他拿下。

    巨大的军力差异虽然存在,但是白相早都已经想好了,那些突厥人就让他们和洛凉生狗咬狗去,禁卫军本来人数就少,就在最后时刻表现一下。到时候突厥人和洛凉生的大军两败俱伤,他左手渔翁之利,最后能借洛凉生之手把小皇帝给弄死,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荣登大位,窥伺大半生的天下,就能真正掌握在他的手中了。

    白相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但是突厥人虽是游牧民族,比起大凌王朝人来说还算是野蛮人,其中却也不乏聪慧的。而且就算突厥人看不出他的算计,还有一个洛凉生,必然能察觉出白相的阴谋。

    届时他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白相能够利用突厥人,洛凉生也可以揭穿白相的阴谋,让他不能如愿以偿。

    而事实上,洛凉生早就洞悉了他的阴谋,所以白相根本连消息都没能送出去。整个京城被围成了铁桶一个,外面的人根本就没有要进来的意思,而所有出去送消息的人,也都没能走出城门一步。

    白相彻底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比起他来,小皇帝倒显得镇定多了。

    这几日,他一直在整军。虽然他平日里不学无术,但是出身于皇家,自然从小军事书籍看过不少,行军打仗也许比不上洛凉生,但是肃整军纪还是略懂一些的,当然也能会一些简单的阵法。

    那些禁卫军虽然久居皇城懒惰成性,但是毕竟当年都是拔尖的人物,只不过被酒色权力掏空了精神,没有了将士铁血的精神面貌而已。

    乱世当用重典,小皇帝自从被仇恨控制以后,一概往日纯良宽厚的形象,治军之严堪称残酷。无论是不从军令的。还是偷奸耍滑的,一律以被处斩收场,严重者还会落入贱籍,世代不能挂军衔。就连那些因为身体情况完不成每日必做的训练的那部分。都被彻底区除出了禁卫军。

    虽然小皇帝的手段残酷,但是不得不说,对于那些酒囊饭袋来说,还是蛮有成效的。整个禁卫军光被处斩的人数就已经多达三位数,被驱逐出去的人更是不计其数。直到最后,整个禁卫军从一万人直接降到不足九千,但是战斗力却直接提升了数个档次,就连白相也对小皇帝刮目相看。

    不过,小皇帝的成长,却让白相感觉危机重重。他的身上,越来越多的浮现出了他哥哥的影子,脱去了善良单纯的外衣,小皇帝已经开始初步展现出了他的才能。

    求援的消息送不出去,每日又看着小皇帝越来越像一个皇帝。白相如坐针毡,恨不得化身成飞鸟越过那四面城墙。然而,他也知道即便真的能化作飞鸟,出去恐怕也是不可能的,因为他放出去的那些信鸽,最终也没能幸免遇难。

    而且更可气的是,洛凉生根本就是故意在瓦解他的意志。那些被射杀了的信鸽,原本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隐瞒下来,但是他却故意将那些信鸽扔进了城墙内。白相也数过了,总共放出去十一只信鸽。一只不少,全都是胸口中箭,脚上的信管空空如也。

    不过,白相当然也不会在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上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关于向突厥人求援的事情。他并没有直接放到信管里让信鸽带出去,但是如何将消息送出去,却直接成了他的心头病。

    就在他一筹莫展,想要兵行险招,直接去忽悠小皇帝御驾亲征,自己顺便把消息随军带出去的时候。白相府却来了一个客人。这客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相的亲生女儿,大女儿白雅馨。

    在看到白雅馨的时候,白相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把自己这个女儿给忘了!

    白雅馨可以是白相安插在洛凉生身边的最高级别的棋子,但是也是最明显的一枚棋子,而且更令白相头疼的是,女生外向,他这个女儿从小就喜欢洛凉生,别说让她出卖他了,恐怕到时候真打起来,她站在谁那一面都不一定。

    所以白相的第一反应过后,紧接着自己都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而后,他的第二反应就是,白雅馨怎么进来的?

    这京城已经被围得严丝合缝,连只鸽子都飞不出去,可是白雅馨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里,他安排在城门的那些眼线却无一发现。

    这可是他白相的府邸,人身安全最后的屏障了,如今却如此轻易地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闯了进来。虽然这个人是他的亲生女儿,身份上有特殊性,但是还是让他产生了浓浓的危机感。

    “爹,我回来了。”

    白雅馨似乎完全没有发现白相望着自己那探究的眼神,只是十分平静地解下了自己的黑色披风和纱面连帽,放到了旁边立着的家仆的手中,一如平常回家时候的那样姿态,好像这一次,也只是她无数次回家的其中一次。

    “……”

    白相没有回答,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而且,最令他感到失败的是,白雅馨的表现如此平静,好像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比他要平静得多。

    要知道无法平静下来,就代表着无法冷静的思考。这样的精神状态让他感觉自己现在简直糟糕透了,别说想办法了,他现在的脑子里简直是一团乱麻。

    “爹?”

    一忍再忍,白相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尽管他无比地珍爱自己的两个女儿,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女儿搅和到这些事情来,所以不管是白雅馨还是白雅柔,她们都对白相这么多年来暗地里所准备的事情一无所知。

    白相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然后回答。

    “啊~馨儿回来啦~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雅馨叫了一声,发现白相没有应,便又叫了一声。只不过她这叫声,到底还是和平日里有些不同的,没有见到家人时的平淡的欢喜和亲切,有的只是淡淡的忧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 为什么会回来
    &bp;&bp;&bp;&bp;可是,当一切都面临着功亏一篑的时候,白相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多年的心血俨然就要付诸东流了,他想将消息送出去,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了。而白雅馨,他给了她这么多年的父爱,只要她帮自己送出消息去,她就能从一品大臣的女儿,一跃变成当朝公主,这是荣耀。对!是荣耀!不是利用!

    有些癫狂的白相在为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其实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欲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罢了~

    不过,当他的心理建设还没有做完的时候,倒是白雅馨先他一步开口了。

    “爹,比起我怎么进来的,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呢?”

    “……”

    白雅馨的话好像是一道闪电,一下子照亮了白相的思路,但是却同时也灼伤了他。

    是啊~这种紧急的时刻,她为什么会回来?如果只是为了帮他,又怎么可能是如此平静又从容的姿态,还有眼底的那一抹淡淡的忧伤,这一切都说明,白雅馨这次回来是有目的的,而且这个目的,注定是与白相的目的相悖的。

    这城墙内外守卫森严,白雅馨能通过重重守卫回到了白府,这肯定不可能只是她一个人的力量,洛凉生一定也在其中做了手脚。或许,就是他让白雅馨回来的,目的是……难道是要劝降?

    白相心里咯噔一下,再看白雅馨的时候,目光总就带上了歇斯底里。

    “你回来干什么的,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是爹的女儿,爹疼你宠你那么多年,你应该永远都站在我这一边的!”

    “爹,您那么聪明,一猜就知道我回来是干什么的……”

    面对白相的歇斯底里,白雅馨却显得越发的从容了,只是她那一双黛眉轻轻地皱了起来。好像对现实充满了无奈。

    “你要站在我这边——站在我这边——你将来会成为公主的!馨儿,你不能为了一个男人犯傻!”

    看着白雅馨的样子,白相心中警铃大作。在明明已经猜出白雅馨回来到底是什么目的的情况下,白相依旧不肯相信这个事实。只是更加歇斯底里地喊着,好像是一个老疯子。

    就在他口无遮拦地将自己的野心喊出来的时候,另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爹?什么叫‘成为公主’?”

    白相一个激灵,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好像有些多了,便急忙回转过身。在看到来人是自己的二女儿白雅柔的时候。多少松了一口气,但是又看到她的表情之后,随即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白雅柔与白雅馨从小就不同,她任性刁蛮,又生性蠢笨,跟她的娘一样,除了一副好皮囊之外,一无是处。但是,越是单纯的人,就越是不能理解太过复杂的事情。认定的事情也无法轻易改变。

    就比如说……

    “爹爹是要做皇帝么?那……皇帝哥哥怎么办?难道凉生哥哥说的都是真的?爹爹真的要造反?”

    比起白相的失态,白雅柔的反应堪称崩溃。她看着自己的爹爹,好像在看一个陌生又恐怖的人。

    “柔儿!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白相急忙喝止,但是白雅柔显然不是一个只靠呵斥就能闭嘴的家伙。她看到白相紧张的样子,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些,可能都是真的,不然白相也不可能会露出这么紧张的表情来。

    “爹!你,你疯了!你之前不还说要让我嫁给皇帝哥哥,如果你把他取而代之了,我怎么办?对对对。我要嫁的不是皇帝哥哥,我要嫁给凉生哥哥。听见了没有,白雅馨!我要嫁给凉生哥哥!”

    刚才还沉浸在自己亲爹要造反的震惊之中的白雅柔,一转脸就已经转到了感情事上。她这一辈子难得执着几件事情。其中一件就是要抢自己姐姐的男人,至于皇权天下,都比不上她能把自己姐姐踩在脚下的快感。

    白雅馨又何尝不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是什么样的人,面对她的挑衅,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搭理她。

    她虽然对洛凉生一片痴心。但是洛凉生对她什么感觉,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这段感情根本是无望的。她唯一所能做的,就只有按照他所说的去做,起码能让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留有一点点位置就好了。

    至于白雅柔,这样的女人,洛凉生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更别说要跟她抢了。

    然而,白雅馨的无视却彻底将白雅柔给激怒了,她跳着脚就要跟自己的姐姐争辩一下,自己到底哪里哪里比她强,凉生哥哥对她如何如何好。但是这些话,白雅馨几乎每次回家都会听她吆喝上成百上千遍,内容几乎从未改动过,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内容大抵都是些陈年旧事添油加醋改编出来的,里面尽是一个中二少女梦幻色的青春期臆想,白雅馨从一开始就没有在意过,这会儿有正事在身,便更没有兴趣搭理她了。

    于是,在白相惊异的目光之下,她一掌将白雅柔给劈晕,放倒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对站在旁边给她拿披风的那个奴才说道。

    “送二小姐回房。”

    这人是白相的心腹,这么多年以来,白相所有的心思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也切身参与过许多。如今要造反的事情,白相也未曾瞒着他。

    他这样的奴才,一生只认一个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白相也从未避讳过他。然而,白雅馨却是如此平静自然地将他支开了,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不太服气。

    在某种程度上,白相的这两个女儿,知道的还没有他知道的多,然而,他却看见白相竟然冲着他点了点头,竟然是完全认同了自己的大女儿的要求。

    他有些忿忿,但是也很好地掩在了眼底,跟了白相这么多年,虽然与他患难与共,但是谁尊谁卑还是分得清楚的。他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句,扶着白雅柔迈着平稳的小步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 决断
    &bp;&bp;&bp;&bp;如果白雅馨还醒着的话,一定会无比的惊讶,因为那个她耳听得已经离开了的奴才,竟然在白相说了这句话之后,立马就从门后闪了出来,好像从一开始就从未离开过那里似的。

    “把馨儿带回房,给我锁起来!连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出去!”

    “是。”

    白雅馨起初并没有说话,似乎是在听着那奴才离开时候的脚步声,有没有真的走远。

    这样的谨慎,让白相突然感觉有些恍惚。白雅馨这个大女儿,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好好看过她了,关于她的大片大片的记忆,好像从她还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逐渐变得支离破碎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成了一个大姑娘,性子稳重,又有着军人的杀伐果断,和女子的谨小慎微。她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女儿,可是,这个女儿此时却跟他站在了对立面上,在为一个跟他斗了多年的老对手效劳。

    当听到脚步声果然如预期地越走越远,甚至连一丝停顿和迟疑都没有的时候,白雅馨终于放下了心。不过,当她回过头来的时候,看到白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花白了的头发,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西北边境路途遥远,即便是她比起旁人来,有更多的特权可以经常回家,但是这样遥远的路也大大减少了她回家的次数。

    她此时突然就记不起自己上一次回家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也记不起上一次见到爹爹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的,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老的,总觉得,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城府颇深的一代权臣。

    可是,如今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年迈的父亲了……

    “爹……”

    白雅馨叫了一声,突然感觉嗓子眼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哎,这……哭什么呀~哭什么呀~”

    白雅馨已经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在白相的印象当中,他甚至从未见过这个女儿在自己的面前哭泣。所以。当白雅馨的眼泪落下来的时候,他一切的猜疑与功利,都被这眼泪化成了一滩水,化成了一抹温情。

    望着爹爹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笨手笨脚地从怀中抽出了绢子。却不知道该怎样为自己的女儿拭泪,手无足措的样子让白雅馨越发的心痛了起来。

    “爹,我们这样不是好好的么~您有无上的权力和财富,这难道不够么?为什么还要去抢夺那些原本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将自己原本拥有的,也都一同付之一炬。”

    听到白雅馨如是说,白相的表情一下就变得僵硬了起来。他将手中的绢子又掖回了袖口,再看向白雅馨的目光,就变回了之前的那片狂热与防备。

    “我是你爹,不需要听你来说教。听爹爹的话。那个洛凉生不是你的良人,不然你在他身边守了这么多年,他为何一直不肯松口要娶你?蹉跎了这么多年的青春,还不肯回头么?”

    白相这一番话,虽是在劝服白雅馨放弃追随洛凉生,同时也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真诚的劝解。

    确实,洛凉生根本就不是白雅馨值得托付的良人,可是,如果感情的事能够控制住,那这世上就不会再有那么多人为情自杀了。

    “爹。我还是告诉您我的来意吧~”

    白雅馨苦笑了一下,想要转移话题。然而白相却根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一句话就给噎了回去。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如果你还是我的女儿。那就离那个洛凉生远一些,他蹦跶不了几天了,如果你坚持要回去的话……”

    “我会离开的,爹,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白相的话还未说完。白雅馨就已经为自己做出了选择。

    女儿的执着让白相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将身旁桌上的茶碗抓起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茶碗被摔得粉碎,瓷片四处飞溅,有几片飞起来划破了白雅馨的手背上的皮肤,血马上就渗了出来。

    白相是心疼的,但是一想到白雅馨的选择,就硬逼着自己硬下心肠,无视了那几条血线。

    “爹……”

    “你不用再说了,我心意已决。”

    白相一拂袖,侧过身去,连看都不愿意看白雅馨一眼了。

    白雅馨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与决绝,突然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暴起朝白相冲了过去。

    她的手臂已经抬了起来,像打晕白雅柔一样的手法,指尖却颤抖得厉害。

    然而,白相却并没有让她得逞,而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候,猛地抬手将她的手给抓住了。

    白相的眼中满是震惊,而白雅馨也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无地自容,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该躲闪。

    “馨儿,你竟然……对我动手?你想做什么?把我送给洛凉生?他会杀了我的!”

    “不,他答应我了,他不会杀您,只要您能放弃自己的执念,他会放您终老于山野间的。”

    白雅馨犹自解释着,然而在看到白相的表情时,终究还是慢慢地住了嘴。

    “他不会放过我的,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为了自己心中想要的,可以舍弃任何东西。馨儿,你真的相信他会放过我么?”

    白相有此一问之后,白雅馨眼中闪过的那一抹迟疑,深深地刺痛了他。

    她竟然真的不确信,她这是在拿自己的爹爹去赌一个自己都无法猜中结局的赌注么?

    当白相看到那抹迟疑之后,眼底终于涌上了无尽的狠绝,他突然抬起手来,一掌拍到了白雅馨的后脑处。白雅馨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马上就软了下去。

    恐怕就来年白雅馨都不知道,白相其实是一个身手极高的武功高手,只是多年来的文人模样,让他的利落身手一直隐藏在了宽袖长袍之下,久而久之,就真的只当他是个只会在府内运筹帷幄的决策者了。

    可是,他毕竟不是……

    “馨儿,这是你逼爹爹的,不要怪爹爹。”

    白相接住了软下身子的白雅馨,突然肃整了表情,脸上满是决绝与凌厉。(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章 晋升之路
    &bp;&bp;&bp;&bp;“是英雄——是英雄——”

    所有人都以为,李显会集合援军大批进入边境战区,与突厥军队打个你死我活,用鲜血铸就的胜利来打脸。然而,他在整兵过后,却化整为零,一个个小队深入到了腹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报——时辰已过,白将军还没有回来。”

    京城近郊的一处隐蔽大营里,一个传令兵冲进了营帐,单膝跪地,低头汇报情况。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勤王”的洛凉生,他看上去又是已经很久都没有刮胡子了,比之前要瘦削了许多,但是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毅。

    传令兵口中的“白将军”,正是进了白相府的白雅馨。她是主动向洛凉生请命,要回家劝服自己的爹爹,只是大部分的副将对白雅馨这种行为根本不抱任何希望,甚至有少部分还在怀疑她是否别有用心。

    不过,洛凉生对此并没有抱任何看法,只是完全无视了那些副将们的反对意见,直接就同意了白雅馨的要求。

    而如今,白雅馨终究还是没有回来,那些副将一个个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洛凉生却还是那副不嗔不喜的表情,好像白雅馨的爽约根本就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我就说嘛~白名启那个老匹夫可是那娘们的亲爹,再怎么样也不会背叛自己的亲爹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连自己的亲爹都能背叛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背叛的呢?”

    这番话,是当初若水也见过的那个史冲。如今他竟然坐在仅次于洛凉生的位置之下,甚至要比朱副将的位置还要高。

    他的言语之间丝毫没有掩饰对白雅馨的不屑,好像白雅馨处在那个位置上,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根本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

    “史将军,现在白将军究竟为何至今没有回来的理由尚不清楚,您就这么武断地认为她背叛了大将军,这样是否不太合适。”

    史冲一开口。整个大营都静得很,似乎并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但是还是有一个例外,只不过这个例外仍旧是跟史冲对着来的。

    他坐在大营最末的位子上。比起其他满脸都是沧桑风霜留下来的印迹的副将,他脸上还带着未散的书卷气。

    “李显!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史冲一看到说他的人是谁,当时就怒了。

    没错,这个人就是李显,是当年的文状元。后来弃笔从戎的李显李公子。

    当初的援军,是穆廖东一手带起来的,这批援军无论是在整体素质还是作战方式上,都与原本的边境大军完全不同,因此在编队整合时出现了比较大的问题。洛凉生干脆就将援军单独编出一队,而这次赴京,穆廖东主动请缨,留在边境去对付可能会趁虚而入的突厥军队,而这批援军的副将位置,就留给了李显。

    穆廖东虽然已经很掩饰自己对李显的企图了。但是这世上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很快就被传得沸沸扬扬了。而且李显这个副将的位置,还是穆廖东一力举荐,不惜把自己留在那个随时可能出现险情的地方,这样的情谊,真是让人看了都起鸡皮疙瘩。

    而李显也因为这样的关系,在军中如同火箭一般的晋升遭到了来自各方的压力和嘲讽。有洛凉生原本派系的人,也有新进造反派的人,唯独只有他和穆廖东自己带起来的兵将,没有一个会对他有任何意见。因为他们是切身经历过,李显到底是怎样一个将军。

    在千里行军的时候,他与他们同吃同住,明明身体条件很差。却总是坚持要比别人做得更多。他的成长,每一个同他一路走来的人都看得到,从走几步路就喘得脸色发白,到现在急行军几十里都不曾脱队,至少在毅力方面,他是得到将士的认可的。

    不过。只是毅力惊人,总归还是会有人对他抱有偏见。然而,当援军编入边境大军的时候,他们才彻底对这个一开始各种瞧不起的书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军队的排外是最明显的,更何况援军的编制本来就鱼龙混杂,新兵蛋子和老兵油子组成了这个杂牌军。就连在这援军之中待过一段时间的洛凉生,都对这援军抱有偏见。

    然而,就在这种连他们自己都已经放弃了的时候,李显却站了出来。

    他和穆廖东的事情,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了,而且究其根源,还是从他们自己的队伍里传出去的。所以李显在军中所遭受到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大。然而,就是在这种压力山大的情况之下,他当着全体兵将的面,在点兵场上扬言要带领他们的援军打一场胜仗。

    这种无疑是在送死的宣言,就连援军内部都一片哗然。然而,就在众多兵将的嘲笑之中,恼羞成怒的援军就要和边境大军冲突起来的时候,李显突然冲上了点将台,一改往日酸腐的讲话方式,大声冲着台下吼了一句话。

    “兄弟们!让他们看看!咱们不是孙子!咱们是英雄!”

    在被无边的羞辱之中,听到了这样的一句话,就算真的是孙子,此时热血也已经燃烧起来了。整个援军头一次如此整齐划一地响应了李显的话,他们这所谓的杂牌军,也第一次露出了让边境大军都有些胆战的勇气。

    由于李显冲上点将台这件事情事出突然,一开始并没有人及时阻拦他,这才让他有机会喊出了这么句话。但是当众人反应过来之后,点将台上的几个副将,便冲了上去,想要将他拿下。

    然而,这些人却被洛凉生给拦住了,他走到了李显的面前,只轻轻说了一句话。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狗熊,还是英雄——”

    最后这一句,洛凉生是冲着台下喊出来的,那响彻天宇的吼声,比李显的喊声显然更加具有煽动力。他的声音一直传出去很远,在他声音所飘过的位置,那些援军已然开始自发性地大吼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 崭露头角
    &bp;&bp;&bp;&bp;由于这次援军带来的粮食,并没有将阿克苏城的困境计算在内,所以尽管已经解了燃眉之急,但是边境的境况依旧还很严峻。当务之急,就是将战争赶紧结束,进入休养生息的阶段,能够腾出转运粮食的时间,也能将阿克苏城的事情好好处理一下。

    然而,突厥军队这一次不知道是有了什么高人指点,作战能力明显比以前有大幅度的提高,尤其是在伏兵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很是让边境大军摸不着头脑。

    李显的援军出发之后,似乎并未给战争激起一丝水花,他们就好像被泼洒在沙地上的水珠一般,很快就连点印迹都没有留下。战争还在继续,突厥人的挑衅越来越频繁,眼看大战一触即发,洛凉生只能整合军队,与突厥人进行了第二次大规模的作战。

    然而,初时气势汹汹的突厥人,却在战斗中越来越后继无力,与以往战到酣处便越发的疯狂完全不同,洛凉生发现,这一次的突厥人后期却变得疲软了起来,顾首顾尾的似乎一直在害怕什么东西一般。

    对此洛凉生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同行的副将,除了心思缜密的朱副将之外,并没有人发觉这些微妙的变化。洛凉生作战期间,突然意识到,出去的李显所带领的那部分援军,竟然完全没有回来的迹象!

    难道全军覆没了么?要知道他们带出去的口粮根本不够长期作战的,按日子算起来这些口粮应该早就已经消耗完了,可他们人在哪里呢?

    若说是全军覆没,倒也不太可能,因为像李显这样把人好像芝麻一样的撒出去,就算遭遇打击,也不可能连一个漏网之鱼也没有。

    但是洛凉生的队伍行进了这么久,连一个援军将士都没有看到,营地里也始终没有他们回来过的消息,这就说明。他们仍旧在行动。

    只是脱离了口粮的限制,这对大凌王朝的作战方式就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了,只不过现在还无法评判援军的贡献,只能等战斗结束之后。才能亲自询问李显。

    这样的机会很快就来了,在洛凉生根据以往的经验,分析突厥的队伍所能携带和补给的口粮数目,得出很有可能还要再进行一次最后的大反扑的结论。

    然而,预想的反扑根本就没有到来。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军事打击,突厥人就好像夹着尾巴的丧家犬一样逃走了,而且其逃跑的突兀以至于连最莽撞的蒋副将都没有提议去追。

    不过,就在洛凉生举棋不定的时候,李显所带出的援军,这才第一次出现在洛凉生的视野之中。

    他身上兵甲是反穿的,里面黄褐色的内里在漫天的黄沙之下特别的不显眼,以至于他已经靠近了大军边缘的时候,才被警戒兵发现。

    不过,好在他第一时间就亮出了自己的身份牌。确定是援军麾下之后,便被带到了洛凉生的面前。

    “大将军!快追啊!这是绝佳的机会!”

    这是个年龄不大,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小伙子,满面的黄沙,嘴唇干裂,但是看上去精神还算不错,应该是吃了不少苦头但却并没有遭到生命上的威胁的样子。

    他显然是援军在沿途的村庄里并过来的新兵,连基本的传令兵传令模式都不懂,看上去就好像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混混。

    “穷寇莫追!这个道理都不懂吗?李显那个娘炮就是不行啊~哈哈哈——”

    蒋副将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比自己还没有常识的家伙,可劲地嘲笑了起来。然而那个小将却露出了一副不服气的表情,冲着他大声吼道。

    “不许说我们李将军!李将军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

    “……你这话说的,都有点大不敬了,不怕被砍头么~”

    蒋副将被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家伙给一下子震住了。倒是朱副将皱着眉头开口了。他也意识到这家伙好像真的带来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不然只李副将那个窝窝囊囊的书生模样,怎么才几天的工夫,就能让手下的兵将对他那么崇拜。

    洛凉生抬起手来,示意身后的副将不要说话,自己则是低下头来轻声询问。

    “李显还说什么了?继续说下去。”

    那小将看洛凉生竟然肯听他说话。顿时兴奋兮兮地就要站起来,但是看看旁边两个凶神恶煞的将士,便又悻悻地打消了这个念头,急急说道。

    “李将军还说,粮草已断,把握机会!”

    粮草?粮草!怪不得这帮突厥人这场仗打得这般窝囊,预定的粮草没有按期到达,他们别说作战了,恐怕就连回老巢的口粮都不足了,又怎么可能有心思在前线拼命。

    洛凉生不知道李显到底是怎么得到突厥人粮草运输路线的,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一举断掉了突厥人的供给链,但是从目前所有迹象来看,这“穷寇”,还真得追上一追了!

    “传我军令!全军追击——”

    洛凉生突然抬起头来,飞身上马,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大声喊道。

    身后的那些副将虽然愣了一下,但是军令如山,他们马上就将洛凉生的军令丝毫不打折扣的传递了下去,一时间气势如虹,整个军队蓄势待发。

    “小子,去找你们的将军吧~这一次,我要重赏整个援军!”

    洛凉生出发之前,突然低头对那个小将如是说道,随后扬鞭催马,带领队伍直追突厥骑兵而去。

    “是——”

    虽然人都已经走了,但是小将还是高声回应了,满脸的骄傲丝毫不加掩饰。从他身边经过的那些人,无论是副将还是普通兵将,都不知道他那股子骄傲是从何而来,不过却从他的眉眼之间,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喜悦。

    这场战争中最后的一次战役,大凌王朝大获全胜。

    洛凉生带领整个边境大军,终于在这场也许是史上最为艰苦的环境下,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这其中,李显居功甚伟,而军中对他的印象也逐渐有所改观,他所带领的援军一路,更是对他推崇备至。(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bp;&bp;&bp;&bp;【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不过这一切,与史冲无关。他所关注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边境战事,更何况李显是白相举荐进军中,其背景也不得不让人起疑心。所以,他对李显的鄙夷从未有一刻停止过。

    李显如今提出对白雅馨不能盖棺定论,别的副将都噤声了,却只有史冲不仅对他的言论表达出了强烈的不满,甚至还对李显展开了人身攻击。

    在他说出更多让李显下不来台的话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洛凉生终于开口了。

    “史冲,好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白将军是回家,白相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只是做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解释,却已经把洛凉生的立场清晰地表达出来了。

    他是相信白雅馨的,不担心白雅馨会做奸细,向白相透露边境大军的布军情况,而是仿佛在劝慰李显,不用担心白雅馨不回来是不是会有危险。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李显在内都愣了一下,就连史冲也诧异地望了洛凉生一眼,忿忿地皱起了眉头,再也没有说什么。

    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洛凉生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就把话题转移到了若水的身上。

    “若水的消息,打听到了么?”

    被询问的是朱副将,他从一开始就被洛凉生安排了要调查若水的近况的,但是他们毕竟还是身在皇城之外,皇城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渗透进去,尤其是在皇太后死去之后,若水被打入天牢,再之后皇城彻底戒严,关于若水的消息就一直没有再多了。

    朱副将为难地摇了摇头,洛凉生看他的动作,眼底黯淡了一下。不过也并未表露出自己的心情,只是淡淡宣布了一声。

    “关于接下来如何将白相活捉,又不能惊动城内的百姓,该如何做?各抒己见吧~”

    洛凉生淡淡地说了一句。整个人借着侧身端茶的工夫,将身子深深地窝在了椅子靠背上,看上去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当众人讨论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就慢慢飘出去了,好像已经不再听关于会议的事情了。

    这些副将们本来就没什么主意。如今看洛凉生也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顿时就没了声息。而洛凉生却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会议已经开成了无声的,犹自在那里走着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凉生这个样子,史冲就不愿意了。

    在他的心目中,大将军王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所以应该更对战场之外的疆土有着征服的**。然而真实状态下的大将军王,似乎只对打仗感兴趣,至于提起政治什么的,他就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了。

    可是。他是应该做皇帝的人,史冲一家两代人,为了辅佐他上位,牺牲了多少晋升的机会,忍辱负重直到机会成熟才出世,可是他却是这副完全没有上位**的样子,这让史冲怎么能甘心将两代人的前程就托付在这么一个没志气的人身上。

    “大将军!请您重视这次行动!”

    由于造反毕竟是件隐秘的事情,史冲在当着这么多副将的面前,也不能直接把他们要造反的事情给说出来,只能暗地里提醒洛凉生。可是洛凉生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再被连续叫了几声之后,突然意识到似乎是有人叫他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面露疑惑地问道。

    “哦?已经结束了么~那么散会吧~就按照会议讨论的结果去做。”

    洛凉生说话就要站起来,可是这会议根本就没有讨论什么,哪里会有结果,足可见洛凉生的心思压根就没在这会议上。

    “大将军,您……”

    史冲气冲冲地站起身来,刚要说些什么。坐在末位处的李显却也站起身来,冲着洛凉生恭敬说道。

    “大将军,末将有话要单独与大将军说。”

    洛凉生看到是李显起身,眼前顿时一亮,随即冲着他点了点头,说道。

    “随我来。”

    紧接着就径直往营帐门口走去,至于那个罗里吧嗦说了半天的史冲,他根本连理都没理。

    史冲平时仗着自己世代传承的隐秘任务,从来不曾将其他几位副将放在眼里,如今洛凉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下不来台,他一时间脸都涨红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能说什么,只是忿忿地拂袖而去。

    洛凉生与李显一前一后,走到了某个荒凉的山坡上,这里能远远地看到山下布置严密的哨兵,一个观察兵防布置的好地方。

    “你想跟我说什么?”

    洛凉生转身看向了李显,目光中带着急切。

    “大将军,如您所想,我带来的是若水的消息。”

    “我就知道!若水她怎么样了?”

    洛凉生更加激动了。

    “皇上一心关注大将军‘勤王’的事情,所以并未来得及对她进行审讯,她在天牢之中,有穆将军的人照应,一时之间并无生命危险。”

    李显的语调很是平静,好像只是在阐述一个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实而已。但是若水在他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份量,恐怕也只有他自己能知道了。

    “那就好……穆廖东到底是什么来头?”

    洛凉生听到若水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恢复了凌厉探究的表情,如是询问道。

    “末将不知。”

    李显仍旧是那个不冷不热的样子,洛凉生剑眉倒竖,一脸怒容,但是到底还是什么狠话也没有说出来,到最后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时至今日,我才发现,这大凌王朝还有太多的事情我并不知情。大概是我父皇留下来的吧~只是他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也许,皇上他也不知道呢……”

    这已经是涉及到皇家秘密的范畴了,李显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内心却掀起了一片狂潮。洛凉生并不是一个不懂得分寸和掩饰的人,但是此时却当着他的面说出了许多本不应该说出来的隐晦含义,这让他不得不思考,自己身为听众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P.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三章 情敌对峙
    &bp;&bp;&bp;&bp;【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不过,好在洛凉生只是这样说着,并未再说出让李显为难的话来。他的那番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并不希望得到什么人的认同或者搭话,只是让他的思想得到一个释放的机会而已。

    “你喜欢若水么?”

    “……”

    好不容易转移了话题,洛凉生起出的新话题,却同样让李显不知所措。

    李显是知道洛凉生喜欢若水的,这在边境大军之中从来都不是个秘密,而洛凉生也从未刻意隐瞒过什么,所以在这边境大军中,谁都知道若水是大将军王的逆鳞。

    李显是参与过若水与大将军王的初次见面的,所以他也知道那一次的见面是怎样的惊艳。也许从那一次起,两人的缘分就已经注定了。

    李显几乎未见洛凉生与若水单独相处过,但是在与若水单独相处的时候,偶尔小心翼翼地提起洛凉生的时候,若水眼角眉梢泛起的那一抹柔情,恐怕也就若水自己尚不知情了。

    他认识若水这么多年,两人也曾有过一段消失在若水记忆里的美好,他原以为若水会像当年一样,再做一次他的“琳琅妹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若水自从失忆以后,丢掉的不仅仅是记忆而已,好像整个人都换掉了。只是这样的想法太过惊世骇俗,他也只是偶尔会冒出这个念头来,也从未深究过。

    可是,恕不知他觉得惊世骇俗的这个想法,才是真相。不过,也许他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这些了,因为时代的限制,这会成为一个永久的秘密。

    为了她奋发入京赶考,又为她弃笔从戎出生入死。如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别人两情相悦,这样的结果李显不能接受。尤其是如今,他竟然已经沦落到连“喜欢”这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了,那他这么多年的奋斗努力。岂不好像一场无解的笑话一样了~

    想到这里,李显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起头来直直地望向了洛凉生。

    “是,我喜欢她。”

    没有敬称,李显这一句话说出口。摆出的是与洛凉生完全平等的姿态。

    在喜欢若水的路上,他虽然起跑时间要早,但是却终究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可他却从未想过要停下脚步。不管是琳琅,还是若水,都是他追寻一生的挚爱,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拱手让人。而且,如有必要,他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包括与王权抗争。也包括放弃自己一再坚持的底线。

    “大将军,我有话要告诉你。”

    再一次的平等对话,让洛凉生不注意到李显坚定的眼神也难了。

    “说吧~”

    洛凉生也没有计较李显的不敬,他也是因为偶然的机会,才意外发现李显看若水的眼神非比寻常。不过他对此也并不奇怪,若水虽然面容已毁,但是其本身的魅力是任何一个对她有深入接触的男人都很难抵挡的。

    李显与若水是同乡,他进入若水的生命要比洛凉生早得多,他们两人之间那些共同的记忆,是洛凉生最为羡慕的东西。再加上若水不知为何始终在拒绝他的感情。这让他无论如何都思虑不出原因来,如果能从李显这里得知关于若水更多的过去,说不定就会对她的抵触有所了解了。

    没想到洛凉生会这么平静,李显倒有些不知所措了。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的情绪,继续说道。

    “关于若水的身份,大将军王调查过么?”

    洛凉生本来就想着如何才能让李显开口,将他对若水过往生活的细节说一些出来,却没想到李显主动开了口。不过,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关于“过去”的话题,却并不是他之前想要听的。

    若水的身份,对于洛凉生来说是个心结。

    一开始,他出于对若水的尊重,对他们两人之间感情的尊重,曾经回避过关于若水身世的问题。但是后来他发现若水好像总是不自觉地就被卷入各种事端,开始他以为是他的问题,但是后来他却发现,事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有很多人和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用意何在,其中尤以他自己的母妃为首。阮太妃为什么要如此看重若水,又是收徒又是代为照顾家人,甚至在对两人之间的感情事并未有了解的情况下,就自作主张打算让若水嫁给自己的儿子当侧福晋。

    虽然他想娶她当自己地嫡福晋,但是对于阮太妃来说,那毕竟是一个平民女子,竟然能如此看重,定然不止是对若水有着师徒之情而已。

    虽然阮太妃是他的母妃,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母妃隐藏的向来严实,就连她会武功这件事情,还是在阿克苏城危急的时候才逼不得已显露出来的。若水在她心里显然也是个不能说的秘密,所以洛凉生估计自己就算问了,恐怕也不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从未对若水的身份问题死心过,但是关于若水的一切却好像被刻意遮掩过一样,在她开始在湘南县城卖彩虹团子之前,完全就好像是一张白纸一般。

    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光是处理接二连三发生的事端就已经足够让他焦头烂额的了,所以关于若水的身世调查,也陷入了瓶颈,已经很久都没有突破性的进展了。

    洛凉生倒是没有想到,这个一直都未曾进入过自己眼中的竞争对手,手中掌握者的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从来没有危机感的洛凉生,第一次在这个从一开始就已经胆敢与自己对视的男人眼中,看到了自己略微有些失态的讶异。

    “是什么?”

    他几乎是脱口问出,只是一出口又有些后悔自己实在太过急躁,不免在谈论时落了下风,不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不过,令他宽慰的是,李显倒也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这件事情当作要挟的砝码。面对洛凉生的急切,他也并没有要卖关子吊胃口的意思。

    P.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 失落的记忆
    &bp;&bp;&bp;&bp;【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她是遗腹子,早在幼童时候,就被我上山砍柴的爹爹从山上石洞里捡了回来。说是捡回她来的时候,石洞外面还死死地堵着一个女人,只不过浑身都已经被野兽啃得不成样子,若不是有微弱的哭声传来,他就只当是一个迷路的人被野兽当了食物而已了。”

    洛凉生从未听说过若水竟然还有这样悲惨的童年,只不过他还记得偶尔问起若水的时候,她还是一副满不在乎却又有一点点茫然的表情,好像对自己的过往并不了解似的。

    李显仿佛是看出了洛凉生的疑惑,便又接着说道。

    “她原名并不是萧若水,而是阮琳琅。我爹当年为了给我筹赴京赶考的路费,便想着将她嫁给村里有钱的地主当小妾,她抵死不从,我更是不愿意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入虎口,便助她大婚那日出逃。结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群人,骑着马好像要抓她,她便摔下了悬崖。后来我多方打听,才知道她是被泉水村的一个瞎眼老农妇给救了,只是她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也从以前的阮琳琅变成了现在的萧若水。”

    洛凉生这才知道,若水不愿提起的那段时光,竟然不是不堪回首,而是已然从她的记忆中抹去了。不过,李显知道的只是些表面,看来若水能招惹这么多是非,定然与她娘有关了。至于她娘是谁,时隔久远,恐怕已经不可考了。

    “令尊发现若水的娘的时候,向你描述过她娘的衣着服饰没有?”

    洛凉生问。

    李显摇了摇头,显然他早就猜到洛凉生会问这个,应该对若水一直卷入是非中这一件事。与洛凉生有着相同的考量。只是可惜他所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而已,现在说出来,就是想让洛凉生能动用他的关系。将进一步的信息挖出来,若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没有告诉过她,她失去的那部分记忆么?”

    “……没有,她好像并不想知道。”

    “不想知道?呵~这倒也像她的性格~”

    洛凉生先是一愣,随后又会心一笑。只是笑过之后,看见李显望着自己的目光,又稍稍觉得有些尴尬。

    他们所讨论的,毕竟是他们共同爱着的一个女人,情敌见面没有分外眼红已经很难得了,如果再强求他们没有芥蒂地分享这个女人的消息,相信除非有必要的理由,没有人会愿意这样做。

    所以虽然是情敌,但是李显对若水的好,洛凉生是可以体会得到的。只不过虽然对李显不偏执独断的爱很是钦佩,但也不代表洛凉生能够将若水让出来,对于若水,他始终势在必得。

    “我知道了,关于穆廖东的事情,你真的不想说么?”

    “不是不想说,只是末将知道的也并不比任何人多多少,能说的末将都已经告诉您了,至于该如何决断,那就是大将军王的事情了。”

    在结束了若水的话题之后。李显又重新恢复了对洛凉生的尊敬。这样看上去有些死板,但是却是很有原则的处事方式,让洛凉生对他又多了几分刮目相看。

    “其实,你也可以有自己的决断。我要做的,就是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既然想做大将军,那就要有自己思考的能力。”

    “末将不敢!”

    被洛凉生的话说到一惊,李显单膝跪了下去。

    在这个朝代,人往高处走这种事情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尤其是到达某个阶层之后。这种想法只要有一点苗头出来,就是十分危险的。毕竟往上走,势必要将目标位置上的人拉下马。

    尤其是像大将军王这样的位置,他所掌握的军权是大凌王朝最高的级别,想要取而代之的人不是没有,但是被人看出来,那就是大逆不道了。

    “怕什么,我又没说要治你的罪~记得若水说过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将士不是好将士,这叫什么,叫什么‘竞争上岗,优胜劣汰’,虽然这想法挺大逆不道的,但是她的想法,仔细想过,总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李显一听洛凉生说话的语气,知道他真的没有生气,也没有要想借此办他的意思,便松了一口气。但是听他谈到若水的口气宠溺非常时,又有些沮丧。

    “好了,不用在那里胡思乱想了,说不定你真的会有‘竞争上岗’的机会呢~起来吧~我们该回营了。关于‘勤王’这件事情,他们应该有结果了。”

    “可是……”

    可是他们走的时候,那会议不就已经散场了么?

    李显心中疑惑,但是却并没有直接问出来,因为洛凉生的表情实在是太过自信,这让他觉得自己的疑惑,好像只是自己没有看透某些事情罢了~

    不过,回到了营地之后,预想中的结果并没有出现,营地之中还像之前一样紧张地等待着下一步指令,李显所见到的每一个副将,都如之前一样迷茫和紧张。

    结果?结果是什么?

    就在李显暗地以为洛凉生可能真的只是判断错误而已,一个传令兵突然冲到了洛凉生的身旁,汇报的语调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惊慌。

    “报——史将军他擅自行动,已经开始进攻京城了!”

    “什么!”

    李显吃惊地叫出了声,然而随后他却发现,洛凉生并没有如他一样惊慌失措,甚至连一点诧异的表情都没有露出来,好像他早就已经料到了似的。

    “大将军,这……难道您早就已经……”

    然而,洛凉生并没有要理会李显的意思,而是直接对传令兵说道。

    “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也不能予以配合。”

    “是!”

    传令兵下去之后,李显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刚要请示一下自己要不要回去,留在这里也是尴尬,但是洛凉生却突然说道。

    “李显!”

    这口气跟阵前点兵一样,李显下意识地就立正高声回应。

    “末将在!”

    “你带一队援军,增援史将军!”

    “……是!”

    P.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 想法
    &bp;&bp;&bp;&bp;【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尽管李显还有些迟疑,对这个命令有些不知所谓,但是却还是应了下来。可是,洛凉生却并没有让他离开的意思,而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了一句。

    “我允许你问为什么。”

    可是,执行命令是将士的天职,在不久之前洛凉生还在全军面前强调过这件事情,为什么到了李显的身上,就要求李显去询问了。

    “……为什么?”

    迟疑了一会儿,李显才问出口。

    “因为你想要做大将军,就得学会如何思考和猜度人心。”

    “大将军,这……”

    李显顿时一惊,刚想说“末将不敢”这种话,却被洛凉生的手势给制止了。

    “不要说些妄自菲薄的话,我既然选择你来做这个辅战队伍,自然有我自己的考量。只是在这次战役中,我不会坐镇指挥,一切意外情况都要由你自己来判断,记住,是一切。”

    “……大将军,末将实在不明白,这场仗应该怎么打。”

    李显虽然没有妄自菲薄,但是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洛凉生起兵的理由是“勤王”,但是坊间一直谣言四起,就连他们大军内部都一直惶惶,谁都不知道他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而他竟然也一直没有为此做过任何解释,而那个“勤王”的口号,就算得上是唯一的解释了。

    这一路行军走来,除了保密性是严格要求过的,行军路也都专挑偏远人烟稀少的地方,对于其他方面倒是没有太过严格要求,甚至连平日里常规的训练都减少了许多,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赶路上了。

    这样的行军,久在边境大军待过的将士都能感觉得出。洛凉生对这次“勤王”的战争是有些懈怠的,甚至还有些心不在焉,只是他所表现出来的行动力,却与懈怠的态度完全相反。

    全军大概没有一个人能摸透洛凉生的想法。当然,除了那个自以为是的史将军。

    史冲以为,没有人能拒绝那把龙椅所带来的荣耀和尊贵,洛凉生所表现出来的懈怠的态度,只是为了迷惑那些尚还不能知道此次战役目的的属下。

    可是。随着离京城越来越近,他也有些心里惴惴了起来。

    造反毕竟不是上街买菜,想起来提上篮子就能出门,这势必要经过一段时间的铺垫的,尤其是对参战将士的心理引导,才能保证战争打起来的时候,不会出现军心浮动的情况。

    究竟何时才对将士们进行心理引导,这也是个技术活。因为如果太早,谋反的事情会被传出去,这样不利于包围京城。可是如果太晚。军心很容易无法稳固,造成阵前哗变,一样会产生极为严重的后果。

    按照史冲的想法,在京城近郊驻扎下来的目的,一是为了震慑,二是为了腾出时间来对将士们做心理引导,这个时间段机会绝佳,然而洛凉生的表现却让他有些失望了。

    他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需要做这个工作似的,只是一味地去打听那个叫做萧若水的女子的消息,还没登基呢~就整天一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模样。这让史冲感觉分外的不爽。

    不过,不爽归不爽,他们史家的全部身家都已经压在了洛凉生的身上,此时再换俨然已经来不及了。便只能靠行动来给洛凉生敲一记警钟了。

    在史冲看来,洛凉生一直迟迟没有动作,也许是还没有想好自己究竟要不要走出这一步去。毕竟“勤王”的借口摆在那,只要一日洛凉生没有冲进皇宫去威胁小皇帝,这谋反的帽子就一天戴不上他的脑袋,在这种紧要关头。犹豫不决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他就决定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来逼得洛凉生不得不下定决心。

    给洛凉生留下了一封书信,将自己的决心和作战思路详细地写在了上面,史将军就带领自己所属的队伍上了“战场”。

    那一封书信,此时就在洛凉生营帐内的书桌上,此时连拆都没拆。洛凉生示意李显去把那封书信拿了过来,但是却并没有从李显的手中接过去,而是微笑着说道。

    “这封信就由你自己来看吧~记住,我们的目的只是‘勤王’。”

    李显骤然抬起头来,想从洛凉生的眼中找到什么蛛丝马迹,然而洛凉生的眼睛就好似深不见底的湖水一般,幽深到无迹可寻。最后李显只能皱着眉头再度低下了头,将书信收到了袖中。

    “是,末将整军之后,一个时辰内出发。”

    “好。”

    洛凉生只是简简单单地回答了这么一句,信任的目光让李显着实有些别扭,又突然感觉内心有些许未明的勇气缓缓溢出。

    他再度躬身朝洛凉生行了个礼,这才步履匆匆地出了他的大帐。

    李显从营帐离开之后,洛凉生嘴角扬起的笑意终于渐渐地落了下来。

    他用李显,有一千一万个理由,也比不上他自己的私心。

    他从一开始就看出李显是喜欢若水的,虽然李显之前对他讲的那个关于若水过去的故事,并没有提到他自己和若水之间的关系,但是只是稍微想一想就能猜得出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那种莫名的情愫定然还是有的,而且若水对李显的态度也有着某种不一般的意味。

    所以,虽然洛凉生是大将军王,李显只是个平民百姓,无论是从身份还是官阶来说,李显与洛凉生都差着不止一个档次,但是只有洛凉生才知道,在若水的面前,他和李显的区别其实并不算太大。

    不过,幸运的是,他比李显要更了解若水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当李显为了能够让自己配得上若水,而拼命地削尖了脑袋想往权力的金子塔上钻的时候,洛凉生心里所想的,是如何逃离这个束缚了自己之前的人生,又绑架了他之后的人生,甚至是若水拒绝他的终极理由的这个尊贵身份。

    若水不稀罕荣华富贵,她想要的只是平淡安稳的一生,双宿双栖神仙眷侣。而李显所追求的,只能让他离若水越来越远,不过,洛凉生是不会提醒他的,因为洛凉生的心头早就已经有了一个想法,关于逃离这个身份地位的大胆想法。

    P.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 攻城开始
    &bp;&bp;&bp;&bp;不过,李显与史冲同出于援军,尽管两者不管是从所带队伍的成色上,还是从彼此之间的交流上,都好像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两个人,但是一旦史冲失败被抓,李显也是与他逃脱不了干系的。

    还不如一开始两人就一同行动,让李显伺机阻挠史冲的行动,到时候将功折罪也好有迹可循。

    所以,最让洛凉生猜不透的,就是那个看上去好像完全没有任何威胁,又莽莽撞撞不知道怎么混上二品的穆廖东。可是,他手底下却有史冲和李显两员大将,一个是从先皇时期就已经奉命维护洛凉生这个新皇皇权的世代守护者,另一个是出自白相手下,却出淤泥而不染不卑不亢不畏强权的一股清流。

    能笼络这两员大将在自己麾下,一路行军这么久都未曾闹出过任何乱子,只凭这一点就足以上洛凉生对他心存怀疑的了,更何况关于若水的消息,一直隐在皇城连他都弄不出来,远在边疆的穆廖东竟然能得到消息。

    只不过,穆廖东本可以不参与这件事情,毕竟他已经冷眼旁观了这么多年,以他的隐藏能力,本可以继续隐藏下去,但是他却这么轻易又主动地暴露了出来。这就可以证明一件事情,那就是需要他现世的时间已经到了。

    可能,这世道要乱了……

    不过,这世道好像已经乱套了,大将军王围在京城城郊,小皇帝在皇城内死守,当朝重臣白相却在拼命地试图联络外地篡夺皇权,整个大凌王朝人心惶惶,大战一触即发,这世道确实已经到了要乱套的地步了。

    所以,穆廖东是先皇安排的最后一步棋么?他的存在,对大凌王朝到底是怎样的意义?

    洛凉生陷入了沉思之中,不过随即就被如潮水般震天袭来的呐喊声给拉回了现实中。

    攻城,已经开始了。

    ……

    远在天牢之内的若水。已经在黑暗的牢房之中待了足足三天了。

    这三天里,除了冷硬的饭菜,就只有那一个位于牢房顶端的三指小窗能够看出外界的光线变化。肥脸再也没有来过,这个天牢的位置又是关押政治重刑犯的。别说与外界了,就连与其他牢房之间也很难产生什么联系。

    这个被禁锢的世界静得可怕,有好几次若水从无边的荒漠噩梦中醒来,都有种自己一辈子都要被关在这个寂寞无比的地方的感觉。

    直到第四天,从那个小窗里。突然传来了一片呐喊声。虽然这喊声好像离得很遥远,听上去也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这毕竟是若水自被遗忘在这个角落里之后,听到的第一个来自外界的声音。

    她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上过药却被地牢中的潮气侵蚀的有些溃烂的伤口,被衣服摩擦后钻心的疼,不过若水并没有在意身体上的疼痛。她就这么趴在湿冷的牢壁上,将耳朵贴在墙上,想要听到更多有用的信息。然而那喊声实在是太过模糊了,根本听不清到底在喊些什么。更不用说借此来推断外面到底发什么什么。

    不过,虽然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若水可以肯定,绝对是发生了大事,而且,从她在入狱之前所知道的那些信息中分析可以得出,外面很有可能是在打仗。

    洛凉生,可能真的打到京城了……

    不过,在若水看来,洛凉生不可能就这么被那把龙椅所迷惑。不然以他手中掌握的军权,想要那个位置大概很多年以前就有一战之力了。而且,若水观察过他,对于那个位置。在史冲出现之前,他可能连想都没想过。

    当然,即便是史冲刚刚出现的时候,他的想法似乎也从未动摇过。不过在若水离开之后,她就不清楚了。毕竟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就连若水都在皇宫里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洛凉生在边疆这么久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想来经历的也并不比若水少多少。

    她不关心皇位在谁的手里,也不关心为这件事情会死多少人,她只要洛凉生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就足够了。

    可以被关在这黑暗的牢房之内,她就连这一点愿望都没办法亲眼看到,更是不能为这个愿望做出任何努力。无能为力的感觉让若水感觉实在糟透了,她宁愿自己是付出过,却仍旧不能改变结果,也不愿躲在这里不知今夕何夕。

    “来人——来人——放我出去——”

    沉默了这么久的若水,终于爆发出了愤怒的呐喊声。

    她原本还想等着肥脸能够来救她出去,赌小皇帝不会将她杀死,还想着离开这个皇宫,回到她的老家泉水村,去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可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如果没有那个人,与她想象中再接近的日子,也已经无法填补她内心缺失的部分了。

    若水第一次发现,洛凉生这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侵入了她的骨血,成为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尽管他在她的生命中出现的次数很少,但是他的每次出现,却好像一束阳光一样,无法阻挡地照进了她的内心深处,在那里烙上了一个又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迹。

    她想要自由,她不愿意忍受束缚,但是她想要洛凉生活着。不需要跟他在一起生活,也不需要每日与他朝夕相处,只要知道他在某一处活得好好的,即便是不见面。或者,甚至连他的消息都得不到,也总好过在这里听着外面喊声震天,在阿克苏城经历过的那些血腥往事的主角,一个个都在若水的脑海中幻化成了洛凉生的脸,倒在血泊之中,死无全尸。

    “有没有人啊——放我出去啊——”

    然而,若水的喊声就仿佛空荡荡的教堂里回响的钟声,除了更加凸显出自己的孤独以外,什么回应都没有。

    难道这里已经空了?

    若水惊恐地想到。

    她突然想起已经很久都没有来送过饭了,她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多少顿,只不过因为昏昏沉沉的等待显得格外漫长,时间的界限也不那么明显了,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七章 大餐
    &bp;&bp;&bp;&bp;可是,如果这里真的已经空了的话,为什么一点声息都没有?即便是把人都放出去,或者人都逃走了,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弄不出来吧~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喊什么喊,还没轮到你呢~急什么~”

    空荡荡的牢房里,突然就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若水初时欣喜若狂,然而,那喜悦才刚刚从心头冒出来,记忆的潮水便迅速将这点喜悦的火苗给扑灭了。

    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之前害她从鬼门关转了一大圈的那个变态牢头么~

    谁在也可以啊~怎么会是他在呢~

    若水一下子就如坠入冰窖,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如今肥脸好像并不在这里,整个牢房又空空荡荡的不知道人都去了哪里。在这种时候碰到了那个人,恐怕自己连死都不是那么容易了~

    果然,话音刚落下不久,那张令人作呕的尖嘴猴腮的脸就从牢房的尽头伸了出来。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嘴角挂着诡异的弧度,只是那个笑容就让人看着就无比惊悚,好像夺命的阎罗。

    那个人手里提着个水桶,若水认得那桶,是每日用来送饭的饭桶。那饭桶只露出了半边,从若水那个角度看不见里面有没有东西,但是边沿处有些白色的东西,却让她瞬间集中了注意力。

    若水可以肯定,那根本就不是白饭,而是一片白色的粉末,至于到底是什么粉末,那就不一定了。就她对那个变态的了解来看,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整整一桶的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只是看一眼,若水就觉得毛骨悚然了。好在那人也只是冲着若水笑了笑,就提着桶转身离开了,好像并不打算现在就找若水算账。

    那人离开之后。若水一下子瘫软到了地上,但是很快她又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在牢房里四处疯狂地转了起来。

    她不能等在这里坐以待毙!如果被那个人折磨而死,还不如直接自杀算了。

    可是洛凉生在外面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她不能死在这里!

    然而,这里毕竟是天牢,又是保密性和安全性最强的一个牢房,别说若水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又身上带伤的女人了,恐怕连鲁力那样的武林高手都没办法出去。

    时间在若水焦急地搜索和挣扎之中过去了。外面的慌乱声也越来越响,渐渐地,不仅仅是呐喊声,若水还听到了刀剑相击的声音,战马嘶鸣的声音,外面果然已经爆发了战争。

    这里可是京城,而且天牢的位置已然离皇宫不远了,战斗竟然能打到这个位置来,说明目前的形势已经很严峻了。

    那个变态在这个时候突然转回来了,他的表情看上去比较急切。但是脸上的邪恶表情倒是依旧没有改变。

    他提着这个桶一路小跑地跑到了若水所在的那个牢房,将桶随手往地下一放,就开始掏钥匙开门了。

    若水知道,别说现在身体虚弱的自己,就算搁到几个月前她还健健康康的,恐怕赤手空拳也打不过这个家伙。可是这里可是天牢的牢房,为了防止越狱,牢房里连根筷子吃完了都得收回去,更别说其他能够防身的工具了。

    若水只能死死地靠在牢房大门的旁边,想着等那人把牢门一打开。她就第一时间冲出去,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然而,那人却好像看出了若水的所思所想似的,一边开锁。一边还用嘲笑的口吻说道。

    “别想着逃走了,你没有这个机会的,还是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最后一道大餐吧~”

    那人虽然话说得随意,手上却还是戒备地将腰间的钢刀掏了出来,若水望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顿时觉得自己冲出去的可能性已经几乎为零了。

    一提到“大餐”两个字。若水下意识地就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饭桶。从这个角度,她已经能够看到里面的东西了。不过那里面并不是什么真的大餐,也就只是一桶普通的白粥罢了,看上去跟平日里吃的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但是若水之前所看到的桶沿上的白色粉末还在,只不过之前看的时候只看到了那一部分,所以那粉末显得格外显眼,而现在整体看上去,若不是若水之前就已经看到了,现在恐怕也发现不了。

    那桶白粥,肯定加料了!也许这就是外面闹成了那个样子,牢里却还是空荡荡的,好像根本就没有人一样的原因吧~

    若水正想着的工夫,那门已经被打开了,只听“哗啦啦”的铁链子一响,她一下子就从自己的思考过程中惊醒了过来。

    “想什么呢?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情走神,你果然跟我之前遇到的那些犯人不一样,哈哈哈~也不枉我冒着生命危险,在这个时候还在这里跟你耗着。待会儿你可要表现的好一些啊~别让我精心为你配得药浪费了~”

    那人将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的,一手就将那个饭桶拎了进来,顺手又把牢门给带上了。

    他毫不避讳地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药包,然后当着若水的面就全都抖到了饭桶里面,末了还拿着那只早都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勺子搅了搅,随后便舀出了一勺,递到了若水的嘴边。

    “喏,吃吧~”

    也不知道那人刚才撒进去的到底是什么,原本还是正常颜色的白粥,这会儿已经完全变成灰色的了。而且上面还漂浮着一层絮状物,凑到若水鼻子底下,一股说不出的恶心味道就钻进了她的鼻腔,呛得若水连打了三个喷嚏,抬手一挥就将那勺子给煽飞出去了。

    那人的脸色马上就变得狰狞了起来,望向若水的目光也变得阴狠而具有十足的侵略性。

    他倾身下来,一把捏住了若水的下巴,另一只手将那饭桶提了起来,直接就往若水的嘴里灌去。

    一股浓重的腥馊味儿涌进了若水的嘴里,若水连连呛咳,拼命挣扎着,强烈的求生**让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那个变态一下子推开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 险中重逢
    &bp;&bp;&bp;&bp;饭桶歪在了地上,里面大半的粥都撒了出来。若水趴在地上,不顾手上的脏污,直接就塞进了自己的喉咙口,拼命地掏着,将刚才不小心咽下去的那一点点白粥也吐了出来。

    那人准备的东西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水只是含到嘴里那么一会儿,就感觉嘴里已经火辣辣的好像吞了一块火炭一般,舌头都要烧起来了。

    幸运的是,这种烧灼的感觉只是在口腔里弥漫着,并没有蔓延到喉管里,看来该吐的也都吐出来了。

    “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不弄死你!”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一看自己精心准备的“大餐”竟然撒得剩不下多少了,顿时火冒三丈,直接从地上抓起了他刚才掉到地上的那把钢刀,冲着若水猛地戳了过去。

    此时若水已经躲闪不及了,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钢刀朝着自己直直地捅了过来。此时的时间好像突然被放慢了,钢刀慢慢在她的眼前放大,包括刀尖上的那一点迫人心肺的寒光,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只是,她很清楚自己现在已经完全躲不开了,只能在刀尖离着自己的胸口处不足一指的距离时,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

    “若水——”

    是洛凉生!

    若水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面前是正在缓缓倒下的那个变态牢头,而牢头的身后,正是一脸惊慌的洛凉生。

    他比她离开的时候要瘦得多了,胡子邋遢的,脸上抹着各种泥垢,身上也不是穿得他那身大将军王的兵甲,而是一件平民百姓穿得普通短衫。

    那把钢刀随着那人的倒下,“咣啷”一声掉到了地上。洛凉生被这声音一震,这才将自己惊慌的表情逐渐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坚毅。初见若水时的喜悦与惊慌也好像完全被隐藏了起来。他缓缓地收回了那柄尚自留着鲜血的长剑,只有紧握剑柄的指尖还有一丝颤抖,那是他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的内心的激动。

    还好,还好他赶上了。那把刀离着若水,真的只有一点点距离了!就只是那一点距离,若是赶不上,他就只能跟若水天人两隔了!

    “大将军!好了没有!我们该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洛凉生的身后又冲出来了一个人。那人正是若水等了多日都没有出现过的肥脸。他倒是还是那一身牢头的装束,只不过满头满脸的都是汗,好像刚刚跑完一万米的马拉松一样,喘得跟狗似的。

    “好了。”

    洛凉生回过头去,冲着肥脸应了一声,随后又快步上前,走到了若水身边蹲了下来。他朝着若水伸出手来,看样子是想要扶若水起身,但是当他看见若水身上破烂的囚服咧开的口子下面,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新旧伤口。他的手蓦然就在那里停住了。

    若水就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目光里情绪激烈变幻,诸如愤怒、心疼一类的情绪好像爆炸开来一样,满满地充斥了他的眼眸。他的手缓缓握成拳头,一道道青筋在他的手背上凸显出来,若水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好像那些蓬勃的怒气都要依从这个拳头爆发出来一样。

    她猜得没错,洛凉生一拳狠狠地砸到了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若水看见他的拳头甚至已经没入了地下一小部分,足以见得这力量多么惊人。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洛凉生的怒气,好像是为了她……

    若水的心头突然就涌上了一股甜蜜,好像刚才的那些恐惧的情绪都已经一扫而空了。这一刻,她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之前对自由到底有多么渴望。只想好好地拥抱这个让她日思夜想的男人。

    对于若水这个本来就没有这个朝代矜持观念的女人,她想到了,便做到了,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就扑进了洛凉生的怀里,大声叫了起来。

    “凉生,你还活着!太棒了!你还活着!”

    洛凉生也没想到。若水居然会这么主动,他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怀里的女人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去拥抱她。

    顿时,满心的怒火就好像春融的雪水,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他想要紧紧地回抱,却又怕碰到若水的伤口弄疼她,便只能小心翼翼地环着她的肩膀。不过,他目光中浓得几乎都要化不开了的宠溺,如果被他的部下们看见,恐怕吃惊得下巴都得掉下来。

    “咳咳~我能理解两位现在的心情,不过这个时候来这套,好像不太合适吧~”

    那厢终于还是有人看不下去了,眼下外面的喊打喊杀声已经近在咫尺了,若是战场蔓延到了这里,他们恐怕连逃出大门的机会也没有了。

    在恢复理智的速度方面,男人总是要比女人优秀多了,所以洛凉生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伏在若水的耳边问道。

    “若水,疼得话,忍着点。”

    若水愣了一下,只来得及应了一声,就感觉自己好像腾空而起了。

    其实身上的伤口早就没有那么疼了,刚才跟那个牢头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原本还有些疼的伤口,这会儿也已经磨得麻木了。被洛凉生的大手抱住之后,那种稍稍有些烫的温度,让她仅有的那一点麻痒也感受不到了。

    她喜滋滋地抱住了洛凉生的脖子,随着他一起快速冲向了天牢大门。

    当她还没来得及惊讶那个肥脸这么胖,居然还能跟上洛凉生轻功的速度的时候,眼前突然一亮,三人已然到了天牢大门口。

    眼前的惨烈景象,让若水原本还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一下子就只剩了震惊了。

    如果说阿克苏城的血流满地是人间惨境的话,眼前的这一幕,就已经是地狱了。

    看来战场确实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满地的断肢血污,挥舞的刀剑近在咫尺,两军都已经陷入了最基础的肉搏战,随时都有大片大片的血迹漫天喷出,惨叫声和呐喊声,若水已经分不出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 洛凉生的态度
    &bp;&bp;&bp;&bp;“这边走。”

    若水听到站在前面的肥脸压低了声音,低下头沉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便朝左边冲去。那边人明显也比其他方向少得多,看来应该是战场还没有蔓延到那个方向。

    “那边是皇宫了!”

    若水惊讶地发现,左边正是通往皇宫的道路。

    他们好不容易从牢狱中跑出来,如果往皇宫去,那不正好是自投罗网么~

    然而,洛凉生却没理她这句话,只是严声说道。

    “你的衣服太显眼了,低头别说话!”

    若水一愣,果然发现周围寥寥几个将士此时都已经把注意力放到了他们的身上,有些已经面露警惕,开始往这边跑了过来。

    那些人看上去穿得还是边境大军的兵甲,若水初时还紧张了一把,但是在看到他们的衣服的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关系,那些是自己人。”

    若水一边对洛凉生说着,一边就要抬起手来跟他们打招呼,却一下子被洛凉生给呵斥住了。

    “不要动!这里没有自己人!”

    若水愣了一下,就见洛凉生突然脚下加速,径直往前冲去,后面大喊“站住”的声音不绝于耳,甚至还有几只箭从身侧划过去。好在洛凉生左闪右躲的,并没有箭射到身上,只是若水吓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他们不是穿得都是边境大军的兵甲么?怎么不是自己人么?”

    “这个我回头再跟你详说。”

    奔跑中的洛凉生还要躲避来自身后的攻击,还要注意脚下分辨道路,但是应付起若水来虽然简短,但是却并没有不耐烦的意思。倒是一直冲在前面的肥脸先不耐烦了,他一边跑着,一边回过头来冲着若水喊了一句。

    “你哪那么多废话!”

    肥脸的表情明显要比洛凉生生动多了,他面上的惊慌神色,就好像身后追的是一群野狼一般。看了他的状态之后,若水终于觉得他们现在的处境好像很不妙,并没有洛凉生现在表现出来的那般从容。

    看来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好像不止是造反的问题,洛凉生现在的行踪,看上去应该是连自己人都瞒着的。可是为什么隐瞒自己的行踪?难道他的造反是被迫的?

    若水现在一肚子的疑问,但是到底还是不敢问了。只是拼命搂紧了洛凉生的脖子,想着多少能为他减轻一些负担。

    一行三人一直往左跑着,不知跑了多长时间,这才终于避开了战场,但是街道上的人依旧不少。那些知道不远处已经发生了大规模械斗的百姓们。纷纷从家里逃了出来,朝着离战场更远的方向跑着。街上人头攒动,倒是比刚才更挤了。

    看着他们好像完全没有要改道或者避风头的意思,脚下未停,方向也未曾改变过,若水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

    “我们现在是要去皇宫么?”

    这一次洛凉生没有再嫌若水暴露行踪,但是回答的依旧简洁。

    “对。”

    “可是为什么是你一个人,额不,还有肥脸和我跟你一起去。刚才外面是在打什么?是不是……你真的造反了?”

    若水又追问了一句,不过问到最后,她一下子停住了,偷眼望了望跑在前面的肥脸,突然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她和洛凉生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听到若水如此问,洛凉生突然很认真地看了她一眼,看得若水心里都有些发了毛。不过,还好他的目光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就又转向了前方。轻轻说道。

    “如果我真的造反了,你会怎么样?”

    若水被问住了,她迟疑了一会儿,这才回答。

    “怎么样?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想你死……”

    听到若水如此说道。洛凉生突然笑了。他原本一脸的阴骛凝重,此时却因为这一抹浅笑,突然就变得阳光起来了。

    “好,我不会死的,为了你,我也不会死。”

    “喂!你们肉麻不肉麻!我们都快到了决生死的时候了。你们能不能认真一点。”

    前面的肥脸明显听不下去了,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若水一下子就羞红了脸,随后又有些惊慌地说道。

    “啊?他怎么能听见?刚才我说你造反的事,他不会也听到了吧~”

    洛凉生顿了顿,刚想要说话,前面的肥脸却又突然插了一句。

    “没错,我能听见!小丫头,你要是不想添乱最好不要说话,大将军要是死了,那都是被你害死的!”

    这下子若水终于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但是洛凉生却还是扬着嘴角的那抹笑意,一直跑到了皇宫的城门之下,都未曾落下过。

    城门紧闭,这里的将士又多了起来,但是看服侍并不属于边境大营,想来应该是皇城的禁卫军了。

    这些禁卫军的军容就要比边境大军的差上许多了,他们一个个表情惊慌,看上去好像从未经历过这样大规模的战斗,这么多人都瑟缩在城门之外,不管是阵列还是士气,都已经一塌糊涂了。

    “哼~大凌王朝的禁卫军居然已经堕落到了这个地步,先皇如果还在世的话,看到这些人定然要被气得大发雷霆了!”

    三人躲在一处民房后面,离着那些禁卫军并不算远,然而躲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被人发现,肥脸不屑地哼了一声,望着那些禁卫军的眼神也满是鄙夷。

    “父皇早已离世,现在是新皇的天下,费大人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些的,莫要惹祸上身。”

    这话说的,好像洛凉生竟然是完全支持现在皇帝的,可是如果支持的话,为什么还会爆发这样惨烈的战斗?那些所谓“勤王”的边境大军,自从打进京城之后,前进的方向一直都是皇宫方向,至于那个所谓的借口白相府,压根就没有分过去一兵一卒。

    听了洛凉生的话,不光是若水满脸疑惑,就连带他们过来的肥脸都是满脸的震惊。他似乎到现在都不知道洛凉生的立场,如今听他如是说了,这才意识到他所看见的好像与他所想象的有些出入。(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章 独临城下
    &bp;&bp;&bp;&bp;不过,这毕竟涉及到皇权争斗,肥脸自知已经择不开了,但是既然已经站到洛凉生的队伍里,就不管洛凉生怎么决定,他都不能再提出任何异议了,否则不管最后是谁胜利,他都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肥脸不敢问的,若水却敢问。她发现这周围好像除了那些个看上去窝窝囊囊的禁卫军以外,就再没有其他人了,便小声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

    然而,洛凉生显然也没有要回答若水的意思,而是反问了她一句。

    “怕死么?”

    若水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洛凉生显然也没有想到若水会这么直接,倒是也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笑了起来,又问了一句。

    “那和我一起死,怕么?”

    这一次若水就没有直接摇头了,她望了望那些禁卫军,没有正面回答洛凉生的话,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有主意了是么?保险系数多少?我上有老下有小,跟你死是没啥问题,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若水的不按常理出牌,到底还是让那肥脸都笑出了声,只是肥脸的声音是憋不住了笑出来的,比起他们刻意压下来的声音要高一些,所以他们马上就被那些禁卫军给发现了。

    “什么人!”

    肥脸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刚打算找下一个隐匿的位置,却突然看见洛凉生冲他做了个手势,竟然直接往外面走了出去。

    “不管你想怎样,你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了,若水,你此生势必要跟我在一起,无论生死。”

    这一次不是疑问句,而是毋庸置疑的肯定句,洛凉生一边说着,一边径直往前走去。若水倒是也没有反抗,只是抱着洛凉生肩膀的胳膊又收紧了一些。想来也是害怕的,但是却并没有退缩。

    “大凌王朝大将军王洛凉生在此,求见皇上——”

    洛凉生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出来,面对着指向他的那成片蓄势待发的弓矢刀剑。丝毫没有任何害怕的举动。若水就窝在他的怀里,感觉他抱着她的肩膀也没有一点颤抖,甚至连心跳的速度都没有变化,端得是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不许动——站在那里不许动——再动我放箭了!”

    那为首的禁卫军看上去应该是有什么官衔的,不过他的惊慌程度好像也并不比其他人好多少。连握着钢刀的手都是哆嗦的,就连远处的若水都能看得清楚。

    “我是洛凉生,求见皇上,烦请禁卫大人通报一声。”

    洛凉生可是大将军王,正经八百的实权皇族,要搁在平常哪会有这种低三下四的时候,这种级别的禁卫军官,平常连见都见不着的。

    不过,现在毕竟是非常时期,若水不知道洛凉生为什么非要坚持进皇宫。但是眼下想要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征得这些人的允许了。

    “洛……洛凉生?大将军王?妈呀——”

    那个禁卫军官果然胆小如鼠,刚才洛凉生刚出来的时候所说的话,他显然是没有听到的,如今听洛凉生又说了一遍,马上就吓得趴在地上了。

    “末将,末将叩见大将军王……”

    结果他还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将士拼命拉了起来。

    “大将军王要造反,你还给他磕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这么多人。一个犯浑,总还有明白的,马上就有人跟他说了这么一句,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在给乱臣贼子磕头呢~

    “咳咳,你……你……想干什么?”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太怂,便急忙咳嗽了两声缓解尴尬和紧张,但是这样的场景他显然是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即便是已经稍微有些理智了,说话却还是结结巴巴的连不成句子。

    “大将军王想进去找皇上!你是不是聋了?到底要说几遍才能听见?”

    这个时候。肥脸也走了出来,没好气地说道。

    到了这个阶段,如果露脸,那可就是完全没有退路的站在洛凉生的身后了。而如今洛凉生除了只身犯险之外,并没有露出任何其他准备,明眼人都知道此时并不是适合站队的好时候,然而肥脸显然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竟然就这么豁上了。

    “你……你又是谁!”

    那片刀剑的指向瞬间又变成了肥脸的位置,他比起洛凉生的定力到底还是差一点,若水看见他的身形稍微晃了晃,表情还有些微的凝滞,不过好在并未露怯,到底站稳了。

    “老子站不更名,坐不改姓,费廉是也!”

    每次一听到肥脸的名字,若水就忍不住想笑,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却引得那些本来就已经神经紧绷的将士们更加惊恐了起来。

    “什么费廉!没听说过!都是逆贼,逆贼!给我放……”

    那禁卫军官眼看着就要下令,洛凉生却突然一抬手,腰间的剑鞘飞出,直接打向了那人的手,堪堪在那个“箭”字出口之前,就把惨叫声给打了出来。

    “我奉劝各位最好不要现在动手,我只是想见一下皇上,你们可以随便派个人过去通报一声,至于皇上到底要不要见我,那是他的事,与你们也没有什么干系。”

    洛凉生顿了一顿,随即声音突然比刚才高了许多,继续说道。

    “我们这里只有三个人,在等到皇上的消息之前,我不会有任何轻举妄动,但是!你们谁也敢对我动手,我保证让他第一个人头落地!”

    说到这里,洛凉生突然一声断喝,手中的长剑直直飞出,正落在那禁卫军官的脚下。后者被吓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眼看着裤裆间湿了一片。

    竟然吓尿了……

    若水本来还想着,他们毕竟只有三个人,对方看上去少说也得有个千把人,只要一拥而上,不管洛凉生和肥脸的武功有多高,恐怕也都得被那些箭矢给埋了。但是如今看来,这帮人竟然怂成这个样子,恐怕洛凉生那句“让他第一个人头落地”的话,就足以让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动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一章 进殿
    &bp;&bp;&bp;&bp;同样都是大凌王朝的将士,怎么边境大军和禁卫军就差这么多呢若水不禁摇了摇头。

    在洛凉生的威慑下,很快就有传令兵去通报了。皇宫很大,从城门跑到小皇帝所在的乾坤宫还要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京城的战斗一直没有停止,隐隐的,那些喊打喊杀声,竟然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边境大军已经打到这里来了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们有接应了

    若水刚要高兴,却突然发现洛凉生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担忧,那担忧几乎是一现即隐,若不是若水一直在盯着洛凉生的脸看,恐怕都发现不了。

    联想到之前他们刚出天牢的时候,洛凉生是避着边境大军的样子,若水突然就感觉,好像有些地方能说通了。

    难道,闯进城内的边境大军,根本就不是洛凉生授意的又或者,是另一只有异心的队伍

    若水并不知道,她已经猜到了大概,但是却并没有猜出全部,确实有一直异心的队伍,但是却还有另一只队伍跟了进来,而且带队的人还是她的老熟人李显。

    另外,洛凉生进京城的事情原本就是个秘密,除了他自己,整个边境大军无论是在城内还是城外的,谁都不知道他现在已经身在皇宫的城门之下了。

    好在那传令兵的速度并不慢,终于赶在战斗蔓延到这里来之前就赶了回来。

    “报皇上让大将军王进去了”

    那传令兵冲出来大喊,看他的表情,恐怕到现在还难以置信。

    大将军王虽然只是一个人,但是毕竟是要造反的人,皇上的胆子也够大的了,竟然敢把他召进皇城去。

    不过,皇命不可违,不管小皇帝是不是在作死,洛凉生进宫的事情是定下了。只不过那传令兵本来就只说了一个女人和洛凉生等在外面,至于那个肥脸。压根就被忽略了。

    至于小皇帝回的,就是让他们进来,所以若水和洛凉生能进去,肥脸就得留在外面了。

    “喂凭什么那个女人都能进去。我就不能了”

    肥脸不愿意,不过他毕竟没有洛凉生那种气势,他刚喊了没一句,就被一众指向他的刀剑给骇到闭了嘴。不过,当他发现等洛凉生他们进宫之后。就只剩了他一个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被一群疯狂的将士虎视眈眈地盯着的时候,他就深恨,自己刚才怎么就出来了呢~这不是纯粹作死么

    洛凉生和若水进了宫,这一路上,那些原本到处都是的宫女太监却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此时一个都看不到了,倒是有成群结队的带刀侍卫在巡逻着。

    这些带刀侍卫的情绪看上去要比宫外的禁卫军好得多了,当然,也不排除他们现在还没有经历过外面惨烈的战斗的原因。此时他们看到有外来人进宫之后。一个个神情戒备地望着他们,不过好在还有一个传令兵在前面领路,这一路走过去,倒也顺畅得很。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乾坤宫,整个乾坤宫大门洞开,外面原本站岗的侍卫却一个都不见了,只有一个小圈子等在门外,远远地看见洛凉生他们过来了,便高声冲着门内喊了一句。

    “大将军王到”

    “让他们进来吧~”

    里面传来了小皇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但是并没有一丝的沮丧。看来这突如其来的夺位之战,倒让他快速地成长了起来。

    洛凉生冲着小圈子点了点头,说话就要往里走,若水却突然喊住了他。有些扭捏地说道。

    “能不能先放我下来。”

    洛凉生有些疑惑地望着她,并没有回答,当然也没有把她放下来。

    “我是为了你好,真的,先把我放下来吧~”

    若水恳求。

    她是因为被指控杀了皇太后才被关进天牢的,眼下可是越狱逃出来的。而且这也不是根本原因。主要洛凉生恐怕现在还不知道小皇帝对自己的感情,这件事情一旦暴露出来,恐怕就连洛凉生这样善于隐忍的人恐怕都会做出异于寻常的举动吧~

    虽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洛凉生来到这里,跟小皇帝要谈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显然她出现在这里是个变数,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失控,她决定自己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我就不进去了,你进去跟他谈,我在这里等着你。”

    洛凉生扬了扬眉头,笑了一下,看上去好像以为若水只是害怕。若水并没有辩解,她也知道自己恐怕越解释越乱,便默认了洛凉生这样的误会。

    看若水害怕,洛凉生终于把她放了下来,轻轻说道。

    “那你等我出来。”

    若水点了点头。

    她其实并不知道洛凉生哪里来的自信一定能有命出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心里藏着什么秘密,如今外面已经血流成河,在她看来,无论结果是什么,洛凉生所能得到的,定然除了千古的骂名,就是凌迟处死的圣旨。

    江山,江山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若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洛凉生走了进去,小圈子将宫门悠悠关上,随着一声沉闷的门响,若水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关了进去。

    乾坤宫内黑漆漆的,所有的窗户都被挡上了,里面也没有点灯。不过洛凉生却并没有张皇,这个乾坤宫从他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在里面出出进进,所有的摆设早都已经烂熟于心,即便是闭上眼睛都不会撞到任何东西。

    这乾坤宫里好像并没有什么人,洛凉生凝神搜索了一下,也并没有发现有埋伏存在,这让他有些意外。在他看来,他这个弟弟虽然单纯,但是至少在这几个月里已经比以前成长了不少,不至于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毫无心防地将他这个企图“谋反”的皇兄给放进来,指望两个人只是纯聊天罢了。

    “无涯”

    他站在大约是乾坤殿中间的位置,便再也没有向任何方向走动,只是开口轻轻唤了一声。

    “无涯”是小皇帝的名字,在他们还是小皇子的时候,洛凉生都是这么唤他的。只不过自从小皇帝登基以后,这个称呼就已经被埋进了记忆里,再也没有机会唤出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章 兄弟
    &bp;&bp;&bp;&bp;“皇兄……”

    黑暗之中很快就传来了回应,听声音好像是在乾坤殿尽头处,那里是高高在上的龙椅,不过声音却并没有从上面传来,而是平平的,甚至比洛凉生的位置还要低。

    那声音听上去很是疲惫,但是并没有防备,好像只是玩累了的孩子在向家长撒娇。

    然而,现在却并不是这么温馨的场面,逆贼与皇帝同处一室,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兄友弟恭的场面才对。

    那一声轻唤过后,就再没有声息了,洛凉生顿了顿,便朝着那个声音走了过去。

    尽管并没有感觉到附近有埋伏,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附近有高手的可能性,毕竟还是有那种能够隐藏气息的武功。这个世界很大,洛凉生见过世面之后,就越发的觉得自己看到的只是一个小角而已,所以他从不敢自居高手。

    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多想了,一直走到乾坤殿的尽头处,依旧没有任何埋伏出现。

    在黑暗里待了这么一段时间,他已经稍稍适应了,能够看清离着自己近一些的东西。所以,他能够看见,就在龙椅之下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那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样子,洛凉生都走到他的面前了,他依旧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无涯,你在这里做什么?”

    洛凉生在小皇帝面前站定,低头询问。

    “在等你啊~皇兄,坐~”

    小皇帝抬起头来,黑暗之中洛凉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看见他的手在自己身侧处拍了拍,应该是在示意洛凉生坐到那个位置去。

    但是,那个位置不管是对于洛凉生,还是小皇帝来说,都是一个及其危险的位置。在那里,只需要一把小小的匕首,或者一指内力。就能将身侧的人当即毙命。然而,洛凉生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就坐在了他要求的那个位置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小皇帝望着洛凉生笑了。露出了一排白牙,应该是笑得挺开心的。

    “皇兄,上次我们这样坐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时候,还记得么?”

    洛凉生沉吟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记得吧~有一次我背不出父皇让我背得书,被罚跪了一天,什么东西都没吃。父皇不让母妃给我送吃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是你带着点心过来的,我们坐在凉亭了吃饱了点心,你才被匆匆赶过来的太后娘娘给带走了。不过,父皇倒是没有发现,有些奇怪……”

    两个同在皇宫中一起长大的兄弟,他们有许多记忆都是共同的。那些记忆比起现在来不知道要美好多少倍,所以洛凉生很容易就能想起来。

    “不,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是父皇默许的。”

    洛凉生正说着,就被小皇帝打断了话头,他脱口而出的话让洛凉生吃惊地转过头来,然而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洛凉生所能看到的,也只有模糊的轮廓而已,看不清小皇帝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

    “你说。父皇他是什么意思呢?”

    小皇帝轻轻地问了一句。

    洛凉生突然觉得喉头有些哽咽,然而小皇帝却并未等到他的回答,又继续说道。

    “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朕甚至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过那个时候的事情了。直到最近边境大军濒临城下。朕才突然想起来,那些童年的往事,一幕幕的总是在朕的眼前闪过去,朕这才明白,父皇想要告诉我们的事情。”

    说到这里,小皇帝突然顿了一下。随后偏过头来,冲着洛凉生笑了一下。不过这浅淡的笑容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洛凉生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他想让我们就好像百姓家里的普通兄弟一样,永远这样兄友弟恭地活下去,无论以后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忘了还有那日凉亭里的那些点心。”

    在小皇帝看不见的阴影处,洛凉生也无声地笑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其实在小皇帝说起那凉亭里的往事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小皇帝要说什么了。

    原来他从来都不了解父皇这个人,在他的印象中,父皇一直是一个严厉有余,温慈不足的严父。不过洛凉生并不认为这是不对的,因为父皇毕竟是大凌王朝的皇帝,严厉一点也并不奇怪。

    可是,当小皇帝说起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的时候,那个严厉的父亲的形象,突然就有了另外一面。

    作为一个皇帝,他也是从九龙夺嫡的道路上走过来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过程有多残酷。可是,他竟然天真地想要他的两个儿子永远不会为了那把龙椅而争斗,这也许是那个帝王这辈子唯一天真过的一次吧~

    可是,有些事情,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总有一天,他们兄弟之间要做一个了断。有的时候,这也许并不是他们彼此的本意,只是迫于形势,那么多看不见的力量推动着他们不断地走向对立面,多年以前的那盘点心,只是一个天真的童话罢了~

    “皇兄,从小父皇就偏疼朕一些,受罚的总是你,你可曾怨过?”

    洛凉生默默地摇了摇头,他忘了小皇帝也许看不到他的动作。不过,小皇帝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乎过洛凉生对他的回答,只是继续说道。

    “你肯定是怨的,所以你想要朕的皇位也是应该的,而且这个位置由你来坐,远比朕要合适得多。所以,现在朕就把这个龙椅给你好不好?”

    这一次小皇帝没有抬头,倒是洛凉生吃惊地偏过了头看向了他。小皇帝这么单枪匹马地与他会面,他想过无数可能,大部分的可能也与现在一样,两人不会出现剑拔弩张的情况。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谈话会进行到这种地步。

    皇位?!那可是千古以来多少人趋之若鹜,为之家破人亡、兄弟相残的权力至高象征啊~小皇帝这是要放弃的意思么?

    “皇兄,朕努力过了,这个位置真的不适合朕,所以朕现在把这个位置给你,对朕的子民好一些,不要让他们再受颠沛流离之苦了。这是玉玺,现在是你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三章 自相残杀
    &bp;&bp;&bp;&bp;洛凉生看见小皇帝低头从身子另一侧拿起了个东西,递给了他。东西被宽大的袖子遮着,只露出了一个小角。

    不管洛凉生要不要这个玉玺,他此时的注意力已经都它给吸引了。可是,当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上面的时候,却突然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意,瞬间爆发了出来。

    这杀意就来自身前!饶是洛凉生的反应再快,也只能堪堪做出一个闪避的动作,至于完全躲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他甚至连要害位置都没能躲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寒光没入了自己的体内。

    一击得逞之后,小皇帝突然爆发出了尖锐疯狂的笑声,那声音已经完全不似他的本声,更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哈哈哈——你不会真的以为朕要把玉玺给你吧?哈哈哈——洛凉生,兵不厌诈,这是你教给我的,怎么到头来自己却忘了呢?”

    洛凉生第一时间点住了自己身体各处的大穴,以免血流加快当场毙命。他此时并不是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望着状若疯狂的小皇帝,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于情于理,他从未亏欠过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甚至正如小皇帝所说的那样,从小到大,父皇对他总比对他这个弟弟要严厉得多。

    可是他一直知道,那是因为父皇属意的皇位人选是他,为了让他能够在那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上坐稳,父皇才从小培养他面对逆境的能力。这一想法在宣布即位的人是小皇帝的时候曾经动摇过,但是当史冲出现的时候,又证实了这想法并没有错。

    可是,本应该因此而怨恨的他,却出奇地从未这样想过。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压根没有想过要坐上那个位置。他甚至还在庆幸,庆幸有人篡改了圣旨,那个本应该做一个闲散王爷的纯真孩子,代替他坐上了那个看起来光鲜。实际上却无比寂寞的位置。

    他原本以为,这些想法就要成为一个秘密,永远地埋藏在他的心里,直到随他一起埋进黄土。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之下死去。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那个皇位,从来都没有!

    可是,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望着这个笑得已经有些神经质了的小皇帝,洛凉生突然觉得,他的心里应该也不好受。他原本是那样一个善良的孩子。到底是什么让他变成了如今这样用狡诈的阴谋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不过,这样也好,作为一个帝王,爱民如子也许重要,但是那个寂寞如雪的位置却并不仅仅需要一个仁慈的帝王,更需要一个懂得不择手段的帝王。如果连自己的哥哥都能杀死,无涯的心会变得冷硬到任何事情都无法撼动了吧~

    想到这里,洛凉生心中沸腾的情绪,突然就这么平静了下来。他依旧坐在那里,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抬头望着小皇帝,也不说话,也不动,只看得小皇帝一阵心虚,突然冲上去就要给洛凉生一巴掌。

    “你看什么?你怎么还不死!”

    然而,他这一巴掌,却被洛凉生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其实洛凉生现在随时可以把小皇帝杀死,现在出去呼救,这伤现在治也还能留下他一命,然而他却并没有这么做。因为直到这个时候。他们兄弟之间就真的只能留下一个了,也是知道这个时候,他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比起现在死去。成为一代帝王而失去自由的痛苦要更令他难以接受。

    只是……他要食言了。

    洛凉生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若水的面容,那个看上去宛如罗刹恶鬼,实际上一双眸子却好似星辰的女子。他答应了她会活着出来,可是现如今,他做不到了。

    洛凉生的突然强有力的反抗,让小皇帝一下子慌了神。他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已经把那把匕首完全插进了洛凉生的胸膛。可是同时又意识到,自己这个皇兄的武功深不可测,也许对常人来说已经致命了的伤害,对他却并不适用。

    洛凉生抓住了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他马上就发现了小皇帝的恐惧,然而,他迟疑了一会儿,却还是放开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牺牲,那又何必挣扎最后一点尊严呢?就让他以为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吧~在痛苦中煎熬后半生,应该会让他更快地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洛凉生松开了的手让小皇帝有些疑惑,但是恐惧让他根本没有精力去深想。他只是后退了一步,连下一步应该怎样做都忘记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着,而就在这个时候,那扇沉重的宫门,突然被推开了。

    光线好像一道利剑射了进来,小皇帝惊恐地挡住了自己的眼睛,而于此同时,一个纤弱的身影从扭打成一团的人群中脱了出来,朝殿内跑了进来。

    “凉生——”

    她喊着,声音中带着惊恐的颤抖,还有无尽的悲凉。

    不要进来啊……为什么要进来……

    洛凉生知道,若水还是闯进来了。他刚才还在庆幸,若水并没有跟进来,也许她还有一线生机,只是在他万念俱灰了的时候,她却突然闯进来了,这无疑是让他连最后的选择都无法继续了。

    小皇帝惊恐地发现,本来应该垂死的洛凉生,却在若水闯进来的那一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他的身形依旧很快,只是脚下微乱的步伐以及滴落的一连串血滴,才能证明他刚刚确实受了伤。

    “为什么要进来?快走!”

    洛凉生冲到了若水身前,一把抱住了她,本来想着趁着大家都反应不过来的这个时间冲出去,然而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小皇帝刺得那个位置,曾经也是他重伤做了外科手术的位置。这个时代毕竟不似现代,那样严重的伤,又在没有先进医疗消毒情况下做了开胸手术,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恢复情况自然要比现代慢得多,即便洛凉生的身体比一般人要强健许多,但是那顶多只是让他有命活下来而已,伤害几乎是永久性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四章 我要跟你在一起
    &bp;&bp;&bp;&bp;脏器接连受创,他到底还是吃不消了,所以原本可以冲出去的,这会儿却脚下突然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到在地。那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让他到底还是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期。大批的带刀侍卫闯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如果在洛凉生没有受伤的情况下,也许他们还能冲出去,但是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

    洛凉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事情终究还是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他并没有留给小皇帝一个孤单死去的尸首,也没有带着若水离开这个死亡之地,更没有给外面围城的兄弟们一个交代。他戎马一生,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什么也没能保护得了。

    洛凉生的突然暴起,让小皇帝有了一瞬间的恍惚,然而那恍惚也就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因为若水的出现,而重新变成了愤怒。

    “凉生,你怎么样?你受伤了?这么多血,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若水现在的眼中只有洛凉生一个人,却完全没有发现一边的小皇帝,此时正在瞪着一双充满了怒火的眼睛望着她。

    当皇太后死得时候,小皇帝是想要把若水杀死的,但是他却到底没能下得去手,直觉让他以为若水肯定是被人陷害的,所以若水当时只是被送去了天牢,处死的命令一直没有下去。

    而现在,凶手究竟是不是她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现在满心满眼里都是洛凉生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小皇帝的心。

    原来他用尽心机保下来了皇位,却终究还是输了最心爱的人。他输给洛凉生的,根本就不止是一个江山而已,而且对他来说,远比江山要来得重要。

    “萧若水,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小皇帝几步上前,状若疯狂地推开了挡在身前的那些带刀侍卫。那些侍卫知道,尽管洛凉生胸口那把匕首刺眼得很,但是他却仍旧拥有强大的攻击力,而此时小皇帝冲上去无疑是将自己置于了一个危险的境地,他们当然要多加阻拦。

    然而,此时小皇帝的神经早已被最后一根“稻草”给压垮了,他大声喊着。

    “都给朕让开!让开!不让的,杀无赦!”

    这群带刀侍卫武功再高,那也得听圣旨,眼看着小皇帝自己作死,却还是只能无奈地让了开来。

    小皇帝得以闯进了包围圈,一把抓住了若水的胳膊,冲着她大声喊道。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

    直到被拉住了胳膊,若水才意识到这里还有旁人的存在,只是一转头就看见了双眼通红的小皇帝,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有些茫然。

    什么为什么?

    这句话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突然感觉来自胳膊上的拉力一下子消失了,眼前一花,那抹明黄突然就闪离了她的视线。

    “无涯,对不起了。”

    她听到身边的洛凉生突然轻声说了这么一句,随后才发现小皇帝已经被他拉到了身前,一只手捏上了他的喉头要害处。

    “所有人,把手中的武器给我放下!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随着洛凉生的喊声,围在周围一圈的带刀侍卫们面面相觑,终于渐渐散开来。这期间小皇帝一直怒目而视,想来应该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被洛凉生捏住了喉咙说不出来罢了~

    洛凉生应该是怕小皇帝会不顾一切地喊让他们上,说实话他现在真不想杀小皇帝,他还是有底线的。虽然就算小皇帝说要上,那些带刀侍卫也不见得有胆量真的上来,毕竟万一小皇帝有个三长两短,谁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就这样,洛凉生挟持着小皇帝一路朝宫门走去。这条路本来就不算近,就算没有阻拦都能走上好一会儿,更何况洛凉生现在与一种带刀侍卫亦步亦趋的,稍微有一点走神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都以为洛凉生现在稳操胜券,毕竟他有人质在手,撑到宫门应该没有问题,然而只有若水知道,此时的洛凉生恐怕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了。

    洛凉生是一只手抓着小皇帝,一只手揽着若水的,抓着小皇帝的那只手若水是不知道,但是揽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温度是越来越低了,而且还带着些微的颤抖,这在洛凉生的身上是从未发生过的,即便是当年在阿克苏城饿到了极致,面对大片的怪物的时候,都没有碰到这样的洛凉生。

    若水害怕极了,她感觉洛凉生的生命力正在快速地流逝着,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她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更别说询问洛凉生的伤势了。

    如今,她就只能咬紧了牙关,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坚持跟上洛凉生的脚步,尽量不给他增加太多的负担,也许等撑到了宫门那里,一切就能有转机了也说不定。

    于是,若水就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情绪之下,一直向前走着,每离宫门更近一些,心就放下一些,然而,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洛凉生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若水,你听我说……”

    起初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是当她望向小皇帝的时候,却发现他也露出了侧耳倾听的表情。洛凉生想要跟若水说话,就算声音再小,小皇帝肯定也能听得见,所以既然小皇帝都有所反应了,那就说明肯定不是若水的幻觉。

    洛凉生好像并不担心小皇帝会听到,接着说道。

    “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这种时候若水怎么可能独自离开,她坚持着继续往前走着,这一次是换她拉着洛凉生。但是洛凉生手里还拖着一个小皇帝,若水本身就虚弱得厉害,又怎么可能拉得了两个大男人,只走了几步便喘得厉害。

    “一会儿我会把所有人都拦下,你就冲着宫门跑,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不要回头,宫门那里我已经有布置了,费廉或许也还在,离开之后一定要远走高飞,再也不要回来了。”

    这已经像是在交待后事了,看来洛凉生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恐怕已经坚持不到宫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五章 凉生,快走!
    &bp;&bp;&bp;&bp;“若水,现实点,想想那些你要保护的人,别再拖了,赶紧走吧~”

    “我不走!我现在最想保护的人就是你!”

    若水的眼泪都下来了,她死死地抓着洛凉生的胳膊,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拖着他往前走着,全然不顾自己也已经脚下虚浮,周围刀剑森然。

    “你说了会活着离开,我错过了这么多,好不容易知道自己的心意了,你怎么能就这么扔下我走,我不走!我不走!不走——”

    若水哭到最后俨然已经撕心裂肺,她根本就没有要掩饰自己音量的意思了,最后那句不单单洛凉生和小皇帝听得清清楚楚,恐怕围在最外面的带刀侍卫都能听见了。

    她这样的行为虽然看起来是莽撞,坏了洛凉生为她铺好的路,然而却也间接向洛凉生表达了自己的决心,绝对不会抛下他独自离开。

    洛凉生望着若水歇斯底里的样子,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停了下来。他冲着若水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突然就放开了抓着小皇帝的手。

    小皇帝骤然就这么重获了自由,却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忘了赶紧离开。而洛凉生却旁若无人地径自转身,一下子将涕泪涟涟的若水抱进了怀里,用宠溺的语气轻轻说道。

    “傻瓜,那么,我们就死在一起吧~”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若水,在听到洛凉生这一句话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马上就破涕而笑了。她的脸本来就难看得很,这样又哭又笑的,就更显得像恶鬼一般了。可是,就站在他们身后的小皇帝,恰好能看见她从洛凉生的肩膀上面露出的半边脸,却丝毫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只是呆呆的,目光中流转着无尽的失落和悲伤。

    小皇帝突然觉得。这一次自己好像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皇上……皇上……”

    旁边有侍卫轻声唤着小皇帝,在那个位置,洛凉生随时可以再将小皇帝纳入自己的掌握之中,所以侍卫们仍旧不敢轻举妄动。也就是有个别立功心切的,能够冒险出声提醒一下。

    然而,小皇帝却好像突然失去了听觉似的,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这种仿佛要相拥直到世纪末的情侣。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终于,有一个最为大胆的侍卫,突然冲上前去,一把拉住小皇帝的胳膊就要往自己身后拽,而且在做出这动作的同时,又摆出了一副戒备的姿态,随时准备应对来自洛凉生的反扑,一脸的视死如归。然而,他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竟然还是忘了来自身后的威胁。

    小皇帝好像完全感觉不到拉他的那个侍卫的善意,竟然愤怒地抬手扯住了那侍卫的衣领,猛地将他扯倒在地,自己则是向前冲了几步,比原先的位置更近了些。

    可是,当他冲到两人的近前的时候,却好像突然胆怯了起来。他接连张了几次口,都没能发出一个音节来,只是一脸踌躇的模样,好像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开口。

    不过。让那些提心吊胆的侍卫们安慰的是,小皇帝自己送上门去找死,洛凉生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只顾着在临死之前感受香玉抱满怀的感觉。对于送到手边来的人质,根本连看都没看一眼。

    气氛陷入到了一种极其古怪的地步,在场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外面的震天喊杀声越来越响,渐渐地已经冲到了宫门之外,就在众人都陷入了焦灼状态的时候。小皇帝终于试探了开了口。

    “皇兄,若水,你们……”

    然而,小皇帝也就刚刚开口,却突然看到原本好好相拥的两个人,突然就分开了。若水一下子从洛凉生的怀中脱了出来,洛凉生背对着小皇帝,高大的身材将若水挡了个严实,小皇帝也就只能看见,若水从洛凉生的怀中脱开的时候,那一闪而过的决绝的目光。

    小皇帝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刚才发生的事情,却突然听到一声闷哼,以及洛凉生的惊慌叫喊。

    “若水,你干什么!”

    “凉生,快跑——”

    若水缓缓软倒在地,小皇帝只能看到她趴倒在地上的时候,脸还拼命地上仰着,一双手虽然已经没有什么气力了,却还在试图推着洛凉生的腿,一下又一下……

    “你一个人……肯定能跑掉……快跑啊……”

    小皇帝看见若水的身下,大片的血迹晕染开来,在砂白色的大理石砖上,鲜红的颜色显得格外刺眼。小皇帝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突然被捅了一个大洞,鲜血汨汨地流了出来,似乎比若水流出来的还要多。

    他究竟做了什么?一个是他从小到大最崇拜敬仰的哥哥,另一个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爱上的女人,他失去了母后,又失去了哥哥,现在连若水都失去了,到头来,他所剩下的,就是他从一开始就从来没有想要过的那把龙椅,那片江山。

    可是,为什么事到如今,他却感觉生无可恋了呢?

    “来人,快来人——把朕的太医叫来!全部都叫来——”

    小皇帝突然喊了起来,只是事情急转直下,周围那些侍卫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小皇帝喊了几句,发现根本没人动,便直接冲进了侍卫群,随便抽出了一柄钢刀,就开始疯狂地挥舞了起来。一边挥还一边大声喊着。

    “快去叫太医,快去——”

    这下子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匆匆朝太医院的方向跑去,而小皇帝也仿佛力竭了一般,冲到了若水倒下的位置,大声哭喊着。

    “若水你撑住了,太医马上就要来了,朕不要你死,朕不想任何人死!”

    然而,若水却早已经因为失血过多神智都变得模糊了。她的手已经没有动了,只是趴在那里,伏在旁边的时候,还能听到她在反复嘟囔着。

    “凉生,快走……”

    洛凉生没有走,当他看见若水将匕首捅进了自己的胸口的时候,就好像脚下生了根一般,跪在那里,僵硬着,好像灵魂都已经出窍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六章 宫门破
    &bp;&bp;&bp;&bp;他们这两个兄弟,一个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好似已经灵魂出窍,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在若水的身旁或跪或趴,好像满城的血雨腥风和那片大好江山,都已经不在他们的眼中了。

    除了跑去找太医的侍卫,剩下的那些侍卫一个个都是惊慌失措地站在原地,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直到外面的喊打喊杀声已经冲到了宫门之外,一股浓重的杀伐气息彻底包围了整个皇城。

    宫门已经开始响起了剧烈的撞击声,看来是攻城一方已经开始冲破最后的关卡。听着那声音一下又一下,力道越来越重,频率越来越快,似乎受到的阻拦越来越小。看来守城的力量已经越发的薄弱,这皇宫被攻破的时间,已经近在眼前了。

    那些包围着小皇帝三人的带刀侍卫,也一个个露出了惊慌的神色,他们也意识到,现在似乎离城破的时候不远了,自己身上的侍卫衣服,只能被破城的将士们当作反抗力量,完全不会给任何机会地直接就地斩杀。而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所保护的小皇帝却还是趴在那里,对着一个已经不知道是生是死的女人放声大哭,根本就没有一点一国之君的样子和觉悟,这让他们对他连最后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不知道是哪一个先起的头,这大群的侍卫一瞬间就做了鸟兽散,整个皇宫的前广场,突然就变得空空荡荡的,除了这三个人,一个活物都看不见了。

    撞门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皇宫似乎都跟着颤抖了起来,终于,在一声巨大的闷响之后,巨大的宫门发出了一声崩坏碎裂的响声,人群和震天的呐喊声突然就冲了进来,朝着前广场上的三个人蜂拥而上。

    这其中,冲在最前面的。就是史冲。

    他骑着一匹乌黑的骏马,身穿银色亮甲,只是那些银色已经被血污给遮挡得根本看不出来了,只有在偶尔被阳光找到了反射面的时候。能够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他的面容大部分都被头盔给挡住了,但是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却闪现出了疯狂的精光。

    他一冲进来,进看到了前广场上那一抹明黄,那是龙袍的颜色,全天下也只有皇家御用敢用这种颜色的布料。所以只需一眼,他就已经确定了前广场上趴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当他冲到更近一步的时候,又突然发现跪在小皇帝旁边的人,好像就是他所追随的大将军王。在初见到大将军王的时候,他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大将军王这会儿应该还在京城之外的近郊大营里,等着他凯旋归来的信息,这一点是追上来与他协同作战的李显告诉他的。可是,为什么大将军王会出现在这里?到底是李显在撒谎。还是大将军王在撒谎?

    在史冲看来,大将军王好像并没有什么撒谎的理由,因为他们的初衷是一样的,都想夺回属于大将军王的皇位,当然这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不过现在的史冲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是李显就不一样了,史冲刚开始攻城的时候,其实是最艰难的时候。那会儿禁卫军还不至于像现在这么窝囊,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抵抗力的,只是后来被史冲的队伍给打怕了。这才一路兵败如山倒,让他冲到了皇宫门外。

    能取得现在这个局面,史冲不知道消耗了多少兵力。那可都是他千辛万苦从祖辈起就培养起来的将士,为了隐蔽分散到了各个地方军营。援军出发时才费尽心力从各个军营又调派出来,这期间还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若不是当时洛凉生的心思都在他的母妃身上,恐怕这些人早就暴露了。

    但是那个该死的李显,都开始闯宫门了,他才从不知道哪个地方冒了出来。装模作样地带着他那些杂牌军也跟着闯宫门,摆明了就是来抢功劳的。

    本来史冲只是觉得李显是个顽固不化的家伙,有着书生特有的迂腐,但是如今才感觉出来,不光迂腐,还蔫儿坏,在阵前都能做出这种挖自己人墙角的事情来。史冲发誓,只要战事一结束,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把这件事情告诉洛凉生,赶紧把这颗投机取巧的老鼠屎从军中清理出去!

    一开始就对李显有了不好的印象,史冲自然在言语上就不那么客气了。再加上他所带的那些将士们,也都是刚刚浴血奋战出来,自然与自家的将军有着相同的心情,对李显所带来的那些杂牌军的态度,甚至比史冲还要激烈。

    不过,让史冲稍稍有些心理安慰的是,李显倒是真的没有不要脸到直接带着他的将士们去抢攻城门。要知道史冲现在兵困马乏,又在战斗中折损了不少人手,而李显带来的将士各个正是巅峰体力的时期,要论抢攻,李显真要动手了,他还真不能怎么样。

    毕竟现在也是关键时期,若是在攻城门的时候出了内讧,那可能就是个流传千古的大笑话了。史冲想名留青史,但是却不想以这种方式在史书上留下名字。如果李显真的不要脸了,他还真没办法。

    不过,李显没有这么不要脸,几乎是在史冲刚刚表现出他的不满的时候,李显就约束了他的将士们退避三舍。别说抢攻城门了,他们连个上来搭把手帮忙的都没有。

    虽然这种状态让史冲也感觉有些别扭,但是至少他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接下来的重点就是生擒帝王了,这样的历史时刻从他祖辈开始就一直盼望着,最后能让他给赶上,只是这种荣耀感就让他已经完全丧失了平日里应有的思考能力。

    他没注意到的是,李显其实根本就没怎么约束他的将士,那些将士面对史冲队伍的挑衅,别说回嘴了,连个表情浮动都没有。一看就是受过良好的训练,又或者,早已经提前被嘱咐过了,这次浑水,不能淌……(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七章 乱臣贼子
    &bp;&bp;&bp;&bp;宫门被冲开的那一刻,史冲还提心吊胆地看着李显有没有先他一步闯城门,不过还好李显也并没有那么做,只是原地不动的队伍终于跟着动了起来,看上去好像是也要跟着一起进去似的。

    反正李显也没有先他一步进去,再说皇宫之内还有可能遭遇到抵抗,史冲的队伍现在也有些零散,李显跟着进来倒也对他是一种强有力的后盾。所以史冲并没有阻拦李显的意思,两队一前一后的冲了进去。

    史冲一进门,就看到了前广场上的小皇帝,于是,一切先前的猜疑和不对劲都被他抛到了脑后,即便是大将军王也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那里,也没能阻止他求成心切的心情。

    史冲带领着他手下的一众将士,一会儿就冲到了小皇帝他们的身旁,将前广场上的三人团团围住。当包围圈形成之后,他们谁都没有再大喊或者胡乱走动,就连史冲也从马上跳了下来,远远地站在一旁,冲着包围圈里面的三人大喊。

    “洛无涯,你束手就擒吧——”

    尽管他已经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走到近前才发现,洛凉生根本就是跪在那里,跟小皇帝之间并没有什么肢体接触,而两人身前趴在地上的一个穿着囚衣,看上去身形单薄好像是一个女人的人,身下一大滩血,根本不知生死。

    这样的场景让史冲根本脑补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他也留了个心眼,远远地站在外面,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前去。

    在他看来,如果洛凉生想要生擒小皇帝,只要一伸手就可以了,但是,他却因为角度的关系,并没有注意到洛凉生胸口处那个与衣服颜色相近的刀柄。而从洛凉生身上流下来的鲜血,也和若水的混在了一起。根本看不出是从洛凉生身上流下来的。

    然而,饶是他再谨慎,却还是没想到,危险并不是来自眼前。而是来自身后。

    就在他终于忍不住,打算走上前去看看那个小皇帝到底在哭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清亮的男声突然远远地传了过来。声音并不算大,但是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史冲的耳朵里。

    “逆臣贼子,其罪当诛!放箭——”

    那是李显的声音!

    史冲只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一件事情。就突然听到了身边陆续响起的惨叫声。他后知后觉地回过身去,却发现天空与他刚来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因为现在漫天都是箭雨。那些凌厉的长箭带着呼啸的风声落在了他的队伍之中,他的将士们就在这片箭雨中,开出朵朵惨烈的血花。

    “不——这是怎么回事?李显!你居然背叛了大将军王!”

    史冲眼看着自己的将士在视线范围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最后只能赤红着眼睛冲着远在宫墙之上的李显大声如是喊道。

    然而,李显的回答却让他的心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背叛的人,是你。”

    只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史冲突然将萦绕在心头的那些疑惑给串联到了一起。

    心不在焉的洛凉生,只有他自己冲进了京城,随后跟紧一直没有作为的李显……

    这一切的一切,都预示着这件事情是早有预谋的,也许,早在他与洛凉生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这样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洛凉生竟然真的放弃了称帝的机会,一心只想辅佐自己的弟弟,这样的选择在史冲看来,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他虽然已经想通了个中关节。却还是不肯相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回过头去,看向了仍跪在那里没有动的大将军王。

    李显的命令显然是特别照顾了群内的小皇帝和大将军王,箭雨只招呼了圈外的那些将士。圈内的那一大圈空地,根本就没有任何箭落进去。

    李显的话说得清楚,大将军王不可能没有听到,但是他却仍旧是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跪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甚至连动都没动。

    史冲终于绝望了。他现在已经确认洛凉生一开始就没打算要那个皇位,不然也不会在如今唾手可得的情况下,宁愿将自己这个立了大功的叛党给抓了,也不肯朝那把龙椅走哪怕一步。

    趋利避害的事情谁都会做,很快大家就发现了那三个人的位置不会有箭雨招呼。于是,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他们谁也不在乎那三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纷纷挤进了那个包围圈里。

    李显不是没有考虑过那种情况,所以他原本是预备着一进城门就动手擒叛党的。

    但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快,当他看到前广场上的三个人之后,就已经有了另一个想法。

    那个身穿明黄色皇袍的人定然是小皇帝无疑,另一个虽然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但是面容并未遮挡,也可以看得出是大将军王无疑,至于那个趴在地上的囚犯,因为面朝下趴着,李显并没有发现那个人正是自己深爱着的若水。当然,他一直以为若水还在天牢待着,并没有想到她已经被洛凉生带到了这皇宫之中,经历了她必须要经历的劫数。

    大将军王处在虽是可以控制小皇帝的位置,如果使用箭雨攻击,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己方的人员伤亡。这些兵都是与他浴血奋战,一个个从新兵蛋子带起来的,李显与他们感情深厚,能不让他们送死,定然就不会去,所以他选用了箭雨攻击,因为洛凉生的身手他也见识过,就算有将士围上去,以洛凉生的功夫,还是能够第一时间就带着小皇帝冲出人群的。

    然而,他却忽视了一件事情。为什么小皇帝和大将军王两个人哪里待着不好,非要待在这个空旷的地方?还有那个身穿囚服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因为这两点判断失误,这才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为了躲避箭雨的将士们明道明枪地冲进了包围圈,而大将军王却始终就不曾从人群中冲出来。那三个人的位置,马上就隐没在了人群之中,消失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八章 救子
    &bp;&bp;&bp;&bp;“大将军——”

    李显大惊失色,大吼一声,急忙挥手停止箭雨攻击。然而那些躲避箭雨的将士们已然将洛凉生他们的身形遮挡了起来,饶是李显再努力看,也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他正要亲自下城去营救,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考虑什么人员伤亡的问题了,如果没有大将军王和小皇帝,整个大凌王朝恐怕都要沦落到风雨飘摇的地步了,到时候不管是军是民,就都没有好日子过了。

    虽然他知道,现在自己这么冲上去,其实已经晚了,但是又不能什么也不做,所以他也就只能这么冲上去。

    不过,就在他即将要冲下城墙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一个暗红色的身影,远远的从后宫的方向跑了过来。

    不,那不是“跑”,那简直就是“飞”!

    那个身影远远地“飞”在前面,身后紧跟着一个黑色身影,这两个身影兔起鹘落,看上去甚至比飞驰的骏马还要快上三分。目测看来,他们肯定要比李显的速度快,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接近包围圈了。

    那是阮太妃!

    李显在阿克苏城的时候,曾经有幸见过阮太妃一面,后来又一同经历过地下陵墓事件,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阮太妃身后的那个人是鲁力,他的功夫很高,李显是见识过的。有这两个人冲过去,那洛凉生他们还是有一线希望的。

    李显当然不会以为这个时候随便冲出谁来都是己方,主要还是因为,阮太妃可是洛凉生的亲娘,就是不知道洛凉生这个“勤王”的主意,到底有没有跟阮太妃通过气。

    在李显的印象里,阮太妃是在史冲出现后没过多久就被大将军王送回了京城,据说当时人走的时候连面都没露,不排除当时是被强行送走的。如果是强行送走的话,就不一定是不是知道了。

    像造反这种事情,肯定是知道的越少人越好。大将军王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阮太妃太过担心自己,倒是也无可厚非。

    不过,如果到了这种地步,阮太妃还看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话。她也枉为大凌王朝的太妃娘娘了,说到底还是得让她知道啊~

    考虑再三,李显决定还是留在城墙上,暂时按兵不动。

    史冲毕竟是洛凉生的追随者,尽管洛凉生背叛了他。但是对于他来说,似乎不管如何选择,最后都是死路一条。小皇帝和大将军王不论谁登基,似乎都饶不了他。

    他现在应该已经失去了方向,一个没有了信仰的人,大概精神会崩溃吧~更何况史冲还是从祖辈起就一直在为这件事情努力着,如今跨越了这么多年,却终究功亏一篑,这其中的心酸和痛苦,李显也是能够体会一二的。

    李显担心的其实是那些将士。他们并没有像史冲那样强烈的信念,对于自身性命的重视程度,在这种情况下是高于一切的。尤其是主将已经失去了指挥能力,这些散兵游勇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其实是很难以预料的。

    不过,对于武功好的人来说,对付这几个空有一身气力的普通将士来说,还是绰绰有余的,尤其是阮太妃和鲁力两个人,再加上洛凉生。胜算就会更大一些了。

    李显此时还没有意识到洛凉生受伤了,不过,也幸亏他并不知道。因为他此时的表现,已经被在场的所有人都记在了脑海中。关于他的临危不惧,处事冷静,在很大程度上为他以后的人生道路提供了强有力的助力。

    阮太妃来得比李显想象中的还要快,她就好像一只飞鸟,一下子就冲进了人群之中,很快就将乱哄哄的人群劈开了一条裂缝。她所经过的地方腾起一片血雾。站在李显那个位置,能清楚得看到那片血雾蔓延开来,在前广场上开出了一片灿烂的花朵。只是这花带着浓重的血腥杀伐之气,让人看了不禁心惊。

    阮太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大开杀戒了,上一次这样杀人的时候,她还没有进宫。在皇宫之中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她几乎都已经忘了握刀的感觉了,若不是在阿克苏城还露了那么几手,也许如今在这皇城之中杀人的时候,手也会抖得吧~

    攻城的消息,她知道得其实很晚。自从出了皇太后的事情之后,若水被抓进了天牢,她也被软禁在了呈祥宫。小皇帝并不是不想办她,只不过碍于她长辈的身份,不能明目张胆毫无顾忌地办,只能循序渐进。

    只是那个可以让小皇帝循序渐进的缺口却是若水,一个让小皇帝又爱又恨的女人。对于若水,不管她做了什么,小皇帝恐怕都得心头有三分留情,更何况若水也绝对不会做出杀皇太后这种事情,就连林嬷嬷都能笃定若水的人品,跟若水相处的时间并不比林嬷嬷短的小皇帝,又怎么可能不心存怀疑呢~

    所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关于皇太后的事情都没再有动静,当然,就算有动静也传不到阮太妃这里来。自从出了皇太后这档子事,宫里有点眼力劲儿的人走知道呈祥宫现在是是非之地,能不招惹就绝对不能招惹,所以阮太妃并不知道皇太后被暂时安放在皇陵,小皇帝已经全面投入到了与“勤王”大军洛凉生之间的战争中去了。

    呈祥宫在后宫之中的位置都是偏向里面的,所以攻城的声音一时之间也到不了那里,等阮太妃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攻城已经进行到皇宫大门那里了。

    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往前广场的方向赶,但是却还是没能赶上城门被攻破的那一刻。等她能看到前广场的时候,洛凉生他们被将士们包围的画面,就已经进行到尾声了。

    对于唯一儿子,阮太妃隐藏在宫中这么多年的武功,终于还是显露了出来。如果皇太后还在世的话,看到她现在一步十人的杀法,估计连跟她斗的胆量都没有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一十九章 比江山还重要的秘密
    &bp;&bp;&bp;&bp;让阮太妃心惊的是,当人群被冲开之后,洛凉生竟然已经趴在了地上。

    地上一大滩的血,就从洛凉生身下蔓延开来,阮太妃刚开始离远了的时候没有看清,这会儿看见了,不免被吓得三魂去了两魄。

    “凉生——”

    她尖叫一声,杀人的速度更快了,身后的鲁力也看到了那一大滩的鲜血,自知事情不妙,也跟着加快了速度。

    两人几乎是在瞬间就到了洛凉生的身边,阮太妃当即就扑倒在地,抱住了自己趴在地上的儿子,而鲁力则是仗剑守卫,防止动乱的人群再度挤进来。

    趴在地上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洛凉生,另一个是小皇帝。当阮太妃扑上来的时候,洛凉生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小皇帝感觉到有人来了,便一下子抬起脸来了。

    “太医?太医来了吗?”

    小皇帝的眼中还残留着未尽的疯狂和悲伤,阮太妃忙于抱着自己的儿子没工夫注意他,倒是鲁力正巧在他身旁,被他看了个正着,一把抓住了。

    “什么太医?”

    鲁力下意识地反问道。

    他低下头,正看见小皇帝一只手在抓着另一只手,不过抓着的那只手却是略显清瘦小巧,根本不是他自己,也不是洛凉生的。

    是第三个人?

    鲁力低下头去,此时洛凉生已经被阮太妃给抱了起来,他身上的匕首已经被阮太妃给发现了,阮太妃此时正哭得撕心裂肺。鲁力的角度倒是没有看见洛凉生胸口的匕首,却看到了洛凉生身下挡着的那个人。

    以鲁力和若水之间的关系,离得这么近了,即便是背影也能认得出来了,更何况若水在蓬乱的头发之间露出了半张罗刹脸,鲁力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若水?!”

    鲁力喊了出来,而在他身边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阮太妃,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她疑惑地偏过头去。往洛凉生刚才趴着的位置看过去,而此时鲁力也正将若水小心地翻过来。顿时大家都发现了,那流了一地鲜血的人到底是谁。

    “若水?无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怀中的儿子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地上的爱徒也流了一地的鲜血。阮太妃暴怒之间,唯一能问的也就只剩了趴在一边看上去精神状态及其不对劲的小皇帝了。

    此时阮太妃也已经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了,对小皇帝直呼其名,大有不说清楚就给他颜色好看的架势。而小皇帝此时却也压根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称呼他了,最尊敬的哥哥和最爱的女人。每个人胸口都插了一把刀,血流成河,而这一切都与他脱不了干系,他现在脑子里唯一的一个念头,就只剩了“叫太医”了。

    他不管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也不管究竟是谁对谁错,他只知道,如果这两个人也死了的话,他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只有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尽管他早已经开始明白,身为帝王。就注定会是孤独一生的下场,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宁愿自己还是不久之前那个不学无术的昏君,至少不用现在这么绝望。

    “太医……太医……”

    小皇帝没有回答,只是双目无神地来回重复着这两个字。他依旧抓着若水的手,然而那手的温度越来越低,低到已经渐渐失去了生命的气息。失去的不单单是温度,是生命,也是小皇帝的唯一一点光亮和希望。

    就连小皇帝这样没有医学常识的人都能看出,现在的若水和洛凉生都已经回天乏术了。阮太妃又怎么能看不出,她突然皱着眉头对鲁力说道。

    “那药丸呢?”

    鲁力愣了一下,马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绢子。小心翼翼地掀开四角,露出了里面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阮太妃抬手接了过去,然而拿到了手中之后,却突然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无尽悲伤的表情。而与此同时,鲁力也跟她露出了一样的表情。只不过并没有她那样伤心得厉害罢了~

    “娘娘,这药……”

    鲁力话说到一半,就没再说下去。而阮太妃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也徒然震了一下,不再呆愣着没有动作了。

    她将瓷瓶上的塞子拔开直接扔到了地上,将瓶子倒扣,倒出来了一个小药丸,看上去这瓷瓶里应该只有这一个药丸。

    她倒出这药丸之后,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轻轻地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明玉,对不起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脸上露出了决然的表情,随后将那药丸猛地塞进了洛凉生的嘴里,同时将他胸口的匕首一下子拔了出来。

    洛凉生的血流得一直不算多,因为伤口是被匕首封闭住了,他又及时给自己点了伤口周围的几处穴道,将血流的速度降到了最低。只是他毕竟中刀之后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又是旧伤口,所以即便是太医来了恐怕也回天乏术。但是,阮太妃塞进他口中的,是一枚大凌王朝宫内秘密流传下来的药丸,历代只会给帝王留下一颗的药丸。

    那药丸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是却也能把将死之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只是这药丸为何会到了阮太妃的手里,却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史冲只说先皇原本属意的是洛凉生,然而却并不知道为什么继位的会变成了小皇帝,只告诉洛凉生他可能是趁着先皇驾崩篡改圣旨。

    但是,其实洛凉生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日宣读圣旨的人,其实是他的母妃,阮太妃。

    其实这一次将若水救出来之后,他是想要问问阮太妃的,问问当年到底是什么状况。因为做娘的应该都是想要给儿子最好的,她既然有能力看出圣旨做假,为何仍旧按照假的来宣读,她到底隐瞒着什么样的秘密?竟然可以让自己的儿子放弃天下。

    先皇驾崩的时候,只有阮太妃在场,按道理来说,如果有人要动什么手脚,在那个时候阮太妃是完全有能力阻止的。那个时候洛凉生并不知道自己的母妃有一身功夫,心机深重,所以他并未往这方面联想,但是当他发现阮太妃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的时候,再加上史冲一提醒,就开始怀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章 为了部落
    &bp;&bp;&bp;&bp;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到这种程度,所有的误会都成了真,最后演变成了这样无法收拾的局面,甚至送上了一条性命。

    是的,只有一条性命。有了那个药丸,洛凉生的命算是保住了,而若水却只能香消玉殒了。不过阮太妃却只是悲伤而已,面对选择的时候,她根本没有一丝迟疑。

    毕竟洛凉生是她的亲儿子,更何况,这药丸本来就是先皇留给他的。

    洛凉生料想的没有错,先皇属意的新帝是洛凉生,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不仅一开始之后,就算后来宣旨的时候,她也是知道的。

    关于新帝的人选到底是谁,没有任何其他人做手脚,其实做手脚的人,就是她自己。

    那圣旨现在被封存在宫中,谁也不知道上面的内容,还是册封洛凉生为新帝。只是当时阮太妃也想得很清楚,如果洛凉生做了新帝,也许还会有皇太后和白相两个人会闹幺蛾子,因为他们都不想洛凉生继位。

    但是如果是洛无涯继位,除了阮太妃和洛凉生之外,就不会再有人关心圣旨的内容了。所以,阮太妃甚至连圣旨都没有改,就这么直接照着错误的念了出来。

    她不想洛凉生做皇帝,因为她不想对不起先帝。她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了,不能再有一次。

    洛凉生并不是先帝的亲生子……

    阮太妃不是大凌王朝人,她的故乡,其实就在阿克苏城那个方向的一个小突厥部落。那里的人常年跟大凌王朝的人通婚,所以突厥人的特点已经不那么明显了,所以看上去与大凌人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然而,就是因为他们的这一特点,所以才会被突厥人所唾弃,也被大凌人所孤立。

    可是,这个部落却同时有着大凌人的智慧,和突厥人的体魄。所以接连几代都出了不少精英,也一直被突厥王庭所忌惮。

    本来有这样好的基因,应该为突厥王庭所重用,但是就因为有大凌人的血统。所以他们一直被当作外围人,担任的都是最不重要的职务,吃的也都是其他人所不能忍受的苦楚。

    最痛苦的不是被无视,而是空有一身本领和报国之心,却不为人所接受。这样的痛苦像一个诅咒。世世代代萦绕在这个部落人的心头,直到积怨深重,终于爆发了出来。

    不论外表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本质还是突厥人,他们想要得到突厥人的认可,想要进入到权力中心,不想再做边缘人。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就从他们部落的几个长老之中谋划了出来。

    他们的人与大凌人长得很像,这一点是他们最深切的痛。却也可以成为一个利器。大凌王朝世代与突厥王庭争抢领土,突厥人的眼中只有那些土地,却忘了最重要的人,是拥有那些土地的人。只要将大凌王朝的皇帝俘虏了,想要多少土地都是没有问题的。

    这便是他们的计划,但是这计划却很不容易实现,因为大凌王朝的皇帝,远在千里之外的皇城之中,外围有多少重兵层层把守,如果只是用常规的方式派刺客进行刺杀。在不熟悉地形的状况下,不仅会折损很多好手,更可能投鼠忌器,让大凌王朝对突厥人有所防范。所以。他们认为,这种情况之下,必须要做到一击必杀。

    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宫之中,做到一击必杀呢?

    硬的用不了,那就来软的,长老们把目光集中到了部落首领的女儿身上。

    部落首领有两个女儿。个个貌若天仙,别说是突厥人了,就算放到大凌人之中,也是罕有的美人。而大女儿,就是阮樊梨,也就是如今的阮太妃。

    阮樊梨那个时候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而且已经有了一个互许终身的对象。然而,她却成为了长老谋划中的最重要的一个角色,那就是成为先皇的枕边人,伺机行动。

    阮樊梨并不愿意,有那个女孩子愿意远嫁千里之外,与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做夫妻,还要亲手将这个男人俘虏了。

    然而,她的心上人却给了她致命的一击。她的心上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部落至上者,空有一身本领却始终得到不突厥王庭的赏识,只能整日郁郁,借酒消愁。如今总算有了一个良策,在自己的前途和心爱的女人之间,他做出了牺牲阮樊梨的决定。

    不过,在长老们的计划之中,他还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他的态度阮樊梨是始终都不知道的。阮樊梨最终妥协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父亲,也就是部落的首领以死相逼。

    首领自然是爱自己的女儿的,但是他作为首领,身上扛着的是整个部落的担子。为了部落,他唯有牺牲自己女儿的幸福。

    面对父亲的决绝和部落的希望,阮樊梨只能应了下来,与自己的心上人诀别了,准备面对自己的责任。

    但是想要将人送进皇城,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自古以来帝王选秀都是从各个贵族之中选取,别说远在千里之外的突厥小部落要混进去,就连寻常的大凌王朝百姓都没有这个机会。

    更何况,他们也不能暴露自己的来路,不然即便是人能进宫,也会被多加防范起来。

    就在众人陷入一筹莫展的局面的时候,一个契机出现了。

    大凌王朝和突厥王庭又因为争夺土地的事情,开始了一场异常惨烈的战争。而这一次,是大凌王朝的太子亲自出征。

    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正好也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入宫,到不了皇帝的身边,抓住一个太子也可以。当然,首领还是有一些私心的。

    大凌王朝的皇帝年龄已经跟他差不多大了,他可不想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为一个老头子献身,如果有选择的话,他还是想让她找一个年轻一些的,至少不会让她过得太过痛苦。

    对此阮樊梨倒没什么意见,因为不管是跟谁,只要不是她心上的那个人,就已经完全无所谓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一章 往事(一)
    &bp;&bp;&bp;&bp;那张战争打得异常惨烈,突厥人差点就擒获了大凌王朝的太子殿下,但是却终于还是被他们给逃走了。 c书盟 ·ctxt.co阮樊梨冒着生命危险出现在阿克苏城附近,避开了所有战时的探马和岗哨,在某个沙丘的后面,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太子殿下。

    当时她是想干脆一刀剁了了事,但是理智告诉她,这只是一个太子,就算剁了这一个,以后还会出现第二个,不像是皇帝,身份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

    所以,她还是按照原计划救了他,而他也按照原计划,将她带回了皇宫。

    那是一段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美好无比的回忆,只可惜那个时候她的心里有别人,所以一直在排斥他的感情。

    那个时候先皇的父皇已经病入膏肓,随时都可能驾崩,但是他却整日里待在宫中跟她厮混,似乎已经完全放弃了皇位的争夺。对于这一点,阮太妃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若是他到最后竟然没能当上皇帝,那她所做的一切牺牲就都没有意义了,于是,尽管再不愿意,阮太妃还是试着跟先皇接触了起来,并且劝说他不要只顾在家里无所事事,当男人的还是要做些大事,才不愧是男人。&bp;&bp; c书盟  ·ctxt.co

    然而,他却只是笑笑,说现在这个时候,就是要待在家里,才是做大事。

    阮太妃那个时候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部落首领的女儿,并没有经历过这种皇权斗争,体会不到这其中的尺度平衡。但是当她发现,当天晚上皇帝就驾崩了。先皇却还在自己的家中老神在在地赏着月的时候,即便是再不明白那些皇权斗争。此时也已经感觉出哪里不对劲了。

    他的反应,实在是有些不寻常,死的人可是他的父皇啊~先是父,才是黄,可是他却为什么压根看不出一点伤心的样子,难道帝王家都是这样感情凉薄,竟然已经凉薄到了视生死于不顾的地步了?

    不过,这毕竟是他们父子之间的事情,阮太妃尽管很不齿他的态度。却还是只能陪着待在府中。她已经开始研究怎么样才能逃出去了,看现在这个样子,他能继位的可能性实在不大,等到宣布新皇登基的时候,她留在他的身边,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一&bp;&bp;看书 书·ctxt.co

    果然不出所料,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整个京城就已经闹翻了天。

    身为太子,他是住在皇宫里的。所以外面的喧闹声过了很久才传到东宫,而他也只能隐隐地听到一些,直到整个东宫被包围了,才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穿戴整齐了信步走到了殿门口。

    阮太妃就站在他的身后,面对着冲天的火光映衬下反射厉光的刀剑,腿都有些软了。她虽然身怀绝技。却从未见过这么大场面的阵仗,一处小小的殿门外竟然挤了这么多的人。最让人心惊的是,墙头上那一排排闪着乌光的箭头。俨然已经蓄势待发。

    阮太妃虽然有信心能够独自穿过那些拿着刀剑的将士,却没办法掏出这铺天盖地的箭雨,只能躲在他的身后,心里后悔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趁机赶紧逃走。他那样的做派,摆明了就已经放弃皇位的争夺了,自己居然还心存侥幸,以为会有奇迹发生。这下可好了,太子被活活射死在自己的东宫门口,这应该也算得上是奇迹的一种了吧~

    就在她已经自暴自弃的时候,却感觉自己的手好像突然被握住了。她下意识地抬头,正看见先皇望着她温柔的目光,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突然被什么撞了一下,突然柔软了起来。那些危险和恐惧,也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太子殿下,哦不,过了今晚,你就什么也不是了~我说大哥,乖乖地束手就擒可好?弟弟我说不定还能给你留栋房子,养你到老呢~”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突然传出来一个轻佻的声音,随后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一片刀剑盔甲之中走了出来。

    “老四,我就猜到会是你。”

    先皇放开了阮太妃的手,那一瞬,阮太妃甚至觉得心头有些失落。但是她马上就惊恐地将这个想法从脑中赶了出去,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现场。好在,现场的气氛马上就因为这两兄弟的见面,变得异常诡异了起来,让她没有心思再想自己之前的心理变化。

    先皇的态度很奇怪,像是早就胸有成竹的样子,阮太妃不禁有些疑惑,而不仅是阮太妃,就连那个“老四”也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你什么意思?”

    “哈哈……衣服换得倒是挺快的,就是不知道能穿多久了~”

    先皇笑了,笑得老四表情都变得紧张了起来。阮太妃也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现,老四身上那见明黄色的长袍,竟然是皇袍!

    他想造反?!

    这就是了!在这种时候,别人肯定都是第一时间占据有利位置,先下手为强,哪里会像他似的,缩在宫里无所事事,还被别人给堵到了大殿里。

    “你干什么?快放手!这都什么时候了!”

    “哈哈哈~没想到你还是个窝囊废,竟然会躲在女人的身后,父皇到底眼有多瞎,竟然会让一个窝囊废当太子!”

    而先皇却是愣了一下,突然就俯身将阮太妃抱在了怀里。

    “我现在还尊称你一声大哥,是看在我们一起长大几十年的份上,既然你口中这么不积德,我也犯不着跟你客气了。来人,给我打断他的两条腿,我要让他跪着看我到底能把这身衣服穿多久!”

    阮太妃闻言徒然一震,下意识地就挡在了先皇的身前。先皇没有武功,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吃亏,她虽然也不能保证脱险,但是至少可以拖一段时间。她不相信先皇一点准备也没有,堂堂东宫太子,应该不至于连点基本的防卫措施都没有吧~

    这两兄弟谁也没有想到会是一个女人突然冲到了他们的中间,老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笑开了。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二章 棋局
    &bp;&bp;&bp;&bp;生怕贸然动手会伤着他,但是他现在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影响自己的发挥了,阮太妃刚要挣开他的怀抱,却突然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说了一句。 c书盟·ctxt.co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阮太妃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四周突然响起了一片惨叫声。她匆忙抬头,却看见墙头上那一排排的乌色箭头,突然开始成片的消失,剩下的那些也乱了起来。

    不光是墙头上乱,墙下的院子里也开始乱了起来。老四惊慌失措地四下里看着,还没有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先皇却朗声笑道。

    “老四,怕是你身上的衣服,马上就要脱下来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就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大堆人,将他们和老四带来的人之间隔了开来。那些人个个身穿禁卫军的兵甲,气势惊人,比老四带来的那些兵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禁卫军可是直属皇帝的,任何人不能随意调配,他们认得只有玉玺,但是如今这些禁卫军却出现在了东宫,这让老四不得不联想。

    “没想到你竟然先下手为强了!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居然连禁卫军都到了你的手上?”

    老四不服气,怒问道。 一&bp;&bp;看书 书·ctxt.co

    然而,先皇还没有说话,一个尖细的太监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

    “皇上驾到——”

    阮太妃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但是在看到身边的人同样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没有听错。本来应该已经驾崩了的皇上。竟然活着到了这里?诈尸么?

    “不是诈尸,是苦肉计罢了~”

    他好像看出了阮太妃的疑惑。突然就伏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这么一句。阮太妃急忙偏过头来,还想问他点什么。却看见他原本一脸惬意的表情,突然变得沉痛无比了起来。

    这变脸的功夫,让她见了不禁有些诧异,毕竟他从来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即便是碰到她耍脾气不肯听他的话的时候,他都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天塌下来都不能把他怎么样似的。

    “父皇——原来您没事啊——父皇——”

    他紧了几步,走上前去,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在他跪着的方向,皇辇刚刚走到那里,皇辇之上那个歪着身子一看就是病入膏肓的样子的那个老人,正是本应该死去了的皇上。c书盟·ctxt.co

    “起来吧~太子,让你受惊了。”

    皇上显然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颤颤巍巍地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表情很是和蔼。但是,当皇上再看向一边的老四的时候,浑浊的目光却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

    “老四。朕才使出这么小小的一出苦肉计,你就已经坐不住了?你想做什么?弑兄杀父?那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阮太妃以为自己会看到皇上怒发冲冠的样子,然而他却只是怒喝了这么两句,好像是在教训一个犯了错误的官员一样。也许。在他的眼里,儿子也跟官员没什么区别,也许。即便是弑兄杀父,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没有考虑周全而注定会失败的计划罢了~

    “你早就该死了!为什么还拖着不肯死!这江山你还要霸占多久?你早该死了!你这老不死的东西!都给我上!谁把这老匹夫杀了。我就封他做护国大将军,官居正一品。良田美妾无数!”

    老四的表情变得疯狂而又绝望,他冲着他的一种兵将大声如是喊道。然而,那些兵将此时却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惊吓得没有了任何斗志,一个个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着迟疑。

    皇上就这么冷冷地看着老四,好像在看一场闹剧。老四突然变得更加疯狂了起来,他一下子从身边的一个将士手中抢来了一把钢刀,随即反手一刀,将那人的脖子划了开来。

    那人的脖颈立马被划开了一半,鲜血喷了出来,溅了周围的人满头满脸的血。

    “都上啊!不上就是死!”

    老四这样疯狂的举动,终于让那些迟疑的将士们有了一丝坚定。

    是啊~他们本来都已经造反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拼一把,说不定就能成功呢~

    这样的情绪好像瘟疫一样一个瞬间就在这么多人之间蔓延了开来,他们也同老四一样,眼中纷纷涌出了疯狂的神色,大战马上就要一触即发了。

    “皇上,儿臣以为,这里有很多人都是受了某些人的挑唆,如果能够改过,便可留下性命,也不祸及妻儿,放回故乡便是了,至于该被惩处的人,自然是不能放过的。”

    他这一句话说的声音很好,好像是故意说给某些人听得,而那些将士们此时也都把目光投向了皇辇上的那位,好像在等他的回答。

    老四知道,只要皇上一点头,他的最后一点希望就都没有了,于是,他连最后一点迟疑也没有了,当即等着血红的眼珠就冲了上去。

    “我杀了你——杀了你江山就是我的了——”

    老四突然举着钢刀就冲了上去,皇上这次虽然是秘密藏身,但是身边的高手还是不少的,所以他并没有因此动容,只是坐在皇辇上依旧冷冷地望着自己这个已经被自己逼疯了的儿子。

    然而,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是,原本跪在地上说话的太子,却突然直起身来挡在了皇辇和老四之间。

    老四那把钢刀不偏不倚地砍在了太子的身上,阮太妃一声惊叫,刚想要冲过去,然而皇上身边的那些带刀侍卫却比她更先一步。

    那个好像根本连心都没有的老人,这一次却动容了,他的表情好像冰封的雪山突然化了冻,那一丝紧张,阮太妃看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阮太妃也终于明白了,她的这个枕边人,到底是在下怎样一盘大棋局。

    今夜的闹剧结束了,除了四皇子之外,皇上还分别在乾坤宫和前广场抓住了八皇子和十皇子,三位皇子都被处以极刑,而所有参与造反的将士,除了高级将领以外,全部都按照太子的说法,剥夺职位,送回了故乡,并没有祸及家人。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三章 往事(二)
    &bp;&bp;&bp;&bp;自此,这场荒诞的夺位之路,就这么拉下了帷幕,而阮太妃突然意识到,自己将来要对付的人,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c书盟·ctxt.co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阮太妃首先要做的是,获得这个男人的心。

    她以为,这应该并不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因为他的心本来就在自己身上,这么多日以来的讨好她可是都看在眼里的,只要她能稍稍缓和一下自己的态度,想来应该很快就能跟他如胶似漆了。

    然而,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简单,因为她突然发现,在她对先皇开始示好的时候,先皇对她的态度却突然冷淡了下来。开始,她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然而越是往后,她就越是发现,先皇对她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了。

    但是这种事情是不能问的,问了只能让彼此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被动,阮太妃只能尝试着用各种方法与他重修旧好,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却都只能将他越推越远。

    阮太妃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关注他的时候,关心自己能不能重新回到他的心里去的目的,还是不是当初的那一个,直到太子登基,直到后宫分封,她成为了皇妃。c书盟 ·ctxt.co

    她所追随的人,真的成了皇帝,她接下来的任务应该是如何将他擒获,作为部落的俘虏,为自己的部落赢得应有的尊重。然而,想要擒获这个谜一样的男人,简直要比登天还难,而且。即便是见他一面这种小事,已经要比登天也难了。

    她居然成了深宫的怨妇。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踩到了她的头上的那个皇后。倒成了她宫中的常客。

    当然,那个女人肯定不是来认什么姐姐妹妹的,她就是来找茬的。毕竟自己的夫君在跟她大婚以前,一直是跟这个女人在一起的,而且两人还经历的夺嫡一事,情谊定然与一般的嫔妃不同。但是,也只有阮太妃自己知道,她那所谓的情谊,说是不同。其实只是因为当初太过宠溺,才会显得现在的冷淡更加突出。

    然而,事情是有改观的。某一日,先皇不知道因为什么喝醉了,突然闯到了她的呈祥宫里,然后疯狂的占有了她。而被他折腾地死去活来的阮太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个男人的感情,好像并不只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而已。 c书盟·ctxt.co

    可是。命运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机会,第二日先皇清醒之后就离开了,好像昨夜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她一气之下要出宫回娘家省亲,其实只是为了气先皇而已。要知道她哪里有什么亲可以省。然而,先皇却真的准许了,甚至连个监视的人都没有派。就这么下了一道口谕,让她自行方便。

    阮太妃在接到这个口谕之后。感觉心都空了,她突然好想把**之后吞下的那个药丸给抠出来。那个药丸是防止她怀上不该怀的孩子。毕竟她的身份并不适合做这件事情,然而此时她却后悔了。

    因为那个男人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了,她至少可以留一个孩子在身边,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不复刚刚离开部落时的雄心壮志了,她现在就跟深宫中的其他女人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整个心思都扑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省亲的事还要做,她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在京城转悠着,去省她的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亲”。就在天色渐晚,她突然觉悟到自己应该先找个地方休息的时候,意外出现了。

    她被劫持了,最令她惊恐地不是自己被劫持这件事,而是劫持她的那个人。

    以她的身手,其实很少有人能把她怎么样,然而却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了,而且这个人她还熟悉得很。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想起这个人了,她曾经的爱人……

    就在她已经把自己的心失落到另一个男人的身上的时候,他却又出现了。刚刚经历过失恋痛楚的她,又碰上了旧情人,**一发不可收拾,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之后,阮太妃恨不得把自己一刀捅死。

    这算怎么回事?她原来是这么一个不知检点的女人么?

    偏偏他又很平静,只是对着一脸崩溃的她轻轻说了一句。

    “我要上战场了,这是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等我功成名就,你就跟我走吧~”

    阮太妃惶然,她已经想不起当初的热情了,如今又该怎么回答。她的茫然丝毫不加掩饰,所以那个男人也看得出,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她了。但是,他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和悲伤了,只是这么平静地注视着她,好像要这么一眼就望到她的心里去。

    他们平静的分开了,那一句话是他唯一说出的让阮太妃尴尬的话,之后便除了关心再没有了。临走时他还给阮太妃留下了一包小点心,说是从远方的部落带回来的,是阮太妃的娘亲手做的。

    省亲就这么结束了,等她回去之后,日子照旧与以前没什么两样,甚至连皇后都没有来得那么勤了。但是那并不代表阮太妃能活得清静了,因为这只能代表,就连外人都能看得出自己不受宠,她的凄凉处境在皇宫之中已经无人不晓了。

    就在她已经打算彻底放弃这个任务,真的跟她曾经的那个心上人回部落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她竟然怀孕了!

    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先皇的,因为那些药丸是她从部落带回来的,是专门用来避孕的,这么多年一直就没有怀上孩子,不可能突然在这个时候就失效了。

    但是如果这孩子不是先皇的,那就只能是那个男人的了,可是命运怎么就那么无常,竟然在这个时候让她怀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

    阮太妃是个现实的人,她第一时间不是伤春悲秋,而是秘密找人检查了那包点心。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那包点心真的含有她想象中的那种药物,而这个孩子,就是那药物所催生出来的。

    p:  预计6月1号本文完结,感谢大家默默地支持,战豆机会继续努力的,么么哒~
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 往事(三)
    &bp;&bp;&bp;&bp;是从部落带来的点心,这个孩子是她的族人的心愿。c书盟&bp;&bp; ·ctxt.co他们想要做什么?让她彻底留在皇宫?那个男人是知道自己在皇宫之中的不如意的,既然这样还要让自己怀上这个孩子,难道是想将她捆在这个皇宫中,继续那个未完成的事业么?

    阮太妃突然想起了那个男人离开时的目光,那样的决绝,又是那样的冰冷。原本她还以为只是因为自己的迟疑让他伤了心,此时才意识到,原来整个部落都已经决定牺牲她了,难怪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还好,她还有个孩子,不管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总算有了与她相依为命的人,不会有阴谋诡计,也不会有牺牲,有的只是全心全意的爱。

    不过,好在凉生出生之后,先皇突然就对她好了起来。只是阮太妃因为凉生并不是先皇的种,所以就一直不肯接受来自先皇的好意,反倒让先皇对她愈加的照顾了起来。

    阮太妃这才明白,原来先皇对她一直就没有什么非她不可的感情。当初不再宠爱她,也只是因为她表现出了自己想要霸占他的**,而后来又复宠了,又是因为她的不争不求。c书盟 ·ctxt.co

    这个皇位得来不易,他所付出的代价是阮太妃看在眼里的,为了这个皇位要把心练得有多硬,阮太妃现在也看出来了。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帝王,除了他自己。他谁都不爱。

    先皇对她的态度,再也不是左右她情绪的东西了,现在她已经有了凉生。凉生便是她的全部了。

    凉生是她这个世界上唯一不会抛弃她的亲人了,所以她绝对不能让他死!即便另一个要救的人是她的亲外甥女也不可以!

    是的,若水是她的亲外甥女,因为若水其实是阮明玉的女儿,而阮明玉正是她的亲妹妹。

    当初因为部落的决绝,阮樊梨断绝了为部落做事的念头,很多年都没有再传回消息去。只一心教育自己的凉生,至于帝王宠爱和肩头的使命,都已经被她抛在了脑后。而多年之后。她却意外地在太医院发现了一个医女,竟然是她的亲妹妹。

    当年的事情阮明玉有没有份参与阮樊梨不知道,但是她现在最不想见的就是家乡的人,那会让她想起他们的决绝和冷血。也会让她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心酸。

    阮樊梨离开的时候。阮明玉只有十二岁,现在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但是也不知在部落的时候被他们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比当年阮樊梨要坚定多了。

    她不爱说话,即便是寥寥几句,言语之间也充斥着满满的责任感和坚定,虽然并没有对阮樊梨有过言辞上的不敬,但是也并没有多少亲姐妹的亲昵。

    这样的阮明玉让阮樊梨觉得可怕又可悲。她已经在这上面耗费了一生,知道这其中的滋味有多痛苦。然而她的亲妹妹却又前赴后继地一头扎了进来,而且一眼就看得出,她尚还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她不能让自己的妹妹也陷进来!

    阮樊梨开始阻挠阮明玉的计划,千方百计地不想让她见到先皇,然而皇宫这么大,她也不可能实时掌握住先皇的行踪,最后他们终于还是见面了。

    阮明玉尝到了苦果,但她远比阮樊梨要勇敢得多。她在先皇的饭菜里下了********,一经查出已回天乏术,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已经怀了先皇的孩子。

    阮樊梨不知道阮明玉为什么会有这个孩子,因为部落里应该有可以避孕的药丸,没道理她有,而阮明玉没有。

    这********大概查出来的时间还是要比阮明玉所料的提前了太多,为了防止阮明玉被害,阮樊梨便秘密将她送离了皇宫,并第一次向部落发出了信息。

    “明玉已得手,毒性深种,不日将身亡。”

    阮明玉离开的时候,到底还是露出了让阮樊梨无比心酸的那种表情,那是多年以前她在知道凉生的出生只是部落人的一个残忍计划的时候,也露出过几乎相同的表情。

    “你一开始就不该来,这样的担子,本不该由我们两个女人来承受。”

    送明玉离开的时候,阮樊梨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

    “可是,姐,我一点也不后悔。”

    这是两姐妹在离别前的最后一次简短的对话,也是此生最后一次谈话。

    阮樊梨不明白阮明玉为何如此执着,但她也不能改变明玉的想法。至少,她的信念一直是坚定的,这样就可以让她今后的日子过得更舒服一些,不会每日都生活在后悔和煎熬之中。

    只不过,等到孩子出世了,她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坚定,那就不一定了。

    因为两人身份的关系,阮樊梨虽然能够派人照顾阮明玉一时,但终究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毕竟先皇已经发现自己身重隐毒无法拔除,很快就能查到阮明玉的身上,届时整个大凌王朝恐怕都要去搜查阮明玉的下落,那么保护她的人出自谁的掌控,恐怕也会一并牵出。

    为了凉生,阮樊梨不能暴露,所以,她很快就失去了阮明玉的消息。

    意外的是,先皇虽然深重剧毒,但是却仍旧撑了很久,拖着那病躯一直坚持了长达十年。阮明玉的任务到底也不知算是完成了没有,总之再后来,阮樊梨就再也没有收到自己那个部落的消息。

    十年,足够一个孩子长成少年,也足够让一个女人心中的仇恨渐渐平复。

    阮樊梨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像之前那么恨自己的族人了,然而当她想补偿的时候,却已经找不到办法了。

    经过她多方打听,那个部落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彻底没落了,那些和大凌人有着相似长相的族人,也都彻底消失了,阮太妃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真的没有根了。

    在之前,她感觉自己被族人背叛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强烈的悲哀,但是,当她真的发现自己没有故乡和族人的时候,那种孤独的感觉,才是最痛彻心扉的。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五章 往事(四)
    &bp;&bp;&bp;&bp;原来,最痛苦的不是你恨得多狠,而是恨得人已经不在了,你却依旧放不下。 一&bp;&bp;看书 书·ctxt.co

    阮樊梨因此踏上了漫漫寻亲路,那些族人虽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有一个人,她却有些线索。

    那就是阮明玉。

    当初虽然放弃了继续守护她,但是却一直还断断续续地有过留意,所以找到若水并不困难。

    但是,她却惊讶地发现,在找到若水的同时,又找到了另一个族人。

    那就是麻姑。

    麻姑是长老的女儿,比阮樊梨还要大上好几岁。与那些长老不太相同的是,麻姑很喜欢阮氏两姐妹,当初提出让阮樊梨去京城的时候,她是唯一一个提出反对意见的。但是她毕竟不是什么实权派的人物,又势单力薄,阮樊梨还是被送走了,但是却记住了这个唯一让自己在以后的岁月里回想起来的时候,还能感到一丝温暖的姐姐。

    所以,当她找到麻姑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先跟她面谈了。然而,意外的是,麻姑再也不复当年那个知心姐姐的模样,反而对阮樊梨的态度异常的冷淡。

    甚至,当阮樊梨提出要给若水补偿的时候,她竟然还发怒了。c书盟 ·ctxt.co

    “当年既然狠心抛下了所有族人,也放弃帮助了自己的亲妹妹,又有什么资格再回来谈补偿?是想要让自己的良心得到一点宽慰么?晚了!人都死了!什么都晚了!”

    那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阮樊梨得知自己族人的下落,竟然全都死了……

    尽管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知道实情之后。她还是震惊了许久,也突然可以理解麻姑这样的愤怒了。

    不管当初她有多么反对阮樊梨去皇宫,去担负那个本不应该由她一个弱女子来担负的责任,但是最终她还是去了。也许在这么多年以后部落毁掉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阻拦部落自救。

    当然,后悔的并不止有她一个,还有整个部落。如果一开始就让阮明玉来,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可是,那个时候阮明玉还小。部落就像是终会有那么一劫一样,在阮樊梨不断的选择之下,最终走向了消亡。

    于是,在这么多年以后。阮樊梨突然意识到。自己当年的选择是多么任性。c书盟·ctxt.co如果当年是别人去的,她留下来,当多年的希望渐渐变成绝望,当自己眼睁睁地看着部落彻底消亡,她是否还会内心对那位牺牲者存有一丝愧疚?

    不,至少那位牺牲者,她还好好地活着,享受着世间罕有的荣华。膝下还有娇儿,而她要拯救的那些人。却全都已经见了阎王了。

    阮太妃从没有像那个时候那样,对自己无比的唾弃。她决定将自己所有的愧疚都补偿给若水,明玉的女儿。

    然而,若水太聪明了,她那时常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似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谨慎和聪慧,总是让阮樊梨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和伤痛都要被揭开来一样,那样的不知所措。

    后来若水遇险,麻姑终于出现了。她的出现让阮樊梨感觉自己的遮羞布马上就要被揭开了,她和若水之间的关系刚刚有所缓和,她对阮明玉的愧疚还没有赎尽,她便不想让麻姑将事情的真相说出来。

    但是,她还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麻姑如果想要把真相说出来,一开始就不会对若水有所隐瞒。她所想的是如何能让若水健康快乐的长大,而不是生活在仇恨和痛苦之中。

    也正因为阮樊梨看不到这些,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将麻姑藏起来,恕不知她所担心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喂完洛凉生救命的药丸,阮樊梨好像灵魂都被抽空了一样,只是抱着洛凉生在那里愣愣地发着呆,连看都不敢看若水一眼。

    这会儿那些将士们也都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恐怕已经在劫难逃,尽管他们的主将已经崩溃了,现在战局一片混乱。但是总会有人趋利避害,想要在临死之前拉个垫背的。

    于是,逐渐开始有人去攻击内圈里的小皇帝几个,他们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就是想摆脱现在的局面。场面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鲁力一个人独臂难支,阮太妃又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压根不反应。

    渐渐地,鲁力能够守卫的区域越来越小,而这一次的“勤王”,眼看就要以最戏剧的结果结束了……

    就在悲剧马上就要发生的时候,整齐的呐喊声突然响了起来,一群兵将呈阵型冲了过来。

    那些散兵游勇又怎么可能是这些兵将们的对手,自然一个照面就被冲得零零散散,悲剧终于没有发生。

    原来是李显早就发现局面有些不太对劲,便带着手下的兵将急忙冲了上来,还好来得及在悲剧发生之前将一切制止了,只是他还不知道的是,他追随了一生想要得到的女人,已经马上就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咽气了。

    “皇上,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这是基本的套路话,谁都知道他现在出现可谓是雪中送炭,但是该说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李显也算是在官场混了不少时日了,多少也学会了一些世故圆滑。

    然而,他世故圆滑的对象却并没有回应他的套路话,而是依旧趴在那里,拉着那个穿着囚衣的人,嘴里不住地嘟囔着。

    “太医,太医在哪里……”

    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李显觉得,就算叫太医过来,恐怕也得先看看他的精神有没有问题,毕竟那个趴在地上的人,身下已经流了这么多的血,恐怕已经没法救了。

    李显此时是跪着的,虽然没有皇帝的命令,是不能随随便便抬头看皇帝的,这就是官员礼仪中所谓的敬畏天威,然而现在这种状态下,天威也已经扫地了,也就顾不得什么礼仪不礼仪的了。

    李显难得没有刻板一次,主要他也是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囚犯,能得到小皇帝和大将军王两个人这么看重。但是,当他眼角偷偷扫过去的时候,却突然猛地抬起了头,瞪大了眼睛。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六章 输血
    &bp;&bp;&bp;&bp;那个人,怎么这么像若水!

    他这会儿再也顾不得尊卑,直接扑了上去,甚至把小皇帝都挤到了c书盟 ·ctxt.co但是当他把手伸向了若水的时候,却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开始颤抖着不敢往下落了。

    如果真的是若水该怎么办?他不敢往下想了。

    被他撞到一边的小皇帝,压根就没有要追究他的意思,只是一下子被惊醒了,以为是太医过来了,便死死地抓着李显,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棵救命稻草一般。

    “太医是么?太医,快救救若水!快救救她!”

    李显终究还是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这个人真的是若水,无论他多么不想面对这个现实,事实就在那里,不容得他逃避。

    那只一直没能放下去的手,这一次终于颤抖地放下了。李显轻轻捋起若水盖在脸前的一缕乱发,将它掖到了若水的耳后,动作轻柔得好像在抚摸最昂贵华美的绸缎。

    然而,当他看见若水已经彻底闭上了的眼睛,还有手上冰冷的触感的时候,他那一声嚎哭终于冲破了喉咙。

    “若水——”

    虽然鲁力对若水的感情也颇深,但是比起现场这些人来,他已经算是最理智最清醒的一个了。c书盟 ·ctxt.co虽然知道若水已经没救了,但是鲁力还是坚持将若水抱了起来,随后对阮太妃说道。

    “我们先去太医院,看看萧姑娘还有没有救,另外。大将军也需要治疗,不然即便是那个药,也顶不了多久的。”

    “对对对。去太医院,去太医院!”

    被接二连三的事情打击的有些糊涂了的阮太妃,在听到鲁力这样说之后,阮太妃终于有了一点主意。

    另外那两位,李显还算是没有崩溃到小皇帝那个地步,也紧跟着站了起来,至于小皇帝。他现在的心思完全都在若水的身上。若水起来了,他也就跟着起来了,一行人开始浩浩荡荡地朝太医院前行。

    走到半路。李显才想起来京城近郊还围着一众将士,便急忙从腰间掏出了约好的烟火弹,一发绿色的烟火弹放了出去,这场“勤王”的闹剧终于结束了。

    “萧姑娘。这这这……”

    人一被送进太医院。在阮太妃的默许下,若水是被率先送到太医面前诊治的,首先看到若水的是程太医。

    他是现在太医院里少有的几个还老老实实地待着的太医了,剩下的在听到皇城内外出现的喊打喊杀声的时候,就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避难去了。

    程太医之所以没走,是因为他在暗地里受过阮太妃的指示,示意不会出什么大事,只要安心的待着就行了。只是他没想到。事情早已经超出了阮太妃的控制,刚才若不是李显千钧一发冲了过去。等待他的很可能就是被乱刀砍死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还是恰到好处地留了下来,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至少还能找到一个人给若水看病,虽然这个人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胸口中刀,流了不少血,程太医,您看看还有救么?”

    鲁力将若水放下之后就急忙跟程太医如是说道。

    在场的几位,除了小皇帝之外,所有人都知道,若水肯定已经无力回天了,然而,程太医在初时的惊讶和皱眉之后,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你们敢冒险么?”

    “……你是什么意思?她真的有救?”

    几乎在一瞬间,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包括抱着洛凉生的阮太妃,她的惊喜不亚于任何人。

    其实,算起来,她对若水的感情最为复杂。从若水的亲娘阮明玉,到现在的洛凉生,她总是一再放弃她们,这让她一直生活在痛苦和自责当中,如今也算是有个机会弥补,她发誓,除了她儿子的性命,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能救若水,她就肯付出!即便是要她的性命也无妨!

    “我不知道,我要冒险,但是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就做!你不做,她现在就已经醒不过来了!”

    喊的人是阮太妃,程太医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完全没有再说什么留三分的话了,也没有推卸责任,虽然这一次是整个大凌王朝所有的重量级人物都在这里,一旦失手,很可能就会被牵连致死,然而,他却发现,自己每次碰到若水的事情,坚持了那么多年的趋利避害的条件反射,就统统不管用了。

    “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只回了这么一个字,便再也不敢抬头看了。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了,他再没有看到过病人家属用那样充满希冀的目光望着自己。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他甚至连正眼与人对视的资格都没有,久而久之那种治病救人悬壶济世的荣誉感,早都被那些规矩给磨没了。

    他都已经快要忘了,在进宫之前的那些行医岁月里,他是被病人怎样的信任和依托。

    所以,如今他已经不敢面对那些灼灼的目光了,但是,他却到底还是勇敢地选择了面对自己的医术。

    这是若水带给他的,无论她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还是像现在这样垂死的,总会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力量,面对一切的勇气。

    “来人,给我准备清水,纱布,厚重的黑布,多一些蜡烛,还有……我需要血,新鲜的人血。她失血过多,急需输血!”

    “输血?”

    这样的理论,如果若水醒着的话,也许会万分惊讶,在这个时代竟然还会有输血这种词。毕竟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没有化验和血型这种说法,万一输血之后出现排异反应,那铁定是没有活路的。

    更何况,没有消毒的管路和针头,这血要怎么输进去,也是一件难题。

    其实程太医也只是从古书上看到过这个说法,正如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冒险,而且这个险冒得,比他们任何人想象得都要大。

    “可是,我记得不是只有直系亲人之间,血才会相溶么?如果不相溶的话,即便是输进去了,那会不会出现别的问题?”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七章 输哀家的
    &bp;&bp;&bp;&bp;阮太妃因为洛凉生的身世问题,从很多年前就一直担心这件事情,所以这个观念在她的心中根深蒂固,不过,这句话倒也说到了点子上。 c书盟  ·ctxt.co

    “话倒是这么说的,可是萧姑娘的身世,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她根本没有血缘上的亲人,其实即便是相近的亲缘关系,风险也会减少许多的。”

    程太医叹了一口气,说道。

    “输哀家的。”

    谁知道,阮太妃突然伸出了胳膊,看向了程太医。

    程太医一下子愣住了,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如果说一开始只是说输血的时候,她没有提任何意见想要献血也就罢了,现在明明问出了隐忧,并在得到他的确定回答之后,还是这么毫不犹豫地执着于献血,这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阮太妃,微臣刚才说得这些,您听明白了没有?”

    阮太妃没有正面回答程太医的问题,只是含糊不清地又问了一句。

    “她需要多少血?”

    程太医愣了一下,随即回答。

    “挺多的,恐怕要多几个人……”

    “不需要,就抽我一个人的。”

    程太医话还没有说完,阮太妃就突然打断了他的话。c书盟·ctxt.co

    “可是……”

    “没有可是,照我说的去做!再罗嗦,哀家砍了你!”

    阮太妃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程太医就算有再多的疑问,也不敢问出口了。

    在场的各位都是些玲珑剔透的人。阮太妃这样的坚持,其实诡异得很。他们可以把她理解为是为了救儿子而放弃了救徒弟,心里有愧所以想求个心安。但是,关于程太医那一句“相近的血缘关系,风险也可以减少很多”的话,所有人都默默地记在了心里。至于阮太妃为什么不让程太医在继续问下去,答案也就呼之欲出了。

    当程太医自己回过味来的时候,冷汗就“唰”的一下流了下来。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现在不能表现出自己猜到了什么的意思。便急忙装出毫不知情的镇定样子,然而,颤抖地双手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不过。阮太妃似乎并不在意别人的猜测,只是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若水,生怕她因为来不及救治而彻底离开。她已经放弃过她一次了,不能再放弃第二次了!

    “还有什么问题么?没问题的话。 c书盟  ·ctxt.co就快点给她输血吧~哀家这里没什么问题。”

    “没……没什么了……”

    一提到“输血”。程太医的心头就更加紧张了起来。虽然他知道这种时候,紧张只会坏事,但是这种情绪根本控制不住。在皇家秘史和疑难杂症的双重打击之下,他的镇定能力明显有些不够用了。

    “好了,镇定点,不管结果如何,哀家都不会怪罪于你的。李显,你先去收拾一下外面的残局。鲁力,你去各个宫中看一下哪些主子奴才不老实的。可是先斩后奏,另外再找一个太医来,凉生的伤也不能就这么拖着,至于无涯,你……算了,你现在这里等着吧~”

    在决定了自己要输血之后,阮太妃好像迅速镇定了下来。她一个接一个,将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不过当她看向失魂落魄的小皇帝的时候,到底还是没能说出让他去紧急召集大臣议事的话来。

    面对这个刚刚失去娘亲的孩子,她的心中最是不忍。

    明明是在最单纯的环境中长大的,又原本可以享受一世的康宁,却偏偏阴错阳差,失去了所有。这其中,也不乏是因为她而造成的误会和遗憾,所以,面对小皇帝的时候,阮太妃的口气都变得温和了下来。

    不过,她这样的温和,却压根没有入到小皇帝的眼里去。这会儿小皇帝满眼里都是面色苍白的若水,别说阮太妃让他去议事了,就算让他坐下这样的简单要求,估计他都听不到了。

    还好另外两个人还算理智,尽管李显万分不舍,也知道自己这一走,再回来可能能看到的,就只是若水的尸首了,甚至连尸首都有可能见不到。但是现在城外的局面确实乱得很,更何况还有一个白相在伺机而动,眼下大将军王中箭的事情很有可能已经传出去了,毕竟他们在前往太医院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故意避开别人。一旦让白相知道大将军王身受重伤,恐怕蛰伏多年的那些隐藏力量,就都要一拥而上了。

    现在的大凌王朝,脆弱的就好像是一个纸糊的灯笼,一旦有一丝火舌舔过,整个灯笼就会被彻底烧起来了。

    于是,李显最后默默地看了一眼若水,随后掉转过头去,朝前广场一路狂奔而去。那里有他带领的一种援军亲兵,接下来说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至于鲁力,他的任务倒是不重,虽然先斩后奏这权力着实有些大了,而且以阮太妃现在这种随时都可能会因为输血过多而死亡的情况来说,口谕太不保险。

    然而,对于鲁力这种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的生存使命就是将阮太妃的要求执行到底的人,后果究竟会是怎样,应该也无所谓。

    李显和鲁力走后,太医院的小房间就明显宽敞了许多。程太医看了看周围,自己能使唤的人一个都没有,那些需要准备的东西李显和鲁力之前虽然都拿过一点过来,但是还没有拿全,再加上这个房间也需要收拾一下,做个彻底的消毒和避光,需要做的工程量也不少。

    这些工作平常都不是程太医来做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又能使唤谁?只能暗暗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

    阮太妃急忙问道。

    “还需要准备些东西,微臣去找一找。”

    “还需要很长时间么?若水现在应该等不了吧~”

    虽然对医术并不精通,但是阮太妃看人面色情况的能力还是有的。若水现在脸都苍白得跟纸一样了,如果再不赶紧治疗,恐怕会越来越危险。

    “……”

    程太医当然知道若水现在很危险,但是他偷偷地看了一眼小皇帝,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勇气说出来让他去做什么事情,便只能干笑着对阮太妃说道。
正文 第六百二十八章 皇上打杂
    &bp;&bp;&bp;&bp;“那都是些必须要准备的东西,还是……还是微臣去吧~”

    这下子阮太妃总算看出了程太医到底在支吾些什么,确实,现在他们两个人,他一个都不能指使,但是现在除了他们两个,身边又没有什么可以指使的人,他也就只能是这样的表现了。

    “哀家和无涯都在,有什么事你可以安排我们去做,至于你,好好做你该做的事。哀家虽然说过恕你无罪,但是如果你明明有能力,却还是因为延误了时机救不了她,哀家就把你的七宗八族全部拉出来砍了!”

    程太医倒不担心七宗八族的事情,因为在这之前他也没有见过自己的那些亲戚,但是他却比谁都惜命。反正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再避讳也已经无济于事了,还不如干脆拼了。只要能把若水救回来,那古书上所记载的医术他能实验成功,就算他被砍了头,也绝对不会后悔了。

    “那好,皇上,您去给微臣准备这些东西吧……”

    程太医转过身去,冲着小皇帝深深一鞠躬,随即开始在手旁的药单上开始写起了字。那些是需要准备的东西,东西在哪个位置,需要怎么准备都写得一清二楚了。

    程太医充分了解身为一个皇帝,这种杂役做的活计他肯定是做不来的,便很自觉地写得分外的详细。然而,小皇帝却还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好像并没有意识到程太医到底在跟他说些什么。

    “无涯,如果还想让若水活命,就照他说得去做。”

    好在一旁还有阮太妃,她现在最清楚小皇帝的软肋就是若水,果然,在她话音刚落下之后,小皇帝就有反应了。

    “要做什么?”

    虽然反应有些迟钝,但是至少他没有排斥这件事情。程太医见状松了一口气,手头的那单子也很快写好,恭恭敬敬地呈到了小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就是这些了,皇上,怎么做微臣都写好了,您可以现在看一下,如果有什么问题,现在问微臣就可以了。”

    小皇帝迟疑了一下,接了过去。

    程太医确实写得很详细,他几乎没有什么要问的,阮太妃估摸着他也看得差不多了,就抬起手来不轻不重地抽了他的后脑勺一记,大声说道。

    “还在这里愣什么?还不快去!”

    “……额,好!”

    小皇帝猛地反应过来,径直朝门外跑去。这样利索的身手,倒把程太医看得一愣一愣的。

    竟然还有人敢抽皇帝的后脑勺,程太医愣完之后,再看向阮太妃的目光,就惊为天人了。

    小皇帝毕竟整日里也在皇宫中厮混过,这其中也包括太医院,所以程太医让他准备的那些东西,他多少也能准备个差不多。在他四处奔波的时候,程太医也开始用现有的材料做起了准备工作,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消毒。

    在最早先的时候,他也拿过小动物来做过这种实验,虽然用得是同一窝出生的小动物,却也总是会造成死亡,而且死亡率极高。后来从若水那里听到过关于给洛凉生做开胸手术的时候,要做的准备工作,他这才突然明白,很有可能那些手术失败的原因,都因为他没有事先消毒。

    按照若水的说法,如果感染就会造成严重的并发症,其中高烧不退就是最常见的一种。这与他所做的实验对象最后的死因不谋而合,所以他对若水这种理论也是推崇备至的。

    热水和芦苇管都是现成的,连匕首都已经在火上烤了好几个来回。就在程太医将若水的伤口彻底包扎过,也敷上了止血的药物之后,小皇帝的准备工作也做了个差不多了。

    也许还有许多准备不到位的,那些程太医来做就已经简单得多了,当一切准备停当,输血工作也要开始了。

    程太医紧张得一塌糊涂,从刚才的止血工作开始,他的手就一直抖得几乎都要握不住手上的东西,阮太妃提醒了他好几次,他都控制不住。然而,当他真的开始要做输血工作的时候,那种颤抖却突然奇迹般地止住了。

    阮太妃看见,他的目光突然就仿佛闪出了一道亮光似的,整个人突然就平静了下来,那把匕首在割向自己手臂的时候,也再也没有颤抖过,手法利落得很。

    起初她也是有些紧张的,毕竟生死只在这一念之间,但是当她看见若水苍白的侧脸之后,她便平静了下来。这是她欠若水的,也是她欠明玉的,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她不想连死得时候都要被自己的良心折磨得不得安宁。

    芦苇管插了进去,鲜血顺着芦苇管缓缓地朝若水的手臂流了过去。阮太妃因为事先喂过麻沸散,所以神智很快就变得模糊了起来,手臂上的疼痛也渐渐地消失了。她所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芦苇管的接口处,有红色的液体渐渐地流了下来,滴在地上,开出一滩妖艳的花……

    等阮太妃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除了躺在她身边的若水,就没再有别人了。屋子里很暗,她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多久,因为在这之前,程太医就已经用暗色不透光的布把这里遮得严严实实的了,不掀开窗帘,压根看不出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猛地一下坐了起来,然而却被突如其来的头晕给击得又倒了下去,磕在床上,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

    也许是这声音有些大,外面很快就有人听见了,推门进来。那房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阮太妃被突然射进来的日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看日头,现在应该是正午时分。她记得自己输血的时候还是傍晚,这样算来,她至少已经睡了一夜了。

    “太妃娘娘,您可算醒了……”

    进来的是程太医,他的下巴上已经有了青色的胡茬印迹,两只眼睛也是黑眼圈深重,看样子好像很久都没有休息好了。但是在看向阮太妃的时候,表情还算是轻松,这让阮太妃多少心里有些安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d.co)投< hrf='jvcrpt:vod(0);' c='rcodBt'>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qd.co阅读。)
正文 第六百二十九章 苏醒
    &bp;&bp;&bp;&bp;“若水她……怎么样了?”

    阮太妃一开口,却突然觉得后面那几个,问出来很是艰难。 c书盟·ctxt.co她已经不敢想象,如果在这样的希望和坚持之下,若水还是终究走了的话,她该怎样的崩溃。不过,程太医果然没有带来坏消息。

    “萧姑娘的命已经保住啦~不过现在还有些发烧,需要再观察一下,看看情况,倒是娘娘您输了这么多的血,微臣差点以为您要醒不过来了。”

    程太医的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但是喜悦却也是掩都掩不住的。他现在不仅能够保住若水的命,也证明了古书上的医术上可行的,这可谓是整个大凌王朝医学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如今阮太妃也醒了,他现在唯一的心事,就是若水能不能够按时醒过来了~

    “哀家睡了多久了?”

    阮太妃揉着太阳穴,一时之间不敢再贸然起身了。她知道自己这是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的晕眩,以往她受伤失血过多的时候,也经历过这些。

    “微臣去给娘娘端些补血的药来,娘娘耗了不少血,该好好补一补才不会落下病根。”

    “好。”

    阮太妃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也知道自己不能逞强,便应了下来。c书盟 ·ctxt.co程太医离开之后,她便侧躺过来,看向了若水。

    若水的侧脸已经不似当日她昏迷之前看见的那样苍白了,虽然也不怎么健康,但是至少有了些血色。只是大概是因为一直发烧的缘故,嘴唇有些干裂。

    怎么回事?外面还是没有处理妥当么?怎么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留下?

    阮太妃突然有些担心了起来,按道理讲。若水先不说,以她的身份,不可能连个侍奉的宫女都没有,而且,林嬷嬷呢?向来与她寸步不离的,即便是身受重伤,但是按照她的性子。应该不会不来守着的。

    就在阮太妃胡思乱想的时候,程太医终于回来了。他端着一碗热情腾腾的黑色的药汁,一眼看上去就觉得苦得厉害。

    “为什么只有你在这里?其他人呢?我儿子呢?”

    若水就躺在身边。阮太妃现在首先关心的当然是她的儿子,话一出口她就无比紧张地望着程太医,生怕他会说出什么噩耗来。

    不过,程太医倒是没有露出什么为难的表情。只是轻松地笑了笑。c书盟 ·ctxt.co

    “外面的状况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是还需要人手来控制。经过这件事情之后,皇上把宫里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全都赶了出去,这段时间正在忙着招纳新人,所以手头有些紧。大将军王那边林嬷嬷在照顾着,因为鲁大人这几日几乎没有睡,这样下去身体实在受不了,所以微臣便自作主张骗他娘娘您已经醒了,只是现在不方面见外人。怕感染,他这才终于去休息了。不过娘娘放心。微臣是一直守在门外的所以一有什么动静,都会进来查看。只是因为这房间里都是女人,微臣觉得需要回避一下,这才没有待在房间里。”

    程太医这番话说完之后,阮太妃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之所以放下一半的原因是,她本就是个多疑的人,总觉得什么事情不亲眼看到,就不算是真实的。好在,她很快就有这个机会了。

    从程太医的口中得知,她已经睡了三天,这三天只进了些流食,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就在她刚想要跟程太医要些吃的东西的时候,门又再一次被推开了。

    “娘娘,您醒了!”

    来人是林嬷嬷,她的眼下还有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知道是不知道熬了多久没睡。不过,在看到阮太妃的时候,她却笑得欢畅得很,看上去精神还算是不错的样子。

    “奴婢这就去给娘娘熬些稀粥来,娘娘这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肯定饿了,奴婢这就去!这就去!”

    林嬷嬷喜不自胜,都有些手忙脚乱的了,不过到底还是阮太妃带了多年的老嬷嬷了,虽然有些慌乱,但是还是知道这个时候最该做什么,倒显得程太医有些窘迫了,竟然忘记先给病号做点吃的垫垫,这会儿肚子空落落的,就算喝了药,恐怕也得伤了脾胃。

    眼看着林嬷嬷出去了,程太医有些尴尬了笑了笑,随后就说道。

    “这药有些烫,还是等凉一些了,先给萧姑娘喂下去也一样,正好两位都是失血过多,倒也对症。”

    “若水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啊?”

    阮太妃皱着眉头,望着若水的侧脸,看她睡得无知无觉的样子,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个……微臣不知道,不过她的烧已经退下来好多了,现在只是在发低烧,也许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大概是在响应程太医的话,若水突然低吟了一声,手指动了两下。

    “程太医,快!她好像醒了!”

    阮太妃急忙叫到。

    程太医自然也是忙不迭地就冲了上去,激动地连手中还端着药碗这件事情都给忘了,跑过去的时候洒了一地,等到了若水床边的时候,就只剩了一个空碗了。

    他第一时间将手指搭在了若水的脉门上,探了探她的脉相,在一段时间的沉吟之后,眉梢之间终于带上了喜色。

    “太棒了,脉相平和了许多,想来应该是没事了!”

    听到程太医如是说,阮太妃也松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若水也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还有些迷茫,似乎还无法聚焦,但是即便是这个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凉生……快走……”

    阮太妃就躺在她的身旁,在听到这一句的时候,突然就噎住了。

    如果这个时候还看不出这个丫头已经对自己的儿子情根深种了的话,她也枉为人母了。

    都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人,只不过不同的是阮太妃的感情最终落得了一个悲剧的收场,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明白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最开始的暴乱,但是从当时的情况可以看出,若水大概是不想拖累洛凉生,这才狠心朝自己的胸口捅了一刀,想让洛凉生能够顺利逃走。只是她的傻儿子同样放不下这个丫头,看当时的状况,两人压根就是要双双殉情的意思~
正文 第六百三十章 姨娘
    &bp;&bp;&bp;&bp;想到这里,程太医就不敢再往下想了,根深蒂固的封建社会思想,让他只在心里想想这些事情就觉得大不敬了。,

    程太医吓得一哆嗦,感觉那一拳好像就打在了自己的身上似的。不过,最让他惊悚的是,阮太妃所说的那句话。什么叫架空草包又是谁她不会是在骂皇上吧

    因为两人的身世,因为民族之间的仇恨,更多的是因为她对儿子的爱,想给他留一个回旋的余地。然而,现在的她却发现,洛凉生为了若水已经连命都可以不要了,还要那么些的余地做什么

    “若水,凉生很好,我们已经得救了,我们都活着”

    阮太妃一边说着,一边就哽咽了。曾经有很多年里,她一心想着求死,一心想着离开这个世界,可是如今,她却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感谢自己还活着。

    她现在已经什么都有了,那些已经失去的也追不回来了,活在痛苦与内疚之中,于亡人也于事无补,反而让活着的人痛苦,还不如活得更随性一些,那些原本看重的世俗之事,也不用太过在乎了。

    “若水,醒醒,哀家是你的姨娘,若水”

    此时程太医还在屋里,虽然早就已经隐约猜到阮太妃跟若水可能有血缘关系,但是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程太医确定自己听到这些,基本就是死路一条,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阮太妃明明可以先把他支开。却并没有这么选择。难道是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早就已经打算好了要杀人灭口,所以即便他听到了什么。也无所谓了

    一想到这里,程太医的腿都开始发软了,虽然他知道的确实已经不少了,而且在之前给若水输血的时候,也作死地指挥了小皇帝给自己打杂。

    虽然到现在为止小皇帝还没有提出异议来,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要被放过了,更有可能只是因为他现在忙着整理朝纲。根本就没有空搭理他。

    “对了,程太医,哀家有话要问你”

    “是是是微臣知罪微臣知罪太妃娘娘饶命啊”

    “程太医。你这是怎么了”

    程太医正在那数着自己到底犯了多少不可饶恕的罪过的时候,阮太妃恰好想起一件事来想问他,结果刚一开口,事还没说呢~就把程太医直接给吓趴下了。倒是把阮太妃给搞得莫名其妙的。

    程太医听阮太妃并没有摆出什么严肃、试探之类的态度来。顿时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些什么,毕竟那些事情都还只是自己臆想的。说不定人家阮太妃就是一时忘情说漏了嘴,还根本没有想到这里,如果他表现得这么仓皇,说不定还提醒了人家呢~

    “没没什么太妃娘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其实程太医所料不错,一开始阮太妃确实是忘情了,一心只想着和若水相认,忘了身边还有别人。而程太医这么一跪。倒是让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不过,她现在的心境与以往已经不同了。而且关于若水的身份,除了只是暴露出她跟自己是亲戚关系之外,并没有牵扯出别的来。麻姑把若水保护的很好,关于她背景的那些痕迹,几乎没有留下,就连若水自己的记忆也因为出了问题,一切都无迹可寻。

    而且,程太医是自己人,命都已经救过了,再担心他会不会露口风,就有些不太地道了。

    “起来吧~程太医,你救了哀家外甥女的命,对哀家有恩,这些虚礼就不必了。”

    这一次,阮太妃为了宽程太医的心,直接毫不避讳地又把这个话题提了起来,她刻意摆出了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也终于让程太医的脸色好看了起来。

    “啊,是,是”

    看到阮太妃的表情,程太医悬到嗓子眼儿的心,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哀家有些事情还想问你一下,是关于外面情况的。”

    主子跟你客气是主子的恩典,要是自己在顺着杆子往上爬了,那就是不知好歹了。阮太妃虽然客气,但是程太医也并没有恃宠而骄,反而表现地更加谦卑恭敬了。

    “太妃娘娘请说,只要是微臣知道的,定然会和盘托出,不敢有任何隐瞒。”

    “好,那哀家问你,白相府现在什么情况”

    一提到白相,程太医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隐去了这表情,笑着对阮太妃说道。

    “没什么情况,白相很安静。”

    阮太妃的眼睛厉害着呢~程太医这点小情绪,她又怎么可能捕捉不到。只是,为什么程太医会选择隐瞒真相,这就让阮太妃有些想不通了。

    “照实说,鬼门关都走过一遍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碰上这种事情,阮太妃就没有必要拐弯抹角的了,对着程太医的表情也开始严肃了起来。

    看到阮太妃又恢复了平常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程太医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说,恐怕刚才自己所担心的那些,接下来就要发生了,便只能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

    “皇上重用了白相,甚至把大将军王的兵权,也暂时暂时”

    说到这里,程太医还是说不下去了。就连他一个太医都知道,兵权是多么重要的一样东西,大将军王能有今日这样的地方,也全都因为他手中掌握着大凌王朝最高的兵权。

    不过,他倒是没有想过,得到兵权的那个人,会有着怎样的力量。

    “他把兵权交给了白相”

    阮太妃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结果被突然袭来的晕眩感击得眼看就要再倒下去。程太医急忙上前搀扶,然而阮太妃却一下子把他的手甩开了,胳膊死死地撑住了,终于勉强坐稳了。

    程太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这个草包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他现在这是在架空自己”

    阮太妃重重地捶了一拳身下的被褥,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声,听上去好像床榻都被打穿了的样子。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一章 兵权旁落
    &bp;&bp;&bp;&bp;不过,不想也不妨碍他吓得直哆嗦。c书盟·ctxt.co

    就在气氛已经凝固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若水那边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吟。

    “水……”

    她醒了……

    “若水,若水你怎么样了?”

    被若水这么一打岔,阮太妃身上再凌厉的气势也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几乎是直接扑到了若水的床边,她那个身体情况,即便是与若水的床铺之间这么短的距离,也让她无比的狼狈。

    若水这会儿确实已经醒了,不过还是偏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能够看清趴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她冲着阮太妃笑了笑,干裂的嘴唇马上就被挣裂了好几道口子,血马上就流了出来。

    “你先别说话!水!程太医,快去给她倒些水!”

    “是!”

    程太医心中暗叹若水醒得实在是及时,虽然关于小皇帝把兵权交给白相的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难保不会被迁怒。这年头被主子迁怒的奴才多了去了,他成为其中一员也并不奇怪。只是这种事情如果被迁怒的话,后果就比较严重了,所以只要能避开的,程太医绝对不会有一丝迟疑。c书盟 ·ctxt.co

    他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好在若水醒来的事情让阮太妃无暇顾及其他。

    若水此时还不能动,当然笑也是没有了,只能冲着阮太妃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看到了。随即眼神迷茫了一些,紧接着又突然变得有些急躁。然后着急地想对阮太妃说些什么。

    然而,她却因为长时间昏迷缺水,嗓子里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声音。根本听不出到底在说些什么。

    最后,阮太妃还是从她说话的口型,看出了她到底想说些什么。

    凉生……

    她想问,凉生怎么样了?

    阮太妃顿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这个孩子怎么一睁开眼想得就是凉生啊~她难道就不先关心一下自己的伤势么?

    “凉生还活着,他没事了,等你养好了身体。就可以去看他,当然,说不定是他先比你好得快。”

    阮太妃笑着回答。若水也终于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情不自禁地笑了笑,结果,嘴上的裂口挣得更多了。

    “你先别笑。心情放松一些。我们说些别的事情,关于你的身世的事情……”

    见若水已经醒了,阮太妃决定直接把他们的事情说出来,趁着程太医不在,那些不能让旁人听到的事情,现在说是最合适的。c书盟 ·ctxt.co

    水是现成的,程太医早早地就拿过来了,但是他一站到门边的时候。就听到了阮太妃在跟若水说话。虽然说的是什么也听不清楚,但是直觉告诉他。现在绝对不是一个适合进去的好机会,便只能自己溜达着,围着这房间转悠了起来,顺便替太妃娘娘把把风。

    结果这一把风,倒是真的把出一个不速之客来。

    来人是朱副将,但是程太医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是见他穿着一身戎装,面色严肃紧张,正在这附近打着转,看样子好像是迷路了。

    这也难怪,皇宫这么大,没有个带路的太监,确实很容易迷路。只是最近因为皇宫里面人手不足,皇上应该也很少会放外人进来在宫中胡乱走动,就连白相都没有再来过,只是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能够堂而皇之地进来,而且目的不明。

    别是偷偷闯进来的吧~

    自京城“勤王”一战,就连程太医都看得出,皇宫里的守备力量基本就是水货,大概随便捡个武功高强地都能随意出入。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程太医个人的想法罢了~皇城毕竟是皇城,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出入的,不然小皇帝这个皇帝的位子早就坐不下去了,白相那种狼子野心的家伙,又怎么可能还在这里跟他虚与委蛇。

    没错,在这样混乱的时候,白相竟然还是沉住了气,将自己的劣势彻底转为优势。趁着洛凉生受伤昏迷的时候,借机放低姿态,直接将自己梦寐以求那么多年的兵权给拿到了手中。

    对于白相来说,这兵权拿到的过程,容易的好像是在做梦一样。看来小皇帝经历过这些事情之后,到底也是灰了心思,说是整理朝纲,其实也就是象征性的开了个早朝,然后就找他密谈了几次,字里行间都能听得出他的心灰意冷,原本还有些担心的白相,在看到小皇帝这个样子的时候,就一点怀疑都没有了。

    他算是看着小皇帝长大的,这个孩子是什么样的心性,他最清楚不过了。

    虽然天性善良,但是做事总没有什么长性,也很容易去相信别人。这一次洛凉生中箭,小皇帝被围皇宫之内,之后解围的人还是他白相的门生李显,这也许就是小皇帝这一次找到白相并把兵权交给他的原因吧~

    至于李显,自从他去了援军之后,就再没有跟白相主动联系过,尤其是当他把白相明面上的暗棋给拔除之后,白相就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根本控制不住这个人。

    但是不管怎样,这一次的事情确实是他起到的作用比较大,虽然白相尚不知道他的目的何在,又是效忠于谁,但是他手里也有着不少兵将。白相虽然接受兵权,但是那些副将个个都是洛凉生亲手带出来的,能不能听他的很难说,但是李显在这些人当中是个异类,所以白相知道,如果真的要消化这些兵权,关键点还是在李显的身上。

    一个男人毕竟所追求的无疑就那几样东西,富贵,权力,美人……富贵自不必说,至于权力,趁着这个机会把洛凉生给排挤走,悬空的主将位置总不能让白相来做,当然还要有一个新的人选,李显是个相当合适的人选,至于美人……

    他喜欢谁白相不知道,但是美女白相手里多得是,送上一二十个美妾没什么问题,就算是他也是个痴情种,以白相现在的能力,弄个把女人到他的身边来也是没有问题的。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二章 投奔
    &bp;&bp;&bp;&bp;不过,白相没有料到的是,李显喜欢的那个女人,恰恰是他唯一弄不到的那一个。。し0。不过,那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李显现在本就已经打算去投奔他的,是的,“投奔”白相。

    “老爷,李将军求见。”

    白相正在琢磨着该怎样去招揽李显到自己的阵营里来的时候,李显却自己送上门来了。白相欣喜之余,不免也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是洛凉生的一场阴谋。

    不过,他倒也不太担心,因为从宫内传出来的消息是洛凉生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他倒不太担心这个消息会有误,因为洛凉生现在应该是在小皇帝的手里,整个“勤王”大军的目标大概到最后都没有表现出来时在对付自己,而且还闹出了前广场上的一出,所以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洛凉生针对的根本就不是他白相,而是小皇帝。

    所以小皇帝表现出来的也是对洛凉生极为不满,只不过碍于兄弟的身份,只能先将他困在宫中静养着。

    不过,以洛凉生所犯下的错误,到底要不要直接养到丧了命,这完全取决于小皇帝的心软不软。小皇帝的心确实挺软的,但是他的耳根子也很软,白相相信,只要自己能够经常提点着点儿,小皇帝把洛凉生给弄死,那就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这件事情现在还不能急躁,白相知道自己现在刚刚拿到洛凉生的兵权。如果又这么急着把他弄死,难免会让小皇帝觉得不舒服,毕竟那是人家的兄弟。

    所以。白相现在最关注的事情,还是如何先把兵权给彻底掌握到自己的手中,而不是空有虎符,却压根连一个将士都调动不了。

    李显来得正是时候,现在就算是他真的有什么阴谋,白相也得把他请进来。

    “请他进来。”

    白相对送信的管家如是说道。

    他用的是“请”字,管家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跟了白相这么多年,白相不用多说。只是一个字,一个眼神,甚至只是说话的语气都了如指掌。白相现在这个“请”字,对李显的态度就是有相当大的缓和了。

    因此。管家再去找李显的时候,口气就变得比之前要恭敬不知道多少倍。

    “李将军,白相有请。”

    这白相府的门槛可是高得很,有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即便是有幸能够进去,无一不是点头哈腰地极尽谄媚,唯有李显这个人,昂着头上门,又能昂着头进去。白相府上门客三千。见到李显这个异类,纷纷都在私下里开始议论他的身份和白相如此待见他的理由。

    白相府大得很,七进大院落。亭台楼榭,花鸟鱼虫,端得是已经接近皇宫大内的豪华了。李显这一路走过去,不仅没有露出任何羡慕的表情,反而皱着眉头,好像对这样奢侈的景象颇有微词似的。这样的表情越发地让管家看不懂了。

    这样一个不懂得逢迎的大老粗,也不知道白相到底看上他什么了?就算是为了军权。听说在边境大营,他所带的也是杂牌军,官阶也是空有名头,实际权力却是最小的,算来算去,也不值得白相如此重视他。

    但是,在白相府这样复杂程度不亚于皇宫的地方,能做到管家这种程度,也不可能什么都表露在脸上。管家虽然心里纳闷,但是脸上却恭敬依旧,好像对于李显的表现一点都不意外的样子。

    李显很快就到了后院的正厅里,白相在那里坐着,看样子也已经等候了多时了。

    “是李将军到了啊~快请坐,看茶!”

    “是~”

    管家把人带到,就急忙退出了屋子,去准备茶水去了。

    以白相这样的官阶,李显进来他是不必起身迎接的,但是白相却还是站起了身,冲着李显摆了摆手,已经极尽客气了。但是李显却还是皱着眉头,双手一抱拳,只简单说了一句。

    “学生李显,见过白相。”

    不过,这礼行得虽然简单,但是说法上却是用了很久之前李显还是个书生的时候的说法。在那个时候,李显跟白相的关系显然要比现在近一些的,所以李显虽然表现得好像不太恭敬,但是这一趟来,显然也是有意与白相站一条道的。

    听话听门道,只这一句,白相就已经将李显的来意听了个差不多了。他随即笑了笑,又坐回到了座位上,对李显说道。

    “那小李,你就随便做吧~在我这里不用客气的~”

    白相的回答也是极有含义的。

    从“李将军”到“小李”,看着好像把李显叫矮了一辈,却让彼此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了一些。

    李显倒也不客气,他来就是为了攀上白相,所以白相现在的态度,倒是正中他的下怀。

    “小李这次来……所为何事?”

    尽管已经猜到了李显的来意,但是白相还是要故作深沉一下的。

    “白相,学生是个直性子,从一开始您就应该知道,所以学生废话也就不多说了。关于大将军王,学生想要和白相您一起对付他。”

    “……胡说!我与大将军王共同辅佐大凌王朝这么多年,怎么会想要对付他!”

    白相当然不可能拍着大腿说“好啊好啊没问题”,便装模作样地吼了一声。当然,也就是纯粹干吼,既没有要将李显赶出去的意思,也没有斥责他的意思。

    “我喜欢的女人,喜欢他,所以我要除掉他。”

    李显对白相的大吼并没有什么反应,相反的,他甚至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的话,半真半假,他说起来倒是真得很。

    所以,在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眼中的嫉妒是真实得几乎要冒出火光来,就来白相这样惯于察言观色的人,都看不出一丝破绽。

    若水是他喜欢的女人,为了若水,他几乎掏空了自己所有的潜力,吃过了世间所有的苦楚,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若水还是跟了别人,就单看她为洛凉生都肯捅自己一刀这件事上,李显就知道,自己已经绝无可能了。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三章 野心
    &bp;&bp;&bp;&bp;这一次白相终于没有装模作样地反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c书盟 ·ctxt.co但是眼睛却还是看着李显的,好像是在等着他说出些什么能让他认同这件事情的话来。

    “白相,我有一个最快的方法,能让您迅速深入到军权中心去,只是您要吃些苦头,不知您……”

    “说说看。”

    饶是白相再矜持,在听到“深入到军权中心”这样的话,他所有的矜持也都烟消云散了。

    这件事情是他成为大凌王朝新皇的最后一块绊脚石,一旦搬开,所有的事情就将迎刃而解,他也能多年的夙愿得偿了。

    “白相亲自出征。”

    李显见白相上了钩,便笑着如是说道。

    “出征?这……”

    上阵杀敌杀敌这种事情,向来都是武将做的,白相再怎么位高权重,那也是彻头彻尾的文官一个,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且不说有没有胆量,就算有,像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摇摇笔杆子还凑活,扛刀扛枪就真的不行了,更何况白相的年纪也已经不小了,根本不适合上战场。

    “皇上也可以御驾亲征,但是却从不见皇上亲自上战场,白相可以效仿皇上,只亲征,不上阵,这样既没有生命危险,还可以成就自己的美名,何乐而不为呢?”

    李显说得头头是道,白相听得也有些心动,但是战场毕竟刀剑无眼,如果我方能够一直处于胜局那还好说。c书盟 ·ctxt.co万一节节败退,自己被包了饺子怎么办?这战场可不比京城,危机四伏啊~

    见白相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李显却并没有露出焦急的神色,而是胸有成竹地继续说道。

    “另外,学生说白相的生命安全有保障的话,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因为我们这次的战场并不在西北边境……”

    “不在那?那是在哪?”

    “在东部海域,我们这次要对付的,是倭国。”

    “……倭国?就是之前那个来参加厨举挑战赛。想要谋害皇上的那个……”

    “对,就是他们。这件事情已经拖了不少时日了,只是斩一个来使根本不足以彰显我****的威严。所以这一场战争势在必行。西北边境关于大将军王战无不胜的传言已经深入民心,就算白相您强行接管兵权,无论对敌人还是对下属来说,都已经不能取代大将军王在他们心中的位置。所以。我们还是要另辟蹊跷。先成为东部海域的战神,再渗透到西北边境,就会变得容易得多了。另外,之所以说海战安全,是因为战船攻击都用铁炮,即便是上升到了甲板战的程度,那也是仅限于前线作战船只,后方船只几乎不受任何影响。所以比起时常会有偷袭小队出现的陆战,海战反而比较不容易出现偷袭的情况。所以会更安全一些。”

    李显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字字句句有根有据,直将白相听得两眼冒光。如果话说到这份上白相都看不出这其中的机会,那也就枉为大凌王朝的第一丞相了。

    “这海战该如何打?想我大凌王朝历史悠悠多少载,还从未记录过关于海战的事情,只怕我们没有经验,到时候会吃亏啊~”

    “白相,这就是您太过小心了。大凌王朝地大物博,臣民众多,怎么会让倭国那样的弹丸小国给压着打?他们有十条船,我们就可以造一百条,他们有一百条,我们就造一千条,就算熟练程度不足,也可以在数量上弥补,这一点白相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更何况您也知道,如果这一战打响了,您就是大凌王朝的历史第一人了,届时功绩甚至能够超过历代帝王,这样的荣耀,难道您就不动心么?”

    李显显然已经事先研究过白相的心理了,所以字字句句都能说到白相的心坎里。但是,白相毕竟是在朝野中沉浮了多年的老狐狸,即便已经被李显所说的给彻底打动了,却还是踯躅着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他沉吟了片刻,随后眯着眼睛看了李显一眼,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这笑容仿佛看透了一切似的,让原本胸有成竹的李显,也变得有些忐忑了。

    “说实话吧小李,你为本相出谋划策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不要说只是为了一个女人,也不要说什么为了报当年的知遇之恩,我知道,这些肯定都不是最重要的。”

    李显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下又是一沉。幸好白相到如今还没有看出破绽所在,但是他却还是敏感地发现了不对劲。李显知道,如果现在不想办法解除他的顾虑和猜疑,今后恐怕就再也不能骗到他了。

    可是,事先准备的并没有考虑到这种情况,白相的谨慎到底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如今只能看他临场发挥了。

    白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显低下头,尽量不想让白相看到自己现在矛盾担忧的目光,不过好在白相好像也并没有刻意去察言观色,只是好整以暇地端起了桌上的茶碗喝起茶来。只是这茶现在早就凉了,白相却仍旧好像一无所觉似的慢慢“品”着,想来他应该要比李显自己还要希望李显说的是对的。

    在踌躇了一会儿之后,李显终于抬起了头来,但是这一次抬头,他的目光就彻底变了。变得好像白相一样,不,远比白相还要露骨地显示出他的勃勃野心。

    “白相,事到如今,学生也就不瞒您了。学生对现在这个皇帝早就不满已久,整日不思政事,不关心民情,这么多年以来,大凌王朝的政务,有哪件不是经过您手处理的?这样的皇帝,大凌王朝不要也罢!至于学生我,大将军王的那个位置,既然洛凉生坐不到了,不如就让我来坐吧!”

    这番谈话说到如今,已经是赤果果地丝毫不加掩饰了。不管是白相的“雄心”,还是李显的“野心”,一切都被李显铺开了摆在了明面上。
正文 第六百三十四章 筹码
    &bp;&bp;&bp;&bp;这样的话,原本李显是不会说出来的。 c书盟 ·ctxt.co因为他到底还认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白相多少还会有所忌讳,但是如今看来,他如果再一再地隐晦下去,这谈话就要崩了。而如果他能够彻底放弃自己的忌讳,这样大胆的言论说出口,无疑就是给白相一个强有力的把柄在手中,这样总应该能卸下他的心防了吧~

    “哈哈哈——好小子,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什么池中之物,珍珠怎甘埋没与砂砾之中。好!你且随我到书房来,关于海战这件事情,我们详谈!”

    “爹?你们在做什么?李显?你怎么来了?”

    就在这里时候,白雅馨突然推门进来了。白相一看来的人是自己的大女儿,顿时心就悬了起来。

    怎么把她给忘了!

    白雅馨自从“勤王”战争爆发初期,就已经被囚禁到了家里,后来整个动乱告一段落之后,这才被暂时放出了房间,不过还是只能在府里活动,出府是万万不可能的。

    白相看白雅馨的表情,好像并没有听到他跟李显刚才的谈话内容的样子,这才稍稍放下了心,开口问道。c书盟 ·ctxt.co

    “馨儿怎么过来了?不是平常最讨厌来爹爹这里么?”

    白相知道白雅馨既然来这里,便是肯定找自己有事,就急忙岔开了话题。

    “女儿确实找爹爹有事……”

    白雅馨被白相说中了心思,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义无反顾地说了出来。

    “好了,你的事待会儿再说,爹跟李将军有话要谈。等事情谈完了,爹去你房里找你。”

    白相大约能知道白雅馨问得到底是什么事,便皱着眉头打断了她的话。不过,白雅馨却是一副不问不罢休的姿态,直接挡在了门口处,大有白相不回答她的问题,就谁也别想出屋子的架势。

    “……馨儿。听话。”

    白相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是因为之前的事情,他一直觉得对不住白雅馨。所以即便是这样,也没有当场发火,命下人把她给带下去,便只是耐着性子劝她。

    可是。不管白相怎样软磨硬泡。白雅馨都是一副铁了心要问个明白的样子,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最后,倒是李显开了口。

    “白将军是要问大将军王的事么?”

    在整个边境大营,白雅馨喜欢洛凉生的事情从来都不是秘密,所以李显也早有耳闻。&bp;&bp; c书盟  ·ctxt.co而且,正因为大凌王朝正处于封建社会,所以对于女子勇于追求爱情的事,是相当瞧不起的。若不是白雅馨有个白相这样位高权重的爹,恐怕在京城之中的风评。还不知道要差成什么样子呢~

    但是,这个女孩子对于李显来说,却有些与众不同。李显总觉得,她和自己很像,尤其是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执着得好像飞蛾扑火。

    但是,她却还是比自己要勇敢,因为她从来不曾畏惧别人的目光,而李显自己,还是考虑得太多了。以至于在若水曾经是琳琅的时候,他没能好好珍惜,现在琳琅已经成了若水,心也跟着成了别人的了。

    在看到若水那当胸一刀之后,李显就知道,自己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但是白雅馨却与他不同,因为男人可以娶很多女人,但是女人却不能同时嫁给两个男人,所以只这一点,就算他再有勇气,也只能祝福了。

    有很多时候,自己得不到的痛苦,也出现在身边人的身上的时候,总会让人格外的同情,想帮上一把。而在这里,李显也不例外。他一眼就看出,白雅馨怕是想要问洛凉生的情况,只是白相毕竟与洛凉生势不两立,现在又是关键时刻,又怎么允许女儿喜欢冤家对头呢~

    所以,尽管知道这是人家的家事,李显还是开口了。

    “李显!凉生他怎么样了?”

    果然,在听到这一句话之后,白雅馨脸上的焦急就表露无疑了。

    “咳!李将军……”

    白相干咳了一声,面露不悦。

    他确实已经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跟洛凉生有任何关系了,所以才将消息瞒得紧紧的,所以他对于李显的擅作主张,就有些不满了。然而,李显却是一副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直接就开口回答了。

    “他胸口中刀,失血过多,一直在昏迷当中,情况不明。”

    “爹!我要去……”

    “来人!送小姐回房!”

    “爹!我……”

    与上次一样,白相直接伸手将白雅馨一个手刀打晕过去。白雅馨倒下的方向并不是白相所在的位置,而是倒向了李显。李显急忙伸手将白雅馨抱住,但是又碍于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也不敢随意触碰白雅馨的身体,只能身体僵硬地只用一只胳膊拦着,拳头也攥得死紧,整个人尴尬得很。

    不过,尴尬之余,他却又有些震惊。因为他突然发现,白相竟然会武功,而且功夫不低。

    他虽然不懂武功,也看不出高低来,但是白雅馨的功夫他是听说过的,据说军营之中很多有功夫的男副将都打不过她,也就只有洛凉生能与她一较高下。可是,白相明明只是一介儒相,怎么能将白雅馨给这么干脆利落地就打昏了?

    “……白相,好功夫啊~”

    李显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轻轻说了这么一句。而白相却好像完全没有在意自己守了多年的秘密暴露了,反而笑着冲李显点了点头,然后对随后进来的管家说道。

    “把大小姐送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放她出来。”

    “是!”

    管家带着白雅馨下去了,李显却有些担心。

    白相的话已经说得足够明白了,李显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识相,这合作恐怕就不用再提了。

    “白相,白将军她对大将军王也是一片痴心,现在大将军王命在旦夕,她……”

    “她是我白相的女儿,就永远不可能跟洛凉生在一起了。小李啊~眼下时局紧张,大权争夺刻不容缓,儿女私情这点小事,还是等政局稳定之后再说吧~”
正文 第六百三十五章 为白相准备的弥天大网
    &bp;&bp;&bp;&bp;“是……”

    他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し

    而白相倒也没有难为他,只是莫名地笑了笑,然后说道。

    “等洛凉生死了,馨儿这丫头,还是需要人来照顾的,小李啊~我看你人也不错……”

    话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但是后面的深意,李显却也能听得出来。他不禁为白雅馨感觉悲哀,她这个爹爹,恐怕只是将她当作拉拢人的筹码吧~

    两人一前一后,朝白相的书房走去,而一个惊天的大阴谋,也慢慢显现出了端倪。

    洛凉生,真的危在旦夕么?不,如果白相看到了这一幕的话,估计会直接气到把李显给生砍了吧~

    乾坤宫里,在内殿的龙床上,躺着一个人,然而这个人却并非小皇帝,而是号称危在旦夕的洛凉生。

    可是,他现在哪里有危在旦夕的样子,分明目光炯炯有神,顶多也只是面色苍白一些,但是看上去精神应该是不错的,想来那一身的伤,可能将养些时日就能恢复了。

    皇室秘传的药,可不是那些江湖上的赤脚医生卖得大力丸,吹得神乎其技,其实药效根本就是糊弄人的。但是这仅有一颗的回魂丹,却真的是救命的法宝。

    洛凉生其实早就已经醒了,要知道,连没吃药,身体状况更差的若水都能醒过来,他又怎么可能醒不过来呢?只不过他是否醒转的消息始终都是左右朝廷局势的关键点。为了保持现有的朝堂安稳,他才一直装病。

    而李显,就是他派出去的。更让人震惊的是。不仅仅是李显,就连兵权转交给白相这件事情,也是他建议小皇帝这么做的。

    其实,早在他被小皇帝刺了一刀的时候,最终又放过了小皇帝的时候,小皇帝就已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反省了。后来林嬷嬷在照顾洛凉生的时候,又被他半哄半吓的说了不少他始终不曾知道的那些事情。再加上李显又将洛凉生一开始“勤王”的目的都说得清清楚楚,小皇帝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犯了多么大的一个错误。

    他是真的将对自己好的哥哥,当成了谋权篡位的谋逆者了。也许是洛凉生太过优秀,这才让他危机感和挫败感深重。可是,当他连母后都已经失去了之后。又发现自己身边还有一个这样深爱着自己的哥哥,他现在别说不会对洛凉生怎么样,就算洛凉生真的想要他的皇位,他都会双手奉上了。

    这个皇位让他得到了多少,他根本没有看到,也不在乎,但是让他失去的,却是他最在意最重视的人和事,所以他现在大概是最不想得到这个皇位的人了。

    然而。如果洛凉生想要这个皇位,早八百年前就根本轮不到小皇帝,所以即便小皇帝已经明确表示过这个意向。却也被洛凉生给断然拒绝了。

    但是,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将白相彻底扳倒。

    其实早在不久之前,小皇帝亲政的时候,他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白相对他王权的掣肘,再加上皇太后也偶尔在他耳边提过几次对白相不满的话。这让小皇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乖乖相信白相的小男孩了。

    他现在对洛凉生信任有加,再加上对白相也有所怀疑。所以洛凉生一说要扳倒白相,他就立马答应了。

    但是,当洛凉生说要把自己的兵权转给白相的时候,小皇帝又不愿意了。

    小皇帝即便对朝堂的事情一直不怎么关心,但是多少也知道白相在朝堂之上的地位有多高,手中的权力有多重。现在要是把兵权也交给了他,那么整个大凌王朝,岂不都要落在他的手里了。

    这哪里是要扳倒他?这简直就是要扶他登基么!

    “皇上,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大权在握呢~只不过是给他一点甜头,让他放松警惕。我的那些下属们我最清楚不过了,随便安排一个酸腐老儒过去当他们的大将军,还不如直接把边境大营就地解散了利索,免得他们集体闹事。”

    “那你这是……”

    “还记得倭国使臣么?”

    “记得记得。”

    小皇帝对那个倭国使臣的印象几乎是刻骨铭心的,倒不是因为他想暗害于他,只是因为那一段时光,是他与若水最美好的时光,估计也是唯一一段能和若水单独在一起的时光了。

    只可惜,他与李显一样,在看到那样生死相许的感情之后,便彻底死了心里。不过,与李显不同的是,他本可以靠着皇权强抢,但是一想到若水望着洛凉生那样灼热的目光,他就知道,即便是得到了人,恐怕也得不到心了~

    “倭国使臣被斩,倭国极为不满,本欲发兵入侵中原……”

    “啊?朕怎么没听过这件事情?”

    自己的国家要被入侵了,结果自己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这不禁让小皇帝挫败感十足。

    “因为他根本就没能成行,倭国国王的一家老小,全部都被我母妃身边的侍卫长鲁力给抓到大凌来了。”

    “什么?”

    小皇帝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那还等什么?人呢?快快快!都给朕砍了!”

    尽管是真心疼爱这个弟弟的,但是洛凉生面对他的时候,总会经常有这种十分无语的时候。

    “这些人留着有用的,不能随便砍,用来对付白相,是最好不过的了。”

    “对付白相?这怎么会跟对付白相扯上关系?”

    洛凉生笑了笑,突然凝神感受了一下大殿周围,确定附近并没有什么人经过,也没有人偷听,这才轻声将自己的计划与小皇帝说了一遍。小皇帝听完之后,不禁拍案叫绝。

    “太棒了!用外敌之手来对付内贼,既不损害我朝兵力,又能让白相永不翻身,这招数实在太棒了!”

    “其实……利用外敌拯救内患,这并不是我第一个发明的。白相,其实早就搭上了突厥人,只不过他是引狼入室,而我们则是与他恰恰相反。”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六章 相信她
    &bp;&bp;&bp;&bp;“突厥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小皇帝对白相的所作所为并不太清楚,只是一直在顺着洛凉生的意思。 c书盟  ·ctxt.co洛凉生也知道,要对付白相,小皇帝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他要的是一个能有能力担起整个王朝的真正的帝王,而不是一个傀儡。所以,该学的,他现在就要教明白了。

    “皇上还记得您八百里加急给我的书信里,提到要放的那个叶枫天么?那个人是白相让您放的吧~他是突厥人,是奸细。阿克苏城的塔密区,就是被这个人亲手毁掉的,那里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恐怕再也不能住人了。”

    听到洛凉生如是说,小皇帝的脸色突然就变了。他踯躅了半天,这才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

    “人,是,是若水,让朕放的……”

    两个人突然就这么沉默了下来,这件事情如果牵扯到的是敌国奸细的话,就不那么简单了。小皇帝也没想到,当初那么打包票要为若水放的那个人,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怪不得当时若水的表情那么欲言又止,又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自己询问要不要知道细节,倒是他想当然地拒绝了。c书盟·ctxt.co现在想来,自己在对于这件事情上,实在是太过草率了。

    洛凉生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突然就笑了。

    “你相信她么?”

    洛凉生突然这么问,让小皇帝一下子愣住了,他踯躅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然而过了一会儿。洛凉生却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我相信她。”

    “为什么?”

    小皇帝的问话脱口而出,然而突然又觉得自己这样问,显得对若水特别的不信任。然而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再收回也已经来不及了,他便只能死死地盯着洛凉生,想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理由来,好让自己的心也能宽一些。

    “我相信她,是因为我了解她。若水是个太善良的姑娘,谁只要对她有一点好。她就会想方设法千方百计地还回去。我曾经在阿克苏城,见她为了保护一具尸体,连命都不要。只因为那个死去的人,曾经保护过她。她很傻,但是绝对不是一个不懂得民族大义家国天下的女人,我相信她虽然想要留下叶枫天的性命。却也不是打算要让他在继续为祸大凌王朝。想来应该是打算囚禁他,让他反省反省罢了~”

    洛凉生这一席话说得,让小皇帝感觉愧疚难当。 c书盟·ctxt.co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深爱若水,也已经足够了解她,爱护她,可是在面对这样的事情时,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相信她,而是怀疑她的动机。只这一点。他就已经输给洛凉生了。

    但是,这一次虽然他觉得自己输了。却意外地轻松了许多。他总算再也不必为自己为什么会败给洛凉生而痛苦了,原来不是只要他足够努力就能得到她的心,感情的事情,可能唯有心是在一起的,才能无论相隔多远,都无法改变。

    而若水的心,怕是他永远都得不到了。

    “既然皇兄相信她,那朕也相信。”

    小皇帝笑着回答。

    洛凉生醒来的消息,可以隐瞒任何人,却唯独隐瞒不了阮太妃。她只是被输血人,所以只要把贫血的症状补好了,下床行走什么的就没有大碍了。她又是练武之人,身体恢复的速度要比普通人快上许多,所以很快她就开始吵着要见洛凉生了。

    做娘的见儿子无可厚非,谁也不能拦着,阮太妃的立场也很明确,倒是不至于坏了洛凉生的事。但是对于小皇帝的态度就不是很明确了。不过还好还有洛凉生坐镇,看在自己刚刚死里逃生的儿子的份上,估计阮太妃也不会做出太过分的事情,毕竟洛凉生也是掺和在里面的,如果她闹事,自己的儿子也择不干净。

    于是,阮太妃就与洛凉生见面了。

    当她第一眼看见洛凉生的精神状态这么好的时候,她着实高兴得眼泪都要下来了。然而,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样好的精神状态,绝对不是刚刚醒来,肯定早就已经醒了。但是为什么早就醒了却不找她,这就是个问题了。

    阮太妃是个多么聪明的人,洛凉生最清楚不过了,他也知道自己那些计划根本瞒不了阮太妃,便全部都和盘托出了。本以为会受到一些阻拦,但是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不仅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甚至跟着参与了讨论,完善了不少细节。

    “……母妃,为什么要帮朕?”

    比起洛凉生来,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人是小皇帝。在帝王的嫔妃中,没有哪个人会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坐上那个位置,然而,阮太妃却与别人完全不同,她甚至巴不得洛凉生跟那个位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白相她也不怎么喜欢,不然也不会帮着他们对付白相了。

    “因为哀家喜欢你啊~”

    这个回答既敷衍,又没有诚意,让人一听就觉得是在被糊弄,小皇帝虽然单纯,但是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糊弄了。但是阮太妃却是摆明了一副已经不想再多说的样子,他也就只能这么过去了。

    三人凑在一起讨论了许久,确定计划已经万无一失了,阮太妃便告辞要回去看若水。若水醒来的消息让小皇帝和洛凉生两个人都非常的高兴,但是洛凉生并没有提出要去见他,小皇帝碍于洛凉生的面子,尽管非常想见,但到底还是别别扭扭地没把自己这个愿望说出来。最后阮太妃意味深长地冲着他笑了笑,离开了。

    “皇兄,母妃为什么不想让你当皇帝呢?”

    等阮太妃走了,小皇帝还是问了出来。

    “……不知道。”

    洛凉生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而且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也一直是一个疙瘩。虽然母子两人的最后初衷是一样的,但是这难免会让洛凉生觉得自己是不受宠的,而且阮太妃绝对有事情在瞒着他。

    被自己的亲娘瞒着的感觉很不好,但是洛凉生并不像小皇帝那样,凡事都要问个究竟,他只是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默默地埋在了心里。想着等所有的事情一结束,他就找个合适的机会跟阮太妃谈一谈。
正文 第六百三十七章 新的战争
    &bp;&bp;&bp;&bp;若水自从醒了之后,就被吩咐了哪里也不能去。:3し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日里她只能见到阮太妃和程太医两个人,就连林嬷嬷和鲁力都甚少见到,更别说小皇帝了。

    洛凉生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据说还没有醒,她央求了阮太妃许久都没能得到机会去看他,自己又确实是没办法自由行动,无奈只能等在屋里焦灼。好在洛凉生那边没有动静也是好事,至少他不会出现什么大事,这让若水也多少有些安慰。

    然而,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就被彻底打破了。

    这一日,若水好不容易能从床上下来,扶着墙勉强走上几步了,却突然听到屋外出现了不少嘈杂的人声。这些声音虽然离得很远,但是却也能听出有刀剑金属相撞的声音,这声音若水在之前“勤王”战争的时候听到过,所以印象很深刻。如今又听到这声音,她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已经闹过一场了,那一场把他们的命差点都给玩掉了,现在才过了多久,又要来一次?这一次恐怕就没有之前那么幸运了!

    她当即激动地就要出门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然而她刚要推门,就被进来的程太医给挡住了。

    “萧姑娘,您要去哪啊?该吃药了~”

    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脸上还陪着笑容,一看就是在遮掩些什么。若水知道自己能活过来。也多亏了程太医的照顾,所以即便是现在想要出去的心已经要冲破天际了,却还是耐着性子对程太医说。

    “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又要打仗了?我要出去。洛凉生在哪?我得去见他!”

    但是,说着说着就又激动了起来。自从死里逃生之后,若水对洛凉生的感情态度已经完全转变了,她现在早已经不在乎什么三妻四妾,她现在只要能看见洛凉生安安稳稳地活着,能陪在她的身边,无论有什么样的困难和痛苦。她都能忍过去。

    “姑娘怕是听错了,是皇上最近新招来的太监和宫女。今日都进宫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人声。”

    “太监和宫女?不对!我听到了刀剑相撞的声音,那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太监宫女!我要出去!”

    若水是什么人,又怎么可能被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她当即就要推搡程太医。虽然她现在身体虚弱,连站都站不稳,但是程太医却生怕自己碰到了她的伤口,又不敢多加阻拦,两人争来争去,竟然真的让若水冲了出去。

    但是,若水虽然冲出了门,却到底也没能走出去多远,因为阮太妃回来了。

    她好像猜到若水会在这个时候冲出来。早早地就等在了屋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进屋去,在看到若水冲出来之后。便冲着她笑了,而且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哀家就知道你会出来。”

    若水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询问了,她直接冲着阮太妃大声喊。

    “师父,我要去见洛凉生,我要看看他到底好不好!”

    “好。那哀家现在就带你过去。”

    若水本以为自己还要挣扎一段时间,却没想到只说了这么一句。阮太妃就同意了。她还因此愣了愣神,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接话了。

    “怎么?又不想去了?”

    阮太妃看着她,似笑非笑。

    “去!当然要去!”

    若水虽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是还是坚持自己的初衷。现在只要能让她见到洛凉生,上刀山下火海都没有关系,更何况只是跟着走而已。阮太妃对她有多好,她是看得见的,所以想来阮太妃也不会怎么难为她。

    可是,没想到,她们竟然去了乾坤宫。

    若水在皇宫待了这么久,乾坤宫她也去过几次,路熟得很,所以当阮太妃带她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她就开始诧异了。

    不是去见洛凉生么?为什么要去小皇帝住的地方?

    她这样想了,也就这样问了出来,而阮太妃却露出了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对若水说道。

    “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若水不再说话,她知道,阮太妃一旦这么说了,那就代表她肯定不可能再问出什么了。

    除了目的地令若水意外之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她所听到的嘈杂声,也越来越近了。她们竟然是在向着那个声音在走的!

    离得越近,若水就听得越清楚,那些刀剑相撞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这样多的声音,她料想得果然没错,战争,又要开始了。

    乾坤宫很快就到了,若水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身体有些吃不消,尽管目的地就在眼前了,却在门口喘得厉害,站都站不稳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没来之前日思夜盼,现在到了门口了,却又突然胆怯了起来。她害怕自己这一步迈进去,看到的洛凉生是让她无法接受的憔悴,甚至,她更害怕,自己看到的是一口黑棺。

    “怎么?不敢进去了么?”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阮太妃突然开了口。若水一下子意识到,洛凉生是阮太妃的亲儿子,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想来也应该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端倪。

    然而,阮太妃的表情却根本看不出什么来,而且明显有些严肃,看上去好像心情并不怎么美丽的样子。若水不看还好,一看心里就更加害怕了。

    但是这害怕却让她突然生出了许多勇气,转过身去,一下子就冲进了乾坤宫的大门。

    这皇宫之中虽然太监宫女都被赶得差不多了,禁卫军也赶走了不少,带刀侍卫倒是还留下了不少。不过这会儿基本全都在乾坤宫这里守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看着着实有些吓人。

    不过,这么多的侍卫,在看到若水跌跌撞撞地往里冲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不过这会儿若水根本就没有精力去关注这个,她想知道的是,洛凉生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若水,你来了~”
正文 第六百三十八章 重逢
    &bp;&bp;&bp;&bp;若水才刚刚冲进了门口没有几步,就听到来自前方的熟悉的声音,她震惊地缓缓抬起头来,正看见自己朝思暮想了不知道多少天的那张脸。︾c书盟|

    他瘦了,也比之前白了许多,但是脸色却还好一些,应该是伤已经好了不少。不管怎么样,他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可是,看上去明明早就已经醒了的人,为什么直到她站在了他的面前,他才肯出来见她。

    “洛凉生!你这个混蛋!”

    若水一下子就哭出了声,她缓缓地蹲了下来,环抱住了自己的双膝,哭得撕心裂肺。

    洛凉生原本还在笑着,却没想到若水突然好像发了疯一样的哭了起来,顿时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几乎是用“飞”的过去的,一把将若水按到了自己的怀里,轻声哄着。

    “是是是,我混蛋,我是大混蛋,你不要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

    他没有问若水到底为什么会骂他,只是一味地骂自己,只求若水能够不要再哭了。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根本经不起情绪的大起大落,洛凉生现在别说解释了,只要若水能够不哭,他跪下都没有问题。

    “若水,我求求你了,不要再哭了好不好?你骂我,你打我也行,要不你再捅我一刀……”

    洛凉生拉过若水的一只手就往自己的胸口上捶,吓得若水急忙一收手。哭声也跟着止住了。

    “你疯了!那伤口怎么能碰!”

    若水冲着洛凉生大吼了一声,却在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俊脸之后,表情还是迅速地柔和了起来。她抬起手来。轻轻地摩挲着洛凉生的脸颊,好像在摩挲一件稀世珍宝。

    “咳咳咳!”

    就在两人的嘴唇越靠越紧的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咳嗽声突然响了起来。若水马上就好像触了电一样地低下了头,脸颊顿时羞得一片通红。

    眼看马上就要一亲芳泽了,却在关键时刻被人给打断了,洛凉生当即气急败坏地就要骂人,却没想到一抬头。看见的却是阮太妃。

    “母妃?”

    一看见来人是自己的娘,洛凉生就算心头有再大的火气。也都烟消云散了。他有些尴尬地冲着阮太妃笑了笑,想要站起来,但是想到若水还在自己的怀里,顿时又有些舍不得了。

    阮太妃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揶揄地笑了笑,说道。

    “哀家是不想打扰你们恩爱,但是眼下李显马上就要出征了,你不需要交待他些什么么?”

    “李显?出征?怎么回事?”

    一听到李显的名字,若水当即就抬起头来了,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红晕,看得洛凉生一阵嫉妒。

    “不许问,我不会告诉你的,从现在开始。你的眼中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洛凉生难得这么幼稚一次,若水听了有些好笑,但是心里又担心李显不知道被派去做什么。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表情迟疑得很。

    结果洛凉生又来了一句。

    “想也不行!”

    这下子别说是若水了,就连阮太妃都笑出了声。

    “好了,吃醋也不看看场合,李显这一次出征,只要事情进展顺利。我们担心的事情就会彻底解决了。人家替你做了这么多事,你还不去给人家送送行。这么小心眼干什么?若水心里到底有谁,难道你自己不清楚么?”

    阮太妃这一番话,别说若水脸羞得通红,就连洛凉生的脸颊也泛上了一丝微红。

    阮太妃说得也是,李显这一次出征决定的是大凌王朝的生死存亡,洛凉生把兵权都给赌上了,在这个时候可不能犯小心眼。

    他扶着若水站起身来,很认真地说道。

    “李显现在就在里面,我们进去吧~不过……你不许跟他多说话,我会嫉妒的。”

    开始还一本正经的洛凉生,在说到最后把嘴一撅,看上去就跟个小孩子一样,把若水逗得一下子笑出了声。

    “好,你知道告诉我他是去干什么的就可以,只要不是要杀他,怎样都好~”

    其实洛凉生这样卖萌耍无赖,为的就是要看到若水的笑脸,现在若水好不容易笑了,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两人相携进去了。

    但是,没成想,他们却谁也没有见到李显。

    才一进门,他们就听到前广场上一片整齐的呐喊声,紧接着马蹄声纷乱,那刀剑相撞的声音竟然开始渐渐远了。

    “怎么回事?皇上呢?李显呢?”

    洛凉生有些意外,进门之后到处都没有找到这两个人,倒是碰见了鲁力,便抓着他一通问。

    “皇上去给李将军饯行了,他说白相也在,大将军不方便去。”

    洛凉生愣了一下,随后看了一眼焦急的若水,沉吟了一会儿,这才突然露出了一脸轻松的表情,倒是让若水看了有些莫名其妙。

    其实,洛凉生明白李显的意思,他大概是听到了若水过来的声音,不想看到她与洛凉生亲亲我我,便直接走了。虽然这样做对洛凉生有些不恭敬,但是洛凉生反倒很欢喜。

    他知道,若水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心软,更何况李显与她之间本来就有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虽然现在大概也已经没有了,但是对于李显这个人,洛凉生还是非常忌惮的。

    走了也好,等他成为了若水最讨厌的那类人,倒也不枉他放弃了这么多。

    “李显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

    若水看到洛凉生莫名变幻的表情,终于有些不高兴了,她嘟着嘴半撒娇似的对他如是说道。

    洛凉生见若水终于被自己糊弄过去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现在这种时候,要是把自己派李显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告诉若水,她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在公报私仇,说不定两个人刚刚和好,就得闹别扭。

    “李显啊~啊——我的胸口好痛!不行不行,伤口旧疾发作了!我得去躺躺!”

    洛凉生突然紧按胸口,大声呼痛了起来。若水见他喊疼喊的时机这么恰到好处,顿时觉得他可能是在使诈。但是他毕竟还是受了很重的伤,脸色竟然也渐渐地苍白了一些,若水到底还是没能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而是急忙招呼鲁力把洛凉生送去了床榻。
正文 第六百三十九章 移情别恋
    &bp;&bp;&bp;&bp;每当想到这里的时候,李显总会被自己给吓一大跳。 c书盟·ctxt.co因为他发现,自己这样的想法,好像离喜欢白雅馨已经不远了。

    可是,他喜欢的人应该是若水,而白雅馨的心里也只有洛凉生而已,虽然两个人同病相怜,但是想要凑成一对还是不太靠谱的,尤其是他对白相设下的陷阱也马上就要收网了,作为两个即将势不两立的人,估计到时候白雅馨对他的恨会更多吧~

    还好他装病装得及时,也舍得下本钱,不过,那马上要愈合了的伤口,被自己这么用力按着,想必也该裂开了。

    唉~自己也不容易啊~

    就这样,若水就被洛凉生成功地糊弄了过去,而且同样的方法,洛凉生也用了许多次,直到他的伤口无论怎么按都没办法再裂开,直到就连若水也可以顺顺利利地下地走路,他才再也骗不过去了。

    这一日,若水坐在呈祥宫门口,不停地用小棍儿拨拉着脚下台阶上成群结队的蚂蚁,一旁是腆着脸在说话的洛凉生。

    若水已经有三四天没有搭理他了,只因为他拒不说明李显到底去干什么了,剩下的奴才包括鲁力和林嬷嬷也没有人敢告诉他,至于阮太妃,则是老是一句“你去问凉生啊”来打发她。 c书盟·ctxt.co

    虽然她还有小皇帝可以问,但是碍着洛凉生的面子,她跟小皇帝从未单独见过面,而小皇帝估计也对她死了心,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顶多在家宴上提上几次若水做的点心很好吃,便再没有其他了。

    若水无处可问,终于决定跟洛凉生冷战。

    算计着日子也差不多了。洛凉生知道,李显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回来,便主动跟若水坦白了,关于他让李显实施计划的事情。

    这件事情是相当有风险的,虽然倭国皇族的人都在大凌王朝的手中,但是不排除倭国国内会出现造反势力,正好趁这个机会把王权夺到手。

    出征的时候。讯息传递总没有那么及时,所以到目前为止,洛凉生也只收到了两封消息。消息都是信鸽带回来的。简短得很,只有“一切顺利”和“计划照常进行”两个字条,涉及到计划进行到什么程度了,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到。&bp;&bp; c书盟  ·ctxt.co

    洛凉生知道。李显这是为了谨慎。要知道白相行事也颇为小心,要是让他截获了这消息,起码不会出现将计就计的情况。

    不过,看样子李显掩饰得很好,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一直没有坏消息传来,看来应该是应该能顺利进行。如果这个时候再不跟若水解释,恐怕她真要跟自己老死不相往来了。

    不过好在若水听了这些事情之后。虽然一直沉默,却并没有露出太过不满的表情。只是皱着眉头,问洛凉生“会不会很危险”。

    “当然危险,不过是他自己自愿的,我看白相家的大女儿跟他关系也不错,正好借机一路培养一下。”

    听了这句话之后,若水就好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向了洛凉生。

    “……他是要去杀她爹的,你还指望他们两个人能靠着这一路培养感情?再说了,那白雅馨不是……”

    说到这里,若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然而,李显却接着这话头继续说开了。

    “那李显不是也喜欢你么~人得向前看,总不能因为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别人就得干看着,不能有自己的幸福了。”

    洛凉生说到这里,若水的表情突然黯淡了下去,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说道。

    “可是……你完全可以把白雅馨娶回家……”

    然而,洛凉生却突然笑出了声。

    “开玩笑,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你有一双手,我也有一双手,这样我们的手就都满了,哪还有闲着的能去抓别人!”

    听到洛凉生如是说,若水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他。

    “你是说……不,不可能,你是什么身份,堂堂大将军王,却只有一个女人,会被人笑话的。”

    若水刚刚激动了没一会儿,又自己给自己打了退堂鼓。然而,洛凉生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更加没有想到。

    “我可以不当大将军王,但是我有你一个女人,就已经足够了。若水,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放心,这些都不是问题,你只要安心等着我处理完所有的事情,然后乖乖嫁给我就好了。”

    “谁要嫁给你了!”

    若水脸红了一下,含羞带臊地说道。

    “啊!原来不是你啊~难道是白家大小姐?我是不是记错了?”

    洛凉生存了刻意逗弄若水的心思,便半开玩笑地如是说道。两个人打打闹闹,终于和好如初了。而就在这个时候,李显所带领的大凌王朝海军,却刚刚结束了一场艰苦卓绝的海战。

    洛凉生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倭国国内果然分裂出了新的争权,新政权当然不会再顾忌旧政权的死活,于是,一场海战就真的打响了。

    还好李显原本就是有野心的,带过去参与海战的将士也都是精心训练过的。虽然战争一开始的时候偶有失利,但是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因着人多的关系,也渐渐开始有了胜局。

    这一切假戏真做,倒是正好打消了白相的最后一点怀疑,也给李显的计划增添了几分便利。

    但是,这其中却还是出了差错,因为李显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越来越多地将目光落在了总是在前线指挥海战的白雅馨身上。

    那个女人大概是想通过不断的胜利来麻痹自己的神经,几乎整日整夜都窝在最前线的战船上,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而李显也想着在这次战争中赢得真正的认同,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相处在一起的。

    越是相处,李显就越是觉得,白雅馨与她的爹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一个阴险一个率直,一个腹黑一个爽朗,也不知道白相是怎么养出这么好一个女儿的,洛凉生竟然这么多年都不曾认真看她一眼,简直就是瞎了眼……
正文 第六百四十章 对影成三人(大结局)
    &bp;&bp;&bp;&bp;李显尚还不知道,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白雅馨的时间越来越多,若水却越来越少,这除了喜欢上了白雅馨,根本不作二想,然而他却始终无法看明自己的心。c书盟 ·ctxt.co

    “李显,我有话想跟你谈一谈。”

    那一日,白雅馨约了李显在船头密谈,赶走了所有船头驻守的兵将,郑重其事地说道。

    “什么事?”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是不是想对付我爹?”

    李显还真没想到,自己隐瞒得这么好,怎么就被白雅馨给发现了。

    “你不用觉得奇怪,我一开始就知道凉生他要对付我爹,这次海战这么莫名其妙,凉生哥也一直没有消息出来,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阴谋。你们打算怎么对付他?”

    李显看着白雅馨认真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皱起了眉头。

    “我知道我这么多你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告诉我,但是我只是想替他求求情,并不是要求你们放过他。我知道,他罪无可恕,可是他毕竟是我爹……就请皇上和大将军王看在我为大凌王朝守卫疆土这么多年的份上,让他安度晚年吧~只要削去官职幽禁即可,我保证他不会再出来为祸大凌王朝了。”

    白雅馨如是说,就更让李显诧异了。不管怎么样,那可是白雅馨的亲爹,哪里会有力主将自己亲爹绳之以法的女儿?虽然这对于白相来说,已经够仁慈的了。

    像是看出了李显的疑问。白雅馨又接着说道。

    “我知道他里通外敌,死有余辜……”

    “你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是个秘密,即便是李显。也是洛凉生告诉他的。在外人看来,白相虽然权倾朝野,也似乎会对皇位有野心,

    但是里通外敌这种事情,还是应该不可能会做的。但是他偏偏就做了,而且一看就是精心布局多年,应该早就有了反心。而且阿克苏城的惨剧,他是幕后直接黑手。c书盟 ·ctxt.co

    “边境战事的局势,我看得清楚。他是我爹,我也多少能够了解他一点,开始也只是怀疑,但是后来出了阿克苏城的事情之后。一切都太凑巧……”

    这下子。李显总算明白了,看来白雅馨也知道自己的爹到底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只是这样的求情,究竟会有怎样的结局,李显是知道的,白雅馨能够如愿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我求求你了,只要让我跟皇上去说,我可以不要官职。不要祖宅,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可以罚没。只要能留我爹爹一条命,怎样都可以。他毕竟还没有酿成大错,求求你了。”

    看着白雅馨声泪俱下的样子,李显很是不忍心,他知道计划最终的结局应该是将白相的死推到倭国人的身上,然而……死?对了!就这么办!

    “白将军,你先起来,我有主意能够保下你爹爹的一条命,但是这件事情需要你来亲自操作。至于皇上和大将军王那里,就当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白相还是死在了倭国人的手里。”

    “只要李将军能救我父亲,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雅馨虽然不知道李显的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但是听他说能救白相,便已经开始感恩戴德了起来。

    ……三月之后,李将军大胜归来,只是白相在一次海战中不慎跌入海中,死无全尸。

    再后来,白相又接连爆出了与突厥人互相勾结的各种证据,整个白相府被查抄罚没了个干净,倒是白雅馨因为多年抗敌有功,被单独赐了宅邸和良田,也算是对白家人的一点补偿。

    白相死后,朝堂之上颇为动荡了一段时间,但是在洛凉生的暗自教授下,小皇帝用雷霆手段镇住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终于稳住了朝政。

    还好当年白相的权力**太大,将整个朝廷都把握在了自己的手中,生怕有其他人借了他的东风。 c书盟·ctxt.co这倒是给小皇帝整顿朝纲帮了一个大忙,白相死后,便再没有一个能够领头的人站出来公然反抗了,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势力,也根本不成气候,大凌王朝终于在一年之内恢复到了原本的国力,甚至还要更强。

    然而,就在洛凉生做完了这么多之后,却卸掉了大将军的职位,顶着一个********的闲散头衔,开始过上了富贵闲人的生活。而他原本的位子却给了军中新晋,有海战战神之称的李显。

    李显到底还是顺了他的意,成为了若水最不喜欢那种身不由己的高阶官员,然而现在的李显却已经不再在乎了,因为他现在喜欢的人是白雅馨,想要把白将军追到手,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书生能做得到的,必须得文武全才才行。

    这是白雅馨当初拒绝李显的话,只要他能与当年的大将军王比肩,她就嫁了他。

    结果现在他真的做到了,白雅馨也终于如愿下嫁。

    喜事是在京城之中最大的酒楼操办的,就连皇上都亲自莅临,这皇家大酒楼的招牌,简直要比当年的膳塔还要风光无数倍。只因这酒楼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大有来头……

    “洛凉生!阿毛的尿布换了没有?没听到阿毛的嗓子都哭哑了吗?”

    “是是是,老婆大人,为夫马上就好了!”

    洛凉生刚刚放下一担菜,就冲进了里屋,床上一个孩子正哇哇大哭。他急忙洗了一把手,利利索索地将尿布换完,又逗着孩子玩了一会儿,接着又被若水给河东狮吼了。

    “换完尿布快来帮忙!明天就到日子了,你是不是不想白家大小姐嫁给别人啊!要是不想现在赶紧说,还来得及~”

    “哪能啊~我心目中只有老婆大人一个人!”

    洛凉生一溜小跑跑到了厨房。一边笑得狗腿,一边掏出了绢帕给正在准备食材的若水擦汗。

    若水虽然还撅着嘴,但是嘴角噙着的笑意却是掩都掩不住。

    “真没想到啊~白雅馨居然和李显走到一起了。这世事难料,人生总是充满了各种奇妙的事情。”

    “是啊~白雅柔那样的泼皮性子都能去当了尼姑,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的?”

    说起白雅柔来,若水就笑出了声。

    “她那个尼姑当得是逼不得已的吧~要不是她那个小丫头石榴,她还好好地做着她那白家二小姐。不过说起来,石榴那个丫头确实心机深重,人都狠毒。如果真让她入主后宫,无涯可就有得受了~”

    “无涯现在可是长大了,还能让一个女人给治了?石榴再聪明。那也是小聪明,哪比得上我们家若水,看她现在聪明反被聪明误,被调去皇陵永远守护皇太后的陵墓。这辈子都出不来。说起来无涯也够狠的,这招可比让她死痛苦多了~”

    两人原本是在准备食材,但是聊着聊着,却把近一年以来的那些相熟的人和事都评说了一番,聊到兴头处,就连菜都糊锅了也没察觉,最后烧起来了,才让两人狼狈地扑灭了。

    第二天。喜宴如期举行,一对新人喜结连理。整个京城都被喜气所沾染了起来,一到晚上全城都在大放烟火,倒像是成了过年过节的气氛。

    酒席持续到深夜,大家全都喝得烂醉,席间没有几个清醒的了。不过,在酒楼的一角,还有两个人,一直到了深夜都在相对饮酒。

    那是麻姑和阮太妃,她们面对面地坐着,脸上的笑容尽是释然,看来那么多年的纠结和苦痛也趁着今日的酒劲说了开来,两人终于不再生活在多年的痛苦里了。

    “听说突厥政变,新王是叶枫天。”

    “是啊~那是我们部落最后一个还在突厥的族人了,没想到我们执着了这么多年,最后成功的时候,也终究还是没有靠着女人的力量,如果他们还活着,也许会后悔当初所做的决定吧~”

    “这个谁知道呢~”

    阮太妃笑了笑,如今她已经彻底不在乎了,不过,能看到族人成为突厥的新王,总是让她觉得有几分欣慰。

    夜越来越深,麻姑也不胜酒力睡了过去,阮太妃站了起来,拎起了酒壶,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酒楼。

    大街上此时已经没什么人了,阮太妃一路晃晃悠悠,走回了洛凉生和若水在京城的府邸。还未进门就听见里面若水和洛凉生在吵得不可开交,但是吵着吵着,暧昧的喘息声就响了起来。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转身走了出来。

    月色正好,她走了几步便走不动了,歪在了一棵老槐树下,对着月亮喃喃自语了起来。

    “有些事,还是永远都不要说出来比较好,你说对不对?我们干杯——”

    阮太妃娇喝一声,酒水顺着嘴角淋漓而下,淋湿了半边衣襟,但是她却仍旧一无所觉,笑魇如花,一如多年前那个部落最美丽的公主。

    而在她的头顶树上,一个身影隐没在浓密的绿叶之内,在月光的照射下,在地上投出了一个细细碎碎的身影,那影子好像也做出了一个虚握酒杯的手势,与早已睡过去了的阮太妃“碰”了杯,然后一饮而尽……

    p:  本章就是完结了,写了将近一年的这本书,终于在普天同庆的日子完结了~~~嗯~日子卡得还算不错~

    写得很认真,但不算努力,拖了蛮久的,因为实在没有动力,大家都在潜水,或者根本就没什么人看~不过到底还是因为我自己水平有限吧~希望下一本能好一些。

    关于萧若水的故事可以说结束了,也可以说才刚开始,关于很多配角的事情还没怎么交代,主要再写下去还不知道要多久,还是不骗你们钱了,哈哈~主角结束了就好了。

    里面关于做菜方面的,我查了很久的资料,大部分都是真的可以做出来的,所以乃们可以尝试一下,反正我就做过一次彩虹团子,南瓜味的,味道真的很不错,可以做给小朋友当点心吃。

    嗯~说了好多题外话,回归正题。其实正题也只有一句,希望大家越来越好吧~鞠躬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