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惊风
作者:古道惊虹
正文
第一章 西湖初遇 第二章 古荡棋局之摆局 第三章 初露锋芒 第四章 对弈惊心
第五章 相约有期 第六章 钱塘江月 第七章 白玉棋子 第八章 飞扬跋扈
第九章 望江说书 第十章 初泄天机 第十一章 三敲成佛 第十二章 少年意气
第十三章 西湖夜月 第十四章 先天导引 第十五章 一指留痕 第十六章 横生波折
第十七章 龙游浅水 第十八章 东瀛杀手 第十九章 震江惊变 第二十章 姑苏慕容
第二十一章 荒原墓冢 第二十二章 江南镖局 第二十三章 即席挥毫 第二十四章 浔阳南宫
第二十五章 移形换影 第二十六章 机锋相对 第二十七章 杀机四起 第二十八章 死亡气息
第二十九章 神秘大泽 第三十章 奇妙之花 第三十一章 死里逃生 第三十二章 再遇凶危
第三十三章 遮天盖地 第三十四章 馋嘴贪猴 第三十五章 云阳传说 第三十六章 生死残局
第三十七章 雕弓天狼 第三十八章 凤鸣少阳 第三十九章 命悬一线 第四十章 岳阳听书
第四十一章 洞庭晚秋 第四十二章 落日柔情 第四十三章 神秘手印 第四十四章 盛气逼人
第四十五章 峨眉妙玉 第四十六章 襄阳古城 第四十七章 南阳仙踪 第四十八章 灵气初开
第四十九章 灭杀峨眉 第五十章 紫玉温香 第五十一章 仙人渡劫 第五十二章 星魔尊主
第五十三章 神秘女子 第五十四章 天魔霸气 第五十五章 狭路相逢 第五十六章 小英聚首
第五十七章 回龙惊变 第五十八章 死中求生 第五十九章 风起云涌 第六十章 同台斗戏
第六十一章 杀手姐妹 第六十二章 插翅难飞 第六十三章 一笑留痕 第六十四章 石潭孤影
第六十五章 醉酒逐月 第六十六章 生祭河神 第六十七章 一击必杀 第六十八章 长恨空余
第六十九章 茶棚问卦 第七十章 卜算风波 第七十一章 少年郎君 第七十二章 又见杀机
第七十三章 不惜一命 第七十四章 情意初生 第七十五章 守株待兔 第七十六章 神鼠分堂
第七十七章 石殿秘道 第七十八章 鬼影分身 第七十九章 七步封喉 第八十章 丐帮大会
第八十一章 横生变故 第八十二章 致命手绢 第八十三章 幽谷情深 第八十四章 妙玉下山
第八十五章 炙手可热 第八十六章 凉州赈银 第八十七章 惊闻隐秘 第八十八章 子时相会
第八十九章 突陷险境 第九十章 金乌缠丝 第九十一章 相由心生 第九十二章 四大内侍
第九十三章 滴水传情 第九十四章 福祸由天 第九十五章 再尽绵力 第九十六章 乘人之危
第九十七章 洞窟探秘 第九十八章 天魔出世 第九十九章 黄沙茫茫 第一百章 神水木令
第一百零一章 劫生古荡 第一百零二章 仙偶偶遇 第一百零三章 一触即发 第一百零四章 造化弄人
第一百零五章 天魔指环 第一百零六章 昆吾之山 第一百零七章 贺兰山缺 第一百零八章 长角蠪蚳
第一百零九章 西夏黑冠 第一百一十章 鬼影魔影 第一百一十一章 蒙古草原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祭祀敖包
第一百一十三章 魔影胡旋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义不容辞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直闯军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义结金兰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玉门关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漠迷宫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九门困杀 第一百二十章 相见匆匆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伤碎别离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声呼唤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重返江南 第一百二十四章 藏密佛护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南屏晚钟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玄冰寒滴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杀生超度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魔魅影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生情缘 第一百三十章 无言感激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圣火鬼魅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吹草动
第一百三十三章 娇羞绝美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围炉夜话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九獒神洞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十二商船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秘财爷 第一百三十八章 慕容山庄 第一百三十九章 慕容之苦 第一百四十章 仙魔难再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函绝谷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今非昔比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醉方休 第一百四十四章 神水二使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秘婴孩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上官医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秦碑石刻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月夜登临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秘碑石 第一百五十章 良药苦口 第一百五十一章 魔神令出 第一百五十二章 难逃一劫
第一百五十三章 普贤佛光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死而复生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千里入蜀 第一百五十六章 铁臂狂手
第一百五十七章 欺横霸市 第一百五十八章 蜀中唐门 第一百五十九章 百杖太君 第一百六十章 十八娘红
第一百六十一章 妃园对句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乘酒对剑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诡异笑容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妃子山洞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同赴泸州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迷幻媚术 第一百六十七章 御蜂之术 第一百六十八章 峨眉山下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尘拂心 第一百七十章 再闻惊变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密藏之争 第一百七十二章 紫隐初现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三星现蜀 第一百七十四章 魔影分身 第一百七十五章 魔宗杀神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二百竹棒
第一百七十七章 借酒泄忿 第一百七十八章 突现剑光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佛慈禅忍 第一百八十章 四灵神物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探山洞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九针导引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九转逆命 第一百八十四章 探秘三星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阴阳滴血 第一百八十六章 金针度劫 第一百八十七章 神秘骷髅 第一百八十八章 灵柩大阵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丛林之变 第一百九十章 神秘木牌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点墨迹 第一百九十二章 并肩赏月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宝唐赌坊 第一百九十四章 罂花之毒 第一百九十五章 蒙顶黄芽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错再错
第一百九十七章 寸劲神技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回鸾藏英 第一百九十九章 九龙之壁 第二百章 石窟寒泉
第二百零一章 昙曜五窟 第二百零二章 悬丝诊脉 第二百零三章 金蛇缠丝 第二百零四章 木火刑金
第二百零五章 送嫁将军 第二百零六章 致命微香 第二百零七章 贼喊捉贼 第二百零八章 京城灯会
第二百零九章 黄金小箭 第二百一十章 玲珑姐妹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玉燕双飞 第二百一十二章 妙问妙答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小瓷玉兔 第二百一十四章 寸寸哀思 第二百一十五章 和亲之路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古老画轴
第二百一十七章 荒漠青冢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十面埋伏 第二百一十九章 铁骑奔袭 第二百二十章 天意辗转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丛林絮语 第二百二十二章 孤身力战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一句许诺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古谱残局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杀机隐现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步步为营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三客截杀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月夜手影
第二百二十九章 梅大小姐 第二百三十章 失心修炼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朦胧对局 第二百三十二章 投枪袭杀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回回之路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退强手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玉门暗月 第二百三十六章 胡笳十八
第二百三十七章 悬令请客 第二百三十八章 神水箭筒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十九折谷 第二百四十章 山谷混战
第二百四十一章 鬼魔合击 第二百四十二章 舍命一跃 第二百四十三章 流萤崖洞 第二百四十四章 神异掌印
第二百四十五章 山上一宿 第二百四十六章 孤影独行 第二百四十七章 欧阳山庄 第二百四十八章 借刀杀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 毒如蛇蝎 第二百五十章 火云神威 第二百五十一章 西征大军 第二百五十二章 匆匆相别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大胆一念 第二百五十四章 棋盘诀别 第二百五十五章 九箭连珠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丝挣扎
第二百五十七章 黑袍女巫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再度分离 第二百五十九章 神秘碑石 第二百六十章 瘟疫之源
第二百六十一章 良药苦口 第二百六十二章 月夜登临 第二百六十三章 魔神令出 第二百六十四章 四剑绝杀
第二百六十五章 难逃一劫 第二百六十六章 普贤佛光 第二百六十七章 装神弄鬼 第二百六十八章 死而复生
第二百六十九章 百毒不侵 第二百七十章 再次示警 第二百七十一章 铁臂狂手 第二百七十二章 欺横霸市
第二百七十三章 淡淡愁绪 第二百七十四章 初入蜀道 第二百七十五章 蜀中唐门 第二百七十六章 百杖太君
第二百七十七章 石屋杖影 第二百七十八章 唐家三少 第二百七十九章 十八娘红 第二百八十章 妃园对句
第二百八十一章 蝶恋之亭 第二百八十二章 乘酒舞剑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诡异笑容 第二百八十四章 烟翠一门
第二百八十五章 妃子山洞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太极神游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同赴泸州 第二百八十八章 恩恩怨怨
第二百八十九章 迷幻媚术 第二百九十章 虫蜂之谷 第二百九十一章 御蜂之术 第二百九十二章 峨眉山下
第二百九十三章 重返密藏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尘拂心 第二百九十五章 伏密点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闻惊变
第二百九十七章 密藏之争 第二百九十八章 权杖之谜 第二百九十九章 百杖千钧 第三百章 紫隐初现
第三百零一章 漫天花雨 第三百零二章 三星现蜀 第三百零三章 魔影分身 第三百零四章 太极初生
第三百零五章 魔宗杀神 第三百零六章 同生共死 第三百零七章 二百竹棒 第三百零八章 口沫横飞
第三百零九章 困魂烟锁 第三百一十章 借酒泄忿 第三百一十一章 突现剑光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佛慈禅忍
第三百一十三章 凉亭柔情 第三百一十四章 四灵神物 第三百一十五章 再探山洞 第三百一十六章 绿玉图谱
第三百一十七章 九针导引 第三百一十八章 绿玉之秘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一心二用 第三百二十章 探秘三星
第三百二十一章 九转逆命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三星祭殿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还原祭祀 第三百二十四章 阴阳滴血
第三百二十五章 金针度劫 第三百二十六章 凝血之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幽深长廊 第三百二十八章 神秘骷髅
第三百二十九章 灵柩大阵 第三百三十章 暴雨梨花 第三百三十一章 出尔反尔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丛林惊变
第三百三十三章 神秘木牌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一点墨迹 第三百三十五章 隐仙之林 第三百三十六章 剑门赏月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宝唐赌坊 第三百三十八章 罂花之毒 第三百三十九章 蒙顶黄芽 第三百四十章 **盖弥彰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一错再错 第三百四十二章 姑苏急信 第三百四十三章 寸劲神技 第三百四十四章 回鸾藏英
第三百四十五章 九龙之壁 第三百四十六章 凤临主人 第三百四十七章 石窟寒泉 第三百四十八章 昙曜五窟
第三百四十九章 倒流双逆 第三百五十章 悬丝诊脉 第三百五十一章 金蛇缠丝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夜半探花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公主和亲 第三百五十四章 木火刑金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情之请 第三百五十六章 紫色掌印
第三百五十七章 致命微香 第三百五十八章 贼喊捉贼 第三百五十九章 咎由自取 第三百六十章 京城灯会
第三百六十一章 金黄烤鸭 第三百六十二章 黄金小箭 第三百六十三章 玲珑姐妹 第三百六十四章 玉燕双飞
第三百六十五章 草药诗迷 第三百六十六章 妙问妙答 第三百六十七章 缘份天定 第三百六十八章 投壶游戏
第三百六十九章 小瓷玉兔 第三百七十章 天生一对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东璋之帝 第三百七十二章 送嫁将军
第三百七十三章 赤火烧云 第三百七十四章 古老画轴 第三百七十五章 荒漠青冢 第三百七十六章 萍水相逢
第三百七十七章 十面埋伏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临危应变 第三百七十九章 铁骑奔袭 第三百八十章 天意辗转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丛林絮语 第三百八十二章 孤身力战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一句许诺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古谱残局
第三百八十五章 八步赶蝉 第三百八十六章 杀机隐现 第三百八十七章 步步惊心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三客截杀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兵来将挡 第三百九十章 月夜手影 第三百九十一章 梅大小姐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失心之掌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朦胧对局 第三百九十四章 投枪袭杀 第三百九十五章 回回之路 第三百九十六章 再退强手
第三百九十七章 玉门暗月 第三百九十八章 胡笳十八 第三百九十九章 玉佛之珠 第四百章 悬令请客
第四百零一章 神水箭筒 第四百零二章 十九折谷 第四百零三章 山谷混战 第四百零四章 鬼魔合击
第四百零五章 舍命一跃 第四百零六章 流萤崖洞 第四百零七章 神异掌印 第四百零八章 山上一宿
第四百零九章 孤影独行 第四百一十章 欧阳山庄--第四百一十一章 第四百一十二章 毒如蛇蝎 第四百一十三章 火云神威
第四百一十四章 西征大军 第四百一十五章 匆匆相别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大胆一念 第四百一十七章 棋盘诀别
第四百一十八章 九箭连珠 第四百一十九章 挺身而出 第四百二十章 黑袍女巫 第四百二十一章 再度分离
第四百二十二章 长掩胡风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一处废墟 第四百二十四章 再现手印 第四百二十五章 冰川诡影
第四百二十六章 葡萄村落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一方木盒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一幅画卷 第四百二十九章 玉人在怀
第四百三十章 糊涂村长 第四百三十一章 刁横泼辣 第四百三十二章 八十军棍 第四百三十三章 回头一瞥
第四百三十四章 情窦初开 第四百三十六章 长安分号 第四百三十七章 金人之谜 第四百三十八章 情意绵绵
第四百三十九章 心底之痛 第四百四十章 祭天金人 第四百四十一章 南北匈奴 第四百四十二章 笑面书生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不计前嫌 第四百四十四章 凤姐伤怀 第四百四十五章 刹那秋霜 第四百四十六章 缺颜巫术
第四百四十七章 幽幽叹息 第四百四十八章 苦命之人 第四百四十九章 并蒂芙蓉 第四百五十章 余香夜光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上古神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临危应变 第四百五十三章 秋霜似雪 第四百五十四章 劫后余生
第四百五十五章 再度请缨 第四百五十六章 悄然离去 第四百五十七章 圣火祭祀 第四百五十八章 对月欢谈
第四百五十九章 纱帐卿卿 第四百六十章 朝堂相争 第四百六十一章 宫廷夜宴 第四百六十二章 血影扇光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一声叹息 第四百六十四章 孤影浮萍 第四百六十五章 试剑青城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不能测度
第四百六十七章 辕门射箭 第四百六十八章 用心良苦 第四百六十九章 撮土焚香 第四百七十章 密林深处
第四百七十一章 伐木丁丁 第四百七十二章 赶赴西海 第四百七十三章 牵涉干连 第四百七十四章 孤身出海
第四百七十五章 断门五虎 第四百七十六章 奇特小鸟 第四百七十七章 梦中相见 第四百七十八章 衔草相报
第四百七十九章 神秘漩潭 第四百八十章 漩潭深处 第四百八十一章 顺旋逆旋 第四百八十二章 海岛烧烤
第四百八十三章 逆命之身 第四百八十四章 龙驹之草 第四百八十五章 杀手身世 第四百八十六章 海岛夜游
第四百八十七章 木筏回航 第四百八十八章 幽幽夜语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不速之客 第四百九十章 剑光醉意
第四百九十一章 泣血狂刀 第四百九十二章 面壁思过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大旗急信 第四百九十四章 千丝拂杀
第四百九十五章 断崖相会 第四百九十六章 妙玉说笑 第四百九十七章 尘影剑光 第四百九十八章 鬼影扇光
第四百九十九章 青城试剑 第五百章 骤起波澜 第五百零一章 势成水火 第五百零二章 难免一战
第五百零三章 七星浮渊 第五百零四章 偷看天师 第五百零五章 天台之争 第五百零六章 鹤唳千里
第五百零七章 仙鹤眷侣 第五百零八章 借酒挑唆 第五百零九章 玉霄峰顶 第五百一十章 旱魃惊生
第五百一十一章 千年不遇 第五百一十二章 功亏一篑 第五百一十三章 月夜试剑 第五百一十四章 青锋突袭
第五百一十五章 旗鼓相当 第五百一十六章 兄弟相争 第五百一十七章 紫华吞日 第五百一十八章 力劈华山
第五百一十九章 沐火凤凰 第五百二十章 流云袖剑 第五百二十一章 四面华光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三度登台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一笔勾销 第五百二十四章 木直太郎 第五百二十五章 慕容娇态 第五百二十六章 少阳禅提
第五百二十七章 青锋叠杀 第五百二十八章 溶洞惊魂 第五百二十九章 深涧幽幽 第五百三十章 青石倩影
第五百三十一章 青锋灭杀 第五百三十二章 逆引挪移 第五百三十三章 剑主相争 第五百三十四章 魔星盘龙
第五百三十五章 查探魔宗 第五百三十六章 兵分九路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西湖初遇
    引子

    这是一部古典武侠玄幻言情,但故事并非发生在古代,也非发生在现代,而是发生在遥远的未来。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天地循环,历史轮回。人类经历了剑气纵横的远古时代,步入了飞机、火箭的现代文明。然而,不知又过了多少个千百年后,人类又再次回到了仗剑江湖、风云跌荡的剑侠时代。屹立于东方的古国虽然经历了无数朝代的更迭,依旧散发着古老神秘的色彩,只是已经改换了名字——东土王朝。这里依然是男耕女织,采桑种麻;人们依旧是阔袍大袖,束发盘髻;大街上依旧是马车、牛车、驴车、大轿、官府差吏、平民百姓,富商巨贾,王孙公子、丫鬟仆从;大街两边还是客栈、酒坊、茶馆、当铺、钱庄、赌坊、青楼……所有的一切又回到了剑侠纵横的上古时代。

    背景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由乱入治,再由治入乱。盛极一时、威震四夷的东土王朝经过了数百年的鼎盛,渐渐失去了往昔的辉煌。朝廷上朋党为奸,天子荒淫无道、屡兴土木,赋税一月三增,百姓苦不堪言,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灾民乞丐。而平静了数百年的江湖也开始激流涌动,风起云涌。天下各大小门派不约而同的,均涌现出一批出类拔萃的年轻弟子,无数精英才俊脱颖而出。而大大小小的门派帮会如雨后春笋般冒起林立,各据一方。绝迹了近十年的魔教再度重现江湖,同时,已销声匿迹、退隐山林数十年的前辈高人、怪客狂士、大侠邪魔纷纷蠢蠢欲动。江湖一时出现前所未有之浩瀚鼎盛!

    江湖

    少林、武当、峨眉,似乎从远古时代就流传下来的三大门派,数千年来一直鼎足而立,领袖天下各大门派,统治着江湖正道。三大门派外,还有华山、恒山、青城、东阿、崆峒、点苍等六大门派,每一门派都在养精畜锐,伺机而起,争锋中原!这六个门派与少林、武当、峨眉三大门派并称天下九大门派。当然还有一个弟子遍布天下的丐帮,谁也不敢小视他,虽然它已经衰微多年。而江南四大家族则是江湖另一大势力。慕容、南宫世家盘踞江南,西门、公孙世家割据江北,即互相联结,又时常勾心斗角。蜀中唐门,独霸西垂武林的暗器世家,近年来也频频活跃于中原,似有所图。而消失江湖数百年的神水木令突现江湖,神水木令一出,意味着传说中数百年前,让整个江湖武林闻风丧胆的神水宫要重出江湖!而一批来历不明、武功高绝的神秘杀手,正在肆意残杀着武林同道,让人胆战心惊。最令人担忧的是,十年前曾一度祸乱江湖,掀起腥风血雨、横行无忌的天魔教,被重新整合,改名魔神宗,誓要覆灭武林正道,一统江湖。还有,一向与世无争、专心兵器的铸剑门,竟也初露锋芒,似不甘沉寂;而一向只在漠北骑劫商旅的大漠飞鹰堡,也大有涉足中原的态势。无论黑道白道,各股势力正迅速崛起膨胀,种种迹象表明,江湖正酝酿着一次惊天变故。而天机峰的沉默,似乎也印证了人们的猜想。天机峰,一座被江湖武林奉为神山的险峰,数千年来一直做着同一件事,就是每隔十年就会在其北面峭壁上显现出数行大字,以警示未来十年江湖将要发生的大事变故,从未失验。然而,已经足足过了十一个年头,天机峰依旧毫无动静,所有人都在忐忑不安的等着……

    第一章西湖初遇

    杭州,江南最著名的古城,绮丽繁华,风景如画。古云杭州川泽沃衍、海陆之饶、珍异所聚、商家并辏,可谓人杰地灵。唐朝大诗人白居易《忆江南》诗云: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杭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而杭州之美又尽在西湖,“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西湖历来是骚客文人登临揽胜、不吝笔墨的地方。游江南,没有不游杭州的,而游杭州,没有不游西湖的。

    现在,在直往西湖的路上,有一位少年正走着。他一身蓝衫,身形修长挺立,头束方巾,剑眉朗目,双眼藏英,身后背着一把长剑,看上去十分古朴。这位少年姓楚名枫,楚枫。他不急不慢走着,天上忽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行人纷纷走闪躲避。

    楚枫却神色一喜,笑道:“人言‘晴湖不如雨湖’,没想到我第一次来观赏西湖就遇上雨湖,上天可真是眷顾。”

    他任凭细雨飘洒在肩上,悠然自得的来到了湖畔,只见长堤卧波,正是苏堤春晓。堤上杨柳夹岸,郁郁青青的柳条弯弯的垂至湖面,在和风中轻柔摇曳,舒卷飘忽,与湖面倒映相映成趣。由于是下着细雨,堤上柳色如烟,烟水空蒙,笼漫着六座拱桥,真不愧是六桥烟柳。在烟柳笼纱中还不时闻得的声声莺啼,清丽婉转。远处是山色空蒙,青黛含翠,峰奇石秀,林壑幽深。

    他凭栏而望,但见西湖微波荡漾,莲叶一碧,柔和的湖风轻拂在脸上,盘绕着丝丝沁人荷香,最妙的是荷香中还蕴含着淡淡酒香,让人不饮已醉。

    原来在湖岸边有一座酿酒作坊,叫曲苑,酒香是和风徐送,伴随着荷香,清新而淡雅,谓之曲苑风荷。

    楚枫一见这酒坊,顿时兴奋不已,马上走过去,越靠近酒坊,越觉酒香扑鼻,醉人心脾。

    “好甘醇!”楚枫忍不住赞了一句。

    酒坊摆放着一排排酒坛,每个酒坛都有荷叶包裹,十分特别。

    楚枫一入酒坊,毫不犹豫道:“伙计,给我沽一壶陈年好酒!”

    看管酒坊的是一名老店主和一名小伙计。

    小伙计一听楚枫要沽酒,便笑容可掬问:“客官,我们小店的“风荷曲幽”远近闻名,最是甘淳。您要多少年陈的?”所谓多少年陈就是指藏了多少年。

    “越陈越好!”楚枫道。

    “好哩!”小伙子马上拿起一酒坛,打开封盖,那酒香马上飘逸而出。

    “客官,这坛如何?”小伙子问。

    楚枫稍稍闻了闻,摇摇头,道:“这只是五连陈,来坛再陈的。”

    “客官当真是识酒之人。”小伙子边笑着又拿出一酒坛,打开封盖,那酒香更加甘醇。

    “客官,这坛又如何?”小伙计又问。

    楚枫闻了闻,又摇摇头道,道:“这不过八年陈,不够陈,不够陈。”

    “客官真是品酒之人!”小伙计说着转到一处,小心翼翼捧出一坛酒,拍开封盖,笑道:“客官,您看这坛如何?”

    楚枫又闻了闻,笑了,道:“这也不过是十年陈,还要更陈的。”

    小伙计愕然道:“客官,这已经是小店最陈的了。”

    楚枫却摇摇头,笑道:“不算,不算,这里还有一坛三十年陈的。”

    小伙计傻了眼,道:“三十年陈?怎么可能,小店最陈的就是十年陈,怎么会有三十年陈的?”

    楚枫笑道:“小二,你要多少银子就直说,我不会少给你。”

    “客官,小店真的没有三十年陈的,其实这十年陈也是上品。”

    “小二,所谓好酒知音品,你何必藏珍,浪费如此一坛美酒?”楚枫还是坚持。

    小伙计苦着脸道:“不是小人舍不得,小店实在是没有……”

    这时,那一直没有作声的老店主走了过来,向楚枫一拱手道:“好一句好酒知音品,客官当真酒中知音。”

    小伙计道:“老掌柜,这客官硬说……”

    老店主摆了摆手,然后对楚枫道:“客官请稍等片刻。”说着转入了内堂。

    过了好一会,老店主捧着一坛酒走了出来。酒坛用两片大荷叶包裹着,看上去果然埋藏年久,还沾着些泥迹,显然是刚刚才从土中起出的。

    他一手拍开封土,登时异香扑鼻,满室芬芳,香气中还渗着淡淡荷香,绵软醇厚,沁人肺腑。

    “好酒!”楚枫两眼生光,喊了一声。

    小伙计在旁也傻了眼,没想到店中还真有如此陈年的风荷曲幽。

    老店主笑吟吟道:“这坛酒是我三十年前埋下的,一直没有起出,想不到让客官发现了。”

    楚枫笑道:“那是因为酒香浓醇,渗出坛外,偷逸飘出,只是不知道这酒为何竟会渗着淡淡荷香。”

    那小伙计插口道:“客官,我们的酒全是用荷叶包裹着深藏地下,起出时自然渗着清荷幽香,要不怎么称作‘风荷曲幽’。”

    老店主亲自为楚枫沽满了一壶酒,还要再沽一壶,楚枫连忙道:“好了掌柜,一壶便可,如此美酒,如果单我一个品尝得到,也是可惜。”

    楚枫接过酒壶,道:“这壶酒值多少银子,老掌柜尽管开口。”

    老店主微微一笑道:“好酒知音品,要是寻常客人,我是断不会起出这坛酒,既然起了出来,就要为它寻个好知音。公子就给一文钱好了。”

    楚枫鄂然,随即哈哈大笑道:“原来老掌柜也是酒道知音。”

    楚枫提着酒壶,又来到西湖畔,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楚枫心情十分好。这是他第一次下山,第一次涉足江湖,第一次游西湖,还第一次喝到了三十年陈的“风荷曲幽”,他直想引吭高歌,将内心的抱负与抑郁一道迸发出来。

    “铮”,湖中突然传来一声琴音,清脆响亮。楚枫循声望去,湖面上不知何时飘来一条船舫,船旗上大书一“洛”字,迎风招展。而在船头,一白衣女子正席坐在船头上,迎着和风细雨,扬波抚琴。琴声清越悠扬,有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

    楚枫看不清这女子的容貌,只觉得她自有一种飘然欲仙,出离凡尘的神韵。琴声时而婉转含蓄,时而激昂飞扬,每一铮鸣都恍如传自天籁。

    “好琴音!”楚枫大呼一声,一仰头,大口喝了一口酒,乘着酒意,和琴高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歌声慷慨激昂,豪迈不羁却又含着些许愁绪。而琴音似乎也受其感染,随之激昂铿锵!

    两人一弹一唱,遥向呼应。周围的行人纷纷顿足围观,奇怪地注视着。楚枫根本不理会,依然放浪狂歌,歌声慷慨激昂之余又隐含着悲郁酸苦,这时发自他内心的声音,毫无修饰。

    这时,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撑着一顶油纸伞,飘然走了过来。她头戴素绢,长发披肩,秋水为神,芙蓉如面,柔玉为骨,冰雪作肤,冰清玉洁,恍如谪落人间之仙子,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除了绝世佳人,还能用什么词来形容?楚枫眼定定看着她飘然而至,歌声也随之一转: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歌声婉约之中又带有几分调侃之意。

    这位女子不是别个,正是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仙子——谪仙子。谪仙子望着楚枫,见他眼定定的看着自己,旁若无人,而歌声又暗含调侃,脸上竟忽的生起一抹红晕,不过转眼又回复一脸孤高清傲。

    琴声幽幽而止,歌声也随之而收。楚枫还是望着谪仙子,自始至终目光都未曾离开过。谪仙子也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身背古剑,一身蓝衫,狂放不羁的年轻小子。湖风吹过,谪仙子雪白的衣裙扬起了一丝涟漪,而微微的细雨飘洒在她头上的油纸伞上,更显得出尘脱俗。

    楚枫脱口念到:“冰雪临风雨,仙子下凡尘。”谪仙子没有作声,忽抬头远眺了湖中船舫那白衣女子一眼,然后一转身,飘然离去。

    楚枫看着她纤纤背影,怅然若失。他不知道她是谁,只觉得她很美,美的一点瑕疵也没有。

    他转身望向湖中,那船舫也已徐徐划向远处,逐渐消失了影子。楚枫叹了口气,不过他马上释然:能一日之间听到如此美妙的琴音,遇到如此美丽的佳人,夫复何求?

    他笑笑,看了看天色,将近正午,心道:“看来要马上赶去古荡山,棋局要开始了。”
正文 第二章 古荡棋局之摆局
    古荡山,原不过是西湖数里外一座大山,本不出名,但因一个人而名闻天下——鬼子先生。鬼子先生自小醉心围棋,曾拜东土第一国手为师,但二十岁不到便青出于蓝,三十岁即天下无逢敌手,乃喟然长叹而退隐山林,潜心钻研棋道,自称鬼子先生。七年后,他在古荡山摆下棋局,邀请天下棋士前来破解。好于棋道者无不奔走相告,争相云集于古荡山,欲一览棋局之精妙。棋局确实精妙绝伦,摆局七日,竟无人能破,最后还是鬼子先生自己出手破了自己的棋局,众人莫不概叹。

    从此之后每隔七年,鬼子先生必至古荡山摆局。开始只是一些好于棋道者前来观赏,后来越来越知名,连那些有名的江湖人士也纷纷慕名前往观看,竟成为武林一大盛事。不过鬼子先生已摆局五次,至今还未遇到能破局者,每次都是他自己出手破局,今次乃是鬼子先生第六次在古荡山摆下棋局了。

    楚枫走在山路上,沿途有不少与他一样赶着上山观棋的江湖人士。楚枫走得并不急,甚至有点优哉游哉,因为他要顺道欣赏一下古荡山的风光,虽然不是很美,但他就是这样的人。

    “公子,可否让一让道?”身后忽的传来一把清脆的喊声。

    楚枫转身一看,身后是一位窈窕女子,一袭青袍,头戴翠冠,冠沿垂下一圈青纱,遮住了整张脸。一前一后是两名俏丽婢女,开口的是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婢女。

    原来楚枫身处这一段山路比较狭窄,几乎仅容一人上落,他这样悠哉悠哉踱着,正挡着她们的路。

    楚枫连忙挨至一边,一拱手,道:“请!”

    那婢女走了过去,青袍女子经过楚枫身边时略略欠了欠身,大概是感谢楚枫让道。楚枫只觉一丝淡淡的幽香从青袍女子身上飘来,让人心旷神怡,忍不住多瞧了她两眼,心道:可惜遮住了脸。

    楚枫上到山顶,山顶上早已云集了一大群武林人士和醉心棋道者,既有各门派的年轻弟子,也有各名门望族的世家子弟,还有来自三山五岳的英雄才俊。他们或寒暄,或叙旧,或闲聊,有的还在拳来掌往,互相切磋,十分热闹。楚枫看到刚才那个青袍女子与两名婢女正站在一处,既没有与旁人交谈,也没有四下张望,只静静的等着。众人显然也不知她们来历,不是望向她们,小声议论。

    楚枫走入人群,见旁边站着一位公子,身形修长俊美,正望着那青袍女子一行人,似若有所思。楚枫见他身穿深紫色长衣,披着一件深紫色的披风,飘洒俊逸;而相貌俊美非凡,丰神如玉,温文尔雅,文质彬彬,似是世家公子。

    楚枫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公子察觉到了,乃向楚枫微微一笑,那笑容竟秀美迷人,甚至还带着几分娇美。

    他向楚枫一拱手,道:“在下姑苏慕容,请问阁下如何称呼?”声音温文清雅,十分典美。

    楚枫连忙拱手道:“在下楚枫,有礼了。”

    “原来是楚兄,失敬失敬!”

    慕容这句只是一般的客套说话,楚枫却奇道:“你听过我名字么?”

    慕容一怔,愕然看着楚枫不知如何回答。

    楚枫知是自己误会了,讪讪一笑,问:“慕容兄可是慕容世家子弟?”

    慕容点点头,道:“敢问楚兄师承何处?”

    楚枫道:“你是问谁是我师父,还是问谁教我武功?”

    慕容又愕然道:“这……有区别么?”

    “当然有,师父是师父,教我武功的是老道士。”

    慕容笑道:“哦,老道士是你师父。”

    “不是,师父是师父,老道士是老道士。师父不是老道士,老道士不是师父。”

    慕容真给楚枫弄糊涂了,乃问:“老道士是谁?”

    楚枫答:“老道士就是老道士。”

    慕容觉得楚枫有点莫名其妙,以为他不想透露来历,于是笑笑,不再追问,转口道:“楚兄可是初涉江湖?”

    楚枫又奇道:“正是,你怎么看出来的?”

    慕容笑笑,没有作声,他终于看出原来这小子有点傻气。

    楚枫道:“老道士叫我下山闯荡一番,如果没有出息就不要上山见他了。我下山后不知往哪跑,听说有高人在古荡山摆下棋局,十分热闹,我这人最贪玩,所以就来了。”

    慕容见楚枫爽朗率直,顿生好感,乃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观看棋局,楚兄可对棋道颇有研究?”

    楚枫道:“比老道士差远了,不过老道士说我棋道已经相当不错了,将来肯定会超过他。”

    慕容笑了,心道:他左一句老道士,右一句老道士,恐怕教他武功的还真是老道士,只是他自己也不知老道士是谁。

    楚枫又道:“本来老道士叫我下山第一件事,是去拜贺江南镖局的江老前辈八十大寿,好去结识一下天下江湖朋友,不过我见离贺寿还有一段日子,所以就先来这里逛逛。哎,你知道江南镖局吧?”

    慕容几乎想笑出来,乃点点头,道:“江老前辈德高望重,家父也叮嘱我务必要前往江南镖局拜寿。”

    楚枫喜道:“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路结伴同行,我正不晓得路去江南镖局,你晓得去吧?”

    慕容几乎又要笑出来,道:“楚兄别见怪,我另有些事在身,恐怕不能与楚兄一道同往。”

    “噢。”楚枫颇为失望应了一声。

    慕容见他一脸失望,连忙道:“不如我差一名本家子弟送你一程?”

    楚枫爽朗一笑,道:“不用,你看我有两条腿,还有一张嘴,还能去不了么?”

    慕容笑了。

    楚枫望向青袍女子那边,问慕容:“我见你刚才望着她们,你认识她们?”

    慕容摇摇头,道:“不认识,我只觉得她们似非中原人士。”

    “哦?你说她为何要遮住脸不让人看?”

    “……”慕容又不知如何回答了,心下咕嘟:这小子问的问题怎这般古怪,武林中人,尤其是女子,蒙脸行走江湖乃十分平常之事。

    楚枫见慕容不答,又问:“你说她会不会很美?”

    “阿?”慕容愕然望着楚枫,实在想不到楚枫又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说呢?”慕容反问。

    楚枫挠挠头,道:“我猜一定很美,可惜遮住了脸。”

    慕容笑道:“楚兄很想看人家容貌么?”语气颇有点调侃之意。

    楚枫笑道:“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但‘求之不得’会‘辗转反侧’。”

    “那就‘琴瑟友之,钟鼓乐之’。”

    慕容笑了,眼前这小子实在有趣,甚至带有点天真的傻气,要不是有事在身,自己一定会跟他结伴去江南镖局。

    原来这位慕容不是别个,正是江南慕容世家的大公子,一身紫隐神功,名动天下,被推为武林三公子之首。他年纪轻轻就接掌慕容世家,担任家主,可谓轰动一时。他一向以姓为名,自称慕容,他的真实名字反无人知晓。他本来是有点事路过杭州,于是顺道上古荡山看看棋局,做梦也没想到会遇到楚枫这个初涉江湖,有点呆头呆脑的小子。

    “阿,是她!”楚枫忽的喊了一声,原来他看到了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站在数丈外,望着自己这边,正是早前在西湖雨中邂逅的那位天仙般的女子。

    楚枫又惊又喜,喃喃道:“她也来了,想不到这么快又见到她,不知她叫什么名字……”

    慕容也看到了魏嫡,他听到楚枫自言自语,奇道:“你不晓得她是谁?”

    楚枫摇摇头:“之前见过一面,不过她一声不吭就走了。”

    “你师父……不,老道士没有跟你说起近来江湖上一些出类拔萃的人物么?”

    “没有,倒是经常提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些神神怪怪的人物,什么盘古,伏羲,女娲,后羿,夸父,黄帝,神农等等,慕容兄,你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慕容正要答话,四周突然鸦雀无声,原来鬼子先生现身了。只见他鹤发童颜,长须飘胸,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身后徐徐跟着两名童子,一个捧着棋盘,一个捧着黑白棋子。那棋盘古色古香,棋子黑白通透,一看便知是珍品。

    鬼子先生徐徐走到众人面前,微一拱手,道:“各位朋友远道而来,观看老朽棋局,老朽实在深感荣幸……”

    “鬼子前辈,请赶快摆局吧,我们都憋不住了。”人群中有急性子的已忍不住抢口道。

    众人哄然而笑。

    鬼子先生微微一笑,道:“各位稍安勿躁。老朽已五次在此摆下棋局,数十年来从未有人破去老朽之棋局,深以为憾。今日是老朽第六次摆局,老朽听闻近年江湖上英才辈出,俊杰并起,希望今次可一还老朽心愿。”

    有人喊道:“鬼子前辈,上回您摆了个生死连环打劫棋局,我们无人能破,最后还是得前辈自己动手破劫。今回不知前辈准备摆啥棋局?”

    鬼子先生手捋胡子,微微笑道:“老朽今次摆的是一个‘残局’,还是一个大残局。”

    众人奇了,从来只有象棋才有残局,那曾听过围棋也有残局?莫不是鬼子先生今回要摆一次象棋局!

    大家心中正在狐疑,有人打趣道:“前辈,您的棋盘也就是这般大,何能摆一个大——残局。”他故意将“大”字拖长,加重语气,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鬼子先生捋着胡子,不急不忙道:“一会各位自然知道,大家请随老朽来。”

    于是众人跟着鬼子先生转过几处山坳,眼前赫然耸立着一面刀削一般的巨大石壁。石壁十分平整,而在石壁下面地上则放着一块块用大石头雕凿成的棋子,有黑有白,每一枚棋子都有两尺大小,足有三百余枚。

    楚枫看了鬼子先生身边那童子捧着的棋盘一眼,又望了地上的石棋子一眼,笑道:“前辈,这地上的棋子确实是大,但您的棋盘却太小了,摆不了大棋局呢。”

    鬼子先生微微一笑,走到楚枫面前,道:“小兄弟,你马上就会看到。不过小兄弟可否先借身上宝剑一用?”

    楚枫愕然,道:“鬼子前辈,我这把剑有点古旧,又有点钝,不甚锋利哩!”

    众人不由笑了,江湖中哪有人会说自己宝剑钝旧的,这小子真有点傻呆。

    鬼子先生笑了笑,道:“无妨,只要小兄弟肯借剑就行。”

    “那好!”楚枫“铮”拔出长剑,倒转剑锋,递给鬼子先生。

    有人心下咕嘟:“这小子真是涉世未深,太轻率了,万一鬼子先生要害他,执剑一送,岂非白送性命!”

    鬼子先生接过剑,看了一眼。这剑看上去果然十分古旧,剑锋藏隐不露,显得有点厚钝。楚枫笑道:“剑有点钝,前辈莫见笑!”

    鬼子先生微微一笑,转身慢慢走到石壁下,也不见他双脚怎样弯,身子却倏地凌空数丈高,脚尖再在石壁上轻轻一点,身形再拔起数丈,几乎升至石壁顶。他长剑“嚓!”的平插入石壁,然后身形急速下坠,带着长剑在巨大的石壁上划出一道又深又阔的竖线。当他快落至地面时,身形一转,头下脚上,剑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被弹起数丈,两脚又一点石壁,再拔起数丈,一插长剑,身形再次下坠,划出第二道竖线,然后剑尖一点地面,又弹起身形,鬼子先生就这样一上一下在石壁上划出一道道笔直宽阔的竖线,划完了竖线,再划横线,一气呵成,转眼之间,一个恢宏巨大的棋盘就刻印在石壁上,纵横交错的剑痕形成了一根根棋盘线谱。而自始自终,鬼子先生双脚未曾着地。

    他划完最后一根线,飞身落在地上那些石棋子前,右手一挥,手中长剑闪电般飞射上天,直插云霄,跟着他双袖左右连卷,近百斤重的石棋子好像雨点般飞洒向石壁,嵌入石壁中。仅仅数息功夫,地上的石棋子几乎都给他两只衣袖拂上石壁,分毫不差钉在那些纵横交错的点位上。所有人都惊呆了,简直匪夷所思,这可是三百余枚近百斤重的石棋子!

    楚枫看着鬼子先生一连串动作,眼都直了,简直不敢相信。鬼子先生气定神闲的拍了拍袖袍,一翻身,飘然落在目瞪口呆的楚枫面前。这时,那把被鬼子先生飞射上天的古长剑也落下了,“唰!”的不偏不倚正好插回楚枫背后的剑鞘。

    “小兄弟,多谢了。”鬼子先生向楚枫微一拱手。

    楚枫还呆呆的望着他,竟忘记了答礼。

    慕容连忙拉了拉他衣袖,楚枫这才回过神来,愕然道:“多谢么……划完了……好厉害……”

    众人几乎笑出声。

    鬼子先生微微一笑,转身正要举步。

    “等等!”楚枫却连忙喊住,问:“前辈,我的剑怎不见了?”

    众人再也忍不住,哄的大笑起来。

    楚枫却被大家笑得莫名其妙,不由望向慕容,慕容忍住笑,瞄了瞄他背后。

    楚枫连忙伸手向后一摸,惊讶道:“我的剑什么时候回鞘了?”

    众人见他傻里傻气,又笑了。

    “原来鬼子前辈不但棋道高超,连武功也是如此高绝,真是深藏不露!”有人开口道。

    “是哩,鬼子前辈当真是真人不露相。”又有人道。

    鬼子先生微笑道:“老朽听闻近年江湖上才俊英杰风起云集,所以一时兴起,摆下这棋局,也好让各位看的真切。各位以为如何落子,请尽发高见。”看来鬼子先生今次不但要考众人棋道,还要考大家武功,因为没有浑厚内劲,甭想把近百斤重的石棋子扔上石壁。

    现在棋局已经布好了,就等着众人来破局。究竟今次有没有人能破去棋局?
正文 第三章 初露锋芒
    现在鬼子先生已将棋局布好了,就等着众人来破局。

    地上还有黑白棋子各十数枚,白子比黑子多出一枚,看来是轮到白棋落子。那么白棋是要盘活、冲出、接应,还是灭杀黑棋呢?

    大家抬头望向石壁棋盘,只见黑黑白白的棋子星罗云布在棋盘上,黑子与白子互相盘绕,互相交错,互相渗透;黑白两条大龙绞着盘旋,难分难解。众人中当然不乏棋道高手,竟然也一时看不清棋势。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有人道:

    “我怎么连个啥棋局都看不出来,也太丢人了,李兄,你看呢?”

    “我是越看越糊涂,这黑子看似形松,白子看似实厚,但……”

    “哎,我不同意,这白子看似形松,黑子才是实厚。”

    “不对,这黑子是似困还生,而白子是似厚实虚。”

    “都不对,黑子白子都厚实,也都不厚实,都受困,也都有生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辩起来。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理不出头绪时,忽有一把清雅悦耳的声音喊道:

    “是并联长生劫!”

    开口的正是那个默默不语的青袍女子。

    “阿,真是长生劫!”有精于棋道者也看出来了。

    鬼子先生不由看了看青袍女子一眼,有几分惊讶,显然想不到会有人这么快看出自己布的棋局。

    既然被喊出了棋形,其他人很快亦看出来了,一时议论纷纷。

    所谓长生劫,乃是围棋中极罕见的一种棋形,因双方会不住在一处打劫,而使得棋形不断循环反复,永无休止,所以这种棋形被称为长生劫。长生劫出现,一般只能和棋,因为双方都不会放弃打劫,最终只能判和。

    楚枫自言自语道:“这个劫倒比我跟老道士下出的那个连环劫还要复杂。”

    鬼子先生开口了:“长生劫,劫后长生!有谁能解开此劫,就是破局成功。各位,请!”

    众人不由大皱眉头:长生劫,循环反复,永无止境,如何能破!现在棋盘右上角空了一块,这时长生劫的劫位,棋盘上也只有这一处可以下子变化,但无论如何落子,也只能形成长生劫,否者白棋自取灭亡。

    众人指指点点,又比又划了好一会,终于有人开口道:

    “鬼子前辈,长生劫反复循环,只能判和,无人能破!”

    鬼子先生手捋胡子,微笑不语。

    众人见鬼子先生不作声,开始鼓噪起来:

    “鬼子前辈,您摆这个长生劫分明是难为人嘛。”

    “就是呢,懂点棋艺的都知道这棋形只能和。”

    “鬼子前辈,不如你出手破来看看,我这回是死活不信能解开。”

    “兄台,七年前你就说过,能解开棋局就当乌龟爬,上次已爬了一回,不知今次你又打算当什么?”

    “这次如果真能解开这长生劫,我就当王八蛋。”

    众人都笑了。

    鬼子先生还是捋着胡子,微笑道:“莫急莫急,我这棋局要摆七天,现在才第一天。”

    鬼子先生越是慢悠悠,众人就越是着急,越是鼓噪,但又毫无办法。

    楚枫望向那青袍女子,见她抬头凝望着石壁,似若有所思,心道:

    “你蒙着脸,能看的到么!”

    那青袍女子自语道:“白棋为黑棋所困,只能以长生劫守和,不过白棋也暗藏了杀机,如果左上角那一块空地能多一些,那怕两格,白棋就能反扑困杀黑棋,可惜。”

    她声音虽很小,但楚枫双耳敏锐异常,还是听到了。他心中一动:鬼子先生不是说这是一个残局么,围棋怎么会有残局,莫非这“残”字另有深意?他再次望向那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剑痕。

    众人越来越鼓噪,越来越按捺不住了,纷纷要求鬼子先生出手破局,鬼子先生始终是气定神闲,悠然望着众人,微微而笑。

    楚枫忽然踏前几步,对鬼子先生一揖,道:“前辈,晚辈愿意一试!”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顿时转向楚枫,连青袍女子也把目光投过来。

    鬼子先生颇为惊讶的看着他,想不到这般快就有人提出解局,而且还是那个刚才借剑的有点呆气的小兄弟。

    他捋着胡子,点点头,道:“好!后生可畏!请!”说着让开身子。

    楚枫“铮”的拔出长剑,身形一展,流星赶月般掠至石壁下,纵身一跃,跃起三丈高,双脚再沿石壁连蹬,一下升至了棋盘右上角最边处,长剑一插,身形急坠,带着剑在棋盘右边划出一根笔直的竖线,众人一时愕然,不过马上有人呼道:

    “哎呀!这棋盘的谱线不全,缺了一根纵线!”

    众人一数,恍然大悟。这棋盘上横线是十九根,但纵线只有十八根,原来鬼子先生刚才划棋盘时,故意少划了一根纵线,不过由于这棋盘实在太大了,谁都没有注意到,难怪之前他说这是一个大残局,原来是棋盘残缺的意思,现在楚枫正是去补上这一根缺失的谱线。

    再看楚枫快坠落至地面时,身形也一转,头下脚上,长剑向地面奋力一点,剑身被压成大弧形,再弹直,楚枫凭这一弹之力升起两丈,双脚连蹬石壁,想一鼓作气蹬上顶端,好补回十九道短横线。不过他发现真气不继了,看来自己是过于自信,高估了自己。眼看上升之势已尽,马上要跌下,想不到甫入江湖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大丑。“吱”一下破空之声,紧接着“砰”的一声,一把长剑笔直**他脚边石壁处。楚枫大喜,脚尖一点剑身,腾空而起,一下升至棋盘顶部,然后身形一边下坠,一边用剑一划一划补上短横线,当落至插剑之处,他不忘将那把剑抽出,携剑而下。

    虽然是有人暗中相助,不过他确实也身手不凡,赢得众人连声喝彩。

    楚枫将自己的剑插回剑鞘,然后望着手中那暗助了自己一把的长剑。只见此剑修长纤薄,柔弱轻灵,清灵的剑身上镌刻着水一样的波纹,透逸着孤清纯洁的神韵,有如无边无际的大海。

    “是滴水剑!”有人惊呼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投向谪仙子,谪仙子背后的剑鞘果然是空的。

    楚枫心中一喜:原来是她!

    他走过去,将剑递还给她,道:“多谢姑娘拔剑相助,想不到西湖匆匆一别,这么快又见面了,真是……真是……”真是什么,他竟一时词穷。

    魏嫡见他一脸窘困,几乎要笑出来,不过还是忍住。她接回剑,还剑入鞘,也不作声。

    众人确实十分惊讶,想不到一向孤高清傲的谪仙子会突然出手相助这个籍籍无名的呆小子,并且听这小子语气,两人竟还是相识的。

    “好!好!果然后生可畏!”鬼子先生开口了,“我摆这棋局名为残谱局,因棋盘上缺了一根谱线,现在这位小兄弟把棋盘补全了,那小兄弟请落子吧!”

    现在棋盘上多了一线,也就凭空多了十九个边格,任谁也晓得下了,不过要将地上的石棋子扔上石壁落子,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

    楚枫走到一枚白棋子旁,有点犹豫。他当然知道如何下子,但他也知道凭自己功力,实在没有把握能把这近百斤的石棋子扔上石壁,即使能扔上石壁,也未必能钉入石壁,就算能钉入石壁,也未必能恰好钉在自己要落的点位处。不过他不会退缩,就算不行,他也会一试。

    所有人都盯着他,刚才他的身法众人都见识了,确实独树一帜,现在要看看他的内劲如何了。

    楚枫正要伸手抱住石棋子,忽有人道:“楚兄,既然你把棋盘补全了,不知可否让我代为下子,我也有点技痒。”开口的是慕容。

    楚枫明白慕容是要为自己解困,心中感激,不过他又担心,万一慕容也功力不足,那岂非让他代自己出丑了!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就是明知要出丑,也不能转嫁他人。

    他笑笑,道:“多谢慕容兄,这棋子还是我下好了。”

    慕容却已经走了过来,从容道:“楚兄放心,我不会让楚兄失望的!”

    一看慕容这眼神,楚枫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于是点了点头,退开一步。

    慕容一放衣袖,问:“楚兄,你准备落子于何处?”

    现在,白棋有两个点位可以下子,三三路或者三四路。如果落子三四路,则白棋会形成对黑棋的困闭,可一举杀掉黑棋大龙,全歼黑子;但如果落子在三三路,则会形成双活棋形,黑白两条大龙谁的无法杀死对方,谁胜谁负,就要看随后走子变化了。

    众人都认为楚枫必然是选择落子在三四路,一举扼杀黑棋大龙,楚枫却开口道:

    “落子三三路!”

    所有人都愕然了,慕容也一怔,连青袍女子那遮脸的一圈青纱也飘了一下,显然十分惊讶楚枫的选择,只有鬼子先生捋着胡子,微微而笑。

    有人小声道:“原来这小子不懂棋道,真笨!”

    “是哩,幸亏他还晓得下在双活这个点位,否者把自己白棋弄死也不知道。”

    “这小子傻头傻脑,我就知道他不通死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楚枫也没有作声,只是向慕容点点头。

    慕容右手衣袖一卷,卷住一枚石棋子,再向外一挥,石棋子“呼”的一声飞向石壁,“嘣”一声正正钉在三三路处,纹丝不动。慕容露出这一手,当真技惊四座,要知道他也是只用衣袖就把石棋子卷上石壁,果然不愧为武林三公子之首,难怪年纪轻轻就接任慕容世家家主之位。

    楚枫在旁边看得真切,慕容一挥衣袖之际,藏在袖内的手掌刹时变成了淡紫色,瞬间又回复正常。

    慕容向鬼子先生一揖,道:“前辈,献丑了。”

    鬼子先生捋着胡子,点头道:“好,好,后生可畏,真是人才辈出!看来天下到底还是属于你们年轻一辈!”

    慕容连忙道:“前辈过奖了,晚辈粗浅功夫让前辈见笑了。”

    “好!好!不骄不躁!好!”

    鬼子先生转向楚枫,道:“小兄弟既然已经决定了棋局之形,老朽也不再下子了。想不到未及半日,就有人解开了老朽的棋局,好!好!不知小兄弟是如何察觉棋盘上少了一根线的?”

    楚枫挠挠头,道:“我数着上下有十九根横线,左右却只有十八根纵线,所以就知道棋盘少了一根线。”

    众人一听,几乎给气倒了一半,这样说不等于没说么。

    鬼子先生一怔,恍然而悟,道:“原来这样,众人皆迷于局中变化,小兄弟是独数纵横差异,好!”

    楚枫心道:“若非那青袍女子,我也未必会看出棋盘残缺。”他忍不住偷眼望向那青袍女子,见她也正面对自己,不知是不是也正望着自己。

    鬼子先生又道:“小兄弟,既然你破去我的棋局,那就与老朽对弈一局吧,老朽也许久没有对局了。”

    楚枫也不推辞,道:“那晚辈就斗胆向前辈请教!”鬼子先生见楚枫如此爽快,再次现出赞赏的目光,道:“好!好!”
正文 第四章 对弈惊心
    在古荡山的石壁下面,有一方石桌,两名童子很快就在石桌上摆好了棋盘棋子,棋盘四角星位上也已交错放上了黑白两枚座子。

    这里略略解释一下何谓座子。古代对弈时,会先在棋盘四角星位处交错放置黑白棋子,谓之“势子”,也叫“座子”。现代围棋是没有座子的,现代棋手认为取消座子是一大进步,认为这样可以增加棋局变化,其实是现代人不理解古代围棋的思想。古人认为,如无势子,则起手即可于角上四三路置子以为固守之计,而变化反而少矣;有之,则彼此皆不能借角以自固,非力战不足以自存。就好比群雄逐鹿,真英雄必思奠定中原,决不肯先割据偏隅以自固。这便是古人思想:逐鹿中原,决不偏安一隅!

    闲话带过,话说鬼子先生与楚枫坐在石桌两边,众人就围着观看。“请!”鬼子先生一抬手。楚枫也不客气,拈起一枚白子点下,鬼子先生随即拈起一枚黑子点下,两人就对弈起来。

    楚枫虽是执白先走,但十数手过后,先手优势已荡然无存,再下十数手,先手优势已被转换至鬼子先生这边了。数十手过后,深于棋道者看出,楚枫棋艺已是相当高了,但与鬼子先生一比,还是相去甚远。不过楚枫的应变倒是非常让人吃惊,时有妙手,出人意料。

    下至一百余手,战况渐趋紧迫,鬼子先生忽连下两着妙手,竟同时征吃楚枫两处白子,楚枫登时陷入困境,长考起来。这两处白子要是被征吃掉,可以说输了八成。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这两处征吃太厉害了,实在精妙。

    正当楚枫无计可施之际,旁边的青袍女子忽然开口念道: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楚枫眼前一亮,拈子点于三九路处。

    “妙!”马上有人呼道,“好一手一子解双征,以征解征,借劫酿劫,这一着一子解双,直可与当年唐宣宗时顾师言力挫东瀛王子的镇神头相比美!”

    这里也顺带说一下镇神头。唐宣宗时,东瀛国王子来朝,王子善围棋,唐宣宗乃令当时第一国手顾师言与之对弈。两人下至三十三手,顾师言被王子双征,一时陷于困境。顾师言怕有辱君命,汗手凝思良久,方敢落子,竟一子解双征,谓之镇神头。王子瞪目缩臂,推盘认输。

    再说鬼子先生见楚枫下出这一子解双征的妙手,大为惊讶,不过他也有妙着应对,马上落子一夹,卡住白子,青袍女子又念到:

    “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楚枫随即于三二路点下,这一子点下,白棋已是无忧,众人不禁为楚枫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暗暗望向那青袍女子,窃窃私语,想不到这蒙面青袍女子棋道如此之高。

    楚枫棋道虽不如鬼子先生,但旁边的那位青袍女子每每出言暗助楚枫,而楚枫也不时有奇思妙想的应手,竟一时不处下风。

    下至一百余手,鬼子先生的黑子竟无声无息的对白子进行了夹击,欲一举切断白棋大龙。

    楚枫又有点无计可施,青袍女子又开口了:

    “绿荫不减来时路,添得黄鹂四五声。”

    楚枫意会,马上于四五路点下,准备接应白子,黑子那容他接上,马上飞压。

    青袍女子又念道: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楚枫当即点于三八路处接应,鬼子先生黑子马上一枷。

    青袍女子又念: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妙手,她是叫自己长出,不退反进,不但使得白子更开阔,还连带困住了一枚黑子。

    楚枫毫不犹豫拈子点落,这一子长出,反把难题踢给了鬼子先生。

    鬼子先生略一思索,居然不救那枚受困的黑子,却是当头一压,要强行封闭白子。

    青袍女子又念: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楚枫明白,她是要自己提去黑子,但今次楚枫却没有马上顺应落子,而是看着棋盘似在想什么。

    众人都奇怪的看着他,连青袍女子也把目光从棋盘移向他,提子解困是最好的应对,他还在想什么呢?

    楚枫沉思了一会,终于下子一点,却没有提掉黑子,而是点在右上角。众人都鄂了,分明是昏招,白棋要被切断了。

    鬼子先生拈子正要点下切断白棋,忽又顿住,慢慢收回,一时盯着棋盘凝思。众人更加奇怪,实在看不出刚才楚枫那一臭手,有何妙处,竟让鬼子先生也犹豫起来。

    “围魏救赵?!”青袍女子忽惊讶道。

    有人也看出端倪了,原来刚才楚枫那一子点下,蕴含万千变化,如果鬼子先生轻率切断,那右上角一片黑棋也很有可能被白子困毙。

    鬼子先生最终没有切断白棋,而是拈子补,白子长,黑子拐,白子退,黑子连,白子也连,这几下变化精妙异常,黑子把右上角一片黑棋补得滴水不露,但白子也从容的连成一片,已无切断之险。

    “果真是围魏救赵!妙!”这时才有人惊呼出声,同时也更惊叹青袍女子对棋局观察之入微。

    又下了一会,棋形越来越复杂绞着,虽然未有激励凶险的短兵相接,却是处处危机四伏,步步惊心,让人喘不过气。

    下至二百零三手,让人惊叹乍舌的一幕出现了,棋盘上黑白两条大龙互相绞缠,竟形成了生死劫杀!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棋盘,屏息静气,连手心都冒汗了。生死劫乃天下大劫,关系到双方整盘棋子的存亡,只要稍错一着,满盘皆输。现在双方都步步为营,慎之又慎,这种一步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棋形,确实让每一个人都透不过气来。

    十数手过后,生死劫杀仍在继续,但棋势对楚枫越来越凶险,甚至已经陷入绝境。他数度举子,又数度放回,没有点落。他这一子点下,要么是解劫,要么是全亡!他不断计算着棋局的变化,但错综复杂的千变万化又如何能计算穷尽!这一子究竟是自取灭亡,还是劫后余生,谁也无法预测。

    此时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老道士之话:

    棋之道,千变万化,一着生,一着死,生生死死,变幻莫测,只可用意,不可凭形!

    楚枫正想着,那沉默多时的青袍女子终于开口轻轻念道: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众人一听,愣了:诗中既无数字,也无暗示,这叫人下于何处?

    楚枫却心中一动:她是叫自己用意,不要执着棋形。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心神,平静下来。他双眼虽是看这棋盘,但眼前的棋形逐渐消失,却在脑海中呈现出来,黑白交错之间,他灵光一闪,马上拈子落下。

    这一子没有落下之前,谁都看不出白棋有解劫的可能,但这一子落下,棋势起了微妙的变化。

    鬼子先生拈子一逼,白子扳,黑子关,白子拆,黑子刺,白子跳,黑子断,白子再跳,惊险渡过。

    有人惊呼道:“是无忧劫,生死劫变成了无忧劫,妙哉!”

    原来刚才楚枫几下落子,居然无声无息将生死劫解化为无忧劫。

    无忧劫,顾名思义,就是此劫对双方都已毫无影响了,所以无忧,真是绝处逢生!

    正当所有人都在为楚枫这几手拍案叫绝时,又有人惊呼道:

    “哎呀!还不止这样,现在黑棋还被白子破眼,没法做活!”

    众人再仔细一看,果然,白子不但解劫,还破了黑棋眼位。

    “那黑棋不是要输了?”有人小声问。

    “可能要输,没法做眼,能不输么?”有人小声应道。

    “鬼子先生可是天下第一棋手,怎么会输?”

    “唉,天下第一棋手也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但这才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这叫瞎拳打死老师父!”

    正当众人小声议论之际,鬼子先生却拈起黑子不慌不忙在左下方一点,这一着可谓鬼手,看似轻描淡写,但这一子点下,白子眼位也被破了,没法做活。

    这一下变故实在出人意料,现在黑棋白棋都无法做活,十分凶险,究竟谁能最终将对方整片棋子消灭掉,谁都没有底,就连那青袍女子也紧张起来,青纱一下一下飘动。

    白子引,黑子碰,白子攻,黑子扳,白子反扳,黑子拱,白子压,黑子反压……一连串落子让人喘不过起来,步步惊心,着着惊险,众人手心都冒汗了。

    然而,下着下着,盘根错节之间,黑白棋子竟下成了千古罕见的四劫连环!

    四劫循环,罕见中的罕见!珍奇中之珍奇!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都绝不会去消劫,因为无论谁去消劫,都会白送对方数十棋子,谁会这般傻?于是双方只有不断连环打劫,反复循环,无休无止。更妙的是,这四劫循环还是双方扑入硬送两子而形成的,实在妙绝千古!

    有人概叹道:

    “四劫连环听是听多了,但从没见过,想不到今日竟能亲眼目睹四连劫,真不枉此生矣!”

    “是阿,老夫弈棋数十载,侥幸目睹过三连劫一次,今日居然亲睹四连劫,妙,妙阿!”

    四连劫一现,只能和棋了。鬼子先生微微抬头看了楚枫一眼,似是询问他是否要和。旁边的青袍女子再没作声,显然也认为只能和棋。

    当然,能与鬼子先生弈和,也足以轰动天下了。

    正当众人都认为楚枫会乘机向鬼子先生求和时,楚枫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之举:

    他竟拈子一点,没有打劫,而是主动消劫!

    所有人都傻了眼,连青袍女子也“阿”的惊呼了一声。鬼子先生有点鄂然,不过他当然不会手软,黑子点下,随即提走白棋数十棋子。

    一下子掉了数十棋子,还能下么?

    只见楚枫白子一长,黑子接,白子一飞,竟悄无声息的向黑棋大龙龙头围去。

    有人察觉到楚枫意图了,他竟然异想天开的要围杀黑棋大龙龙头!

    如果能砍去龙头,当然不但可以抵消刚才被提掉的数十棋子,甚至可以一举反败为胜,但这怎么可能?主动送让数十棋子而去合围黑龙头,无疑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凶险异常!

    鬼子先生当然不会让楚枫得逞,黑子马上补,要把黑龙头接应上,白子扑,黑子尖,白子挖,黑子封,白子断,黑子反断,白子虎,黑子挤,白子轧,黑子卡,棋盘上顿时惊心动魄,机锋相追,分明是手执明刀明抢,在短兵相接,激烈搏斗。

    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盯着棋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喘不过气,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滴!

    白子飞镇,黑子飞压,白子还夹,黑子托渡,下到这里,黑子大龙头已经与龙身安然接上了,不过也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楚枫白子合围黑龙头居然只是虚张声势,真正目的是要把中腹数十目地围起来,收入囊中。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这一下连鬼子先生也轻轻的点了点头,露出赞赏的神色。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最后胜负要看收官之后。

    鬼子先生和楚枫都没有再落子,因为谁胜谁负已变得无关紧要,这一局棋足以让所有人一生难忘。局中所展现出来的,变化之精妙,对棋道之理解,任何人都概叹无穷!

    但还是有好事之人细细点算了一下棋局,结果棋盘上黑白子数相等,而黑棋所围空数比白子所围空数多二,因此楚枫终是输鬼子先生两子。

    楚枫起身一揖,道:“前辈棋道高深莫测,晚辈受教服输!”

    鬼子先生哈哈大笑,道:“好!好!老夫许久没有下过如此酣畅淋漓又惊心动魄的棋局了。后生可畏!竟然自送数十棋子主动消劫,好气魄!好气概!真是英雄出少年!”

    楚枫连忙道:“前辈夸奖了,要不是有人从旁提点,晚辈早就输了。”说着偷眼望向青袍女子。

    青袍女子忽开口道:“我听闻东瀛判断棋局胜负之法是数目而非数子,若按此法,白子未负!”

    这里也说说何谓数目数子。数目是日本规则,就是看己方棋子所围的空有多少目,目多为胜。数子是中国传统规则,即看己方最终能在棋盘上存活多少棋子,子多为胜。两种方法在绝大部分情况中对判断胜负,影响甚微,但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有可能差异很大。两者其中一个区别是,数目法把眼位也当目,可以把眼位计算入内;而数子法是眼位不能当空,不能计算入内。

    现在棋盘上,鬼子先生的黑子联络成片,而楚枫的白棋被分割成两块,黑子只须两个眼位就能活棋,而白棋则须四个眼位才能活棋(每块棋需要两个眼位才能活)。按照东瀛规则(日本规则)数目法,眼位也可以计算当目,所以白棋无论被分割成多少块,都不会吃亏;但按中原规则数子法,因为眼位不能填子,所以不能计算入内。也正因如此,楚枫白子因多用了两个眼位来活子,所以恰输两子。

    当下鬼子先生捋着胡子对青袍女子道:“你以为,弈棋之道,当数目还是当数子?”

    青袍女子不能答。

    鬼子先生又道:“弈棋本以活子为根本,眼位虽在己方,为活棋之用,岂可侵占计算。弈棋本先祖黄帝所创,传于东瀛,东瀛不解棋道,以围地为本,而不知活子为本,妄自篡改以为善,殊不知已失其根本!”

    青袍女子深思片刻,深深欠身道:“先生一席话,直教人茅塞顿开,今日始悟弈棋之道!”

    鬼子先生含笑点点头。

    楚枫道:“前辈之言与老道士正合,老道士也说过,弈棋之道,活子也!”

    鬼子先生道:“弈棋之道,清于神,会与意,着于形。小兄弟,你也略得其神矣,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不知小兄弟是否愿意拜老朽为师?”

    众人一听,大为惊讶:鬼子先生成名数十载,从未收徒,想不到今日如此青梅眼前这个有点傻气的蓝衫小子。

    楚枫却一揖,道:“多谢前辈垂青!不过晚辈还是喜欢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众人不紧摇头叹息,鬼子先生也一脸失望,不过也没有勉强。

    他随手取起两枚棋子,一黑一白,递给楚枫,道:

    “这两枚棋子就当是老朽送与小兄弟的小礼物。记住!世事如棋,棋盘上黑白分明,但世事往往黑白并不分明。棋道,人道,天道,道道相通;生劫,死劫,天劫,劫劫相连!切记!慎之!”
正文 第五章 相约有期
    棋局结束,众人随之散去,魏嫡与那青袍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楚枫与慕容一道下山,两人边走边谈。

    慕容道:“楚兄一出江湖就破了鬼子先生的棋局,可谓一举成名阿。”

    楚枫道:“慕容兄不要取笑我了,我这人没什么,就是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那姑娘拔剑相助,还有慕容兄替我扔石子,我早就出大丑了。慕容兄刚才扔石子那一下,真是潇洒,真让我羡慕!”楚枫说着把衣袖一拂,学着慕容卷拂石子的样子。

    慕容笑了,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楚枫马上道:“这还是雕虫小技?那我的算雕啥呢,雕小虫的小技么?”

    慕容“噗哧”的一声,这一笑竟蕴含着少女般的娇柔情怀。

    楚枫几乎以为慕容是女扮男装,忍不住上下打量着他,从头顶到胸脯,再到脚跟,慕容身形修长俊美,不过显然是男儿之身,看来这突现的娇态与他温文尔雅的气质有关。

    慕容见楚枫盯着自己看,连忙敛起笑容,那娇态荡然消失,回复一身文质彬彬。

    楚枫笑道:“慕容兄,刚才我还真以为你是女扮男装。我想你是从小由那些丫鬟婢女伺候惯了,所以倒有几分女儿态。”

    慕容有点尴尬道:“不瞒楚兄,我家只有我一个男儿,所以有时我爹娘把我当女儿看待。”

    “哦,原来这样。我听说慕容世家家族很大,都是住在慕容山庄里,你是那一家的子弟?”

    “我……”慕容实在不知如何回答。

    楚枫却又道:“慕容世家真是了不得,你是子弟都这般厉害,你们家主岂非天下无敌!”

    慕容实在哭笑不得,要是告诉他自己便是慕容世家家主,他岂非要跳起几丈高!

    慕容问:“你的身法是你师父……不,老道士教你的?”

    “是呀,怎么样,还可以吧?”楚枫颇有点得意之色。

    “独树一帜,不过就是内劲差了一些。”慕容笑道。

    “老道士也是这样说我,他还老说我偷懒不勤修内功,其实他比我还懒,我每天比他早起床多了?”

    “你每天什么时候起床?”慕容奇问。

    “辰时。”楚枫答的很干脆。

    慕容笑了,辰时起床对于练武之人来说,确实是很偷懒了。

    楚枫见慕容笑,乃问:“你是什么时候起床?”

    “卯时。”慕容答。

    “阿!这么早!难怪内劲这般厉害。其实我卯时也已经醒了,只是有点赖床。”

    “你赖床要赖上一个时辰?”慕容十分惊奇。

    楚枫挠挠头,道:“所以老道士说我偷懒。”

    慕容笑了,问:“你练功有多长时间了?”

    “十年。”楚枫答。

    “十年?”慕容很吃惊。

    楚枫有点脸红,道:“是不是很差劲,十年才有这么点修为?”楚枫不知,慕容其实是吃惊他练功才十年,居然有这样的修为。

    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山下,楚枫忽道:“我自下山以来,还从未与人交手。老道士说我下山后,要多与高手切磋过招,这样才能提升得快。不如我跟慕容兄切磋切磋。”说着“铮”的拔出长剑。

    慕容见他剑都拔了出来,不切磋是不行了,唯有道:“那楚兄请出招吧。”

    “你不拔剑?”楚枫见慕容空着双手,问。

    “我一向以双手对敌,楚兄只管进招。”慕容微微笑着。

    楚枫心道:他衣袖一拂都这么厉害,要是拔剑,那我还如何抵挡!于是道:“那好,慕容兄,请看招!”说着一剑斜削慕容肩膀。

    慕容身子一侧让开,楚枫剑势不收,把剑一平,横扫慕容心口。慕容吓了一惊,腰急忙往后一弯,头几乎碰着地了,身子简直像没有骨头一般,总算避开这一剑。楚枫顺势回剑直刺慕容小腹,这时慕容也挺回身子,往后一飘,剑尖就离他衣服不及一寸,却是碰不着他。

    慕容这时出手了,左掌斜削楚枫持剑手腕,楚枫连忙收剑,慕容右掌已拍向他胸口,楚枫一旋身,闪至慕容右侧,长剑直劈慕容右手臂。慕容右手一曲,手肘猛撞楚枫小腹,楚枫急忙左掌一挡,“卟”的被震开两步,慕容也没有乘机紧迫。

    楚枫轻呼一声,一剑平平而出,慕容暗吃一惊:太极剑法之初开太极!他一掌荡开剑锋,跟着直取楚枫心口,楚枫长剑一划,引川归海,化去慕容掌劲,再一震长剑,一气化三清,分取慕容眉心、咽喉及小腹。慕容一晃身,已转至楚枫身后,右掌直拍楚枫后心。楚枫唯有凌空而起,慕容也凌空飞起,双掌齐拍,满以为这一下可以将楚枫打落地面了,谁知楚枫倏地一扭身,头下脚上,长剑向凌空上来的慕容一划,借着慕容浑厚掌劲翻开两丈远,飘然落下,慕容不禁点点头。

    楚枫一挺长剑,又攻上来,两人一时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慕容十分惊讶,楚枫的剑法相当精深,甚至可以说已微入剑道了,只是内劲不足以及缺乏拼杀经验,还显得稚嫩,但他超乎常人的应变能力也着实让慕容惊叹不已。

    两人相斗一时,楚枫已是大汗淋漓,穷尽万般变化,慕容始终是气定神闲,从容潇洒。“铮”楚枫还剑入鞘,慕容也收回双掌。

    楚枫喘着气,道:“慕容兄果然高强,这番切磋真让小弟受益良多。”

    慕容微微一笑,道:“楚兄剑法也是让人惊讶。”

    “唉,别取笑了,要不是慕容兄处处相让,我还走不了几招。我这人没什么,就是有自知之明。”慕容笑了。

    楚枫又道:“慕容兄,你说我剑法有何不足之处?”

    “楚兄剑法其实已相当不俗了。”慕容答。

    楚枫皱皱眉:“慕容兄这样说,就太见外了,我可不想慕容兄敷衍过去。”

    慕容一怔,道:“楚兄的剑法是刚柔并济,博大深妙,如果说有不足,就是缺了一股杀劲!”

    “杀劲?”

    “没错!就是说楚兄出手还不够狠,这虽然与楚兄功力不足有关,但主要是楚兄心怀仁厚。你我现在是随意切磋,点到即止,这倒没所谓,但若是与人生死相搏,那就凶险了。楚兄,你心地善良,所以出剑不知不觉也留有余地,但高手相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容许丝毫恻隐。你对别人有恻隐之心,别人未必对你有恻隐之心。好像刚才在山上,你选择下子于三三路,我明白你心思,你不想白子被灭,又不忍扼杀黑子,但江湖中没有这般理想的事,你这是妇人之仁,会害了自己。你要知道,在江湖中你不想杀人,别人也会杀你。”

    楚枫愕然良久,才道:“慕容兄,你怎么把江湖说得这般可怕。”

    “楚兄,你初涉江湖,未历生死,又孤身闯荡,毫无凭靠,你要处处小心为上!”慕容语重心长道。

    “慕容兄这一席话,我会记住的。其实行走江湖,真的非要杀人么?”楚枫还是有点不理解。

    慕容望着他,道:“如果你从未想过杀人,还不如退出江湖!”

    楚枫笑道:“不会吧,我才下山没几天,你就要我金盆洗手?我还要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呢。”慕容笑了。

    楚枫又问:“慕容兄,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闯荡江湖的?”

    慕容道:“我十八岁出道,现在也有四年了。”

    “阿,慕容兄可比我可强多了。我现在年方二十四,才是刚下山。哎,慕容兄,你刚出道时,武功有没有我这般高?”

    慕容几乎想笑出来,不过还是忍着。

    “慕容兄不用不好意思,直说就是了。”楚枫还是问。

    慕容无可奈何,唯有道:“我当时武功比楚兄差远了。”

    楚枫一听,乐了,道:“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能赶上慕容兄。”

    “是啊,如果楚兄勤点练功,每天能卯时起床,那很快就能赶上我了。”慕容倒是一脸认真。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有点难。”

    慕容忍不住“哧”的笑了。

    楚枫又问:“慕容兄,你闯荡江湖这么多年,可有……可有……”

    慕容见楚枫词语支吾,奇怪问道:“楚兄有什么要问,不妨直说。”

    “我是想问慕容兄可有遇着心仪的女子?”楚枫问了。

    慕容愕然望着楚枫,实在想不到他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你为何要问这个?”慕容反问道。

    楚枫就答:“我听老道士说,江湖中女子个个都是娇美非凡,原来还真是这样,他要我下山后娶十个、八个娘子才能回山见他。”

    “阿?”慕容愕然道,“你那老道士真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楚枫问。

    “有点为老不尊。”慕容答。

    “也不是,我爹也这样对我说过,不过让我娘听到了,狠骂了他一顿。”

    慕容实在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来,问:“你爹娘现在呢?”

    楚枫双眼陡然生起一丝黯然之色,随即转为神伤,弥漫至脸上。

    慕容心中一震,眼前这个无忧无虑、洒脱不羁的少年原来隐藏着莫大悲伤,自己无心之语必是触动了他内心的伤痛。

    他连忙转口问:“现在楚兄打算去哪?”

    楚枫神色回复过来,答道:“我想去钱塘江一览。”

    “哦,那你去得不是时候。钱塘江大潮天下奇观,却是在八、九月份,而又以八月十八那日最为壮观,现在去是风平浪静。”

    楚枫一笑,道:“只为随心而往,何在乎大潮。”

    慕容也笑了,道:“楚兄真是洒脱之人。”

    “慕容兄,你一定见过钱塘大潮吧?”

    “不瞒楚兄,我虽在姑苏,还从未去过钱塘观潮。”

    “真的?那钱塘大潮之日我们不如一道去瞧一瞧,有人作伴特别好兴致。”

    “那八月十八之日,我就在钱塘江畔等着楚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哎,慕容兄,我未到之时,你可不许偷看钱塘大潮。”

    慕容笑了,那笑容绝对比千瓣桃红还要娇美。

    “我和慕容兄实在有点相逢恨晚,不如现在就一起去瞧瞧钱塘江。”楚枫看着慕容,一脸期盼。

    “我……”慕容正要说话,忽有一个人匆匆走来,对慕容一行礼,道:“少主,有紧急传书!”说着取出一字条,双手递给慕容。慕容接过一看,暗吃了一惊,脸上去不动声色,道:“知道了,你回去吧。”“是。”那人离开了。

    “他怎么叫你为少主?”楚枫奇问。

    “他们只是惯了这样称呼。”慕容答。

    “哦。”

    “楚兄,我要马上离开,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楚枫见他忽然如此急赶,连忙问:“慕容兄,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要小弟帮忙?”

    慕容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有点事要马上处理一下,不便耽搁。”

    楚枫有点不舍,道:“慕容兄,你是我初入江湖认识的第一位朋友,江老前辈八十大寿之日,你一定要来,小弟要与慕容兄痛饮几杯!”

    慕容看着楚枫,眼神有点古怪,道:“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是两人分道而行。
正文 第六章 钱塘江月
    当楚枫来到钱塘江时,已是月上梢头。他还未走到江畔,却看到了一个窈窕身影正在江边凭栏眺望,正是之前在古荡山上开口提点自己的青袍女子。她依然蒙着青纱,而两名婢女一左一右站在旁边伴着。

    青袍女子倚江而立,清亮的月色洒在她一袭青衣上,以及那一把秀丽的青丝上,显得无比的恬静幽美。楚枫可不想破坏这如此美妙的景致,于是隐身一处,静静欣赏着。

    江面十分平静,只有柔和的微风轻轻吹拂着,夜色下的钱塘江格外静逸,那青袍女子显然正沉浸在这静恬之中。

    刀光咋现,两条黑衣蒙脸人影突然闪出,两把明晃晃的利刀,直削青袍女子咽喉。这一下太突然,毫无先兆,眼看着刀光直袭向青袍女子,楚枫想出手相救也来不及。

    不过青袍女子身边那两名婢女却是身怀武功,一直在凝神戒备,一闻异响,马上伸手在腰间一抽,拔出软剑,迎了上去。

    原来这两名婢女腰间都是暗缠着轻薄软剑,随时拔出保护青袍女子。

    一阵“乒乒乓乓”刀剑撞击之声,还夹杂着几声娇喝呼叱。

    楚枫看清了,那两个蒙脸杀手一身东瀛武士装束,看身形十分娇俏,似还是女的。她们手中的利刀也是东瀛武士特有的武士刀。这种刀坚锐刚利,同时拥有砍劈和直刺的威力,配得上这种刀的必非等闲之辈。

    果然,那两名女杀手刀法奇高,且凶狠诡异,刀刀致命,再加上两人配合默契,两名婢女很快就处于下风。她们并不想与两名婢女过多纠缠,一心只想取青袍女子性命。

    那青袍女子显然不谙半点武功,看着刀光剑影在眼前辉映闪舞,早已惊慌失措,不知所以。两名婢女剑法也算不错了,不过到底不是对手,而且还要舍命保护青袍女子,一时险象环生。想护着青袍女子退走,但身后便是钱塘江,退无可退。

    刀光已几次突入剑影防护圈,就在青袍女子咽喉边划过。楚枫见形势危急万分,身形一闪,在刀光剑影之间突了进去,伸手一圈,搂住青袍女子纤腰,身形一起,脚尖再在栏杆上一点,带着青袍女子凌空向后翻出数丈。

    两名女杀手吃了一惊,一转身,正要扑上拦截楚枫,楚枫倏地一扬手,“嗤!嗤!”两枚棋子,一黑一白分袭两人。两人横刀一挡,“当!当!”两声,一枚棋子被挡落在地,另一枚则被挡飞落钱塘江中。楚枫却趁此间隙搂住青袍女子又奔开数丈。两人正要再追赶,两名婢女已舞起双剑死死挡住她们。

    楚枫抱着青袍女子不停急奔,左转右绕。青袍女子只觉两耳生风,长发飘飞,恍如腾云驾雾一般,她还从未试过这般感觉,一时又是惊惧又是惊奇又是害怕,因为不知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会带自己去哪,要对自己怎样,只好忐忑不安地任由楚枫抱着飞奔。

    楚枫奔着奔着,绕了一个大圈,竟又跑回了钱塘江畔,回到刚才青袍女子凭栏而立之处!

    楚枫放下青袍女子,她认出楚枫了,惊讶道:“是你?”

    楚枫笑笑道:“想不到吧?”

    青袍女子总算放下心来,却又吃惊问:“公子怎么又带我来此处?”

    楚枫挠挠头,道:“我也不知该带姑娘到何处,只好又回到这里了。”

    青袍女子愕然道:“万一那两个杀手转回来……”

    楚枫连忙道:“不怕,那两个杀手既然看着我在这里把你救走,就不会料到我会把你带回此处。说实话,我对这里不甚熟悉,误跑误撞反容易碰着她们,况且……”楚枫看着波光粼粼的钱塘江面道,“就算那两个杀手再找上这里来,我也有办法保护你。”

    青袍女子没有作声。

    楚枫转身面向钱塘江面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不如观赏一番钱塘夜月。”

    青袍女子也转过身,两人并肩站在河边,凭栏而望。江面水光粼粼,清风微拂,皎洁的月光就静静躺在江水中,轻柔地荡漾着。

    青袍女子道:“不知我那两名婢女怎样了?”语气甚是担忧。

    楚枫安慰道:“你不必担心,那两名杀手目的是你,你脱身了,她们反而安全。”

    “真的?”青袍女子一双美丽动人的眼睛望着楚枫。

    “嗯。”楚枫点了点头,十分肯定。其实他心里也没谱,但他必须让这位刚刚受惊的青袍女子安下心来。

    得到楚枫肯定的回答,青袍女子神色果然慢慢平静下来。

    楚枫问:“那两名杀手是谁,为何要暗算你?”

    青袍女子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看她们装束,似是东瀛武士,莫非姑娘与其有过节?”

    青袍女子还是摇头。

    楚枫不再问了,笑道:“我看你刚才惊惶失措,必是头一次遭此险境。”

    青袍女子点头道:“正是,让公子见笑了,刚才真是多得公子相救。”

    楚枫笑道:“也是机缘巧合,说来我还未曾谢过姑娘在古荡山上出言提点呢!”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倒是公子自送棋子,主动消劫,实在石破天惊,让人叹为观止。”

    “石破天惊?”楚枫想不到她会用这个词来夸赞自己。

    “的确石破天惊,古今鲜见!”

    “姑娘实在太夸奖了。若非姑娘之前屡屡提点,激发在下神思,我也不会大胆消劫!我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楚枫还真有几分飘飘然了。

    青袍女子不由笑了,却没有笑出声。

    楚枫转而又叹惜道:“不过我到底还是失了这盘棋。”

    “那公子可有后悔主动消劫?”青袍女子问。

    “没有。”

    “那公子并没有失去这盘棋,公子所得必比所失多得多。公子以为呢?”

    楚枫点头道:“我确实觉得获益良多,简直是受用无穷。其实我主动消劫,是因为我想尝试,想冒险,你会不会觉得我心存侥幸,过于鲁莽?”

    “不会,如果公子没有后面的应对,则是鲁莽愚钝,但公子后手暗渡陈仓,令胜负之势一变再变,足见公子是勇略过人,绝非愚鲁!”

    “但自古终以成败论英雄。”

    “但公子那一着,也只有真英雄才有此气概。”

    楚枫哈哈大笑,道:“姑娘太夸奖我了,还把我看成英雄,我可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青袍女子笑道:“英雄也不一定就要惊天动地。”

    “比如呢?”楚枫问。

    “比如孙叔敖。”青袍女子答。

    “孙叔敖?”楚枫挠挠头。

    “你听过孙叔敖与两头蛇之事么?”青袍女子问。

    “说来听听。”楚枫竖起双耳,因为有故事听了。

    青袍女子就道:“这是你们中原的传说,谁见着两头蛇,必死无疑。孙叔敖年幼时出游而还,回到家后,忧心不食。母亲问其故,孙叔敖说:‘今日我在路上见到一条两头蛇,我听说,谁见着两头蛇就要死,我恐怕离死不远了。’其母又问:‘现在那条蛇呢?’孙叔敖答:‘我怕别人会再看见它,所以把他埋了。’其母乃道:‘无忧也,你不会死。我听闻,有阴德者,天报之以福。’后来孙叔敖举于楚国令尹,以贤能闻名于世。孙叔敖埋两头蛇之举便是英雄所为,你以为呢?”

    楚枫点点头,道:“自知身死,却不忘他人,确实英雄。”

    青袍女子又道:“在我看来,救下离水之鱼或折翅之鸟,也是英雄之举。”

    楚枫笑道:“你可真是善心。”

    青袍女子笑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你在古荡山上选择走子三三路,不正是因为不忍扼杀黑棋么?”

    “看来你并非江湖中人。”

    “我本来就不是。”

    “你心底如此善良,我实在不明白,为何会有人要杀你?”

    “我也不知为何。”

    两人望着江面,一时都没有作声。

    楚枫忽问:“姑娘,你棋道如此精深,为何刚才在山上不与鬼子先生对弈一局?”

    “我不及他。”青袍女子道。

    “未尝对局,何言不及?我是明知不如他,也照样跟他对局,就算出丑,也要知道为啥出丑。”楚枫不以为然道。

    青袍女子笑道:“我没有公子洒脱,我怕出丑。况且公子那一局,也算是我和公子联手与他对弈,你说是不是?”两人相视而笑。

    夜色更深,钱塘江更显幽静,而那一弯皎洁的明月依旧静静躺在江面上,轻轻荡漾。柔和的江风一下一下吹拂着两人的衣衫,而脚下,波浪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拍着江岸,就好像一对情人在偎倚轻拥。

    青袍女子忽道:“众人皆言钱塘江大潮天下奇观,有谁会在意到它的平淡恬静更值欣赏。”

    “你不是打算来观潮的?”楚枫问。

    “不是,我知道涨潮不是这个时候。你呢?”

    “我也不是,我只是想来就来了,没想到竟遇上了你。”

    两人都笑了笑。

    楚枫忽然问道:“听你语气,似乎不是中原人士?”

    青袍女子会怎样回答呢,她究竟是不是中原人士?
正文 第七章 白玉棋子
    再说楚枫与青袍女子在钱塘江畔凭栏观赏钱塘夜月,楚枫忽问:

    “听你语气,似乎不是中原人士?”

    青袍女子没有回答。

    “你为何要遮住脸?”

    青袍女子还是没有回答。

    “你可不可以摘下青纱冠?”

    青袍女子还是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没有作声。

    “你家在何方?”

    青袍女子始终是望着江面,一言不发。

    楚枫笑了笑,没有再问,转头望回钱塘江面。

    青袍女子却开口了:“你为何要问这些?”

    “我想知道,所以就问了。”

    “如果……我们再有机会见面,我就摘下青纱冠。”

    楚枫奇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青袍女子没有作声。

    楚枫道:“其实我们已经见过三次面了?”

    “哦?”青袍女子双眼盈盈看着楚枫。

    楚枫扳着手指数着:“在古荡山的山路上是第一次,在古荡山顶上是第二次,如今在这里是第三次。”

    青袍女子笑了,那笑声简直比黄莺出谷还要好听。

    楚枫忽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何又把你带回此处?”

    青袍女子奇道:“你不是已经说了么?你对这里不甚熟悉,误跑误撞反容易碰着那两个杀手。”

    楚枫摇摇头,道:“刚才是骗你的。其实是我奔逃时,左转右转,一时连我自己也转懵了,最后才发现又转回到这里。”

    青袍女子愕然道:“原来你是迷了路,那刚才为何……”

    “我刚才这样说是为了让你安心,你刚才还心慌的很呢。”楚枫笑着说。

    “那你现在为何又说实话了?”

    “我见你已经安下心来,所以就实话实说,说谎总不算大丈夫、真英雄所为!”楚枫神色十分认真。

    青袍女子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道:“真想不到,你武功这么高,竟然会……迷路。”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好像……跟武功没什么关系。我这人天生不辨方向,只要转上两转,就分不出东南西北。好像昨天晚上,我刚到杭州,找了间客栈住宿,然后就上街逛了逛,谁知走了两条街,回头就忘了客栈在哪里,要命是我没有记下那客栈的名字,只好四处寻找,足足在杭州绕了一圈,终于才找着了,连那掌柜的也笑了我一通。”

    青袍女子“噗哧”笑了出来,道:“那你现在还记不记得如何回那客栈?”

    楚枫又挠挠头,道:“说实话,记是不太记得,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把客栈名字记下了?”

    “就怕公子连客栈名字都忘了。”青袍女子笑道。

    “那名字……哎呀,我还真忘了,不过没有关系,我今儿一早就把住处搬到了杭州最高的酒楼,望江楼,一眼就能看到,肯定能找着。”

    青袍女子不由又笑了起来,笑声当真清雅悦耳。

    一阵轻风拂过,那遮脸的青纱被扬起一些,露出她白玉一般的下巴和雪一样白的牙齿,还有两片娇润的朱唇。

    楚枫看得有点呆了,喃喃道:“真美!你一定很美!可惜……”

    青袍女子看着他,好一会,忽道:“你……真的想我摘下青纱?”

    楚枫正要开口,身后忽然有风声响起,楚枫霍然转身,身子一横,挡在青袍女子面前。

    有两条人影掠至,不是那两名东瀛女杀手,却是青袍女子的两名婢女。

    她们一见青袍女子安然无恙,又惊又喜,道:“国……小姐,你没事吧?”

    青袍女子也惊喜道:“我没事。”转眼又见两人身上血迹斑斑,惊问:“你们受伤了?”

    “只是轻伤,并无大碍,我们保护不周,让小姐受惊了。”

    “难为你们了,你们怎会寻来的?”

    “我们挡不住她们,见她们追小姐而去,唯有在后面跟着,跟了一段就跟不上了。我们四下寻找,不见人影,于是返回,想不到真见着小姐。小姐怎会又返回这里?”

    楚枫正要开口,青袍女子连忙道:“这位公子救了我离开,想着你们可能会返回这里寻我,所以又带我回这处。”楚枫不由一阵脸红。

    两名婢女连忙向楚枫躬身道:“多谢公子救出小姐。”

    楚枫笑道:“我突然掳走你们小姐,还怕你们见怪呢。”

    两名婢女连忙道:“若不是公子,我们就是拼了命也难保小姐周全。”

    楚枫道:“既然你们会返回此处寻找,那两名杀手也有可能折回这里。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快离开!”

    青袍女子点点头。两名婢女道:“公子说的是,小姐,我们赶快离开吧。”正欲转身,忽“咦”的轻呼了一声,觉得脚下有点异样,移开一看,见有一枚黑色棋子,连忙俯身拾起,递给楚枫道:“公子,这是你的棋子。”

    原来这是之前他射出袭击两名杀手的棋子,是鬼子先生送给他的两枚棋子中的一枚,另一枚被打落了江中。

    楚枫接回棋子,道:“不如我送你们一程。”

    两名婢女道:“不用了,我们会保护好小姐”

    “万一你们再遇上那两个杀手,也好多一个人照应。”

    “我们会小心赶路的。”

    楚枫还想说什么,那青袍女子道:“多谢公子心意,有她们保护就行了,我们也不想累及公子。”

    既然人家这样开了口,楚枫也不好强求了,唯有道:“那你们小心保重。”

    青袍女子一欠身,正要转身,“等等!”楚枫忽喊住,道:“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名字?”

    青袍女子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白色棋子,递给楚枫,道:“公子为救我丢了一枚棋子,我就将这枚白玉棋子送给公子,虽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也稍表谢意。”两名婢女不约而同“阿”的轻呼了一声,瞪大眼望着青袍女子。

    楚枫见青袍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玉指纤纤,洁素温润,手心还托着一枚雪白晶莹的玉棋子,何等美妙。楚枫看着都忘了去取玉棋子,两名婢女轻咳了一声,楚枫愕然回过神,伸手接过玉棋子,只觉棋子温暖润滑,握在手中有一种十分奇妙的舒适惬意。

    “公子,就此别过,保重!”楚枫抬头再望时,青袍女子已随两名婢女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楚枫将玉棋子收入怀中,望了一眼夜月下的钱塘江,正准备离开,倏的双耳一竖,然后飞身跃下江岸,身子恍如壁虎一般紧紧贴着岸壁,江水就在脚边一下一下涌着。

    “嗖,嗖”有两条黑影掠至江边,正是刚才暗杀青袍女子的那两名东瀛女杀手。两人四下扫了一眼,不见半个人影,其中一个道:“姐姐,他们怎敢再返回这里,不如到别处看看?”声音十分娇脆,果然是女的,且语气不甚纯正,显然也不是中原人士。

    另一个道:“算了,现在已很难再找着她们。”声音同样十分娇脆,听那语气还似是两姐妹。

    “真是可惜,眼看就要得手,不知哪里钻出个臭小子,硬把人抢走了!”

    “看那小子身法,身手应当不弱。”

    “那青袍女子原来一点武功也不会,不知门主为何要杀她?姐姐,你知不知道她身份?”

    “我们是杀手,不当知道的事就不要问,尤其在门主面前,绝不能问半句,千万要记住!”

    “知道了,姐姐。那我们现在怎办?杀不了她如何向门主交代?”

    “好在门主只是让我们伺机杀了她,并没有说一定要杀她。我们就把那臭小子揪出来杀了,这也是门规,谁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姐姐说的对,杀了他也可以向门主交代。那小子也真该死,竟害得我们失手,我们自踏足中原,还从未曾试过失手!”

    “你别得意,中原真正的高手我们还未碰着,门主现在还只是在训练我们。”

    楚枫贴着岸壁听得真切,暗暗心惊。这两名女武士身手比自己高出许多,被她们盯上,可不是好事!听她们语气和看她们装束,她们必是东瀛女子,恐怕也是刚踏足中原不久,就不知道她们口中的那个门,究竟是什么门。

    两名女杀手在上面又咕嘟了一会,终于离开了。

    楚枫飞身返回岸上,四下看了看,没有半个人影。他又望了望天色,已是四更天,索性就盘坐在江边,面对着粼粼江水,凝神静气。清风拂抚,叠浪声声,今日算是他真真正正第一次踏足江湖,只觉得十分新奇惊喜。

    他想到了西湖上凭风席坐、披雨抚琴的女子,那琴声真恍如天籁之音;他又想到了一身白衣如雪、天仙般的女子,撑着油纸伞飘然而来,又飘然而去;他又想到了慕容,这个他初出江湖,第一位结识的朋友,觉得自己和慕容有一种说不出的投缘;他又想到了青袍女子,想到了两人并肩凭栏观赏江月之情景;他还想到了与鬼子先生对弈的棋局,那精妙绝伦的变幻莫测,实在让人惊叹。

    楚枫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渐入空明……

    古荡山鬼子先生的棋局被一无名小子破去,这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江湖不大不小的轰动。没人知道这小子来历,只知道他一身蓝衫,背着古长剑,带着几分傻气。
正文 第八章 飞扬跋扈
    楚枫从钱塘江返回,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奕奕。他走在杭州大街上,两边是高大醒目的商铺,下面是各式各样的档摊小卖,街上行人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他觉得有点口渴,见旁边正好有一位老叟在卖豆腐花,十分鲜香,于是就要了一碗来尝尝,果然鲜甜润滑。杭州的豆腐花也是很有名的。

    楚枫正尝着,这时有三个衣着华丽、佩珠戴玉的阔家少爷在街上踱来,一看那动作神态便知是那些终日吃喝玩乐、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为首一个穿得特别光鲜华美,倒也长得一貌堂堂,就是涂红描绿,整个油头粉脸,看着让人不舒服。他手摇着折扇,扇上有一个很大的“江”字,大概是姓江人家一位大少爷。他走在路上,飞扬跋扈、骄横之极,旁人无不纷纷避让躲闪,正眼不敢看他一眼,他倒是十分享受自己这种盛气凌人之架势。

    他忽然踱至一卖果子的摊档前,大喝一声:“好大胆!田租未交,竟然敢在本少爷面前摆摊叫卖!”

    摆摊的是两婆孙,老婆婆已经是白发苍苍,佝偻着背,一身衣服又破又旧,而小女孩只有十三、四岁,皮肤黝黑,模样却也俊俏,两只眼睛很大很明亮,只是一身单衣同样又破又旧,补了又补,而且已经是不大合身了。

    那老婆婆一见那阔少,已经变了颜色,再听他一声怒喝,登时两脚发抖,强陪着笑容,颤着声音道:“江……江少爷,年年干旱,地里已种不出啥的,为了交租,小人屋里能卖的都卖了,前天江少爷派人来,把仅剩的一张破烂棉被也取走了,小人……”

    那少爷果然姓江,只见他眼珠一碌:“哼,你是说本少爷抢了你那张破棉被?”

    “不,不,小人不敢,小人屋中就只剩四堵破墙板,啥也没有了,请少爷可怜宽限几日,现在小人也只有上山摘些野果子勉强糊口度日……”

    “野果?”那阔少爷随手拿起一个,放入口中一咬,“呸!”怒喝一声,将果子往地上一砸,把果子砸个稀烂,骂道:“这果子能吃么!”说着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一手又砸在地上。他接连拿起十几个果子,又接连砸在地上,那老婆婆眼睁睁看着,那心疼阿,却不敢开口说半声,甚至还得陪笑看着,小女孩更吓得直躲在老婆婆身后,看也不敢看那阔少一眼。

    那阔少大概是砸得有点累了,乃停了手,吐了一口水,道:“呸!比我家喂猪的还难吃,是人吃的么!”老太婆连忙陪笑道:“少爷金尊贵体,当然不能吃这糟东西。”

    “哼!我告诉你,我爹许你欠租,本少爷可不是省油灯。我明天再来,如果还交不出租银,别说本少爷砸你这破摊档,还一把火烧了你的破茅屋,而且……”那阔少忽然用折扇托住了躲在老婆婆身后的小女孩的下巴,“嘿嘿”阴笑两声。

    那小女孩“哇!”的一声,吓得直扑入老婆子怀中,浑身一个劲儿颤抖。老婆婆一手把小女孩抢入怀中,“扑”的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磕头道:“江少爷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小的就剩这么一个孙女,求少爷开恩,求少爷开恩。”说着已经是老泪纵横,呜咽不能成语。”旁人看着,也只能暗地摇头叹息。另外两个阔少爷扫了那两婆孙一眼,上前道:“江兄何必贪图此等货色,我们还是去寻春花秋月去!”

    那姓江的阔少爷哈哈大笑道:“我是看着这小妞长的也有几分俊俏,就是黑了点,不合味儿。”他倏地收起笑容,对着婆孙俩冷哼一声,道:“记住!别以为这样算了,我明天还要来!”说着又扫了小女孩两眼,与另外两人哈笑着走开了。

    楚枫看着不由心酸起来,问那卖豆腐花的老叟:“老丈,刚才那少爷是谁,如此专横凶恶?”

    老叟连忙左右看了看,压着声音道:“公子必是初次来杭州,不晓得事。那少爷叫江少堡,就是震江堡的少堡主,杭州最出名的恶霸,平日只会欺压良善,强抢民女,烧抢打砸,无恶不作!”

    “那官府怎不管管他?”楚枫皱着眉头。

    老叟摇头道:“他跟官老爷关系好的不得了,而且在杭州,谁敢得罪震江堡!”

    “那就由着他么?”楚枫眉头大皱。

    “唉,江老堡主仗义豪爽,英名一世,可惜生了个儿子却……唉!”老叟说着叹息一声,低头不语。

    楚枫来到那卖果子的摊档前,老婆婆与小女孩正重新摆放好剩下的果子。楚枫问:“老婆婆,这果子如何卖?”老婆婆连忙收拾眼泪,强颜笑答:“仅一文钱一个,公子请尝尝,十分鲜甜。”

    楚枫拿起一个,见这些果子颇为特别,如鹅卵般大,形状似梨,皮褐色,又问:“这是什么果子?”

    “这是猕猴桃,是山上摘得,十分新鲜,公子尝尝吧。”旁边小女孩答道,声音十分清脆。

    楚枫把果子放入口中,正要咬下去,那小女孩连忙喊道:“公子,这果子要去皮的!”

    楚枫鄂了一下,把果子从口中取出,看来一圈,却不知如何去皮,一时望着果子发呆。

    那小女孩“哧”的笑道:“公子,我来帮你吧。”

    楚枫将果子递给她,心中不禁好笑:那个阔少爷连皮都不剥就直咬下去,当然难吃!

    小女孩接过果子,动作十分麻利,先用指甲在果子上划了几下,分成四瓣,然后再一瓣一瓣剥下,剥下的果皮好像四片花瓣,托住淡绿色的果肉,十分好看。小女孩将果子递回给楚枫,楚枫接过,但见翠绿的果汁在果肉表面流淌,散发着丝丝鲜香,看着就想吃。他咬了一口,只觉酸酸涩涩,酸中泛甜,十分美味。

    “好味儿!当真鲜甜甘美!”楚枫不由赞了一句,他十分喜欢这酸中带涩,涩中带甜的味儿。

    小女孩见楚枫称赞,脸上不觉露出笑容,很灿烂,很可爱,道:“公子还是第一个说这果子好吃的,公子喜欢,多吃几个。”

    楚枫点点头,又随手拿了两个,跟着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足有十两,放入小女孩手中,道:“如此美味果子,何止一文!这三枚果子起码值这锭银子。”说完转身离开了。老婆婆和小女孩怔怔的看着手中银两,再抬头时,已不见了楚枫身影。

    “小子!”楚枫走了几步,忽听到一把苍老的声音似乎在喊他,但又不真切,似有似无。他顿住脚步,四下看了看,不见什么,又继续往前走。

    “小子!”那声音又响起了,楚枫又停住,左右看了看,还是没什么,又继续往前走。

    “小子!”那声音再一次响起,这回楚枫听出来了,声音是来自一个老乞丐,这老乞丐就躺靠在一酒楼的墙脚下,这酒楼正好就是望江楼。老乞丐一身衣衫破破烂烂,蓬头垢脸,身边放着一支干枯的竹杖。

    楚枫走过去,躬身一揖,道:“老人家在喊我么?”

    那老乞丐懒洋洋躺靠在墙脚下,略略张眼望了楚枫一眼,又眯上道:“小子,你一定是初出江湖吧?”

    “正是,不知老人家有何指教?”楚枫问。

    “你身上有许多银两么?”老乞丐又问。

    楚枫一愣,伸手入怀摸了摸,道:“也没有许多了。”

    “你这般大方,还不如把银子送给我这个老乞丐!”

    楚枫愕然道:“在下不明白老人家意思。如果老人家缺银子,我这里还有一些,不过不多了……”

    “小子初出江湖,都是满腔热血,一心想着锄强扶弱,济世救人!”

    楚枫奇怪地看着老乞丐,道:“这有什么不好?”

    “小子,你不知道那恶少爷的来历么,你有多少银子能送?你有再多的银子送,也不过是让那恶少爷得了去!你帮得一次,帮不了第二次,帮得今日,帮不了明日,帮得这个,也帮不了那个。”

    楚枫默然道:“难道因为这样,就当袖手旁观么?”

    “小子,她们终究免不了要沦为像我这般的乞丐,那小女孩也免不了要被人抢了去,老乞丐是见多了,何必多此一举!”

    “就算这样,也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小子,这样的事随处可见,慢慢就会习惯,到时也免不了跟老乞丐一般,眯着眼看着,心里叹口气就过了。”

    楚枫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希望我不会像老人家说的那样。”

    老乞丐伸了伸懒腰,道:“小子冥顽不灵。你走吧,别碍着老乞丐打瞌睡了。”说着已经“呼噜,呼噜”扯起了鼻鼾。

    楚枫一揖,转身真要离开,“等等!”老乞丐忽然又喊住,道:

    “你不是说那什么果子鲜甜甘美么?你拿两枚让我老乞丐尝尝。”

    这老乞丐耳朵倒是耳尖,楚枫边想着,将袖中两枚猕猴桃放在老乞丐手边,问:

    “老人家,您是不是丐帮中人?”

    “你走吧,别碍着老乞丐打瞌睡了。”老乞丐说着又“呼噜,呼噜”扯起了鼻鼾。

    楚枫一揖,转身上了望江楼。
正文 第九章 望江说书
    望江楼,杭州第一高楼,坐落在杭州最繁华出,楼高八层,直插云霄。坐在楼上,不但可以将西湖美景尽收眼底,还可以远眺钱塘江涨潮之奇观,故名望江楼。

    现在楼上已经满是食客,楚枫就坐在靠窗的一个座位上,欣赏着窗外西湖美景。

    有人上了楼,是一个小和尚,他左右看了一下,走到楚枫桌子旁边,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小僧可否坐下?”

    楚枫见这小和尚身材不高,头却特别大,还光溜溜的,十分逗人。最奇怪是他光头上并没有戒疤,即那些香疤点,更显得光不溜秋的,十分有趣。

    楚枫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道:“请!”

    小和尚坐下,点了几样斋菜,见楚枫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头看,不禁用手摸了摸光头,又望了望楚枫。

    楚枫笑道:“小师父这头油光可鉴,我刚才照了照镜子,小师父不会介意吧?”

    小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与人方便,施主尽管照去。”

    楚枫一听,更觉得这小和尚有趣。

    “笃噔,笃噔,笃噔”传来一阵上楼梯的声音。跟着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笃噔笃噔的走上了楼。

    老人一脸祥和之气,雪白的胡子飘在胸前,两眼眯笑着,十分慈善。小姑娘则高高梳着一对双环灵蛇髻,十分夺目,一双眼睛水灵水灵,脸蛋俊秀清丽,浑身散发着灵气。她虽一身小女孩打扮,却掩饰不住其清丽脱俗的灵秀之美,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老人另一只手还拿着一面幡子,上面大书着两行古体字:卜断吉凶转祸福,卦辩五行解天机!原来这两人是两爷孙,在江湖上到处说书占卦。

    小姑娘名叫小书,专负责说书,两人每到一处,她总会说上一段近来江湖发生的事,而且她的消息总是最快的。老人自称天机老人,专负责算卦,说能破解天机玄妙,不过也没有人相信,哪一个占卜算命的不是自称“天机神算”、无所不能的。

    没有人知道他们来历,也没有人在意,像他们这样占卜问卦跑江湖、混饭吃的江湖术士多如牛毛。人们只知道这两爷孙在江湖上已经出现了许多年,但究竟有多少年,有没有人说得清楚。

    两人在楼上寻了个位置,天机老人坐在一旁。

    小书四下一拱手,脆声道:“各位客官大人,我和爷爷路经贵地,恰逢盘川短缺,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我们跑江湖的,不晓得什么,只会占个卜,问个卦,为大家趋吉避凶,还能说上几段江湖近来发生的稀奇古怪的事,让大家笑笑。各位不嫌弃,我就给大家说一段书,各位以为好听的,打赏一两个钱儿,或是随便拍个掌儿,喝个彩儿,我们俩就感激不尽。

    单是这一张伶牙俐齿,已经把众人目光吸引住了。

    有人道:“小姑娘嘴儿挺俏。好,说得精彩,大爷就赏你几个钱。”

    小书一躬身,然后清了清嗓子,道:“我们是跑江湖的,就为大家说说江湖。”

    小姑娘顿了一顿,道:

    “何谓江湖?有山有水谓之江湖,有恩有怨谓之江湖,快意恩仇谓之江湖,行侠仗义谓之江湖,弱肉强食、锄强扶弱谓之江湖,以德抱怨、以怨报德谓之江湖,尔虞我诈、肝胆相照谓之江湖,英雄气概、儿女情长谓之江——湖!”

    小书这一串话语马上让众人来了兴趣,个个竖起了耳朵。

    小书继续道:“话说江湖已经沉寂了数百年,终于开始激流暗涌!近年来,江湖上人才辈出,出类拔萃的年轻弟子层出不穷,大大小小的帮会门派纷纷自立门户,割据一方,可谓风起云涌!”

    “这是为什么?”有人问了。

    小书道:“所谓天之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江湖本来就是纷争不断,但却一下平静了数百年,各大门派无不在并坚蓄锐,休养藏精,早想迸发了。”

    “小姑娘意思是江湖要有大事发生?”

    “是否有大事,还言之过早,日后自见分晓,所谓天机不可泄漏。”

    众人笑了。有人问:“即如此,那近年江湖上一定出现了不少响当当的人物?”

    小书点点头,道:“问得好。所谓时势造英雄,英雄造时势!但凡变乱之始,必有一批了不起的人物涌现。说道近年江湖上最负盛名的人物,莫不是以下这些:

    武当弟子宋子都,滴水剑派传人谪仙子,天上飞将军,慕容世家慕容公子,少林无戒,峨眉妙玉,青城青平君,华山华扬飞,还有东阿剑派的谷阿,崆峒的梅大小姐,南宫世家的南宫缺,西门世家的西门伏,蜀中的唐门兄弟……”

    小书扳着手指一个一个说着,如数家珍。

    有人惊讶道:“这么多的人物,那岂不是很热闹!”

    小书道:“岂止热闹这般简单!这还只是武林正道的人物,要是把数魔道上的人物也数出来,更吓你们一跳!”

    “那小姑娘快把魔道上的人物也输出来听听。”。

    “这个留在下回分解吧,单是上面那些人物,已经足够说上几回书了。”

    “那小姑娘说说这些人物有什么了不起的?”

    “好!先说谪仙子,可真是美若天仙,被称为天下第一仙子。她是滴水剑派唯一传人,一把滴水剑出神入化。据说她的滴水诀,历代滴水剑派传人在她这般年纪的,还没有人能达到她的境界。她一出道就荡平了黑风十三寨,连挑十八个寨主,轰动江湖!”

    话未说完,旁边的天机老人插嘴道:“是连挑十三个寨主,不是十八个。”

    “爷爷,你记错了,是十八个。”小书撇着嘴,不大高兴。

    “十三个山寨,何来十八个寨主?”天机老人还是坚持小书说错了。

    小书对着天机老人一瞪眼,道:“有一个山寨是六个寨主,合起来不就是十八个”

    众人一听,笑了,哪有六个寨主的山寨,分明是这小姑娘说误了口,又丢不下面子。

    天机老人摇着头道:“哪有一个山寨有六个寨主的?”

    小书见爷爷还在争,急了,一手扯着爷爷长长的白胡子,娇呻道:

    “怎么没有,宋朝梁山泊还有一百零八个寨主呢!这里才有六个,有什么稀奇!”

    老人胡子几乎被小书扯掉了,连忙喊道:“哎哟,好,好,是十八个,爷爷一时记错,爷爷老糊涂,乖孙女不要再扯,再扯胡子要掉了。”

    众人哄的笑了,小书这才松开了手。

    有人问:“谪仙子真有这般厉害么?我听说黑风十三寨可不好惹,杀人越货,强抢豪夺,闹得民怨四起,官府不得已派出数千官兵围剿,反被那十三个寨主带着喽罗打得七零八落。”

    小书撇着小嘴道:“我再说一遍,是十八个寨主!”

    众人又笑了,道:“好,是十八个,小姑娘快继续说。”

    小书这才继续道:“我告诉你们,谪仙子剑法可出神入化,一剑划破四个寨主的咽喉,再一剑刺穿五个寨主的心窝,最后一剑更厉害,“唰”的削掉了八个寨主的人头,黑风十三寨就这样一夜之间被灭了。”

    小书是一边说一边比划,真是生动传神。

    有人计算了一下,觉得不对,就问:“那也只是杀了十七个寨主,还有一个呢?”

    小书神气道:“剩下一个早被吓破了胆,挂了。”

    众人哄然大笑。

    小书又道:“这还不止,谪仙子还独闯黑龙潭,斩杀黑龙老妖,震动江湖!”

    有人惊讶道:“黑龙老妖可是成名数十年,不知有多少响当当的人物惨死在他手上,谪仙子居然敢独闯他的老**,还把他给杀了!”

    “这叫艺高人胆大!”听小书那神气语气,好像是她杀的一般。

    有人又问:“你不是说有一个武当弟子宋子都么?他又怎样?”

    “这人更了不起,在松花江上,十招不到就把冷面魔君双手削了下来,震慑江湖!”

    “冷面魔君?莫非就是当年血洗陈家庄、火烧清风堡的大恶魔?”

    “正是!当年武当可是派出了十数名精英好手前去诛杀,也奈何他不得,宋子都一下山就砍了他双手,让人惊叹。他是武当最出类拔萃的弟子,武林盟主之位也是非他莫属了!”

    “这是为何?他的武功就天下无敌?”有人问了。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武林盟主之位历来由少林、武当、峨眉三大门派把持,现在武当正执掌武林盟主之位,而现今三大派中,又以武当的声名最盛,最主要是,宋子都还是当今武当掌门之子。你们说,将来不是他继任盟主之位,谁来继任!”

    “少林,峨眉就没有机会么?”有人问。

    “少林、峨眉虽然也是人才辈出,但少林一直是韬光养晦、与世无争,而峨眉自从五百年前辉煌一时之后,一直不能振起,要想在武林大会中盖过武当,还是难了些。”

    “那个丐帮呢,它可是弟子满天下?”又有人问。

    “丐帮弟子的确遍布天下,可惜群龙无首。自从十数年前帮主与副帮主突然一同失踪,就一直未能选出新的帮主,如今丐帮只是乌合之众,日渐式微,要重新振兴,谈何容易!”

    “少林、峨眉出了哪些出类拔萃的弟子?”有人问。

    对了,少林、峨眉又出了哪些出类拔萃的弟子呢?
正文 第十章 初泄天机
    在望江楼上,小书正在介绍着当今各大门派的出色弟子,有人问:

    “少林、峨眉出了哪些出类拔萃的弟子?”

    小书道:“少林出色的弟子很多,不过最有趣的是那个叫无戒的小和尚。”

    天机老人插口道:“小书,你怎么叫人家小和尚,人家年纪可比你大多了?”

    小书撇着嘴道:“我不管,我就喜欢叫他小和尚,他的光头最是有趣,又光又大,谁见了都想去敲两下。不过他的身手也高得出奇,你们见着可不要乱敲,惹怒了他我可不负责。”

    众人哄的笑了。

    “至于峨眉,也出了不少优秀弟子,比如峨眉七子就很出色。只是她们很少在江湖走动,所以大家知之不多。不过还是以妙玉最为出类拔萃,她是峨眉唯一修炼禅木诀的弟子。”

    “禅木诀?”有人惊讶道,“听说峨眉为了寻找禅木诀传人,足足寻了上百年!”

    “正是!这禅木诀可是峨眉最高心法之一,五百年前的峨眉奇女子,正是修炼此诀,将峨眉声望推至巅峰!

    当然除了三大门派,其他各门各派也是精英荟萃,高手如云!比如江南四大家族之一的姑苏慕容,其实力甚至可以与天下任一门派相比。尤其是慕容世家的大公子慕容,一身紫隐神功,炉火纯青。他三年前临危受命,毅然接任慕容世家家主之位,轰动一时,从此被推为武林三公子之首!”

    “为什么说是临危受命?”有人问。

    小书道:“这是慕容世家的私事,我就不好多说了。不过我可以告诉各位,慕容接任家主当天晚上,姑苏这边有两家酒楼,三家当铺被砸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这般大胆在人家地头闹事!”

    小书继续道:“这你们就不懂。江南四大家族中,姑苏慕容、浔阳南宫是结了盟,庐江西门、江都公孙也是结了盟。他们明着是互相联结,暗地里却是勾心斗角。西门、公孙早就十分眼红慕容世家的势力,甚至南宫也有几分妒忌。所以有人猜测,这是庐江西门跟江都公孙暗中捣的鬼,目的是要给这个新任的慕容家主一个下马威!”

    “那慕容世家可有报复?”马上有人问。

    “你们猜结果怎么样?”小书故意卖了个关子。

    “怎样了?”马上又有人问。

    “第二天晚上,庐江有四家赌坊、江都有六家青楼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阿!”众人惊叹一声。

    “你们知道什么叫连根拔起?”小书继续道,“就是那些赌坊、青楼的主事人全部被杀,而且每人身上都有一个紫印!”

    “阿!是慕容出的手?”

    “谁都知道是谁干的,但是公孙世家没有作声,西门世家也没有作声,慕容世家更不会张扬。自此之后,再没有人敢在姑苏闹事!”

    “想不到这位慕容家主这般刚强!”有人说。

    “他身为慕容世家家主,又年纪轻轻,如果不刚强,能担负得起整个慕容家族的命运么!其实武林三大公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灯的。比如那个南宫世家的大公子南宫缺,有人说他的九宫剑诀就丝毫不让慕容的紫隐神功,只是三年前,他突入宣称放弃继任家主之位,引起很大轰动。”

    “这是为什么?”

    “没有人知道。听说他已经参透人世,无欲无求,长年只在外面周游飘荡,南宫世家的事一概不管;不过也有传言他是为情所困,以至自暴自弃,但是他喜欢上哪家姑娘,又没有人知道。不过幸亏南宫世家还有一位二公子,也算得上一位人物,日后南宫家主之位也只能传给他了。”

    “谁这般笨,连南宫家主都不当,宁愿在外面飘荡!”有人道。

    小书道:“这叫做人各有志!说道这里不得不说说一位大人物!”

    “谁?”

    “天山飞将军!”

    小书故意顿了一顿,才继续道:

    “说到威名,上面没有一个人能及得上天山飞将军。她性情刚烈,疾恶如仇,骑着火云马,披着彩凤衣,提着金凤枪,神威凛凛。她曾一马踏平鬼愁谷,一枪荡平魔云岭,枪挑玉面阎罗,穷追千幻人魔数千里,从江南水乡一直追至塞外大漠,将其刺于沙海之滨,天下为之震动!”

    有人惊呼:“听说千幻人魔精于易容,不知有多少年轻貌美的少女糟蹋在他手上,原来是给飞将军杀了。”

    “没错,被飞将军盯上的恶人,没有能逃脱的。这里也顺便说说一位人物,也是极负盛名,却不晓武功。”

    “哦,是谁?”

    “上官医子!”

    “阿,莫非就是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女的上官神医?”有人惊讶道。

    “算你有点见识。上官医子医术高明的很,据说可比扁鹊、华佗。吴中郡王你们听过吧,王爷之母吴老太得了眼疾,不能视物,朝廷眷顾,派了御医来医治,也束手无策。那天医子路经吴中,只一根银针,三两下就把吴老太的眼疾给治好了,现在吴老太已经是八十多岁了,还耳聪目明。”

    “真有这般神奇么?”有人似乎不太相信。

    “这还不止,上官医子是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有过目不忘之本领,所以才被称为天下第一才女。”

    “她如此聪明,为何不练武功?要是练武,岂不是天下无敌?”

    “据说她厌恶江湖仇杀,从小讨厌练武,只喜欢读书写字和悬壶济世。她最喜欢看古人的字帖,各位如果有什么疑难杂症,给她送上一副古字帖,保管药到病除。”众人笑了。

    天机老人马上插口道:“不对,医子行医是不收诊金的,还常送人家银子,怎么会收人家字帖呢?”

    小书又扯着爷爷胡子娇呻:“怎么不收?她是对穷苦人家不收,多那些达官贵人,是要十倍收取的。要不你去瞧瞧看?”

    老人道:“她不会收我诊金,我可是穷苦人家。”

    众人不禁笑了,个个都饶有兴趣听着,一则是小书秀丽可爱,二则是小书说得确实生动有趣,再加上天机老人不时抬杠斗嘴,更惹人发笑。

    小书吃了一口茶,道:“好了,还有一大堆人物没有说呢,就留待下一次再说吧,现在我就……哎哟,差点忘了,还有一位人物没有介绍!”

    “谁阿?”众人有点惊讶。

    “就是昨天才冒出的一个小子,他刚刚破了鬼子先生的棋局!”

    “阿?”众人惊讶道,“鬼子先生在我们古荡山每七年摆局一次,邀请天下人士破解,听说还从未有人破解过,怎么给一个小子破了,这小子什么来头?”

    小书道:“他姓楚,不过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这小子穿着一身蓝衫,背着一把古剑,样子还可以,就是有点傻里呆气的。”

    有人笑道:“小姑娘见过这小子?”

    小书不经意地扫了楚枫一眼,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自始自终都没有听自己说书,心中不由来气:自己说书这么久,还从未有人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

    她“哼”了一声道:“这小子算什么,本姑娘才懒得去见他!”

    “他能破去鬼子先生的棋局,也算个人物。”有人不同意。

    “他算个屁人物,他是不知吃了什么狗屎运,才误打误撞破了棋局,他又傻又呆又笨又蠢又没脑子!”

    小书是一个劲骂着,楚枫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根本就没有听到。

    有人奇道:“小姑娘,你好像跟他有仇?”

    “谁跟他有仇,我还犯不着与他有仇!”小书见楚枫依旧毫无反应,真是来气,又无可奈何。

    有人问了:“小姑娘,我听说江湖中有一座山叫天机峰,是不是?”

    小书道:“没错,既然有人提到了,那我就再给大家说说天机峰。天机峰被江湖人士称为神山,因为它每隔十年都会在石壁上刻出数行字,警示今后十年江湖要发生的大事,千百年来,从无差错!”

    “是谁在天机峰上刻字?”有人问。

    “没人知道!有人说是天机峰住着神人,也有人说天机峰住着仙女,也有人说天机峰根本就没有人,是天帝每隔十年派人来刻字警示世人!不过谁也没上过天机峰,谁也说不清楚。”

    “那为什么不上去看看?”有人马上问。

    “说得容易,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想上天机峰瞧个究竟,都是徒劳无功,根本就找不到上山的路!天机峰是真正可望而不可即,要不怎么被称为神山!”

    “那最近天机峰说了什么?”有人问。

    “这就是我要说的。现在离上一次警示整整十一年了,天机峰却毫无动静,你们说怪不怪?”

    “那又怎样?就是延迟了一年嘛!”有人不以为然。

    “嗤!”小书一脸鄙夷道,“你知不知道,上一次天机峰延迟警示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那人问。

    “五百年前!你知不知那次延迟后,江湖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那人又问。

    “四大家族灭了一家,九大门派灭了三家,峨眉、少林、武当元气大伤,蜀中唐门弟子仅余十一,天下被灭的帮会门派更是不计其数。东土王朝也是在那时崛起,与前朝争霸十年,天下百姓是死亡过半,才得以一统天下。”

    “有这般严重么?”那人道。

    “嗤!你知不知道那次天机峰是延迟了多少日子?”

    “多少日子?”

    “不过三天。现在是整整延迟了一年,并且还没有作出警示!”

    “阿!小姑娘,你意思是说天下要大乱了?”有人惊问。

    “我只是说书的,天下之事还轮不到我说了算,大家听着就笑笑罢了,不要当真。好了,书就说到这里。我们除了说书还看相,大家若要趋吉避凶,不妨上前,好让我指点一下迷津。”
正文 第十一章 三敲成佛
    望江楼上,小书说完书,要给众人看相。

    有人笑道:“小姑娘也晓得看相?”

    小书一撇嘴,道:“怎么?小瞧人家是不?好,就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说着径走到楚枫与小和尚那一桌前,对小和尚道:“小和尚,我要给你看相!”

    众人一听,乐了,从来只有和尚给人看相,哪有别人给和尚看相的?这小姑娘当真古灵精怪。

    小和尚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须看相。”

    小书一碌眼珠,道:“出家人就不须看相么?出家人不须吃饭么?出家人不须睡觉么?出家人不须撒尿么?”

    众人哄的笑了起来。

    小和尚摸了摸光头,表情十分滑稽。

    小书不管,盯着他光溜溜的大光头转扫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道:

    “小和尚,我看你是九世积德,离成佛已经不远,就差一点点!”

    小和尚奇问:“差哪一点?”

    “就差有人在你头上敲三下。你七窍已经通了六窍,只剩一窍未通。如果有人在你头上敲三下,那一窍也通了,便是功德圆满,立地成佛。”

    众人哄的笑了起来。

    小和尚却正色道:“小姑娘说的可是诳言?”

    “你是出家人,我怎么会骗你!要不你让我敲三下,马上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诳言。如果不能成佛,我让你敲破头皮。”

    大家都想看热闹,于是一齐起哄道:“小师父,你就让她敲三下,反正不会吃亏,说不准当真成了佛,便是天大的功德。”

    小和尚一思量,也觉得没有害处,于是双手合十,伸着光头道:

    “那请小姑娘敲吧。”

    小书果然伸出娇嫩的小手,扣着中指用力在小和尚光头上一敲。

    “咯!”

    那声音可真是清脆响亮,小和尚眨了眨眼,显然是忍着痛。

    小书忍着笑,又“咯”的敲了一下,更加响亮。

    小和尚又挨了一下,依旧伸着头,一动不动,等着小书敲第三下。可是等了半天,毫无动静,于是抬头问:“小姑娘,你怎不敲第三下?”

    小书却“嘿嘿”狡黠一笑,道:“我就是不敲第三下,让你一辈子当和尚,成不了佛。”

    众人哄然大笑。

    “小姑娘,你怎说话不算数?”小和尚用手摸了摸被敲之处,还有点作疼。

    “我怎说话不算数?我只敲了两下,还差一下,差一下就是查一下,成不了佛。”

    话未说完,“咯”的一声脆响,小和尚光头又被人敲了一下,却是坐在对面的楚枫敲的。

    楚枫敲完,对小书笑道:“小姑娘,现在小和尚已经被人敲了三下,怎还不成佛?”

    众人马上齐声附和:“是啊,小姑娘,小和尚怎还不成佛?”

    小书双眼一瞪,盯着楚枫,怒容满脸道:

    “我敲小和尚,关你傻小子啥事!你以为什么人敲都可以么,像你这般傻头傻脑,就是敲破他的光头也成不了佛!”

    楚枫愕然看着小书,莫名其妙,不知道她怎么忽的冲着自己发起飙来。

    小书又叉着腰道:“你瞪着我干什么!看你身上背着剑,想当大侠是不?告诉你,江湖险恶,瞧你傻里傻气的,还不如回去种田,免得枉掉小命!”

    楚枫真是目瞪口呆,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了这位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你发什么呆!呆头呆脑,我刚才说书,你一直盯着外面,外面有什么好看?是不是瞧不起我说书的!”

    楚枫终于听明白了,原来她是在气恼自己没有专心听她说书,不禁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是不是嘲笑我说书的!”

    楚枫唯有收起笑容。

    小书却不依不饶:“你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说书的?”

    “我怎敢瞧不起姑娘……”

    “那你为什么不听!不听就算了,还不说话不喝彩不拍掌,分明就是瞧不起人家!”小书这话摆明是蛮不讲理了。

    楚枫唯有道:“小姑娘言之有理,是我不对,请小姑娘从头再说一遍,我一定洗耳恭听,不敢丝毫分神。”

    小书见楚枫不愠不恼,不好发作,只有“哼”的一声转身走开。

    楚枫不由笑了一笑。

    “你笑什么?”小书霍然转身,直瞪着楚枫。

    楚枫连忙收起笑容道:“小姑娘说书精采绝伦,生动有趣,直引人发笑。”

    “呸!我还没开始说呢,何来精采绝伦,生动有趣!”

    “哎哟?原来还没有开始?在下一时记错,在下老糊涂。”楚枫学者天机老人语气,逗得众人哄然大笑。

    小书又气又恨又无奈,气鼓鼓回到爷爷身边,一手扯着老人长胡子,边拽边撒起娇来:“爷爷,今日真晦气,碰着一个可恶的傻小子,真是气人!我们也不要占卦了,看着这小子来气!”

    “哎哟,好,好,别再扯了,你说怎样便怎样。”天机老人是一脸求饶。

    小书捧出一个托盘,绕着众人走,边走边道:“各位行个方便,打赏个钱儿,经商的货如轮转,当官的步步高升,种地的五谷丰登,赴考的金榜题名……”

    众人都很乐意掏出铜钱,或是一个,或是两个丢入托盘中,一时叮叮当当。

    楚枫对小和尚道:“小师父,刚才我一时贪玩,敲了你一下,千万别介意。”

    小和尚合十道:“阿弥陀佛,万事由来皆有缘,今日施主敲了小僧一下,便是施主与小僧之缘。只是下次施主敲小僧时,可否轻一点。”

    楚枫越来越觉得这小和尚有趣,乃问:

    “小师父,你可是少林弟子?”

    “正是,小僧法号无戒。”

    “无戒?这名字好想在哪里听过……”

    楚枫觉得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原来刚才小书说书时曾提过无戒的名号,他却没有在意听。

    楚枫笑道:“听说唐僧有个徒弟,叫八戒,你叫无戒,这样看来你修为可比八戒高多了。”

    “阿弥陀佛,无戒,无不戒,戒无不戒,一切随缘,何有高下。”

    “妙,果然是高人!自古天下武功出少林,小师父必是一身本领。”

    “阿弥陀佛,习武不过强身,何用之有。”

    “那可未必,刚才我一时贪玩,敲你一下,你不是用了铁头功来抵受么?”

    无戒笑道:“施主必定是心胸豁达之人。”

    “哦?”

    “只有豁达之人才会贪玩。”

    楚枫笑了,道:“那小师父也是豁达之人。”

    “哦?”

    “因为小师父也贪玩。”

    两人相视一笑。

    无戒道:“如此说来,小僧是犯了戒,起了贪欲,阿弥陀佛。”

    “哎,你刚才不是说,一切随缘么,那何曾犯戒?况且佛门是一切皆空,你怎执着起来?”

    “阿弥陀佛,原来小僧还不如施主看得真切,善哉,善哉!”

    正说着,小书捧着托盘来到了楚枫身边,喊道:

    “傻小子,还不掏钱!”

    “你在喊我么?”楚枫问。

    “不错,我喊傻小子就是你!”

    “姑娘搞错了,我不姓傻,也不叫小子,姑娘大概是认错人了。”

    旁边众人哄的笑了。

    小书气鼓鼓道:“我喊傻小子就是你,你就是傻小子!”

    楚枫只有耸耸肩,不作声。

    “喂,傻小子,听完书,想不掏钱?”小书直把托盘抵在他胸前。

    楚枫笑道:“你不是说没有钱,拍个掌儿也行么,我现在给你拍个掌儿。”说着“啪”的拍了一下掌。

    众人哄然而笑。

    小书气恼道:“谁要你拍掌,我要你掏钱!”

    “为什么?”

    “谁叫你没有听我说书!”

    “既然没有听你说书,那就更不用掏钱了!”楚枫是有心要气气这个有点蛮横的小姑娘。

    小书又气又恼,瞪眉怒目,正要发作,无戒却掏出了两枚铜钱,放入盘中,道:

    “阿弥陀佛,佛曰戒呻戒恼,这位施主的赏银就有小僧布施好了。”

    众人又一阵好笑,哪有和尚帮人付钱的,真是怪趣。

    小书“哼”了一声,走开去了。

    无戒对楚枫道:“小僧有些许事,要先告辞了。”

    楚枫道:“古语有云,礼尚往来。既然小师父为我付听书的钱,那这顿斋菜就由我付好了。”

    “那小僧就谢过施主,告辞。”

    “请!”

    小书见无戒忽下了楼,就走到楚枫跟前,瞪着眼道:

    “傻小子,你怎把那小和尚赶走了?”

    “小和尚说,他怕你再敲他的光头,才赶着离开。”楚枫回答。

    “胡说,我敲他是助他成佛,他怎会怕?”

    “那难说,我听闻极乐世界与无间地狱只隔一线,万一你不小心把他敲进了无间地狱,那就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众人又哄然大笑。

    “一派胡言!”

    小书回到爷爷身边,道:“爷爷,我们走,尽受这傻小子的气!”

    天机老人呵呵笑道:“小书,好像每次都是你去惹人家……”

    “爷爷……”小书又扯着老人胡子直拽。

    “哎哟,好,好,那小子可恶,我们走,走。”

    于是两人互相扶着下楼了。小书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楚枫一眼,楚枫耸耸肩,当没看见。

    小书边下楼边咬牙切齿道:“我迟早要给这小子好看的!”

    天机老人就说:“小书,你怎老针对那小子?”

    “哼!谁让他不听我说书,还尽欺负人家!”

    “呵呵,我看倒是你在尽欺负人家。”

    “爷爷……”小书又一把扯着天机老人胡子。

    “哎哟,好,好,是他欺负你,别扯了。”

    “哼,这小子可恶,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不用你去教训他,这傻小子注定一生坎坷,劫难重重,够他受了。”

    “真的?”小书瞪大眼睛。

    “当然,我刚才暗地给他算了一卦!”

    “咦,爷爷的卦没多少准。”

    “怎么不准,上一回不就准了么?”

    “怎么准?上一回那人让爷爷算他娘子生了个男丁还是女丁,你算出是男丁,结果人家生的是女丁。”

    “爷爷问你,那人算完后有没有给卦钱?”天机老人不慌不忙问。

    “当然没有。”

    “那就是了,爷爷当时就算出他身无分文,所以当然不会真给他算。”

    “咦,爷爷是死要面子。”

    “……”
正文 第十二章 少年意气
    天机老人和小书下楼的时候,一位白衣如雪的女子刚好上楼,飘然而过,正是谪仙子。她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不过并没有在意。

    “是谪仙子。”小书小声道。

    “怎么了?”天机老人问。

    “爷爷,你以前不是暗地给谪仙子算过一卦,说她一生都会为……”

    “哎,你都说了,爷爷的卦没多少准。那次不过也是胡说一通,蒙混过去。”

    “但她师父却十分相信呢。”

    “那我也没办法,谁让她硬要爷爷给她徒儿算卦。”

    “唉,我看,爷爷那一卦是要准的。”

    “呵呵,小书,准不准也扯不上你,只扯上了那个……呵呵。”

    两人边说着出了望江楼。

    谪仙子现身楼上时,马上引来了一阵哗然,谁都没有想到突入间来了这么一位天仙般的女子,其中最惊喜的莫过于楚枫。他想不到这么快又见着她了,想起她昨天在古荡山曾拔剑相助自己,连忙向她招手示意。

    谪仙子也一眼看到了她,也知道他在向自己示意,她犹豫片刻,没有走过去,却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楼上的店小二连忙一脸殷勤走去招呼。

    楚枫大为失望,心道:“算了,人家美若天仙,怎会在意你这等初出茅庐的无名小卒。”

    正想着,“噔!噔!噔!噔!”上来了一位阔少爷,不是别个,正是刚才在杭州大街骄横跋扈,欺压百姓的江少堡,也就是震江堡的少堡主。

    震江堡在杭州一带极有名望,江老堡主一把大环刀,威震一方,且仗义疏财,急公好义,甚得江东武林人士敬仰。可惜生了个儿子,虚有其表,终日沉迷与花间柳巷,父亲的武功只学得三、四成,却仗着震江堡之势,到处为非作歹,为所欲为。只因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江老夫人对他是疼爱有加,百般纵容,江老堡主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日,这位少堡主不知从那收到了风声,知道天下第一仙子现身杭州,于是一大早就在杭州四处转逛,碰着那卖果子的两婆孙,就仗势欺压一番,刚好就让楚枫看到。谪仙子前脚踏入望江楼,他后脚就跟了进来。

    江少堡摇着折扇故作潇洒来到魏嫡坐的桌子旁边,店小二赶忙堆起一脸笑容,点头哈腰道:“江少爷,您……”江少堡也不作声,只用折扇向后摆了摆,那店小二当然会意,马上躬身退开了。

    江少堡一收折扇,清了清嗓子,故作优雅一揖到地,道:“仙子远道而来,怎不知会小生一声,好让小生恭迎仙驾,稍尽地主之谊。”那强作斯文的语气,直听得让人发抖。

    魏嫡皱了皱眉,道:“江少堡主客气了,我不过恰逢路经此地,怎敢打扰少堡主。”

    江少堡连忙道:“仙子此言就太见外了,我震江堡在杭州也算小有名气,仙子驾临余杭,小生怎可以怠慢。”

    说着看了魏嫡对面的座位一眼,又道,“不知小生可否坐下,与仙子同席?当真不胜荣幸!”口虽是问着,但已经作势坐下去。

    “且慢!”

    魏嫡喊了一声,江少堡愕了一下。

    魏嫡道:“少堡主莫见怪,这位置已经留人了。”

    江少堡摇了摇扇子,道:“哎,这位置明明空着,仙子何必如此狠心,拒小生与千里之外?”说着又要坐下去,这江少堡也真够厚颜的。

    魏嫡眉头大皱,忽向楚枫招了招手,道:“公子可否移位同席?”楼上食客一时纷纷望向楚枫,十分惊讶。

    楚枫皱了皱眉,还是站起身子走了过去,一下坐在魏嫡对面,也不作声。

    江少堡见眼前这个蓝衫少年貌不惊人,虽有几分英气,但顶多不过是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怎能与自己堂堂震江堡少堡主相比,不由心生不忿,双眉一挑,道:

    “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居府何处,还请赐教!”那语气真是轻蔑不屑之极。

    楚枫淡淡一笑,道:“在下不过一无名小卒,既不会砸人摊档,也不懂烧人茅屋,更不晓强抢妇女。正所谓道不同也,何必说出名字沾污了少堡主之威名。”

    这几句话可真是极尽嘲讽之能事,楼上的食客谁人不知这少堡主所作所为之“好事”,一个个在偷偷窃笑。

    江少堡满脸涨红,勃然作色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枫奇道:“少堡主以为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少堡勃然大怒,一展折扇,正想发作,转眼一看魏嫡,“唰!”的收回折扇,强将一口气咽了回去,反哈哈一笑,道:

    “好!好!青山不改,我们后会有期!”说完一摇折扇,冷“哼”了一声,走下楼去了。

    魏嫡向楚枫莞尔一笑,道:“多谢公子。”那笑容当真绝美迷人而无半点修饰。

    楚枫笑道:“不客气。我还没有谢过姑娘昨日在古荡山拔剑相助之情呢。”

    魏嫡微微一笑,道:“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能与这位天仙般的女子同席,楚枫实在欢喜,他取过一杯子,自斟了一杯茶,正要放入嘴边,魏嫡忽开口:

    “公子……”话至一半,却欲言又止。

    楚枫奇怪,问:“姑娘想说什么?”

    魏嫡迟疑半响,终于开口道:“公子可否……可否坐回原位?”

    声音虽小,但每一个字楚枫都听得真真切切,他霍然站了起来,望着魏嫡,淡淡说了一句:

    “告辞!”

    转身头也不回径直下了楼。

    魏嫡朱唇轻启,想要说什么,终是没有作声,只看着他身影,心里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楚枫心中愠恼。刚才他向自己招手,自己没有理会他,现在自己借他来摆脱别人纠缠,却众目睽睽下叫他走开,任谁也受不了,他必是以为自己在耍弄他。

    楚枫确实心中愠恼,正所谓少年意气。魏嫡借他来摆脱江少堡,他并不介意,但他万没想到魏嫡竟然又叫他返回原位,这简直是一种羞辱。既然你本来就不想与我同席,何必要叫我过去,你以为长的漂亮就可以随意作弄人么。换着其他女子,楚枫还不会这般恼怒,偏偏是这位西湖初遇,又在古荡山暗助过自己的女子。

    楚枫走出望江楼,百无聊赖。

    “好小子,终于下来了!”

    原来江少堡并没有离开,就在酒楼门口等着,一见楚枫出来,折扇一展,要扑过来。

    楚枫心情正郁闷,懒得与他纠缠,看都不看他一眼,举步就走。

    “想跑!”江少堡拔腿就追。

    楚枫在大街上不紧不慢的走着,十分从容逍遥,但任凭江少堡把吃奶的力都使出了,又吼又叫,就是追不上。

    当然了,凭江少堡那点儿功夫,楚枫就是单起一只脚,也能让他尘都见不着。

    江少堡追了一段,连楚枫人影都不见了,又恨又怒,道:“哼,小子,被本少爷找着,一定有你好看!”

    他转身刚走了几步,忽又停住,心道:这小子走了,没有他碍着,本少爷正好再去望江楼会谪仙子。”这样想着,心中暗喜,于是又转回望江楼。

    谪仙子还在楼上,不过她对面却已经坐了人,一名四十来岁的师太,背着长剑,冰冷着脸,谪仙子坐着对面,一脸恭谨。

    江少堡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这师太绝不好惹,于是缩回楼下,又有点不舍的回头看了楼上一眼,心道:算了,下次再寻机会,还是找张兄、李兄一道寻春花秋月去。想着就离开了望江楼。

    楚枫去了哪里?原来他是去了虎跑泉。

    虎跑泉有天下第三泉之称,“龙井茶叶虎跑水”,被誉为西湖双绝,他无论如何也要去品尝一下以虎跑泉之水煮的西湖龙井之茶。

    虎跑泉就在数里外白鹤峰下虎跑寺内,很快就到了。泉水果然很清冽,楚枫以手掬水,尝了一口,当真甘甜。他见旁边有一组“梦虎图”浮雕:石床上,有一和尚头枕右手,闭目斜卧,神态安静慈善,两只老虎,正从右侧向入睡的高僧走来,栩栩如生。

    旁有一楹联:虎移泉眼自南岳童子;历百千万劫留此真源。

    原来这虎跑泉的来历,还有一个饶有兴味的传说。

    相传,唐代高僧性空和尚来此,喜欢这里山色灵秀,便住了下来,但因为附近没有水源,准备迁走。一夜忽梦见神人对他说:“南岳有一童子泉,当遣二虎将其搬至此处来。”第二天,他果然看见有两只老虎刨(跑)地作**,泉水随即涌出,故名为虎跑泉。

    楚枫心道:既然来了这里,无论如何也得喝上一口虎跑龙井。正想着,耳边忽响起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声音有点熟悉。

    楚枫转头一看,哈,正是之前望江楼那个小和尚无戒。

    “无戒小师父,你也来了?”楚枫笑道。

    “小僧受了师命,要来这里尝一口虎跑龙井。”

    “哦?”楚枫有点奇怪,正要开口问。无戒又道:

    “小僧先谢过楚兄那顿斋饭。”

    楚枫一听,一拍脑袋,道:“哎呀,那顿饭,我还没有付钱呢!”原来当时魏嫡要他返回原位,他心中愠恼,径自下了楼,竟忘记了自己还没有付钱。

    无戒双手合十道:“那施主岂不是与小僧同吃了霸王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楚枫有点尴尬,道:“吃了霸王餐,还善哉,善哉么。”

    无戒却道:“施主没有付钱,就是掌柜没有收钱,掌柜没有收钱,就是布施了我们。布施乃六度之首,当然善哉,善哉。”

    楚枫笑了,道:“那我以后吃饭不给钱了,就让掌柜的布施布施,好善哉,善哉。”

    无戒一本正经道:“施主这样可不要说是小僧教的。”

    楚枫笑了。

    无戒道:“想不到在这里又遇着施主,果然施主与小僧有缘。”

    楚枫笑道:“你不会是想拉我去当和尚吧。”

    “阿弥陀佛,心中一念便是缘,施主当不当和尚也一样。”

    “也许还真有缘,我来这里也是为了一尝虎跑龙井,就是不知道哪里有。”

    “阿弥陀佛!”两人身后忽然响起了一声佛号。一位老和尚不知何时以已经站在两人身后。这老和尚须眉皆白,一脸慈善,穿着一件深赭色僧袍,看模样似乎是寺中主持。

    无戒连忙双手合十道:“弟子无戒拜见慧空主持。”

    楚枫也连忙行礼道:“在下楚枫见过主持。”

    老和尚显然认识无戒,道:“无戒,你不在少林寺,怎跑来这处?”

    无戒恭谨道:“师父让弟子来尝一口虎跑龙井。”

    楚枫连忙道:“老道士也是让在下来尝一口虎跑龙井。”

    慧空微微一笑,道:“你们随我来。”

    两人随着慧空主持入了禅房,盘膝坐下,已觉茶香袅袅。

    慧空为两人倒了一杯茶,道:“老衲正好煮了一壶龙井,你们尝尝。”

    无戒尝了一口,慧空问:“怎样?”

    无戒答:“既不失泉水之清甜,又不失龙井之甘郁,好茶!”

    慧空微微一笑,又问楚枫:“楚施主以为如何?”

    楚枫也尝了一口,挠挠头,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我不知如何描述。”

    慧空也微微一笑,道:“施主不说,却是说了。”

    楚枫道:“老道士说虎跑龙井乃茶中上品,虽同时得虎跑之泉水和西湖之龙井,今日终于可以一尝了,当真妙不可言。”

    慧空道:“施主也是茶道中人。”

    楚枫笑道:“我只会喝,不会煮,主持才是茶道中人,不知主持用何方法煮出如此香妙之茶。”

    慧空道:“老衲随意而煮,并无定法。”

    楚枫哈哈笑道:“那茶味岂不是会随意而变。”

    慧空道:“施主是得老衲煮茶之真意了。”

    楚枫挠挠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

    无戒道:“随口便是随意,随意便是真意。”

    楚枫耸耸肩,笑道:“我可没有这般高深禅意。”

    慧空忽道:“楚施主,老衲观你,印堂暗生晦涩,恐怕将有无妄之灾。”

    楚枫鄂然,忍不住用手摸了摸印堂,即两眉之间,道:“不会吧,老道士常说我印堂饱满、光泽红润的。”

    慧空微微笑道:“印堂为人之命官,精气元神所聚,随时运而变,施主要小心。”

    楚枫不以为然道:“我下山才没多天,人也认识不了几个,那能有无妄之灾!”

    慧空道:“无妄者,始料之不及者也。老衲不过随口说说,施主也不必放在心上。”

    品过茶,楚枫和无戒离开了虎跑泉。

    楚枫问:“无戒小师父,你准备去哪?”

    无戒道:“我要回少林,回复师命。”

    “阿?你师父真的让你大老远跑来这里尝一口茶?”楚枫十分奇怪。

    “正是,小僧开始也不甚明白,现在却明白了。”

    “明白什么?”楚枫更觉得奇怪。

    无戒双手合十,道:“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楚枫笑了,无戒也笑了。
正文 第十三章 西湖夜月
    是夜,月明星希。魏嫡又来到了西湖,只见湖面波光粼粼,岸上树影重重,斑驳陆离,别有一番清幽素雅。魏嫡徘徊在树影下,西湖夜月下的静逸恬雅,令她心驰神醉。

    她信步走上苏堤,两边柳影纤纤,随风拂抚。她静静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对岸

    远处忽然人影一闪,掠入了树林中。魏嫡暗吃一惊,此人轻功之高,当不在自己之下。她一展身形,追了过去,掠入了树林。

    当她看清那人身影时,更加惊骇,那人竟然双手各提着一名彪形大汉,却依旧行走如飞。轻功之高绝,令人瞠目结舌。

    那人掠至一隐蔽处,“砰!砰!”两下将手中两名汉子丢在地上,冷冷问道:“我再问一次,说不说?”声音尖细怪异,甚至有点刺耳。他穿着一身宽大黑袍,一直拖至脚跟,头发蓬松散开完全遮住了脸,只露着两只灰暗阴冷的眼睛,闪着阴邪的异光,十分恐怖。

    魏嫡虽看不出这黑袍人是谁,但她马上认出地上那两名汉子,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摸金兄弟!

    所谓摸金,就是盗墓。

    传说三国时曹操设置摸金校尉,专门发掘坟墓盗取财物,“摸金”一词也源自于此。当然这只是传说,未必为真。

    摸金兄弟身手不凡,盗墓无数,不乏惊世之作。最出名的是他们竟发现了战国时期楚平王的第三石椁!

    相传春秋战国时,楚平王恐人盗其墓,乃令石工五十余人于一湖底砌造疑冢,又恐他们泄漏,冢成之后,将石工尽杀冢内,独一老汉私逃得免。后来吴国在伍子胥、孙武带领下几灭楚国,因伍子胥一家为楚平王所杀,为报大仇,伍子胥“倒行逆施”,决定掘出楚平王之尸体解恨。

    当时伍子胥经那逃出的老汉指点,先涸干湖水发凿,于湖底起得一石椁,棺内只有衣冠,乃是疑棺,随后又在疑棺下起出真棺,遂得楚平王之尸,鞭之三百。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伍子胥掘墓鞭尸!

    但是,传言楚平王是建了三处石椁,最后一处石椁不但存放着大量金银财宝,更有一样楚国的传国重器,以为陪葬。但后人无论如何发掘,都找不到最后一处石椁。

    摸金兄弟不但发现了此石椁,还成功打开了这具尘封数千年的石椁,这事在摸金门、搬山门、卸岭门、发丘门四大盗墓门派中引起了极大轰动。不过没人知道摸金兄弟从石椁中得到什么,摸金兄弟也绝口不提。

    摸金兄弟盗墓一生,但最让他们遗憾的是,他们发现了真正的秦始皇陵,却穷尽一生精力,始终无法进入,引为毕生憾事。

    他们长年盗墓,因此练就一身卓绝的轻功和绝妙的潜藏本领,想不到今日却栽在了这个神秘的黑袍人手上。

    摸金兄弟身上衣服还泥迹斑斑,似乎刚刚才盗墓出来,他们瘫在地上,听黑袍人喝问,其中一个道:“就算你一掌结果了我们,我们还是那句话。”听他语气,似已是受了伤。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们?”黑袍人阴冷道,“你们不说我也知道,嘿嘿嘿嘿。”那几下嘿笑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摸金兄弟胆大是出了名的,但一听这黑袍人嘿笑之声,竟然露出了恐惧之色,道:

    “前辈,就算你得到它,没有我们引路,也别想打开……阿!”

    两人突然惨叫一声,黑袍人两只干枯的手掌笔直地**了摸金兄弟心口,直没至手腕。他们眼珠都凸了出来,死死盯着黑袍人,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猝然出手。

    黑袍人双手一剜,“哗叻”一声,竟硬生生将两人的心挖了出来。

    魏嫡的心“砰”的跳了一下,浑身汗毛倒竖,想不到黑袍人手段如此凶残,最可怕是他出手竟毫无征兆。

    黑袍人望着手上两个血淋淋的心,摇了摇头,似乎有点失望,然后“卟”的丢在地上。“嗤!”他用手掌划开其中一人的小腹,将两只手指伸了进去,夹了一样什么东西出来。魏嫡几乎要吐出来,身子不禁颤了一下。

    黑袍人双眼邪光一闪,“嘿嘿”阴笑了两声:“既然看到了,还不出来?”

    魏嫡闪身而出。黑袍人一只手握着那东西,将另一只手放在嘴边,舔了舔手指上的鲜血。

    魏嫡强忍恶心,道:“他们已无还手之力,前辈为何还如此残忍?”

    黑袍人目光扫向魏嫡,双眼登时露出阴邪淫亵之色,甚至还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直教人不寒而栗。

    “好标致,真美。你就是江湖上称为天下第一仙子的谪仙子?嘿嘿,真是美。”

    魏嫡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又问:“你为何要杀他们?”

    “你的心一定很美,很好看,很漂亮。”黑袍人双眼盯着魏嫡心口,眼神甚至带有欣赏之色。

    强烈的不安让魏嫡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但黑袍人却跟着踏前了一步,魏嫡甚至看不到他双脚曾经动过。

    不祥之兆在魏嫡心中生起,她正要再问,黑袍人却又开口了:

    “你想知道我为何要杀他们么?……”他本来正说着话,却突然出手了,毫无征兆,身形一闪,手掌一插,恍如利刀一般直插魏嫡心口,又快又狠又突然。

    好在魏嫡见过他出手,始终全身戒备,身形倏地飘开数尺,虽是避过,却已惊出了一身冷汗!

    “凌波微步?嘿嘿!”

    笑声中黑袍人已闪至魏嫡身前,一掌削下。魏嫡一扭腰,堪堪闪过。黑袍人根本不容她喘息,手掌变爪直抓她心口。

    魏嫡娇喝一声,凌空而起,翻身落于数丈外,不过她落下时,黑袍人身形也闪至,五只恍如五只钢勾般插出,魏嫡娇躯倏地横移数尺,黑袍人抓手变掌又切向她小腹,魏嫡惟有再倏地横移两尺,黑袍人手掌又化爪,抓向魏嫡咽喉,魏嫡惟有再横移一尺。

    黑袍人知道魏嫡已经真气不继,阴笑一声,手掌直拍而出,凶猛凌厉。魏嫡确实无法再施展其绝妙身法躲避,惟有娇喝一声,运起全身真气,一掌迎上去。

    直到这时黑袍人还只是以单手攻击,而魏嫡甚至还没有机会拔剑。

    “砰!”一声巨响,魏嫡被震飞数丈,摔在地上,不过她马上站了起来,冷眼逼视着黑袍人。她没有伸手去拔剑,不是她不想拔,而是她现在体内真气激荡汹涌,她绝不能让黑袍人察觉她有异样。

    黑袍人本想马上进逼,忽见魏嫡似若无其事站了起来,马上顿住身形,颇为惊讶注视着她。

    两人对望着,谁都没有动。

    “内功不错!”黑袍人忽说了一句。

    魏嫡没有作声,她不敢开口,但她不开口,黑袍人笑了,双掌陡然一分,双眼闪着豺狼一般的残忍,扑向魏嫡。魏嫡站在那里,毫无反抗之力。

    楚枫也来到了西湖,因为望江楼的掌柜告诉他,西湖的月色也是很美的。

    他来到了昨日他放浪狂歌之处,举头眺望,湖面波光粼粼,没有船舫,也没有琴音,却另有一番清幽景致。

    他不由想起了魏嫡,撑着油纸伞,飘然而来,飘然而去。当时自己居然对着她肆无忌惮调侃咏唱,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还会这样么?他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很天真,就好像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展露笑容一般,没有夹杂任何东西。

    他想起了古荡山上,当自己知道是她拔剑相助,几乎有点受宠若惊,以至结舌词穷。他又笑了,然后想到了日间在望江楼之事,不由又有点难过。

    他想起了下山前老道士对他说的话:

    “小子,我看你模样还顺眼,下山后一定有不少女子看上你,你可不要太贪心,十个八个就好。”

    看来事情并不如老道士所料,楚枫苦笑了一下。

    他也信步走上了苏堤,两边柳絮飘飘,丝丝荷香顺着柔风从湖面送来。他并没有走过对岸,而是停苏堤上,夜月下西湖的清幽静逸同样令他心驰神醉。

    树林中,黑袍人阴笑着向魏嫡扑去,魏嫡心直往下沉,她想起了师父无意中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你注定一生苦命!”

    她心下油然生起一丝哀伤,闭上了双眼。

    黑袍人扑至一半,眼光突然一闪,忽的顿住身形,犹豫片刻,一转身,几个起落竟消失去了。

    魏嫡又惊又讶,再支持不住,“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软瘫在地上。她顾不上许多,马上盘膝而坐,凝神运气,因为再迟半刻,自己一身武功就要废了,黑袍人刚才那一掌确实非同小可。

    但就在她刚运起滴水诀时,有脚步声正急急向这边走来。她心又往下沉,她现在不能收功,也不能动,甚至口不能言,等于任人鱼肉。

    她十分后悔,自己本不该如此轻率潜运滴水诀,不过也只有滴水诀能平伏其体内四处乱窜的真气。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不敢想象,心直往下沉。

    来的会是什么人?一个名门弟子?一个独行大盗?还是一个山野樵夫?无论是谁,会对她这个天下第一仙子视而不见么?
正文 第十四章 先天导引
    魏嫡盘坐在地上,不能动弹分毫,她不敢想象来的会是什么人,她的心直往下沉!

    “嗖!”一条人影闪至魏嫡身前,一身蓝衫,背着古剑,一脸惊愕神色,看上去还有几分傻呆,正是楚枫!

    魏嫡一见楚枫,竟不由长吁了口气,放下心来,她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楚枫为什么会来?

    原来他正在苏堤苏堤上观赏着西湖夜色,忽听到似有呼喝声传来,于是他过了苏堤,循着声音来到了树林。那黑袍人就是察觉有人赶来,才突然离去,放过了魏嫡。当然,如果他知道魏嫡已经身负重伤,而来人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他未必就轻易离去。

    楚枫见魏嫡盘坐在地上,又惊又喜又奇怪,想不到在这里又遇上这位天仙般的女子,望江楼那点气恼早就抛至九霄云外了。

    他见魏嫡一动不动,睁着眼睛看着自己,不言不语,口角渗着血迹,转眼又见不远处躺着两具尸体,以为她必是与那两人拼搏来了,连忙问:“你受伤了?”语气十分关切。

    魏嫡眉头一皱,大为郁闷:难道你看不出我正在运功调息,不能说话的么?

    楚枫确实不知,原来他修炼的运气调息方法可以随收随放,且无须固定姿势,完全随意。他更不知道绝大多数门派的运功心法是不能受打扰的。

    他见魏嫡没有作声,还只道她是伤的很严重,开不了口,登时紧张道:

    “你伤的很严重么?”

    楚枫见魏嫡眼珠转来转去,不似有生命之忧,忽的一拍脑袋道:

    “我知道了,你是被点了**,所以不能动,不能言!”

    魏嫡一听,几乎被气昏过去,若非在古荡山上她见识过这小子有股傻气,还真以为他是在故意作弄自己。

    楚枫见魏嫡眼珠一个劲地转,还以为自己想对了,得意道:“果然是给点了**道,可惜老道士没有教过我点**解**,我帮不了你解**了。不过你放心,我听老道士说过,就算被点了**,一般过一、两个时辰就会自动解开的。”

    魏嫡又好笑又好气又无奈,这小子竟然连点**解**这般基本的手法都不会!还幸好他不会,否者要在自己身上乱摸乱拍一通。

    她向楚枫眨了眨眼,意思是叫他守在自己身边,好让自己继续运气调息。

    楚枫那能会意她这一眨眼所包含的深意,还以为她有什么话要说,乃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

    魏嫡十分无奈,惟有又眨了眨眼。

    楚枫一拍脑袋道:“哎呀,我忘了,你不能说话。这样吧,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是的你就眨眨眼。”

    魏嫡只好又眨了眨眼。

    “那你想说什么?”楚枫问。

    魏嫡几乎又被他气昏过去,眼定定瞪着他。

    “哎呀,我又忘了,你不能说话。”楚枫想了半响,才问:

    “你是不是想我帮你忙?”

    魏嫡连忙眨了眨眼。

    “想我帮你啥呢?”楚枫喃喃道,又想了半响,忽一拍脑袋,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想我做什么了?”

    魏嫡心中一喜,以为他终于明白自己意思了。谁知楚枫却道:

    “你一定是觉得闷着,想让我解解闷。这也难怪,手脚不能动,又不能说话,一定很难受。我小时候不听话,我娘也这样罚我,连眼都不许眨呢,只能在心里一个劲的念口诀,不知多难受。不如我给你讲几个笑话让你解解闷?”

    魏嫡真是又气又急又好笑,自己现在最须要的是平心静气运功调息,他还要说笑话逗自己,要让自己走火入魔吗!

    她情急之下一个劲的眨眼,楚枫一见,还以为猜对了,欢喜道:

    “我武功虽不怎样,但我说笑话可有一手,你认真听好了。咳,咳。”

    楚枫还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话说有一位衙役要送一份紧急公文去州府,县官怕他去得慢,就拨了一匹快马给他。这衙役就牵着马上路,有人问他:‘如此急事,怎不乘马?’那衙役答道:‘六只脚走路,岂不快于四只脚?’”

    魏嫡几乎要笑出来,体内真气一阵翻腾,连忙守住心神。

    楚枫看出魏嫡想笑,更加欢喜,道:

    “还有更好笑的。张三对李四说:‘我家有一面鼓,每击之,声闻千里!’李四就说:‘我家有一头牛,在江南喝水,头直伸至江北!’张三摇摇头,道:‘那会有这样大的牛?’李四就答:‘没有这样大的牛,怎蒙得你家这一面鼓?’”

    魏嫡几乎又要笑出来,心神摇荡。

    楚枫更加起劲,道:“第三则更好笑呢,话说……”

    他突然顿住,因为他看到魏嫡脸色越来越苍白,口角还开始渗血,原来魏嫡开始压不住体内的真气了。

    楚枫大惊失色,道:“你怎么了?莫非真的受了重伤?”

    他见魏嫡既不眨眼,也不转眼珠,只直直看着自己,猛然惊呼道:

    “莫非你中了失心掌?”

    失心掌乃江湖一种极邪门的武功,中掌者心跳全无,但却有呼吸气息,甚至还可以如常走动,与常人无异,不过三个时辰后必死无疑。

    楚枫急忙伸手执住魏嫡手掌,只觉得其手心温暖柔润,绵绵无骨,又用手摸了摸她前额,自言自语道:“手心温润,也未发热,不似中失心掌。”

    他边说着侧头将脸贴去魏嫡心口,要听听她心跳!

    魏嫡大惊失色,男女授受不亲,这还了得!她情急之下,娇叱一声,右手一划,楚枫惊惶中把头一闪,还是慢了点,“嗤!”脸上已被魏嫡小指指甲划了一下,马上留下一道微弯的血痕。

    楚枫正惊愕之际,魏嫡一口鲜血喷出,体内真气如缺堤洪水,迸发着乱冲乱撞,一下子散乱成无数道。她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了,双手无力垂下,身体软绵绵向前倾倒。

    楚枫心中剧震,急忙扶着她香肩,见她脸色惨白,眼神也失去了灵秀神采,一探脉息,凌乱不堪,惊呼道:

    “原来你走火入魔了,怎不早说?”

    魏嫡无奈地苦笑一下:我走火入魔,还不全都因为你?

    楚枫急忙盘坐在魏嫡对面,左手抵住她左手掌心,右手抵住她右手掌心,成交叉模样,然后喊了一句:“先天导引,逆转乾坤!”

    魏嫡马上感到有一道真气从左手掌心传入自己体内,她不由又苦笑一下:

    别说是楚枫,就是自己师父亲自到来施救,也是无能为力,自己今次就是保住性命,也是一辈子不能动,不能言,当真比死还难受。

    不过令她惊异的事情发生了,楚枫传入自己体内的那一道真气极为纯正,恍如先天所有。这道真气并没有强行收聚自己体内四散凌乱的真气,而是不断游走于自己四肢百骸,所到之处,附近散窜的真气亦随之流转,好似受到招吸一般。

    楚枫源源不断的向魏嫡体内灌输真气,到最后,魏嫡惊骇地发现,楚枫竟把自己一身真气全部输入了自己体内,简直不敢相信!要知道,真气被练武之人视为比生命还重要,这简直疯了。

    如今楚枫不过是一具空壳,几乎一只蚂蚁也能踩死他。魏嫡震惊的看着他,楚枫只笑了笑,有点傻气,也有点天真。

    楚枫的真气在魏嫡体内游转一周天后,从魏嫡右掌传回楚枫体内,魏嫡惊愕地发现,自己那些跟着流转的真气也随之流入楚枫体内,她本能地尝试去阻止真气外泄,马上察觉楚枫面现痛苦之色,她吃了一惊,连忙放松心神,任由楚枫施为。

    体内真气一下流入了楚枫体内,魏嫡觉得身子变得空空荡荡,感觉有点奇异,好像是自己的,又好像不是自己的。她突然察觉,自己似乎能感受到楚枫在想什么,但不甚明显,隐隐约约。

    魏嫡正想着,真气又从左手掌心传入自己体内,依旧是楚枫的真气引领着,紧跟着的是自己那些散成无数道的真气。魏嫡惊奇发现,自己那些散乱成无数道的真气开始凝聚起来。真气在两人体内每流转一次,自己那些真气就凝聚一些,到最后竟重新汇聚成一体,而且每流转一次,还浑厚一分。魏嫡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

    现在,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楚枫的意识,她也知道楚枫同样能感受自己的意识,两人仿佛变成同一个人,意识、想法甚至感觉都能互相感知。魏嫡双眼亦恢复了往昔神采,且更加皎洁灵秀。

    不过让魏嫡奇怪的是,两股真气还在不断流转,且越转越快,没流转一次,就增强一分,纯厚一分。魏嫡心道:莫非他想借此增进功力?

    但两股真气越转越急,越转越猛,几乎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魏嫡终于察觉,原来连楚枫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停止真气流转!

    两人一时凶险万分,再这样下去,必有一方首先会支持不住真气冲击,浑身迸裂而死!最大可能是楚枫,因为他的修为毕竟要比魏嫡差很多。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要等两股真气都流入自己体内时,就突然撤掌,这样两股真气就留在自己体内,如果能将两股真气融为一体,功力还成倍增长,这是任何练武之人都梦寐以求的。不过这样做,另一方会因为失去真气而顿成废人,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

    楚枫和魏嫡都知道这种方法,都没有这样做。

    形势越来越凶险,楚枫神情变得有点怪异,魏嫡知道他开始抵受不住两股真气的强大冲击。

    魏嫡忽然向楚枫嫣然一笑,这一笑简直让天上的明月也黯然失色。原来她暗下决定,等自己真气一注入楚枫体内,就不惜一切撤掌,即使失去一身真气也在所不惜。

    她心念一动,楚枫马上感觉到了,这时魏嫡的真气正要注入自己体内,他突然右掌向内一引,身子骤然向后一仰,楚枫突然撤掌,凝聚于魏嫡右掌的真气无处宣泄,惟有带着她右掌“轰”的击在楚枫身上。

    楚枫那一引一仰虽已是巧妙之极,但不过亦仅能卸去部分掌劲,他仍然被击飞数丈,“轰”的重重撞在一颗树上,“咧”一声,竟连树都撞断了,再“啪”的重重摔落地上。

    “哇!”楚枫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魏嫡大惊失色,飞身一跃,俯身扶起楚枫,见他苍白,双目失神,急问:“你怎么了?”

    楚枫却一手推开她,飞身掠入树林深处,只留下一句:

    “不要跟来!”

    魏嫡茫然望着他的身影,不知什么滋味。被人这样一手推开,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好受,况且她还是天下第一仙子。
正文 第十五章 一指留痕
    楚枫寻至一僻静处,脚步已十分踉跄,他五脏六腑伤得极其严重,简直碎了一般。他扯去上衣,深吸一口气,平了平起伏不定的心神,然后两脚自然分立,双眼微微合上,慢慢收敛身心,调整呼吸,然后双手开始缓缓舒展地在胸前划着圆弧,心中默运口诀。

    不一会,他头上慢慢聚起一团气,这团气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无色无形,但能感受得到,极之灵秀,在楚枫头上盘绕一会后,徐徐注入楚枫头顶,然后流经他四肢百骸,不断滋润着他伤重的五脏六腑,再从脚底涌泉**释出,飘散无形。

    这些灵秀之气源源不断注入楚枫体内,流转于他全身,他面色慢慢转为红润,双眼也开始回复往昔的英气神采。

    半个时辰后,他头上之气渐渐散去,楚枫长吁一口气,心道:

    “老道士这导气之法果然妙用无穷,如此严重的内伤,竟然没事,实在神奇,不知为何再三叮嘱不能让人看到,又不可以随便用,非到万不得已才能使用?”

    楚枫试着运了运气,惊喜地发觉体内真气盈厚了许多,而且还有一丝真气,跟着自己真气流转,这丝真气并非自己所有,十分纯洁柔绵,是魏嫡的真气。大概是当时自己撤掌前,魏嫡已有一丝真气冲入了自己体内。

    他现在还只能提起一成功力,毕竟魏嫡那一掌倾注了她全身的真气,不死已属万幸,没有数日功夫,这内伤也不可能全好。

    他摸了摸脸,有点痛,还有血迹,正是魏嫡留下的那道指痕,不算深。他笑了笑,自嘲道:“算了,自己也不是很英俊,留下道指痕也无所谓。”

    他穿回衣服,擦去身上的血迹,离开了。

    楚枫返回望江楼,一进门,就见到望江楼的掌柜正噼噼啪啪的拨弄着算盘。

    “刘掌柜,还在算帐?”楚枫喊了一句。

    这掌柜姓刘,四十余岁,有些小胡子,为人十分和气,还挺热情。他有一个小儿,十一、二岁,十分乖巧,平日闲着就帮忙端菜捧酒,很讨人喜欢。小儿胸前总挂着一个很大、很特别的平安符,是刘掌柜在他满月时,专诚去灵隐寺求的。自从求得这平安符,就一直挂在小儿胸前,从未解下。

    楚枫虽然昨天才搬进望江楼住,但已经跟这刘掌柜很熟了,尤其是小儿,楚枫还把古剑给他耍了一通。当时楚枫要开一间厢房,小儿在柜台边盯着他背后的古剑瞧个不停,大概是没有见过这般古旧的背剑,楚枫见他机灵,就把剑给他。小儿拿着剑一个劲乱舞乱耍,真是高兴的不得了。

    当下刘掌柜一见楚枫,便笑道:“楚公子,您回来了?西湖夜景不错吧?……阿,公子脸上怎么……”

    楚枫笑道:“没什么,不小心被柳条儿划了一下吧了。刘掌柜果然说得不错,西湖夜色当真别有趣味。”

    刘掌柜高兴道:“来游西湖,如果不赏西湖夜月,也是一大遗憾。我见公子气度不凡,胸怀豁达,故多口提了一句。”

    “掌柜真有心,小儿睡了?”楚枫问。

    “睡了,今晚不用吵着公子耍剑了。”刘掌柜笑道。

    “没关系,他喜欢耍,就把剑给他耍个够就是,我看小儿很有练武的资质。”

    刘掌柜笑了笑。

    楚枫忽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哎呀,刘掌柜,今儿早上的饭钱我还没付呢。”说着就要伸手入怀掏银子。

    刘掌柜连忙摆手道:“不用了,那饭钱已经有人帮您付了。”

    “阿?谁帮我付?”楚枫十分奇怪。

    “就是那位与公子打招呼,又邀公子同席的姑娘。”刘掌柜答道。

    “是她!”楚枫真是想不到。

    刘掌柜忽故作神秘向楚枫招了招手,示意楚枫靠近过去。

    楚枫就走过去,刘掌柜小声道:“公子,那位天仙般的姑娘也住在楼上哩。”

    “哦?”楚枫有点意外。

    “我见她与公子打招呼,又邀公子同席,想必与公子识得,就开了一间与公子隔壁的上房给她。”刘掌道。

    楚枫心下好笑,道:“我和她之前只在西湖见过一面。”

    刘掌柜“呵呵”笑道:“西湖可是有情人相会的好地方。”

    楚枫笑笑,随口问:“她是今天才住进来的?”

    刘掌柜道:“她是今早儿吃完饭才住进来的,跟她一起的还有一位师太,好像是她的师父,一脸凶冷。”

    楚枫没有再问,转身正想上楼。

    刘掌柜忽又压着声音道:“公子,今儿早上您不该出言得罪那震江堡的少堡主。”

    “哦?”楚枫转回身子。

    刘掌柜又道:“震江堡在杭州很有名望,江老堡主好客仗义,不过他的儿子却无恶不作,睚眦必报!我这酒楼就吃过他不少亏!”

    楚枫笑道:“他这等货色,我还未放在眼里。”

    刘掌柜道:“他武功虽不怎样,但他身边有两个帮凶,出了名是杭州二恶,身手颇为了得,听说是得过高人指点。”

    楚枫还以为他是说另外两个阔少,不以为然道:“我行正走正,还怕他来找我?就是阎王爷来找我,我照样把他蹬回去!”

    “唉,俗话说,猛虎不压地头蛇,公子还是小心点。”

    “多谢掌柜,我会的……”正说着,肚子“咕噜”响了一声,十分洪亮,楚枫笑道,“哎呀,游了一晚西湖,肚子直打咕噜,掌柜请弄几个小菜送来房间,最要紧是备上一壶好酒。”

    刘掌柜笑吟吟道:“公子肚容天下,口纳千杯,我还不知道么?我就亲自为公子烧几个拿手小菜,再配上一壶余杭最有名的上好蓬莱春。”

    “那就有劳掌柜了。”楚枫笑着上了楼。

    在楚枫厢房隔壁,魏嫡正和一位师太相对而立。这位师太便是魏嫡的师父,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冷月师太。冷月师太脾气火爆,疾恶如仇,一旦出手,毫不留情,连正道中人也怕她三分。

    魏嫡是她唯一一位弟子,也是滴水剑派唯一传人。魏嫡剑法轻柔灵秀,从容不迫,有如大海般绵绵,与她师父冷月狠辣凌厉的剑法截然不同。因此,江湖上普遍猜测,魏嫡修炼的是滴水剑派的最高心法——滴水诀。

    事实上,历代滴水剑派传人中,真正能修炼滴水诀的也不过寥寥数人,魏嫡是数百年来又一位修炼滴水诀的传人,单是这一样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魏嫡和冷月对望着,“出手!”冷月喊了一句。

    魏嫡随即右掌拍出,直取冷月左肩。冷月身形不动,左手一拨,拨开来掌,顺势反抓魏嫡肩膀。魏嫡一收肩,手掌斜切冷月小腹,冷月手肘一格,再反切魏嫡心口。魏嫡一闪身,右手化指直点冷月眉心,冷月两指一夹,魏嫡手指点至中途,倏地化掌直拍冷月下腹,冷月依旧身形不动,一收腹,跟着一掌反拍出去。

    两人快如闪电般一下过了十余招。魏嫡本在冷月左侧,倏地消失,闪至冷月右侧,正是独步天下的凌波微步!她右掌猛然拍出,冷月也一掌迎上。

    “啪!”魏嫡被震开数步,冷月也移了一小步。两人随即收了掌,冷月点点头道:“今次你二十招不到就逼开了我,不错。你功力似乎增进不少。”

    魏嫡连忙道:“是弟子一时侥幸。弟子这段时间日夜勤修,不敢稍有怠慢。”

    冷月心下疑惑:就是再日夜苦修,也不会进步这般快,不过也没有在意,道:

    “很好。不过你今次把我逼开,全仗功力骤然增强,对滴水诀的领悟还没有突破,你还得勤加苦练。”

    “弟子知道。师父,弟子碰到一个黑袍人,武功深不可测!”

    “哦?”

    于是魏嫡就将今晚遇到黑袍人之事说了,不过,她不敢说出遇上楚枫这一段,只说黑袍人杀了摸金兄弟后,与自己过了数招,就忽然离去。

    冷月道:“听你这样说,那黑袍人武功恐怕还在我之上。江湖上有那一号人物如此凶残!嫡子,你有没有看到他在摸金兄弟身上取出了什么?”

    “弟子看不清楚,听摸金兄弟语气,似是用来打开什么的。”

    冷月沉吟道:“摸金兄弟竟不惜将那东西藏于身体之内,看来必是极其重要之物,莫非是作盗墓之用!”

    魏嫡道:“摸金兄弟说过,没有他们引路,就算得到那样东西也别想打开,却不知是打开什么。”

    “嗯,这事我自会查。嫡子,我听说你在古荡山暗助一小子破了鬼子先生的棋局?”

    魏嫡连忙道:“那不过是一初出江湖的无名小卒,我只不忍见他在当众出丑,所以才出手相助。”听她语气颇有点诚惶诚恐。

    “不过我听说你们在西湖已见过面?”冷月又问。

    “那日我游赏西湖,刚好与他见过一面,我跟着就离开了,弟子还不知道他姓甚名谁。”

    “嫡子,世间男子多是负心之辈,你要记住!”

    “弟子明白!”魏嫡连忙答应。

    “嗯。”

    冷月点了点头,又道:

    “你目下武功虽高,但离真正绝顶高手还相去甚远,今晚你遇到的那个黑袍人便是例子。幸亏他急着离开,否者你根本逃不了。你要勤些练功。”

    “弟子知道!”

    魏嫡答着,心中忖道:师父说的没错,若非那小子突然撞来,我早被黑袍人杀了。不知他现在怎样,那一掌凝聚了我全身的真气……”想着眼中不由现出担忧神色。

    “怎么了?”冷月察觉魏嫡神色有异,问。

    “没……没什么,只是……有点担心会再碰到那黑袍人。”魏嫡连忙掩饰过去。

    “你身怀凌波微步,只要小心点,谁也奈何不了你。好了,时候不早了,睡吧。”

    冷月一拂,房间一下熄灭了灯火。

    ……

    楚枫在隔壁房间,当然听出刚才两人在过招,甚至两人的对话他也听得清清楚楚。他听到魏嫡向她师父说出黑袍人之事,却只字未提自己,心下郁闷:

    “自己到底舍命救过她,她怎不在师父面前提一下自己!”

    跟着他又听到魏嫡说自己不过是一无名小卒,更加郁闷,虽然自己确实是无名小卒,但到底心里不爽。

    他又忖道:看来她师父对她很严厉,还不许她随便与人交往,真是霸道,怪不得刘掌柜说她师父一脸凶冷,那语气就冰冷得很。

    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正文 第十六章 横生波折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楚枫才起床。他伸了伸懒腰,试运了一下气,惊喜的发觉内伤已好了不少,真气竟能提起两、三成了。他十分惊讶,看来那导引方法确实不可思议。

    楚枫在房间踱了几步,舒展了一下手脚,肚子“咕噜咕噜”作响起来。

    他拍拍肚子,笑道:“早知道你又要不安分了。”

    正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咯咯”有敲门声想起。楚枫打开门,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胸前挂着一个很大、很特别的平安符,双手托着铜盘,上面放着几样早点,正笑嘿嘿的站在门口,十分可爱稚趣。

    楚枫一见,笑了,道:“小儿,这般早。”

    原来这小男孩就是刘掌柜的儿子。

    小儿笑嘿嘿道:“我特地拿早点来给公子用,公子一起床肚子就会直打‘咕噜’”。

    “你倒是精灵。”楚枫笑道。

    “我一早就在公子房间外候着,刚才听到声响便知道公子起床了,马上就去拿早点送来。”小儿一边说一边把早点放在桌上。

    楚枫笑道:“我看你是一心想着要耍剑吧。”边说边“铮”一下拔出长剑,“给你耍个痛快。”说着将剑递给小儿。

    小儿登时两眼生光,接过长剑一脸羡慕道:“公子拔剑那‘铮’一下,真是帅气!”

    楚枫哈哈笑道:“你长大后,比我还要帅气呢。”

    小儿拿着古长剑,欢天喜地在房间舞弄着,他一只手力气不够,只有用两只手来舞,虽是吃力,却是兴致勃勃。

    楚枫坐在桌子旁,一边吃着早点,一边饶有兴味看着。

    小儿乱挥乱舞了好一会,早已浑身大汗,气喘如牛,几乎连剑都举不起了,楚枫也刚好吃完了最后一块糕点。

    小儿喘着气,把剑交回给楚枫。

    楚枫还剑入鞘,笑问:“怎样,过不过瘾?”

    小儿用力点着头道:“真好玩,真过瘾,就是剑沉了点。”

    楚枫笑道:“平时多端点菜,就有力气了。”

    “真的?!”小儿瞪大眼睛,信以为真。

    “当然,我小时候就是经常帮娘端菜,才有这般力气。”楚枫信口扯道。

    “公子家也是开酒楼的?”小儿惊奇问道。

    楚枫挠挠头,道:“那倒不是,只是我娘煮好了饭菜,都是我端出去的。”

    小儿“嘻”的笑了,忽看到楚枫脸上有一道指痕,奇问:

    “公子,你脸上怎多了一道疤痕?”

    楚枫用手摸了摸,问:“怎样,是不是很难看?”

    小儿摇头道:“不是,看上去公子还更帅气了。”

    “哦?小孩子可不许说谎阿。”

    小儿连忙道:“我说的可是真话,公子看上去真的很帅气!公子,你那疤痕怎么弄的?”

    楚枫眨眨眼,道:“你真想知道?”

    小儿用力点点头。

    楚枫把口凑近小儿耳边神秘兮兮道:“是一个姑娘划的?”

    “阿?一个姑娘?她为什么要划你?”小儿十分惊奇。

    楚枫又神秘道:“大概是喜欢我了。”

    “阿?喜欢公子怎么还会在公子脸上划一道疤痕?”小儿更加惊讶。

    “嘿,女人心思谁人能猜透!你记住了,日后你长大了,要是有哪一位姑娘咬你一口,或划你一下,就是喜欢你呢!”

    小儿瞪着眼睛,半信半疑。

    楚枫心里偷笑,小孩子就是好逗趣。他道:“小儿,你这么喜欢舞剑,不如改天我送你一把剑,让你好天天耍弄。”

    “真的?”小儿又惊又喜,道:“我天天这样耍,能像公子这般厉害么?”

    “当然,比我还厉害,你起床可比我早!”

    “真的?”小儿又瞪大眼珠。

    “当然是真的,你没有听过闻鸡起舞么?那人每天一听到鸡啼就起床舞剑,终于让他练就一身好剑法,还当了一名大将军!”

    “公子也是每天闻鸡起舞么?”

    “这个……咳……咳……”楚枫干咳两声,有点尴尬道:“这个……通常一般是的,不过……有时听不到鸡啼也是在所难免……”

    “公子今早没有闻鸡起舞,是没有听到鸡啼声么?”小儿天真问道。

    楚枫唯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脸都有点红了,连忙岔开话题道:

    “你记住别贪睡懒觉,一定比那个闻鸡起舞的家伙还要厉害。”

    “不如公子教我舞剑,收我为徒。”小儿乘机道。

    楚枫挠挠头,道:“这可不行,我很快就要离开,教不了你。至于收你为徒,那更不行,我还没有一大把长胡子,怎好意思作你师父。”

    小儿听到楚枫说很快就要走,眼中竟不觉露出不舍神色,问:“公子以后还会来杭州么?”

    “当然,下次来我就送你一把好剑。”楚枫道。

    “公子说话可要算数。”小儿边说着边收拾好东西,走出房间,不忘回头道:“公子可不要告诉我爹,否则他又说我打扰着公子。”说完就急急下楼了。

    楚枫下了楼,刘掌柜正在柜台噼噼啪啪拨弄着算盘,一见,马上笑道:

    “公子,昨晚好睡吧?”

    “很好,刘掌柜那壶蓬莱春真是好酒!妙品!”楚枫笑着答道。

    “公子喜欢就好,我那小儿今早没有打扰公子吧?”刘掌柜又问。

    “没有,乖的很,一早就给我送糕点来。”楚枫笑道。

    “那就好。公子打算去逛逛么?”

    “没错,我准备四处逛逛,刘掌柜可再有什么好地方介绍?”楚枫随口问。

    谁知刘掌柜又神神秘秘向他招了招手。

    楚枫于是走近过去,刘掌柜又压着声音道:

    “我介绍公子一个去处,来杭州的王孙公子没有不去那的。”

    “什么地方?”楚枫问。

    “惜香楼。”

    “何谓惜香楼?”楚枫奇问。

    “就是怜香惜玉。”

    这下楚枫听明白了,有点腼腆的笑了笑。刘掌柜又道:

    “这是杭州最出名的青楼,公子没有听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么,公子要去只须转过两条街,很容易找,绝对不会迷路。”

    楚枫尴尬笑了笑,一时不知说什么。

    刘掌柜一看,明白了,笑道:“我见公子洒脱不羁,想着公子必是风流多情之人,所以又多口说了一句,公子可别在意。”

    楚枫笑道:“如果我能找着,我就上去流连一番,看是不是真如掌柜所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刘掌柜笑了,忽又小声道:“公子出去要小心,今儿一早我见那江少堡主在门外转了几圈,不知是不是等着公子。”

    楚枫笑笑,也不作声,径自出了望江楼。

    他走上大街,没几步,突听到脑后有人喝道:

    “站住!”那语气当真骄横跋扈。

    楚枫转身一看,正是昨日在望江楼上自讨没趣的江少堡主。他摇着折扇,冷眼望着楚枫。

    楚枫根本不屑一顾,转身就走。

    江少堡几步上前拦住,喝道:“本少爷喊你站住,你聋了么?”

    楚枫笑了笑,道:“口生在你,脚生在我,你喊是你,我走是我。”

    “哼!好大口气,竟敢在本少爷面前狂妄放肆,简直不知死活!”江少堡怒喝。

    “嘿!纨绔草包,也敢在大街上叫嚣跋扈,简直恬不知耻!”楚枫反唇相讥。

    这一下可踩着江少堡尾巴了,他平日就是最忌恨别人说他草包,而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即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右手一挥,手中折扇直向楚枫划去!

    原来他手中的折扇是由上等精钢铸成,扇骨顶端磨得锋利尖锐,展开时就是一把利刃,杀人于无形。

    楚枫虽说只可提起两、三成功力,但对付江少堡这种货色,绰绰有余。他一伸手,托住了他手臂,向前一带,再一肘撞在他胸口。江少堡登时“啪”的一声翻倒在地。好在楚枫还未有心伤他,否则刚才那一肘,足以把他几条胸骨撞断。

    江少堡连滚带爬站起来,一身标识身份的华丽衣衫已沾满尘污。

    这时许多行人纷纷顿足围观,一见江少堡如此狼狈,个个掩嘴偷笑,有胆大的还排起手来。

    江少堡何曾受过如此气弄,更加羞恼,厉喝一声,又扑过去,折扇直划楚枫咽喉,要杀楚枫解恨。

    楚枫见他出手如此歹毒,又想起他昨天在大街上欺凌那两婆孙的情形,不由无名火起,也不留情面,左一拳,又一掌,把个江少堡打得东歪西倒,鼻肿面青,唉唉阿阿”直嚎叫,看得围观众人直呼痛快。

    楚枫打至兴起,一手执住江少堡心口,“啪”一掌掴在他左边脸上,道:“这一掌是替你爹打你的,养不教,父之过!”跟着“啪”又一掌掴在他右边脸上,道:“这一掌是替你老师打你的,教不严,师之惰!”

    说着一手把他扔翻在地,冷冷道:“天下间不平事自有不平人来管,别以为恃着个震江堡便可到处胡作非为,仗势凌人!”说完转身就走。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有几个人被打翻在地,“嗖嗖”两条大汉冲至江少堡身边,慌忙扶起他,道:“少堡主,没事吧?”

    “啪!啪!”江少堡就是两记耳光,清脆响亮,直打的两条大汉眼冒金星。

    “饭桶!干什么去了!还不快把那小子给抓住!”江少堡咬牙切齿吼道。

    两名大汉登时一闪身,拦住了楚枫去路。

    好了,看来楚枫是闯祸了,所谓猛虎不压地头蛇,况且他还未曾复原,会怎样呢?
正文 第十七章 龙游浅水
    再说楚枫在望江楼门前的杭州大街上,当众教训了叫嚣跋扈的江少堡一顿,正想离开,有两名大汉忽然赶到,拦住了去路!

    楚枫皱皱眉头,看这两人衣着,不似一般下人,再看他们手脚,显然有两下子。两人都是环眉直立,二目圆睁,沿口黑胡子,一脸凶相,恐怕就是昨晚刘掌柜口中所说的杭州二恶,江少堡身边的帮凶。

    “小子,撒野也不看看是什么地头!”两条恶汉狞笑着,抡起大拳头向楚枫猛地打来。他们刚受了江少堡两记耳光,一肚怒气都出在楚枫身上。

    楚枫侧身一让,伸手一挡,只觉手臂有点发麻,看来这两人内劲还不错。要是平日,楚枫当然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现在内伤未复,只能提起两、三成真气,自然显得吃力了。

    这杭州二恶身手确实不俗,拳脚十分刚猛,招式相当娴熟,经验也老到,平日是打贯人了,很快看出楚枫身手虽然高,但却似提不起劲,有点力不从心,当即更加运足气力,步步紧逼。

    楚枫凭借其身法和应变勉强周旋,心中忖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正准备脱身,忽的四周围观的众人倒下一片,原来又有十来二十个手执棍棒的恶奴家丁一路吆喝着冲来,江少堡一见,登时来了精神,对着他们一个劲喝道:“一起上,给我揍扁他!”

    这帮恶奴家丁一个个如狼似虎,一下扑上去围住了楚枫,这下楚枫想走也走不了。他有点后悔,刚才怎不当机立断马上脱身。

    任凭楚枫奋力抵挡,但几十支棍棒一下子从四面八方乱扫过来,登时吃不消了,挡开前胸之棒,挡不开背后之棍,拨开左边之拳,拨不开右边之腿,楚枫真是郁闷,要是自己能再提起那怕一成功力,也足以应付自如,真有点龙游浅水遭虾戏的感觉。

    “噼噼啪啪”棍棒雨点般落在楚枫身上,看得望江楼上一人心急如焚:这傻小子怎还不拔剑?她站在窗户边,眼定定看着,一身白衣如雪,正是谪仙子,而她身边则站着她师父冷月师太,一脸冰冷。

    楚枫终于被打翻在地。

    “夹起他!”江少堡大喝一声!

    那杭州二恶马上一左一右夹起楚枫。

    “跪下!”

    江少堡对着楚枫大喝!

    楚枫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江少堡大怒,一手抄起一支几乎手臂粗的木棍,“啪”一棍重重扫在楚枫腿上。

    楚枫腿颤了颤,没有作声。

    “哼!我看你的腿硬还是我的棍硬!”

    江少堡“噼噼啪啪”一阵狂扫,楚枫双腿发着颤,不过依旧挺立着,不吭一声。

    江少堡更加狂怒,“啪”用尽全力一棍狠狠扫在楚枫小腿上,“咧”的一声,木棍竟断成两截!

    楚枫嘲弄的望着江少堡,那一种傲岸之气让江少堡又恨又怒。

    “放开他!”他怒吼一声。

    二恶知道他想干什么,连忙退开两边。

    “嘣!”江少堡飞起一脚,狠狠踢在楚枫小腹上,楚枫脸上一阵痉挛,跌翻在地。江少堡咆哮着左一脚,右一脚踢在楚枫身上,踢完又踩,踩完又踢,将楚枫踢得满地翻滚。

    “哼!我看你还神气什么?还不是要在本少爷脚下像狗一样爬滚!”

    围观众人有些不忍心看了,掩脸低头。

    忽有人喊道:“少堡主,您何必这般恼气,他不过是个无名小子,少堡主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开口的原来是望江楼的刘掌柜,他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最前面,而小儿则在他身边抹着眼泪。

    江少堡眼光一闪,还未等他说话,二恶已经一左一右闪至刘掌柜前,盯着他,目露凶光!

    刘掌柜登时不敢作声。

    江少堡又是一顿脚踢,小儿一个劲扯着刘掌柜衣袖,双眼直看着楚枫,通红通红。

    刘掌柜咬咬牙,又道:“少堡主,这小子到底也是小店的住客,如果少堡主肯高抬贵手,那少堡主那些帐钱就一笔勾销……”

    “呸!刘掌柜,你以为我震江堡付不起那丁点儿小帐!”

    “小人不敢,只是……”

    “少废话,再作声把你望江楼一把火烧了!”

    刘掌柜再不敢开口。

    江少堡一手执起楚枫,“啪!”一掌掴在他左脸上,道:“这掌是教训你,昨天竟敢对本少爷出言不逊!”楚枫被他打得一歪头,刚好看到了一双秋水般的明眸,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

    是她?楚枫骤然一阵心痛!为什么?她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任人凌辱?自己昨晚几乎连命都不要去救她,她却居高临下、若无其事看着。楚枫失望,心伤,难过。他并没有看到,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冷若冰霜的师太。

    “啪”江少堡又一掌掴在他脸上,嚎道:“这一掌是教训你,有些人你这毛头小子开罪不得!”

    楚枫根本就没有听到江少堡的嚎叫,他双眼有点茫然,然后自嘲的笑了笑。

    江少堡以为他又在嘲笑自己,怒不可遏,双眼凶光一闪,一举折扇,直插楚枫咽喉,要置他死地!旁观众人不由“阿”的惊呼出声,转过头去不忍目睹。

    “叮!”一根竹筷从望江楼上窗口射出,将江少堡手中折扇打飞在地。江少堡整条手臂都麻了,惊退两步,接着一条白衣如雪的人影飘然落在楚枫身旁,正是魏嫡。

    江少堡本想怒骂出口,当看清飘落之人,马上又堆起一脸笑容,还强装斯文深深一揖道:

    “原来是仙子驾临,小生有礼。”

    魏嫡淡淡道:“少堡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仙子有所不知,这下子不识好歹,欺人太甚。不是小人有心羞辱他,实在是他……”

    魏嫡冷冷道:“他掴你两掌,你却取他性命,谁欺人太甚!”

    江少堡一愕,一时无言以对。

    那两个本来盯着刘掌柜的杭州二恶,察言观色,一眼看出江少堡是对眼前女子垂涎三尺。两人不知魏嫡什么来历,又见她正好背对着他们,于是对望一眼,有心想讨好一下主子,忽的同时扑出,一左一右直抓魏嫡双臂。

    魏嫡一动不动,甚至连眼都没有眨一下,扑向她的杭州二恶骤然横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不知死活!

    没有人看到魏嫡是怎样出手的,只是觉得她两只衣袖好像飘了一下,魏嫡还是冷冷的看着江少堡。

    江少堡一怔,随即破口大骂:“混帐!竟敢对仙子无礼,简直该死!该死!仙子,家奴管教不严,仙子切莫见怪!”

    魏嫡淡淡道:“恐怕是惯了手脚,未等少堡主开口就抢着出手了。”

    江少堡勉强笑笑道:“仙子真会说笑。既然仙子开口求情,小生岂敢不从?不过这小子当众羞辱过小生,无论如何也得向小生磕头认错,否则我震江堡颜面何存!仙子说是不是?”

    魏嫡双眼突然闪过两道寒光,直射江少堡,冷若冰霜道:

    “少堡主如果认为震江堡可以挡得住我滴水剑的,就请吧!”

    江少堡心中一惊,想不到她突然翻脸,他当然清楚谪仙子声名,就算倾尽震江堡全力,也未必能挡住滴水剑之锋。看来她是铁定护着这小子了。

    江少堡勉强一笑,道:“仙子言重了,我震江堡也不是欺人太甚之人,既然仙子这样说,小生就放这小子一马。不过仙子可否稍移玉步至敝俯,好让小生略尽地主之宜。”他是这样想的,既然我放了这小子一马,你总该得给个面子,到震江堡一趟吧。

    谁知魏嫡冷冷道:“不必了,请!”那语气简直就是赶他走。

    江少堡强忍怒气,还一揖到地道:“小生告辞了,若仙子有用得着小生的,小生定当效劳。”说完转身想走。

    “站住!”

    楚枫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江少堡转回身,轻蔑的看着楚枫。

    楚枫慢慢道:“三日后,我定当亲自上震江堡登门拜访!”

    江少堡想不到楚枫居然还敢找上门,怒极反笑:“哈哈哈哈,随时恭候!”说完就走了,也懒得管杭州二恶死活。

    楚枫转身就走,也不看魏嫡一眼。

    “等等!”

    魏嫡喊住他,俯身拾起一枚珠子,递给他道:“这是你刚才跌落的珠子。”

    这枚珠子约拇指般大,通体乌黑,黑得简直像无底深渊一般,托在魏嫡晶莹雪白的玉掌中,更形成鲜明的对比。

    楚枫伸手取回珠子,淡淡望了她一眼,转身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一瘸一拐离开,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魏嫡望着他身影,心下莫名一阵刺痛。

    这时,她师父冷月出现在她身边,魏嫡咬着嘴唇,小声道:“师父,你为何不让我救他?”语气带着伤感。

    冷月没有作声,转身就走,魏嫡惟有跟了上去。

    当那枚乌黑珠子出现之时,至少惊动了三位绝世高人。一位是盘坐在少林寺塔林前的慈航师尊,一位是盘坐在武当山黄龙洞的鹤松真人,一位是盘坐在峨眉后山祖墓冢前的静灭师太。三人同时睁开双眼,从禅定中惊醒,仰望长空,叹息道:

    “神物初现,摩星横空!天意!”
正文 第十八章 东瀛杀手
    “三日后,我定当亲自上震江堡登门拜访!”这是楚枫临走时对江少堡所说的话,杭州大街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三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杭州依旧一片平静,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无名小子所说的话,即使他曾一举破掉了古荡山鬼子先生的棋局,但知道他的人仍然不多。震江堡更不会因为他一句话而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三日来,楚枫一直在望江楼闭门养伤,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疤痕,是魏嫡留下的那一道指痕。他照了照镜子,不但不介意,反而有点喜欢,他闲着无事就会用手摸摸脸上这道指痕,甚至觉得有一种亲切之感。

    事实上,楚枫相貌虽亦俊朗,却也不见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但这一道指痕,却使他平添几分刚毅和坚韧,再加上一双神英内敛的眼睛,竟隐隐有傲视天下的霸气。

    震江堡并不在杭州城中,而是在郊外,甚至有点偏僻。

    楚枫就在通往震江堡的路上,因为他说过,要亲自到震江堡登门拜访。他不急不慢地走着,不仅仅是因为天色尚早,最主要是他已经向望江楼的刘掌柜问明了去震江堡该如何走,所以他不急。

    路两边是一望无边的野草,这种草很特别,几乎与人齐高,草丛中不时有雀儿成群飞起,别有一番景致。

    楚枫边走边想,那虎跑寺的慧空主持倒是神通,一眼看出自己有无妄之灾,果然第二日就平白无故在杭州大街上被那震江堡的少堡主辱打了一顿。

    他走着走着,又有成群雀儿突然从两边草丛飞起,带着“吱吱”叫声,叫声似乎有点惊慌。楚枫双眼一闪,身形猛然向前一冲,两把明晃晃的利刀一左一右直劈在刚才楚枫所处位置。

    楚枫回头一看,偷袭自己的正是当日钱塘江畔袭击青袍女子的那两名东瀛女杀手。她们依旧一身武士服,蒙着脸,只露着两只眼睛。两人想不到楚枫如此敏锐,避开她们致命一击,把钢刀一横,娇喝着直斩过来。

    楚枫不敢怠慢,一矮身,让过来刀,“铮”拔出长剑,反削过去,两把钢刀交叉一挡,格开长剑,再分劈楚枫双肩。楚枫一则身,堪堪在两刀之间穿过,当真惊险万分。

    两名女杀手到底刀法纯熟,且配合极之默契,楚枫很快便十分被动,任凭他身法巧妙,反应机敏,但面对招招致命的刀法,一时险象环生,好几次刀光就在咽喉边擦过,身上衣衫早被划破十数处,有几处还渗出血迹,幸好伤口不深。

    楚枫心知这样下去终要被斩为数截,心念急转。两人马上看出楚枫想脱身,连声娇喝,双刀交叉着向他心口削来。

    好机会!楚枫决定兵行险着,突一仰身,整个后背几乎贴住了地面,再用脚后跟一勾地面,整个人就贴着地面穿过了重重刀光,再一滚身,钻入的高高的草丛中。

    两女杀手也飞身钻入草丛,死死追赶。楚枫收回剑,凭借草丛掩护,东转西拐,忽左忽右,与两人玩起捉迷藏。两女杀手一时也奈何不得。

    楚枫钻着钻着,忽眼前“沙沙”拨草声,跟着是两把明晃晃的利刀伸出来。哎呀!原来他左钻右钻之下,连自己也迷糊了方向,竟撞了回头。

    两杀手见楚枫突然撞来,倒是鄂了一下,随即一声娇喝,双刀齐劈,楚枫一滚身,堪堪避过。幸亏刚才两人鄂了一下,否则楚枫要被劈成三块。

    由于草丛茂密,刀法不好施展,两杀手一阵挥舞,周围一片草丛被斩倒,但楚枫已一窜身,钻入另一片草丛中,还不忙回头嘻笑道:“快来阿,我在这里呢!”

    两女杀手冷哼一声,双刀一舞,化出一片刀网,所过之处,草丛纷纷被削飞,势如破竹,直扑楚枫。

    楚枫吓了一惊,知两人是拼了狠劲,要一击杀死自己,惟有拼命向前钻,后面的刀网却是穷追不舍,越逼越近。

    “嗖!”楚枫只觉眼前突然一空,原来自己竟钻出了这一大片草丛。眼前是一片荒野,有些高大的树木。这些树木十分特别,树身很直很高,且没有分枝,直到树顶才长成巨大的树冠,十足一把扇子。

    楚枫一转身,想钻回草丛。“嗖嗖”两女杀手也闪了出来,两把利刀交织着刀网直向他罩来!

    楚枫来不及转身,惟有拼命后退,“扑”后背撞在一颗树上。两女杀手双眼寒光一闪,双刀直插楚枫咽喉!

    楚枫眼看双刀插来,情急之下,大喝一声:“住手!我知道她在何处?”

    冰冷的刀锋就停在他咽喉不到半分处,豆大的汗珠从楚枫额角渗出,好险!

    “说!她在什么地方?”两杀手齐声喝问。

    楚枫喘了口气,故作惊惶地将双手向后抱住树身,颤着口道:“两……两位大……大侠,可……可否先稍稍移开刀尖,在……在下看着心……心慌。”

    两人对望一眼,也不怕他能耍出什么花样,果然一同将刀移开,谁知刀尖一动,楚枫双脚猛然一点地面,整个人贴着树身弹起,两女杀手冷哼一声,同时一跃而起,双刀直插而出。

    楚枫上升之势将尽,根本避无可避,眼看必死无疑。谁知楚枫背贴着树身,双手双脚向后一抱,夹住树身,仿如壁虎游墙一般“嘶嘶”几下爬上了树顶。两女杀手简直目瞪口呆,难以置信!要知道他可是背贴着树往上爬,比寻常的壁虎游墙不知要难多少倍,且那速度也快的惊人。

    楚枫爬至树顶,才松了口气,心道:“老道士这一手原来这般有用,当初他教我这样爬树时,我还笑了他两日。”

    两人眼睁睁看着楚枫爬至树顶,又气又怒,又不敢往上爬,惟有瞪着楚枫娇叱:“臭小子,真狡猾,有本事下来一决生死!”

    楚枫得意洋洋坐在树顶横枝上,悠然道:“女娃子,真听话,有本事也上来一决雌雄!不过我看也不用决了,你们声音娇俏,身形玲珑浮凸,一眼便知是雌的无疑。就不知模样正不正点。”

    两人大怒:“呸!竟敢调笑我们!快说,那青袍女子在什么地方,否则把你剁成肉酱!”

    楚枫嘻嘻笑道:“你们不必着急,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一时忘了。等我想起来,自然会告诉你们。”

    “哼!你与她有什么关系?”其中一个问。

    “不如你们先说说为何要杀她?”楚枫不急不慢道。

    “姐姐,不要跟他废话,我看他多半也是不知道!”其中一个对另一个道。

    “那可未必,说到底是我从你们刀下把人救走的。”

    “那好,只要你说出她在什么哪,我们就放你走。”

    “嘻嘻,我可没你们这般笨!”

    “你……”两女杀手气得直瞪眼。

    楚枫笑道:“哎,我听说东瀛多美女。这样吧,你们给我看一下真面目,如果不太让我失望,我可以考虑告诉给你们知道。”

    “呸!痴心妄想!”

    “喂,说实话,你们是不是东瀛来的?为何要当杀手?”

    “关你啥事?”其中一个叱道。

    “呵呵,怎不关我事?如果你们模样还可以,我打算娶你们做小妾,当然得先知道你们来历,万一你们不是女儿身,而是娘娘腔,那就阿弥陀佛了。”

    “你……”两女杀手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娇叱一声,一齐凌空而起,双脚沿着树身连蹬,一直窜上树顶,挥刀向楚枫就砍。不过树身颇高,两人蹬至树顶时已是强弩之末。楚枫不急不忙,抽剑居高临下左一挡,右一格,轻而易举把两人打回地面。

    她们不甘心,又飞身而上,接连几次都被楚枫打下,又气又恼又恨。

    楚枫更加得意了,嘻嘻直笑。

    两人忽俯身拾起数枚石子,扬手“嗤嗤嗤嗤”连珠箭似的向楚枫掷去。

    楚枫笑了,不但不闪,还左一脚右一脚将飞来的石子踢飞回去,两人几乎被踢飞回来的石子击中,颇为狼狈。

    楚枫兴致勃勃道:“好玩!有趣!,来阿,快点扔,多扔点,说不定我踢得高兴,心中一乐就会告诉你们知道。”

    两人瞪着楚枫,毫无办法,忽然还刀入鞘,一齐盘坐在地上,双眼微闭,不言不语。

    楚枫又笑了,心道:“我在树上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的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

    他有心要气恼她们,于是高身喊下:“喂!我听说东瀛女子穿和服都要背着一个枕头,传闻是为了能够随时随地那个……嘿嘿!”

    两人一声不吭。

    楚枫又道:“你们东瀛名字真搞怪,什么小卷次子,川口督史,淮山杞子,山上耕田,山下种竖,还有什么池早香,原本琴日香,古灵精怪,一塌糊涂。哎!你们是小卷还是川口,是池早香还是原本琴日香?”

    两人还是没有作声。

    “你们东瀛姓氏也够古怪的,什么井上,松下,田中,山口,渡边,近藤,乱七八糟,是不是有什么特别深意?比如在水井边生的就叫井上,在松树下生的就叫松下,在田里生的就叫田中,在渡头生的就叫渡边?哎!你们是井上还是松下?”

    两女杀手还是一声不吭,不过那蒙脸的面巾是一下一下飘动,显然是在强压着怒火。

    楚枫又道:“我瞧你们娇俏玲珑,样子应当不错,让你们当小妾,委屈了你们,如果让你们当夫人,又怕你们不够标致,真是头痛。这样吧,你们自己说,想当小妾还是要当夫人,谁做大谁做小?不过要做我的小妾也不是容易,起码要三从四德。你们知道什么叫三从四德么?三从就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嘛,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我看你们这么凶,不像三从四德之人,要不你们就先当着小小妾,等我们日后有了个井上或松下,我再将你们扶正……”

    其中一个杀手实在忍无可忍,霍然站起来,瞪着楚枫,咬牙切齿道:“臭小子,最好不要落在我们手上,否则一定先割下你舌头,再将你千刀万剐!”

    楚枫伸了伸舌头,嘻嘻笑道:“你们也最好别落在我手上,否则别怪我跟你们井上松下的。”

    两人又气又怒又恨又臊,几乎把面巾都吹飞了,一跺脚,飞身离开。

    楚枫没有马上下去,还在树上呆着。

    “蠢小子!你傻呆着干什么,还不走?”头顶忽然响起一把苍老的声音,有点熟悉。楚枫吓了一惊,抬头一看,只见上面枝叶掩映之间竟躺着一位老人,衣衫褴褛,正是当日躺在望江楼墙角喊住自己的老乞丐!

    楚枫惊讶道:“老人家,是你!”

    “当然是我,难道是你?蠢小子,你还不走,等那两个女娃子回头抓你么?”

    “老人家,我就是怕她们躲在附近等着我。”

    “蠢小子,她们如果一刀将这树砍断,你能咋的?别累及老乞丐打不了瞌睡!”

    楚枫一怔,不由望向树身,并不很粗,确实不难砍断,幸亏刚才那两个杀手没有想到砍树这一招。

    他慌忙转身,正要跳下,又停住,抬头道:“老人家,您怎办?”

    “蠢小子,你都看不出我在这里,那两个女娃子能看到我么?你走了,我瞌睡才打得安稳!”楚枫一想,也是,于是纵身跃下,钻入草丛中,不过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屏息静气等着。

    才刚藏好,“嗖嗖!”两条人影闪来,果然是那两名女杀手去而复返。她们掠至树下,抬头一看,哪还有楚枫身影!再四下一望,一边是一片荒野,一边是一片高高草丛,哪有人影!

    其中一个恨得直跺脚,道:“刚才一时失算,没有想到可以砍树,让这小子逃了!真气人!”

    另一个道:“哼!谅他也逃不到那去!今天暂且放他一马,我们先回去。”

    两人一闪身,终于离去了。

    楚枫见两人走了,这才放心离开。不过他马上又犯愁了,他现在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震江堡在那个方向,他十分迷惑。

    他向东走了一段,觉得不对,又先西走一段,觉得也不太像,再往北走……
正文 第十九章 震江惊变
    当楚枫出现在震江堡后院围墙外时,已几近夜半三更。四周一片阴沉冷寂,月色十分黯淡,毫无星光,月色旁边的云层有点晦翳,颇有愁云暗昧之感。

    楚枫自己也不知怎的到了震江堡后院外,他只知道自己转着转着,稀里糊涂就转到了这里。

    他正想绕去前门,忽然心底生起一种诡异阴森的感觉,旁边偌大的震江堡一片阴沉,乌灯黑火,全无气息,死一般的静寂,静的让人寒心。

    楚枫莫名其妙打了个冷颤,跟着有一丝血腥味从院内飘出来。他心中一惊,飞身跃上墙头,跳入后院。

    周围一片死寂,无半点生气。他刚走两步,马上看到有两个护院模样的人横倒在地上,已无气息。

    楚枫伸手一探,两人身体尚有余温,显然是刚死不久。他连忙向前走,越走越惊心,沿路不断见到有尸体横在地上,都是护院家人仆役模样的。

    他穿过后院,奔入大厅,眼前惨象一下把他惊呆了!大厅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丫鬟也有仆役,浓烈的血腥味布满了整个大厅,几乎让人作呕。

    楚枫倒吸一口冷气,见地上有一条很大的血痕,一直伸出大厅,似乎是有人临死前从厅中爬出。

    他顺着血痕来到前院,前院同样尸横遍地,惨不忍睹。血痕一直伸向前院大门,离大门二丈处止住,有一老人伏倒在那里。大门虚掩着,楚枫飞身掠至那人身旁,血迹果然是从这老人身上留下的,显然他临死前想爬出去,未至大门就断气了。

    老人伏倒在地,看不到脸容,不过一身员外服饰,明显与众不同,且头发已经斑白,极可能便是震江堡堡主。

    楚枫俯身扶起他,将他转过身子,见这老人约六十来岁,须发皆白,双目紧闭,虽已断气,但依旧一脸愤概悲郁之色。

    楚枫正要再仔细观察,那老人骤然铮开双眼,布满血丝的眼珠几乎凸了出来,满面狰狞狂吼一声:

    “恶贼!”

    一口鲜血喷在楚枫身上,双掌齐出,直拍楚枫心口。

    楚枫大惊失色,本能的一手将他推回地上,惊退两步,“嘶!”一声,老人双手已撕下了他胸前一块衣襟。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大门被人一脚踢飞,一条人影飞身而入,伴随着一声娇喝:

    “住手!”

    楚枫惊魂未定,抬头一看,登时眼都直了。眼前绰约而立着一名二十一、二岁的少女,脸如新月,蛾眉淡扫,皓齿明眸,肤若凝脂却透着红润娇嫩,当真天下绝色、绝世佳人。她头结飞天盘凤髻,身穿五彩飞凤服,手提一根金缨盘凤枪,风姿绰约,神威凛凛,尤其一双凤目,丰神藏秀,英气逼人。

    她俯身扶起老人,惊呼道:“江老堡主!江老堡主!”这老人果然便是震江堡的江老堡主,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显然刚才向楚枫打出的两掌已耗尽了他最后一口气!

    那少女环视了四周一眼,粉脸渐渐生起一层冰霜。

    她轻手放下老人,霍然金枪一指,一双凤目几乎喷出火,直盯住楚枫,简直慑人心神。

    “恶贼!震江堡与你有何血海深仇,要下此毒手,将它灭门!”

    楚枫简直目瞪口呆,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突然成了灭门凶手,一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下可麻烦大了!

    那少女见他衣衫多处划破,带着伤痕,一身血迹,刚才又听得江老堡主大呼“恶贼!”,跟着见他一手将江老堡主打翻在地,现在又一言不发,不是凶手是谁?当下怒喝一声,金枪一送,直插楚枫咽喉,当真疾恶如仇!

    楚枫惊骇中急忙闪身让开,正想开口解释,金枪又刺至面门,紧接着是第三枪,第四枪……这女子枪法之高,身法之妙,吓了楚枫一大惊!几枪过后,楚枫已是冷汗直冒,不得不拼命绕着花树廊柱招架躲闪,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楚枫奔入大厅,少女追至大厅,一眼见到满地尸骸,惨不忍睹,更加怒不可遏!

    “恶贼!好歹毒,竟连妇孺老人也不放过,纳命来!”手中金枪越发迅猛凶狠。

    楚枫穿过大厅,拼命奔至后院,见后院角上有一片红树林,急忙掠了进去。

    “想逃!”少女娇喝着追入,金枪始终不离楚枫左右。

    楚枫边躲边道:“姑娘请快住手,我不是那恶贼……”

    “恶贼!我亲耳所听,亲眼所见,还敢狡辩!”少女根本不听他解释,一枪刺出。楚枫急忙把头一偏,枪尖擦着他咽喉而过,那深冷的寒气几乎让楚枫以为自己咽喉被划破了!

    他不敢再说话,知道这少女在盛怒之下,无论如何不会听自己解释,目下脱身最为要紧,这少女枪法实在太厉害了!

    他凭借树木掩护遮挡,边闪边绕至院墙下,纵身一跳,飞出院外,夺路狂奔!

    “哼!今日我不取你狗命,我就不叫飞将军!”少女娇喝着也飞身跃出,直追而去!

    原来这名少女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天山飞将军盘飞凤!她今晚乘夜赶来震江堡,刚至大门口,听到里面一声狂吼“恶贼!”,登时踹门飞入,恰好又看到楚枫掌击江老堡主下地,自是把他当成灭门凶手,当真无巧不成书!

    楚枫借着月色迷蒙,不断在乱草杂树丛中飘忽游走,使尽了浑身解数,试图摆脱盘飞凤。但飞将军是何等人物,怎容他逃脱!一根金枪死死盯住他后心,铁了心要将他刺于枪下。

    枪尖越逼越近,那冰冷的寒气仿似已穿透楚枫后背,让他不寒而栗!他第一次碰到如此凶险的情形,实在有点计穷力竭!难道自己才刚刚踏足江湖,就要糊里糊涂死在这少女金枪之下?他实在不甘心!

    前面忽然隐隐现出波光粼粼,原来楚枫拼命奔逃,竟跑到了钱塘江!

    盘飞凤一见,心中暗喜:哼!看你这恶贼还哪里逃!

    谁知她高兴,楚枫却比她更高兴,他飞身掠至钱塘江畔,纵身一跳,以一个十分漂亮的姿势跃入波光粼粼的江水中,入水几乎毫无声响,甚至连水花也没溅起多少!

    盘飞凤眼睁睁看着他跃入水中,恨的凤目圆瞪!想不到这恶贼竟深谙水性!她不晓水性,唯有在江岸边咬牙切齿盯着!

    楚枫探出头来,对她道:“姑娘,请听我说,我确实……”

    “嗤!”

    还未等他说完,盘飞凤金枪一划,一道锐利的枪锋直扫向他头顶。他急忙把头一沉。“哗!”枪锋划在他头边水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楚枫又探出头来,道:“姑娘,我到震江堡时,他们已经……”

    “呔!”盘飞凤娇喝一声,金枪连扫,划出一道道枪锋,破空射出,交织着直袭过去,一时江面上水花激溅。

    楚枫没有办法,惟有又沉下头去。

    过了好一会,盘飞凤才冷哼一声,终于收回金枪。

    楚枫再度探出头来,盘飞凤一见,金枪又要划出,楚枫赶紧高声道:

    “姑娘,三日后乃是江老前辈八十大寿,我一定会亲往江南镖局拜寿,到时自会说明一切!”楚枫一口气说完,急急一翻身,潜回水下,再没有浮出水面。

    盘飞凤恨得咬碎银牙,哼!我就不信你一辈子躲在下面!

    她手提金枪,在江岸边来回巡着,真如将军巡城!

    楚枫心下暗笑:我在水下呆上半日,也是小菜一碟,我就不信你一辈子在上面守着!

    盘飞凤在江岸边一刻不停足足巡了一夜,终是不见楚枫再冒出水面,心想他必是潜到别处,偷偷上岸逃了,唯有重重哼了一声,恨恨离开。

    当她返回震江堡时,眼前景象又让她震惊万分!只见眼前一片火光冲天,整个震江堡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火势之猛烈,甚至想靠近半分也不得。

    盘飞凤怒目圆铮,咬牙切齿道:“好恶贼!竟引我离开又偷偷回来纵火毁尸灭迹!哼!我盘飞凤就算追至天涯海角,誓要将你刺于枪下!”

    钱塘江上,楚枫“哗啦”一声从水下跃上江岸,已是筋疲力尽。他喃喃自语道:“这个飞将军也真难缠,居然在岸边巡了一夜,再不走,我不累死也要憋死了!”

    本来凭他水下功夫,就是潜上一日一夜也不成问题,不过他先是被那两女杀手袭击,跟着又被盘飞凤追杀,消耗了大量体力,现在又在水下潜了一夜,如何不筋疲力尽。

    他心下郁闷:怎么自己刚踏足江湖,碰到的都是武功远胜自己的高手人物,自己武功真的如此差劲么?

    其实这也难怪他郁闷,这几日来,他遇到的无一不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一等一高手。鬼子先生自不必说,魏嫡是滴水诀唯一传人,天下第一仙子;慕容是慕容世家大公子,身怀紫隐神功;盘飞凤,更是威震江湖的天山飞将军。那一个不是当今江湖响当当的人物!就是那两个东瀛女武士,也是杀手门下之佼佼者。楚枫虽也是身手不凡,但一出道就接连碰上这些人物,当然郁闷。
正文 第二十章 姑苏慕容
    这边震江堡被灭门之前,在不远姑苏那边,刚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慕容世家两名子弟错手杀了人!

    本来姑苏是慕容世家地头,有子弟错手杀人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不过赔钱了事,顶多是偿命罢了。但一查死者身份,竟然是南宫世家的人,而且还是本家子弟。这可不得了,南宫世家有本家子弟在姑苏出现,却没有亮明身份,也没有知会慕容世家一声,如今被杀了,同样是被慕容世家的本家子弟所杀,无论是故意还是错手,都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纷纭猜测。

    所谓本家子弟,就是大家族中的宗族子弟,即是有直系血缘关系的子弟。好像慕容、南宫等这些大家族构成十分庞杂,比如慕容山庄中许多族人并不姓慕容,就算姓慕容也不一定是本家子弟,只有是从慕容宗族传承下来的,才能称为本家子弟。本家子弟均会得到族中长辈亲传教授,因此武功都十分了得,身份地位也比其他弟子要高。

    现在慕容的本家子弟杀了南宫的本家子弟,让人疑惑的是两家本是结盟关系,本不应发生这样的事。而四大家族之间微妙的关系,使得这件看上去不大不小的事充满了变数。谁也无法预料,究竟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有人就断言,慕容与南宫从此破裂,如此一来,四大家族互相制衡的局面不复存在,西门及公孙必定会乘机合力对付慕容或南宫,而蜀中唐门恐怕也会趁机将势力大举向中原推进,那些新近冒起的小门小派更加会趁火打劫,在江南扩张势力,江南武林势必大乱。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慕容和南宫不可能一下子就破裂。不过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南宫虽与慕容结盟,却也十分忌惮慕容世家日渐强大的势力。江湖上就传言西门、公孙曾秘密与南宫相会,不知商谈什么。本来按照两家约定,南宫要与西门和公孙相会,一定得有慕容在场,同样慕容要与西门和公孙相会,也得有南宫在场,如此才不会引起双方猜疑。但那次南宫跟西门、公孙密会,并没有知会慕容,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少波澜。不过南宫世家是矢口否认此事。

    现在慕容就坐在慕容山庄大厅中,管家安叔站在他旁边,下面是十数名慕容家的子弟,其中两人垂手低头,面带惶恐,正是他们错手杀死那名南宫子弟。

    两人约三十岁,一个叫招虎,一个叫招豹,均生的粗眉大眼,虎背熊腰,模样颇为相似,是两兄弟。他们是慕容世家的本家子弟,武功还相当了得。

    慕容走到两人跟前,望着其中一个,道:“招虎,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招虎不敢抬头,道:“少主,我们兄弟在酒馆喝酒,听得那人在胡言乱语,我们当时也喝多了,一怒之下上前斥责他,想不到就错手杀了他,我们也不知他原是南宫世家的人,请少主责罚。”

    “他胡言乱语了什么?”慕容问。

    “……”招虎没有回答。

    “说!”慕容双眼一闪。

    招虎旁边的招豹一看慕容神色不对,连忙道:“少主,他在说……说老爷坏话,我们兄弟才出手教训他的,我们也不知他是南宫家的人,没想到他竟如此不济,我们才出拳,他就倒地断气了。”

    “住口!我说过你们多少次,叫你们不要贪杯生事,现在果然闹出事来,你们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两人都不敢作声,旁边有与他们相熟的开口求情道:“少主,南宫世家居然派人潜入我们姑苏,又不亮出身份,分明是有心窥伺,既然他们不将我们慕容家放在眼里,就算我们错手……”

    “住口!”

    慕容断喝一声,一脸冷峻,登时没有人再敢吱声。

    慕容目光扫过众人,道:“他没有亮出身份,就是南宫派来窥伺我们么?你们去浔阳,可也有向南宫亮出身份?你们自己都没有做好本份,还敢说人家!”

    下面那些子弟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也不敢透。

    慕容又道:“我们先出手,便是我们不对!假如我们有子弟在浔阳被杀,我们会怎样想?现在我们在姑苏杀了他们本家子弟,他们会怎样想,你们知道后果么?”

    有人小声道:“我们难道还怕南宫来报复……”

    “闭嘴!”慕容双眼几乎闪着紫光,“你们就只晓得自以为是,自高自大,你们知不知道,西门、公孙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如果连南宫也转向他们,我们慕容世家就危如累卵!”

    招虎“扑通”跪倒在地,道:“少主,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招豹拳头未出,那南宫子弟就被我打倒断气了,少主要处置,尽管处置我好了。”旁边招豹急忙也“扑通”跪倒在地,惊呼道:“大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兄弟有福同享,有祸同当,人是我们兄弟杀的,我们就一死谢罪!”说着两人同时举掌向自己头顶直拍!

    哇!如此突然,众人就是想出手拦阻也来不及!

    慕容一伸手,登时抓住两人手腕,喝道:“混帐!虽死何益!现在已不只是你们两人之事。你们明日随我到浔阳一趟,是死是活,就看南宫如何处置你们!”

    招虎、招豹齐声道:“任凭少主处置,死无怨言!”

    “好!如此才像慕容家的子弟!下去吧!”

    众人退下,大厅只剩下慕容和管家安叔。安叔五十多岁,已是老管家了,平常慕容家许多琐碎的事务都由他处理,劳心劳力,慕容对这位老管家是十分尊重。

    “安叔,招虎、招豹所言是否属实?”慕容问。

    “少主,我已暗中探查过,招虎、招豹所说的确是实话。当日他们两兄弟在一酒馆吃酒,吃的有几分醉意,听到旁边桌子有人在……说老爷之话,他们忍受不过,就喝止那人,谁知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据当时目击之人说,招虎确实只出了一拳,那人就倒地断气。”

    慕容自语道:“南宫世家的子弟怎会如此不中用?”

    “我也觉得甚为蹊跷,而且看上去招虎那一拳也并不十分重。”安叔道。

    “尸首在哪?”慕容问。

    “少主请随我来。”

    慕容和安叔来到一处院子,地上有一具尸体,用一方白布整个盖住。

    慕容俯身伸手去掀开白布,就在他手指就要触及白布瞬间,他突然顿住,因为他突然感到白布下不仅仅只是死人的气息。而就在他手指顿住一刹那,一道寒光从白布下电射而出,直插慕容咽喉!

    “少主!”安叔失声惊呼!如此突然,又近在咫尺,任慕容有盖世神功,也不可能避开!

    然而慕容的身影骤然消失了,不可思议地出现在数尺外,原来他虽俯着身子,依旧使出了慕容世家独步天下的身法,移形换影!那道寒光就在他咽喉边边擦过,慕容甚至以为自己咽喉已经被割破了!

    白布下之人一击出去,也不管是否得手,当即挺身而起,蒙着白布飞身跃出院外!安叔正要去追,但慕容身影已飘出院外追了去。

    过了片刻,慕容返回院子,手中拿着那一方白布,白布上却多了一片针孔般细小的孔洞。

    “怎样,少主?”安叔连忙问。

    “让他逃了。”慕容道。

    “少主,你看!”安叔将一把匕首递给慕容。

    慕容接过,匕首长不过半尺,浑身泛着湛蓝青光,显然淬过剧毒,见血封喉,看来是一心要置慕容于死地。

    “究竟什么人敢闯入山庄行刺少主?”安叔自语道。

    “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慕容道。

    “少主,会不会是南宫世家的人?”安叔惊道。

    “安叔,刚才之事未查明之前,不要对任何人说!”慕容一脸凝重。

    “是,少主!”

    地上还躺着一具尸体,刚才那人竟是躺在尸体上行刺慕容!

    “他就是那名南宫子弟?”慕容问。

    “是的,少主。”安叔答。

    “没有人看管?”慕容又问。

    “我没想到竟有人敢闯入慕容山庄,所以……是属下失职!”安叔一脸懊悔歉疚,刚才如果慕容被刺,自己就算死一万次也是不可原谅。

    慕容放缓语气道:“安叔,现在江湖正风云突变,不再像以往平静,你要事事小心!”

    “是,属下谨记少主之话。”

    慕容点了点头,俯身察看。死者三十来岁,除了心口有点拳印,全身再无其他伤痕。而心口拳印处毫无红肿瘀青,按理被人一拳打死,那拳打处不可能没有任何肿瘀,只有一种情况会这样,就是他原本就已经死了。

    慕容皱着眉自语道:“出手是不轻,但不应致命,就是寻常人也能抵受,何况是南宫的本家子弟?”

    “少主,不如剖尸查看?”安叔道。

    “不可!”慕容马上道,“我们杀了人已经难以交代,要是再剖尸,更会引起南宫不满,以为我们是有心施辱。”

    “但这事十分可疑,难道就让我们慕容白受这……”

    “这事我自有分数,安叔,你去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木。”

    “是!少主……”

    慕容见安叔欲言又止,乃问:“安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

    安叔道:“少主,你明日真要亲自去南宫?”

    “嗯。”

    “少主,不如由属下带招虎、招豹去南宫,我担心南宫会对少主……”

    “今次我必须亲自前往,你放心,南宫还不至于会怎样。”

    “南宫家主当然不会,就怕……”

    “我已决定了,你先去准备棺木吧。”

    “少主,那要不要监视着招虎、招豹,我怕他们……”

    慕容笑笑,道:“不用,他们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荒原墓冢
    震江堡惨遭灭门,一夜之间,震动了整个江湖武林,更让人震惊的是,杀灭震江堡一门的,竟是那个刚刚在古荡山一举破去鬼子先生棋局的无名小子!

    “听说震江堡被灭门了!”——茶客甲道。

    “是阿,男女老少,妇孺幼小,全部被杀!”——茶客乙道。

    “不会吧,当日在古荡山我也见过这小子,不似是如此凶残之人!”——茶客丙道。

    “嘿!这叫人不可貌相!”——茶客丁道。

    “没错,而且是飞将军亲眼所见,亲口所说,还会有假?”

    “阿!如果是飞将军亲口所说,那就不会有错!”

    “他为什么要灭震江堡一门?”

    “听说因为震江堡的少堡主在杭州大街上当众羞辱过他。”

    “对,我有朋友就亲眼看到这事,当时他就指天发誓,三日后要把震江堡灭门解恨!”

    “不是吧,他当时好像不是这样说吧?”

    “嘿!管他怎样说,反正震江堡是被灭门了。”

    “江老堡主虽一生豪爽仗义,可惜生个儿子却横行霸道,四处为恶,以至灭门!这叫‘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古人所传真是金玉良言!”有老者语重心长道。

    “江少堡固死不足惜,但也不至于把它一门给灭了。”

    “嘿!报仇雪恨这东西,啥事干不出来?他灭了震江堡一门,还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还不止,他还扬言在江老镖头八十大寿之日,亲自去江南镖局贺寿!”

    “什么!这小子也太可恶,灭了震江堡一门,还如此叫嚣跋扈,简直不把我们江南武林放在眼里!走!我们去江南镖局,为震江堡讨个公道!”

    “走,我也正有此意!”

    “好!我也打算去瞧瞧这小子究竟有多厉害,是不是三头六臂!走!”

    …………

    在汨罗江以东数里外,汨罗山上有一片古墓冢群,一共有十二座古墓冢,每座墓冢都像一座山,连绵起伏,上面葱郁成林。

    这十二墓冢葬的却是同一个人——屈原!历史上最伟大的诗人之一。

    屈原乃春秋时期楚国人,曾任楚国三闾大夫。他正道直行,不为奸人所容,受馋被流放直洞庭一带,后来得知秦国攻破楚国都城郢都,悲愤忧郁,怀石自投汨罗江就死。当时附近渔人竟舟相救,呼天抢地。后来每年的五月初五端午节,即是屈原投江这一日,都会在江河上举行龙舟竞渡,就是为了纪念这位伟大诗人!

    现在,一位蓝衫少年就肃立在这一片古墓冢前,他背着古长剑,脸上有一弯指痕,正是楚枫。古墓散发着的苍茫深邃之气息,触动着这位内心忧郁的少年郎。

    古墓前矗立着两根巨大的石柱,石柱上刻着两行千古传诵的诗句。楚枫目光就停留在这两行诗句上,一直没有移开。

    “卟”一阵衣袂飘动之声,一个白衣如雪的身影出现在楚枫身旁,他居然没有察觉,仍然凝视着石柱。

    白衣女子的目光也落在石柱两行诗句上,轻声念道: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是你?”楚枫转头望向她,语气带着惊喜之色。

    魏嫡望着楚枫,秋波落在他脸庞那一弯指痕上。

    “想不到会在这遇到你。”她轻轻道。

    “我也想不到,你怎会来的?”楚枫问。

    “你呢?”魏嫡反问。

    “我只是想来凭吊一下古人。”楚枫目光转向那一片古墓冢群。

    “我是路经此处,顺道来瞻仰一下古人遗风。”魏嫡也把目光投向那一片古墓冢群。

    “原来你也景仰这位大诗人,你还记得太史公是如何赞誉他么?”楚枫语气颇有点兴奋。

    魏嫡没有作声。

    “正道直行,竭忠尽智;文约、辞微、志洁、行廉;自疏濯污泥之中,蝉脱于浊秽,浮游于尘埃之外;推其志,可与日月争光。天下间还有谁能得到太史公如此高崇的赞誉?”楚枫一口气说着,双眼望着魏嫡。

    “你倒是崇拜他。”魏嫡笑道。

    “不能说是崇拜,我是敬仰其高风亮节。”楚枫道。

    “不过有人说他怀石投江甚为不智。”魏嫡道。

    楚枫摇摇头,道:“何谓不智?随波逐流,同垢合污才为智么?古人素有杀身成仁,舍生取义之志,我们世俗眼光总是难以理解。”

    “不过也有人说他是被谋杀致死的,所谓怀石投江不过是被人捆在石上,投入江心。”魏嫡又道。

    楚枫笑了,道:“历史真相谁能说的清?我们何必执着其死因而忽视其平生,舍本而逐末!”

    魏嫡笑道:“你这人倒也特别。”

    楚枫也笑道:“我这人有时宁愿糊涂些。”

    魏嫡又道:“你说这十二处墓冢,那一处才是屈原真正的墓冢?”

    “你说呢?”楚枫问。

    魏嫡道:“传说屈原投江后,尸体数日才被打捞上来,其头半边脸已为鱼咬去,于是她女儿就用在汨罗江中淘洗积攒的沙金,为其父配上了半边金脸,并安葬了父亲。所以至今岳阳一带仍流传着一句俗语:‘九子不能葬父,一女能打金冠’”

    楚枫插口问:“屈原有九个儿子么?”

    魏嫡“噗哧”笑道:“‘九子不能葬父’说的不是屈原,而是楚怀王。楚怀王为秦扣留,客死于秦,虽有九个儿子,却都不能安葬自己父王,还不如一个女子。”

    楚枫不禁哑然失笑。

    魏嫡继续道:“这话传到楚国权贵处,触怒了他们,扬言要掘墓鞭尸夺金脸。屈原女儿就以罗裙兜土筑建疑冢,这一举动感动了天神,于是一夜之间为其筑起了这十二座疑冢,使楚国权贵不能得逞。因此,这十二座疑冢可能根本没有一座是真正安葬屈原的墓冢呢。”

    “这个重要么?”楚枫道。

    魏嫡笑笑,没有作声。

    在墓冢旁边还矗立这一面很大的石壁,上面刻着屈原最著名的诗篇《离骚》。

    楚枫走到石壁前,默默看着石壁上的诗句。

    魏嫡道:“听说《离骚》是屈原被流放至这里一带时所作,乃自怨生。”

    楚枫道:“离骚者,犹离忧也。他信而见疑,忠而被谤,忧愁幽思而作《离骚》,上称帝喾,下道齐桓,中述汤、武,明道德广崇,治乱条贯,其文小而其指极大,举类迩而见义远。当真古今之绝唱,无韵之离骚。”

    魏嫡笑道:“你真的很推崇他呢。”

    “他使我知道立身于世应当正道直行。”楚枫道。

    魏嫡没有作声。

    两人离开屈原墓冢群,眼前是一片草色青青的原野。两人并肩走着,身后是斜阳**的两道长长身影,铺在茵茵草上。天边一片落日余晖,映照得满天彤红,灿烂无比,而那彩云逐趣,红霞辉映就更让人陶醉了。

    魏嫡不由赞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古人真得其真意。”

    “听你语气,似乎透着可惜之意。”楚枫道。

    “如此美景,转眼即逝,不可惜么?”

    “我也听过古人有一句诗: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一样是得其真意。”

    魏嫡笑了,脸上映着一抹红霞,那是何等之绝美!楚枫简直看呆了。魏嫡见他眼直直望着自己,粉脸不由生起一丝红霞,更加娇美动人。她略略转过头,道:“你一向把事情往好方面看么?”

    “我只是更愿意往好处想。”楚枫答道。

    “不过世事往往不如人意。”

    “就算这样,与其终日愁苦,何不开心而对?开开心心不好么?”

    “所以你背负着灭门凶手之名,还有心情来凭吊古人?”

    “这本来就是两码事。”

    “你真的要去江南镖局?”

    “是的。”

    “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把你当成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

    “所以我才更加要去!”

    “你想去解释?”

    “没错。”

    “你以为会有人会听你解释么?”

    “没试过怎知道不会?屈原说得好,人又谁能以身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我一身清白,岂可污蔑蒙冤!”

    “如果他们不听你解释怎办?你知不知道整个江南武林都齐集到了江南镖局,就是为了等你现身!”

    “清者自清,我正道而行,对得起天地鬼神,他们怎可不辨真假将罪名强加于我!”

    魏嫡摇摇头,道:“你实在……太……天真了。”

    “天真也没什么不好。”楚枫笑道。

    “你知不知道,在江湖上,天真跟愚蠢没有任何区别。”

    楚枫笑了笑,道:“我不知道,我才刚涉足江湖,不知道江湖这诸多规矩,我也不想明白。我只是做我以为应该做的。”

    “这便是天真!愚蠢!傻!”魏嫡不客气道。

    “天真也好,愚蠢也好,我只是想做我自己。”

    “在江湖,没有人可以做回自己!”

    两人再没有作声。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汨罗江边,两人就站在河汨潭处,这里的潭水碧绿清澈,相传屈原就是在这里怀石投水的。

    魏嫡见楚枫眼定定看着下面潭水,乃问:“你在看什么?”

    楚枫笑了笑,道:“我想寻觅一下屈子的楚灵仙踪。你看,这里的水真清,难怪他要在这处投水。”

    魏嫡笑道:“你这人倒也多愁善感。”

    楚枫笑道:“我这人善感,但不多愁。”

    两人沿着汨罗江漫行了一段,落日已完全西沉,江上的渔船也生起渔火,一时渔火点点。

    魏嫡忽然停住脚步,楚枫也随即停住,望向她。

    “我……要走了。”魏嫡轻声道。

    楚枫莫名生起一丝惆怅,笑了笑,道:“自西湖初见,与姑娘已是三次不期而遇了。不知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魏嫡看着他,道:“你……没有恼我了么?那日我……”

    楚枫知她是说望江楼前江少堡辱打自己之事,乃截口道:

    “你本来就没有必要出手,你我不过偶尔相遇,我连你名字都还不知道,谈何气恼!”

    “我……”魏嫡没有作声,她听出楚枫的语气依旧隐含着愠恼,或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魏嫡忽道:“你明日当真要去江南镖局?”

    “我说过去,就一定会去。况且我还约好了慕容兄要在江南镖局痛饮几杯。”楚枫想起慕容,脸上不由现出了笑容。

    魏嫡眼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她问:“你与慕容很相熟么?”

    “他是我初出江湖第一个结识的朋友。”

    “他可能不会去了。”魏嫡道。

    “阿,为什么?”楚枫愕然问。

    “他有些事恐怕抽不开身。”

    楚枫摇摇头,道:“不会,他答应了我,就一定会来的,我一定要与他痛饮几杯!”

    “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天下都认为你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魏嫡语气有点着急。

    “你呢,你怎样认为?”楚枫问。

    魏嫡没有回答,却道:“他们不会听你解释,没有人会相信你!”

    “你呢,你相信我么?”

    “众口一词,就是我信,也改变不了分毫!”

    “我只是想知道你信不信我?”

    “我……”

    楚枫望着魏嫡,笑了笑,道:“信与不信,真的这么难抉择?”

    “我信你!”魏嫡开口了。

    楚枫笑了,很开心,很天真,甚至很满足。

    “你可能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魏嫡轻声道。

    “你也只是猜测,可能他们都会听我解释,你看我似穷凶极恶之徒么?”楚枫此刻还有心情开着玩笑。

    魏嫡却焦急了,道:“你还是不明白。你记不记得鬼子先生送你两枚棋子时所说的话?黑白有时并不分明,黑可能被当成白,白也可能被当成黑。尤其是江湖,黑白本来就时常颠倒。你不如先躲藏起来,等日后查明真相,再现身说明一切。”

    “你意思是要我含冤负屈,藏头露尾,偷生度日?”

    “如果……能保住性命,忍辱一时也未为不可。”

    楚枫沉默了一会,忽道:“屈原投江前,遇见一渔父,渔父问他,为何被流放至此?你还记得屈原是如何回答的么?”

    “举世混浊而我独清,众人皆醉而我独醒,是以见放。”魏嫡轻声回答。

    “举世混浊,何不淈泥扬波?众人皆醉,何不餔糟啜醨?何故怀瑾握瑜,自令见放?”楚枫问。

    “新沐者必弹冠,新浴者必振衣。宁赴江流葬乎鱼腹,谁能以皓皓之白蒙世俗之尘垢!”魏嫡答。

    “说得好!谁能以皓皓之白蒙世俗之尘垢!”

    魏嫡叹了口气,道:“以你武功,一旦事情有变,你只会枉送性命。”

    楚枫微微一笑,道:“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魏嫡惟有无奈笑道:“你是一个感情用事之人,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要来凭吊屈原了。”

    “我说过,我只是做我想做之事。”楚枫道。

    魏嫡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那一弯指痕上,道:“你脸上这道指痕……”

    楚枫摸了摸脸上的指痕,朗朗一笑,道:“你不必介意,我很喜欢这道指痕。”

    魏嫡惊讶地望着他,这道指痕不但无损他俊朗,甚至还显现出他刚毅果敢、坚韧倔强的一面。

    楚枫见她有点失神望着自己,笑道:“莫非你也喜欢这道指痕?”

    魏嫡笑了笑,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姑娘……”

    “我姓魏,名嫡。”魏嫡突然自报了名字。

    楚枫又意外又兴奋,甚至有点激动,道:“原来是魏嫡姑娘,想不到数次相遇,今日终于得知姑娘芳名。这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那听过……”

    魏嫡见他居然没有听过自己名字,眼中竟流露出多少失望之色。

    楚枫见魏嫡望着自己,似等着自己说什么,一时不明白,惟有亦望着她,有点傻傻的。魏嫡“噗哧”笑道:“你不打算告诉我名字么?”

    “哎呀!”楚枫一拍脑袋,“我刚才得知姑娘名字,一时高兴,忘记自报姓名了。在下姓楚,名枫,楚枫。”

    “原来是楚公子。”

    楚枫连忙道:“我可算不上什么王孙公子,你不要叫我楚公子,叫我楚……楚……”楚什么,他又想不出合适的称呼。

    魏嫡见他支吾了半日,还是说不出楚什么,不由笑道:“叫楚少侠如何?”

    楚枫犹豫了一下道:“这个不敢当。”

    “那叫楚大侠呢?”

    “这个更不敢当?”楚枫连忙直摆手。

    “那不如叫楚英雄吧。”看来魏嫡是有心笑弄一下他了。

    楚枫一脸尴尬困窘,支吾道:“唔……这个……怎行,姑娘还是叫我……楚……楚公子算了。”

    魏嫡忍不住“哧”的笑了。

    天边最后一抹红霞也隐没不见了,魏嫡轻声道:“我走了。”

    楚枫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道:“魏嫡姑娘,想不到今日会再见到你,希望后会有期!”

    魏嫡秋水一般的眼睛望着楚枫,再一次问道:“你明日当真要去江南镖局?”

    “是!”楚枫语气十分果断。

    “江湖路险恶无尽,一旦踏足上去,再难抽身,你要小心!”魏嫡幽幽道。

    楚枫笑道:“‘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这是你刚才念的。”
正文 第二十二章 江南镖局
    岳阳江南镖局乃江南第一大镖局,与北方镇北镖局齐名,并称中原两大镖局。江南镖局总镖头江镇南纵横江湖,行镖天下,结交无数,甚得江湖豪杰敬仰。江南镖局行镖只讲一个字——“信”。头可断,镖不可失!这是江南镖局行镖信条。只要江南镖局接下的镖,无论有多艰辛凶险,都会保证送到,从未失信。

    今天,江南镖局特别热闹,不但因为今日是江老镖头八十大寿,更因为一个人——楚枫,这个一举破去鬼子先生棋局,又一夜之间灭了震江堡一门的小子。他放言要在江老镖头八十大寿之日,亲临贺寿,这简直就是挑衅整个江南武林!江南豪杰如何吞得这口气!况且,至今还未有人知道这小子来自何方,师承何处,甚至连名字也不清楚,更使他蒙上一层神秘色彩。不过,所有人都知道,他姓楚,穿着一身蓝衫,背着一把古长剑,脸上还有一弯指痕。

    各式各样的江湖人士纷纷云集到江南镖局,有专诚贺寿的,有表演献艺的,有凑热闹的,有一心要为震江堡讨个公道的,也有纯粹是骗喝骗吃的,凡此种种,热闹非凡,一派喜气洋洋景象。江湖就是这样,震江堡才刚被灭门,江南镖局却歌舞欢腾。

    昨日悲而今日喜或今日欢而昨日伤,在江湖人士眼中实在再平常不过。正应了古人一首诗: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午时将到,大厅已是宾客如云,喧哗笑语,十分热闹。正中端坐着江镇南,他虽年已八十,但须发尚黑,双眼依旧炯炯有神。今日他特别高兴,春风满面,不断应酬着前来祝贺的宾客朋友,或寒暄,或谈笑。

    外面忽有门人高声喊道:“武当弟子宋子都前来拜贺!”

    大厅即时一阵骚动,十分惊讶。江老前辈虽然行镖天下,结交无数,但到底不过一镖局镖头,与九大门派相去甚远,现在身为武林盟主的武当居然派人前来贺寿,而且还是最出色的弟子宋子都,当然让人惊讶。

    江镇南也愕了一下,显然同样感到意外。

    只见一少年翩然而入,二十四、五,面如冠玉,眉清目秀,头结青云冠,身背七星宝剑,两眼神英,当真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马上有人暗暗喝彩:真不愧为武当最出色的弟子,果然气宇轩昂,风采照人。

    宋子都向江镇南一揖,道:“武当弟子宋子都拜见江老前辈,祝江老前辈榴花献瑞,天保九如!”

    江镇南哈哈笑道:“好!好!难得宋少侠前来贺寿,果然少年英俊,人中之龙!”

    宋子都连忙道:“多谢江老前辈夸奖!”说着从身上取出一卷轴,双手奉上,道:“晚辈登临拜贺,只准备了一副字帖,还望前辈见谅。”

    江镇南一听是字帖,登时两眼发亮。原来江镇南平素极喜欢收藏古代名家墨迹字帖,而他自己书法造诣也是颇高,很有大家风范。

    他马上接过字帖,也不客气,展开一看,登时动容惊道:“是宋徽宗的狂草《千字文》!”原来这幅字帖竟是宋徽宗赵佶的《草书千字文》。

    宋徽宗虽说是出了名荒淫无能的昏君,但他却极有艺术才华,尤其书法,成就极高,甚至自成一家,独创了“瘦金书”字体,与南唐后主李煜的“金错刀”交相辉映,堪称书法史上双璧。

    江镇南看着字帖,直叹道:“果然笔势凌空,变幻莫测,好比长江奔腾,一泻千里,又如飞鸟出林,惊蛇入草!当真绝世墨宝,绝世墨宝!”江镇南一个劲赞叹着,甚至忘了向宋子都道谢。

    宋子都微笑退开,自一边坐下。

    江镇南正忘情地赞叹着,忽外面门人又高声喊道:“滴水剑派传人谪仙子前来拜贺!”

    大厅内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会想到谪仙子会突然现身,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大厅门口,谁人不想一睹天下第一仙子的神采!

    一条白衣如雪的身影飘然而入,向江镇南盈盈下拜,道:“魏嫡见过江伯伯,祝江伯伯寿比松龄,古柏长青!”声音清婉嫣然,有若黄莺出谷。

    江镇南亲自扶起她,呵呵笑道:“女娃子,十年不见了,真出落得亭亭玉立,标致得连江伯伯都几乎认不出了。你师父可好?”

    魏嫡嫣然笑道:“江伯伯又取笑嫡子了。师父她很好,她还特意命弟子送一幅字帖与江伯伯,以为贺礼!”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素轴,双手敬上。

    江镇南未接已惊呼出声道:“是蜀素!莫非是……”他迫不及待接过,展开素卷,再次惊呼道:“果然!果然是《蜀素帖》!”

    《蜀素帖》是由北宋书法名家米芾所书,被后人誉为天下第一美帖。所谓蜀素,乃是北宋时蜀中出产的质地极为精良的丝绸织物,上面织有乌丝栏,制作相当考究。

    这《蜀素帖》颇有点来历。传闻当时有人把一段蜀素装裱成卷,以待名家留下墨宝。谁知传了祖孙三代,竟无人敢写!原来因为丝绸织物纹罗粗糙,滞涩难写,故非功力深厚者不敢下笔。这段蜀素一直流传,后来为湖州郡守所藏,又藏了二十年,乃邀请当时书法大家米芾书写蜀素。米芾才胆过人,当仁不让,一口气在上面书写了自作的八首诗,成就了闻名天下的《蜀素帖》。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到了这帖子上,只见字迹率意放纵,用笔俊迈,挥洒灵动,提按转折挑,曲尽变化,愈往后愈飞动流洒,神采超逸,当真旷世珍品!

    大厅内一时赞赏之声不绝于耳。

    “好帖!”江镇南脱口赞道:“八面出锋,变幻灵动,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出亦显含蓄,好帖!好帖!”

    魏嫡含笑道:“师父素知江伯伯喜欢藏帖,所以特命弟子携贴前来,江伯伯喜欢就好。”江镇南当然喜欢,简直如珠如玉,爱不释手。

    魏嫡退至一旁坐下,宋子都马上向她一拱手,彬彬有礼道:“在下武当弟子宋子都,想不到在此有幸得见谪仙子芳容。”

    魏嫡望过去,亦一拱手,回礼道:“原来是宋少侠,幸会,幸会!”

    “素问谪仙子天生丽质,滴水剑诀更是举世无双,今日一见,当知传言不虚!”宋子都这几句赞词不温不火,倒十分让人受用。

    魏嫡微微一笑,道:“江湖传言多虚妄不实,宋少侠太夸奖了。”

    “在下以为任何江湖传言也不足以描画仙子芳容之万一。”宋子都这下可有点过头了,魏嫡不由皱了皱眉头,道:“传言终是传言,宋少侠切莫当真!”

    宋子都一看这神色,知道自己再开口反会引起其反感,于是轻轻一笑,不再作声。

    “黑虎帮帮主周一虎前来拜贺!”

    “回旋刀刀使马关刀前来拜贺!”

    “追风剑客胡三海前来拜贺!”

    …………

    宾客一个个到来,门人一声声喊着,午时眼看就到了,该到的都已到齐,大厅内虽处处高谈阔论,谈笑风生,实际上所有人都在等着一个人出现——楚枫。

    宋子都和魏嫡的突然现身虽然带给众人一阵惊讶,但楚枫的出现才是他们真正想看到的。

    午时到了,有人开始小声议论:“那小子还来不来?”

    “恐怕不来了,要来早来拉!”有人答道。

    “呸!不敢来就不要口出狂言,还真以为他有什么三头六臂!”

    “嘿!我早料到他没这个胆量!我们江南武林可不是吃素的,给天他做胆也不敢来!”

    众人正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着,外面门人忽然高声喊道:

    “无名小子楚枫前来拜贺!”

    大厅登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齐转向大门。

    一位蓝衫少年信步而入,身背古长剑,两眼藏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一弯指痕,令他自散发着一种很特别的魅力气质。

    楚枫从容自若向江镇南一揖,朗声道:“在下楚枫,拜见江老前辈,祝江老前辈……江老前辈……”

    他支吾起来,原来他竟然忘记了祝辞!本来他早已想好了两句祝寿之词,临入大厅还默念了一遍,谁知话至嘴边,竟一时又忘了。

    他支吾半晌,就是想不起来,颇为窘困,连江镇南也现出几分尴尬,这样的事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所有人都奇怪的望着他,不知他正耍什么花样玄虚,只有魏嫡心里明白楚枫又词穷了,这小子就是有几分傻气。

    楚枫在众人一片目光中支吾了半日,一拍脑袋,终于想起来了,兴奋念到:

    “祝江老前辈‘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众人一听,几乎晕倒一半。这一句祝辞再寻常不过,这小子居然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当真混帐!

    江镇南总算松了口气,呵呵直笑,正要开口,早有人大声喝道:“混帐!故弄玄虚,分明是有心捣乱!他就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他是有心来闹事的!”

    他这样一喊,众人“唰”的站起来,“铮铮锵锵”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要围上来!楚枫一看这态势,不得了,马上大喝一声“且慢!”声音不大,但颇具震慑,众人不由自主顿住了。

    楚枫连忙四下一拱手,道:“各位,今天是江老前辈八十大寿,本当欢兴祥和,如果因为在下到来破坏这喜兴气氛,那在下实在过意不去。各位远道而来,也是一心想为江老前辈祝寿,震江堡之事一时半刻难以说清,不如各位暂且将此事搁下,等贺寿完毕,在下必会给各位一个交代。各位以为如何?”

    楚枫这一席话,合情合理,众人一时不好发难。要出手么,这到底是江南镖局,还是江老镖头八十大寿大喜日子,实在不宜动刀动枪。

    江镇南哈哈一笑,道:“好!小兄弟爽快!既然今天是老夫八十大寿之日,各位只应喝个痛快,任何恩怨一概暂且搁下。戌时之前,希望各位不要谈及震江堡之事,否则就太不给老夫面子了。”

    既然主人家开了口,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况且众目睽睽之下,还怕这小子飞掉不成!于是众人收回刀剑,退回原位。

    坐在一边的魏嫡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镇南望着楚枫,捋着胡子道:“小兄弟真是少年英雄,后生可畏!好!好!”

    楚枫道:“老道士说老前辈行镖天下,结交无数,叫我下山第一件事便是前来拜贺前辈八十大寿!”

    江镇南奇怪问道:“小兄弟口中所说的老道士,不知是谁?”

    楚枫愕然道:“老道士便是老道士,前辈不认识老道士么?”

    江镇南一怔,当真摸穿脑袋也想不出老道士是那一号人物,惟有一笑作罢。

    旁边有人小声道:“哼!我早看出这小子有心捣乱,在故弄玄虚!”“嘿,我们就放眼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楚枫再向江镇南一揖,四下一望,一眼看到魏嫡,又惊又讶,径直走过去,惊喜道:“原来魏嫡姑娘也来拜寿。想不到昨日才刚分别,今日又复重逢,真是高兴。”边说着径坐在她身旁。

    魏嫡见他众目睽睽之下语无顾忌,一时不知如何答话。

    众人诧异地望着两人,十分意外,因为听楚枫口气,两人竟似十分相熟。

    楚枫又四下张望,魏嫡知他是在寻找慕容身影,乃道:“我说过,慕容恐怕不会来。”

    “不会,他一定回来,他答应过我,要跟我痛饮几杯呢。”楚枫语气十分肯定。

    楚枫看到一边宋子都气度不凡,忍不住问魏嫡:“他是什么人,倒是气宇不凡!”

    “他是武当弟子。”魏嫡答道。

    楚枫忽似想起什么,道:“莫非他就是那个宋……宋……”宋什么,他又想不起来了。

    宋子都当然听到两人对话,向楚枫一拱手,微笑道:“武当弟子宋子都,楚兄有礼了。”

    楚枫连忙亦一拱手,道:“在下楚枫,有礼了。”转头又小声问魏嫡:“他就是斩了那个冷面什么君双手的武当弟子?”

    魏嫡点头,小声答道:“他是当今武当最出类拔萃的弟子。”

    她话声虽小,但怎能逃过宋子都双耳,当即向魏嫡微微一笑,道:“谪仙子过奖了。”

    楚枫一听,望向魏嫡,喃喃自语道:“原来你叫谪仙子。谪仙子,谪落人间之仙子,凡尘不染,冰清玉洁,当真再贴切不过!”

    他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至每一个人耳中。

    魏嫡见他当众赞叹自己,一时竟被弄得生起一丝羞红,不由轻嗔了他一眼。楚枫不明所以,还在傻乎乎望着她。

    魏嫡被他看得没办法,惟有问道:“刚才你怎连祝辞也忘了?”

    楚枫挠挠头,道:“我向来记性不好,本来临入大厅时已默念了好几遍祝辞,谁知说到嘴边又忘了,幸亏还是想起来了,不然不知如何是好。”

    魏嫡笑了,又问:“刚才你进来时,门人怎会喊你做无名小子?”

    楚枫挠挠头,道:“我到来时,那门人问我可有什么名号,我说没有,他说这可不太好,别人都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什么黑虎帮帮主,回旋刀刀使,追风剑客,潇湘大侠的,多威风。他叫我也想一个,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名号,就说你就喊无名小子吧,所以那门人就喊了无名小子。”

    魏嫡“噗哧”笑道:“哪有人称自己作无名小子的?只有你才想得出来!”

    楚枫亦笑了。

    宋子都看在眼里,甚不是滋味。他是武当最出色的弟子,表面谦逊有礼,但心底十分高傲自负,他实在不明,自己论武功,卓越超群,论相貌,玉树临风,魏嫡为何对自己淡然,而对眼前这个傻里傻气、脸上还有道疤痕的小子有几分亲近。

    好了,楚枫终于出现了,那接下来究竟将会发生什么呢?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即席挥毫
    江南镖局大厅内,江镇南忽然站起身子,高声道:“时候不早了,就请各位移步至后院,喝个痛快,千万不要客气!”

    众人等了半日,早已饥肠辘辘,就是等着江镇南这一句,即时“嗬”的向后院走去。

    楚枫正走着,忽觉得肩膊被人拍了一下,“小子,有意思,合我胃口!”话声中一条人影闪身而过。

    楚枫转头望向魏嫡,魏嫡道:“他是江湖上十分有名的人物,外号逍遥子,狂放不羁,不入正邪,论武功修为,这里恐怕无人能及!”

    “连你也比不上?”楚枫问。

    魏嫡又好气又好笑,惟有道:“江湖上藏龙卧虎,武功高于我的大有人在!”

    “哦!”楚枫应了一声,又道:“他身上也背着剑。”

    魏嫡道:“他极少出剑,一般都是用掌,反正无人知道他修为究竟有多高!”

    楚枫没有再问。

    后院已经摆好了一围围酒席,鲜香满园。

    楚枫一望,只见每一围桌上都是摆着十八道菜式,奇怪的是,这十八道菜式全是由各种各样的鱼做成。有桂鱼,有甲鱼,有鳝鱼,有龟、虾、蟹等等。烹饪方法更是各不相同,煎炒炆炖焗,蒸酥炸煨烩,样样齐全,还有用竹筒蒸的,有用纸包的,极具特色。

    楚枫觉得十分有趣,又望向魏嫡,魏嫡道:“这是巴陵全鱼席,乃岳阳最出名的美食!”

    “你之前吃过?”楚枫问。

    “我听闻过,也是第一次见。”魏嫡答道。

    “呵呵,那我们今次有口福了。”楚枫已是口水直流。

    魏嫡看着他垂涎三尺的样子,真想笑出来。

    江镇南向众人一拱手,道:“各位朋友今日远道而来,老夫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准备了几桌全鱼席,各位请入座,切莫客气,一定要喝个痛快为止。请!”

    众人当然不客气了,找位置坐下便开怀畅饮起来。

    楚枫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坐在魏嫡旁边,宋子都也同席坐下。

    “砰!”有人一**坐在楚枫左边座位上,笑眯眯望着楚枫,正是刚才拍了楚枫一下肩膊的逍遥子。

    楚枫一拱手,道:“晚辈楚枫,见过逍遥前辈!”

    逍遥子登时板起脸道:“什么晚辈前辈,别把我喊老了去!”

    楚枫连忙改口道:“在下楚枫……”

    “什么在下在上,我还没有升天!”逍遥子还是不喜欢。

    楚枫急忙又开口道:“小弟楚枫,见过逍遥大哥。”

    这回逍遥子嘿嘿笑道:“好,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楚枫也笑了,道:“老道士叫我下山后要处处谦虚,可不能有丝毫傲慢。”

    “嘿,小子倒听教。”逍遥子道。

    楚枫又道:“逍遥大哥号称逍遥子,必是游戏人间,逍遥江湖,我下山时就立志要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逍遥子哈哈笑道:“好!有志气!小子有抱负!”

    “真的?”楚枫高兴道,“逍遥大哥,你武功一定很高,刚才你拍我一下,我一点没察觉。”

    逍遥子嘿嘿笑道:“不高不高,马马虎虎,比你身边的女娃子还有对面那个武当弟子差远了!”

    “哦。”楚枫信以为真,道,“老道士说我武功也是马马虎虎,叫我下山后要虚心请教,还要那个……不耻下问。以后小弟有不明的,就向逍遥大哥……不耻下问好了!”

    魏嫡在旁听着,一口酒几乎喷了出来。逍遥子却哈哈大笑,十分开心。

    楚枫肚子忽的“咕噜!”叫了一声,当真“清脆洪亮”,惹得众人一齐望向了他。

    楚枫有点尴尬,笑道:“半日没吃东西,我这肚子又要发难了,先吃个饱再说!”说着也不用筷子,伸手一抓,抓在桌子当中一盘煎鱼上,正要拿起,忽见整桌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望着自己,尤其是魏嫡那一双明亮动人的秋水。

    楚枫有点面红耳赤,自觉太失礼了,正想缩回手,旁边逍遥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好!这样才吃得痛快!”说着一伸手,抓起一条煎鱼,放入口中旁若无人大嚼起来。

    楚枫高兴了,也不管许多,抓起一条煎鱼大嚼,边嚼边道:“好味!比我烧的差一点,也算不错了。逍遥大哥,有机会我烧给你吃,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

    魏嫡几乎又一口酒几乎喷了出来。

    逍遥子却嘿嘿笑道:“好阿,小子,老哥就等着吃你的烧鱼!”

    楚枫高兴道:“一言为定!逍遥大哥,我先敬你一杯!”

    “好!痛快!”

    两人当即对饮了一杯,楚枫赞道:“是龟蛇酒,听说可是巴陵珍品!”

    “小子还真有见识,好,让老哥也敬你一杯!”逍遥子举杯。

    两人又对饮了一杯。

    楚枫边饮着,忽抬头四下张望。

    “小子,你在找什么?”逍遥子奇问。

    楚枫道:“我在等一位朋友,我们约好要在这痛饮几杯的。”

    “什么?才痛饮几杯?没志气!来,逍遥大哥跟你痛饮千杯!”

    “好啊!小弟虽不敢说千杯不倒,也算是腹藏海量。”

    于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边饮边谈,竟十分投契。

    ……

    酒过三巡,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听说江老前辈收藏有一幅书圣王羲之的真迹字帖,江老前辈何不拿出来让我们叹赏一下书圣之笔墨神韵!”

    众人即时随声附和,个个都吵嚷着要一睹书圣墨宝。

    江镇南哈哈笑道:“此帖老夫珍藏数十年,爱之如命,日夜揣摩,从未离身。今日难得有知音共赏,老夫岂敢自珍,各位请稍等片刻。”说着一摆手,马上有一书童走出了后院,大概是去取字帖。

    众人议论纷纷起来,猜测江镇南收藏的会是书圣哪一篇字帖。

    楚枫忍不住对魏嫡道:“想不到今日竟能一睹书圣笔墨神韵,要是老道士知道,一定后悔没有亲自来,说不定三天三夜合不拢眼。”

    魏嫡笑问:“老道士很喜欢书法么?”

    “喜欢得要命!”楚枫道,“他就藏着一幅怀素的《自叙帖》,那帖也是天下珍品,我下山时,他叫我来江南镖局给江老前辈贺寿,好认识一下江湖朋友。我就说我第一次拜访人家,总不能空手而去,求他把《自叙帖》给我作贺礼,他是死活不肯,弄得我只能空手而来,多不好意思,好像来白吃白喝似的。”

    魏嫡忍不住“噗哧”笑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人两手空空来贺寿。”

    “其实也不能说是两手空空,起码我送了江老前辈两句祝辞。”

    “噗哧!你那两句祝辞可是送了半天,才好不容易送出去的。”魏嫡语气颇有点取笑之意。

    楚枫也笑了,道:“我一时忘了,我还是第一次给人祝寿呢。”

    魏嫡问:“你说江老前辈收藏的会是书圣哪一篇字帖?”

    楚枫道:“王羲之最出名的当然是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不过早已失传。他唯一传世真迹是《快雪时晴帖》,因此,江老前辈收藏的必是《快雪时晴帖》。”

    旁边逍遥子嘿嘿笑道:“小子有见识,不错!”

    楚枫笑道:“我也是听老道士说多了,耳濡目染。他说平生阅帖无数,最大憾事就是从未得见书圣的真迹。他还说,《快雪时晴帖》仅次于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举世无双,古今鲜对!”

    魏嫡问:“既然老道士也没有见过书圣真迹,他怎知此帖举世无双,古今鲜对?”

    楚枫道:“他虽未见过真迹,但他人临摹的见过不少,他说单是那临摹的笔迹,也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魏嫡笑道:“听你口气,似还颇精于书法?”

    “精通不敢,小有领悟,小有领悟。”楚枫语气颇有点洋洋自得。

    魏嫡几乎要笑出来。

    这时,那书童捧着一卷字帖走来,江镇南取过字帖,小心展开。众人早翘首以待,一齐盯着字帖。

    果然是《快雪时晴帖》,帖中四行二十八个字,龙飞凤舞,苍劲豪迈,雄浑之气透与纸背。众人不由齐声赞叹:“不愧为书圣真迹,当真精妙绝伦,天下无双!”

    江镇南听着众人异口同声称赞,笑得几乎合不拢嘴,一手执着字帖,一手一下一下捋着胡子,十分自得。

    宋子都看了字帖一眼,皱了皱眉头,没有作声。

    楚枫却站了起来,径走到江镇南跟前,一揖道:“江老前辈,恕晚辈直言,此帖恐怕非书圣真迹!”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哗然!江镇南那春风得意的笑容一下僵住了,愕然道:“此帖乃是老夫千辛万苦所得,朝夕不离,岂会有假!”

    楚枫望着帖中笔迹道:“帖中字迹虽是雄浑遒劲,一派大家手笔,但细观之下,笔势稍显呆滞,绝非一气呵成,应为功力深厚者临摹之作。”

    众人一听,登时嗤笑起来。有人道:“一派胡言!书圣墨迹,你这黄毛小子能懂个啥?敢出言污损!”

    “就是哩,有本事也写一帖来比对比对,别在此信口雌黄!”

    “对,有本事也写一帖来比划比划,别在此口出狂言!”

    众人吵嚷着要楚枫也书写一帖。

    楚枫微微一笑,道:“今日乃江老前辈八十大寿之日,在下两手空空而来,实在惭愧,既然如此,在下就斗胆为江老前辈即席书写一帖!”

    这下众人反倒愕然起来,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敢即席挥毫,连魏嫡也惊讶地看着他。宋子都也有点佩服楚枫这种豪气洒脱,而逍遥子则笑眯眯自斟自饮着。

    书童很快把笔墨纸砚铺好,楚枫开始磨墨,一边沉思着。单看这磨墨手法,江镇南已暗自点了点头。

    楚枫执笔蘸了蘸墨汁,一挥而就,写下了两句诗:

    “渭水一竿闲试钓,武陵千树笑行舟!”

    “好!好一个‘闲’字,一个‘笑’字,真写出老夫之心境!”江镇南赞赏道。

    原来这两句诗蕴藏典故。前一句是指姜子牙八十岁在渭水垂钓,被周文王拜相,兴周八百年;后一句是指陶渊明《桃花源记》中的武陵渔人误入世外桃源,见到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楚枫放下笔,轻轻退开。

    只见两行大字运笔从容,转折自如,气韵流畅,飘逸灵动,一气呵成!众人不由暗自喝彩。

    江镇南将楚枫之帖与《快雪时晴帖》并排摆放,若论精妙浑厚,细致严谨,楚枫之帖稍有不如,但其字纵意奔放,有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却更显神采。相比之下,《快雪时晴帖》竟略显凝滞,稍见拘束。

    江镇南望着两篇字帖,良久,长叹一声,怅然若失。

    他突然“嘶嘶!”几下,竟将《快雪时晴帖》撕成数段!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可是书圣唯一真迹!

    江镇南慢慢从衣袖取出一卷字帖,屏息静气,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展开。

    字帖同样是四行二十八个字,居然也是《快雪时晴帖》!

    不过此帖运笔如神,酣畅淋漓,雄秀之气,出乎天然,既如龙跳天门,又似虎卧凤阁,二十八个字,字字珠玑,神乎其技!帖上还有许多鉴藏印章,表明此帖不知历经了多少名家收藏。

    所谓鉴藏印章,便是收藏家为了表示自己曾收藏过某件书画作品,往往会在其上盖下自己的印章,这印章便称为鉴藏印章。

    众人看着字帖,简直被其神韵完全吸引住了,几乎都忘记了呼吸。

    江镇南道:“此帖才是书圣之真迹笔墨。老夫数十年来潜心临摹,希望能得其神韵之万一,可惜……唉,刚才之帖其实是老夫数十年来最得意的临摹之作,本想强充真迹,与各位开开玩笑,没想到让这位小兄弟一眼看破,真是贻笑大方了。”说完自大笑起来,只不过笑声中颇含失落怅惘之意。

    楚枫道:“晚辈下山前,常听老道士谈论书法之道。他说,琴棋书画,皆由心生,以寄所托。晚辈看来,以江老前辈之书法造诣,完全可笔随意转,应运自如。但前辈仍刻意琢摹原帖之着法,起承转合之间反显得犹豫迟滞,未能收放自如,故是得其形而失乎神了。此乃晚辈粗浅之见,老前辈切莫介怀。”

    江镇南陡然精神一震,两眼豁然生光,道:“笔随意转,意由心生!说得好,说得好!老夫数十年苦苦钻研,反不如小兄弟一席话来之有用,老夫今日总算得其道矣!哈哈哈哈!”笑声十分畅快,十分开怀。

    楚枫返回座位,魏嫡含笑道:“想不到你还真精于书法之道,一眼看出那是临摹之帖!”

    楚枫凑近过去,压着声音,神秘兮兮道:“其实我本来也看不出那是临摹之作。”

    “阿?”魏嫡惊奇望着他。

    楚枫道:“我是见那字帖上居然连一个鉴藏印章也没有,所以才起了疑心。”

    魏嫡想不到楚枫居然是这样瞧出来的,又愕然,又好笑。

    楚枫又道:“你想想,《快雪时晴帖》是举世珍品,怎可能一个鉴藏印章也没有?”

    魏嫡哑然道:“那你刚才也真能吹,说得头头是道,有板有眼。”

    楚枫却一本正经道:“我刚才说的可不是信口开河,确实是书法之道。哎,你觉得我写的那两句诗怎样?”

    魏嫡笑着问:“你是指诗,还是指字?”

    “诗跟字本是一体嘛。”

    魏嫡笑道:“要是十分为满,诗么,值九分,剩下都是字的。”

    “阿?”楚枫皱着眉道:“不会吧,我的字才值一分,怎会这般差?老道士也夸我的字不错,我刚才看江老前辈也是挺满意的,怎么才值一分?”

    “你的诗有九分,合起来便是满分,还不满意么?”魏嫡忍住笑道。

    “问题是那首诗不是我作的。”楚枫懊恼道。

    魏嫡实在忍不住了,“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实在觉得眼前这个蓝衫少年无论言谈还是举止,总让人出乎意料,却又自然流露,毫无虚饰。

    坐在对面的宋子都也暗暗忖道:“这个楚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看他武功修为并不很高,却处处出人意表,让人捉摸不透。”

    楚枫又四下张望,一脸期望。魏嫡当然知道他又在试图寻找慕容身影。

    戌时很快就要到,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一刻,无论气氛多么兴高采烈,院子内总弥漫着杀机!无论如何,震江堡灭门之事总要有个了断。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浔阳南宫
    这一边江南镖局暗藏杀机,而不很远的浔阳南宫处也是机锋暗藏!

    在南宫庄园大厅上,有一位少年公子负手而立,剑眉星目,仪表堂堂,他便是南宫世家二公子南宫寻英!他父亲是南宫长夕,即南宫世家家主南宫长迈的兄弟

    南宫世家实际是由南宫长迈和南宫长夕两兄弟主持。论武功修为,南宫长夕恐怕比南宫长迈还要高深,不过南宫长迈是大哥,自然继任了家主之位。南宫长迈虽为家主,但性格偏于优柔,南宫世家之事反而更多是由他弟弟南宫长夕处置。

    南宫长夕在南宫世家虽然举足轻重,不过南宫世家之人亦只会称他作二老爷,而不会称二家主,因为南宫世家只有一个家主——南宫长迈!

    南宫长迈也有一子,便是小书口中所说的、三年前突然宣布放弃继任南宫家主之位的南宫缺,他才是南宫世家的大公子。

    南宫寻英虽为二公子,但一向自视甚高,傲气凌人。自南宫缺突然宣布放弃继任家主之位后,他更加神气自负,俨然以少家主自居。南宫世家之事,不论大小,他都要过问一下。

    他现在正等着一个人,谁?慕容。

    他知道慕容正在前来浔阳,慕容刚一出姑苏,他就收到消息了,他也十分清楚慕容为何而来,他正盘算着该如何“接待”这位比自己还年轻的慕容家主。

    有家人匆匆走来,向南宫寻英躬身道:“二公子……”

    南宫寻英双眼倏地冷光一闪,那家人心中一凛,慌忙改口道:“公子,慕容在外面请见!”把“二公子”的“二”字隐去了。

    “嗯,就他一个人么?”南宫寻英不紧不急问。

    “只有他,另外两人是杀害了我们兄弟的慕容家子弟。”

    “他果然艺高人胆大!”南宫寻英露出一丝笑意,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二……咳,公子,小人马上去通知大老爷跟二老爷!”

    南宫寻英双眉一挑,道:“不必了,这事我自会处置!十八子弟是不是已经等着?”

    “是的,十八子弟一早已齐集在后院,等着公子吩咐!”那家人答道。

    南宫寻英把手一挥:“好!你马上命十八子弟前来,接迎——慕容家主!”他故意把“迎接”两字拉得很长,放得很重。

    “是,公子!”那家人急急而去。

    很快,十八名雄姿勃发的南宫子弟分两排站在大厅外前院,一个个衣衫招展,背插长剑,精神抖擞,气宇昂扬!

    南宫寻英看着这十八名南宫子弟,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神色。

    南宫十八子弟在江湖上甚有声名,他们全是南宫世家的本家子弟,均得族中长辈亲授九宫剑法,配合组成九宫剑阵,精妙绝伦,甚至与少林十八罗汉阵,武当七星剑阵,峨眉七子游仙阵齐名。

    慕容已经轻步走至前院,一眼看到十八名南宫子弟两边凛然肃立,严整划一,心中了然,表面看来是在迎接自己,实际上是要自己见识一下南宫十八子弟之威!

    十八名南宫子弟分两排站立,看似夹道欢迎,实际还暗藏杀机!如果有人贸然轻率走入当中,两边子弟可瞬间移位错步布成剑阵,将走入之人围在核心,任他插翅难飞!

    慕容当然十分清楚,但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脸上依旧带着微笑,若无其事走入前院,飘然穿过两排子弟,步入大厅。

    南宫寻英双眼一直盯住慕容,看着他从容自若地穿过十八子弟,步入大厅,自始至终都是温文尔雅、气定神闲,似乎从未将他们南宫十八子弟放在眼里。

    南宫寻英心中既是凛然却也甚不服气,表面上却不动声色,轻步迎上前去,现起一脸笑容道:“原来是慕容少主,失迎,失迎了!”

    慕容连忙拱手道:“二公子客气了,慕容突然造访贵地,还望二公子切莫见怪。”

    南宫寻英听慕容呼自己为二公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不过仍然笑容满面道:“少主光临浔阳,实在令我南宫生辉,又怎敢见怪!请!”态度颇显客气。

    慕容问:“不知两位叔父可在,慕容还得先拜见两位叔父,向两位叔父请安。”

    “噢,真不巧,家父和大伯刚有事走开了。”南宫寻英答道。

    “哦?”慕容皱了皱眉,又问:“不知两位叔父什么时候回来?”

    “也用不了多少时候,只是处置些微小事。少主远道而来,还是先请茶!”南宫寻英一摆手,早有下人捧着茶盘走来。

    南宫寻英拿起一杯茶,左手托着杯低,右手按住杯盖,向慕容轻送,道“请!”很是客气。

    慕容自是双手去接,道:“二公子太客……”话至一半,慕容骤觉有一股浑厚凌厉之暗劲突从茶杯袭来,凶猛异常!慕容暗吃一惊,脱手让开已来不及了,他接住茶杯的双手陡的紫光一现!

    “蓬!”南宫寻英本来按住杯盖的手竟被硬生生冲开,杯盖笔直向上弹起,一丝水柱从杯中激射而出,竟一下溅射在南宫寻英脸上!

    南宫寻英惊骇地疾退一步,满脸水珠,颇显狼狈。慕容已左手接过杯子,右手向上轻轻一伸,接住正跌下来的杯盖,然后用杯盖在杯口边轻蹭了一下,再把杯慢慢放至嘴边,轻啜了一口茶,才望向南宫寻英,依旧脸带微笑道:“君山银针,好茶!”语气不愠不火。

    他本来也不想让南宫寻英如此出丑,不过心中实在是愠怒:这南宫二公子竟如此阴险,一脸笑里藏刀,无声无息向自己发难,要是自己功力稍微不足,或反映稍慢,自己就不止出丑这般简单了,如果不煞煞他气焰,万一日后他当了南宫家主,还真不把我姑苏慕容放在眼里!

    尽管如此,他还是已经手下留情,否者刚才那一丝水柱足以贯穿南宫寻英面门!

    南宫寻英实在想不到慕容紫隐神功如此深厚,他抹了抹面上的水迹,勉强笑了笑,正要说话,“嗖嗖嗖嗖……”站在厅外的十八名子弟已闻风一齐跃入大厅,守住了大厅门口,十八双眼睛直盯住慕容。

    慕容气定神闲地品着茶,脸上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看也不看身后这十八名南宫子弟一眼。

    南宫寻英总算也识得大体,心知眼前这位到底是慕容世家家主,况且刚才始终是自己先发难,理亏在先。

    他一挥手,那十八名子弟当即“嗖嗖嗖嗖……”又退出厅外,一进一退,井然利索,果然训练有素!

    南宫寻英勉强笑道:“慕容少主一身紫隐神功当真独步天下!”

    慕容微微笑道:“二公子过奖了,南宫世家九宫剑诀才是天下无双!”

    “不知少主远道前来,有何贵干?”南宫寻英渐渐平复了神色。

    “慕容今次前来,实为登门谢罪。”慕容道。

    “噢?少主何出此言?”南宫寻英故作惊讶问。

    慕容道:“数日前,慕容家两名子弟在姑苏一时错手,误杀了一名南宫子弟,实在愧疚,所以慕容亲自登门谢罪。”

    “原来少主为了这事。我刚听闻一名南宫子弟在姑苏失踪了,还准备派人去查探,不意却是被少主手下所杀。本来我们南宫世家有子弟在姑苏行为不检,少主出手代为教训,也是理所当然!却不知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得罪了慕容家,竟至身死异乡,尸骨无葬?”

    慕容一听南宫寻英这口气,知道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罢甘休!

    他一拱手,道:“二公子,这事是慕容对子弟约束不严之过,慕容也不敢纵容包庇,已将误杀南宫子弟的两人带来,任凭二公子处置!”

    很快,招虎、招豹被带到了大厅,两人一齐跪倒在地,对南宫寻英道:“南宫二公子,人是我们杀的,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南宫家的子弟,一时错手,没想到一拳就把他打死了,二公子要杀要剐,任凭处置!我们兄弟绝无怨言!”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南宫寻英听得两人直说“一拳就把他打死了”,眼中倏地闪过一丝阴冷。

    “是么。”他看着两人,淡淡应了一句,然后说道:“他被你们一拳就打死了,实在也不配我们南宫子弟之名,我们南宫也没有这样的子弟,怪就只怪他学艺不精!”

    慕容眉头一皱,招虎招豹却是心中一愕,也不知这位南宫二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南宫寻英语气一转,道:“不过,要是我南宫就这样不了了之,也难以向南宫世家千万子弟交代。这样吧,外面有十八名南宫子弟,他们就随便布个阵,不用剑也不用手,要是你们两人能闯过去,冲出这前院大门,这事便当什么也没发生,我南宫不会再追究半分!”

    慕容再次皱了皱眉,他当然明白南宫寻英此举用意何在。不过招虎、招豹为人粗直,不晓其中之深意,心道:反正今次到来南宫已不打算活命,难得有此机会,不如拼一拼,或许侥幸能闯出去,保得性命!

    于是两人齐声应道:“好!请南宫二公子布阵!”

    南宫寻英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阴笑,向厅外一摆手道:“你们只管闯去!”

    外面十八名南宫子弟依旧分两排站着,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没有看招虎招豹一眼。

    招虎、招豹当然也听说过南宫十八子弟声名,心中忖道:不如趁他们尚未布好剑阵,一举冲出去!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向外冲出,直扑前院大门!
正文 第二十五章 移形换影
    浔阳南宫大厅内,招虎招豹同时向外冲出,直扑前院大门!

    当他们扑至院中时,两边南宫子弟同时一错步,登时布成了九宫剑阵,将招虎、招豹围在核心。十八名子弟果然都没有拔剑,翘起双手,亦不急着进逼,十八双眼似笑非笑望着招虎招豹,似乎根本没有将两人放在眼里。

    招虎、招豹一齐出拳,直轰前面两名南宫子弟。两人拳风迅猛,步法稳健,果然是得过慕容宗族亲传授艺,身手不俗。

    那两名南宫子弟看着拳头轰来,轻蔑一笑,不闪不避,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

    “啪!啪!”两声,旁边两名南宫子弟突然出脚,架住招虎、招豹之拳,而被攻击的那两名南宫子弟这才突然起脚,直踢招虎、招豹前心!

    招虎、招豹吃了一惊,连忙一翻身,也幸亏两人身手了得,避过如此突然两脚。两人正要再出拳,后面风声乍起,有两名南宫子弟起脚直踢他们后心!招虎招豹急忙侧身让开,但一左一右又有南宫子弟起脚,好像铁棒一般扫来!

    招虎、招豹虽然也算是慕容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不过毕竟是被十八名南宫子弟困在阵中,虽说不用剑不用手,但十八腿也足以让两人穷于应付,疲于奔命。两人这才心惊,原来九宫剑阵如此厉害。

    “啪!啪!”招虎、招豹中了两脚,一个踉跄,跟着“啪啪啪啪”腿脚雨点般落在两人身上,把两人踢得东歪西倒,又爬又滚。但这十八名子弟腿脚劲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是将两人踢歪踢跌,但绝不会踢至倒地不起。

    招虎、招豹被踢得口肿面青,站起来,又被扫跌,爬起身,又被踢翻,两人终于明白,原来这十八名南宫子弟一心要羞辱他们!

    两人怒火中烧,骤眼见慕容正皱眉看着,更觉羞愧,大喝一声,愤起重拳,要跟十八名南宫子弟拼命!

    谁知他们越愤怒,那十八名南宫子弟却越得意,越是嘲弄,甚至将他们当皮球一般踢来踢去耍弄嬉戏,极尽羞辱。

    慕容双眉皱的愈见紧了。

    屈辱、羞愧、愤恨、暴怒在招虎招豹心中升起,两人狂吼一声,对迎面踢来的腿脚不闪不避,喷火一样的眼睛只钉着一名南宫子弟,四只拳头就只追着他轰去,连那名南宫子弟看着都有点心寒。

    然而,两人越狂暴,那些南宫子弟越是兴奋。

    “啪啪”两下,招虎招豹又被扫落在地,他们爬起,还是钉着那名南宫子弟轰去!“啪啪”两人又被扫跌,再爬起,还是钉着那名南宫子弟!

    那名南宫子弟实在有点心惊,一时分神,竟真被招虎招豹逮着了。其他南宫子弟吓了一跳,连忙出脚要踢开招虎招豹。但招虎招豹任由他们腿脚踢在自己身上,愤怒狂暴的拳头雨点般落在那名南宫子弟身上,一下将他打翻在地。

    南宫寻英霍然站起,变了脸色。

    其他南宫子弟又惊又怒,当下脚不留情,“啪啪”两下将招虎招豹狠狠踢翻在地。不过那名南宫子弟还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十七名南宫子弟登时眼显杀机,一齐起脚直踢招虎招豹,要将两人踢成肉酱!

    在大厅中,慕容的身形突然消失了,下一刻,他已提着招虎招豹衣领又出现在大厅原来的位置。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闪入剑阵的,更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在重重脚影下将招虎招豹**剑阵的!十七名南宫子弟只觉眼前一花,地上招虎招豹倏的不见了!

    “移形换影!”南宫寻英惊骇万分!这是慕容世家独步武林的身法,他如何不知!他更知道,千百年来,能练就此身法的慕容子弟简直凤毛麟角!

    慕容放下招虎招豹,脸上那温文尔雅的微笑倏的消失了,他望着南宫寻英,冷冰冰道:

    “慕容子弟,可以杀,不可以辱!”

    声音不大,甚至听不出有怒气,但每一个字都让南宫寻英心中一颤!

    大厅内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似乎凝结起来。慕容虽是背对着厅外十七名南宫子弟,但从他身上发出的那一丝丝无息无形的紫寒之气,仍然让他们感到窒息、战栗,豆一样的汗珠在每一名南宫子弟前额冒出,一个个不由自主将手按在剑柄上,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混帐!”一声浑厚深沉的怒喝传来,将大厅内令人窒息的气息一下冲散无形。

    南宫长迈与南宫长夕一齐现身而出。南宫长迈一脸铁青,他扫了厅外那些南宫子弟一眼,怒喝道:“还不退下!”哇!简直有如晴天惊雷!

    那十七名南宫子弟那还敢吭声,慌忙躬身退出院外,脸带把那名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子弟也抬走去。

    南宫长迈向慕容一拱手,道:“贤侄,刚才多有得罪,贤侄切莫见怪,都是叔父平日管家不严!”

    “大伯……”“住口!”南宫寻英正要开口,南宫长迈已一声喝止。南宫寻英还真未讲过南宫长迈如此震怒,也不敢开口了。

    慕容连忙深深一揖,道:“慕容见过两位叔父,刚才之事,慕容不会放在心上。慕容今次前来,专诚向两位叔父请罪!”

    南宫长迈扶起慕容,道:“贤侄,这事我已知道了。醉酒打闹,寻常不过,既然是无心之失,我们也不想追究,以伤和气。贤侄只需把尸体交回我们南宫便是对我们有交代了。”

    慕容连忙又一揖,道:“叔父,这事全因慕容对子弟约束不力所致,叔父不责怪,慕容万分感激。慕容已将那名子弟尸首用棺木殓好,就在前院外。”

    “好。贤侄,你父亲可好?”南宫长迈问。

    “叔父有心,家父还好。”慕容答。

    “嗯,过几天,我想亲自去看望一下你父亲。”

    慕容迟疑片刻,道:“叔父请见谅,家父暂不便见人。”

    南宫长迈叹了口气,点点头,没有作声。

    旁边南宫长夕对南宫寻英喝道:“寻英,还不赶快过来赔礼道歉!”

    慕容连忙道:“二叔父言重了,这事本当是我慕容赔礼道歉!”

    南宫长夕向慕容一拱手,道:“贤侄,小儿无知,二叔父就代他向贤侄赔礼。”

    慕容慌忙道:“二叔父这样,慕容实在担受不起,只要两位叔父不要见怪慕容子弟错手误杀之事,慕容就感激不尽。”

    南宫寻英在一旁看着,心中忿忿不平。

    慕容带着招虎、招豹离开了南宫庄园,南宫长迈看着慕容消失之身影,长叹了一口气,道:“慕容世家后继有人……唉!”语气颇为伤感辛酸。

    南宫长夕安慰道:“大哥,缺儿迟早会回心转意的,你就别再忧心了。”

    南宫寻英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忌恨。

    南宫长迈又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南宫寻英忽道:“大伯,我们就这样放他们走?被人还以为我们南宫怕了慕容……”

    “寻英!”南宫长迈语重心长道,“缺儿不在,南宫世家之事迟早要落在你身上,你行事怎还这般骄横卤莽!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向我们那名子弟出手?你知不知道他在姑苏说了些什么话?你查过没有?你知不知道慕容为何会亲自前来请罪,你想过没有?”

    “这……”南宫寻英无言以对,惟有道:“无论如何,到底是他慕容家的人杀了我们南宫家的人!”

    “这事本是我们那名子弟犯了人家大忌,本当是我们亲自去姑苏向人家礼道歉,现在人家亲自前来请罪,你还要为难人家,自取其辱!”

    南宫寻英心中不忿,却不敢在作声。

    南宫长夕道:“大哥,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尸体吧。”

    南宫长迈点了点头,与南宫长夕一同走出大厅。

    …………

    慕容带着招虎、招豹走了一段,招虎招豹突然一齐停住,慕容转身看着他们,两人“扑”的跪倒在地,满脸愤恨羞愧道:“少主,今日我们在南宫如此受辱,实在愧对少主,愧对慕容世家,我们只求一死,以谢少主!”说着同时出掌向头顶猛拍下去。他们故意离开慕容有一段距离,铁了心求死了。

    慕容大吃一惊,上前拦阻已来不及,双袖一拂,两股袖劲一下卷住招虎招豹手掌,硬使他们拍不下去!

    “混帐!”慕容双袖一挥,一声断喝,喝得招虎招豹心中一震,如梦惊醒!

    “你们在南宫受辱,我身为慕容家主,就不感到羞惭么?你们要寻死,是不是我也得像你们一般寻死?”

    “少主……”

    “我知道你们错手杀人,是为了维护慕容家名声,你们没有做错,我们慕容世家本就不能任人嘲讽!”

    “少主……”

    “我带你们来南宫请罪,不是怕了南宫,而是不想我们慕容成为众矢之的!你们知道,江南四大家族我们慕容最为强大,却又最易招人忌恨,所谓树大招风!你们还记得五百年前鼎盛一时的欧阳世家是如何破灭的么?我们慕容世家不能步其后尘,所以不得不处处小心!现在西门、公孙正对我们虎视眈眈,我们还不足以同时与两家抗衡,所以必须联结南宫,否则我们慕容会处于孤立无援之境。”

    “我们明白少主苦心!”招虎招豹低头道。

    慕容点点头,道:“好,起来吧。你们先回姑苏,记住,要勤加练功,勿忘今日之辱!”

    “是,少主!”招虎招豹双眼几乎渗出了泪水,只是强忍着,不肯让泪水滴下。

    招虎、招豹走后,慕容马上飞速赶去江南镖局。

    他当然听到了那些关于楚枫的传言,所以他必须急速赶往,他绝不相信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子会是灭门凶手!他十分担心楚枫的处境,甚至想过暂且将招虎招豹之事搁下,先赶去江南镖局,回头再作处置,不过他身为慕容家主,到底不可任意冲动。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机锋相对
    江南镖局后院内,众人开始慢慢静下来。

    楚枫再后一次抬头张望,他自始至终都相信慕容一定会到,这个他初出江湖第一个结识的朋友不会骗自己,但他终是没有看到慕容的身影。他脸上终于露出几许失望之色,甚至有点伤感。

    魏嫡看在眼里,心中轻叹了一声。

    “咚!”一更鼓响,戌时已到,所有人都停杯止筷,院子里一片鸦雀无声,气氛一下压抑深沉起来。

    宋子都忽然站起来,举起酒杯道:“今日乃江老前辈八十大寿,我们齐敬江老前辈苍柏长青,松鹤延年!”

    众人纷纷站起,举杯齐声道:“祝江老前辈苍柏长青,松鹤延年!”

    江镇南连忙站起身子,端起酒杯,呵呵笑道:“今日多蒙各位朋友远道而来,赏脸光临,实在让老夫深感荣幸。有什么招呼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请!”说完首先一饮而尽,众人亦一饮而尽。

    饮过这杯酒,贺寿算是结束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

    “砰!”突然一声爆裂之声,有人将手中酒杯狠狠摔在地上,然后一步跳到江镇南跟前,“扑”的跪倒在地,大声呼喊道:“江老前辈,震江堡一门死得好惨阿!连尸首也被焚烧殆尽,江老前辈要为震江堡作主阿!”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这人是谁?怎哭得这般悲切?

    有人认出,这人名叫江复,乃是江老堡主一名远房子侄,因常在外面做事,所以侥幸逃过此次灭门大劫。

    江复这样一喊,众人登时鼓噪起来。喝了半日酒,众人早已酒气上冲,正是兴奋时候。当下马上有人喝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绝不能让凶手逍遥快活!”

    “没错!灭门焚尸,丧尽天良!我们不能放过凶手!”

    “对!将凶手碎尸万段!”

    “对!将姓楚的碎尸万段!将姓楚的碎尸万段!”

    ……

    一时间群情激愤,拔刀拔剑向楚枫围来。

    楚枫吓了一跳,想不到众人说反脸就反脸,急忙站直身子,大喊一声,

    “且慢!”

    众人顿住了身形,一个个盯住了楚枫,剑拔弩张!

    楚枫道:“各位朋友……”

    “呸!谁是你朋友,杀人凶手,别污蔑了我们!”

    “对!谁是你杀人凶手的朋友!厚颜无耻!”

    楚枫连忙又道:“各位,请听在下一言……”

    “呸!灭门凶手,还有什么好说的!”

    楚枫急忙又道:“震江堡一事实属误会,当日……”

    “误会?”又有人打断楚枫之话,“有人亲眼看到你当晚在震江堡出现,还掌杀江老堡主。”

    “没错!是飞将军亲口说的,还有误会!”

    楚枫急道:“不错,当晚我的确去了震江堡,但……”

    “好!既然你承认去了,那就行啦,不必枉费唇舌狡辩!”

    “我是去了,但我没有杀害震江堡一门!”直到这时,楚枫才说出了一句完整之话。

    “不要信他!当日我在望江楼前亲耳听得他扬言,说三天后必亲上震江堡报仇雪恨!”

    “对,我当时也在场,他当时确实这样说的,三天后,震江堡果然被灭门了,不是他是谁!”

    众人又鼓噪起来,楚枫道:“我是说要上震江堡,却从未说过要报仇雪恨。”

    “笑话!你不去报仇雪恨,上震江堡干什么?难道真为了去拜访么!”

    众人不由笑了。

    楚枫却道:“没错,我正是为了去拜访震江堡!这有什么好笑?”

    众人笑声一下顿住,反而愕然起来,实在想不到楚枫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连魏嫡也暗暗摇头。

    有人喝道:“姓楚的,你当我们是白痴,还是当我们是傻子!江少堡在杭州大街当众羞辱了你,你却反去拜访震江堡,笑话,真是笑话!分明就是怀恨在心,所以借拜访为名,灭杀震江堡!”

    楚枫皱眉道:“我虽然与江少堡有过节,但何至于灭他一门,我楚枫自问气量还没有这般狭隘!”

    “哈!好!说的真好!那请问楚公子去震江堡拜访谁?拜访江少堡主么?”

    众人又笑了。

    楚枫正色道:“我是要去拜访江老堡主,请教他为何纵容儿子横行霸道、欺凌弱小!”

    “哈!哈哈哈哈!真是冠冕堂皇!莫不是楚公子与江老堡主一言不合,把江老堡主给“错手”杀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顺带把震江堡给灭了,再纵火焚烧,毁尸灭迹!”

    “我再说一遍,我到震江堡时,震江堡已经被灭门!”楚枫有点愠恼了,他实在想不到这群宾客有这般好的想象力。

    有人冷冷道:“既然你说没有杀人,那当晚有谁与你一起,证明你没有杀人!”

    楚枫双眉一扬,反问道:“那请问各位,当晚又有谁亲眼看到我在震江堡行凶杀人!”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大眼瞪小眼,确实是没有人亲眼看到他行凶杀人。

    有人道:“飞将军看到了!”

    楚枫恼怒道:“那飞将军呢,她在哪?你叫她出来当面对证!她为什么不现身!”楚枫当然恼怒,因为自己突然成了灭门凶手,都是拜她所赐!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飞将军不在,他们是没有了最有力的人证!

    “呔!”突然一声娇喝!一条英姿勃勃的身影骤然飞至,手中金枪一指,一脸杀气道:“大胆恶贼!当日我亲耳听到江老堡主呼你恶贼,亲眼见你掌杀江老堡主,还敢强词狡辩!”来人头结飞天盘凤髻,身穿五彩飞凤服,手提一根金缨盘凤枪,风姿绰约,神威凛凛!正是飞将军盘飞凤!

    众人一见盘飞凤现身,登时声势大振,一时汹涌叫嚣,要将楚枫剁为肉酱!

    楚枫连忙道:“姑娘,当日我是见到江老堡主……”

    “呸!还想在本将军面前砌词狡辩!我问你,你若非去行凶,为何要在夜半三更才到震江堡!”

    “对!你说去拜访江老堡主,为何要夜半三更去!有夜半三更去拜访人家的么?分明是图谋不轨!”众人逼视着楚枫。

    “我……我有事被阻了一下。”楚枫道。

    盘飞凤冷哼一声,道:“还要狡辩!我已问过望江楼的掌柜,他说你一大早就离开了望江楼,去震江堡,却何故半夜三更才到?是不是藏在震江堡附近,好等天黑行凶!”

    “姑娘当真误会,我当时确实是被人阻了一下。”

    “被谁?”

    “两个蒙面杀手!”

    “什么蒙面杀手?”

    “我不知道,她们蒙着脸!”

    “他们为何要阻你?”

    “她们想杀我!”

    “为何要杀你?”

    “因为我之前救了一位她们想杀的女子!”

    “什么女子?”

    “我不知道,她也是蒙着脸。”楚枫很无奈。

    “你倒是一问三不知!”盘飞凤冷笑着道。

    楚枫耸耸肩,他确实不知。

    盘飞凤冷冷道:“他们杀了你一整天么,要夜半三更才赶到震江堡?”

    “我被她们阻了一阻,然后就……”

    “就怎么了?”盘飞凤逼问。

    “就迷了路。”楚枫有点尴尬。

    “什么!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迷路也能成为借口?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盘飞凤双目一铮,厉声喝道:“混帐!你当我飞将军傻的还是呆的,居然找出迷路这样的借口!”

    楚枫实在有口难言,有时真话往往比谎言更让人难以置信!

    “快说!你为何夜半三更去震江堡?是不是为了行凶!”盘飞凤再次逼问。

    楚枫恼道:“那飞将军为何又夜半三更去震江堡?莫非也是为了行凶!”

    “我自有我的道理!”飞将军喝道!

    “我也自有我的道理!”楚枫针锋相对!

    “哼!不止强词狡辩,还要含血喷人,简直找死!”

    盘飞凤一举金枪,就要刺出!这一枪刺出,楚枫可再没有争辩的余地。

    “飞将军且慢!”一把清丽的声音喊住,原来一直沉默的魏嫡终于开口了。

    她对盘飞凤道:“听闻当晚飞将军曾追杀这小子至钱塘江,还将他逼落江中,可有此事?”

    盘飞凤恨恨道:“哼!当晚若非他跳入钱塘江,早被我一枪刺了,还能在此叫嚣!”

    魏嫡连忙又道:“既然飞将军可以逼他落江,武功自是远高于他了。”

    “哼!他那几下三脚猫功夫,我还未放在眼里!”盘飞凤语气颇为不屑。

    “那敢问飞将军,自问可否一夜之间灭杀震江堡,一个不留!”

    盘飞凤一怔:以自己枪法,当然不会将震江堡放在眼里,但要一夜之间将其灭门,且一个不剩,却非易事!

    魏嫡见盘飞凤不作声,乃进一步道:“连飞将军也不敢肯定能否一夜之间灭杀震江堡一门,那么他不过是一初出江湖武功低微的无名小卒,还有几分呆蠢,如何能一夜之间将震江堡灭门?”

    盘飞凤一时也沉吟起来,她不是没有想过这层,但自己亲耳所听,亲眼所言,不由她不信。

    楚枫在旁听得魏嫡说自己武功低微,又无名小卒,这也罢了,还说自己有几分呆蠢,虽知她这样说是有心为自己开脱罪名,到底心中不爽。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江镇南也插口道:“我看这小兄弟也不似凶残之人,武功也没有这般高,或许这事另有内情!”

    主人家开口为楚枫说话,众人一时也犹疑起来。

    忽有人大声喊道:“江老前辈千万不要让他骗了!我在古荡山见过这小子出手,武功相当不俗,震江堡无人是他敌手!况且他能言善辩,狡诈多端,恐怕是事前已经设计暗算了震江堡,然后等到夜静更深再从容下手!”

    “正是!否则他为何要纵火焚尸?就是为了毁灭证据!”众人齐声附和。

    盘飞凤也道:“没错!这恶贼奸狡异常!他将我引离震江堡,然后跳入江中,却偷偷上岸折回去纵火,毁尸灭迹!”

    楚枫真那个比窦娥还冤,自己一直困在江下,还几乎被憋死,如何去纵火。

    他无奈道:“飞将军,我一直在江水下,从未离开,如何分身去纵火?你是在拂晓时离开钱塘江的,是不是?”

    盘飞凤又一怔:“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莫非真是一直呆在水下?”

    有人高声喊道:“飞将军,别上他的当!他是纵火后,又潜回钱塘江,窥视着你离开!”

    “对!一定是这样!”马上有人附和这种说法。看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盘飞凤忽然一伸左手道:“这珠子可是你的?”

    只见她晶莹洁润的掌心正托着一枚乌黑的珠子,黑得仿似无底深渊一般!

    马上有人认出这枚珠子,大声喊道:“是他的,这珠子是他的!当日在望江楼前,他被江少堡辱打,这珠子就从他身上掉下来,谪仙子还亲自捡回给他!谪仙子可以作证!”

    魏嫡没有作声,她也认出这珠子正是当日自己捡回给楚枫的那枚黑珠子。

    楚枫看着盘飞凤手上的珠子,愕然道:“这珠子怎会在你手上?”

    “哼!这是我从江老堡主手中取出的,他断气时还死死抓住这枚珠子。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枫一怔,忖道:“怪不得震江堡那晚后就不见了这珠子,还以为是跃入钱塘江时跌入了江中。看来当时自己查看江老堡主时,江老堡主突然袭击自己,撕下自己胸前一块衣襟,恰好把这枚珠子抓在手中,随后飞将军现身,把这珠子取了去。”

    盘飞凤见楚枫沉吟不语,以为他理屈词穷,无话可说了,再回想起当晚之情景,亲耳听江老堡主喊他恶贼,亲眼看他掌击江老堡主致死,又衣衫破裂,满身鲜血,还何须怀疑!凤目杀机一闪,娇喝一声,金枪一送,直刺楚枫心口。

    魏嫡没有动,宋子都也没有动,逍遥子还是自斟自饮着,似乎一切与他无关。

    楚枫知道事已至此,再作解释也是徒劳,惟有一闪身,让过金枪,反手“铮!”的抽出长剑!

    “唰!唰!”盘飞凤又两枪刺出,“当!当!”楚枫两剑拨开。众人一见飞将军率先发难,那还迟疑,执刀执剑扑围上去!

    楚枫知盘飞凤金枪厉害,况且旁边还围着一群明刀明枪、怒气冲冲的宾客!经过望江楼前之辱,他知凡事不可逞强。

    他当机立断,虚指一剑,盘飞凤金枪一挡,楚枫当即借着这一挡反弹之力,翻身向后飞出,只要能跃出院墙外,便有一线生机!

    盘飞凤还真想不到他突然就撤,想拦也来不及。不过“呼!”有两人腾空而起,两支判官笔直插楚枫面门!

    原来出手的是江南武林颇有名气的黑白判官。黑白判官两支判官笔乃精钢所铸,笔尖出锋,十分厉害,而且两人配合默契,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丧命在两人笔下。因此,江湖上有“宁见无常,莫遇判官”之说。

    又因为两人无论黑道、白道,总喜欢寻人家短处,再堂而皇之判人生死,所以被称为黑白判官。

    楚枫在空中见两支判官笔直插而来,惟有挥剑一挡,“当”一声被迫翻身落回地面。

    黑白判官正要向前夹击,忽听得一声娇喝:“且住!”盘飞凤金枪一指,道,“今日我盘飞凤无论如何要亲手刺这恶贼于枪下,请两位判官暂且退开!”

    盘飞凤这语气是毫无回旋余地的,但黑白判官不敢吱声,果然乖乖退开,因为两人心知天山飞将军向来说一不二,最好不要开罪她。

    好了,如今楚枫是插翅难飞,那事情到底要如何发展呢?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杀机四起
    “恶贼!看你今次还哪里逃!”喝声中,盘飞凤金缨盘凤枪闪电刺出,罩住楚枫全身。楚枫见已无退路,惟有拼力招架反击。

    十数枪过后,盘飞凤心下惊讶:三日不见,这恶贼武功似比那晚进步不少。看来当晚他果然暗藏了实力,有心引我至钱塘江,再折回震江堡纵火。这样一想,金枪越发凌厉迅猛,仿如疾风骤雨一般!

    楚枫剑势一展,连绵而出,不断划着圆弧,沾、粘、连、随,拨、带、旋、引,舒缓挥洒,柔而有韧,韧中带刚,动静相生,刚柔互济,如长江大海,滔滔不绝,将疾风骤雨般的枪势消融殆尽!

    “这不是太极剑?”有人惊呼道。

    坐在一边的宋子都早看出楚枫用的正是武当失传已久的太极剑法,心中又惊有疑!

    楚枫运剑虽是精妙,但毕竟修为尚浅,尤其功力远逊于盘飞凤,很快便处于被动,只是凭借其超乎常人的应变能力勉强支撑。

    盘飞凤忽然娇喝一声,枪尖一震,化出两点寒星,一上一下直袭楚枫眉心及小腹。

    这突如其来一枪,楚枫根本分不清那一点为虚,那一点为实。惟有连连后退,眼看着退无可退!

    旁边一直自斟自饮着逍遥子忽然开口道:“上下其手,真假难分!”

    楚枫一听,马上会意,枪尖当即一点下面袭来之寒星,只听见“叮”一声脆响,金枪果然被震开!

    原来上下其手有段典故。话说春秋时期,楚国侵郑,楚国大将穿封戌捉了郑国大将皇颉,楚国国君的弟弟公子围与穿封戌争功,一口咬定皇颉是自己捉的,连楚国国君也不能定夺,于是就请太宰伯州犁裁处,伯州犁就叫俘虏皇颉作证。伯州犁有心偏袒公子围,就高高上举着手指向公子围,对皇颉道:“这是公子围,乃国君之大弟。”然后把手低低垂下指向穿封戌,道:“这是穿封戌,乃城外一小县尹,到底是哪一位俘获你?”皇颉会意,就说自己是公子围俘获的。上下其手由此而来,表示**手法,颠倒是非。

    上下其手,上为假,下为真,逍遥子是暗示楚枫要分清真假,所以楚枫剑尖点向下方的寒星。

    盘飞凤见楚枫荡开自己枪尖,娇喝一声,再一震金枪,再次化为两点寒星,却是一左一右包夹而来!

    楚枫吓了一跳,那边逍遥子又道:“左右逢源,尊卑有别!”

    楚枫一听,剑尖马上一点左边寒星,“叮”一声再次将金枪荡开。

    原来古代一般以左为尊,有“虚左以待”之说。

    盘飞凤见楚枫两次荡开自己金枪,心中怒恨,娇叱一声,枪尖连震,竟化出三点寒星,旋绕着向楚枫袭来!

    这三点寒星不是笔直射出,而是盘绕旋舞交叉袭来,三点寒星不断向前交叉汇成一点,再化开三点,又再汇成一点,再化开三点,每交汇一次,那三点寒星就闪亮一分,森寒一分,当袭至楚枫跟前已是夺目生辉!

    人丛中有人惊呼出声:“是一点化三星!真是绝妙!”

    楚枫何曾见过如此诡异精妙的枪法,一时竟不知所措!

    那边逍遥子也开口了:“三刀入梦,尚待一刀!”

    所谓三刀如梦,也有一个典故。话说晋朝广汉太守王濬夜梦三刀悬于卧室梁上,须臾又益(添)一刀,王濬惊醒,以为不详。主簿却贺道:“三刀为州字(古时‘州’字写作‘刕’),又益一刀,莫非是升迁益州!”不久,朝廷果然升迁王濬为益州刺史。

    楚枫心念急转:三刀入梦,尚待一刀!莫非暗指还有第四点寒星?但明明只有三点寒星袭来!他心念急转之间,又看到三点寒星旋舞交汇成一点!楚枫双眼一亮,这岂非便是第四点寒星!

    电光火石之间,楚枫剑尖猛的直击寒星交汇那一点处!

    “叮!”今次盘飞凤枪尖不但被震开,连身子也被震退了两步!

    楚枫愕了一下:凭自己功力,不可能会震开她!不过他旋即想起了老道士说过之话:

    “越是精妙的招式,破绽也越大,一旦被破解,越见凶险!”

    楚枫马上两剑刺出,分取盘飞凤双肩!盘飞凤仓惶中举枪一拨,楚枫已一旋身,绕至她左侧,左掌直削过去。盘飞凤急忙向后一仰,身子弯成弓形,掌风就在她胸前擦过。她正想回枪,楚枫右脚已拦腰扫出!盘飞凤弯着腰,本来避无可避,但飞将军到底是飞将军,她枪尖一点地面,身形凭空而起,有若凤凰展翅,挥洒至极!

    楚枫暗叹了一声,只可惜自己修为不足,否则刚才几下足以转败为胜!

    盘飞凤刚才被楚枫逼得手忙脚乱,实在有点恼羞成怒!她本就脾气刚烈,心高气傲,现在众目睽睽之下竟被一个无名小子逼成这般狼狈,如何吞得下这口气!她在空中也不等落地,大喝一声,头下脚上,金枪一刺,夹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插楚枫百汇!

    楚枫哪敢硬接,急忙闪身让开,枪尖就在耳边擦过,森冷的寒气几乎让他以为自己一只耳朵被削掉,惊出一身冷汗!

    盘飞凤一扭身,双脚着地,金缨盘凤枪已暴风骤雨般向楚枫刺出,看那态势,不在楚枫身上刺下一百几十个枪孔,是绝不会罢休了!

    楚枫武功虽然远不及盘飞凤,但他已无退路,自是拼尽全力,勇力倍增,且他身法确实独树一帜,尤其应变之机敏,往往敢险中求变,绝处逢生!再加上逍遥子每每关键时候出言提点,一时三刻之间,盘飞凤虽将他逼得险象环生,竟也奈何他不得!

    与逍遥子隔着一张桌子的,同样有一个人在自斟自饮着,却是一脸阴郁。事实上,他自始自终都是阴郁着面,没半丝笑容。他右手一直收在袖中,从未露出,而他左手有点古怪,五根手指伸得笔直,并排粘在一起,不能分开,始终成一掌形。所以他无论执箸还是端杯,都只得用整只手掌,很是滑稽。

    不过没有人敢笑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他手掌,因为他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排云手莫沉光!他阴郁深沉,杀了人也不吭一声。据说他左手五根手指不能分开,就是因为苦练排云手所致。

    他右掌从来都是藏在衣袖中,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右掌。有传言说他苦练排云掌时遇到瓶颈,停滞不前,苦怒之下,竟用左掌把自己右掌拍成粉碎,自此他排云掌突飞猛进,威力无比。

    又有传言说他与江湖上另一鼎鼎有名的开碑手曲浮生本是好朋友,但一次切磋中竟一掌废了他好朋友一对手掌,自此他右掌就再未现出过。

    还有一种猜测,他右掌其实比左掌更加厉害,只有在杀人时才会突然现出,所以不会有人见过他右掌,因为见过的都已成了死人!

    但这只是传言,真正原因谁也不知道。

    逍遥子不时出言指点着楚枫,一脸阴郁的莫沉光忽然开口道:“逍遥老兄今日怎如此有兴致,据经引典。让小弟先敬老兄一杯!”

    说着左掌一拍桌面,一杯酒直飞向逍遥子!

    逍遥子哈哈一笑,手指一弹,面前一杯酒也飞射而出。两只酒杯在空中“叮”的碰了一下,又各自弹回来,一滴酒也未溅出杯外。

    逍遥子和莫沉光接回酒杯,一饮而尽。

    莫沉光又道:“逍遥老兄,这盘清蒸全水鱼,清鲜美味,不妨一尝!”说着手掌一拍,一盘鱼直向逍遥子旋飞袭去!看那旋转锋芒,就是用铁手去接也要被切为两截!

    逍遥子眯眯一笑,一扬衣袖,将这盘鱼卷在桌上,起筷夹了一口,边嚼边道:“不错!果然清鲜!莫老弟,这里有一盘蝴蝶飘海,同样鲜美可口,不妨一试!”说着衣袖一挥,一盘蝴蝶飘海疾飞而出。

    莫沉光左掌一伸,接在桌上,亦尝了一块,道:“好!果然鲜美!这里还有一盘竹筒蒸鱼,浓醇甘美,不可多得!”话声中,一盘菜已飞向逍遥子。逍遥子微笑道:“我这里也有一盘银针鱼片,清香细滑,实属难得!”一盘菜也飞向莫沉光。

    “逍遥老兄,这松黎鳝鱼色香美味,不可不试!”

    “莫老弟,这紫龙裹袍三味俱全,不可不尝!”

    ……

    两人掌来袖往,那些菜盘在空中飞来飞去,真比玩杂耍还要精彩好看!

    逍遥子与莫沉光这边厢斗得不亦乐乎,而楚枫那边就麻烦了,没有了逍遥子从旁提点,形势急转直下,眼看着随时都要被飞将军刺于抢下!

    围观的众人见莫沉光也插手了,更加鼓噪,再加上本来就带着七分酒意,正是酒气壮人胆,不知谁喊了一句:“大家还等什么,一起上宰了他,为震江堡报仇!”

    “为震江堡报仇!为震江堡报仇!”

    众人叫嚣着一哄而上,又刀又剑又棍又棒,一起杀向楚枫!

    这一下反倒帮了楚枫大忙,让他有了喘息机会!要知道众人一哄而上,盘飞凤金枪可就施展不开,除非她不顾众人性命!

    果然,盘飞凤眼看着众人乱哄哄冲来,眉头大皱!要喝住他们么,一个个都是面红耳赤,正在兴头上,那还喝得住!惟有站开一处,冷眼旁观!

    楚枫见众人围上来,反而不甚惊慌,因为他看出这些人大多不过是些泛泛之辈,又乱哄哄的,怎及得上盘飞凤一根金枪骇人!

    不过这些人武功虽多是平庸,但亦不乏好像黑白判官这样的好手,虽说是一团糟乱,但却是带着七分酒意,不顾性命,况且四面八方都是刀剑乱砍乱斩,楚枫也实在凶险。他又不敢下杀手,一不留神,后背已中了一棒,紧接肩膊被扫了一掌,右脚又挨了一腿,形势危急,楚枫长剑奋力一圈,荡开袭来的刀剑棍棒,怒吼一声:“住手!”

    这一声怒吼,吼得众人登时酒醒了一半,连坐在一边袖手旁观的宋子都也心中一凛。

    楚枫横剑在胸,一字一句道:“我楚枫可不是任人宰割之人,各位不要逼人太甚!我再说一次,震江堡之事与我无关!你们再苦苦相逼,那就莫怪我也出手无情,生死各安天命!”

    楚枫显然是被惹怒,要豁出去了!

    众人见楚枫傲然挺立,双眼闪着寒光,一时都怔在当场!

    黑白判官冷笑一声,道:“死到临头还困兽犹斗!今日我们兄弟就送你下阎王殿受审!”说着飞身而起,两支判官笔直点楚枫咽喉!

    众人一见,当即汹涌而上,刀剑齐出,要置楚枫于死地!

    楚枫想起了慕容对他说过之话:你对别人恻隐,别人未必对你恻隐。在江湖上,你不想杀人,别人也会杀你。如果你从未想过杀人,还不如退出江湖!

    他双眼陡然杀机一现,他绝不是那种任人宰割之人,他内心同样潜伏着狠劲。他一展长剑,身形连闪,用的仍然是太极剑法,但却一下变得异常凌厉凶猛,所指之处,非死即伤!

    这样一来,更激起了众人怒愤,一个个义愤填膺,咆哮着要将楚枫碎尸万段!

    楚枫出手越来越狂暴,两眼甚至闪着凶光,他似乎想要宣泄,要爆发!老道士说得好,江湖无仁慈可言,有人要杀你,你就先杀了他!

    惨叫声一声声响起,地上的血越流越多,楚枫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他整片衣衫已染成了血色。黑白判官等几位好手想夹击他,但楚枫是发了狂般左冲右突,杀红了眼,众人也杀红了眼!

    魏嫡见楚枫渐渐似失去理智,心中一惊!

    白影一闪,魏嫡以不可思议的身法一下闪入了重重刀光剑影之中,衣袖一拂,直扫楚枫双腿!

    楚枫只觉一股袖劲刀一般削来,急忙奋力一跃,腾空而起!魏嫡早料他这一着,双脚一点,凌空而起,一双玉掌带着凌厉劲风直拍而出!

    楚枫看着她双掌拍来,简直不敢相信!

    “轰!”魏嫡双掌重重击在楚枫心口上,竟将他整个人击飞出院墙之外!

    哇!魏嫡这一下出手实在精妙绝伦,当真静若处子,动如脱兔!难怪被称作天下第一仙子!

    “是凌波微步!”直到这时才有人惊呼出声。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死亡气息
    再说楚枫跌落在院外,马上一跃而起,一点事也没有,这才醒悟刚才魏嫡是以暗劲将自己送出院外,心中不由一热!

    他不敢停留半刻,急忙飞身向附近山林掠去!幸亏他也料到事情可能并不如自己所想,在进入江南镖局之前已经将附近的地形大略看了一遍。

    “嗖!”盘飞凤飞身而出,手执金枪,娇喝紧直追过去!

    院内众人亦纷纷跃出院墙追去,有武功实在不济的,连院墙也跃不上,惟有绕到后院门,开门追出。

    楚枫奔入山林,尽走险径,想摆脱追踪。但盘飞凤号称飞将军,怎会让他摆脱得去!

    这是洞庭湖附近的一片山林,树深茂密。楚枫在山林左转右转,又犯了一个老毛病,他又迷失了方向,竟然转错了方向,一头撞向迎面追来的盘飞凤!

    盘飞凤见他突然撞来,还真愕了一下,随即娇喝一声,“恶贼,找死!”一枪刺出!

    楚枫吓了一跳,连忙挥剑一挡,正要再逃,盘飞凤那金枪已是长了眼似的死死盯住他,不离左右。没办法,楚枫只有绕着林树与之缠斗。幸亏这里树木茂密,盘飞凤金枪又长,不好施展,但楚枫也逃不掉。

    盘飞凤见楚枫只绕着树闪躲,绝不正面交锋,真是有劲无处使,又恨又怒,喝道:“恶贼!今日我盘飞凤不将你刺于枪下,我就不叫飞将军!”

    楚枫见盘飞凤恨怒的样子,竟是娇美的惊人,忍不住嘻嘻笑道:“飞将军,好像在震江堡那晚你就这样说过。”

    盘飞凤一听,更加气恼,娇叱一声,金枪连展,一下化出漫天枪花,铺天盖地向楚枫罩来!

    楚枫吓了一惊,急忙闪身躲在一颗大树后,他是没啥事,但旁边那些树木就惨了,被金枪刺得千疮百孔,有的甚至整个树身都被刺穿,连楚枫看着也暗觉心寒。看来飞将军是把一腔怒恨都发泄在这些无辜的树上。

    “嗖”一条人影追至,是排云手莫沉光。接着“嗖嗖”两声,又有两人追至,是黑白判官两兄弟,跟着有一片叫嚣吵嚷之声传来,看来宾客群雄也追至了。

    莫沉光见楚枫躲闪着金枪锋芒,正向着自己这边退来!他也不吭声,一掌直拍楚枫后心。楚枫听得后面风声乍起,凌厉骇人,大吃一惊,仓皇一旋身,“轰!”身边一棵大树硬生生被掌劲拦腰打断,果然阴沉狠猛,难怪被称为排云手!

    楚枫是避开了莫沉光致命一掌,但却逃不过盘飞凤扫来的金枪!

    “啪!”金枪打横重重扫在他胸口上,将他整个人扫飞几丈。

    楚枫只觉心口一阵剧痛,真气激荡,跟着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黑白判官一见,怎会让楚枫有喘息之机,飞身扑起,运气十成功力,双笔直插楚枫心口。而另一边莫沉光排云掌也已从后击出,直拍楚枫后心!

    楚枫真气翻腾,无法运气躲避,眼看不是被双笔穿心,就是被排云掌轰成肉酱!千钧一发之际,双脚骤然一滑,整个人倏的滑倒在地!

    “轰!”排云掌与判官笔撞在一起,锋锐无比的笔锋竟然刺不穿莫沉光左掌,黑白判官反而被震飞开去,重重摔在地上!

    莫沉光怔了怔,阴郁的目光只是漠然扫了黑白判官一眼,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楚枫身子也被掌风扫开几尺,马上一翻身,夺路狂奔!

    前面越走越窄,越走越险,糟了!莫非走入了绝路!楚枫暗暗叫苦。

    前面有一种古怪神秘的气息传来,似乎来自遥远的亘古,诡异无比,越向前越是强烈。

    一转弯,眼前骤然出现一片如虚如幻的诡秘景象!

    里面白气盘绕迷漫,影影绰绰,隐约觉得里面群山交错纠纷,盘纡曲折,上干青云,下连江水。不过这只是感觉,根本看不清晰,只是一片朦朦胧胧,近在眼前,却又似远在天边,遥不可即!

    楚枫靠近边界处,实在感到不可思议,一边是如梦如幻,迷离飘渺;自己这一边却是实实在在,清晰无比。那些盘绕着的白气最多飘旋至边界处,始终不会飘越过来,诡异阴森的气息连他也感到悚然。

    楚枫想伸手入去探探,“嗖”盘飞凤追至,跟着莫沉光也追来了,紧接着那些宾客群雄也呼喝着追赶而至。最后,魏嫡,宋子都,逍遥子,江镇南也跟着来了。

    所有人都顿在数丈外,惊骇的望着眼前一片似真似幻的诡异景象,不敢前移半分。

    周围一片沉寂,沉寂得让人胆寒,众人渐渐感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亡气息,这种气息从那迷离之境传出,在吸纳着每一个人的生气,阴沉可怖,让人战栗。众人呼吸声越来越急促,冷汗已经布满手心,甚至双脚也开始战抖起来。

    “是……是……云梦泽!”有人惊颤着声音道,那语气简直比见着死亡临近还可怕!

    其实所有人都猜出这一片迷离诡秘之境便是传说中的神秘大泽——云梦泽,他们都是江南武林人物,对云梦泽的传说再熟悉不过。

    众人越看越觉寒栗,有胆小者实在抵受不过,惊呼一声,转身连滚带爬夺路奔逃!

    气氛更加沉压,楚枫望了众人一眼,又望了身边大泽一眼,觉得有点好笑,实在不明白这帮人怎如此惧怕这个大泽,连勇猛刚烈的飞将军也顿足不前。

    这时,黑白判官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走来,一眼看到眼前景象,惊骇万分!不由自主齐退了一步,跟着看到楚枫立在边界处,既不走入,也不走出,倒有点悠然。

    两人刚才吃了大亏,心中怒恨不已。他们当然不敢怒恨莫沉光,那自是迁怒于楚枫了。两人大声喝道:“姓楚的,有本事过来再决生死,缩在那儿算什么英雄好汉!”

    楚枫可没这般傻,冷笑一声道:“放屁!你们枉称江南豪杰,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后生小辈,又算哪门子英雄好汉!”

    “呸!”盘飞凤一瞪凤目,道,“我盘飞凤要取你狗命,还用别人插手么!恶贼,你出来,我跟你决一死战!”

    楚枫嘻嘻笑道:“飞将军,你过来,我也要跟你一决雌雄!”

    盘飞凤凤眼圆铮,一挺金枪,真要冲过去!马上有人喊道:“飞将军别上他当,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想拉飞将军作陪!”

    盘飞凤果然顿住身形,恨声道:“哼!我盘飞凤就不信你这恶贼一辈子呆在那里!”

    楚枫心道:“横竖逃不掉,不如索性闯入这云梦泽瞧一瞧,看它有什么神秘恐怖之处。”这样想着,他就对着众人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各位枉称英雄好汉,居然被区区一个大泽吓得一动不敢动,还呐喊连天要为震江堡讨回公道!”

    众人被他这样一说,又怒又恨又无可奈何!谁都不敢靠近过去!

    楚枫又望向盘飞凤,道:“飞将军,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取我性命么,来阿,怎么给一个小小的大泽唬住了,你可是天山飞将军!我现在就去闯一闯这云梦泽,有胆你就追来取我性命,否则你就回天山扫雪去!”

    说着身影一闪,掠入了云梦泽!

    “不要!”魏嫡一声惊呼,同一瞬间,“嗖!”一条人影怒叱着也追入了云梦泽,正是盘飞凤!

    魏嫡那一声惊呼不知是喊楚枫,还是喊盘飞凤,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众人一片哇然!想不到飞将军如此刚烈,当真追了进去!

    两条人影一闪入云梦泽,即瞬间消失了身影,仿佛一下子被吞噬掉一般。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身不由己又退了一步,不寒而栗!

    有人叹息道:“这恶贼竟敢闯入云梦泽,必死无疑,只可惜连害了飞将军!”

    “正是,灭门凶手,死不足惜,可惜了飞将军。”

    众人嗟叹着陆续离开,江镇南叹了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逍遥子摇摇头,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说完也转身走了。

    最后只剩下魏嫡及宋子都。

    宋子都见魏嫡呆呆看着眼前诡异大泽,有点失神,乃轻咳一声,道:“谪仙子,生死有命,况且他到底是……”他没有说下去。

    魏嫡没有作声,还是一动不动。

    宋子都又道:“仙子,天已入黑,还是离开吧。”

    魏嫡仍然看着眼前一片迷离之景,淡淡道:“宋少侠,请!”

    宋子都犹豫了一下,望了魏嫡一眼,还是转身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魏嫡一个人,她喃喃道:“你真是傻,连云梦泽也敢闯,那个老道士就没有跟你提过云梦泽的传说么……”

    她喃喃自语着,“嗖”一条紫色身影出现在她身旁,是慕容,他终于赶来了,可惜他见不着楚枫了!他是赶到了江南镖局,知道发生变故,再急赶而至。

    “他真的闯了进去?”慕容望着眼前一片迷离诡异,惊骇问道。

    魏嫡转头望向他,道:“你终于来了,可惜迟了一步!”

    慕容没有作声。

    魏嫡转回头,幽幽道:“你应该早点来,他说你是他初入江湖第一位结识的朋友,一心等着你来,要跟你痛饮几杯,直到最后一刻,他还想着能寻着你的身影!”

    慕容真有点后悔,自己为何不先赶来江南镖局!

    “你是我初入江湖认识的第一位朋友,江老前辈八十大寿之日,你一定要来,小弟要跟你痛饮几杯!”

    这是两人在古荡山下临别前,楚枫对自己所说之话。他望着眼前大泽,心中莫明生起一丝愁绪!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神秘大泽
    沉默了整整十一年的天机峰终于现出警示!一夜之间,人们奔走相告,消息传遍整个江湖,沸沸扬扬!

    天机峰的警示只有七句话:

    神物乍现,五源重生;妖物蛰起,魔神辄醒;

    天下离困,万物无依;正邪更替,黑白交分;

    乾坤易位,日月潜隐;伊人何出,强征天道!

    天不可证,道不可凭;…………

    本来后面还有一句,合共八句,但却又被划去了。没有人知道最后一句写着什么,更不明白为何刻上了,又要划掉。不过单这七句话也足以令整个江湖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

    再说楚枫闪入云梦泽,眼前豁然开朗,原本模模糊糊的景象一下子清晰起来,这里跟外面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也是一片连绵山林,只是那些盘绕着的诡异白气却是看不到了。更让楚枫奇怪的是,外面已经入黑了,但这里却还光亮如白昼。

    “嗖!”后面一声娇喝,盘飞凤跟着闪了进来。楚枫想不到她真的追进来,慌忙一展身形,向前急奔!

    楚枫不断深入大泽,渐渐察觉有什么不对劲,周围的树木岩石越来越古老原始,最后,但见古木苍深,岑崟参差,阴翳蔽日。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枯枝败叶,仿佛重来就没有人踏足过这里,四处都散发着亘古苍深的气息。

    楚枫霍然顿住,心下骇然。盘飞凤转眼追至,娇喝着一枪刺出。

    楚枫一边闪开,一边赶忙道:“飞将军且慢,你看看这里……”

    “呸,恶贼,又想耍花样!纳命来!”说着又一枪刺来。

    楚枫火了,岂有此理!你害我无端背负不白之冤尚且未跟你算帐,还穷追不舍,咄咄逼人!你当我楚枫真怕你晓飞耶!

    他一挥长剑,拼了!

    盘飞凤见楚枫不在走闪,心中暗喜,周围是一片空地,她终于可以放开手脚施展了。只见她一挺金枪,真如游龙出海,灵蛇出洞,绝非江南镖局时可比。

    楚枫终于见识到天山飞将军枪法之威,当真寒光到处,鬼哭狼嚎。他一把长剑,粘、引、牵、引,以柔制刚,以静制动。他刚才历经生死,如今反倒临危不惧,处变不惊!

    盘飞凤也暗暗惊奇,这恶贼力战多时,且又身负内伤,居然还如此奋战不屈,确实刚毅坚韧!

    两人激战一时,盘飞凤一声娇喝,枪尖化作五点寒星,直逼过来!

    楚枫看着上下左右中间五点锋锐寒星,连连后退,“扑”一声后背撞到了一颗树上,而那五点寒星却是不疾不徐的逼近过来,眼看着森冷的枪尖就要刺入自己咽喉了。

    突然,“吱吱吱吱……”无数尖细刺耳的叫声传来,跟着是满山遍野的白鼠从前面的树林潮水般疯狂窜出,半张着嘴,露出尖细的门牙,眨眼已窜到两人脚边!

    盘飞凤大吃一惊,哪还顾得刺楚枫,急忙回枪护着自己全身。楚枫死里逃生,也连忙挥剑护住自己。

    这些白鼠根本无意伤害他们,只一个劲从两人身边窜过,惊慌恐惧,似乎是在逃命!

    两人对望一眼,有点奇怪,又有点可怖,究竟是什么让这些白鼠如此惊惧仓皇!

    白鼠过后,盘飞凤见楚枫呆呆望着自己,娇喝一声,“恶贼!刚才让你逃过一劫,看你还往哪躲!”

    喝声中金枪已经刺出,楚枫急忙闪开,盘飞凤见楚枫又想扑入前面那片树林,那容他得逞,飞身追上!两人没走几步,骤然同时顿住,竖起双耳,两眼圆瞪。因为他们听到一片“沙沙”之声正从那片树林中急速而来!两人竟不由自主相互靠了一步,因为单是这一片“沙沙”之声已让人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那“沙沙”之声突然变得响亮刺耳,哇!只见成片成片的黑蛇从树林窜出,直向两人窜来,眨眼功夫已将他们围在核心!

    难怪那些白鼠如此惊惶奔逃,原来有蛇在后面追吃!不过现在这些蛇发现了更大、更美味的猎物——楚枫及盘飞凤!

    楚枫及盘飞凤几乎是背贴背盯着这些蛇,冷汗直冒。

    只见这些蛇比小指还细,长也不过数寸,浑身黝黑发紫,看不到眼睛,尖尖的尾巴微微向上翘起,犹如钩一般,而细小的头上有一点青绿,那一点青绿幽幽诡异,看得人不寒而栗!

    “是青首钩盲蛇!剧毒无比!”楚枫失声惊呼。

    盘飞凤没有作声,楚枫转头一看,只见盘飞凤脸色煞白,一双凤目瞪得比铜铃还大,惊惶恐惧地盯着在脚边匍匐虎视的青蛇,双手紧紧抓住金枪,枪尖却不住在微微战栗。

    楚枫忍不住笑道:“哈,想不到堂堂天山飞将军居然怕蛇,哈哈哈哈!”

    “住口!”盘飞凤颤着声音喝道,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甚至连身子也有点发抖,她确实最怕的是蛇。

    这个时候,忽然响起一声的尖叫,极之刺耳,那围着两人的成片成片的青首蛇开始发起进攻了。

    楚枫见盘飞凤呆呆站着,眼看着青蛇袭来,不闪不避,大吃一惊,即时一转身,挡在她前面,一剑挑开扑近的几条青首蛇。左边又有几条窜入,张牙直咬盘飞凤小腿。楚枫急忙又转至她左边,挥剑挑开。

    这些蛇细小灵活,敏捷异常,从四面八方前赴后继扑入,幸亏每次都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在合围圈中窜出十数条袭击两人,仿佛受到指挥一般。

    不过即使这样,也逼得楚枫绕着盘飞凤团团直转,手忙脚乱,穷于应付!

    他大喝一声:“飞将军!你再不出手,我们俩都要喂蛇了!”

    盘飞凤一惊,如梦初醒,举起金枪,枪尖依旧颤抖着,“我……我……”她金枪怎么也刺不下去!

    “别看它们,闭上眼睛!”楚枫又喝道。

    盘飞凤果然闭上眼睛,看不到蛇的影子,没那么害怕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平复了心神,她到底是天山飞将军。后面忽有数丝风声袭来,她也不睁眼,枪尖往后一挑,将袭至脚边的几条青首蛇挑飞。

    楚枫暗松了口气,自己总算不至于独力难支。

    那些蛇越来越凶猛,越来越多的蛇扑入,不过关键时候盘飞凤也睁开了凤目,金枪一圈,一下将十数条蛇挑飞。

    楚枫忽一闪身,闪入了枪圈内,道:“飞将军,你先撑着。”

    “你想怎样!”盘飞凤瞪着楚枫。

    “放心,我没有那个胆子敢对你怎样。”

    “哼,量你也不敢!”

    楚枫又道:“这些蛇似乎被指挥着,我要看一下。”

    盘飞凤冷哼一声,道:“我可不管你死活,被蛇咬了,可别赖我!”口虽这样说,不过一根金枪是紧紧护着楚枫及自己。

    过了一会,那些蛇越见凶狠了,盘飞凤道:“恶贼,你看够没有,我快撑不住了!”

    楚枫忽将目光转向一处道:“你看那边!”

    盘飞凤顺着他目光扫去,见到那一片蛇中间有一条高高翘着蛇身,口中“咝咝”不断尖叫着。这条蛇不但比一般的大一倍,且头上那一点却是白色的,白得十分鲜艳可怖!

    “那是白首钩盲蛇,是蛇王,估计所有的青首蛇都是听它指挥!”楚枫道。

    盘飞凤神色一喜,道:“那我一枪刺了它,看它们还怎样凶恶!”说着当真举起金枪对准那白首蛇要掷去!

    “不可!”楚枫急忙喊住,“蛇王一死,它们必然乱作一团,到时汹涌而上,我们避无可避!”

    盘飞凤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乃道:“那怎办,我们快支撑不住了!”

    楚枫见十数丈外便是那片树林,乃道:“你跟在我后面,我们强闯过去!”说完奋起长剑,硬向前冲!

    那些蛇一见他们前移,更加凶猛异常,甚至凌空弹起,甩头乱咬!

    两人何曾见过会弹起人那么高的蛇,心下直发毛。楚枫艰难前行了一段,已经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这个时候,那条白首钩盲蛇王也不再想跟两人纠缠了,忽的连声尖叫,刺耳无比!扑入包围圈中的青首蛇登时成倍成倍增多,不顾一切向两人咬来!

    楚枫知不能再前行了,就是自保也难,于是一扯盘飞凤衣袖道:“跳!”两人纵身飞向树林!不过他们到底离树林有点远,楚枫在空中抓住盘飞凤衣袖用力向前一带,“去!”盘飞凤得楚枫相助,飞身落在树林最边一颗树上,楚枫却翻身落回原地。

    盘飞凤见楚枫拼命挥舞这长剑,处境岌岌可危,心下不知是何滋味!

    楚枫喝道:“还不快走,这些蛇会爬树!”果然,成片成片的青首蛇布满在树下,正“嘶嘶”爬上来。

    “恶贼,你怎么办?”盘飞凤问。

    楚枫道:“你不用管我,我要跟蛇王讲数!”

    盘飞凤见楚枫形势越发凶险,咬了咬银牙,忽然一掌劈断一根手腕粗的树枝,用力一掷,树枝直插在离楚枫三丈处的地上。

    楚枫即时双脚一点,凌空飞向那根树枝。树枝下马上有十数条青首钩盲蛇高高弹起,等着他落下,尤其是那条白首钩盲蛇王,弹得最高!

    楚枫左脚尖在树枝顶上一点,飞身落在在盘飞凤身旁。他觉得脚面似乎被刺了一下,不过也顾不上许多了,因为已经有蛇窜爬至两人脚下了。

    “走!”楚枫呼喝一声,两人从这棵树一跃跳到另一棵树,直深入树林。

    两人一直在树上跳跃,直至完全看不到地上蛇的踪影,才停住身形。两人在树上靠着,惊魂稍定!

    周围的树十分巨大苍郁,似乎自开天辟地这些树就存在这里。树上垂下许多粗藤,直垂至地面,有点像榕树的根须,却粗得多,且藤上还有许多细小的触须。树与树之间还长满着异常巨大的花,有人那般高,每朵花有上下两片硕大的花叶护着。有一些飞蛾围着这些话飞舞,似是在吸食着花蜜。

    两人正想跳下,一条手臂那么粗的巨蟒突然从头顶垂下,正正在盘飞凤眼前不及一尺处,张开血盆大口直咬向她咽喉!

    盘飞凤本来就怕蛇,如此突如其来,早已骇得不晓得反映!

    楚枫手急--&网--,一剑劈在蛇头处,将整条巨蟒劈落在地。这一剑,居然未能把它劈为两截,这巨蟒从地上弹起,尾巴碰了一条垂下的树藤的触须一下!

    哇!周围的树藤骤然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将这条巨蟒紧紧缠住,只剩下蛇头露出。紧接着,旁边一朵大花倏地转向巨蟒,向前一伸,上下两片硕大的花叶一收,一下罩住巨蟒蛇头,再一吸,整条巨蟒竟被吸入花内,两片花叶随即合上,跟着一阵剧烈的抖动,显然是那巨蟒在里面拼命挣扎,但数息之后,一切回复平静。两片花叶徐徐张开,巨蟒跌了出来,原来手臂般粗壮的蛇身竟然一下子缩小了一半,变得干枯萎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枫跟盘飞凤对望一眼,倒吸一口冷气,只觉汗毛倒竖!

    楚枫道:“我们还是在树上跳跃,安全些。”于是两人纵身一跃,跳到另一棵树上,还没有站稳,数十只黑褐色的蜘蛛怪虫,迎面扑来。两人急忙闪开,几乎失足跌下。

    楚枫和盘飞凤仔细一看,哎呀!原来每棵树的枝叶之间都隐伏着无数奇形怪状的毒物,虎视眈眈盯着两人。

    “看来还是下面安全些。”楚枫道,盘飞凤点点头。

    两人跳下地面,在花藤之间小心翼翼而行,如履薄冰,大气也不敢透。

    正走着,忽见有一只青蛙从花叶下跳出。哇!这只青蛙大得惊人,比两只手掌张开还要大,浑身黑褐色,“呱!”的跳出来,把楚枫及盘飞凤吓了一惊。

    谁知他们惊慌,那只巨蛙见着两人,却更惊怕,“呱”的一声又跳回花丛,躲藏在巨大的花叶下。

    盘飞凤定了定神,奇道:“为何此花如此凶狠,却不吸杀这青蛙?莫非这青蛙身含奇毒,比那巨蟒还要可怕,所以不敢?”

    楚枫道:“这蛙没有毒。”

    “哦?”盘飞凤望着他。

    楚枫问:“你有没有看到这些花上飞舞着许多飞蛾?”

    盘飞凤点点头。

    楚枫道:“这些飞蛾专门吸食花中的花蜜,而那巨蛙就是专门捕食这些飞蛾的。所以这些花当然不会害它了。”

    盘飞凤愕然道:“道理如此简单?不知者还以为藏着什么隐秘!”

    “道理就是如此简单,但有人就是喜欢妄自揣测。就好像震江堡被灭门当晚,你听到江老堡主喊了一声“恶贼”,便断定我是灭门凶手一样。”

    盘飞凤双眉一挑:“你本来就是杀人凶手!”

    “我说过我没有杀害震江堡一门。”

    “哼!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你灭了人家一门又不敢承认,算什么男子汉!”

    楚枫实在懊恼,道:“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刚才就当让那巨蟒一口把你吞了!”

    盘飞凤一瞪凤目:“谁让你多管闲事!你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你性命?”

    楚枫哼声道:“若非我见我们困在这里,生死未卜,你就是被这些树藤缠住,扒光衣服,我也懒得瞧你一眼!”

    “你!”盘飞凤气得金枪一举,又要刺出。谁知她金枪一动,枪尾不自觉碰了身后垂着的树藤触须一下。哇!那条树藤仿似触电一般骤然一卷,直缠向盘飞凤蛮腰。更可怕的是附近那些树藤也闻风一齐卷来。

    盘飞凤正怒视着楚枫,根本不知道身后发生着什么事。

    楚枫双眼一铮,一剑挥出,将当先卷来的那条树藤劈断,再一手扯着盘飞凤衣袖向旁一跃。

    “咧咧咧咧”那些树藤就在盘飞凤刚才所站的位置紧紧扭缠成一股!盘飞凤不由打了个冷颤,要是再迟分毫,自己不知要被扭成什么样子。

    她望了楚枫一眼,还未开口,楚枫已抢口道:“不用说,明白了,你不会饶我性命。”

    “哼!”盘飞凤没有说话。

    两人又小心翼翼前行,当真步步惊心,却终于走出了这片阴森恐怖的树林,不过两人还未来得及高兴,马上被眼前的景象震慑惊呆了。
正文 第三十章 奇妙之花
    再说楚枫与盘飞凤终于走出了那片阴森恐怖的树林,不过两人还未来得及高兴,马上又被眼前的景象震慑惊呆住了。

    只见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漠,干涸枯裂的地上长着一棵棵巨大无比的大树,这些树每一棵都要十数人才能合抱,有十数丈高,最奇怪的是整个硕大笔直的树干绝无分枝,十分平滑,且中间略鼓,两头略小,犹如一个巨大无比的酒桶,直到树干顶部才向外分出数根巨大的枝干,枝--&网--然道:“既来之,则安之。都来到这份上了,难道还要走回头路?”

    “哼!”盘飞凤闷吭一声,一眼见龟裂干涸的地上布满一个个拇指般大小的孔**,乃奇道:“这是什么?”

    说着金枪往下一插,向一个孔****!

    “不要!”楚枫惊呼而出,不过迟了,金枪已“喳”的**孔**。盘飞凤先是被楚枫惊呼吓了一怔,随后见没什么动静,乃斜瞄了楚枫一眼,一抽金枪,道:“大惊小怪!”

    话未说完,从孔**中骤然涌出无数只红褐色的蚂蚁,愤怒异常地向两人脚边袭来。更恐怖的是,附近的孔**也纷纷涌出一股股蚂蚁,且不断向外延伸,这些蚂蚁都是红褐色,比一般的蚂蚁要大一倍,暴躁凶狠地向两人围来。

    “是红火蚁,快上树!”楚枫惊呼一声,与盘飞凤奋力一跃,手脚枪剑并用,三两下爬上了树顶。

    两人举目一望,哇!四面八方的红褐色蚂蚁潮水般涌向树下,黑压压一片,更可怕的是这黑压压一片正在急剧扩张着,直至整个荒漠都铺满了蚂蚁,一片红褐!

    盘飞凤悚然道:“究竟有多少蚂蚁藏在地下!”

    楚枫道:“红火蚁凶猛得很,脾气比你还暴躁,一旦巢**遭受攻击,会全体倾巢而出,不将对方咬得直剩骨头,誓不罢休!”

    “你怎不早说!”盘飞凤恼道。

    “你怎不迟点出手!”楚枫反唇相讥!

    “你自己笨口笨舌,能怪谁!”盘飞凤不服气。

    “我笨口笨舌不可以,你笨手笨脚就可以!”楚枫也不客气。

    “臭贼子,别以为我不会杀你!”盘飞凤把枪一指!

    “好笑,别以为我真怕了你晓飞!”楚枫拔剑一横!

    两人怒目而视,机锋相对。

    良久,旁边一树干洞中忽探头探脑爬出一只小东西,比手掌略小,似猫似鼠似猴又似狐,尾巴很长,十分可爱。

    盘飞凤“咦”的一声,忍不住望过去。楚枫也放下长剑,瞅着那只小家伙。

    那小东西似乎受了惊吓,一窜身,又窜回树洞中。

    “那是什么东西?”盘飞凤忍不住问。

    “那是倭狐猴,最喜欢栖身在猢狲木上。”楚枫说着自坐在一丫树干上。盘飞凤收起金枪,也坐在旁边一丫树干上,眼定定看着那树洞,显然她也觉得这小家伙可爱,想它再探出洞来。

    楚枫忽对盘飞凤道:“你口不口渴?”

    “废话!”盘飞凤叫了一声。两人自江南镖局出来,追杀半日,滴水未进,怎不口渴!

    “把枪给我。”楚枫道。

    “什么?”盘飞凤瞪着凤目。

    “怎么?怕了么?”楚枫故意道。

    “哼,量你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我一根手指也能把你捏死!”盘飞凤说着果真把金枪递给楚枫,楚枫接过,一枪戳入头顶一根粗大的枝干上,再一抽金枪,一股涓涓水流随即从枪孔中流出,向下滴落成一条线。

    楚枫将金枪交还给盘飞凤,张开嘴接住水流,美美喝了几口,然后对盘飞凤道:“飞将军要不要试试?”

    盘飞凤十分惊讶,也大大方方把嘴凑向水流,深深喝了几口,颇为惬意道:“想不到这树里面蕴含这么多水,还十分清甜。”

    楚枫道:“这里是荒漠,如果它树干不能大量储存水分,那到了旱季,岂不要渴死!”

    “哼,懂丁点儿就沾沾自喜,还不如想想怎样脱身。”

    “还有什么好想的,只好等到明天,希望它们钻回孔**去!还好它们不喜欢爬树。”

    这时候,那只缩回树洞的倭狐猴又探头探脑爬出来,向两人瞄了几眼,又试探着窜了几下,确定两人没什么恶意,乃向一根丫枝爬去,一直爬到末端,拨开一笼枝--&网--悠从身上取出一块干粮,楚枫双眼登时直直盯着她手中那块干粮,直咽口水,心道她怎样也会掰出一块给自己吧。

    谁知盘飞凤“喀嚓”一声径自清脆地咬了一口,对楚枫故作视而不见。

    楚枫气得掉转头去,也不看盘飞凤一眼。盘飞凤见他气恼样子,心下畅快,这才“嚓”的掰下一半,递给楚枫:“喂,给你!”

    “大丈夫不吃嗟来之食!”楚枫斗气道。

    盘飞凤冷哼一声,道:“你不吃我就扔下去给蚂蚁吃!”说着举手真要把那块干粮扔下去。

    楚枫知道她性格刚烈,说到做到,连忙一手抢过,大口大口嚼起来,他可不想拿肚子来斗气。

    “哈哈,大丈夫还不是要吃嗟来之食!”盘飞凤十分得意,楚枫也懒得作声。

    吃过干粮,楚枫见盘飞凤不时望着那些花,知她心生好奇,乃道:“别想了,趁早睡吧,养足精神明天还不知有什么事要发生。”说完自双手往后一伸,自躺在树干上,闭上双眼。

    盘飞凤也确实疲累,于是也躺在一树干上,合上眼睛,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盘飞凤慢慢睁开眼睛,她骤然发觉,楚枫不见了,整个无边无际的荒漠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孤伶伶坐在树冠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她一个!

    她又惊又怕又骇然,那种孤单伶仃的感觉使她不寒而栗。她拼命呼喊:“贼小子!贼小子!”

    但无论她怎样喊,那声音只在喉咙打转,根本呼喊不出,她更加心慌,更加拼命喊叫,越是拼命喊叫,越喊不出,越喊不出,越是心惊……

    “飞将军,飞将军……”朦朦胧胧之中,她似乎听得有人在喊在自己,她霍然惊醒,却见楚枫正瞪眼望着自己。

    盘飞凤几乎想一把抓住楚枫,心口一下一下起伏,原来刚才是做梦,虚惊一场!正要开口,楚枫连忙把手指压在嘴边“吁”的一下,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向一边指了指,小声道:“那些花马上要开了。”

    盘飞凤精神一震,将目光转去,月色下,那些花果然已经十分饱满,一朵朵含苞待放。

    两人并排而坐,屏息静气,静静看着。忽然,其中一株花末端倏的裂开一个口子,然后那口子渐渐扩大,裂成三、四片花--&网--然地**着甘甜的花蜜。这只飞蛾双翅很大,翅膀上方边沿一齿一齿,好像锯刀一般。

    “那是锯齿天蛾,专吃这花的花蜜。”楚枫小声在盘飞凤耳边道。盘飞凤耳根被楚枫呵气弄得一阵耳热,而楚枫凑近她耳边时,也闻得一丝淡淡的天香,幽清醉人。

    正当那只锯齿天蛾在尽情地享受着花蜜之甜美时,隐伏在枝叶的倭狐猴突然窜出,扑入花内,一口咬住了锯齿天蛾双翅,盘飞凤几乎要惊呼出声!

    那倭狐猴三两下嘴嚼,就将整只锯齿天蛾吞入了腹中,还十分满足地摇了摇肚皮,舔了舔嘴,然后返回洞中。

    盘飞凤道:“怪不得这家伙要选这地方栖息。”

    楚枫道:“天性使然,否则它早饿死了。”

    “不过那只天蛾也真是可怜,难道它不知那倭狐猴就隐伏在旁边么?”盘飞凤语气满带怜悯。

    “贪欲逐利,谁可以抵受得住!”楚枫道。

    “听你口气,到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贼小子。”盘飞凤歪着头道。

    楚枫笑笑,身子往后一靠,躺在树干上,道:“还是睡吧,快天亮了!”

    盘飞凤见他两眼泛红,问:“你一夜未睡?”

    楚枫一伸懒腰,道:“你不是想知道这花有多神奇么?怎样,没骗你吧?”说着合上双眼。

    盘飞凤望着他,咬了咬嘴唇,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脸上那一弯指痕上。他真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么?她内心泛起一丝疑惑。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死里逃生
    第二天,天还未亮,楚枫和盘飞凤已经起来,往下一看,哇!下面依然是黑压压一片,无边无际,那些红火蚁一直守在下面!

    两人暗暗心惊,盘飞凤皱着眉头道:“这红火蚁不会真要啃得我们只剩骨头才罢休吧。”

    楚枫道:“飞将军,要是你巢**无缘无故被踹了,会善罢甘休么?”

    盘飞凤双眉一扬,道:“你意思是全怪我啦?”

    楚枫耸耸肩,道:“我哪敢怪你,都是怪我笨口笨舌啦。”

    “哼!”盘飞凤闷吭一声,又望向下面黑压压一片,自语道:“这红火蚁也真难缠,居然守了一个晚上还不肯走?”

    楚枫道:“这有什么,当日飞将军将我逼落钱塘江,不也是足足守了一个晚上?”

    盘飞凤双目一瞪,道:“谁叫你灭了人家一门!”

    “我说过我没有……”

    “你是,你是杀人凶手,你是恶贼,我就要刺你于枪下!”盘飞凤语气实在有点蛮横。

    楚枫恼道:“好阿,我是杀人凶手,我是恶贼!来阿,你索性把我打下去喂蚂蚁算了,也不用玷污你的金枪!”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饶你性命。”盘飞凤扭过头。

    “我怎敢望你饶我性命,你是天上飞将军,疾恶如仇,说一不二!”楚枫也扭过头去。

    天边现出了第一缕曙光,太阳冉冉升起,映的荒漠一片褐红。

    盘飞凤喃喃道:“莫非我们真要困死在此?”

    “那也未必?”楚枫忽道。

    “你有办法?”盘飞凤喜上眉梢。

    “那要看你肯不肯牺牲了。”楚枫望着她。

    “你什么意思?”盘飞凤双眉一挑。

    “据我看来,这红火蚁不肯退回,无非想要报复。”

    “废话!”盘飞凤低吭了一声。

    楚枫继续道:“如果有人肯跳下去喂饱它们,它们自会退回孔**。”

    “你要我跳下去喂蚂蚁?”盘飞凤一双凤目直直瞪着楚枫。

    楚枫一本正经道:“飞将军冰肌玉肤、润滑似酥,若肯跳下去,它们必定十分喜欢,况且还国色天香。”说着把鼻子凑过去深深嗅了两下。

    “你妄想!”盘飞凤寒着脸,怒容满面。

    楚枫奇怪道:“舍生取义,飞将军难道不想么?”

    “呸!跟你没什么义好讲!”

    楚枫哈哈一笑道:“哈哈,早知道你不肯了,看来只有我下去了!”说着倏的站起身子作势要跳下去!

    “不要!”盘飞凤惊得一手扯住他衣袖。

    楚枫回头望着她,笑了。

    盘飞凤粉脸一红,一手甩开他衣袖,气恼道:“跳吧,快跳下去,死了正高兴!”

    楚枫却坐回树干上,笑嘻嘻道:“你想我跳,我却不跳了。”

    “哼!”盘飞凤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盘飞凤忽道:“贼小子,你说它们呆在下面,何时才会返回孔**?”

    楚枫挠挠头,道:“它们呆饿了,自然会返回去。”

    “就怕你饿扁了,它们还饱得很!”

    “你放心,我也是饱得很!”楚枫还未说完,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大叫了一声,清脆响亮。

    楚枫登时一脸尴尬,盘飞凤知道他一路被追杀,消耗极大,又有伤在身,昨晚也不过吃了薄薄一片干粮,怎会饱得很?

    她从怀中取出最后一块干粮,递给楚枫道:“你吃吧!”语气依旧很秃硬。

    楚枫也知道这是最后一片干粮,笑道:“算了,吃了也是白吃,还是留着吧。”

    “让你吃你就吃!”盘飞凤喝道。

    楚枫火了,道:“你语气就不能好点么?我就是不吃,你喜欢就扔下去给蚂蚁吃!”

    盘飞凤也火了,她号称飞将军,性格最是刚烈,当下怒道:“好,我就扔下去给蚂蚁吃!”说着把干粮往下一扔,楚枫一伸手想夹住也来不及,眼睁睁看着这最后一块干粮直跌落蚁丛中,倏的不见了。

    楚枫又气又恼,道:“你不吃也不用如此浪费吧!”

    “你不吃,我不吃,不给蚂蚁给谁吃!”盘飞凤也气恼道。

    “你不可以留着么?”

    “我就是不留!”

    “不如连你自己也跳下去让它们吃个饱!”

    “哼,你刚才不是自告奋勇要跳下去吗,那跳阿,现在没有人拦你!”

    “我是臭贼子,它们不爱吃,你香将军,它们才爱吃!”

    ……

    两人正恼怒吵着,下面黑压压的红火蚁却起了一丝变化。树下忽的露出一点荒土,然后这点荒土在急速扩大,变成一圈,跟着这圈不断扩大,开始露出整片的荒土,原来那些红火蚁正在返回孔**中!

    干涸的土地再次裸露出来,所有的红火蚁都回到了孔**中,楚枫跟盘飞凤欢呼一声,几乎要拥抱在一起,刚才的恼怒已经烟消云散了。

    盘飞凤惊奇道:“怎么回事?”

    楚枫道:“大概是你那块干粮把它们打发回去了。”

    “怎么可能?”盘飞凤不相信。

    楚枫道:“你以为它们围了一夜,不累么?它们不过想报复一下,现在你丢给它们一块干粮,它们有台阶下了,自然一哄而散。”

    盘飞凤“噗哧”笑道:“你道它们是人么?”

    “如果它们是人,我们恐怕骨头都不剩!”楚枫半真半假道。

    盘飞凤没有作声,却道:“我们现在怎办?”

    “继续向前走,希望能在天黑前走出这片荒漠。”

    盘飞凤点点头。

    不用到天黑,在正午时他们就赶到了荒漠的边缘。

    前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很有生机蓬勃。不过森林与荒漠之间隔着一片沼泽,这片沼泽有二十余丈阔,极为湿润,上面微微隆起一个个长条形的泥堆,布满整片沼泽,每个泥堆都有五、六丈长,宽也有丈余,而泥堆表面上的泥土似乎在烈日下已经干裂。两人要去前面那片森林,就必须通过这片沼泽。

    两人走出荒漠,来到沼泽边,盘飞凤道:“我们踩着那些泥堆过去,否则会陷下去。”

    楚枫点点头,也觉得最好是这样。

    盘飞凤正要飞身跃出,楚枫倏忽的一手拉住她衣袖。盘飞凤转头望着他,有点愕然。

    楚枫凝视着这片沼泽,总觉得有什么不妥,这片沼泽太平静了,平静得有点诡异,有点阴森。

    “怎么了?”盘飞凤奇怪问道。

    “我总觉得这沼泽似乎潜伏着什么……”

    “无胆匪类!跟在本将军后面!”盘飞凤嘲讽了一句,又要跃出!楚枫急忙又一手拉住她,盘飞凤凤目一瞪,道:“我盘飞凤可是天不怕地不怕!”

    楚枫没有作声,俯身捡起一块小石子,向前一抛,将那小石子轻轻抛向最近的泥堆上。就在小石子将要跌落泥堆上时,那泥堆骤然整个弹起,张开狭长锋锐的大嘴,露出两排钢锥一般的巨齿,向小石子一口咬去!更可怕的是,整片沼泽的泥堆也同时弹转身子,张着刀锋一样的嘴向两人扑来!

    哇!这那里是什么泥堆,分明是一条条硕大无比的巨鳄!只不过它们都伏在沼泽上,一动不动,身上又布着一层泥迹,所以看上去仿似一个个泥堆而已。

    楚枫和盘飞凤大惊失色,仓皇转身夺路奔逃。幸亏那些巨鳄没有追上荒漠,窜游了一会又伏在沼泽上,一动不动。

    楚枫和盘飞凤逃回荒漠,惊魂未定。盘飞凤骇然道:“什么鳄鱼如此巨大,单是嘴巴都比人还长!”

    楚枫也惊骇道:“这恐怕是帝鳄,传说在千万年前已经绝迹,想不到竟然在这里出现!”

    两人平复了心神,再望向那一片沼泽。沼泽已恢复了一片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盘飞凤道:“这些鳄鱼真是狡猾,真会掩人耳目,要不是……”她没有说下去,要不是楚枫两次拉住自己,自己已两次葬身鱼腹了。

    楚枫笑道:“你不是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么,现在还敢不敢过去?”

    盘飞凤瞪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也不敢再取笑她,否则以她刚烈性格,一气之下,还真不顾一切冲去。

    两人望了一会,盘飞凤有点泄气道:“这么多巨鳄,我们如果过得去!”

    “那也未必。”楚枫看着旁边的猢狲木,若有所思道。

    盘飞凤斜眼看着他道:“是不是要我去喂饱它们,然后你好踏着它们身背过去!”

    楚枫不理她,却问:“你小时候有没有玩过滚桶游戏?”

    盘飞凤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忽然问这样的问题。

    楚枫继续道:“找一个大酒桶,翻倒在地,人钻进去,在酒桶里面爬滚,酒桶也在地上滚动,很有趣,很好玩的。”

    盘飞凤见楚枫饶有趣味说着,又好笑又好气,道:“我们是要想办法过这沼泽,不是来玩,莫名其妙!”

    楚枫不理她,道:“要是我们有一个大木桶,我们就可以钻进去翻滚,有木桶掩护,就可以滚过这片沼泽。”

    盘飞凤愕了一愕,道:“这里一盘荒漠,那里去找木桶?况且我们可不是三岁小孩,哪里会有这么大的木桶容我们钻进去?”

    楚枫又望向旁边的猢狲木,没有作声。

    “你想用猢狲木来做木桶?”盘飞凤惊愕道。

    “你以为呢?”楚枫问。

    “但这猢狲木这么巨大……”

    “正因为巨大,才需要用它做木桶。”楚枫已“铮”的抽出长剑,向猢狲木砍去。

    盘飞凤看着楚枫,实在觉得这贼小子的想法总是让人不可思议!

    这棵猢狲木已经算比较小的了,不过也有数人合抱那么大。猢狲木木质虽然十分疏松,但楚枫用剑砍劈,仍然十分吃力。

    盘飞凤见楚枫满头大汗,知道他有伤在身,又强运真气,自是吃力。她走过去,道:“看你手软脚软,什么时候才能砍倒它,把剑给本将军!”

    楚枫也不逞强,把剑给了她。毫无疑问,盘飞凤内力远强于楚枫,不过要凭一己之力砍倒它,依旧困难。

    两人交替砍劈,颇费了一翻功夫,终于把这棵猢狲木砍倒。哇!这猢狲木倒下时,简直是地动山摇,尘土蔽日!

    盘飞凤望着手中之剑对楚枫道:“你这把剑虽是古钝了点,不过倒是刚硬坚韧,与你这贼小子倒有几分相似。”

    楚枫笑笑,没有作声。

    两人又于断口以上两丈处将其截断,由于猢狲木已经倒下,截断就容易多了。两人很快就截出了一段两丈左右长的树干,跟着是要将其挖空。又花了一番功夫,终于挖出一个一丈多深,直径达九尺的大洞。

    现在两人可以轻松走入圆桶内翻滚了。不过这巨大的圆桶一边是闭合,算是桶底,另一边却是敞开着,还是很危险,那巨鳄的长嘴可以直接从桶口攻击他们。

    两人又砍了一截约桶口大小枝干,准备塞住桶口。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小心翼翼把圆桶推滚至荒漠边,楚枫正要走入桶内,“等等!”盘飞凤忽然喊了一句,然后金枪“笃笃”几下,在桶底刺穿了几个枪孔。

    原来两人几乎忘了要开孔透气,而且透过这些孔眼也可以观察外面的情况。楚枫笑道:“还是飞将军想得周到,否则我们都要憋死在里面了。”

    “少拍马屁!”嘴里虽这样说,不过语气却是十分受用。

    两人进入了圆桶内,再将那截枝干塞在桶口,这样就严严密密了。楚枫和盘飞凤对望一眼,然后一起奋力一踩,巨大的圆桶就直向沼泽滚去。

    两人不断用力向前蹬踩着,那圆桶风驰电掣般飞滚落沼泽。当巨大的圆桶一滚落沼泽,整个沼泽登时鼎沸起来,所有的帝鳄同时扑出,疯狂撞击圆桶。

    楚枫和盘飞凤还是低估了帝鳄的攻击力,巨大的圆桶一下被撞偏了方向,两人只有借着枪孔观察,不断调整方向。

    虽然二十来丈距离不算远,但两人是寸步难行。圆桶颠来簸去,艰难滚到了沼泽中央,那些帝鳄攻击更加狂暴凶猛了。

    “裂!”一条凶悍的帝鳄用长嘴硬生生撞入枪口,伸入圆桶半尺,现出锋锐的牙齿。盘飞凤大吃一惊,急忙用枪尖一刺,那帝鳄痛得嘶叫一声,一下又把裂口撑开几分,把嘴巴缩回去。

    然而更多的帝鳄前赴后继向那裂开的口子撞来,那口子急剧增大,转眼间,帝鳄已经可以把整个嘴巴伸进来。

    两人又惊又急,盘飞凤虽然一枪枪把撞入的帝鳄刺回,不过一旦帝鳄把裂口撞得足够大,可以整条窜进来,那两人是必成其口中美食。

    楚枫一边拼命蹬踩着,一边呼喊:“飞将军坚持住,我们快冲过去了!”

    “我怕我撑不住了,它们实在太凶猛!”盘飞凤已是香汗淋漓,枪尖沾满了鲜血。

    “裂嚓”,那些帝鳄终于撞出了一个三、四尺宽的口子,跟着“哗啦”一条帝鳄张着血盆大嘴直撞进来!

    盘飞凤花容失色,惊忙向后一撤,却撞在了楚枫身上。两人一起跌下,楚枫急忙将她往后一拉,但两排锋锐的牙齿还是一上一下直向盘飞凤咬去!

    盘飞凤惊呼一声,以为自己定要被咬成两截,“咔!”刀锋一般的牙齿就顿在盘飞凤胸前不及两寸处,一开一合,原来这条帝鳄的大脑袋恰好卡在了裂口处。

    盘飞凤骇然望着眼前帝鳄的长嘴竟不知所措。楚枫急忙执住她玉手,向前一送,金枪“嘶”的刺入帝鳄下巴,痛得那帝鳄大叫一声,“嘣”的抽回长嘴,而那裂口也完全敞开了。

    两人那还敢怠慢,身子也不及站起来,直接翻滚起来,带动着圆桶飞速滚动。要是这时再有一条帝鳄撞入,两人是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也是在这个时候,圆桶终于滚过了沼泽,“轰”的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两人一阵头昏目眩。

    好险!两人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盘飞凤见楚枫还紧紧抓住自己一片衣袖,刚才要不是他拉自己一把,自己已被咬成两截了。

    “你……还不放手。”盘飞凤第一次隐去凶巴巴的语气。

    楚枫放开手,两人爬出圆桶,哎呀!只见整个沼泽的帝鳄都匍匐在距离他们不过两、三丈处,灰褐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两人,仿佛随时要窜扑上来。

    两人那敢停留,慌忙闪入树林,直往树林深处奔去。奇怪是那些帝鳄一条条窜至沼泽边缘,望着眼前树林,却始终不敢爬前分毫,似乎十分惧怕,但惧怕什么,却不得而知。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再遇凶危
    楚枫和盘飞凤直往树林深处奔去,但见周围林木葱郁青秀,松鼠、猴子、树熊、山猫、蜥蜴、野鸡、兔子、雀儿等等在树丛林间窜来窜去,吱吱鸣叫,一派生机盎然。

    两人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盘飞凤道:“看这些小家伙多开心自在,这里一定没什么凶险了……”

    话才出口,“嗷!”突然一声虎啸,山崩地裂,一只金睛白额虎从天而降,对着两人又是一声怒吼,地动山摇!

    哇!这只金睛白额虎身躯几近两丈长,魁梧雄伟,一个“王”字赫然深印在前额,雄壮威武。怪不得那些巨鳄不敢靠近这树林分毫,原来藏着百兽之王。

    “嗷!”金睛白额虎再次对着两人一声怒吼,周围那些猴鼠鸡兔早躲得无影无踪。

    楚枫和盘飞凤何时见过如此威猛的大虎,心中惊骇得砰砰直跳!

    “上树!”楚枫一扯盘飞凤衣袖,两人飞身而起,未等两人站稳,金睛虎已腾空而起,一爪向他们抓来!两人连忙一蹬,跳向另一棵树,谁知他们快,金睛虎更快,用爪一拍树干,直扑向两人。

    这金睛虎竟能在树间跳跃,比猿猴还要敏捷,楚枫和盘飞凤大惊之下,惟有返回地面,一个用剑,一个用枪与金睛虎搏斗。

    这只金睛虎虽然魁梧高大,不过灵敏异常,且力大无穷,一双爪子比匕首还要锋利!楚枫跟盘飞凤本来就饥渴疲累,再加上楚枫有伤在身,一会就被逼得险象环生。

    “啪!”楚枫首先被金睛虎爪子扫中胸口,整个人被扫得横飞数丈,重重撞在一棵树上,再摔落在地,“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内伤是雪上加霜了。

    盘飞凤惊呼一声,飞身落在楚枫身边,急问:“你怎样了?”

    还未等楚枫答话,“嗷!”身后一声呼啸,金睛虎已“轰”的跃落在眼前,微蹲着身子,随时要扑击两人!

    盘飞凤闪身挡在楚枫前面,金枪一横,凤目一铮,与金睛虎紧紧对峙着。

    “嗷!”金睛虎对着盘飞凤一声怒啸,那吼声将盘飞凤一身五彩金凤服吼得“猎猎”鼓动,两鬓秀发更是凌空飞扬。

    “呀!”盘飞凤也长啸一声,周围一片树--&网--悠然睁开眼睛,却骤见寒光一闪,一杆金枪电射而至,“笃!”的正正插在自己头顶不到数寸处!楚枫刚从浑然忘我中醒转,神智本来还有几分迷糊,登时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盘飞凤闪身而至,喊道:“你这懵贼子,死到临头还傻呼呼的。”楚枫往上一看,哎呀!原来一条赤褐色的毒蛇已爬到自己头顶不到数寸处,那鲜红的蛇信已经吐了出来,离自己头顶不及两寸,金枪枪尖正正将蛇头钉在树上,那长长的蛇尾还紧紧缠在枪杆上,拼命挣扎!

    楚枫不由打了个冷颤,好险!盘飞凤若稍迟半步,后果不堪设想!

    盘飞凤一手拔下金枪,往外一甩,将那赤蛇远远甩飞开去,然后将捉来的两只野鸡丢在地上,开始生火。

    楚枫笑道:“飞将军,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即使没有任何佐料,一样可以烧出甜酸苦辣咸五味。”

    “瞎吹牛!”盘飞凤用两根丫枝支了两条鸡翅,一支递给楚枫,自己拿着另一支自烧起来。

    楚枫见她将鸡翅径直放在猛火中烧,急忙道:“飞将军,你这样很容易把它烧焦!不如让我帮你烧。”

    盘飞凤双目一瞪,道:“我喜欢,你管得着!”

    “那注定你没有口福了。”楚枫看着盘飞凤手中插在丫枝上的鸡翅膀,摇摇头,一脸可惜的样子。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虫豸“唧唧吱吱”的低鸣声和柴火不时传来的“噼噼啪啪”燃烧声。火光映照下,盘飞凤红扑扑的粉脸更加娇艳无比,楚枫忍不住道:

    “飞将军不动怒时实在明艳动人,绝色无双。”

    盘飞凤双眉一挑:“贼小子,口甜舌滑,别以为这样我就会……”

    “就会饶我性命是吧?放心,明白了,当我没说过。”楚枫道。

    盘飞凤哼了一声,自转着手中鸡翅。

    楚枫忍不住又道:“我烧烤功夫真的不是浪得虚名,连老道士也赞不绝口,你真的不要让我帮你烧?”

    盘飞凤又好气又好笑,把手中丫枝往楚枫一送,道:“算我怕了你啦。”楚枫笑嘻嘻接过,那样子比拾到金宝还高兴,左右手同时开弓,细细烤着。

    “倒还似模似样。”盘飞凤嘲笑道。

    楚枫不管她,静静看着两支鸡翅慢慢变色,开始渗出油,不知不觉回想起十多年前,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在荒山野岭逃命……

    盘飞凤见他忽然失神地望着眼前一扬一扬的火光,一动不动,不由喊道:“喂!贼小子,你想什么,要烧焦了!”

    楚枫吓了一惊,急忙转了转手中丫枝,道:“没什么,我在想起小时候在深山大岭逃命时常常这样烧烤吃的。”

    盘飞凤奇问:“逃命?你小时候为什么要逃命?你父母呢?”

    楚枫笑了笑,眼神却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黯伤。盘飞凤内心一阵触动,也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盘飞凤忽自言自语道:“不知那只鹰怎样了,会不会遭那金睛虎毒爪?”

    “你倒心怀慈厚。”楚枫道。

    盘飞凤双目一瞪,道:“本将军一向都是心怀慈厚。”

    “那你为何对我这般凶?”

    “谁让你杀害了震江堡一门!”

    “我说过我……”

    “你是,你是,你就是杀人凶手!”

    楚枫没有办法,只好默不作声。

    又过了一会,楚枫忽然道:“好啦,烧好了。你要咸味的还是要甜味的?”

    盘飞凤见他说得一本正经,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故意道:“我要又咸又甜的。”

    楚枫挠挠头,面有难色道:“这个你怎不早说,现在可不太好烧了。”

    盘飞凤见他一脸为难的样子,忍不住又“噗哧”笑了出来,道:“算了,早知道你只会瞎吹。你就给个甜的我吧。”

    楚枫将一支递给她,笑道:“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我还是喜欢咸的。”说着自大嚼了一口。

    盘飞凤也咬了一口,果然还真是甘香美味。

    “怎么样,没吃过这般好吃的烧鸡翅吧?”楚枫见她咬了一口,连忙问道。

    盘飞凤漫不经心道:“勉勉强强,马马虎虎。”她口是这样说,却吃得津津有味。

    楚枫得意道:“你别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烧出如此美味,烧烤时要文烧武烧并用,要把鸡皮上流出的油脂渗回鸡肉中,这样才甘香。”

    盘飞凤见他说得口沫横飞,洋洋自得,不由讥笑道:“什么文烧武烧,乱扯一通!不过这味道还算不错。”

    “那当然,我烧东西吃时你还未曾学飞呢?”

    盘飞凤几乎一口肉喷了出来,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师父真有能耐,居然教出你这样一个徒弟。”

    楚枫兴奋道:“正是,我师父确实厉害……”

    “嗤,不就是一个臭道士!”盘飞凤讥讽道。

    谁知楚枫却道:“我师父可不是老道士。”

    “阿?你口中那个老道士不是你师父?”盘飞凤奇怪问道。

    “老道士是老道士,师父是师父。”

    “那谁教你武功?”盘飞凤问。

    “老道士。”楚枫答。

    “那你师父呢?他没教你武功?”

    “没有!”

    “那他为何做你师父?”

    “我小时候她曾三番四次救过我,她叫我喊她师父,我就喊她师父了,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盘飞凤笑道:“你师父武功一定比你还差劲,所以不好意思教你功夫。”

    楚枫正色道:“你错了,我师父武功高得很,她曾经说过,她动一动小指,整个中原武林都要灰飞烟灭。”

    盘飞凤张嘴结舌良久,才道:“怪不得你这么能吹,原来你师父比你还能吹!”

    “你不信?”

    “我怎敢不信,你说得这么认真。要是你下次见到他,麻烦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

    楚枫挠挠头,道:“我自从被老道士带上山后,已经十年没有再见她了。要是还有机会见着她,我一定帮你问问。”

    盘飞凤见他这样回答,实在无话可说。

    两人吃完烧烤,有点口干舌燥,楚枫道:“可惜没有水喝,如果……”话未说完,头上“嘎”的一声鹰叫。

    盘飞凤抬头一看,惊喜道:“是那只苍鹰!”

    只见苍鹰双爪抓着一个西瓜般大的果子盘旋在上空,看到盘飞凤仰望上来,乃双爪一松,那果子就笔直落下,盘飞凤双手接住,楚枫惊喜道:“是那猢狲木的果子,哈哈,我们真是走运,不但可以观其花,还可以尝其果。”

    那只苍鹰对着盘飞凤“嘎”的叫了一声,转身飞走了。

    果子甘甜多汁,稍带酸味,十分鲜美。楚枫边吃边道:“飞将军,今次真是全靠你的神鹰,不但让我们躲过金睛虎一劫,还带给我们这般美味的果子。”

    盘飞凤洋洋得意道:“这叫好心有好报。”

    楚枫即时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施主慈悲为怀,善有善报,日后必成正果,往生极乐!阿弥陀佛。”

    盘飞凤“噗哧”笑了出来,也双手合十,一本正经道:“多谢大师点化,日后小女子往生极乐,必会在佛祖面前为大师美言几句,好让大师也早登极乐。”

    楚枫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边道:“佛祖面前也能美言几句?”

    “怎么不可以,你又没去过?”盘飞凤一撇嘴。

    “佛祖可是佛阿!”楚枫道。

    “佛又怎样,佛就不喜欢拍马屁么?”

    “佛祖喜欢拍马屁么?”

    “怎么不喜欢,这叫‘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那我拍你马屁,你怎么不高兴?”

    “呸!谁要你拍马屁!”

    “你刚才不是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么?”

    “哼,我就是不喜欢你这贼小子拍马屁!”

    “呵,你意思是如果不是我拍的马屁,你就喜欢啰。”

    “呸!本将军最讨厌人拍马屁!”

    …………
正文 第三十三章 遮天盖地
    第二日,楚枫跟盘飞凤睡得正香,上空忽的“嘎!”一声鹰叫把两人唤醒,只见那只苍鹰已在头上盘旋,不住向两人鸣叫示意。

    楚枫睡眼惺忪,伸了伸懒腰,四下看了看,迷糊着口道:“天还未亮,你的神鹰怎这般早扰人清梦。”

    盘飞凤踢了他小腿一脚,道:“整一条懒猪。你再不起来,小心那金睛虎追来把你叼了。”

    她这样一说,楚枫登时一骨碌坐了起来,睡意全无,耳朵竖得笔直,盘飞凤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抬头望着苍鹰道:“它好像要我们跟它着走?”

    盘飞凤点点头,道:“快走吧,要不我可不管你了。”她刚一出口,马上觉得好像有点什么不对劲,耳根唰的红了,急忙掉转脸去。

    楚枫却并未在意,笑笑口道:“飞将军心怀仁厚,怎会忍心丢下我一个呢。”

    盘飞凤咬着嘴唇,罕有的没有作声反驳。

    两人跟着苍鹰在林间穿行,楚枫边走边道:“飞将军,你怎不叫你的神鹰再抓几个果子来填填肚子,一清早起来怪饿的。”

    “哼,不但是一条懒猪,还是一条馋嘴猪,就知道吃,人家救了你,还贪心不足,就不能忍着点么!”

    “我就不信你肚子不饿!”

    “我没有你贪吃。”

    “你就不贪吃!昨晚你吃烧鸡时还不是几乎连骨头都吃了。”

    “你才连骨头都吃了,整一只饕餮一样。”

    “哎,吃得是福,你不用羡慕我。”

    “噗哧,我羡慕你?是哩,我羡慕你肚子会叽里咕噜乱叫。”

    “喂,飞将军,你可不要人身攻击。”

    “哧,谁攻击你了?你肚子是在乱叫,看,又叫了。”

    …………

    两人跟着苍鹰一直往前走,渐渐地,树林中开始烟雾弥漫,空中隐约着一种怪怪的酸腐气味。

    楚枫急忙喝道:“是瘴气!快用衣袖捂住鼻子!”两人用衣袖捂住鼻子又穿行了一程,忽见前面水光掩映,原来是一条河横在面前。

    两人出了树林,走到河边,上空的苍鹰“嘎”的一声,不再往前飞了,只是不停在树林边徘徊盘旋。

    盘飞凤向苍鹰挥了挥手,道:“多谢你啦!”

    苍鹰好像会意了,向盘飞凤深深点了点头,然后“嘎”的回身飞走了。

    盘飞凤叹道:“我不过无意中护了它蛋儿一回,它却如此知恩图报。”

    楚枫道:“禽鸟畜生大多有灵性,要不怎会有‘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之说。”

    “少卖弄文墨,你以为本将军肚子就没有墨水!”

    “不敢,你满肚子墨水,你是喝墨水长大的。”

    盘飞凤双目一瞪,又无话可说。

    眼前这条河约三十余丈阔,河对岸也是一片树林,同样郁郁葱葱。河面十分平静,同样是平静的出奇。不远处有一条木桥,直跨对岸,看上去古色苍苍,那年代久远得仿似天地初开这木桥就已经存在。

    盘飞凤指着木桥道:“幸好有座桥,我们过去吧。”

    楚枫却道:“嘿,区区一条小河,我一个叠浪式就游到对岸,那用上桥。”

    “你就瞎吹吧!”盘飞凤嘲讽道。

    “你不信?好!我就让你瞧瞧,是你走桥快,还是我的叠浪快!”楚枫说着就要纵身跃入河中!

    就在这时,突然“嚎嚎嚎嚎……”一阵嚎叫,数十条半个人高的饿狼从树林窜出,一下子拦住了他们,数十双道凶残的目光一眨不眨盯住两人,一只只低声唬叫着,一下一下咧着嘴。

    盘飞凤吓了一跳,抓紧金凤枪,凝神戒备,虽是有点心惊,却也不十分害怕。她忽然听到身边楚枫呼吸有点急促,连忙转眼望向他,吃惊的发现楚枫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渗,握在手中的长剑不住微微颤抖,甚至身子也在微微战栗着,眼中竟闪现出恐惧惊怕之色。

    盘飞凤心下奇怪,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面对凶猛残暴的巨鳄也毫无惧色,为何竟怕这些狼!这些狼看上去虽然凶残,也不至于惊怕成这样。

    正想着,群狼开始扑上来了,锋利的爪子,尖锐的牙齿,凌厉的目光,凶残的嚎叫,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盘飞凤枪尖一挑,挑落一只,枪杆再一扫,将另一只扫飞,侧面又有两头狼飞扑过来,盘飞凤不慌不忙,闪身一让,枪尾一摆,登时又将两头恶狼扫落。一左一右又有两头狼凶扑咬来,盘飞凤双手一张,凤凰展翅,从容自若将扑来的两头狼劈飞。她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原来她听不到楚枫挥舞剑锋之声。她心中骤然一沉,惊忙回头一看,只见楚枫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头饿狼扑倒在地,凶残的利齿正直向楚枫咽喉噬去!

    盘飞凤花容失色,惊呼一声“贼小子!”,飞起一脚,将扑在楚枫身上的那头狼整条高高踢飞,直飞出河面!不过她救了楚枫,背后却空门大开,两头饿狼同时扑出,直咬盘飞凤后颈!

    盘飞凤只觉颈后两处寒气袭来,却来不及自救了。躺在地上的楚枫眼看着两条恶狼锋锐的牙齿直咬向盘飞凤,突然弹地而起,整个人扑在盘飞凤身上,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堪堪避过了两条凶狼致命噬咬。

    这个时候,那条被盘飞凤高高踢飞的恶狼也跌落入河水中了。哇!本来平静如镜的河面骤然翻腾起来,无数条不过手掌般大小的鱼直扑向那恶狼!这些鱼又短又扁,却都有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

    惨烈的嚎叫声从那恶狼口中发出,让人毛骨悚然,却不过叫了几声,就只剩下一撮狼毛轻悠悠飘浮在水面上。哎呀!原来整条河都是骇人的食人鱼!恐怖阿!

    河面再次回复一片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只有那一撮狼毛在水面轻柔的飘浮着。楚枫跟盘飞凤倒吸一口冷气,而那些狼一只只对着河水“唬唬”低哮着,却不敢走前半步。过了片刻,它们突然“嗖嗖嗖嗖”退回了树林,也不管楚枫及盘飞凤了。

    “好恐怖的鱼!”盘飞凤颤着声音道。

    “我刚才还打算游过去……”楚枫心有余悸。

    盘飞凤突然察觉他们两人还躺在地上,而楚枫双手正紧紧搂住自己蛮腰,登时粉脸大红,娇喝一声,一下撑开楚枫双手,飞身弹起。楚枫也连忙站起来,尴尴尬尬地傻笑着。

    盘飞凤更加脸红,娇叱道:“你笑什么?”

    楚枫一怔,“我……”。

    “臭贼子,是不是想占便宜!”

    “是哩,我见到有两头恶狼想占你便宜,所以忍不住也扑上去占便宜哩!”楚枫知道对付她的办法最好是针锋相对。

    盘飞凤又要举起金枪,不过马上又放下了,咬了咬嘴唇,掉转头去,不哼一声。

    楚枫见地上有几具被盘飞凤挑落的狼的尸体,于是飞起几脚,将它们踢飞落河中。河面登时再度沸腾起来,转眼功夫,数具尸体又只剩下几撮狼毛了。

    盘飞凤奇怪地望着他,问:“你这是干什么?”

    楚枫苦笑一下,道:“希望它们吃饱后不会再打我们主意。”

    盘飞凤“噗哧”笑了出来,道:“真是一个懵小子,走吧。”刚才的怒气已是烟消云散。

    两人来到那座木桥边,这座木桥的确古老,甚至有点残旧,不知历经了多少个千百年!楚枫伸出右脚踏在桥面轻轻一压,想试试这木桥还是否稳固。谁知他脚尖刚向下一压,“蓬”的一声,桥底两边赫然喷出无数比拇指还大的黑毒蜂,遮天盖地向两人罩来!

    哇!楚枫和盘飞凤吓得掉头夺路狂奔,惊惶奔入树林,头发都竖起来了!

    奇怪的是,那些黑毒蜂追至树林边边,“嗡嗡嗡嗡”盘绕了几下,又“蓬”的一下子全部飞回桥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人定了定神,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栗之色。

    盘飞凤道:“它们为何不追入树林?”

    楚枫道:“可能它们惧怕这树林深处的瘴气。”

    两人俯身向桥底望去,哎呀!只见整座桥的桥底都布满了蜂窝,这些蜂窝均有鸡笼那么大,密密麻麻,不计其数。原来这些蜂是虎头胡蜂,奇毒无比,只要被蜇中数针,就会置人死地。

    楚枫和盘飞凤只觉汗毛倒竖,楚枫叹道:“看来今次我们真是插翅也难飞过去,难怪连你的神鹰也徘徊不敢飞前。”

    盘飞凤望着他,笑道:“怎么啦,你不是每次都能想出一些馊主意么,这么快就泄气了?”

    楚枫一摊手,道:“江郎也有才尽的时候,你倒想一个来瞧瞧。”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哦?”楚枫惊讶地望着她。

    “蜂虫之类最怕火烧,我们可以造火把过去。”盘飞凤道。

    楚枫失笑道:“小小一支火把,管什么用?别忘了那可是铺天盖地的虎头胡蜂。”

    盘飞凤胸有成竹道:“如果是一支巨大的火把,大得足以把我们包裹在里面呢?”

    楚枫双眼一亮:“你意思是……”

    事不宜迟,两人马上砍树削枝,并力搭起了一个两丈来宽的棚子,然后在棚子四面垂下密密麻麻的枯枝藤蔓,作为四面棚壁。这样整个棚子看上去就像一间屋子,只是没有任何门窗,且屋子中间有两根细小柱子,支起整个棚子。

    两人又在棚顶铺了厚厚一层枯枝败叶,一切准备就绪,楚枫“嚓嚓”几下在棚周围四面放起火来,顶上的枯枝和四面的藤蔓都烧着了,棚子登时火焰熊熊。

    两人迅速钻入棚子里,抓住两根柱子,撑起燃烧着的棚子来到桥边,径走上桥!

    两人脚尖刚踏上桥面,桥底两边“蓬”又喷出无数虎头胡蜂向两人汹涌扑来。不过两人被火光包围着,那些虎头胡蜂只能在烟火旁团团转舞,不敢靠近。

    两人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向前行走,脚下的木板“咿咧咿咧”响着,两人的心就跟着“呯砰呯砰”直跳。棚子的火越烧越猛,已变成熊熊烈火了。楚枫和盘飞凤大汗淋漓,只觉得浑身发烫,闷热非常,不过两人也已过了一半桥。

    “咔!”脚下一块木板突然被撞飞,跟着“咔咔”脚边又有两块木板被撞飞。两人大吃一惊,低头一看,哎呀!原来河中的食人鱼开始猛向两人脚下的桥板撞击,要将木桥撞断!

    “快跑!”楚枫大喝一声,两人不顾一切,撑着棚子拼命向前奔走,身后的桥板“噼里啪啦”一块块被撞飞上半空,直追着两人。

    木桥轰然倒入水中,不过楚枫和盘飞凤也抢先一步奔到了对岸,急忙把棚子一扔,衣服都几乎被烧着了,满脸烟黑,狼狈不堪。

    两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盘飞凤刹眼见楚枫一脸焦黑,而一条条汗迹又使他看上去整一个大花脸,忍不住指着他正要取笑几句,就在这个时候,一只虎头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飞到了盘飞凤脑后,直向她粉颈蛰去!

    楚枫双目骤然一铮,左手一伸,将盘飞凤拉入怀中,右手一挥,“啪”的用手背将那只虎头蜂拍落在地。

    盘飞凤转头一看,见地上的那只虎头蜂奇大无比,比一般的大一倍,乌漆尖锐的尾针已经蛰了出来,竟是虎头蜂王!

    蜂王被拍死,这还了得,铺天盖地的虎头蜂不顾一切向两人飞扑而来。楚枫和盘飞凤慌忙奔入树林,这片树林依旧弥漫着瘴气,那些虎头蜂凶狠地追了一段,开始有些跌落在地,不动了,其余的“蓬”一声飞返回去。

    两人停下来,气喘吁吁。盘飞凤望着楚枫,正欲开口,楚枫已抢口道:“不用说,明白了,你不会饶我性命,当我什么也没做过。”

    盘飞凤咬咬嘴唇,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这里瘴气甚重,我们还是快走。”

    两人在林中穿越,瘴气渐渐稀薄,周围鸟语花香,虫豸鸣叫,猴鼠跳跃,一派欣荣景象。

    “哎哟!”楚枫突然叫了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
正文 第三十四章 馋嘴贪猴
    再说楚枫跟盘飞凤在林中奔走着,楚枫突然叫了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盘飞凤吃了一惊,连忙俯身扶住他,问:“怎么了?”

    楚枫站起身子,道:“没什么,刚才不知怎么脚子一痛就跌倒了。”

    盘飞凤以为他太累,且又半日粒米未进,所以饿得脚都软了,也不在意,道:“天色也快黑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楚枫点点头,道:“那我们先去打些野味,还得摘些果子,否则单吃野味口干得很。”

    盘飞凤道:“好!你去捉野味,我去摘果子,看谁快!”

    “好阿!”

    于是两人分头行事,很快,楚枫就提着两只野味回来,而盘飞凤也兜着十数个红扑扑的野果子回来。

    “看不出你这贼小子捉野味倒有一手,比我还麻利!”盘飞凤罕有的赞了楚枫一句。

    楚枫得意道:“你看我烧野味这般美味,就知道我捉野味肯定也有一手!”

    “嗤!赞两句就得意成这个样子!”

    楚枫从盘飞凤怀中取过一枚果子,放入口中咬了一口,不由大赞道:“好甜!飞将军,你从哪摘得这些果子。”

    盘飞凤得意了,道:“本将军自有办法。”

    “嘿,比我还得意。”楚枫小声咕噜了一句。

    两人又捡了些柴枝,生起一堆火烧烤野味。今次盘飞凤将自己那支直接给楚枫烧了,楚枫笑道:“怎么,是不是回味无穷?”

    “我是怕你老烦着我。”

    正说着,突然“呼”的一枚拇指般大的坚核直掷向盘飞凤后脑。盘飞凤急忙闪开,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小猴子站在树丫上,正对着她整眉弄眼,“吱吱”怪叫,一只爪子还抓着一枚坚核,准备掷出。

    “居然敢在本将军面前撒野!”盘飞凤娇叱一声,飞身上树,谁知那只小猴子十分敏捷狡猾,见盘飞凤一动,马上就远远窜开。

    盘飞凤只有返回地面,谁知她刚坐下,小猴子又窜来,对着她一个劲掷坚核,又叫又跳,满含挑衅之意。等盘飞凤一动身子,它又远远窜开。

    如是者三,盘飞凤火了,提起金枪,凤目圆瞪。楚枫连忙道:“算了飞将军,它不过想跟你开开玩笑,何必认真,你越动怒,它越得意。”

    盘飞凤压住怒火,气鼓鼓坐回火堆旁,谁知“呼”又一枚果核掷来,盘飞凤怒不可遏,手中金枪要飞掷而出!楚枫又道:“我看它目光不住在这些红果子上扫来扫去,你不如送它一个打发它走。”

    盘飞凤拿起一个红果子向那猴子一扔,那猴子伸爪接住,灵巧之极。它三两口就把红果子吃了个净光,却还不走,又对着盘飞凤“吱吱”怪叫。

    盘飞凤又扔了一个给它,它三几下吃完,还是不肯走,对着盘飞凤怪叫不已。

    盘飞凤恼道:“这猴子比你这贼小子还贪吃,我再扔给它一个,它还不识趣,别怪我不客气。”说着果然又扔出一个红果子。

    那猴子接住,还是三两下吃个净光,仍然对着盘飞凤“吱吱”怪叫。盘飞凤真是火了,霍然站起身子,那猴子“嗖”的窜开,远远看着。

    楚枫道:“看来是一只贪猴。飞将军,你是不是真想教训它一顿?”

    “你有法子?”盘飞凤斜眼看着他。

    楚枫没有答话,将手中两支野味递给盘飞凤,自己却飞身跃上了那棵树,用剑尖在树干上挖了一个比红果子略大一点的洞,转头对盘飞凤道:“飞将军,麻烦你扔一个果子来。”

    盘飞凤一挥手,扔了一个红果子给他,楚枫就将这枚果子放入洞里,然后翻身落地,返回火堆旁取回盘飞凤手中两支野味继续烧烤。

    盘飞凤疑惑地望着他,楚枫悠然转着两支野味,道:“等着,一会自有好戏看了。”

    过了一会,那只贪猴又窜回来,它看到树干上有一个爪子刚好能伸进去的洞,里面放着一个红喷喷的果子,正是自己最爱吃的,登时满心欢喜,伸爪进洞抓住果子,想要抽出,但爪子握成拳头后无论如何也抽不出洞口,除非放开握着的红果子。但它不舍得放开,奋力想抽回爪,但拳头卡在洞口,如何出不来,急得“吱吱”直叫。

    楚枫对盘飞凤道:“你现在上去,想怎样对付它都可以,它保管不走!”

    盘飞凤半信半疑,一跃上了树。那贪猴眼睁睁看着盘飞凤上来,更急得“吱吱”乱叫乱跳,手拼命往外拉,就是不肯松开那枚果子。

    盘飞凤慢悠悠靠近过去,已经来到贪猴身边了,那贪猴惊慌的叫着跳着拽着蹦着,始终还是不肯放开握在爪心的果子。

    盘飞凤叹了口气,一手抓住这贪婪的小家伙,用金枪一挑,把洞口挑大,那贪猴终于可以把爪子抽出来了,爪心还死死握住那枚果子。

    盘飞凤提着贪猴返回地面,对楚枫道:“贼小子,你说该如何处置它!”

    楚枫翻转着手中的野味,懒洋洋道:“它可是你捉的,自然由你做主。”

    “这馊主意是你想出来的,自然由你做主!”

    “嗨,你可是飞将军,我不过一小卒,怎敢对将军指手划脚!”

    “哼,我偏要你做主!快说,该如何处置它!”盘飞凤是一副命令的口吻。

    楚枫见那贪猴露出一脸的可怜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十足一个自知犯错的小孩乞求原谅一般,乃道:“这小家伙不过一时淘气,还是算了。”

    盘飞凤见着这小贪猴的可怜相,也心下一软,道:“算你走运,今日本将军心情好,若你敢在戏弄本将军,小心我用金枪磕破你的脑袋。”

    那小猴子仿佛听懂她之话,不住点头“吱吱”叫着。

    盘飞凤十分满意,一挥手将它抛回树上。楚枫也一挥手,再扔给它两个红果子。这小贪子一手接住一个,还目不转睛看着楚枫,好像乞求他再给一个。

    盘飞凤笑了,道:“我再给你一个,看你还怎样接。”说着取起一个果子向小贪猴一扔,那小猴子不慌不忙,张嘴一咬,把果子咬住了,这才满足的离开。

    “哈哈哈哈!”盘飞凤笑得花枝招展,道:“这小贪猴倒是机巧过人。”

    盘飞凤笑着,忽见楚枫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笑容一敛:“看什么看?”

    楚枫笑道:“飞将军笑起来真是比百花盛放还要灿烂。”

    “你少耍贫嘴,本将军不吃这一套!”口虽这样说着,脸上却不禁又露出了笑容。

    “飞将军真是大人有大量,不但放了那贪猴,还送果子给它。”

    “嗤,你以为我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么!”盘飞凤此刻心情十分欢畅。

    楚枫自叹道:“飞将军对一只小猴子尚且如此宽容,为何却对我如此凶狠?”

    盘飞凤双眼一瞪,正要说话,楚枫连忙抢口道:“你不会饶我性命,完全明白,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知道就好。”盘飞凤哼了一声。

    “给,尝一下这支用文武火一起烧的野味,保管你吃得津津有味。”

    盘飞凤“噗哧”笑了一声,接过丫枝,轻咬了一口,楚枫连忙又问:“怎样?”

    “味同嚼蜡!”盘飞凤说着却又咬了一口。

    楚枫笑笑,如果盘飞凤说是美味无穷,那才叫人心惊。

    第二日一早,两人又动身前行,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白茫茫的水域,无边无际。两人惟有沿着水岸而走,最后,他们终于发觉,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树林原来是一个孤岛,三面都是一望无际的水域,剩下一面就是那条满是恐怖食人鱼的河流。现在那桥已经塌倒了,想返回去也是不可以。

    两人徒劳的转了一圈,一无所获,楚枫忽然脚下一痛,几乎跌倒。盘飞凤一把扶住他,问:“怎么了?”

    楚枫摇摇头,道:“没事,只是脚突然又痛了一下。”

    “怎么?还不到半日,又饿得脚软了,你这肚子真熬不得饿!算拉,先歇歇吧。”

    两人靠在一棵树坐下,谁都没有吭声。

    “看来我们是要被困在这孤岛了。”盘飞凤终于开口道。

    楚枫道:“可惜我们是一直朝着北面而行,要是朝着南面而行,或者就可以走出这大泽。”

    “为什么?”盘飞凤奇问。

    楚枫道:“你没有看过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么,他说云梦泽其南‘缘似大江,限以巫山’,就是沿着大江延伸,直到巫山为界。如果我们一直朝着南面走,不就可以直达巫山了么?”

    盘飞凤笑道:“都说是《子虚赋》,子虚乌有嘛,哪能当真?”

    “那可未必,我们有没有去过,怎知道是子虚乌有?”

    “现在是我们想转头往南走也不行了。”盘飞凤无奈道。

    两人一时沉默不语,楚枫忽然问:“飞将军,之前那些江南群雄见到这云梦泽,为何如此惊惧?”

    “你没有听过云梦泽之传说么?”

    “没有!”楚枫回答得很干脆。

    “我还以为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是没有听过云梦泽之传说,怪不得敢闯进来,害我也闯进来了。”盘飞凤语气颇有点不忿。

    “我也没想到你真会追来。”楚枫道。

    “算了,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云梦泽是不是如传说中之恐怖。”

    “那传说中究竟有多恐怖?”楚枫问。

    盘飞凤道:“云梦泽又叫死亡之泽,每五百年出现一次。传说这云梦泽是有生命的,晓得潜移藏隐,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能找着它,除非它想显身出来。它五百年必出现一次,传闻是为了吸收生气,就是一切的生机气息,尤其是人的气息,所以任何人只要靠近云梦泽都会被吞噬,它可以吞噬任何东西,人的生机,人的气息,人的恐惧,甚至人的梦境都可以吞噬,从来没有人能从云梦泽中走出来,并且它每次出现,都会引发惊变!”

    “什么惊变?”

    “无法预料,不过绝不寻常!”

    楚枫见盘飞凤说得一脸凝重,乃笑道:“你说它会吞噬一切靠近它的东西,我之前就立在它的边界处,也不见它吞噬我。”

    “你现在不是进来了?”

    楚枫一怔,道:“那是我自己要闯进来的。”

    “无论如何,我们是被吞噬进来,再走不出去了。”

    楚枫见盘飞凤有点无精打采,连忙道:“你是天山飞将军,就是走不出去,也一定能飞出去!我们不如四处看看。”

    盘飞凤一振精神,道:“好!我就不信连本将军都飞不出这大泽!”

    于是两人在孤岛林中到处游转,这孤岛也是很大,从一边走到另一边都要两个多时辰。他们走到一处,楚枫正要往左转,盘飞凤喝道:“笨蛋,那边已经去过,你还去干什么?”

    楚枫愕然道:“是么,我……我都弄不清方向了。”

    盘飞凤好笑道:“怪不得之前我追杀你的时候,你突然转头向我枪尖撞来,还以为你想耍什么花样,原来是懵头转向了!”

    楚枫笑道:“幸亏当时你愣了一下,否则我早成了你枪下之魂了。”

    “嗤,我还没见过有人逃命都会迷路的。”

    “还不是你金枪追得紧,把我逼得心里发慌。”

    盘飞凤“噗哧”笑了,楚枫也笑了,盘飞凤好像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马上粉脸一寒,道:“你别以为这样,我就饶你性命,等出了这大泽,我还是要刺你于枪下!”

    她是故意把语气放得冰冷,不过这反而显得有点装模作样。

    楚枫当然看出她是装腔作势,笑笑,也不作声。

    两人转过一个弯,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云阳传说
    楚枫跟盘飞凤在孤岛树林中游走着,转过一个弯,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住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一棵树,很大很大的树,大得无法想像。有多大?就是绕着它走一圈也需要上百步,简直比一间四合院还要大!这棵树不但大,而且高,高得惊人,也只有这么大的躯干才能撑得起这般高的树身。大树的枝干无比粗壮茂盛,盘根错节,纷繁交杂,曲折盘绕着树干伸展,古老沧桑却散发着蓬勃生机。楚枫与盘飞凤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天下间居然有这般大的树!”盘飞凤震惊道。

    “这树恐怕自天地初开就已经生长在这里了。”楚枫也惊叹道。

    “吱吱”一只小家伙忽然钻出,“蹦”的跳上了一根几乎伸至地面的枝干,虽说只是一根枝干,却比那些猢狲木还要粗大,而那小家伙正是昨天那只贪吃的小猴子。它对着两人“吱吱”叫了两声,然后沿着枝干走了几步,回头又对着两人“吱吱”直叫。

    楚枫道:“它似乎要我们跟着它走。”

    “上去看看。”盘飞凤登时起了好奇心。

    于是两人跃上枝干,跟着小贪猴走。小贪猴走至一半,转入一丫分枝,然后又跳上另一根枝干,走到一半又转入一丫分枝,再跃上另一根,就这样盘曲而上,竟将两人一直带到了树顶。

    令两人大感惊讶的是,树顶竟然是一个很大的平台,十分平整。楚枫和盘飞凤站在平台上,举目苍穹,恍如与天相接,油然生起莽莽苍苍之感。

    两人居高临下,四下一望,整片孤岛尽收眼底,孤岛外的水域依旧看不到边际,而另一边的丛林同样也看不到尽头,而让人奇妙的是云气就在身边飘渺,忽倏改容,变化无穷。

    盘飞凤打量着这平台,忽道:“这平台好像不是天然的,似是人为。”

    楚枫也看出这平台有刀斧砍伐的痕迹,那痕迹看上去虽然无比久远,但依稀还可以辨认得出。他道:“莫非早在不知多少千百年前已经有人踏足过这里,还造了这个平台?”

    这时那只小贪猴在平台上,四处张望,又蹦又跳,十分兴奋。

    盘飞凤奇道:“你这小家伙没有上过来么,怎这般兴奋?”

    “它可能也是第一次上来呢?”楚枫道。

    “怎么可能?这可是它带我们上来的!”

    楚枫笑道:“说不定这小家伙畏高,爬到一半不敢上了,所以要拉着我们作陪,才敢一直爬到树顶呢。”

    “哧,猴子最喜欢爬树,还能畏高?少来逗人!”

    “它们爬的树可没有这么高,你看,都摸到云了。”

    盘飞凤望着身边变化万千的云气,忍不住伸手拨了拨,只觉十分湿润虚渺,乃道:“这是什么云气?很奇怪!”

    “这是**呢!”

    “瞎吹!”

    “怎么瞎吹,你没听过‘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就喜欢卖弄文墨!”盘飞凤讥讽道。

    那只小贪猴沿着平台边沿转着圈,两个眼珠也骨碌骨碌转着,突然一蹦,窜到外面一根枝干上,楚枫跟盘飞凤被它吓了一跳,这里可是高处不胜寒,要是这小家伙稍有失足,马上会跌得粉身碎骨!

    那根枝干一直往外伸,微微向上翘起,末端枝叶十分茂密。小贪猴一直往树枝末端爬去,看上去真是惊心动魄,楚枫和盘飞凤在平台上看着,心儿“砰砰”直跳,双眼一眨不敢眨。

    小贪猴爬到枝干末端,浓密的枝叶完全遮住了它的身影。

    盘飞凤皱着眉道:“这贪猴爬到那干什么,不怕摔下去么?”

    楚枫笑道:“你昨天送了它几个红果子,它现在可能为我们摘果子吃呢,这叫投桃报李。”

    盘飞凤“噗哧”笑道:“你这家伙整天想着吃,比这贪猴还要馋嘴。”

    正说着,小贪猴钻了出来,爪子果然抓着一样东西,却不是什么果子,而是一张弓,一张看上去很古老很古老的弓。

    小贪猴小心翼翼返回到平台上,拿着弓一个劲蹦跳,“吱吱”叫个不停,显得十分激动。

    巨木之巅居然藏着一张弓,楚枫和盘飞凤十分惊奇,四只眼珠直盯着弓看。

    小贪猴忽然将弓往楚枫一送,楚枫愕然道:“给我?”小贪猴“吱吱”点了点头。

    楚枫接过弓,一点不客气。只见这张弓古色苍苍,浑身乌黑乌黑,整张弓都刻着十分古老的雕饰盘纹,散透着神秘深远的气息。

    楚枫握住这张弓,只觉有一种奇异的气息传来,竟有一种引弓奋射的冲动。

    “嘣”他忍不住试了一下弓弦,声音苍茫而深邃,好像自天地初开的亘古传来。

    “这是什么弓?这弓的雕饰真是古怪。”盘飞凤道。

    楚枫看着弓上的雕纹,忽然惊呼道:“难道……难道这是乌号雕弓!”

    “什么乌号雕弓?”盘飞凤奇道。

    “传说楚王曾游云梦泽,左持乌号雕弓,右执夏服劲箭,登云阳之台,观巫山**。”

    “这是乌号雕弓,那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台岂非就是……”

    “云阳之台!”楚枫脱口道。

    “传说中的云阳之台竟然是一棵参天巨树?”盘飞凤觉得不可思议。

    楚枫道:“你刚才不也说这平台非天然而成么?看来这处便是千百年前,楚王游云梦泽登临之高台。当年他游云梦泽,大概也来到这里,惊叹这树之巨大参天,于是命人于树顶砍凿了这个平台,好让他与宋玉登上此台观望云气,宋玉就有一篇《高唐赋》,专颂这云阳之台。”

    “但登上这里也看不到巫山**阿?”盘飞凤满腹狐疑。

    “你身边这些不就是巫山**?”楚枫笑道。

    盘飞凤粉脸忽的一红,嗔了楚枫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又望着手中雕弓,觉得有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

    “这真是乌号雕弓?”盘飞凤自言自语。

    “如果这是云阳之台,这弓必然自是乌号雕弓!”楚枫道。

    这时那只小贪猴忽一窜,又跳到刚才那根枝干上,向末端爬去。

    楚枫奇怪道:“它还想去拿什么?”

    盘飞凤却笑道:“笨蛋!这弓既然是乌号雕弓,它当然是去取夏服劲箭了。”

    这次真让盘飞凤说中了,小贪猴果真取了一支箭回来,同样递给楚枫。

    楚枫伸手去接,当他手指刚触及这箭一刹间,他内心霍地一阵颤动,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他浑身上下甚至突然发出一股磅礴凌天的霸气!盘飞凤吃惊的望着他!

    不过紧紧是一霎那之间,他已回复了一切,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起了奇异的变化。

    他见盘飞凤吃惊的望着自己,奇问:“怎么了?”

    “你刚才……”

    “我刚才怎么了?”楚枫茫然问。

    “算了,没什么。”盘飞凤也不知如何回答。

    楚枫看了看手上之箭,这箭同样乌黑乌黑,同样散发着苍古气息。

    “这便是夏服之箭?”盘飞凤自语道。

    楚枫道:“传说夏服之箭乃上古神箭,什么都能射穿!”

    他说着很自然地将箭搭上弓弦,但箭羽一触及弓弦刹那,他内心突然剧烈震动,连忙把箭放下。

    “怎么了?”盘飞凤奇怪问道。

    楚枫道:“我感到这箭一旦上弦,似要发生什么的,很是不安。”

    盘飞凤不由“噗哧”笑道:“有什么不安,难道你还能把天给射穿!”

    楚枫也笑道:“那难说,万一真射穿了,又要劳烦女娲娘娘炼五色石补天了。”

    “嗤,你就吹吧,最好把天也给吹塌下来!”

    “那可不行,塌下来谁撑回去?女娲娘娘恐怕也没这个能耐!”

    “塌下来就当被盖呗!”

    “哈,飞将军也很能吹嘛。”

    “跟你比还不是小巫见大巫。”

    正说着,盘飞凤忽“咦?”的喊了一声,伸手一指,道:“你看?”

    楚枫转眼望去,也“咦?”的喊了一声,原来就在下面不远处,有一缕炊烟正袅袅升起。由于下面树木实在茂密,看不到这缕炊烟是从何处生出,只是看到这炊烟旁边也有一棵很高很高的树,甚至比这平台还要高,但树身却很小,且没有任何分枝,笔直**云端。

    楚枫嗅了嗅鼻子,道:“这烟带有肉香,必定是有人在煮东西。”

    盘飞凤一喜,道:“你鼻子倒是灵。这样说来,还有其他人在这孤岛上?”

    “去看看!”

    两人很快下了巨树,却把弓箭留在树上,因为楚枫总觉得拿着这弓箭,好像会发生什么的,很不安心。

    两人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很快前面忽然出现一片空阔,地面绿草如茵,繁花盛放,有杜衡、兰草、白芷、杜若、射干、菖蒲、茳蓠、蘼芜、芭蕉等等等等,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奇花异草,千姿百态。

    楚枫愕然道:“莫非这处便是传说中的蕙圃!《子虚赋》上说云梦泽有蕙圃,里面‘蘅兰芷若,芎藭菖浦,江蓠蘼芜,诸柘巴苴’,数不胜数。”

    两人也看到了那棵很高很直的树,就在蕙圃边上。刚才在云阳台上还不觉得这树怎样,如今在地面一看,这树真是高得惊人,再加上树身不大,更显得高耸入云。这树浑身长着钉刺,又长又尖又坚硬,整个树身没有分枝,要想爬上去,那真比登天还难。

    蕙圃中有一间用竹子搭成的木屋,那一缕炊烟正是从这木屋的烟囱中飘出。那屋子并不大,却没有门口,只有一个很小的窗,从窗口看进去,黑魆魆的,什么也看不到。里面静一静,没有烧火的气息,没有走动的气息,甚至没有呼吸的气息,就只有那一缕孤伶伶的炊烟在袅袅升着,说不出的诡异。

    两人在孤寂无望中骤然遇到人家,本来正又惊又喜的,不过当来到这间木屋前时,却又莫明生起一种阴寒诡异的感觉,甚至不敢靠近过去。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生死残局
    木屋后面是一片清脆的竹林,而前面十来丈处有一方大石台,台上似乎摆着什么。

    楚枫跟盘飞凤顿足良久,还是踏入了蕙圃,慢慢走近去那方石台。原来石台上摆着一盘象棋残局,棋盘就刻在石台上,棋子是用一种极坚硬的黑木雕成,棋子上的文字是用古篆刻写,十分古老。

    “好深湛的内劲!”盘飞凤骇然喊了一句。

    原来石台上棋盘线和棋子上的字都是以指劲刻画出来的,铁画银钩,入木三分。再看棋势,棋盘上双方各剩七子,红棋剩一帅双车一炮三兵,而黑棋剩一将一车一象四卒。

    红棋双车守住己方底线,一炮守在原位,另有双兵已过河逼近黑子之将,表面看来红子棋力占优,但黑棋有一车守在将位,最可怕的是那四卒已合围住红子之帅,红子实际上是命悬一线!

    “是‘七星聚会’残局!”楚枫惊讶道。

    “你晓得这残局?”盘飞凤道。

    “这是象棋最有名的残局,因双方各剩七只棋子,所以被称为‘七星聚会’,乃是江湖四大残局之首,变化极之繁复,深奥精妙,互为机锋,处处暗藏杀机,一着不慎,立遭绝杀!”

    盘飞凤道:“从棋势上看,必定是红子先走,如果是黑子先走,则一步绝杀了!”

    楚枫点点头,道:“没错,这是红子先走解局,要么取胜,要么守和,凶险异常!”

    盘飞凤用手轻点了一下台面,玉指马上沾上厚厚尘迹,显然这棋局摆在这里不知多少百年了。

    两人在石台前看了棋局一会,正准备离开走去木屋处,谁知盘飞凤左脚刚一提起,一支竹签突然在脚边不到一寸处凸了出来,无声无息!

    两人吓了一跳,以为踩着机关了。楚枫想从另一边迈出,又一支竹签从他脚边凸出,挡住去路。两人下意识向后一退,“凸凸”两支竹签又从脚跟边凸冒而出。

    两人终于看出来了,这些竹签是从木屋的小窗口飞出的,只是因为实在太快,且无声无息,看上去就好像突然从地下凸出来一般。

    楚枫和盘飞凤不敢动了,因为那竹签要取他们性命,易如反掌。两人肩并肩站着,大气也不敢透。他们不动,地上也再没有凸出竹签。

    盘飞凤用手肘碰了碰楚枫,小声道:“怎办,难道就这样困在这里?”

    楚枫看着面前的残局,若有所思,忽对着木屋深深一揖,道:“敢问前辈是否要我们解此棋局?”

    无人答话,木屋内依旧毫无气息,只有那一缕炊烟在袅袅飘着。

    楚枫又道:“既然如此,晚辈就斗胆解局了!”

    他刚欲举手,忽然“卟卟卟卟”脚边连续插起一排排竹签,错落有致,赫然排成四个大字:棋生人生,棋亡人亡!

    楚枫和盘飞凤对望一眼,暗暗心惊,想不到竟然遇上了生死棋局!

    “你可有把握?”盘飞凤望着楚枫。

    楚枫摇了摇头,道:“这残局曲尽变化,根本无法穷尽,老道士曾数次摆此残局让我解,可惜每次都……”

    他没有说下去,两人对望着,一阵轻风吹过,扬起了盘飞凤鬓边两缕垂丝,很美。

    楚枫凝视着她,道:“飞将军,你我性命系于此局,万一我带害了你,我下辈子再还给你吧。”

    盘飞凤也凝望着他,轻声道:“你只管下好了。”

    楚枫深深吸了口气,伸出右手,正要走子。盘飞凤突然伸出玉手轻轻执住他左手:“这样算是我们一起下的。”她语气破天荒的第一次如此轻柔。

    盘飞凤握住自己之手温润如玉、柔弱绵绵,楚枫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卟”一支竹签突然插在楚枫脚边,竟将原来插在此处的那支竹签插开两半!楚枫知道是在催促自己走子。

    他定了定神,拈子“炮二平四”叫将,将炮送至卒口,准备弃炮。

    “嗤!”一股指劲从木屋小窗口破空而来,弹在黑棋一卒子上,那卒子倏地横移一格,卒五平六,“砰!”将红炮击成粉碎,“吃掉”,自己则占据了红炮的位置。

    两人心下兀的吓了一跳,如此厉害的指劲真是骇人听闻,匪夷所思!而且硬生生把对方棋子击碎代表吃掉,也实在凶狠!

    楚枫又吸了一口气,再走子“兵四进一”,依然叫将。“嗤!”又一丝指劲弹出,黑棋之将突前一格,将六进一,把逼近的兵子也击成粉碎,“吃了”。

    楚枫再走“车三进八”还是叫将,黑子“将六退一”让开。

    这些着法都是必走的。原来但凡残局,开始几着走法通常都是固定的,以拉开激战序幕,被称为“序战”,亦称“脱帽”。

    紧接下来的几招仍然都是双方必走着法,波澜不惊。

    下至第十三着,“序战”结束,正式进入变化激战,这时双方各剩四子,红棋是一帅一车双兵,黑棋是一将一车一象一卒。红方多一边兵,黑方多一中象,互有机锋。

    红子虽多一边兵,却尚未过河,对黑方之将构不成威胁,而黑方还有一象守护,且一车一卒已经兵临城下,红子依旧处于劣势。

    楚枫是一步一惊心,只有一车守护红帅,十分凶险,随时被绝杀!盘飞凤也看出红子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她帮不上什么忙,只有紧紧地握住楚枫之手,手心已渗出汗来。

    没有硝烟弥漫激战,没有名刀明枪的搏杀,也没有震天动地呐喊怒吼,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两条绷紧的心弦。

    这一刻,所有一切都似乎顿住了,百花停止了绽放,蜂蝶停止了飞舞,雀鸟停止了鸣叫,连风也停止了吹拂,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被惊心动魄的棋局吸引住了。

    楚枫每一步走下,盘飞凤的心就“砰!”的跳一下,她怀疑自己心都要跳出来!

    黑子最终设法将楚枫红子边兵吃掉了,不过楚枫也极之巧妙的消灭了黑子的单象,现在红棋只剩一帅一车一兵,而黑棋也刚好只剩一将一车一卒,形成互相牵制局面。

    虽然楚枫认为铁定是和局,但他不知道木屋里面的前辈高人下一着会怎样走,因为这棋局变化实在太深妙了。

    黑子迟迟未下,长时间的沉寂,几乎让人窒息。

    “嘶嘶嘶嘶……”围在楚枫和盘飞凤脚边的竹签突然一根根弹飞离去,两人终于长长吁了口气。

    楚枫长吸了一口气,跨出一步,觉得左手一紧,原来盘飞凤执住自己之手还没有松开。盘飞凤娇脸一红,急忙松开玉手,楚枫倒有点舍不得。

    两人慢慢离开石台,向木屋走去。

    “站住!”屋里突然传出一把沙哑苍老的声音,两人当即不敢前行半步。

    “好小子,你解了老夫残局,老夫就传你一种武功,以后我们各不相欠!你想学什么,快说!”

    楚枫连忙一揖,道:“前辈过奖了,晚辈不过侥幸弈和,怎敢再求前辈什么?”

    “少废话!快说想学什么功夫,别惹怒老夫!”语气变得十分暴躁。

    盘飞凤急忙拉了楚枫衣袖一把,楚枫连忙道:“既然如此,那晚辈也不客气了。刚才我见前辈指劲神妙惊人,敢向前辈赐教。”

    “哈哈哈哈!有眼光!好,我今日就将这少阳指传给你,你仔细听好,我只说一遍!”

    当下那人将口诀一字一句念给楚枫听,口诀并不复杂,楚枫还真记下来了。那人道:“小子,我口诀只念给你一个听,你绝不能传于他人,就是你身边那个女娃子也不行!”

    楚枫愕然望着盘飞凤,小声问:“你刚才没有听到么?”

    “听到什么?”

    “口诀!”

    “什么口诀?”盘飞凤一脸茫然。

    楚枫张口结舌,心中忖道:莫非是传音入密!老道士曾说过,武林中存在一种极神秘的武功传音入密,可以把声音传给某人,而其他人绝不会听到,难道是真的!

    这时木屋又传来声音了:“女娃子,既然你与这小子一道,我就赠你几句口诀,能不能领悟就看你自己造化。”说着就念道:

    “凤栖梧桐,辄饮酆泉。五彩而文,五色备举。飞引紫宫,振翅璇玑。”

    楚枫是听得一塌糊涂,不知这几句口诀能有什么用,不过他也听过凤凰‘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之传说,这几句口诀倒似与此有些关系。

    盘飞凤暗自琢磨着,她身怀盘凤诀,已经去到“凤鸣展翅”阶段,可惜始终未能突破,而制约自己的正是任脉上紫宫和璇玑两大腧**。

    “飞引紫宫,振翅璇玑”盘飞凤不住琢磨这两句,双眼忽然一亮,一揖身道:“多谢前辈指点!”

    楚枫愕然问:“你听明了?”

    盘飞凤没好气看了他一眼,懒得答声。

    “好!女娃子悟性不错。去吧!”

    楚枫和盘飞凤对望一眼,道:“前辈,我们误入此中,还望前辈指点如何走出大泽。”

    “少废话!走!”

    看来这木屋里的人脾气相当暴躁古怪。

    楚枫不死心,又道:“前辈,既然你肯赐教指法,为何不肯出言指点?”

    又是一阵沉寂,气氛有点不寻常,盘飞凤忍不住贴向楚枫,随时准备拼杀。

    “现在的峨眉掌门是谁?”木屋之人忽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之话。

    楚枫一愣,望向盘飞凤,盘飞凤高声答道:“当今峨眉掌门叫无尘。”

    “上一任掌门是谁?”那人又问。

    “是鉴照师太。”盘飞凤又答道。

    “再上一任呢?”那人又问。

    “是净慈师太。”盘飞凤再答道。

    木屋之人没有再作声,长时间的静寂,楚枫和盘飞凤心下直咕嘟:他为何老是问这个?

    木屋里再次传出声音:“你们听过峨眉灵女掌门没有?”

    “五百年前的峨眉奇女子?”盘飞凤脱口而出惊讶道。

    又是一阵沉寂。

    “原来五百年了!”木屋忽然传出了一声苍茫的概叹。

    楚枫和盘飞凤对望一眼,心道:“听这人口气,倒像藏在这木屋五百年似的。”

    “你们为何要入这大泽?”那人问。

    “我们是一时失足掉入来的。”楚枫答道,盘飞凤几乎想笑出来。

    “你们未听过,‘云梦一入,九死无生’么?”

    “所以我们斗胆请前辈指点出路!”

    一阵沉寂过后,那人忽问道:“你们有没有看到那棵长满钉刺的树?”

    楚枫转头看了看那棵树,道:“看到!”

    “有多高了?”

    “不下二、三十丈!”

    “这么高了!”木屋又传出一声概叹,“你们有没有看到树顶那一朵花?”

    楚枫和盘飞凤连忙举目细看,果然在树顶端上开着一朵花,形状倒像一颗星星,由于高,若非着意去看,还真看不出来。

    “这是天狼花!如果你们可以把它摘下来,我就告诉你们如何出去!”

    “那好。”楚枫随口道。

    “嘶”他脚边一株杜若突然被削断在地,是被一支竹签削断的!跟着又“嘶”一声,脚边另一株杜若也被一支竹签削断。

    木屋内传出声音了:“如果我把这些杜若全部削下,你们还不能摘下天狼花,我就削下你们两个人头!”

    楚枫瞠目结舌,想不到自己随口答应一句,又惹祸上身了!

    还好这蕙圃有许多杜若,不过那竹签是一支接一枝飞出,根本没有停顿,眨眼功夫已削下数十株杜若。

    两人对望一眼,打了个冷颤,不敢迟疑,连忙走到那棵树下,向上看了看,爬上去摘肯定不行,因为这树的钉刺又长又尖有硬;用石子掷么,二、三十丈高,就算能掷上去也没有力打它下来。

    两人绕着树转了几圈,毫无办法!

    楚枫摇摇头,道:“看来只有劳驾飞将军飞上去摘了。”

    盘飞凤一瞪眼,楚枫耸耸肩,不再作声。

    “不如砍树!”盘飞凤忽然道。

    楚枫一怔,道:“这……不太好吧!”说着偷眼望了木屋一眼,木屋没有任何声息,似乎也没有反对。

    “有什么不好,拿剑来!”盘飞凤向楚枫摊开手。

    楚枫惟有拔出长剑交给她,盘飞凤握住长剑,对着树身运力一砍!只听到“嘣!”一声,树身几乎完好无损,只有一道浅浅的细痕。

    盘飞凤愕然道:“什么树,居然如此坚硬!”说着又砍了一剑,依旧“嘣”一声,只留下浅浅一道细痕。

    楚枫道:“听说有一种树,叫铁桦树,树身比钢铁还要硬,看来这棵树却比铁桦树还要硬得多!”

    盘飞凤只好把剑交还给楚枫,道:“那怎么办?难道真要我飞上去摘?”说着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忽然用手指向上弹了几下,盘飞凤奇问:“你这是做什么?”

    楚枫一本正经道:“我在试一试刚学的少阳指能不能把它弹下来!”

    盘飞凤“噗哧”的笑道:“异想天开!如果你能把它弹下来,我就能飞上去把它摘下来。”

    “你可别小瞧我,老道士说我悟性是万中无一。”

    “嗤,又在自吹自擂!能发出指劲再说!就算你能发出指劲,凭你的功力能弹上去么!”

    “功力可以慢慢积累嘛。”

    “就怕等到头发都白了。”

    “不怕,有我陪着你。”

    楚枫语气很随意,不过盘飞凤眼中却掠过了一丝古怪之色。

    “你想不想走出这大泽?”盘飞凤忽问。

    “我下山时就一心想着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如何不想?”楚枫答道。

    “如果我们一辈子都出不去呢?”

    楚枫以为盘飞凤有点泄气,连忙道:“我们一定能出去,来,看我怎样把那朵花打下来!”

    “你又想出什么馊主意?”盘飞凤惊讶地看着他。

    “很快你就知道,跟我来!”
正文 第三十七章 雕弓天狼
    盘飞凤随着楚枫又来到了那棵巨大无比的大树前,楚枫跳了上去,盘飞凤也跳了上去。两人沿着枝干盘曲而上,谁知两人走着走着,发觉始终是绕着树身在转圈,根本没有往上走。

    原来这巨树的枝干纵横交错,分丫繁杂密乱,简直就是一座迷宫。

    盘飞凤停了下来,道:“臭小子,我们这样绕圈不是办法。”

    楚枫挠挠头道:“我看必须沿着那小贪猴的路径走才行,你还记得它是如何走的?”

    “嘿,那小家伙也是绕来绕去,乱七八糟的,如何记得清!你上去倒是干什么?”

    “上去你就知道了。”

    “现在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要困死在这树上了。”

    “我也不知道这大树竟然是迷宫一般,要是那小家伙在那该多好!”

    “吱吱!”忽然有两声尖叫,一只小猴子从茂密的枝叶中钻了出来,正是那只小贪猴。

    楚枫和盘飞凤又惊又喜,一齐道:“原来你这小家伙在这!”

    小贪猴对着两人挤了挤眼,然后开始往上走,楚枫和盘飞凤自然紧紧跟着它。

    再次登上云阳之台,乌号雕弓和夏服之箭就放在台上。

    两人仰头望向那棵比这台还高、浑身是钉刺的树。从这里看虽然比在树下看还要远,却反能更清晰地看到那一朵天狼花,那朵花就开在刺树的最顶端。

    “你怎样把它打下来?”盘飞凤问。

    楚枫没有回答,却问:“那天狼花是在什么方向?”

    盘飞凤莫名其妙,乃道:“从这里看,是西北方向。”

    楚枫哈哈一笑,道:“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你想用雕弓把它射下来?”盘飞凤愕然道。

    楚枫已左手执弓,右手拈箭,一双眼睛直盯着那朵天狼花。

    “你不是说过挽着此弓,很不安心么?”盘飞凤看着楚枫引弓,心中反而有点忐忑起来。

    “此一时,彼一时也。为势所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就看我如何雕弓射天狼!

    楚枫弓弦一引,双眼暴现神光,“啸”箭锋带着亘古苍茫的铮鸣划破长空,直射而出!

    楚枫和盘飞凤看着这箭,却不知道,这一箭射出,惊天地、泣鬼神,天地万物已悄然起了变化!

    楚枫和盘飞凤回到蕙圃时,那些杜若已被削落十之八、九。两人来到那刺树下,却如何找不到那朵天狼花,他们很奇怪,明明看到天狼花被那一箭射落,却为何找不着?莫非已被木屋之人取去?

    两人不敢发问,惟有在树下焦急地找着,因为那些杜若还在一株株被削落!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木屋没有再射出竹签,却传出了声音:“日间直朝着太阳方向走,夜晚直朝着月亮方向走,能不能出去,听天由命!”

    楚枫和盘飞凤心中愕然:太阳是东升西落,直朝着它走,那岂不是来回绕圈打转!

    “前辈……”两人正要发问,“少废话!走!”木屋又传出一下喝声。

    楚枫和盘飞凤不敢多问,惟有退出去。

    两人走到一处,盘飞凤嗔气道:“我们辛辛苦苦把天狼花射下来,他却不吭一声就取走了,还不守诺言!”

    “吁!”楚枫连忙用手指压着嘴道:“小声点,别让他听见,他脾气可不太好!”

    “听到又怎样,大不了跟他拼了!”盘飞凤是一肚子气,“直朝着太阳走,那岂不是原地打转?分明是戏弄我们!”

    “那你说该如何走?”楚枫问。

    “当然是直朝着一个方向,这样才有机会出去!”

    “那朝那个方向?”楚枫又问。

    “朝那个方向都比在原地打转强!”盘飞凤气鼓鼓道。

    “飞将军,你都说这云梦泽可是死亡大泽,可不能按常理,否则怎会没有人能走出去?”

    “那你意思是照着他的话走啰?”

    “他要杀我们易如反掌,没必要编瞎话来算害我们。”

    “我看他是自己出不去,所以想拿我们作陪!”

    “好啦,无论怎样走都要进那水域,我们还是先造一只木筏再说!”

    两人来到水域边,盘飞凤忽问:“哎,臭小子,你扎过木筏没有?”

    楚枫耸耸肩,道:“没有。你呢?”

    盘飞凤没有吭声,显然也没有扎过。

    楚枫笑道:“今次真是笨手遇上笨脚了。”

    “你才笨手!”

    “是阿,我笨手,你笨脚嘛。”

    “你是既笨手又笨脚!”

    “好拉,我笨手笨脚,不跟你争。我去砍树,你去搓藤如何?”

    “为什么我去搓藤?我要去砍树!”

    “哎,飞将军,我见搓藤是轻手活儿,所以让你做,有心关照你呢!”

    “呸!谁让你关照,我就喜欢砍树!拿剑来!”

    “好!你劲儿大,你喜欢砍树就砍树,我去搓藤。”

    于是两人一个砍树削枝,一个搓藤作绳。

    盘飞凤很快砍下一根树干,楚枫却不满意,道:“飞将军,我们现在只是造木筏,可不是造大船,你砍这么粗的树干做什么,有力气也不用如此浪费!”

    盘飞凤不高兴了,反唇相讥道:“臭小子,不用这么粗的树干,万一遇到风浪,我怕你晕船!你看你,搓那藤绳比头发丝还小,顶个啥用?一阵风就把它吹断!”

    “哎,飞将军,你砍这么大的树,我搓再粗的绳子也不顶用。”

    “怎么不顶用,自己偷懒还找借口!”

    ……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忙碌,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造了一条三丈来长,两丈余宽的木筏。

    “怎样,现在就出发么?”盘飞凤问。

    “天已入黑,又费了这么多劲,又累又饿,还是等明天一早再出发。”

    盘飞凤“噗哧”笑道:“你肚子是不是又向你发难了?”

    楚枫还未开口,他肚子却“咕噜”的大叫了一声,帮他回答了。

    盘飞凤忍不住“格格”大笑起来。

    两人自是又打了些野味,生起一堆柴火烧烤作食。

    吃饱肚子,两人就着火堆各靠着一棵树合眼而睡。不过楚枫睡不着,明日一早就要离开了,反而有点舍不得,这里每一寸都弥漫着凶险,却每一寸都留下了不可忘记的回忆。

    盘飞凤同样睡不着,同样回忆着这几日的一切,从最开始的白鼠,到钩盲蛇,到吃人花、恐怖树藤,到猢狲木、那奇异的花朵,到沼泽帝鳄,到金睛虎,到饿狼群,到食人鱼,到虎头胡蜂,到云阳之台,再到生死棋局,再到雕弓射天狼,一幕幕的片段在她脑海中浮现,尤其是楚枫那音容笑貌。

    楚枫偷偷张开眼睛,望向盘飞凤。火光映照下,盘飞凤实在是美,惊人的美!不是那种不吃人间烟火的美,却是美得灿若明霞,丰姿绰约。

    盘飞凤也倏地张开了眼,楚枫急忙合回双眼,不过那能逃过她凤目。

    “臭小子,鬼鬼祟祟,在偷看啥!”

    楚枫惟有睁开眼,讪讪笑道:“明日就要离开了,真有点舍不得!”

    “嘿,舍不得就留下呗,没有人逼你走!”盘飞凤语气甚不以为然,不过眼中却闪烁着留恋之色。

    “飞将军,你现在还是否认为我是……”

    “你是,你是!鬼鬼祟祟偷看人家,你就是恶贼!”

    楚枫无奈地笑了笑,又道:“如果万一侥幸碰巧让我们走出这大泽,你还会……”

    “我会,一出这大泽,我就会刺你于枪下!”盘飞凤一脸凶狠道。

    不过她越是凶狠,楚枫却越是放心,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他虽然有点傻气,却不笨,怎么会看不出盘飞凤是在装腔作势!

    盘飞凤见楚枫带着笑容,一点不怕,乃瞪眼道:“你不信我一枪刺了你!”

    “信!当然信!你还起过誓,不将我刺于枪下,就不叫天山飞将军!”楚枫还不忘提醒她起过誓言。

    盘飞凤咬着嘴唇,没有作声。她实在没有想到,当日咬牙切齿要将他刺于枪下的小子,如今却是三番四次共历生死,扶危相依。

    “飞将军,我还真没见过有江湖中人有用枪的。”楚枫忽道。

    “怎样,威不威风?”盘飞凤俏皮的问了一句。

    “神威凛凛,简直是巾帼不让须眉!”楚枫连忙拍了拍马屁。

    “哼!将军沙场杀敌,当然是用枪!”盘飞凤看着手中金枪,神采飞扬。

    楚枫看着盘飞凤,有点入迷。他十分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得意的样子,还有嗔怒的样子,尤其她嗔怒的样子,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女子嗔怒会是如此美丽。所以他常常有意无意间惹恼她,因为盘飞凤瞪眼嗔怒时最是绝美。

    盘飞凤见楚枫又呆呆望着自己,双眼一瞪:“臭小子,色迷迷看什么!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珠给挖出来!”

    楚枫收起目光,闷闷道:“真是霸道!谁让你长得俊!”

    他声音虽小,盘飞凤却听得真切,心下一乐,笑道“哎,臭小子,原来你的棋艺这般高,还真看不出!”

    “嘿,我一向对我的棋艺很有信心。”

    “那你当时又说解不了?”

    “我没说解不了!”

    “你说老道士曾数次摆此残局让你解,可惜每次都……”

    “哈,我是可惜每次都只能弈和。”楚枫笑了起来。

    “呸!你这小子真可恨,也不把话说清楚,害我白心惊了一场!”盘飞凤娇嗔着语气。

    “怪不得你拉住我的手这般紧,原来是心慌得很。”楚枫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盘飞凤一瞪眼,楚枫连忙耸耸肩,道:“那木屋前辈的棋艺可比老道士还高,我当时也是心慌得很,要不是你执住我的手,我还真受不了那凶杀压迫之势。”

    “少来这一套。”盘飞凤撇着嘴。

    楚枫又道:“其实幸亏他摆的是‘七星聚会’,这残局变化虽然最是深妙,但我却最为熟悉,要是他摆上‘千里独行’或‘尺蚓降龙’,那我们真要听天由命了。”

    “噗哧!小小蚯蚓也能降龙?”盘飞凤笑道。

    “这才叫棋道之妙!‘尺蚓降龙’,两个小卒却把对方双车给降住了,多精妙!算了,告诉你也不懂。”

    “什么不懂!马走日、象行田,我怎么不懂?你才不懂!”

    “呵,原来你棋艺这么高,早知道让你来解局。”

    “你以为我不敢?”

    楚枫耸耸肩,没有作声。

    “哎,臭小子,你脸上那一道指痕是怎么回事?”盘飞凤忽然问。

    “怎样,帅不帅?”楚枫摸了摸脸上那一弯指痕,笑问。

    盘飞凤“噗哧”笑道:“帅呆了,比猪还帅!”

    楚枫听得她说“帅呆了”,本来是心花怒放,谁知后面又加上一句“比猪还帅”,登时一盘冷水泼了下来。

    “不懂欣赏,不懂欣赏。”楚枫摇摇头,自言自语。

    盘飞凤忍住笑,又问:“哎,究竟是怎样弄的?”

    “给一个女子划的。”

    “阿!给谁?”盘飞凤突然变了语气,有点不高兴。

    楚枫倒未察觉盘飞凤语气之变化,乃道:“谪仙子。那日……”

    “哼,原来是她,怪不得!”盘飞凤截口打断,语气有点麻麻酸酸。

    楚枫奇怪道:“她怎么了?”

    “没什么!”盘飞凤一闭双目,不理楚枫了。

    楚枫心下奇怪,盘飞凤刚才还好好的,怎一下子就换了语气,这女人心思变换也真让人捉摸不透。当下也合上双眼,徐徐睡去。

    谁知他刚刚合上眼,盘飞凤却偷偷睁开了凤目,目光就落在他那一道微微而弯的指痕上,许久没有移开。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凤鸣少阳
    第二日,楚枫和盘飞凤一早就起来,合力将木筏移至水域边,又摘了一大堆野果子捆在木筏上,一切办妥,红日也开始从海面生出来。

    盘飞凤问楚枫:“怎样,是不是真要朝着太阳走?”

    “你认为呢?”

    “棋局是你解的,天狼花是你射落的,你拿主意!”

    “但你是飞将军……”

    “我让你拿你就拿!”盘飞凤瞪着眼。

    楚枫耸耸肩,道:“我觉得还是按那前辈的话行走,反正我们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盘飞凤却道:“那太阳会动,就是我们想一直朝着它走,也未必能能办到!”

    “这个也是……阿!我有办法!”

    “哦?”盘飞凤斜眼看着他,“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楚枫不管她,径自削了两根笔直的树枝来,一根直插在木筏前端,另一根直插在木筏后端,然后道:

    “只要我们朝着太阳走,这两根树枝的影子就会重叠在一起,只要保证这两根树枝的影子始终重叠在一起,那我们就是始终朝着太阳走!”

    “嘻,也亏你想得出来!你这家伙馊主意就是多!”盘飞凤笑道。

    “何止,我还给这两根树枝起了名字。”楚枫得意道。

    “哦?什么名字?”盘飞凤觉得有趣且搞笑。

    “木筏后端那根叫楚枝,前端那根叫凤枝。如果凤枝影子偏出楚枝影子左边,木筏就要向右转,如果凤枝影子偏出楚枝影子右边,木筏就要向左转,总之,楚凤要始终合在一起。”

    盘飞凤粉脸倏地一红,道:“什么楚枝凤枝,一塌糊涂!”

    楚枫嘻嘻笑道:“好啦,上木筏吧,我们要离开云梦泽喽!”

    两人登上木筏,一同回头凝望了大泽一眼,然后朝着太阳的方向划去。

    当木筏离开孤岛时,在木屋前倏地现出了一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一个看上去沧桑老迈至极点的老人。

    看不出他是怎样倏地从木屋里忽然出现在木屋外,是从那小窗子飘出的么?没人知道。当第一线阳光射在他前额时,他甚至不敢睁开双眼,长年的暗无天日,令他一时无法适应。

    他终于慢慢张开了双眼,眼珠已变得灰白,甚至毫无生气,脸上的皮肤也干枯中透着死亡一样的惨白,一切看上去都不过是一行将就木、风烛残年的老人而已。

    “嗤!”一丝指劲弹出,地面上最后一株杜若也被削断在地。

    “五百年了!五百年了!”他的声音仿佛真似从五百年前传来,“想不到就在最后一日,七星聚会和天狼之花竟同时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破去!天意!天意!哈哈哈哈!灵女,你挖空心思、机关算尽将我困于此泽,想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力挽狂澜,到底是徒劳无功!注定要发生的,谁也改变不了!”

    他抬头仰望,刺树树顶那朵天狼花已经不见了,只直直插着一支箭,夏服之箭!

    他眼中露出疑惑之色:“你明知只有乌号雕弓和夏服之箭才能将天狼花射落,为何还要将弓箭留下!你不知道这等于留给我一线生机?!”

    他慢慢走到那棵浑身钉刺的刺树下,有点步履蹒跚。

    “你不在了,我看普天之下,还有谁能阻我!”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双眼倏地射出魔神一样的光芒,右掌突然劈向坚硬无比的刺树树身!

    无任何声息,就好像根本没有劈出过一般,他忽然笑了笑,转身离开,双脚仿佛根本没有着地,眨眼已飘出了蕙圃。当他一出蕙圃刹那,身后那棵比钢铁还坚硬的刺树轰然倒下,断口比刀削还要平滑!

    ……

    日出日落,楚枫和盘飞凤乘着木筏已经走了三天三夜,野果子差不多吃完了,前面依然是白茫茫一片水域,看不到边际。

    两人开始捕捉水中游鱼来吃。暗月星光下,盘飞凤就站住木筏边,手执金枪,定定向水面看着,金枪倏地刺入水中,再提起来时枪尖已经刺着一条手掌般大小的海鱼。

    盘飞凤对楚枫得意道:“看来这水域中的鱼比你还笨,这么容易就刺着了。”

    “还不是因为飞将军枪法高明!”

    “嘿,少拍马屁。哎,臭小子,这鱼怎样弄?”

    “交给我就是。”楚枫看着那鱼已经磨刀霍霍了。

    “看你能弄出啥样!”盘飞凤说着把鱼丢给他。

    楚枫接过,先用剑把鱼鳞刮净,然后开肚,挖去鱼肠等,再清洗干净。

    “还真有板有眼呢!”盘飞凤笑道。

    “嘻,这还用说。”

    楚枫说着右手拇指和食指伸入鱼嘴中,而左手按着鱼身不住轻轻捏揉着。

    盘飞凤看着觉得有趣,忍不住问道:“哎,你这是搞什么?”

    “吁——我正在帮鱼儿松骨,马上你就会大开眼界!”楚枫神秘兮兮道。

    “噗哧!又在逗弄人家!”

    正笑着,却见楚枫伸入鱼嘴的两根手指一点一点慢慢抽出,竟将整副鱼骨从鱼嘴抽了出来!盘飞凤瞠目结舌看着,简直不可思议。

    “你是怎样做到的?”她惊讶万分问道。

    楚枫招了招手,示意她靠近过来。盘飞凤果然把头靠过去,楚枫乃凑近她耳根小声说道“秘密!”

    盘飞凤小嘴一撇:“嗤!有什么了不起,有本事把鱼骨放回去!”

    “好阿,看仔细了!”楚枫说着当真又把整副鱼骨慢慢从鱼嘴放了回去。

    盘飞凤目瞪口呆,觉得匪夷所思!

    “这怎么可能!”盘飞凤如何不肯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一切皆有可能!”楚枫边说着又把鱼骨从鱼嘴抽了出来,还在盘飞凤眼前晃了晃。

    “不行,你再把鱼骨放回去,你一定在耍什么把戏!”

    “呵,我已经叫你看仔细了,重复动作我可不做。”

    “哼!你分明是心虚,在耍花样!那鱼骨怎么可能放得回去!”

    “随便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让你再看。”楚枫边说边把鱼肉切成一片片,切得很薄很薄,形状有如蝴蝶翩翩,要随时飞起来似的。

    他拿起一片,递给盘飞凤道:“尝尝我弄的鱼脍,虽然没有蒜芥姜葱,却乐得鲜美。”

    盘飞凤接过,放入口中一嚼,虽然略带腥味,不过由于切得很薄,咬下去果然嫩滑鲜美,十分滋味。

    楚枫照样又问:“怎样?味道如何?”

    盘飞凤正要回答,楚枫却已经抢口道:“味同嚼蜡!我知道,你不用说。”

    盘飞凤撅了撅嘴:“知道还明知故问!”

    两人正吃着鱼脍,楚枫凤忽然喊道:“哎呀,你的凤枝怎又不老实,偏离了楚枝!”

    “呸!什么我的凤枝不老实,明明是你的楚枝不安份,老躲着我的凤枝。还不快转向!”

    ……

    楚枫和盘飞凤躺在木筏上,看着上空满天星斗,月亮是隐隐约约。

    盘飞凤忽道:“臭小子,你究竟是怎样把鱼骨放回去的?”

    “你猜呢?”

    “你是不是耍了花样?”

    “你真想知道?”

    “别卖关子,快说!”

    楚枫知道她不弄清楚这事,今晚是合不上眼了,乃道:“你再刺一条鱼来,我再做一次给你看。”

    盘飞凤高兴了,霍然挺起身子,转眼功夫就刺了一条鱼上来。

    楚枫照样把鱼鳞刮净,开肚挖去鱼肠等,右手两根手指伸入鱼嘴中,左手在鱼身不住轻轻按揉,然后又神奇般将整副鱼骨从鱼嘴抽了出来。

    楚枫道:“我要放回去啦,你看稳了,可不要叫我做第三遍。”

    “行啦!快放回去!”盘飞凤把一双凤目瞪得比铜铃还大,一眨不眨盯着。

    只见楚枫又慢慢将鱼骨从鱼嘴放回去,直到整副鱼骨都没入鱼嘴中。

    “这不可能!”盘飞凤嚷着突然伸手去抓那鱼。

    楚枫急忙“嘶”把鱼骨抽出,道:“哎,飞将军,可不能动手!”

    “不行!你再放回去一遍,我看不真切!”

    “哎!飞将军,你可不许耍赖!我说过不会再做第三遍!”

    “哼!不做就不做,有什么稀罕!”盘飞凤气鼓鼓掉转头去。

    过了一会,楚枫见她还生着气,乃喊道:“飞将军?”

    盘飞凤不答话。

    “飞将军?”楚枫又喊了一句。

    盘飞凤还是不答话。

    “飞将军,你是不是想知道这秘密?我再做一次给你看看。”

    盘飞凤这下转回头来,道:“是你自己要做得,我可没逼你!”

    “看仔细了!”

    楚枫再一次将鱼骨放入鱼嘴,然后一点一点放回去,当放入一半时,他停住了,问道:“怎样,飞将军,看清楚没有?”

    盘飞凤虽然依旧把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但依旧看不出楚枫在耍什么花招。她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小子真能把鱼骨给套回去?

    这个时候,月亮从云层中闪了出来,清亮的月光洒落在楚枫手上,盘飞凤突然觉得他左手衣袖有点怪怪的,再仔细一看,恍然大悟!原来这鱼骨根本就不是塞回鱼嘴中,不过是塞进了左手袖笼中,只不过因为月色朦胧,他手法又巧妙,所以骗过了自己眼睛。

    “臭小子,原来你用了障眼法!”盘飞凤“格格”直笑。

    楚枫见她看出来了,也不装弄了,把鱼骨从袖笼抽回出来,道:“为博佳人一笑,可弄得我满袖鱼腥。”

    “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口中虽这样说,却是乐开了怀,“没想到你这小子还手巧的很,居然把我一双凤目给骗过了。”

    “唉,有时亲眼所见也不一定是真的,就好像当日我在震江堡……”

    “哼!原来这般煞费苦心,是为了洗脱罪名,还以为真是为了逗人家高兴!”

    “哎,我是不想看到你,因为错手杀了一个无辜的小子而悔恨终身!”

    “呵,说得倒是好听,还不是贪生怕死!你这般怕死,当初就不要杀害震江堡一门!”

    “唉,我连你金枪都躲不过,还怎样去杀震江堡一门!”

    “嘿!你把戏这么多,谁知道你对震江堡耍了什么花样!”

    “我耍什么花样都逃不过你的凤目,你是飞将军!”

    “知道就好!”

    楚枫忽然屈起手指,百无聊赖地向水面弹着,不过水面却波澜不惊!

    盘飞凤“噗哧”笑道:“你的少阳指还是发不出?还好意思自吹悟性万中无一!”

    “哎,现在不过三天,天资再聪颖也要时间领悟。奇怪,这劲道明明已经到了指尖,就是发不出!”

    盘飞凤淡淡道:“这指法既然叫少阳指,必然与手少阳经有关,你试过运气至手少阳经没有?”

    “那劲道已经沿少阳经到了指尖,就是发不出去!”楚枫无奈道。

    “手少阳经上与手厥阴经相连,下与足少阳经相通。十二经脉是互相沟通,彼此相接,相互影响的,你不要净想着单运气手少阳经。”

    楚枫一拍脑袋:“哎呀!若不是飞将军提醒,我还真忘了这一层!”说着又连连向水面弹指,突然“卟!”的一声,水面被一道指劲激起了一丝浪花。

    楚枫脸上那份惊喜简直不能言传,激动道:“飞将军,看到没有,我发出指劲了,还是飞将军一言点醒了我!”

    盘飞凤看他激动神气的样子,又有点不高兴了,玉指忽然对着水面一阵弹射,水面登时“卟卟卟卟”激起一连串水花,然后道:“看到没有,有什么了不起!”

    楚枫愕然道:“原来你也会少阳指?”

    盘飞凤心下好笑:“自己不过是凭着内功深厚以手指发出劲气,与指劲其实相差很远,这傻小子却分不出。”

    口中却道:“我悟性高,看你发过一遍,我就会了。”

    “阿?”楚枫瞪着眼睛,还真信以为真!他又向水面弹了几下,有时能发出,有时又发不出,不免有点沮丧。

    盘飞凤却高兴了,讽笑道:“你的少阳指不太灵光呢,还不如我的凤鸣指。”

    楚枫道:“俗话说将勤补拙,我勤些苦练,就不信比不上你的凤鸣指!”

    “嘿,整一条大懒虫,每天起来都要人家喊叫,还好意思说将勤补拙!”盘飞凤不以为然道。

    楚枫没有作声,一伸懒腰,自合上双眼。

    “大懒猪!”盘飞凤咕噜了一句,也合上了眼睛。

    夜深了,盘飞凤睡得很香,朦朦胧胧中耳边不时传来“卟”的击水声,她睁开眼睛,却看到楚枫正坐在木筏边,手指不住向水面弹射。

    原来这臭小子在偷偷苦练少阳指,倒有一股倔气。盘飞凤看着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楚枫的指劲依旧不甚灵光,不过却已经是进步不少。盘飞凤十分惊讶,这小子悟性确实惊人。她目光又落在楚枫脸上那一弯指痕上……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命悬一线
    红日刚从还海面生出,盘飞凤就起来了,照旧提起右脚要踢醒楚枫。她刚一提脚,又放下,楚枫睡得正香,昨晚他几乎彻夜在练少阳指,一定很困,盘飞凤有点不忍心。楚枫脸上带着微微的浅笑,嘴角一下一下抿着,显然正做着甜梦,很天真,他熟睡的样子很可爱,就好像一个熟睡的小孩儿一样,而那一抹轻轻的指痕又让人心生怜悯。

    盘飞凤出神地看着,“卟”,一条鱼突然从水面跃出,惊醒了她。红日已经完全出离海面,盘飞凤收起目光,自个儿划着木桨,朝着太阳划行。她小心将划水动作放得很轻柔,为的就是不想惊醒熟睡中的楚枫。

    “卟”又一条鱼从木筏一边水面穿出,越过盘飞凤头顶,跃入另一边水面。跟着“卟卟”又有两条鱼跃起。盘飞凤也不太在意,不过越向前行,越多的鱼在木筏两边交叉穿跃,且越跃越急,隐隐带着攻击之意!

    盘飞凤觉得不大对劲,连忙呼道:“臭小子!臭小子!”

    “飞将军!”楚枫霍然铮开双眼,大喊了一句,一下挺直了身子,满头大汗!

    “臭下子,大呼小叫干什么,我在这呢!”盘飞凤觉得楚枫喊叫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寻常,充满着胆战惊恐。

    “飞将军,我刚才看到你……”他忽然顿住,因为他看到了木筏两边频频飞跃起的游鱼。这些鱼很古怪,鱼嘴长着数寸长的尖刺,好比利箭一般,锋锐无比。它们跃出水面时劲道十足,十足就是一支离弦之箭!而最可怕的是,这些鱼的鱼身虽是白色,但那又长又尖的刺整根都是褐紫色,显然蕴含剧毒,让人怵目惊心!

    “是毒箭鱼!赶快划离这片水域!”楚枫当机立断,抓起另一支木浆,奋力划着。

    那些箭鱼似乎察觉他们想逃离,“蓬”木筏两边水面骤然射出数条毒箭鱼,交叉向两人袭来!盘飞凤娇叱一声,挺起身子,金枪一圈,将两边袭来的箭鱼拨飞,边喝道:“你快划船,我来挡住这些恶鱼!”

    楚枫哪敢怠慢,急忙拼命向前划。

    “卟卟卟卟……”袭击的箭鱼原来越多,越来越凶猛,显然木筏已完全进入了毒箭鱼的领域。盘飞凤一根金枪舞得密不透风,紧紧护着楚枫和自己全身。

    足足划了一个时辰,木筏两边依旧是无数的毒箭鱼凶狠地冲击着金枪枪圈,楚枫与盘飞凤已经有点力竭了。

    “臭小子,这些鱼不会是一直跟着我们走吧?”盘飞凤一边舞着枪圈,一边道。

    “我也不知道,但愿不会这么狠!”楚枫一边拼命划水,一边回答。

    “我快要撑不住了!”

    “不如你来划船,我来挡着这些鱼!”

    “少逞强!我都撑不住,你这三脚猫还撑个屁用!别害我插得满身鱼刺!”

    又划了半个时辰,两人实在是筋疲力尽,忽然木筏底下出来“笃!”一声,木筏轻微抖了一下,跟着又是“笃笃笃”几下。

    “不好,这些鱼在袭击船底!”楚枫惊呼道。

    “那怎么办?”

    “但愿它们不要把藤绳刺断!”

    话未说完,捆住木筏的一根藤绳已经“啪”的骤然断口。楚枫倒抽一口冷气,连喝奶的力都拼了出来,死命划着木桨。

    盘飞凤一边舞着金枪,一边嗔气道:“早叫你把绳子搓的粗些,你就是不听!还一把乌鸦嘴!”

    楚枫也有点后悔,不过事已至此,再争也无济于事。

    “啪啪啪啪”又有四条藤绳同时被刺断,只要再断一条,这木筏马上就支离裂散,到时两人只有成为箭鱼的靶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些毒箭鱼却忽然消失了,很突然,毫无预兆!

    两人都觉得有点意外,盘飞凤长吁口气:“总算闯过去了!”正想坐下歇个痛快,楚枫却圆瞪着双眼不住在水面扫射!

    “怎么了?”盘飞凤奇怪问道。

    “飞将军,赶**些鱼上木筏,越多越好!”

    “为什么?”

    “别问了,快!”

    盘飞凤见他一脸紧张凝重,也不再问了,在木筏边盯着水面,一见有鱼游来,马上用金枪插上木筏。

    很快,木筏上就堆起了一大堆鱼,就在这时,数十丈外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了一支鳍!这显然是一支背鳍,越向上冒,越见高耸硕大。单看这支鳍,就知道下面藏着的必是庞然大物!

    这个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乌黑乌黑的背部,哇!竟然是一条巨大无比的虎鲸!虎鲸号称海上霸王,凶猛无比,连恐怖的大白鲨都敢肆意攻击!

    怪不得那些毒箭鱼突然消失了,原来这里隐伏这样一条虎鲸!可怕的是这条虎鲸正笔直向着木筏撞来!

    盘飞凤脸色有点变了,这么大的虎鲸,只有束手待毙份儿!

    “快把鱼堆抛入水中!”楚枫急喝道。

    盘飞凤急忙把堆在木筏上的鱼全部抛落水中,楚枫则赶忙拼命将木筏划离此处。盘飞凤在尾端紧紧盯着那条虎鲸,执住金枪之手不住渗出汗珠。

    那条虎鲸赶至那鱼堆处,大嘴一张,开始品尝着这堆唾手可得的猎物。鱼堆中的鱼虽被金枪刺着,但大部分还有生气,看到虎鲸张着大嘴吸来,四散惊慌奔逃。虎鲸则不急不忙追逐着这些受伤的鱼儿,只要它大嘴一张,任你跑得老远也照样毫不留情把你吸进肚子!

    楚枫和盘飞凤终于看不到虎鲸的身影了,深深吁了口气。盘飞凤双脚一软,一下瘫倒在楚枫身边,已经精疲力竭。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毒箭鱼带着长长的尖刺突然飞出水面,无声无息直插盘飞凤后颈!楚枫根本没有多想,一斜身,扑倒在盘飞凤后背,“滋”长刺**了楚枫肩膊上。这条鱼的刺特别特别长,也特别特别褐紫,然而那褐紫正飞速褪去,瞬间褪成了惨白色,而惨白的鱼身亦瞬间变成血红色!

    盘飞凤大惊失色,一手把箭鱼扯掉,再“嘶”的撕开楚枫肩膊衣衫,只见一股褐紫色正从伤口处急速扩大蔓延。显然刚才那毒箭鱼瞬间把长刺之毒全部注入了楚枫体内,又从他体内吸饱了鲜血!

    “臭小子,你怎样!”盘飞凤慌声急问。

    “我……”楚枫双眼一合,倒在盘飞凤怀中,不省人事!

    盘飞凤急忙从怀中取出一小瓷瓶,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整瓶的药丸全部倒入楚枫口中,灌他服下。

    楚枫紧闭着双目,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软绵绵,毫无生气。

    盘飞凤搂着楚枫,心急如焚,她知道,楚枫连日疲于奔命,早已心力交瘁,现在又被注入剧毒,还被吸抽了大量鲜血,身子如何不虚弱,真不知能不能熬过这关口!

    好在楚枫肩膊那褐紫色没有再扩散,不过也没有褪去。

    楚枫迷迷糊糊张开了眼睛,盘飞凤急忙问:“你怎样了?”楚枫咿咿呀呀开了几下口,含糊不清,有气无力,双眼无半点神气。

    “小子,撑住!我们马上就能走出这大泽!”

    楚枫又无力的合上了双眼。

    至夜晚,楚枫忽然又咿咿呀呀的叫着,一会是师父,一会是老道士,一会是爹,一会是娘,一时悲伤,一时欢喜。

    盘飞凤一摸他前额,哎呀!比火还烫。

    “臭小子!臭小子!”盘飞凤喊着他,不过楚枫显然神志不清,根本听不到她的呼喊。

    楚枫神智越来越迷乱,左脚、右手忽然颤抖起来,且越来越厉害!

    盘飞凤忽然想起楚枫曾两次无故摔倒,都说自己的脚突然作痛,连忙一手解下他左脚鞋袜,只见脚面上有两点极细极细的红点,仔细一看,竟是两点牙印!是被白首钩盲蛇王咬了一口!他两次突然跌倒,自己还取笑他饿得脚软,原来左脚已经中了蛇毒!她又连忙挽起楚枫右手衣袖,只见右手背面也有一点红印,仿似被针刺了一下。这是他为了救自己,用右手拍飞了虎头蜂王,当时就看到虎头蜂王的尾针已经蛰了出来,原来是蛰了他一下!

    看来白首钩盲蛇之毒和虎头蜂王之毒开始发作,所以他左脚和右手才会颤抖不已。然而,楚枫的肩膊也开始颤抖起来,显然箭鱼之毒也抑制不住了。

    楚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似乎十分难受,盘飞凤看得心如刀割,她手指无意间碰了楚枫胸口一下,楚枫浑身一震,仿佛触电一般!盘飞凤吓了一惊,急忙解开他胸襟一看,一道深深的枪痕赫然横印在他心口。盘飞凤想起来了,这是他们未入云梦泽之前,自己一枪重重横扫在他心口上留下的枪痕,至今还未曾消去。

    她小指轻轻碰了一下枪痕,楚枫身子倏的又触电般颤了一颤,额角已渗出了汗水,甚至沙哑的喊了一声。

    两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枪痕上,盘飞凤搂着楚枫,几乎要泣出声来。

    楚枫身体忽然停止了颤抖,然而,一股青白之气、一股黄黑之气、一股紫褐之气分别沿着左脚、右手和肩膊飞速向心脏扩散蔓延,三股诡异的毒气同时噬攻楚枫心脏!

    楚枫整个身体剧烈地战栗着,甚至每一根头发都在颤抖,口中一声声发着痛苦沙哑的呻吟声!

    盘飞凤呆呆看着,脑海一片空白!任何一股毒气都足以摧毁楚枫整个心脏,何况是三股一起攻击!

    “臭小子,你要撑着,你不能死,我只许你死在我枪下,臭小子,你听到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奇迹般睁开了眼睛,身上三股诡异的毒气奇迹般不见了,不知是解褪了还是隐藏了起来。

    他发觉自己正躺在盘飞凤怀中,**,好温暖,一双秋水正盈盈望着自己,关切中透着娇柔。

    “你没事吧。”盘飞凤的声音从未试过这般柔情似水。

    “哑……哑……”楚枫张口试了几下,终于勉强发出了声音,有点沙哑:“只要……你一直这样抱着……我就没事。”

    “到这时候,你还滑嘴,赶快喝点水,你已经昏迷了两天两夜。”

    楚枫张了张嘴,咽喉确实好像要干裂开似的。盘飞凤用瓷瓶装了水,把瓶口放在楚枫嘴边,慢慢倾出一线水流,缓缓流入他咽喉中。她不敢太快,怕他受不了。

    楚枫喝了几口水,终于恢复些许神气,微喘着气笑道:“原来飞将军也有这般温柔的时候。”声音依旧有气无力。

    盘飞凤粉脸微红,嗔了一眼道:“臭小子,你怎这般糊涂,中了毒也不吭一声!”

    楚枫愕然道:“我中毒了么?不过有飞将军伺候,就是毒死也心甘情愿!”

    盘飞凤粉脸更红,嗔道:“死性不改,还要刁嘴!快吃点东西吧,你肚子不知‘咕噜咕噜’叫了多少遍啦!”
正文 第四十章 岳阳听书
    洞庭湖,中原大地最着名的湖泊,不仅是因为其大,更因为里留下了无数文人墨客的诗句,灿若繁星。而洞庭湖也确实大,烟波浩瀚,横无际涯,自古就有“八百里洞庭”之说。

    “洞庭西望楚江分,水尽南天不见云。”李白这两句诗也写出了洞庭湖之广阔无边;而孟浩然“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两句诗更彰显现了洞庭湖的磅礴大气!

    岳阳楼就在洞庭湖畔,范仲淹一篇《岳阳楼记》使使岳阳楼闻名于世,但凡墨客骚人,来到洞庭湖,没有不登临岳阳楼的。

    现在,烟波浩瀚的洞庭湖面忽然出现了一只木筏,木筏上一个蓝衫少年倚躺在一个五彩凤服的少女怀中,正是楚枫和盘飞凤。这是他们踏上木筏离开孤岛的第七日。

    “阿!是海岸!我看到海岸拉!我们终于走出了云梦泽!”盘飞凤惊呼道。

    “阿?”楚枫一下从盘飞凤怀中跃起,举目张望,果然远远见有岸影隐约。“真是见着岸呢!”楚枫兴奋望向盘飞凤。

    谁知盘飞凤嗔怒的瞪着他,道:“哼!臭小子,原来你早就没事了!”

    楚枫即时双脚一软,“哎呀,我脚又痛了!”说着整个人向盘飞凤怀中倒去。

    盘飞凤却一闪身,“砰!”楚枫扎扎实实跌撞在木筏上,痛的他“哎哟!”喊了一声!

    “噗哧!活该!”盘飞凤“格格”笑着,忽“咦”的喊了一声,俯身拾起一块玉玦,乃是从楚枫身上跌出的。

    只见玉玦边沿雕着云雷纹,十分古老,右上方刻着一个太阳图案,而中间单刻着一支箭,指向太阳,却没有弓弦。玉玦的另一面极为平整,好似用剑正中削开一般。

    楚枫站了起来,笑道:“你喜欢这玉玦?”

    盘飞凤玉指把弄着玉玦,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楚枫又道:“这玉玦我自小佩戴,从未离身。可惜我爹曾有言绝不可将此玉玦送人,否则,我一定会……”

    盘飞凤冷吭一声:“谁稀罕你这破东西!”说着一手将玉玦扔回楚枫手中。

    楚枫耸耸肩,将玉玦收回,道:“不知这里会是什么地方,找个人问问。”

    两人行了一程,碰到一条渔船,一问才知道这里竟然是洞庭湖!

    楚枫登时立在木筏前端,对着烟波浩瀚的湖面摇头晃脑高声吟道:“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

    “嘿,又在卖弄文墨!”

    楚枫不管她,还在饶有兴致念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嗨!少装模作样,听着让人起疙瘩!”

    楚枫正色道:“你晓什么,说不定当年范仲淹就是这样留下这千古名句的。”

    “嗤!人家可是在岳阳楼上吟诵的,可不是在一只破木筏上!”

    “哎,你不觉得在这木筏上更有诗意么?”

    “别人念就诗意,你念就不诗意!”

    “不懂欣赏,不懂欣赏。”楚枫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两人上了岸,当然是直奔岳阳楼而去,他们实在需要狠狠狂吃一顿!

    楚枫和盘飞凤上了楼,选了一个靠窗的桌子坐下,马上叫来伙计点菜。那伙计目瞪口呆地听着两人点菜,因为他们足足点了一桌子的菜,几乎菜单上有的都点了。

    “两位……真的要……点这么多菜?”那伙计张口结舌问道。

    “少废话!快上菜!上晚了把你这岳阳楼拆了!”

    那伙计一阵风似的下了楼,楚枫笑道:“飞将军这句话真顶用!”

    “还不是为你的肚子着想!”盘飞凤取笑道,说完粉脸却不由一红。

    菜果然飞快地上完了,两人一边品着岳阳美食,一边欣赏着洞庭风光。

    “笃噔,笃噔,笃噔”传来一阵上楼梯的声音,跟着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笃噔笃噔的走上了楼,正是天机老人和小书。

    楚枫见到是他们,颇有点意外。小书也一眼看到了楚枫,同样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天机老人和小书很快就找了一处空处,天机老人坐下,小书对着众人一拱手,自然又是一番开场白:

    “各位客官大人,岳阳历来就是人杰地灵之地,而岳阳楼更是江南三大名楼之一,自古有‘洞庭天下水,岳阳天下楼’之说,不知多少墨客骚人在这里留下了名篇佳句!我们爷孙两人路过贵地,仰慕岳阳楼之名,故此上楼与各位说说书,占占卜,也好求些盘川路费。各位以为中听的,打赏一两个钱儿,或是随便拍个掌、喝个彩,我们俩就感激不尽。”

    “呵,小姑娘,不精彩可不赏钱阿!”

    “官爷放心,我说的书最是精彩,就怕各位只顾着听,都忘记吃东西了。”

    众人都被小书逗得笑了起来。有人问:“那小姑娘准备说什么书?”

    “我们是跑江湖的,自然跟大家说一说江湖近来发生的大事!”

    “哦?江湖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是不是有人一根手指戳死了一头牛?”有人笑着问。

    “嘿,一根手指戳死了一头牛有什么特别?”有人一副见多识广的模样道,“我看是有人一眼瞪死了一只老虎!”

    “哇!没那么夸张吧?”

    “怎么夸张,江湖中什么事情都能发生!小姑娘,你说是不是?”

    小书笑口道:“这位客官倒是说对了一半,江湖中确实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不过今天我为大家说的事比一眼瞪死了一只老虎还要惊人!”

    “阿?”众人即时一个个竖起双耳,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

    小书不紧不慢道:“江湖自古乃是非之地,仇杀火拼每日都少不了!而近日最轰动的莫过于一个姓楚的小子一夜之间杀灭的震江堡一门!”

    “嗨,小姑娘,这事我们早听说了,还知道是飞将军亲耳所听,亲眼所见,亲口所说!那小子还被飞将军打落钱塘江中呢!”

    “对阿!我们还知道三天后他竟然亲自去江南镖局贺寿,单挑江南武林群雄!”

    “看来小姑娘比我们还孤陋寡闻呢!”

    众人笑了起来。

    小书不慌不忙道:“那各位知不知道随后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确实没有任何风声传出。

    有人道:“那小子大概被武林群雄剁成肉酱了吧?”

    小书一脸不屑的哈哈一笑,有人又道:“难道他还能逃出来?”

    小书一收笑容:“告诉你们,他不但逃了出来,还闯入了一个你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地方!”

    “阿?什么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小书。

    “云——梦——泽!”小书一个字一个字道。

    “云梦泽?!”有人失声惊呼,“难道是传说中的云梦泽?”

    “没错,就是五百年一现,被称作死亡大泽的云梦泽!”小书慢慢道。

    “这……这怎么可能!云梦泽不是五百年一现么!”

    “对阿,云梦泽上一次出现离现在不过四百多年,怎么突然出现了!”

    “哎呀!不对,云梦泽上一次出现离现在好像正好五百年呢!”

    “不对,不对,还差十年才是五百年!”

    “不是,正好是五百年!”

    “无论如何,云梦泽出现,恐怕可不是好兆头!”

    ……众人一时吃惊的议论着。

    “咳,咳。”小书清了清嗓子,众人不由一齐静了下来。

    小书又道:“不止那小子闯入了云梦泽,连飞将军也闯进去了!”

    “阿?这是为什么?”有人问。

    “飞将军向来疾恶如仇,怎能容忍灭门恶贼从眼皮下溜走!她为与武林除害,不惜孤身追入云梦泽!从来没有人能走出云梦泽,那小子是死定了,只可惜飞将军也搭上了一命!”

    “哎呀,这真是可惜了飞将军,她为江湖除了不少害!”有人叹道。

    “飞将军性格就是刚烈,眼睛就是揉不了沙子!”

    众人一时嗟叹起来。

    楚枫望着盘飞凤,小声笑道:“原来这么多人舍不得你呢?幸亏我们走出来了,否则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盘飞凤瞪了瞪眼,道:“你以为我飞将军浪得虚名!”

    有人问小书道:“小姑娘,那姓楚的小子真有这么厉害,居然从江南镖局逃了出来?”

    小书道:“怎么不是!那贼子灭震江堡一门时,一掌就拍穿十数人的心口,一脚又踢飞十数人的脑袋!凶狠的很!”

    盘飞凤看着楚枫,几乎忍不住笑出来。楚枫耸耸肩,无奈笑了笑,心道:“还不是你害的!”

    “有这般厉害么!”有人不相信。

    “嗤!没有这么厉害怎么灭得了震江堡一门!他在江南镖局更凶残,一剑就削飞数十人的人头……”

    一直坐在一边的天机老人忽截口道:“小书,不对,你昨天才说是一剑削飞十数人的人头,今天怎么一下子变成了数十人的人头?”

    “爷爷!”小书娇嗔道:“你又来抬杠了!那小子邪门得很,武功是与日俱增,昨日是削飞十数人,今天自然是数十人了!爷爷不晓得就别插嘴!”

    有人笑着道:“照你这么说,那小子如此厉害,怎会被飞将军打落钱塘江?”

    “嗨!飞将军是何许人物!一根金缨盘凤枪上天入地,出神入化!她虽然刚烈骁勇,到底心慈不忍,否则,那小子早被刺成马蜂窝了!”

    楚枫看着盘飞凤,一本正经道:“多谢飞将军手下留情。”

    盘飞凤也无奈摇摇头!总不能去塞住人家嘴巴吧,人家到底只是一个跑江湖说书的小姑娘。

    “不过昨日又发生了一件更为轰动的事!”小书继续道。

    “阿!什么事情更为轰动!”马上有人嚷道。

    这一下,楚枫和盘飞凤也竖起了耳朵。

    “天机峰再次示警!”

    “什么?天机峰再一次示警?!这是怎么回事?它不是每十年示警一次么,怎会再次示警?”

    “没错,天机峰每十年示警一次,千载不变!本来今回它延迟一年才示警,已经弄得风声鹤唳了,如今不过事隔数日,竟然再次示警,这事千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整个江湖都震动了!”

    “那天机峰又写了什么警示?”有人迫不及待问。

    “只有六个字!”

    “什么字!”

    小书却故意顿了一顿,众人纷纷吵嚷道:“小姑娘快说,别卖关子!”

    “云梦现,魔神出!”小书慢慢道。

    “云梦现,魔神出?什么意思?”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有人自语道:“云梦现,自然是指云梦泽出现;但魔神出……莫非是指那姓楚的小子!”

    “怎么会!刚才小姑娘不是说那小子已经死在云梦泽了!”

    小书道:“哎,我可没亲眼看到,说不定那小子真走出云梦泽,还在这岳阳楼上逍遥地品尝着岳阳美食呢!”说着眼光有意无意扫了楚枫一眼。

    众人哄的笑了起来,他们当然不会相信姓楚那小子走出云梦泽,还在这楼上逍遥地品尝着岳阳美食。

    有人问道:“哎,小姑娘,听说在震江堡被灭门前一天,姑苏也发生了一件大事,一名南宫世家的本家子弟被两名慕容家的本家子弟杀死了,这事怎样了结?慕容和南宫有没有火拼起来!”

    小书道:“要是他们两家火拼起来,你们还能这么悠闲坐在这里把酒谈欢么!”

    “那怎样了结,南宫世家难道就不吭一声?没这般窝囊吧!”

    “告诉你们,慕容孤身亲自去南宫世家请罪!”

    “阿?慕容可真是艺高人胆大!”

    “但你们知道南宫世家怎样对付他么?”

    楚枫一听,登时紧张起来,他可不想这个自己初入江湖第一位认识的朋友出事。盘飞凤察觉楚枫神色古怪,连忙小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楚枫心不在焉答道,却凝神听着。

    “究竟南宫怎样对付慕容,小姑娘别又卖关子,快说!”众人吵嚷着。

    小书这才道:“南宫世家出动了南宫十八子弟,摆下九宫剑阵,对付慕容!”

    “阿?南宫十八子弟可是南宫世家最出色的本家子弟,剑法十分了得,还摆下剑阵,这下慕容岂非危险了?那究竟慕容怎样了?”

    小书却没有马上回答,慢悠悠取起一杯茶,尝了尝。

    这下不但众人,连楚枫也急了,忍不住开口问:“小姑娘,慕容究竟怎样了?”

    小书本来正要说的,一见开口问的是他,却道:“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今天说书就到此为止,想知道就下回分解!”

    楚枫更急了,正要再问,盘飞凤却奇怪道:“臭小子,你紧张什么!慕容还不把南宫十八子弟放在眼里!”

    “但他们布了个什么九宫剑阵!”

    “嘿,就算布个十宫剑阵也奈何不了他!哎,你这般紧张干什么!”

    楚枫笑笑,不过还是不太安心,直看着小书等她作答。

    这时周围的人也叫嚷起来:“小姑娘别老卖关子,不说出来,我们可不许你下楼!”

    “对,不说出来就不许下楼。”

    一时颇有点“群情汹涌”的味儿。

    小书见如此,乃道:“算了,就告诉你们。那南宫十八子弟把慕容围在核心,但慕容举手投足就闪了出来,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时天机老人又插嘴道:“小书,人家南宫十八子弟是既没有拔剑,又翘起了双手,慕容才这么从容闪入闪出的!你别把南宫十八子弟说得不是一回事。”

    “爷爷,就算南宫十八子弟拔剑在手,慕容一样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有食客道:“难怪年纪轻轻就担任慕容世家家主,果然胆气过人!”

    有人问:“南宫就这样放慕容走?”

    小书说:“不放他走还能怎样?难道真要出动整个南宫的人来围杀慕容?南宫也不是傻冒,跟慕容世家闹翻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楚枫这下总算放下心来,忖道:“难怪他没有去江南镖局贺寿,原来去了南宫世家请罪!想不到他还是慕容世家的家主,自己还问他是那一家的子弟呢!”想着脸上不由自嘲地笑了出来。

    盘飞凤见楚枫忽然傻傻笑着,奇道:“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哼!莫名其妙!”

    这时,“噔噔噔”传来几声上楼梯的声音,有两个背插判官笔的汉子走了上楼,真是无巧不成书,正是黑白判官!

    他们上了楼,一眼就看到了楚枫,大吃一惊,即时抽出了锋锐的判官笔!大喝一声:“姓楚的,你还未死?!”

    好了,正所谓冤家路窄,这到底又会发生什么事?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洞庭晚秋
    再说黑白判官上了岳阳楼,一眼看见楚枫正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处悠哉悠哉地吃着菜,大吃一惊,一齐喝道:“姓楚的,你还没死!”

    他们这样一吼,倒是把楼上的食客吓了一跳,一时都静了下来。

    楚枫哈哈一笑,道:“不好意思,我在云梦泽游了一遍,觉得没什么好玩,又走了出来,真是让两位失望了!”

    黑白判官吃了莫沉光大亏,都把帐记在了楚枫头上,如何不怒恨!“唰唰”两下抽出判官笔,正要发作,刹眼又看到盘飞凤竟坐在楚枫对面,又吃了一惊。

    “飞……飞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盘飞凤不冷不热道:“两位判官,震江堡之事一场误会,不是他所为。”

    黑白判官愕然道:“飞将军,这可是你亲耳所听,亲眼所见,怎会是误会?”

    “是我听错了,看错了!”

    “这怎么可能,飞将军明明亲口说……”

    “我说看错了,就是看错了,杀害震江堡一门的不是他!”盘飞凤语气有点不客气了。

    “那飞将军是看到了凶手?”黑白判官问。

    “没有看到!”

    “既然没有看到,飞将军怎么肯定凶手不是他?飞将军不要让他骗了,这姓楚的狡猾异常,诡计……”

    盘飞凤一拍桌面,双目一铮:“我说凶手不是他就不是他,你们最好在我金枪未出之前滚下楼去!”

    黑白判官脸色由黄转红,再由红变青!众目睽睽之下盘飞凤实在不给面子,他们到底也算是江南武林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不过他们还是硬生生咽了,天山飞将军实在不是他们招惹得起的!两人用最恶毒的眼光狠狠扫了楚枫一眼,又盯了盘飞凤一眼,一转身,一声不吭下楼去了。

    楚枫对盘飞凤笑道:“你不用这么凶嘛。”

    “哼!这两个欺善怕恶的家伙,竟敢在我面前撒野!我让他们滚下楼已经很给面子了!”其实也难怪盘飞凤如此恼怒,毕竟楚枫被天下人当成是灭门凶手,都是她一口造成的。

    楚枫又笑道:“要是上来的是莫沉光,你还敢不敢对他这般凶?”

    “哼,莫沉光掌又怎样!他敢上来我照样把他排云掌刺上十个八个洞!”

    话未说完,楼下传来了“哒……哒……哒……哒”的脚步声,走得不快,甚至有点慢,但楚枫马上听出上来的绝对是一位高手。

    “不会这么巧真是排云掌上来吧!”楚枫心中忖道。

    上来的果真是排云掌莫沉光!他依旧一脸阴沉,阴郁着双眼。他也一眼看到了楚枫,阴郁的双眼倏地起了变化,闪出了一丝杀机,随即又看到了盘飞凤,有点意外。

    他就站在楼梯口,没有再进一步,但所有食客没有一个敢发出声音,楼上一片沉寂,只有“砰砰砰砰”的心跳声,跟一下一下的呼吸声。

    “想不到飞将军竟然会跟一个灭门凶手在一起!”莫沉光终于开口了,语气同样阴沉。

    “我也想不到排云掌竟然晓得上岳阳楼品尝岳阳美食!”盘飞凤冷冷答道。

    两人对望着,都没有再作声。

    越来越阴霾的沉寂,越来越暗晦的压抑,有些食客开始觉得喉干舌燥,想拿杯茶来喝,双手又完全似不受控制。

    莫沉光右手的衣袖忽然一下一下鼓动着,一下比一下鼓动;而盘飞凤金枪上的金缨也一下一下飞扬着,一下比一下飞扬。

    就在沉寂压抑到了极点,马上就要爆发之时,小书忽然对着莫沉光一瞪眉,带着稚脆的声音道:“哎,你是不是来听书的!要是来听书,赶快找个位置坐下,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碍着我说书!”

    所有人都不禁暗暗为这个不知轻重的小姑娘捏一把汗!

    莫沉光皱了皱眉,总不能对一个不及十五、六岁的说书小姑娘出掌吧。

    “喂,我在说你呢,你究竟要不要听书!”

    莫沉光还是没有作声,脸色更加阴郁。

    “喂,你怎不声不响,我在说你呢?”小书还在不依不饶。

    莫沉光阴沉沉地看了楚枫一眼,然后转身,慢慢下了楼。

    所有人都不自觉松了口气,同时也大为惊异,想不到杀灭震江堡一门的凶手就坐在这楼上,而飞将军就坐在他对面。

    小书几步跳至楚枫前,上上下下端详了一番,道:“原来是你这个傻小子,怎么脸上多了一道疤痕!看上去倒是顺眼多了。”

    楚枫微微一笑,道:“那要不要我也在小姑娘脸上也留一条疤痕?”

    小书一惊,疾退一步,狠瞪了楚枫一眼,回到天机老人身边,扯着老人胡子嗔道:“爷爷,那小子又欺负人家!爷爷,你要替我出口气!”

    天机老人双手护着胡子道:“是么,他怎样欺负你啦?”

    “他要在我脸上留一道疤痕!”

    “那留了没有?”

    “没有。”

    “那还不算欺负,等他在你脸上留了疤痕,我再替你出气。”

    “咦,爷爷,连你也欺负人家。”小书一边娇嗔着,一边猛拽天机老人胡子。

    天机老人“哎哟,哎哟”连声喊叫,道:“好小书,别那么用力,爷爷胡子要掉了,哎哟!”

    众人见着这两爷孙有趣,不禁哄笑起来。

    “看来今天又是一个晦气的日子,”小书嗔气道,“无端端又碰着这个傻小子,我们还是走,别占卜了,看着晦气!”

    说着拉起爷爷就往楼下走,连食客赏银都不要了。

    天机老人边走边道:“才出凶危,又遇劫机!时也!命也!”

    “什么才出凶危,又遇劫机?爷爷,你在咕噜什么?”

    “呵呵,我刚才又偷偷给那小子占了一卦。”

    “阿?那卦辞怎么说?”

    “呵呵,你不是说爷爷的卦没多少准么?”

    “咦,爷爷,你快说,究竟那卦辞怎样?”

    “卦辞怎样都是那小子的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哼,我就是要知道这小子会受什么罪,爷爷你快告诉我。”

    “好好,别拽了,我告诉你就是,他嘛……”

    吃过饭后,楚枫和盘飞凤就在岳阳楼旁边的连升客栈住下。

    是夜,明月星希,清丽皎洁。岳阳楼的瓦顶上不知何时,有两条身影并肩而坐,静静欣赏着夜色下的洞庭湖,正是楚枫和盘飞凤。

    “飞将军,刚才你跟排云掌真是一触即发!”

    “哼,算他识趣,否则他排云掌要多几个枪洞!”

    “真没想到你为了我……”

    “呸!别妄想!我是看他一脸阴沉不顺眼!”

    “嘻,我就知道你口硬心软。”

    “哧,你脸皮可真厚,我金枪都戳不入!”盘飞凤笑着道。

    “说来真是惊心,还好那说书的小姑娘搅合了一下。”

    “要不是那小姑娘,他还能下楼!”盘飞凤神气道。

    “哎,你可不能小瞧他,当日你也看到黑白判官两支判官笔直插他手掌,却反被他震成重伤!”

    “什么!你居然拿黑白判官两个窝囊废的判官笔跟我的金枪比!”盘飞凤简直怒目圆铮!

    楚枫连忙自打嘴巴道:“哎呀,我忘记飞将军一根金缨盘凤枪能上天入地,出神入化!别说排云掌,就是什么开山掌、裂地掌一样能刺成马蜂窝!”

    “噗哧,这还差不多。”

    “哎!我看到他当时右手手袖一下一下鼓动,你不是说他没有右手么?”

    “我也有点奇怪。不过我也不肯定他有没有右手,只是听说他右手从未出过!”

    “这样看来,莫非当时他想出右手?”

    “看来江湖传言说他右手比左手更厉害可能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隐藏着的右手实在可怕!”

    “飞将军也怕了?”

    “哼,他不惹我,我不会管他!如果他敢惹我,就算他排云掌能开天裂地,我照样一枪他刺穿!”

    盘飞凤浑身上下倏地散发出一股凛然神威,连楚枫也暗暗叹服,真不愧为天山飞将军!

    “哎,臭小子,你为何对慕容这么紧张?”盘飞凤忽问道。

    “他是我初出江湖认识的第一位朋友。”

    “原来这样。”

    “我还真没想到他竟然是慕容世家的家主!”

    “嗤!真是孤陋寡闻!”盘飞凤嘲笑了一句。

    两人看着下面浩瀚的洞庭湖,月色下有点朦胧,轻柔的和风使得湖面微微波涌,荡漾着岳阳楼古朴的楼影,还有湖心一轮江月。水光楼影江月,相映成画。

    楚枫不由叹道:“真是‘水天一色,风月无边’呢!”

    盘飞凤“噗哧”笑道:“什么‘水天一色,风月无边’?一派胡言!”

    “哎,这可不是我说的,这可是诗仙李太白题的联。”

    “呵,你怎知道是李太白题的?我说是我题的。”

    “你不信,好,我找给你看看,跟我来。”

    楚枫一把拉起盘飞凤玉手,飘身进了岳阳楼的第三层楼。

    岳阳楼上到处都是文人墨客留下的对联诗句,也不容易找。楚枫找了好一会,就是找不着。倒是盘飞凤忽然“咦”的一声,玉手一指,道:“臭小子,是不是这幅对联?”

    楚枫一看,对联上正题着“水天一色,风月无边”,而落款正是“长庚李白”。

    楚枫指着落款得意道:“对!正是这对联!怎样,没话好说了吧!”

    盘飞凤双目一挑:“得意什么,还不是我找出来的?”说着举起金枪,“我把这‘长庚李白’改成‘天上飞将军’,那还不成是我题的!”

    楚枫吓了一惊,还真怕她金枪改字,连忙拉着她走下二楼。二楼当中挂着一幅雕屏,这雕屏由十二块高九尺宽五尺的上等紫檀木拼成,上面正是刻着范仲淹的千古名篇《岳阳楼记》。只见字迹飘逸苍劲,笔力雄浑,横平竖直,形态各异,让人叽嚼无穷。

    楚枫不由赞叹道:“好文辞!好字法!”

    盘飞凤却不以为然道:“恐怕再好的字法也不能与传说中苏书比美。”

    “苏书?”楚枫奇问。

    “不知道了吧。”盘飞凤很是得意,却没有马上回答。

    楚枫催问道:“什么苏书?是不是苏东坡的书法?”

    “嗤,净瞎猜!告诉你,滕楼、范记、苏书、邵刻号称巴陵四绝。滕楼指滕子京重修的岳阳楼、范记指范仲淹楼记、苏书指苏子美书丹、邵刻指邵竦所刻雕屏。当年本来是由苏子美书写楼记,再由邵竦把苏子美书丹刻在雕屏上,只不过苏子美书丹、邵竦雕屏早已在毁于火中,这是后人重写重刻的雕屏。”

    “哈,飞将军也是博古通今呢。”

    “呵,你以为我飞将军是浪得虚名!”说着又摇摇头道,“可惜阿,可惜!”

    楚枫说道:“我看现在这笔墨雕刻也是一绝,未必就比苏书、邵刻差?”

    “你知道什么,我是可惜看不到《洞庭晚秋图》!”

    “洞庭晚秋图?啥玩意?”楚枫问。

    “又不知道了呗?”盘飞凤十分得意。

    “哎,飞将军,你是不是听说书听多了,净卖关子!”

    “我就是卖关子,你能怎样?”

    盘飞凤一旦娇横起来,实在没办法。楚枫只好低声下气道:“好吧,你的关子要多少银子,我买了!”

    盘飞凤“噗哧”笑道:“看你一身破烂,买的起么?算了,告诉你,当年滕子京重修岳阳楼后,就委人画了一幅《洞庭晚秋图》,描绘岳阳楼下,洞庭一湖的晚秋景色。”

    “那你可惜什么,不就是一张图嘛?”楚枫甚不以为然。

    “你晓得什么!《洞庭晚秋图》据说是滕子京无意间访得一位仙翁隐士画的,看着这图,能直面感受洞庭湖浩瀚磅礴、气象万千之气势,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

    “哎呀,飞将军,你别净卖关子!有多少一次拿出来,我全买了!”

    盘飞凤见楚枫心急样子,这才道:“而且传说图中还隐藏着云梦泽的位置!”

    “阿?”楚枫这回真是吃了一惊,“云梦泽就在洞庭湖中?!”

    “是图中隐藏着从洞庭湖穿越云梦泽的方法!笨蛋!”

    “阿,是这样!难怪我们从云梦泽出来就是洞庭湖!这么说云梦泽与洞庭湖相连么?”

    “这可不好说,这大泽这般诡异神秘,谁知道!不过这图早已失传了!”

    “那就真是可惜了!”楚枫叹惜着道。

    盘飞凤斜眼看着他:“你又学人家可惜什么,难道你想再入云梦泽?”

    楚枫嘻嘻笑道:“再进去玩玩也不错,反正有飞将军陪着!”

    “玩?你不怕青首蛇咬你,虎头蜂蛰你,毒箭鱼刺你!”

    “飞将军,你别吓唬我,我只是说说而已!”

    “噗哧,胆小如鼠!”

    “嘻,你就不胆小!当日你见着那些青首蛇,那模样可真是……嘻嘻!”

    “哼,臭小子,敢取笑我!当日你看到那些饿狼还不是一样……”

    盘飞凤突然住了口,因为她发觉楚枫一听到“狼”字忽然起了异样,眼中还现出了惊惧。

    她轻轻执住楚枫之手,在他手心轻柔的掐了一下!

    楚枫勉强笑笑,依旧难以掩去眼中惊惧之色。

    “我们返回上面吧。”盘飞凤柔声道。

    于是两人又返回到岳阳楼的瓦顶,肩并肩坐着。

    盘飞凤想抽回玉手,楚枫却不肯松开了,她咬了咬嘴唇,也任由楚枫执住了。

    楚枫试探着挨近过去,轻手一拉,盘飞凤身子就微微靠在他肩膊上。

    楚枫揉捏着盘飞凤玉手,凑嘴到她耳根道:“飞将军,以后我们就一起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好不好!”

    盘飞凤娇嗔了一下,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忽然开口道:“我要马上回天山了!”

    楚枫张着嘴愕然望着盘飞凤,几乎反映不过来。

    “为……为什么!”

    盘飞凤没有回答,只是咬了咬嘴唇。

    “你……就不能迟点回天山么?”

    盘飞凤没有回答,却问“现在出了云梦泽,你打算去哪?”

    “我想再去震江堡一趟,看有什么蛛丝马迹留下。”

    “也好!我明日跟你一起去看看,再回天山。”

    “好阿!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回天山。”

    “噗哧,想得美,想拐了人家是不是?”

    “是呢,我就要拐了你!”

    盘飞凤粉脸一红,咬着小嘴,没有作声,却把头轻轻靠在楚枫肩膊上。
正文 第四十二章 落日柔情
    楚枫盘飞凤安然闯出云梦泽的消息不胫而走,再次轰动了整个江湖!云梦泽被称为死亡大泽,数千年来,被它吞噬的生命不计其数,从未有人能闯出!而一向疾恶如仇的飞将军倏然改口宣称震江堡灭门一案另有隐情,楚枫绝非杀人凶手,甚至为此不惜与排云掌剑拔弩张!

    楚枫和盘飞凤在云梦泽究竟发生什么事?假如凶手真是另有其人,那么谁与震江堡有如此深仇,要杀绝一门!震江堡一案一下子变得扑朔迷离,而楚枫这个刚刚出道的小子更加令人困惑惊讶。

    少林寺塔林前,方丈弘竺躬身对着塔林道:“师尊,天机峰再次示警,不知何故。”

    塔林里一片沉寂,好一会,才传出一把苍老而混沌的声音,好像从塔林出来,又好像从耳边响起,正是少林师尊慈航佛禅的声音。

    “魔神一出,天下从此生变,看来也是时候开启师祖遗训!”

    “开启遗训?”身为少林掌门的弘竺竟然露出震惊的语气。

    “没错!弘竺,你去把遗训取来!”

    “是,师尊!”弘竺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塔林。

    ……

    武当山金顶上,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正仰天而望,年纪虽然很老,但须发眉毛皆乌黑亮泽,他就是武当师尊鹤松道人,旁边躬身垂手立着武当掌门青虚道长。

    鹤松仰望了一会,自语道:“天机峰再次示警,难道真应了老道士所言,天下从此纷乱……”

    “师尊,老道士究竟何人?师尊屡次提及,为何却不言明?”

    鹤松没有回答,却道:“青虚,你去把师祖遗训取来!”

    青虚双眼一铮:“师尊,你意思是……”

    “开启遗训!”鹤松平静道。

    青虚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金顶。

    ……

    峨眉后山祖师墓冢乃峨眉禁地,从无人敢闯入。一位师太端坐在墓冢前,双目微合,神态情从容安详,正是峨眉的师尊净灭师太。

    一条人影突然出现,丰姿神韵,径来到净灭身前,躬身道:“无尘叩见师尊!”

    原来她便是当今峨眉掌门无尘,也是峨眉千百年来最年轻的掌门。

    净灭并没有张开眼,只微微点点头。

    无尘道:“师尊,天机峰再次示警,事关重大,弟子特来禀告!”

    净灭双眼骤然一睁,两道神光乍现,开口道:“是何警示?”

    “云梦现,魔神出!”

    “云梦现,魔神出?魔神到底要出世了……”

    “师尊……”

    “无尘!”净灭打断她的话,道,“峨眉已式微多年,你二十不到就肩负重任,执掌峨眉掌门,也难为你了!”

    “师尊……”

    “无尘,你执掌十年,峨眉声望始有起色,很好!今后你更加要谨慎行事,重振峨眉声威就全系于你!”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好!”净灭忽然站起来,无尘眼中现出惊愕的神色,师尊守在师祖墓冢前,已经十年没有动过身子。

    “无尘,你随我来。”

    无尘跟着净灭走入墓冢,来到一间祭殿前,入了祭殿,只见里面放着一个个峨眉历代掌门的灵位。原来这处便是峨眉后山的祖师灵堂!

    净灭径直来到一灵位前,灵位上刻着十四个飘逸灵秀的古字:

    “峨眉第一百零八代掌门灵女之位”

    这灵位之字明显与别的灵位的字不同,透着神秀飘灵之气。灵位上放着一个古色苍苍的檀香木匣,同样散发着灵蕴气息。

    净灭恭恭敬敬对着灵位拜了三拜,然后双手取起木匣。

    无尘失声惊道:“师尊,你要开启遗训?!”

    净灭凝视着手中木匣,缓缓道:“此遗训乃是五百年前灵女师祖亲自书写留下的,不单峨眉,武当、少林也有一份。师祖留言,一旦天机有异,马上开启遗训,估计武当、少林均已开启。”

    说完,净灭伸手,慢慢打开木匣……

    ……

    这一日,几近黄昏,震江堡废墟前出现了两条人影,楚枫和盘飞凤!

    十数日前还叱咤一方的震江堡,如今不过是一片断壁残垣,往昔的辉煌威盛就这样无声无息湮灭在焦土瓦砾之中。

    两人搜遍了每一寸地方,最后失望的倚坐在废墟前一段倒下的巨大断柱旁边,断柱后有一棵很高很大的胡杨树。昏黄的日色**两人长长的身影,刚好就相依铺在那棵胡杨树上。

    盘飞凤道:“当晚我听江老堡主呼你恶贼,又见你一掌把他打落在地,是怎么回事?”

    楚枫眨眨眼,道:“因为我是灭门凶手嘛!”

    盘飞凤双目一瞪:“还不正经!”

    楚枫于是将当晚情形说了一遍,盘飞凤嗔气道:“原来这样,你当时怎不对我说清楚?”

    楚枫真是一肚子的委屈,道:“你有机会让我说么?”

    “呵,你意思是全怪我拉,全怪我冤枉你拉!”盘飞凤撇着嘴。

    楚枫连忙捉住她玉手道:“是我错,是我没说清楚。我是故意的,要不飞将军怎会对我穷追不舍!”

    “哼!”盘飞凤玉指一戳他额头,“少贫嘴!对了,你不是说,当日有两个东瀛武士要杀你么?会不会与他们有关?”盘飞凤问楚枫。

    “为什么这样说?”

    “他们会不会故意阻你一下,好让你夜半三更才能赶到震江堡,诬陷你是杀人凶手!”

    楚枫摇摇头,道:“不像。我是自己迷了路才弄得夜深人静才赶到震江堡,况且她们杀我确实另有原因。”

    “就是因为你口中所说的那名青袍女子?”盘飞凤撇嘴道。

    楚枫点点头,又将当日在钱塘江无意中救下青袍女子一事说了。

    “哼,你倒爱多管闲事,被人追杀还有心思跟人家凭赏钱塘江月!”盘飞凤直翘起来嘴来。

    楚枫连忙道:“冤枉,冤枉阿,我连她什么模样都没见着。”楚枫一边说着一边想:“幸好没有告诉她那青袍女子送了我一枚玉棋子。”

    盘飞凤见楚枫目光闪烁,哼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不老实?”

    “没有,我一想在飞将军面前都很老实。”

    “噗哧,你这句话就很不老实。”

    楚枫见盘飞凤笑了,乃问:“你当日为何会来震江堡?”

    盘飞凤道:“我本来是奉族长之命,到震江堡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族长只说到时江老堡主自会给我,他还叮嘱我日夜兼程赶往,好像知道要有事发生一般,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难道凶手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杀害震江堡一门?”

    “有此可能,所以我要赶回天山,希望可以从族长那得到一丝线索!”

    原来盘飞凤赶回天山是为了自己,楚枫大为感动,不由双手一箍,挽住她小蛮腰,盘飞凤娇脸一热,却没有反抗,香肩轻轻靠在他肩膊上,柔声道:“你现在已是众矢之的,凶险异常,不如跟我一同去天山……”

    楚枫心中一热,却摇摇头:“我要留在这里,既然我在这里蒙冤,我就要在这里洗擦我的罪名!”

    盘飞凤没有说话,她心知楚枫平时虽是嘻嘻哈哈,漫不经心,其实十分倔强执着,旁人很难左右其意志。

    “飞将军……”楚枫刚一开口,盘飞凤玉指一点他前额,道:“你还叫人家飞将军!”

    楚枫嘻嘻一笑,道:“那我叫你盘将军如何?”

    盘飞凤一竖凤目,楚枫连忙改口道:“我叫你盘姑娘,好不?”

    盘飞凤不作声,却几乎把嘴翘上了鼻子。

    楚枫凑近她耳根细细道:“我叫你飞凤,满意了吧。”

    盘飞凤粉脸倏的羞红,嗔怪道:“你这坏小子净气人家。”脸上却带着甜甜的笑意。

    楚枫箍紧她蛮腰道:“飞凤,想不到数日前我们还拼个你死我活,如今却成了神仙眷侣,世事真是奇妙!”

    “噗哧,谁跟你神仙眷侣,也不害羞!”盘飞凤倚在楚枫胸脯上,娇笑着。

    “嘻嘻,你不跟我,跟谁?”

    “你莫管,就是不跟你!”

    楚枫捉住她一双玉手道:“莫非飞将军已经心有所属?”

    “不关你事!”盘飞凤撇嘴道。

    楚枫笑道:“中原多有指腹为婚之俗,莫非天山也有此俗,飞将军自小就被指腹为婚给……”

    盘飞凤双目一瞪,嗔道:“坏小子,再贫嘴不理你了!”

    楚枫又把嘴凑到她耳根道:“你不理我也没用,反正天涯海角,我都要缠着飞将军!”

    盘飞凤给他弄得耳根痒痒,却很是受用,依在他怀中,咬着小嘴道:“你这小子就会逗人,口甜舌滑。”

    “我只会对你口甜舌滑呢。”

    “真的?你老实说,你在别的女子面前是不是也这样油嘴滑舌?”

    “不是,正经得很!”

    “撒谎!”

    “没有。”

    “你眼神告诉我你在撒谎!”

    “不会吧飞凤,我眼神可不会出卖我!”

    “哼,你眼神不会出卖你,但你刚才那句话出卖了你!”

    楚枫挠挠头,道:“那你把我舌头割下吧,这样就放心了。”

    “哼,你以为我不会!把舌头伸出来!”

    “叻”楚枫还真把舌头伸出来。

    盘飞凤“噗哧”笑道:“臭小子,难怪这般花嘴,原来这么长的舌头!”

    楚枫收回舌头,道:“怎么,不舍得割了?”

    盘飞凤叹了口气,道:“唉,算了,嘴巴生在你那,你想怎样,我可管不了。”

    楚枫揉着她玉手,道:“飞凤,你就不能不回天山么?”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神秘手印
    楚枫和盘飞凤偎依坐在震江堡废墟边上,楚枫揉着她玉手,道:

    “飞凤,你就不能不回天山么?”

    “你不想查出谁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好洗脱罪名?”

    “清者自清,洗不洗都一样!只要跟你一起就好!”

    “哧,傻小子,我不想你整天背着杀人灭门的罪名,况且都是我害你背的……”

    楚枫连忙搂紧她蛮腰道:“没关系,只要你让我背,就是重如泰山,我也照样背起来!”

    “噗哧,你又耍嘴了。我走后,你自己可要小心。”

    楚枫一挺胸脯:“我行正走正,问心无愧,谁怕谁?”

    “噗哧,你那三脚猫功夫,碰上黑白判官还不怎样,万一碰上排云掌怎办?”

    “怕什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打不过就逃嘛!江南镖局这么多人我都能逃脱出来。”

    盘飞凤玉指一戳他前额,道:“你这三脚猫也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只身去江南镖局贺寿,幸亏当时并无多少高手在场,否者你插翅难飞!”

    楚枫道:“怎么没有高手?谪仙子,宋子都,莫沉光,逍遥子,黑白判官,江老前辈还有飞将军你不是高手么!”

    盘飞凤嗤笑道:“黑白判官也算高手,那我真晓飞了!告诉你,当日在宴会上,真正称得上高手的就只有宋子都,谪仙子,莫沉光,逍遥子,还有我——飞将军!那些什么黑白判官,回旋刀使,追风剑客不过二三流人物,其他的更不用说,不入流。至于江老前辈,武功其实不怎样,只因为行镖数十年,结交满天下,声名在外而已。但即便这样,若非逍遥子明着帮你,宋子都作壁上观,莫沉光要牵制逍遥子,打个喷嚏你就送命了。”

    “不至于吧。”楚枫不太相信。

    “嘿,还说不至于!要是宋子都、莫沉光、逍遥子、谪仙子同时出手对付你,你自己说能撑多少个回合?别说他们,就是黑白判官那帮泛泛庸辈围着你,你还不是焦头烂额、疲于奔命?最后还不是全靠谪仙子暗助了你一把才得以脱身!”

    “阿?你看出来了?”

    盘飞凤嘲笑道:“笨蛋,在场的高手那一个没有看出来!只是没有道破罢了。假如当日摆宴的不是江南镖局,而是四大家族任一家,比如慕容或南宫什么的,单是庄上几个家丁也能让你横着出去,更别说到场的宾客!”

    “有这般吓人么?”

    “嗤!他们摆寿,九大门派的掌门没有不亲自到贺的,就算不来也会派最出色的弟子前来,其他小门小派就更不用说,到时,就是每人吐一口水都淹死你!”

    楚枫一捏盘飞凤玉手,道:“飞凤,你可别吓唬我!”

    “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了?”

    楚枫又一挺胸脯:“大丈夫问心无愧,怕什么!”

    “噗哧,净一股傻劲!哎,谪仙子为什么要帮你?听说当日在古荡山上她也暗中拔剑帮了你一把。”

    楚枫听出盘飞凤那语气又有点酸溜溜的味儿,连忙道:“我和她之前在西湖见过一面,她大概认得我,不忍见我当众出丑,所以就暗助了我一把。”他可不敢把西湖树林中为魏嫡运气疗伤之事说出来。

    “就这么简单?那你脸上这一道指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她留下么?”盘飞凤一双凤目紧紧盯着楚枫脸上那一道指痕。

    “糟了。”楚枫暗叫一声,只好老老实实将那晚在西湖山林与魏嫡运气疗伤之事说了。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呢……”

    盘飞凤一连几个“怪不得”,怪得楚枫心中“卜通,卜通”直跳,连忙凑近她耳根道:

    “生气了?”

    “我怎会生气,你是救人那,还是救天下第一仙子,英雄救美,多让人艳羡,我怎敢生气!”

    楚枫连忙箍紧她蛮腰委屈道:“我当时也不知她就是谪仙子。”

    “呵,如果知道呢?”

    “如果知道当然得先问问你该不该救拉。”

    “噗哧,花言巧语。你对谪仙子是不是也如此花嘴?”

    “没有,我跟谪仙子没说过三句话。”

    “真的?”

    “真的!”楚枫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但在江南镖局宴会上,你们好像坐在一起?”盘飞凤又问。

    “但我们没说过一句话。”

    “真的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哈,楚枫撒起谎来一点不脸红,眼睛都不眨一下。

    两人缠绵偎依良久,盘飞凤忽然道:“我要走了!”

    楚枫当然是依依不舍,执住她玉手不肯放。盘飞凤见他一脸痴迷望着自己,乃甜甜一笑,问:

    “你老实说,我美不美?”

    “当然美!”

    “与谪仙子谁美?”

    楚枫想也不想,脱口道:“当然是飞将军美,谪仙子跟你比还相差很远呢。”

    “有多远?”盘飞凤俏皮问道。

    楚枫一怔,挠挠头,道:“唔……这个……大概……有云梦泽那片水域那么远,她要赶上你,划船也得划七天七夜呢!”

    “噗哧!油腔滑调!”盘飞凤握起粉拳一拳捶在他心口上。谁知楚枫却“哎哟!”喊了一句,双手倏地捂住心口。

    盘飞凤吃了一惊,忙问:“怎么了?”

    楚枫揉了揉心口,道:“没什么,刚才莫名其妙痛了一下。”

    盘飞凤撇着嘴:“少装模作样,人家只是轻轻捶你一下。”

    “不是哩,刚才真的痛了一下。大概是因为知道你就要离开,所以心痛!”

    “哧!油嘴滑舌,净会逗人!”口虽然这样说,但粉脸却不自觉露出了密密的甜笑,带着几分娇羞。

    楚枫见她面若桃花,娇态动人,忍不住凑嘴过去想亲她一下,盘飞凤闪脸躲开,凤目一瞪:“臭小子,想得寸进尺!”

    楚枫有点脸红尴尬,讪讪笑笑,低下头去,却“咦”的叫了一声,俯头察看。

    盘飞凤一撇嘴:“臭小子,是不是又想耍花样!”边说着俯头一看,也轻“咦”的喊了一声。

    原来这根断柱上有一个手指印,只因是在倒地的一面,所以只露出小许,若非碰巧,实在难以发现。

    “把这断柱翻转过来。”

    于是两人合力将断柱翻转过来,原来是一个手印,似是女子的手印,因为指印十分修长,不过独没有小指。

    盘飞凤道:“我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手印!”

    于是两人又细细查看了一遍,确实只有这么一个手印。

    盘飞凤皱眉道:“莫非是凶手留下的?难道凶手没有小指?但江湖上没听过那一号厉害人物缺了小指?”

    楚枫道:“不管怎样,总算是有点线索了。”

    盘飞凤却站起身子,望向即将西沉的落日,道:“我真的要走了。”

    楚枫双手挽着她腰姿,不舍道:“飞凤,如今有了线索,这样你不必回天山了吧。”这已是楚枫第三次叫她不要回天山了。

    盘飞凤枕在楚枫怀中,柔声道:“我会回来寻你的。我要你答应我几件事。”

    “不,我一件也不答应!”楚枫也翘起嘴道。

    盘飞凤不管他,继续道:“第一,凡事不可逞强,万一碰着高手可不是说着玩的。”

    “不行,我事事都要逞强!见着谁不顺眼我就吐他口水,尤其是高手!”

    “第二,不许你跟别人油嘴滑舌,尤其是女子。”盘飞凤继续道。

    “不行,你一走,我就到处跟别人油嘴滑舌,尤其是女子。”

    “第三,你心里只能有我,不许有其他人。”

    “不行,我心里……”

    盘飞凤一瞪眼,转过头去。

    “怎么,生气了?”楚枫磨着她耳根道。

    “你喜欢怎样就怎样,我不管了!”盘飞凤嗔气道。

    “好了,你走后,我凡事都当没看见,还把嘴巴缝起,这行了吧?”

    “还有一样呢?”

    “还有一样我不能答应你。”

    这下盘飞凤枕嗔怒了,哼声道:“早知道你这小子朝三暮四、见异思迁!”

    楚枫委屈道:“难道我心里装着我娘都不行?”

    盘飞凤一怔,道:“她当然可以。”

    楚枫又道:“还有我爹呢?”

    “他当然也可以。”

    楚枫想了一想,又道:“还有老道士呢,他教我武功,对我很好!”

    “他也可以。”

    楚枫想了一想,又道:“还有师父呢,她三番四次救过我,我总不能忘了她?”

    “可以可以,你喜欢装着谁就装着谁,不用问我!”盘飞凤没好气道。

    楚枫连忙捉住她玉手,道:“除了他们,我心里就只有你了。”

    “真的?”盘飞凤转嗔为喜。

    楚枫敛起笑容,正色道:“我楚枫当天作誓,今生今世只喜欢你一个!如若违背誓言……”

    盘飞凤连忙捂住他口,道:“人言‘轻诺必寡信’,我不要你起誓。”

    “你不信我?”

    盘飞凤没有回答,却温柔地枕在他胸脯上,微微闭起凤目,静静倾听着楚枫心跳之声。

    终于日薄西山,盘飞凤也离开了楚枫怀抱。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般大小的火红珠子,放入楚枫手中道:“这是沐火雷鸣珠,一旦弹出,周围瞬间会沐于一片火海之中。若遇危急关头,你就用它脱险,记住,火海只能维持极短时间,弹指即逝!”

    楚枫点点头,放好珠子。盘飞凤又道:“楚大哥……”

    楚枫惊愕看着她,道:“什……什么,你刚才喊我什么?”楚枫听惯了她呼自己臭小子,突然听她喊了一声“楚大哥”,几乎以为在做梦。

    盘飞凤娇嗔了他一眼,说:“没听到就罢了。”

    “不行,你再喊一遍,我刚才没听清楚!”

    盘飞凤却如何不肯喊了,道:“我真要走了,你小心保重!”

    “不行,你不再喊一声,我不许你走!”楚枫挽着她蛮腰不肯放手。

    “哧,你怎么像小孩子一般淘气?”

    “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手!”

    太阳完全西沉下去了,盘飞凤也终于离开了。“楚大哥!保重!”盘飞凤临走时还是再喊了一句,虽然你那句“楚大哥”还是不太自然,甚至有点生硬,不过楚枫觉得实在比黄莺燕语还要动听百倍。

    他望着盘飞凤消失的身影,惆怅莫明,第一次尝到了情意之温甜,也第一次尝到了离别之苦楚!

    他闪身离开,就在他离开刹那,从那棵又高又大的胡杨树后飘出了一片雪白的衣袂,跟着闪出一条一身白衣如雪的人影,怔怔看着楚枫远去的身影,眼神带着几分落寞,几分幽惋,几分黯伤。
正文 第四十四章 盛气逼人
    在武当山上,宋子都就站在他父亲青虚旁边。

    “子都,请帖已发出了?”青虚问。

    “爹,都已经发出了,只是孩儿在想该不该发给慕容?”

    “你认为呢?”

    “如果发给慕容,则也得发给南宫、西门、公孙,甚至唐门,如此恐怕过于张扬,反而不妙;但如果不发给他,只怕他会以为我们武当不把慕容世家放在眼里,其他三大世家恐怕也会有此想法。”

    青虚微微笑道:“慕容和南宫正在为日前姑苏两名子弟错手杀人之事奔波调停,我们可以藉口此事不便发帖,如果慕容和南宫都没有收到帖,那么西门、公孙自然亦不会见怪。”

    “还是爹想得周到。”

    “子都,你知道为何这事不能过于张扬么?”

    “我们目的是要商讨如何对付魔教崛起,当然不能过于张扬。”

    青虚微微一笑,道:“子都,你附耳过来!”

    宋子都附耳过去,青虚就在宋子都耳边细细说了几句,宋子都脸上不由现出惊愕之色。

    当晚,宋子都独自在天柱峰顶,低着头,似在沉思着什么。一条人影倏地出现在他身旁,是一个老道人,毛发已经全白了,不过蒙着脸,看不出样子,只露出那一双闪着异光的眼睛。

    宋子都连忙一躬身,道:“前辈!”

    那人微微点了点头,道:“子都,你在犹疑什么?”声音有点暗哑。

    “前辈,弟子在想应不应该……”

    “子都,你若想日后成为武林盟主,那你就按青虚的说话做!”

    “不过,前辈,弟子认为这样到底有失光明,况且凭弟子一把七星剑,有谁可以挡弟子登盟主之位?”宋子都这话倒满含傲气。

    “子都,‘云梦现,魔神出!’变数已生,一切已经难以预料!你一定要铲除一切意外,况且,你是在为武林除害!不用犹疑!记住,务必要狠下杀手!”

    ……

    在慕容山庄内,有一间房子,里面住着慕容的父亲慕容直端,也就是前慕容世家家主。除了慕容,谁也不敢走进这房子,虽然房门一直都是虚掩着。

    “咿——”房门开了,慕容从房间走了出来,随即掩上房门,眼中带着几许忧伤,甚至隐含着泪光。

    他来到大厅,老管家安叔拿着一封书信走来,双手递给慕容道:“少主,南宫世家有书信来。”

    慕容接过信,封面写着“慕容贤侄亲启”几个字,是南宫长迈亲笔书信。

    他抽出信笺,上面写着几行字:

    “慕容贤侄,吾已查明,不肖子弟乃死于失心掌,与慕容家两位子弟无由,不肖子弟在姑苏有何冒犯之处,还请贤侄海涵。请贤侄代为向直端兄道安,日后吾必亲往拜会。南宫长迈亲笔!”

    南宫这么快有书信来,慕容并不感到意外,他早料到南宫世家必会彻查死因,亦料到死因必有可疑,但他想不到会是邪门至极的失心掌!

    南宫长迈这封信的意图很明显,一是告诉慕容那名南宫子弟死因真相;二是表明南宫绝不会再将此事放在心上,因为人根本不是慕容家子弟杀的;三是暗示有人要破坏两家关系,两家应更为密切往来。

    慕容收起信,问:“安叔,近日可发现山庄附近有可疑人物?”

    慕容安道:“暂时没有。”

    慕容点点头。

    “少主……”

    “什么事?”慕容见安叔欲言又止,就问。

    “听闻武当传帖九大门派密开小英会,意图商讨如何对付魔教崛起,不过却没有传帖与我们慕容……”

    慕容微微一笑,道:“他不请我们,我乐得悠闲自在,这事不用放在心上。”

    “是的,少主。还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听说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跟飞将军一同闯出了云梦泽。”

    “阿!”慕容失声惊呼而出,不知是惊奇,还是惊讶,还是惊喜。

    安叔倒是愕了一愕,这位少主从来都是处变不惊,怎听到这消息会惊呼出声。

    “他们现在在哪?”慕容已经恢复了常态。

    “两人已经分开,飞将军回天山了,而姓楚的好像正去襄阳。”

    慕容没有作声,他想起楚枫那略带着傻气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

    再说楚枫,盘飞凤离开后,他独自来到了襄阳。上了一间颇为别致的酒楼坐下,点了几样菜,自斟自饮着。

    有人上楼来,是一名华山弟子,眉清目秀,神情颇为谦逊,他看到楚枫,微微一笑,大概因为楚枫背着长剑,也是同道中人。楚枫也轻轻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那名华山弟子正是华山派掌门之子华扬飞。他寻了个座位坐下,也略略点了几样菜式。跟着又上来了一名青城弟子,风度翩翩,神态却相当倨傲。他又是谁?来头也不小,乃是青城派掌门之子青平君!

    他一眼看到了楚枫,目光落在楚枫脸色那道指痕上,甚为轻蔑的哼了一声,自语道:“杀人凶手还敢公然露面!”正说着转眼又看到了华扬飞,脸上神情更为不屑,讥讽道:“听闻西岳甚为寒酸,原来还上得起酒楼!”

    华扬飞没有作声,神色依然。

    青平君找了一张最大的桌子坐下,有店小二连忙上前摆茶哈腰问:“请问公子多少位?”

    “就只我一个!”

    小二一愕,连忙又哈腰问:“请问公子要吃点什么?”

    青平君放高声音道:“听说这里的红鲜缩项鳊最为出名,你就给我弄一尾最大的来。其他还有什么好吃的样样弄一些来。”

    那小二两眼放光,赶忙堆笑道:“公子真有眼光,我们的红鲜缩项鳊远近驰名,最有特色,公子稍等,小人马上去弄。”

    过了一会,那小二急急忙忙端着一盘红鲜缩项鳊上来,大概太匆忙兴奋了,也没看清楚,直接就端到了华扬飞那桌子前,摆下盘子道:“客官,这是小店最大的一尾缩项鳊,最是肥美,客官请慢用。”

    华扬飞愕然道:“小二,我只叫了一盘夹沙肉,一盘豆花鱼,还有一盘卤菜,未曾点缩项鳊,你是否记错了?”

    小二抬头一看华扬飞,“哎呀”喊了一声,连声道歉,急忙把那盘红鲜缩项鳊又捧起,端到青平君桌前,正要放下。

    “慢!”青平君慢悠悠喊了一句。

    小二一怔,道:“客官,这是您要的红鲜缩项鳊。”

    青平君不紧不慢道:“小二,你把菜端到那张桌子上,现在又要摆在这里,你当本公子瞎了眼么?”

    小二连忙打躬作揖道:“公子请包涵,是小人刚才一是乱了手脚。公子也见了,那位客官也未动过这菜分毫……”

    “哼!未动过又如何,有些人看一眼也会沾污这道菜!如今本公子不屑入口,你马上退回去,另做一盘!”

    那小二大慌,要知道这道菜可价值不菲,更何况还是最大一尾鲜缩项,就是自己半年的工钱也担负不起。

    “公子大人大量,这菜干净的很,公子……”小二声音满带哀求。

    “少废话!赶快另做一盘上来!”青平君一挥手,毫无商量的余地。

    小二双手捧着那一道菜,急得双眼几乎掉出眼泪,实在可怜,青平君看都不看一眼。

    “小二,把那盘菜端过来吧。”华扬飞忽然开口了。

    那小二简直像遇到菩萨打救一般,急忙把盘子端过去,小心翼翼放在华扬飞面前,还一个劲儿千恩万谢。

    华扬飞只微微一笑,那边青平君冷眼旁观,轻蔑地哼了一声。

    那小二正要走开,青平君忽然叫住道:“小二,那红鲜缩项鳊不用再另做一盘了,我看不过是虚有其表,难登大堂,你就赶快把其他菜端上来。”

    “是,是,小人马上去!”那小二哪敢得罪他半句,唯唯诺诺去了。

    这时,周围的食客开始议论起江湖大事来。

    有人道:“听闻魔教又重现江湖了,自称魔神宗,正在兴风作浪,短短数日,江湖中已有数十个门派帮会被吞并消灭掉,气焰十分嚣张!”

    “那魔神宗什么来头?如此厉害!”有人问。

    “据说魔神宗前身就是十年前横行江湖的天魔教!”

    “阿!天魔教?”有人惊呼出声。

    “没错,正是十年前在江湖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天魔教!”

    “难道天魔女重生么?”有人惊问。

    “不是,据说魔神宗宗主是一位中年秀士,武功深不可测!”

    有人叹道:“十年前天魔教荼毒江湖,天魔女以不世天魔功横行天下,简直是武林浩劫!幸亏武当掌门力邀天下正道把她剿杀,江湖才有十年平静,如今又冒出个魔神宗,难道江湖又生事端!”

    “怎会不是,魔神宗正是为复仇而来,手段比十年前的天魔教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已经有数位老前辈死于魔神宗手上,他们都曾参与当年围杀天魔女一役!魔神宗一现身就扬言,要扫荡江湖,尽灭九大门派,重整天下黑白正邪,气焰之嚣张,从未有过!许多黑道高手和大批亡命之徒闻声归附,甚至许多平民百姓加入进去,声势浩盛!”

    “这也难怪,当今天下无道,朝纲不振,百姓苦不堪言,流离失所以至愤世嫉俗者比比皆是,当然是一呼百应!”

    有人道:“如今魔神宗已经震惊了九大门派,听说他们已经派出了精英弟子正赶往某处,商讨如何对付魔神宗之崛起!还是武当派人主持呢!”

    “哎,知不知道他们准备在那密会?”

    “这样机密的事怎容易知道?不过好像就在襄阳附近吧,听闻谪仙子也会赶往赴会,若有幸一睹天下第一仙子芳容,真不枉此生!”

    马上有人附和道:“是呢,听说得见谪仙子芳容,真是三月不知肉味!”

    旁边有人忽然哈哈大笑道:“你们单知道天下间有个谪仙子,却不知峨眉妙玉之美,那才叫出尘脱俗,不染凡尘!”

    “嘿!峨眉弟子哪一个不是绝色!就说掌门无尘,要不是十年前猝然执任峨眉掌门,当年绝色天下的未必是天魔女!”

    “那难说,天魔女的绝色天下皆知,可惜嗜杀成性,冷血无情,听说凡见过她容颜的人都被剜眼断喉,简直是天下第一魔女!”

    “不管怎么说都已经是香消玉殒,再绝色天下也是徒叹奈何!魔神宗既然由天魔教而变,他们肯定不惜一切为天魔女报仇雪恨了!”

    “正因为如此,天下各大门派才如此惊恐,听闻无尘还亲自带着妙玉及峨眉七子赶来赴会!”

    “不是,她们主要是去普陀山参拜小香会……”

    正说着,坐在窗口边的食客忽有人惊呼道:“哎呀,是峨眉弟子,她们真的来了!”

    靠近窗边的食客纷纷探出头去争相观看,“阿,是峨眉掌门跟妙玉呢,她们正上楼来!”

    众人即时一阵骚动,所有目光齐刷刷瞪着楼梯口,楚枫双眼也一眨不眨盯着,十分好奇什么人物居然让这些人如此惊叹忘形!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峨眉妙玉
    “蹬,蹬,蹬,蹬”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峨眉掌门无尘首先现身。楚枫简直惊呆了,无尘手执拂尘,一身峨眉道服,却无法遮掩她丰韵绝代的丰姿,高盘的道髻透着端庄神韵,冰霜凝华的脸庞冷峻而孤高,亮泽丰神的双眼不怒含威,举动容止,顾盼生姿,绝美得简直让人窒息。

    紧跟着无尘上来的更让楚枫惊为天人。素如春梅绽雪,洁如秋蕙披霜,静如松生空谷,艳如霞映池塘,神如月射寒江;冰清玉润,清丽脱俗,盈盈柔荑,纤纤玉指,目蕴清秀,灼灼其华,仙袂微动,莲步轻移,超然若不食人间烟火,正是妙玉。她双眉之间有一点朱红印记,正是天生禅印。

    无尘一眼看到楚枫,似乎怔了一怔,眼神闪过一丝惊异古怪之色,但旋即回复一脸冷峻森严!

    楚枫张着嘴,目定口呆,本来口中咬着一枚肉丸,竟然“卟”的一声跌落在盘子上,溅起数星味汁洒在了脸上还浑然不觉!

    妙玉骤眼见楚枫那滑稽模样,几乎忍俊不禁“哧”的笑出声来。

    无尘双眼冷光一闪,妙玉刚笑出一半,赶忙止住。无尘又冷冷扫了楚枫一眼,微哼一声,寻一张空桌坐下,妙玉自是坐在旁边,恰好正对着楚枫。

    自妙玉现身至坐下,楚枫目光自始自终从未曾离开过她。妙玉似有所觉,微微抬头,两道清冷的目光直射而出。目光虽是清冷,却不冰寒,甚至还带着多少柔弱,与无尘那种震慑逼人寒光截然不同。

    四目相接,楚枫依旧不躲不闪盯着她看,妙玉微微轻颦,只好低下头,余波掠去,却见那蓝衫少年依旧还是直瞅瞅望着自己。

    这时,华扬飞举步到无尘前,躬身道:“华山弟子华扬飞见过无尘掌门。”

    无尘微一点头,道:“华少侠不必客气,请!”

    华扬飞又向妙玉一拱手,乃返回座位处。

    青平君也站起了身子,一收倨慢神态,故作姿态轻步至无尘前,躬身毕恭毕敬道:“青城弟子青平君拜见峨眉掌门,妙玉仙子!”

    无尘也微一点头,道:“请!”

    青平君还想客气几句,却见无尘那一脸寒冰,多说也是自讨没趣,于是一转身,返回座位,眼中霎那间闪过一丝冷傲阴寒。

    无尘刚端起一茶杯,正要放入口边,转眼见楚枫在直勾勾盯着妙玉看,冷喝一声:“大胆狂徒,在本掌门面前还如此放肆!”喝声中小指忽向茶杯底一弹,“嘶”从杯子射出两丝水柱,直袭楚枫双眼。

    楚枫吓了一跳,手中本来正拿着一茶杯,连忙一举,两丝水柱恰好落入杯中。楚枫仰头一饮而尽,笑道:“多谢掌门赐茶!”

    楚枫这一下可谓巧妙之极,又十分得体。妙玉看着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楚枫不由向她咧嘴笑了笑。

    哇!在自己面前,居然有人敢对自己弟子如此轻浮,无尘霍然站起,双眼两道刀锋一样的寒光直插楚枫。楚枫自问也算是胆大包天了,也“砰”的骇了一跳。

    旁边的店小二一看神色不对,慌忙上前哈腰陪笑道:“两位客官有事好商量,切莫伤了和气,小店小本经营,经不起折腾,还万望两位以和为贵,以和为贵。”说着不住向两人打躬作揖。

    无尘拂尘一扬,冷然坐回。

    店小二暗吁一口气,无尘对他道:“你去弄几样素菜来,记住锅要洗干净,只可放菜油,更不许放半点肉。”

    “是,小人明白。”

    店小二答应一声,正要下楼,楚枫却大声叫住道:“小二,我的菜上没有?”

    那小二连忙答道:“就快了,客官稍等片刻。”

    “好!”楚枫又故意放高声音道:“小二,你去告诉厨子,我的菜要多放点油,不能放菜油,越肥腻的油越好。还有要多放些肉,无论羊肉、猪肉、牛肉、驴肉、马肉什么都切些上去,越多越好!”

    周围的食客一听,暗自偷笑,无尘冷冷哼了一声,却不好发作。

    这分明是在故意找茬,小二偷眼看了无尘一眼,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好吱吱唔唔陪笑着下楼去了。

    这时,一名小二刚好捧着一盘香喷喷的炖驴肉来到青平君处,正要放下,青平君看了一眼,又偷看无尘那边一眼,眼珠一转,道:“既然那位公子如此爱吃肉,就把这盘驴肉送过去,你就给我上几道素菜即可!”

    那小二答应一声,捧着那盘驴肉来到楚枫处,正待放下,楚枫却哈哈一笑,道:“且慢!有些人看一眼也会沾污这道菜,如今我也不屑入口,你马上退回那个看了这菜一眼的那个人处!”

    青平君勃然变色,“嗖”的站起来喝道:“姓楚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口直心快而已!”楚枫不慌不忙道。

    “哼,灭门凶手竟敢在本公子面前狂妄叫嚣!”青平君一双眼紧紧盯住楚枫,楚枫不闪不避,也冷冷盯着他,双方一触即发!

    旁边捧着那盘驴肉的店小二赶忙哈腰陪笑道:“两位不想吃,不如小人把这盘驴肉退回厨房,这驴肉的银子也不记入帐上……”

    青平君一拍桌面喝道:“笑话,你道本公子寒酸得付不起这盘驴肉的银子?”

    “这……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店小二左右不是,怔在当场,一脸为难。

    “哎哟,你们不吃,不如给我这个老乞丐吃算了。”忽然一把苍苍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楼梯口多了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老乞丐,手中拄着一根破烂干枯的竹杖,两脚一颠一颤走来。

    青平君眉头一皱,用衣袖一捂鼻子,闪开一步,满脸厌恶看着老乞丐从身边走过。

    老乞丐经过青平君身旁,又向楚枫走去。

    店小二皱皱眉,急忙上前喝道:“乞讨到楼下去,别在这里……”

    谁知楚枫却一步上前惊讶道:“老人家,是你!”原来这老乞丐正是那天在树上打瞌睡、提醒楚枫赶快逃走的那个老乞丐。

    这下店小二为难了,赶他走么,却是与客人认识的,不赶他走么,一个蓬头垢面的老乞丐在楼上成何体统。

    楚枫开口道:“小二,这老人家是我朋友,你就让他待下。”既然客人开了口,小二也不好再作声。

    楼上那些食客大感惊奇意外,这个看上去英气不凡的蓝衫少年怎会与一个老乞丐做朋友,这简直是在自贬身份!

    老乞丐蒙起眼看了楚枫一会,才道:“原来是你这蠢小子!”

    “老人家,你不是在杭州么?”楚枫问。

    老乞丐唉声叹气道:“唉,别提了。杭州富甲天下,以为讨碗饭吃很容易,谁知原来难得很那!向穷人家乞讨么,他们自己也吃不饱,还能施舍什么;向富人家乞讨么,却是比穷人家还难讨得丁点,老乞丐只有流落到这里,已经好几天没有东西下肚了。

    楚枫连忙扶他至桌边,道:“老人家,你坐!”

    老乞丐却连连摆手摇头道:“不敢,不敢,老乞丐可吃不起,吃不起!你有什么冷饭残羹,拿点打发给老乞丐就好了。”

    楚枫连忙道:“老人家不用担心,这顿饭我请你吃好了!”

    老乞丐一听,顿时双眼放光,一手扔开竹杖,“砰!”的一**坐下道:“那老乞丐就不客气了!”边说着已经一手抓住一只鸡腿,一手抓住一只鸡翅大嚼起来。

    青平君在一边冷眼看着,一脸鄙夷自语道:“真是物以类聚,自甘污秽,竟与乞丐为伍!”

    楚枫不理他,对那小二道:“小二,你就把这盘驴肉放下吧。”

    那小二捧着驴肉正不知如何是好,一听楚枫这样说,当然是满心欢喜,马上把驴肉放下,躬身退开一边。

    老乞丐两手并用,风卷残云般三两下就把桌面上的菜一扫而光,楚枫目瞪口呆看着,心中忖道:想不到他比我还能吃!

    老乞丐总算酒足饭饱了,舔着手指道:“好味道,好味道!老乞丐许久没有吃得这般痛快了!你这小子还不错,不错!”

    楚枫笑道:“老人家客气了,要不是当日在树上老人家及时提醒,我早成了刀下之魂。”

    “呵呵,我可不想你这蠢小子累及老乞丐打不成瞌睡!”

    楚枫微微一笑,对小二道:“小二,结帐!”

    那小二答应一声,连忙走下楼去,很快就拿着一张帐单上来。

    楚枫伸手入怀中一摸,登时一愣,糟了,怀中钱袋不知何时已经不翼而飞!他明明记得自己上酒楼前还按了按钱袋。他上上下下摸了好半天,乃吱吱唔唔对老乞丐道:“老人家……在下……咳……一时忘了带银子,你看有没有银子……先垫着……”

    居然有人请乞丐吃饭,却反要乞丐出钱结帐,周围食客看着楚枫,简直目瞪口呆!

    老乞丐干咳一声,道:“咳,你看,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老乞丐差点忘了还有要紧事在身!”说着一手抓起竹杖,“蹬、蹬、蹬、蹬”几步下了楼,一阵风似的,剩下楚枫傻呆呆看着,一脸的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妙玉在对面看着,要不是师父就在身旁,早忍不住笑出来。

    另一边青平君不忘讥笑道:“想不到有人竟想让一个老乞丐掏钱请吃饭,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笑话!笑话!”

    那小二见楚枫刚才那般大方豪爽,却原来是身无分文,登时板起了脸,正要开口,忽有人道:“小二,把那公子的帐算到我这桌好了。”

    开口的正是华扬飞。

    小二一听,马山又回复一脸陪笑,答应了一句,连忙退开。

    楚枫向华扬飞一拱手道:“未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华山弟子华扬飞。”

    “在下楚枫,多谢华兄解困。”

    “些许小事,楚兄无须放在心上。”华扬飞言辞十分恳切,绝无半分造作之情。

    “那就谢过华兄了。在下想游历一下襄阳,先失陪了。”楚枫正欲下楼,华扬飞道:“楚兄,在下也用完饭菜,不如一起同游,意下如何?”

    楚枫喜道:“华兄相伴同游,自是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下了楼,华扬飞道:“楚兄之名,早传遍江湖武林,今日一见,实在幸会!”

    楚枫笑道:“在下身负灭门之名,华兄不介意么?”

    华扬飞哈哈笑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只信我眼前所见,道听途说之言我从不放在心上。”

    楚枫也哈哈一笑,两人边走边谈,越谈越投契,海阔天空,十分畅快,不知不觉来到了襄阳古城边,这里有一片很开阔的地方,有不少孩童正在空地处放着风筝。

    忽有哭声传来,声音十分稚嫩。两人转去一看,原来是两个小孩童,约八、九岁光景,立在一棵高高的白杨树下,小声哭泣着。

    楚枫奇怪问道:“你们为什么要哭?”
正文 第四十六章 襄阳古城
    话说楚枫和华扬飞走到襄阳古城边,见有两孩童在一棵高高的白杨树下哭泣,乃问他们为什么哭泣。

    两孩童不由抬头向白杨树上望去,楚枫和华扬飞也抬眼望去,只见有一只很大的蝴蝶形风筝正挂在白杨树丫密枝顶上。看来他们在放风筝,却挂在了树上。楚枫这时才留意到其中一个孩童手中还拿着一捆线,大概见拉扯不下来,一时心急了,就哭喊起来。

    楚枫哈哈笑道:“你们放心,我爬树最拿手,马上帮你们取下来。”谁知他刚捋起衣袖,旁边华扬飞双脚一点,飞身而起,脚尖在白杨嫩叶上连点数下,“嗖”的直向树顶飞去,看得下面楚枫又惊又羡。

    华扬飞一伸手,抓起风筝,就在这时候,风筝下面茂密的枝叶掩映间突然射出两道森寒的刀光,直插华扬飞心口!

    楚枫在下面看着,不由“阿”的惊呼而出。

    华扬飞也大吃一惊,身子向后一扭,两道刀锋在他胸前扫过,跟着直向下插!华扬飞双脚脚尖一点树干,整个人弹开数尺,堪堪避过,身子直往下坠。

    两条人影已经从枝叶间穿出,头下脚上,两柄钢刀直向华扬飞头顶劈去!华扬飞反手拔剑向上一撩,一阵“乒乒乓乓”,三人同时落回地面。

    楚枫实在吃惊华扬飞拔剑之快,简直不可思议,而他也看出袭击华扬飞的两条人影正是那两个东瀛女杀手!她们一眼掠过华扬飞,似乎怔了一怔,跟着转眼看到楚枫在另一边,马上娇喝一声,两把钢刀交织着直削楚枫!

    她们这一下实在狠辣,楚枫如果避开,他身后那两个小孩童必然被削成两截,如果拔剑相迎,显然已经来不及。

    楚枫根本没有细想,一转身,身子一扑,把两个小孩童扑倒在地,搂着他们拼命一滚,刀光就在他身边砍过,在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刀痕!不过即是避过这一击,刀光马上紧追劈来,任楚枫滚得再快,也不可能比刀锋来得快!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剑光一闪,华扬飞长剑抵住了双刀,就差毫厘,双刀刀锋就削到了楚枫咽喉!

    楚枫死里逃生,一颗心还在“砰砰”直跳。“好痛!”那两个小孩童忽然喊了一声,原来刚才实在凶险,楚枫紧紧搂住他们,一时都忘记力道分寸了,听他们叫喊,才连忙松开双手。

    他也不急于上前助战,因为华扬飞剑法相当高,一把长剑对付她们两柄钢刀根本就游刃有余,他另一只手甚至还抓住那只风筝。

    两女杀手骤然大喝一声,两把钢刀交织成刀网直向华扬飞罩去,而且这刀网比上次罩向楚枫的更加凌厉密集,显然刀法更进一步!

    楚枫不由脱口喊道:“华兄小心!”

    华扬飞轻轻一笑,手中长剑倏地直直刺出,穿过刀网,再化作两点剑光,直逼两人咽喉!两名杀手大惊失色,刀网一收,身形暴退数尺,剑锋就擦着两人咽喉而过。

    华扬飞也没有乘势紧逼过去,只微微看着两人。两人身形突然再次疾退,显然想脱身!楚枫身形一闪,已经拦在两人后面,拔剑在手,嘻嘻笑道:“女娃子,上次你们害我够苦了,背了个大冤,现在这么容易就想脱身了。”

    两女杀手当然不将楚枫放在眼里,不过身后那名华山弟子实在厉害,纠缠下去肯定吃亏。她们对望一眼,身形突然向旁一闪,伸手一抄,一下将两个小孩童抄在手中,明晃晃的钢刀就压在他们脖子旁,吓的那两个小孩童登时顿住了哭声,浑身打颤。

    楚枫和华扬飞没想到她们竟如此狡猾,有此一着,一时都怔在当场。

    两女杀手挟着小童一步一步退开数丈外,同时挥手一掷,把两个孩童直掷向楚枫和华扬飞。楚枫和华扬飞连忙伸手轻轻接住,再看时,那两名杀手已经消失了身影。

    楚枫和华扬飞放下小孩童,两个小孩惊魂未定,又“哇哇!”哭喊起来。华扬飞连忙把手中风筝递过去和声道:“别哭了,快看看你们的风筝有没有弄坏!”

    那风筝还完好无损,两个小孩童很快就破涕为笑,接过风筝跑开去,欢欢喜喜又放飞起来。

    楚枫笑道:“华兄真是深藏不露,厉害,厉害!”

    华扬飞笑道:“粗浅功夫,让楚兄见笑了。”

    “不粗浅,不粗浅,起码比我这三脚猫强多了!”楚枫叹着气道,大概是听盘飞凤喊自己三脚猫喊多了。

    华扬飞愕然道:“楚兄怎这般语气,刚才楚兄扑救两名孩童,我就自问未必有楚兄这般反应和气魄!”

    “华兄不用安慰我,我这人没什么,就是有自知之明。对了,华兄刚才飞上树顶那身法真是一绝,叫什么名堂?”

    华扬飞微微笑道:“那是我们华山派的独门身法飞云纵,献丑了。”

    “哎呀!”楚枫羡慕异常道:“真是绝妙,要是我能飞得像华兄一半高,我就心满意足了。”

    华扬飞笑道:“我们华山多险峰,没有这飞云纵,还真不容易上下!”

    “哦?那日后我上华山拜会华兄,岂不是要先学飞云纵?哈哈哈哈!”

    两人都大笑起来,一齐来到古城下,华扬飞纵身一跃,飞身上了城头,三丈来高的城墙也难不了楚枫,他凌空而起,脚尖一点墙壁,也登上了城头。

    华扬飞惊讶道:“楚兄这身法恐怕比我的飞云纵还要绝妙呢,只是内劲不足,难尽其妙而已。”

    楚枫笑笑道:“华兄过奖了。”

    两人并排站在城头上向外望去,城外是一条宽六、七丈的护城河,环绕着古城,城墙古色苍苍,虽历经战火洗礼,依旧保存良好。

    华扬飞道:“襄阳西接秦蜀,东瞰吴越,进可出击中原,退可掩护湖广,难怪历来乃兵家必争之地,单看这古城墙,可知数千年来,不知历经多少战火!”

    楚枫点头道:“襄阳自古是群雄逐鹿中原的古战场,战国时秦将白起水灌鄢城,逼使楚国迁都;三国时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夷;‘无襄则无淮,无淮则江南唾手可得’,可见襄阳之重要,后来的宋元襄阳之战,襄阳失守,随即导致宋元王朝更迭。”

    “哈哈,原来楚兄也感触良多。”华扬飞笑道。

    “华兄见笑了,我不过偶尔发发历史的感概!,对了华兄,刚才在酒楼上,那个青城弟子似乎对华兄很无礼?”

    华扬飞道:“他青城掌门之子。”

    楚枫奇怪道:“就算青城掌门之子也未免太倨傲了。”

    “楚兄有所不知。”华扬飞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道:“这要由华山派和青城派之争说起。”

    “哦?”

    “在下父亲乃华山掌门……”

    “阿,原来华公子,失敬,失敬!”

    华扬飞笑笑,继续道:“自古以来,少林、武当、峨眉占据武林三大派,不能撼动,唯有第四大门派之争由来已久,最为激烈。数十年前,华山派与青城派相继崛起,一直为第四大门派之名明争暗斗。近年青城派名声更盛,据闻其掌门青南天的武功已不再三大掌门之下,他与我父亲曾数次交手,虽未决出胜负,但实际是青南天故意相让,外人不知,但青城、华山两派弟子十分清楚,所以青城派弟子对华山派的弟子十分倨傲。我父亲一直耿耿于怀此事,乃将一生心血寄托于我,起名华扬飞,就是希望我能奋扬华山威名!可惜我天资驽钝,虽然刻苦勤修,始终不尽人意。青平君曾屡次只身上华山派约战,我均败于其手,后来他扬言不屑再上华山了。”

    楚枫愕然道:“华兄武功这么高,还晓得飞云纵,也不是他对手?”

    华扬飞无奈笑笑,道:“青平君资质远胜于我,他的青城剑法已迫近第八重,而我的华山剑法不过刚突破第六重!”

    “怪不得他气焰如此嚣张,不过此人心高气傲,无容人之量,也难成大者,华兄终会超越他的。”

    华扬飞道:“谁高谁低,我并不在乎,只是常深感有负父亲所望。”

    楚枫见他双眼又露出几分落寞黯然之意,乃一拍他肩膊,道:“华兄不要妄自菲薄,华兄这等身手,也是出类拔萃了,尽力而为便可,何必过于强求!况且,华兄这身手至少就比我这三脚猫强一大截!”

    两人哈哈一笑。

    楚枫道:“听闻近日魔神宗祸乱江湖,华兄是不是准备赴会商讨对付魔神宗崛起?”

    华扬飞点头道:“正是,此次相会,乃是武当宋子都发帖邀请的。”

    “哦,就是那个文质彬彬的武当弟子?”

    “楚枫见过他?”

    “见过一面。”

    “他是当今武当掌门之子,剑法造诣极高,后起之辈难出其右!”

    楚枫笑道:“武功倒未见过,不过有点阴沉,模样还过得去。”

    华扬飞不由笑笑,楚枫又道:“那个青平君莫非也是为赴会而来?”

    华扬飞道:“应该是的,他是青城派最出色的弟子。”

    楚枫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又问:“华兄,宋子都有没有发帖给慕容世家?”

    “这个我却不甚清楚,不过他应该不会忘记给慕容世家发帖。”

    楚枫忖道:“如此看来慕容兄到时也去赴会。”乃道:“看来到时我也去凑凑热闹。”

    “哦?楚兄也接到了传帖?”

    楚枫双眉一挑,道:“既然是为了对付魔教,谁人不能参加?”

    华扬飞肃然道:“楚兄所言极是,斩妖除魔,本来就无分彼此。”

    两人又谈了一会,楚枫忽道:“南阳离此不过数十里,华兄是否有意去一趟?”

    华扬飞笑道:“楚枫莫非是想去瞻仰一下南阳卧龙岗之诸葛武侯祠?”

    “正是!”

    “哈哈哈哈,楚兄真是怀古之人,我本欲拜访家父一位朋友,既然楚兄如此兴致,我就先陪楚兄至南阳一游不迟。”

    “那真是太好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南阳仙踪
    卧龙岗位于南阳城西南隅,原名北筮山,其地回旋曲折,形似巨龙,因诸葛亮“躬耕南阳”,人称卧龙先生而闻名天下。

    楚枫和华扬飞来到卧龙岗武侯祠前,但见古柏森森,苍松阴翳,正面矗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上面写着“千古人龙”四个大字。

    穿过石牌坊,走过仙人桥,两人来到武侯祠大殿,这里高悬低挂着许多后人赞颂的楹联匾额,起首一联写道:

    心在汉室,原无分先主后主;

    名高天下,何必辨襄阳南阳。

    原来,后人对诸葛亮“躬耕”之处颇有争议,一般认为是在南阳,因为诸葛亮《出师表》已是明言“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但亦有人认为应是襄阳的隆中,因为有未出茅庐而三分天下的《隆中对》为证。争持南阳、襄阳者各执其说、互不相让,几乎到水火不容之地步,所以才有刚才那“何必辨襄阳南阳”一联。

    华扬飞笑道:“要是诸葛武侯在生,知道这襄阳南阳为自己‘躬耕’之地争得脸红耳赤,还不知作何感想。”

    楚枫笑道:“我想他会在襄阳的隆中躬耕一天,再在南阳这卧龙岗躬耕一天,这就不用争了。不过这也正说明诸葛武侯名气大,如果像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谁还管我曾在哪耕田种地?”

    华扬飞笑道:“楚兄如今也是名闻天下呢。”

    “恐怕是臭名远扬更贴切点。”楚枫苦笑道。

    “听楚兄语气,还是在乎这灭门之名。”

    “华兄,换着是你,你能一点不在乎么?”

    “我没有楚兄豁达,要是换着我,我恐怕就不会有心情来游赏这南阳武侯祠。”

    “我看得出华兄也是豁达之人,起码对着那个青城派大公子就很豁达,我都看不过眼,但华兄却能视而不见!”

    华扬飞也苦笑一下,道:“不豁达还能怎样,难道就为一两句口舌就拔剑跟他拼个你死我活!打起来还不是丢我华山派之名。”

    楚枫见他语气透着无奈,连忙笑道:“别提这个了,反正刚才在酒楼上我也替华兄出了口气!”

    “那我也为楚兄这口气付了帐呢!”

    两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继续观看那些楹联匾额。

    左首有一联,写道:“时艰每念出师表,日暮如闻梁父吟!”原来诸葛亮隐居南阳乡间耕种时,常常吟诵乐府诗歌《梁父吟》,这联是写得极见功底。

    右首写着一联,却是引自杜甫的两句诗句:“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

    楚枫不由叹惜一声,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恐怕是最让世人感概的诗句了。”

    两人走入大殿,只见暖阁内供奉这诸葛亮的坐像,头戴相冠,身披鹤氅,手摇羽扇,神态儒雅,气度非凡。

    两人瞻仰一会,楚枫叹道:“诸葛武侯未出茅庐已定三分天下之势,当真天下奇人,难怪被推为千古人龙,古今第一智士!”

    华扬飞笑笑,却没有作声。

    楚枫奇道:“看华兄神色,似乎不太同意?”

    华扬飞道:“诸葛武侯虽怀三分天下之才,但他六出祁山均寸功未得,进不可光复汉室,退未能安保西蜀,相比姜太公独钓渭水,定周室八百年基业,管仲辅助齐桓公一匡天下、九合中原;似乎功绩都有所不及,何以世人独推其为古今第一智士?我看武侯确实智谋非凡,却是过于夸大,以至被后人说成‘其智近妖’。”

    楚枫摇摇头,道:“我看诸葛武侯为世人景仰,非在其智,而在其志。”

    “哦?何以见得?”

    “武侯一生为西蜀鞠躬尽瘁,殚精竭力,可谓‘已尽人事’,然而虽得其主,不得其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何等之气魄!六出祁山,虽寸功未得,然其志可昭,世人是感怀其志!正如杜甫所言: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哈哈,楚兄倒是善感之人。”

    楚枫也笑了。

    两人走到大殿右侧,只见墙壁上刻着一篇文章,正是诸葛亮写给其后人之家训名篇——《诫子书》:

    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

    华扬飞道:“听说这是武侯写给他七岁长子诸葛瞻的一篇戒子书。古人多喜欢写信劝诫子女,恐怕要数这篇最出名了。”

    楚枫点头道:“‘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短短八十余字,真是发人深省!”

    两人又来到大殿左侧,是一道碑廊里,只见上面镶嵌着诸葛亮的前后《出师表》石刻,由二十一块小石碑组成,刻工精良,墨底白字,贯通长廊,十分壮观!这些碑字风骨英秀,峭拔苍劲,铁画银钩,雄逸飞挺,洋洋洒洒,酣畅淋漓。

    楚枫惊喜道:“传闻这是岳飞亲手书写的前后《出师表》草书,果然有挥洒纵横、驰骋疆场之气势!”

    “哦,真是岳元帅留下的笔迹,楚兄,你看,这里刻着岳元帅留下的跋语。”华扬飞指着碑廊下角一处道。

    楚枫连忙看去,果然在碑廊下角可有数行小字:

    “绍兴戊午秋八月望前,过南阳,谒武侯祠,遇雨,遂宿于祠内。更深秉烛,细观壁间昔贤所赞先生文祠、诗赋及祠前石刻二表,不觉泪下如雨。是夜,竟不成眠,坐以待旦。道士献茶毕,出纸索字,挥涕走笔,不计工拙,稍舒胸中抑郁耳。岳飞并识。”

    原来岳飞路过南阳,拜谒武侯祠遇雨,当夜乃提笔写下武侯的前后出师二表,后人乃镌刻于石碑上,镶嵌于碑廊壁。

    楚枫感概道:“岳将军心怀家国,悲愤朝廷积弱,壮志难酬,难怪字里行间隐隐透着愤概激昂、悲郁难伸之意!”

    华扬飞笑道:“看来楚兄对书法颇为精通。”

    “精通不敢,小有领悟,小有领悟。”楚枫笑答道。

    两人走出大殿,随步转入后堂,却霍然见一女子站在里面,一身白衣如雪,飘然若仙子临凡,正是魏嫡!

    “是你?!”楚枫既惊且喜。

    魏嫡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却马上回复一脸漠然,淡淡应了一句:“楚公子。”

    楚枫激动道:“魏嫡姑娘,自一入云梦泽,我以为再无缘与你相见了,想不到竟会在此相遇!”

    “公子吉人天相,岂会为一泽所困。魏嫡不过一弱质女子,见与不见有何紧要!”语气出奇的淡漠。

    楚枫愕了一愕,当日两人在江南镖局有说有笑,她还暗中帮助了自己一把,何以今日如此冷淡,判若两人?

    华扬飞一拱手道:“原来是谪仙子,在下华山弟子华扬飞,幸会!”

    魏嫡莞然回礼道:“原来是华公子,失敬失敬!”

    “谪仙子也是准备赴回龙寺之约?”

    “正是,想必华公子也是一样!”

    “正是。”

    楚枫看着两人对答,心中甚不是滋味,她对华扬飞如此笑口盈盈,为何对自己却如斯漠然?自己到底与她数次相遇,还舍命救过她阿!难道因为自己只是一无名之辈,根本微不足道?

    正胡思乱想之间,魏嫡向华扬飞一拱手,道:“华公子,我有事先行告辞,公子请便!”说完径从楚枫身边飘然而过,也没有看楚枫一眼。

    华扬飞见楚枫有点魂不守舍,乃一拍他肩膊,奇问:“楚兄,怎么了?”

    楚枫一怔,勉强笑笑,神色有点尴尬。

    华扬飞不知道楚枫与魏嫡许多事,乃笑道:“楚兄不必尴尬,天下间没有谁见着谪仙子不失魂落魄的。”

    楚枫笑笑,也没有作声,心道:“人家到底是天下第一仙子,自己不过一无名小卒,何必自寻烦恼!”

    当下收拾心情,又略略游了一会,始终已是兴味索然。

    华扬飞见楚枫有点无精打采,十分奇怪,问:“楚兄,刚才你来时还兴致十足,现在怎么如此索然?”

    楚枫讪笑一下,也不好解释,只好道:“华兄,你不是还要拜会一位叔父么,我们也游赏得差不多了,还是回襄阳吧。”

    于是两人走出武侯祠,正要离开,却见有两条人影迎面而来,正是峨嵋掌门无尘和弟子妙玉。

    无尘一见楚枫,劈头喝道:“大胆恶徒,竟敢来沾辱诸葛武侯之祠!”

    哈,看来又生事端了!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灵气初开
    再说楚枫和华扬飞走出武侯祠,正要离开,却见有两条人影迎面而来,正是峨嵋掌门无尘和弟子妙玉。

    无尘一见楚枫,劈头喝道:“大胆恶徒,竟敢来沾辱诸葛武侯之祠!”

    楚枫心情正是郁闷,正想找人吵骂,现在无尘劈头劈脸喝来,当即冷冷道:“好笑!诸葛武侯名垂千古,我来瞻仰莫非也要经过你峨眉同意?你们峨眉什么时候霸占了此处,是不是要强收瞻仰费?”

    “大胆狂徒,还敢胡言乱语,如此无礼!”

    华扬飞急忙上前躬身行礼道:“掌门莫误会,我与楚兄……”

    无尘拂尘一摆,打断他之话,道:“华少侠不必多言,此狂徒在酒楼之上已是无礼放肆之极,早当教训一番……”

    楚枫却打断她说话道:“嘿嘿,我何止放肆,还放了屁,不知掌门当时闻到没有,不知放屁是不是也要教训一番。”

    无尘勃然大怒,对妙玉道:“妙玉,你去把这恶徒的人头削下来。”

    妙玉一怔,华扬飞也吓了一跳,连忙道:“掌门,这……”

    “华少侠,这恶徒杀害震江堡一门,死不足惜,你还是洁身自爱为好!”

    “师父……”妙玉刚想开口,无尘已喝道:“别多说,快去!”

    妙玉唯有上前几步,华扬飞还要劝解,楚枫也是一肚子气,对华扬飞一摆手道:“华兄请让开,在下也想见识一下峨眉剑法有多霸道!”

    华扬飞没有办法,只好退开一边。

    楚枫见妙玉已在一边站好,拔剑在手,他乃慢悠悠走过去,还不忙俯身伸出左手在地上摘了一朵小黄花,轻轻转着赏玩。

    妙玉踏前一步,一摆剑势,一脸平静道:“请!”

    楚枫低头看着看着手中的小黄花,没有作声。

    “楚公子,请!”妙玉又喊了一声。

    楚枫还是看着手中的小黄花,不理不睬。

    “楚公子,请拔剑!”妙玉第三次喊道。

    楚枫依旧是出神地把玩着手中的小黄花,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妙玉叫喊。

    妙玉轻皱了皱眉,剑势一收,玉步轻移,再踏前几步,距楚枫不到一丈处喊道:“楚……”

    谁知她“楚”字刚出口,楚枫突然毫无先兆直扑过来,右掌闪电般直切她小腹!妙玉一直见他出神的把弄着小黄花,哪曾料到他骤然发难,大惊之下,身形疾退,同时左掌疾出,要硬接楚枫掌劲。楚枫那会跟她硬接,右掌倏地一收,左脚已经扫出,妙玉一闪,楚枫身形一旋,已绕至其后,左掌高高举起自上而下直削她后颈,妙玉身形一偏,堪堪避过,只觉发丝似被掌风扫了一下。她背对楚枫,却身形不转,右手长剑闪电般向后削出,楚枫一缩身,“嘶”一幅衣袖被削去,楚枫暗吃一惊,这妙玉果然身怀绝技,自己猝然出手,抢尽先机,依然占不了丝毫便宜,还几乎被削去一条手臂。

    妙玉回身时,楚枫已经退开三丈,笑吟吟看着她。

    妙玉觉得楚枫笑得有点古怪,霎眼见楚枫手中的小黄花不见了,心中一动,连忙伸手在头上一摸,从发簪处取下了一朵小黄花。

    妙玉惊愕的看着手中这朵娇小的小黄花,对面楚枫已嘻嘻笑道:“妙玉,这朵小黄花柔弱娇美,正好送与你。”

    妙玉娇脸竟生起一丝红晕,有点不知所措,不由望向无尘。

    无尘冷喝一声道:“还不出剑!”

    妙玉不敢再慢,娇叱一声“看剑!”,长剑一伸,一招“借花敬佛”直刺楚枫左肩。长剑看似柔弱,但劲锋暗藏,隐而不发。楚枫当然不敢怠慢,“铮”拔出长剑,斜斜一引,引开剑锋,再顺剑刺出,两人剑来剑往交起手来。

    楚枫发觉妙玉剑法虽不及盘飞凤枪法刚劲霸气,却精妙无比,只是交手经验明显不足,且心怀恻隐,处处留有余地,自己才勉强应付,不至下风。

    交手一会,楚枫察觉妙玉剑招虽是精妙,但总似缺了点什么,渐渐地,他看出妙玉每一剑划出,总是规规矩矩,同样的剑招,无论使出多少次,其方位、角度、去势总分毫不差。楚枫终于看出妙玉剑法缺了点什么,缺了点灵气。

    楚枫剑势突然一变,如灵蛇出动,剑尖在妙玉身上任意游点,毫无章法,完全是任意而为。不过他剑法远未达到剑随意动的境界,他这样一来,马上空门大开,破绽百出。

    不过妙玉既为峨眉近年最出色的弟子,如何看不出楚枫用意,当下剑势一转,登时剑气盎然,灵秀倍增,以她资质造诣,一旦明白症结所在,马上即可顿悟突破!

    如此一来,楚枫更加难以应付,剑锋好几次已经划过他要害,好在妙玉长剑收放自如,处处留手。楚枫见妙玉无意伤害自己,索性就放开手脚,长剑连绵击出,反正有恃无恐!

    这样一来,倒是难分难解,一个放浪洒脱,一个飘逸灵秀,楚枫全力进攻,运剑至极致,妙玉天生柔善,总不忍下杀手,两人竟斗得酣畅淋漓。

    无尘皱了皱眉,喝道:“妙玉,不要再纠缠,为武林除害!”

    妙玉不敢违抗师命,剑势登时紧了几分,楚枫即时压力倍增,尽显狼狈。

    “妙玉,对付凶徒无须心慈手软,尽管刺杀!”无尘再次喝道。

    妙玉长剑唯有又加紧几分,这下楚枫不止是狼狈,已是处处凶险。楚枫见妙玉剑势越来越凌厉,心下不禁愠怒:岂有此理,我有心助你,你倒是师父说一句,你就听一句,跟你拼了!

    他身形一展,骤开骤合,剑势纵横翻飞,竟另有一番景象。妙玉倒亦有点心急了:我无心害你,你却为何要跟我拼命!

    无尘见妙玉还是不忍下杀手,乃道:“妙玉,难道你忘了我们峨眉立派宗旨!莫非要师父亲自动手!”

    妙玉暗吃一惊,若师父出手,这小子恐怕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她左手忽然张开,纤纤一拂,划过一道曼美的弧线,拂向楚枫,正是峨眉绝学提禅拂影手!

    妙玉以为这一拂必可将楚枫拂飞开去,让他乘机脱身,谁知楚枫电光火石之间一侧身,整个人在妙玉肘下穿过,反手手指一弹,一道指劲直袭妙玉后背。

    妙玉吃了一惊,闪躲已是不及,她身形不变,右手长剑倏地往后一转,竖在后背,“叮”一声脆响,指劲恰弹在剑身上。

    楚枫手指再弹,却再发不出指劲了。那就糟了,妙玉背对楚枫,身形不转,右手手腕一压,长剑直向楚枫削来。楚枫急忙疾退,妙玉依旧身形不转,却似长了后眼似的,倒退着直逼过去,剑尖始终直指楚枫,根本不容他有喘息之机。

    妙玉这一下背手出剑,全凭腕力,简直是神来之笔,连无尘也暗暗点了点头。

    楚枫疾退数步,他退得快,但剑锋更快,眼看已避无可避,旁边一把长剑突然刺出,擦过楚枫颈脖,“当”挡住了妙玉剑尖。

    妙玉依旧身形不转,手腕一翻,长剑再次划出,“当”一声,剑尖再次被荡开。妙玉一连刺出三剑,均被格开。她身形一转,长剑一回,秀眉一掠,原来是华扬飞挡住了自己剑势。

    华扬飞收回长剑,对妙玉一拱手道:“得罪了!”然后又向无尘躬身道:“无尘掌门,何苦咄咄逼人!”

    无尘对楚枫冷冷道:“今日就看在华山派份上,饶你一命,你好自为之!妙玉,走!”说完转身欲走。

    楚枫却喝住道:“等等!无尘,我楚枫自问也未曾得罪过你峨眉一派,为何你一见面就对我喊打喊杀,还要置我于死地!”

    “哼,你在杭州杀害震江堡一门,我们峨眉虽然与震江堡并无关系,不过警恶除奸,向来是我们峨眉宗旨,今日暂且放你一马,好自为之!”

    “哈哈哈哈,好个警恶除奸!我以为世人喜欢道听途说,原来堂堂峨眉一派掌门也是不分黑白。我楚枫顶天立地,你要取我性命尽管来取,我不用你放我什么马!”

    华扬飞连忙拉着他,一个劲向他摆手示意。无尘拂尘一拂,带着妙玉径自离去。

    “真是岂有此理,堂堂峨眉掌门竟不分青红皂白!”楚枫还在愤然恼骂。

    华扬飞连忙安慰他道:“楚兄,无尘掌门在江湖上也是出名冷若冰霜、疾恶如仇的,她如今肯放你一马,也是实属不易。”

    “呸!”楚枫一肚子气道:“我就看不惯她杀人也要摆出一副警恶除奸的冠冕面孔,好像谁恶谁奸她峨眉说了算!”楚枫满腹牢骚,喋喋不休。

    无尘和妙玉走了一段,无尘忽然停下,妙玉自然也停下来,无尘转身看着妙玉,道:

    “临阵比拼,岂容丝毫松懈!高手相搏,生死常系一线之间,你未战而懈怠,再而心浮,继而轻敌,未出手已犯三大忌!幸好他武功远不及你,否则你早命丧他掌下!”

    妙玉躬身道:“妙玉谨记师父教诲!”

    “妙玉,你出手始终改不了心慈柔弱。对付恶徒绝不能有丝毫慈隐,姑息纵恶同样为佛门不取!”

    “师父,他不似是那种……”

    “妙玉!凡大奸大恶之徒,常不形于色!越是奸恶之徒,越会掩饰自己!记住,不要轻信他人,尤其是那种满腔油滑之徒!”

    “是!师父!”

    无尘点了点头,道:“嗯,你虽然没有击杀他,不过与他一战,却是灵气初开,回去要再好好领悟,必定可再上一层!”

    “是,弟子明白!这也多亏他……”

    “妙玉!”无尘双目一闪,妙玉登时住了口。“妙玉,记住,他是奸恶之徒!你身为峨眉弟子,一定要惩恶扬善,绝不可姑奸纵恶!”

    “是,弟子知道!”妙玉小声答道。

    “嗯,还不把那朵小黄花扔掉!”无尘说完转过身去,起步前行。

    原来妙玉手中还拈着刚才楚枫戴在她发簪上的小黄花。

    妙玉虽然觉得这朵小黄花挺好看,不过她当然不敢有违师命,连忙将手一扬。

    她山前几步,问:“师父,七位师妹怎还未与我们会合,会不会有什么事?”

    她口中所说的七位师妹就是指峨眉七子,本来在众多弟子当中,妙玉年纪最轻,不过她自小在峨眉长大,最早入门,所以反成了师姐。

    无尘顿住脚步,想了一想,道:“她们的七子游仙剑阵也有六、七成火候,寻常高手也不放在眼里,不必担心。”

    “师父,不如等弟子前去查看一下!”妙玉还是有点不太安心。

    无尘望着她,道:“你剑法虽高,但内心太柔,过于弱善,你一个人去,我放心不下。”

    “师父……”

    “不要多说了,我们先回襄阳,如果今晚还不见她们来会合,我们再查看一下。”

    再说楚枫一路唠叨着恼骂无尘和华扬飞回到襄阳城外,华扬飞心里好笑,只好不时出言劝解几句。

    楚枫忽然看着旁边一棵树怔了一怔,华扬飞奇怪问道:“什么事?”

    “没什么。”楚枫收回眼光。

    华扬飞也不在意,两人返回城内,天色已晚,华扬飞本要拜会他父亲的一位朋友,于是就告辞楚枫离开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灭杀峨眉
    华扬飞离开后,楚枫就投宿一家客栈,吃过饭,乃独自走出襄阳城,来到那棵他忽然怔了一怔的树下,细细地看着。

    原来这树树身上有一些极为隐秘的标记,若非楚枫对这些标记十分熟悉,也不能一眼看出来。

    他看着标记,仿佛又回到十数年前,他父亲常带自己上山玩“寻宝”之事。那时自己不过七、八岁光景,父亲就叫自己循着树上这些标记寻找推断“宝物”位置,每当自己寻到那位置所在,总有一份惊喜,那“宝物”要么是一件古灵精怪的小玩意,要么是一块五彩斑斓的小石子,有时甚至是一串美味可口山果子,反正总不会让自己失望。

    楚枫想着想着,脸上不知不觉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仿佛又回到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快活时光。

    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另一棵树后,隐着一个人,一身白衣如雪,她静静的看着楚枫,从未想过有人会笑得如此纯真,如此温甜,尤其是脸上那一抹指痕,在笑容的荡漾下,竟是如此的迷人吸引。她甚至有点看呆了。

    轻风吹过,扬起她一片雪白的衣袂。

    楚枫笑容一收,霍然转身,正要呼喝,魏嫡已飘身而出。

    “是你?”楚枫十分惊愕。

    “很奇怪么?”魏嫡脸上带着几乎察觉不到的浅笑,语气也不似那般冷漠了。

    “你怎会在此?”

    “你又怎会在此?”魏嫡反问,带着些许俏皮。

    楚枫回头望向树身,魏嫡走过去,也看着树身,皱皱眉,问:“怎么了?”

    “这树上有暗记。”

    “哦?”魏嫡再次仔细打量着树身。这树很老了,树皮已经干裂成一块块,不少已经脱落,却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她不由疑惑地望向楚枫。

    楚枫指着树上三处脱落了树皮的裂缝道:“你看这三处,与其它地方有何不同?”

    经楚枫一提醒,魏嫡马上看出些端倪来,道:“这三处好像是刚脱落的。”

    “不错,不过不是自行脱落的,而是有人故意剥下的,跟我来!”楚枫说着朝东北方向而行,魏嫡心中疑惑,也只好跟上去。

    两人走了一段,楚枫忽在一棵老树下停住,魏嫡抬头望去,细看之下这树身同样有三处刚剥落了树皮的裂缝,不过样子似乎略有不同。

    楚枫望了一眼,当即折向西而行,又走了一段,又在一棵老树下停住,树上同样有三处剥落了树皮的裂缝,今次楚枫却折向西北而行。

    就这样楚枫走一段又一段,每一次都在带有暗记的树下停住,再折向而行,渐渐入了一片山林中。

    两人又来到一棵树下,魏嫡看了看,忽然道:“今次是不是向东直行?”

    楚枫惊讶地看着她,魏嫡一看楚枫这眼神,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乃盈盈一笑,道:“这些暗记都是由三道裂痕上中下排列而成,有长有短。如三道等长,则是直行,如果最上一道稍长,则是转东北方向,如果中间一道稍长,则是向西而行,如果下面一道稍长,则是转向西北……”

    楚枫实在有点不太相信,道:“你……只看过一遍就读懂了?”

    魏嫡微微笑道:“你带着我转了这么多棵树,我还看不出来,那我岂不比猪还笨!”

    楚枫脸上不由一红,喃喃道:“我当年看了三日三夜,还弄不明白,原来我真比猪还笨……”

    魏嫡听得真切,愕了一下,连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也只是猜测,也不肯定。”

    楚枫苦笑一下:“你一下就猜着了,我却是三日三夜也猜不出来……”

    魏嫡见他还是郁闷着,眼珠一转,笑道:“哎,其实不是你笨,只是我可能稍稍聪明一些,所以容易读懂这些暗记。”

    楚枫一拍脑袋,道:“对,我怎么想不到呢,根本就是谪仙子你冰雪聪明,我怎么会比猪还笨呢,老道士也说我悟性奇高,万中无一。”

    魏嫡看到楚枫终于高兴起来了,心里直好笑:这小子怎么要人哄似的。

    她又道:“不过我还是有一样不明白。”

    “哦?”

    “这方向我看出来了,但却无法看出要走多远才是下一个暗记?总不能一棵树一棵树去观察吧!”

    楚枫哈哈笑道:“你看不出是吧,这个可是相当巧妙,迟下再告诉你,先跟我来!”

    两人一直深入山林,来到一棵巨大的榕树下,这棵榕树真是大,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十分古苍,上面的枝叶大部分都已经枯落了。

    树身上也有三道裂缝,不过这三道裂缝不再是上中下排列,而是两两头尾相接而组成一个三角形。

    “这是什么意思?”这下魏嫡皱起了眉头,一直走来还未见过这样排列的暗记。

    楚枫得意道:“怎样,没见过就猜不出来是吧?”

    “这个确实古怪,我猜不出来。”

    “嘻嘻,你再猜猜看,你是谪仙子,一定能猜出来。”他口是这样说,但语气是认定魏嫡无论如何猜不出来的。

    “好啦,我猜不出来,你快说吧。”魏嫡好笑道。

    “哎,你一定能猜出来。”楚枫却不急于说出来。

    魏嫡看楚枫那一副得意神情,又好气又好笑,她略一思索,眼珠一转,道:

    “莫非是碰头会合之意?”

    楚枫一下愕然看着她,道:“你……你又猜出来了?三线首尾相接,正是碰头会合之意,你怎看出来的?”

    魏嫡盈盈一笑,道:“我看你不再急于前行,一路上又没见过此暗记,所以估计可能是最后一处暗记了。”

    楚枫懊恼道:“这个暗记当时我想了半天也猜不出来,想不到你一转眼就猜出来了。”

    “你知道你为何想半天也猜不出来么?”

    楚枫愕然道:“为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一转眼猜出来的么?因为你当时没有转眼,当然就猜不出来。”

    楚枫哑然失笑,道:“原来谪仙子也这般逗趣。”

    魏嫡浅浅一笑,自语道:“如此说来,这处便是碰头地点,却不知是什么门派的暗记。”说着一双秋水望着楚枫。

    楚枫却没有回答,四下打量着。

    魏嫡道:“你想找地方隐藏?我看这里不太好藏身,况且窥视人家门派私隐,乃是江湖大忌。”

    楚枫可不管什么江湖大忌,他忽然屈起手指敲了敲这大榕树的树身,声音有点空洞,楚枫神色一喜,当即飞身跃上树,用手拨了几拨,点了点头,然后向魏嫡招招手。魏嫡心下好奇,也飘身上树一看,惊讶万分,原来这老榕树整个树干早已枯老成空,只靠厚厚一圈树皮支撑维持着。

    几缕月光射入树干内,里面黝黑隐约,看不很真切。楚枫正想跃入去,魏嫡一手拉住他衣袖道:“小心!里面不知……”

    “不怕,以前我不听话,爹娘要罚我,我就常躲在这些树干里好让他们着急。”楚枫边说着已“嗖”的跳入树干内,魏嫡也随即跃下去。

    两人在树干内,不能并肩站立,只能对面而立,相距不到半尺。清冷的月光透过洞口洒落在魏嫡天仙一般的脸上,还有那一头披肩秀发上,说不出的冰清玉洁。

    两人互相对视着,楚枫第一次如此接近地欣赏到魏嫡那白璧无瑕、清丽皎洁的脸庞。当然,魏嫡也是第一如此清晰的注视这面前这个蓝衫少年,尤其那一抹指痕,如此的坚韧,如此的倔强,又如此的豁达,如此的率性。

    两人就这样静静望着对方,谁都没有作声,彼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声,还有对方呼吸气息,甚至隐隐约约感受到对方内心的一丝触动。

    一丝淡淡的幽香传入楚枫鼻中,如雪如霜,若芝若芷,楚枫忍不住翘了翘鼻子,魏嫡粉脸不由微微生红,娇嗔地看了他一眼,真个仪态万方,楚枫心神一荡。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有人来到了大榕树下停住。过了一会,又有脚步声传来,又有一人也来到榕树下停住脚步。

    只听见有声音响起:“左护法,你这般急叫我来,莫非计划有变?”

    另一把声音道:“没错!宗主准备一举灭杀峨眉!”

    “阿!”不但原先那人吃了一惊,连隐藏在树干内的魏嫡和楚枫也大吃了一惊。

    “要一举灭杀峨眉,恐怕……”

    “襄堂主放心,这事宗主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无尘和妙玉跟峨眉七子分开而行,峨眉七子尚在仙人渡,无尘和妙玉已经先行来到襄阳城了,这是我们一举摧灭峨眉的大好时机!你们襄阳堂的人正好就在仙人渡,宗主已经派人通知他们改为截杀峨眉七子。宗主怕襄堂主误会,所以特叫我来知会堂主一声。”

    “那无尘和妙玉呢?”襄堂主问。

    “右护法已将无尘和妙玉引去了紫竹林,与阴阳二老合力对付她们。”

    “无尘乃峨眉掌门,武功极高,妙玉乃是其最得意弟子,单是左护法与那两个老怪物,恐怕……”

    “这层襄堂主放心,我们自有方法困住她们。倒是峨眉七子均是峨眉精英弟子,且能合成七子游仙剑阵,我担心单凭你们襄阳堂未必能轻易拿下她们。”

    “这一层左护法也尽可放心,仙人渡已经齐集我们襄阳堂精英,无尘和妙玉又不在,如果这还对付不了峨眉七子,那么我们襄阳堂也愧为十二分堂之首!”

    “好,有襄堂主这一句我就放心了。我们魔神宗养精畜锐这么多年,是时候要横扫江湖了!峨眉一灭,少林、武当也撑不了多久。襄堂主,你最好还是马上赶往仙人渡,以为策万全!我也要马上赶往紫竹林,以防万一!等我们拿下无尘和妙玉后,自会到仙人渡与你们会合,到时再商讨下一步行动!”

    “好!”

    “嗖嗖”两声,那左护法和襄堂主离开了大榕树。
正文 第五十章 紫玉温香
    楚枫和魏嫡跃出了树洞,两人对望一眼,魏嫡道:“想不到魔神宗竟向峨眉下手,还如此狠辣,欲一举尽灭峨眉精英,我要马上赶去相助!”

    楚枫问:“两处地方,你准备赶往那一处?”

    “先赶往紫竹林助无尘和妙玉脱困再说,她们若有失,峨眉就难再振起了。”

    楚枫道:“如果峨眉七子被害,峨眉一样精英尽失,不如我们分头行事。谪仙子,你轻功远胜于我,你就赶去仙人渡救峨眉七子,我就赶去紫竹林助无尘和妙玉脱困。”

    魏嫡奇怪道:“无尘不是叫妙玉差点取了你性命吗?”

    楚枫一怔,道:“你怎知道?”

    魏嫡没有回答,却道:“阴阳二老极为阴险淫邪,而那个护法武功似乎极高,你要小心,量力而为。”

    楚枫点点头,道:“你也要小心!”

    当下两人分道赶往营救峨眉众人。

    当楚枫一入紫竹林,马上听到竹林深处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传来。他小心掠去,一步一步靠近,忽然闻得竹林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气,若隐若现,似乎是紫竹之香,不过楚枫天生有一个极敏锐的鼻子,马上察觉香气有异,随即双脚一软,跌靠在旁边有一棵紫竹上。

    楚枫鼻子贴着竹子一嗅,糟了,原来这些紫竹被人涂上了一层薄薄的迷药,这种迷药也是紫色,与紫竹颜色一模一样,最可怕是其气味也与紫竹散发的香气几乎一样,极难察觉,看来必是为了对付无尘和妙玉。

    楚枫想用衣袖捂住鼻子,谁知手脚再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浑身筋骨酥软,使不出半点劲。他心下大急,想喊叫,却连张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两只眼睛眼光光睁着。

    无尘和妙玉就在离楚枫不远处,正被四人围着,其中两个衣衫十分怪异,不伦不类,阴阳怪气,大概就是阴阳二老,另外两人均是使剑,武功远比阴阳二老高,穿着黑袍,黑袍上绣着古怪的图案,一个绣在左边,一个绣在右边,大概就是魔神宗的左右护法。

    无尘和妙玉似乎被困多时,妙玉挥剑已是软弱无力,只勉强支撑站立,而无尘一支拂尘力战四人,虽然精妙迅猛,不过却也显出凝滞柔弱,明显是受迷香所制。

    阴阳二老和左右护法也不跟无尘硬拼,只是围着她们缠斗,困住她们。

    阴阳二老满脸淫邪,不时奸笑两声,阴阳怪气道:“掌门,你又何必苦苦挣扎,这紫玉温香散乃是我们兄弟千辛万苦求来的,若非因为掌门,我们还真舍不得用。掌门如今一定是浑身酥软,胸口发热、喉干舌燥、春意盎然……”

    阴阳二老一边**,一边数说着,言词不堪入耳,轻薄至极。

    无尘双眼闪着森寒,她当然明白他们还不紧逼下杀手,是想让自己与妙玉体内迷香药力完全发作,到时他们便可任意施为。那些迷香还在不断酥软着她的筋骨,她开始压制不住了,手中拂尘劲道又减弱几分。

    阴阳二老笑声更加淫邪了,目光毫不掩饰在无尘全身上下游走,无尘那丰韵绝美的身姿简直让两人双眼喷火放光,恨不得马上就扑上去,尽施所欲。无尘又惊有怒又恨,紧紧抓住手中拂尘,只要自己拂尘执在手中,他们始终还不敢靠近过来。自己一刻未倒下,手中那支拂尘依旧最让他们寒心。

    左右护法一直盯住无尘,心中暗暗惊讶,紫玉温香散霸道无比,就算自己预先服了解药,依旧有点不适,无尘居然能支撑这么久,难怪二十不到就能力任峨眉掌门。

    无尘手中拂尘越来越慢了,显然体内迷香再压抑不住,在急速发作,身边妙玉忽然“阿”的娇喊一声,双脚一软,向下跌倒,无尘一手扶住她,见她脸颊发热、满面绯红,心口一下一下起伏不定,暗暗着急,不过自己也开始觉得呼吸急促,真气难以提起了。

    阴阳二老见妙玉已无反抗之力,无尘也开始手脚酥软,乃停住手,咪起双眼阴笑地望着她们,就好像看着到嘴的肥肉。左右护法也收住剑,各守一方,静静盯着。

    无尘开始觉得脸颊有点发烫,甚至视线有点迷糊,阴阳二老似正扑上来,而自己根本连举起拂尘之力都没有!

    她长叹一声,闭起双眼,两滴泪珠晶莹滑下。

    ……

    魏嫡与楚枫分开,直往仙人渡赶去。不一会,看到前面有一条黑影在急速飞奔,从身法看,武功相当高,应该便是那个襄堂主。

    魏嫡原打算径直赶往仙人渡,转而一想,就算自己马上赶到,也不知峨眉七子在什么地方,不如暗中跟着他,伺机行事。打定主意,她就不近不远在后跟着,一直就来到了仙人渡。

    仙人渡是在汉水边的一个渡口,不过襄堂主并没有去渡口,而是沿着汉水走了一段,绕了几转,来到一处,忽传来“乒乒乓乓”刀剑撞击之声。

    只见在一片空地上,有十数个黑衣人围着七名峨嵋弟子猛攻着,正是峨眉七子。她们背对背围成半月形,步法方位不住变幻游动,正是七子游仙剑阵。

    魏嫡隐在远处一看这形势,不由暗暗着急,围住峨眉七子那十数名黑衣人都是一等高手,恐怕就是襄堂主口中所说的襄阳堂全部精英,要不是峨眉七子凭借游仙剑阵抵抗,早就被擒了。况且旁边还有数名黑衣人在虎视眈眈,随时替换着出手。再加上襄堂主也回来了,峨眉七子更加没机会脱困。就算自己上前出手相助也是无济于事,反把自己也困进去。

    再说无尘无力地扶住妙玉立着,眼看着阴阳二老阴笑着慢慢向自己靠来。就在这时,一条蓝衫人影突然闪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左右护法之间穿入,一下闪至无尘和妙玉面前,身形不止,两臂一张,一手搂住无尘,一手搂住妙玉,带着两人闪电般从阴阳二老之间穿出!

    阴阳二老骤惊之下,同时出掌,直向那蓝衫人影背后拍去。那人影却不闪不躲,硬受了这两掌,并借两掌之势凌空飘起,眨眼已奔开十数丈,夺路而逃。

    这一下变故实在出乎意料,阴阳二老怔了一怔,对望一眼,正要追去,转眼却见左右护法骇然震惊地望着那条蓝衫人影的背影,一动不动,眼中神色极之惊愕古怪。

    “两位护法!”阴阳二老大感惊奇,不由齐喊了一句。左右护法回过神来,对望一眼,“追!”一齐大喝一声,飞身追去!

    将无尘和妙玉从四人合围中抢走的不是谁,正是楚枫。他不是也中了紫玉温香散,软倒在地么?怎会及时出手抢走无尘和妙玉?

    这个恐怕连楚枫也不太清楚,当时他躺在地上,浑身无力,眼光光睁着眼。他听出打斗生越来越弱,也听到了阴阳二怪淫亵之语,心下大急,忽然觉得心口似有什么在不断涌动侵噬,十分古怪,不一会,手脚竟渐恢复了力气,他一下挺身而起,甚至精神百倍。

    他虽然惊讶,也没有时间探寻原因了,因为那打斗之声已经完全停止,他急忙轻步靠近过去,看到无尘一手挽着妙玉立着,脸带红霞,神色有点古怪,心口起伏不定,而有四人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围住她们,其中两个不住**着。

    楚枫当然看出无尘和妙玉正受迷香药力所制,已无抵抗之力,他当即暗暗蓄势,一见阴阳二老要扑上前,马上抢先一步,劫走无尘和妙玉。

    再说楚枫一手抱着无尘,一手抱着妙玉,几步奔出紫竹林,却突然一闪,隐身在旁边一堆乱草丛中。无尘着实被楚枫这举动吓了一跳,如果万一被察觉他们就隐身在这里,岂非等于束手就擒。

    “嗖嗖嗖嗖”四条人影穿出紫竹林,径掠过了乱草丛向前方急赶追去,看来左右护法和阴阳二老实在想不到楚枫竟敢如此行险,突然隐身一旁。

    楚枫也是不得以而行此险着,因为抱着两个人,根本不可能跑的比他们快,况且自己还中了阴阳二老两掌。

    “可有解药?”楚枫见阴阳二老和左右护法已消失了身影,急忙问无尘。

    无尘点了点头,楚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探入无尘怀中一阵乱摸,无尘又惊又急又又气又恼却有无力反抗,一双乌珠直瞪着楚枫。她绝美的脸庞本来就泛着微红,而今更加羞红难禁,竟然说不出的娇美无暇。

    楚枫才懒得管她瞪着自己,一阵乱探,终于从她怀中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可是这瓶?”楚枫急问。

    无尘狠狠瞪着他,没有作声,丰韵的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着!

    楚枫见她不答,自语道:“不是这瓶。”说着伸手又要探入无尘怀中,无尘又恨有怒又气,急忙用力点了点头。

    “哼,早点说嘛!”楚枫收回手,马上倒出几粒药丸,一人喂了两粒,自已也不吃亏,也吞了两粒,再将小瓷瓶放回无尘怀中。

    “这解药要多久才发挥效用?”楚枫问。

    无尘勉强伸出一根手指。

    “一刻钟?”

    无尘摇摇头。

    “一炷香?”

    无尘又摇摇头。

    “一盏茶?”

    这回无尘点了点头。

    “一盏茶太久了,等不及,我来助你加快药效。”楚枫说着右手手掌径压在无尘头顶,一股真气倏地灌入无尘体内。

    哪有这样加快药力的,无尘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有恼怒又无可奈何,但又无法反抗。就在这时,有脚步急促传来,自远而近,显然是左右护法他们折返追回来了。

    楚枫是肯定挡不住他们的,无尘和妙玉又身中温香散,动弹不得,怎办呢?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仙人渡劫
    再说楚枫正要自作主张为无尘灌输真气以帮她加快解药效力,谁知有脚步急促传来,自远而近,显然是左右护法他们折返追来了。

    楚枫唯有一收手掌,小声道:“我去引开他们,希望有命回来见你们。”

    说完站起,突觉心口一痛,“蓬”一口鲜血喷出,他咬咬牙,隐在草丛中急奔,却故意弄出“沙沙”声响。

    果然,追来的脚步声循着那“沙沙”声响追去,转眼就再听不到了。

    无尘问妙玉:“妙玉,你怎样了。”

    “师父,我没事,只是浑身无力,还有心口……”妙玉没有说下去,满脸羞红。

    “妙玉,静下心来,什么也别想。”

    “师父,想不到他会舍命相救。”

    无尘没有作声。

    “他身负重伤,万一被追上,恐怕……”

    “妙玉,你要记住,他始终是灭门恶徒,你要分清黑白。即使他有恩于我们峨眉,我们也不能因此纵恶行凶!”

    “但他不似是……”

    “妙玉,不必多说,快运禅木诀,可以加快解药发挥。”

    妙玉不敢再说,唯有闭起双眼,默运口诀。

    再说楚枫急奔一程,迂回曲折而行,尽量拖延时间,还好他对逃命已是经验丰富、驾轻就熟。

    左右护法和阴阳二老追了一会,终于发觉楚枫原来根本没有带着无尘和妙玉!

    “中了这小子调虎离山之计!”左护法皱眉道。“哼,擒下他再说!”右护法道。于是四人更加穷追不舍。

    楚枫带着四人左左右右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无尘和妙玉处,一眼看到两人还在静气调息,大惊喊道:“喂!你们两个还不能动么?我被追得要断气了!”

    这时左右护法首先追至,两把长剑直插楚枫后心,楚枫那还有力气闪避。

    无尘双眼霍然一铮,飞身而起,拂尘上的拂丝仿似一条条钢丝般直向左右护法面门扫去。左右护法吓了一惊,急忙回剑一挡。拂尘一收,再一划,直划左右护法心口。左右护法急忙闪身让开,拂尘一抖,又好似刚锐般刺向两人眉心,当真强横!

    阴阳二老也赶至了,妙玉娇喝一声,挥剑迎上去,直到这时,楚枫才松了口气,叉着腰站在一边直喘气。

    阴阳二老见妙玉脸颊仍带着娇红,显然体内紫玉温香散未全清,不由“嘿嘿嘿嘿”亵笑不断,眼珠直盯住她娇躯上下扫来扫去,两只手掌一个劲向她胸腹、小肚等处又抓又拍。

    妙玉又羞又怒又觉难堪,粉脸红至耳根,只恨自己迷药未清,出剑依旧柔弱无力,不能将二怪斩于剑下。

    楚枫喘了一会气,转眼见妙玉被阴阳二老下流招式弄得颇为狼狈,不由无名火起,当即挥剑上前助妙玉迎战阴阳二老。

    妙玉一见身边站着楚枫,登时定下心来,不再慌乱惊怕了。说来奇怪,楚枫与妙玉仿似心有灵犀一般,两把长剑竟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守掩护极之默契,一下将阴阳二老压住,若非妙玉迷药未清,而楚枫有伤在身,早将这两个老怪物斩于剑下。

    另一边无尘独战左右护法,虽真气仍然受阻,却一点未处下风,反是节节进逼,足见峨眉掌门绝非徒有虚名!

    左右护法见无尘似乎越战越勇,心下暗惊,对望一眼,一齐喝道:“走!”当下同时双掌齐出,逼开拂尘,闪身就走。阴阳二老哪敢独自留下,连忙虚晃两掌,也急急抽身逃去。

    无尘怒恨这两个老怪物,想追去,楚枫连忙喊住:“等等!”无尘顿住身形,回头盯住他,目光也不怀多少好意。

    楚枫冷冷道:“峨眉七子正被困仙人渡,你们最好马上赶去营救!”

    “阿!”妙玉失声惊呼,无尘也暗吃一惊,却不动声色。“走!”她对妙玉喊了一句,跟着飞身向仙人渡方向掠去。谁知刚一起步,大概迷香药力还在,双脚忽的一软,整个人向地面摔跌下去,恰好楚枫就在她身旁,自是双手一伸,将无尘抱个满怀。

    无尘又急又气又恼,一手推开楚枫,妙玉慌忙扶住她问:“师父,怎么了?”

    无尘道:“这紫玉温香散果然霸道,我刚才强提真气,如今略有不继,也没什么大碍,赶去仙人渡要紧。”

    妙玉却暗觉不安,师父真气似乎不止略有不继这般简单。

    原来无尘体内药力未解,刚才为了对付左右护法,不得不强行逆折运气,难怪左右护法见她好像越战越勇。不过这样做,无疑是将自己真气急速虚耗掉,当然难以为继!

    无尘和妙玉奔了几步,见楚枫也跟在后面,无尘忽然停住,转身喝道:“峨眉之事不用你插手!”

    楚枫一听,心里真的那个火阿,道:“无尘!我不插手,刚才抱住你们的就不是我,而是那两个阴阳怪气的老怪物,你以为还能赶去仙人渡么?”

    “你……”无尘手中拂尘上的拂丝一下一下飘扬。

    妙玉连忙道:“师父,先赶去仙人渡要紧!”

    “哼!”无尘冷吭一声,不再理会楚枫。

    三人急急赶到了仙人渡,这里很平静,无尘皱皱眉,思索该往哪个方向追寻。楚枫却发现了旁边一棵树上有暗记,是刚刚才留下的。

    “跟我来!”楚枫喊了一声,循着暗记沿汉水而行。无尘心知现在不是执拗时候,救人要紧,亦与妙玉紧紧跟着。

    三人一直来到一处,前面是一个大沙洲,在汉水上,四面环水,远处有一索桥可上沙洲。三人正欲过去,忽一条白衣如雪的人影闪出,正是魏嫡。

    “谪仙子?”无尘有点意外。

    魏嫡向无尘略一躬身,道:“无尘掌门,峨眉七子已被制住,带至前面的沙洲上。”

    无尘吃了一惊,正想赶去,魏嫡连忙又道:“掌门,沙洲上高手众多,桥另一头还有二人暗中看守着,我们这样上桥,必会惊动他们!”

    无尘顿住了身形,问:“谪仙子,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物?”

    “似是魔神宗分堂之高手,有十余人之多!”

    “魔神宗?”无尘吃了一惊。

    魏嫡点点头,又道:“刚刚又上去了四人,其中两个武功极高!”

    无尘又一惊,问:“另外两个衣着是不是十分怪异,不伦不类?”

    “正是!”

    无尘知道这另外的两人必是阴阳二老。这还了得,自己的七个弟子就在沙洲上,岂非要任这两个老怪物蹂躏!身形一闪,已飞身向索桥掠去,妙玉自是跟着,魏嫡与楚枫对望一眼,楚枫道:“闯上去再说!”

    索桥是用紫竹搭成的,两边是用很粗的树藤悬吊并作为扶手。桥下水流极之湍急,暗礁隐现,看着只觉凶险。

    四人飞身上了桥,当即有人喝道:“渔丈人?”楚枫随口应道:“芦中人!”那人似乎怔了一怔,无尘已飞身近前,一拂尘把他打落汉水中。另一个大惊失色,把手指放入口中正要吹起口哨,无尘拂尘一圈,也把他卷落汉水喂鱼了。

    守在桥头这两人其实武功不弱,只是无尘出手实在太快。

    四人上了沙洲,很快就找到了峨眉七子。她们正坐在一空地处,周围是十数名黑衣人凝神戒备,左右护法和阴阳二老均在其中。还有一人身穿大褂,褂上画着一只山羊图案,就是襄阳堂堂主。

    峨眉七子瘫坐在地上,显然被封了**道,虽是一脸尘迹倦容,仍难掩其娇美动人,难怪人言峨眉弟子个个天生丽质。不过她们双眼疲乏,满脸倦容,显然是经过了长时间拼杀,消耗极大。

    阴阳二老一见无尘等人出现,并不意外,反而**两声,道:“好了,你们师父自动送上门来了,今次……哎呀,哈哈,连天下第一仙子也来了,看来今日我们兄弟真是艳福无边,叫人如何消受!”说着四只眼珠一个劲在魏嫡身上扫来扫去,惊叹中夹杂着淫邪。

    楚枫看着,简直想把他们眼珠剜下来捏碎踏扁再踏碎捏扁!

    魏嫡双眼寒光一闪,正要开口,无尘已冷声喝道:“好大胆!竟敢偷袭我峨眉!”语气凛然生威。

    阴阳二老怪笑道:“无尘,你峨眉七子落在我们手中,你最好乖乖……”

    “混帐!”无尘一声断喝,倒震得阴阳二老心中一凛。

    “阴阳二老,就是你们太阴老妖在此,我也未放在眼里,你们竟敢如此猖狂!”

    阴阳二老一时被无尘气势慑住,怔在当场。

    一边左右护法却心下狐疑,这紫玉温香散霸道无比,就算是峨眉独门丹药,也不可能如此快就把药力褪去。现在无尘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受温香散所制,单凭他们两人未必能挡得住她一支拂尘,只有加上襄阳堂堂主才有十足把握。

    另一边襄堂主也有自己想法,无尘乃峨眉掌门,武功绝高,一旦全力施展,这里无人能挡,再加上妙玉是她最得意弟子,旁边还有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仙子相助,再加上一个武功不知深浅的小子,一旦火拼起来,就是能取胜,自己一方恐怕亦伤亡惨重,这里可是齐集了自己襄阳堂的全部精英。

    左右护法一看襄堂主神色,已猜的八、九分,不由皱了皱眉。

    左右护法和襄阳堂各自盘算,楚枫也在盘算着,无尘实际有点虚张声势,她和妙玉体内迷香还未全散去,自己又有伤在身,即使再加上谪仙子,也绝无胜算。

    阴阳二老可不管这些人在打着什么主意,他们只想马上拿下无尘和妙玉,以逞邪欲。当然最好是能把谪仙子也一并拿下。他们慢慢走到一名峨眉弟子身边,伸出手掌压在她头顶百会上,道:“无尘,你最好乖乖就范,只要我掌劲一吐,你这个心爱的弟子马上就脑袋开花,香消玉殒!”

    无尘一脸寒霜,冷冷道:“我们峨眉没有贪生怕死之辈,你敢动她们一根头发,就算你们躲到太阴老妖脚底下,我拂尘也要将你们撕成碎片!”

    “是么!”阴阳二老阴笑两下,突然“嘶”一声把那名峨眉弟子肩膊上的衣衫撕开,登时露出雪一样白的娇嫩香肩。

    那名峨眉弟子“阿”的惊呼一声,满面通红羞愧,眼中不自觉露出恐惧神色,惊徨失措地望向无尘。这些峨眉弟子平日就在峨眉山上练剑,极少下山,何曾想过会遇到这般情景,如何不惊徨失措!

    左右护法皱了皱眉头,却没有作声,也没有阻止。

    “漂亮,真是漂亮!”阴阳二老扫视着这名峨眉弟子嫩白的香肩,双眼已经显出兽性一样的邪光。

    “无尘,难道你想你弟子在你面前受辱!”阴阳二老那淫邪之手慢慢向那名峨眉弟子雪白的香肩搭去。

    无尘一声不吭,手中拂尘微微颤抖着,那拂丝不住鼓荡飞扬,双眼刀锋一样盯住阴阳二老,只要他们指尖敢碰下去,她即时发难!

    阴阳二老被无尘寒刀一样的目光盯着,有点不自在,咽了咽口水,手掌硬是搭不下去。

    四周静一静,那十数名围住峨眉七子的黑衣人早已手按剑柄,十数道锐利的目光同样紧紧盯住无尘手上的拂尘。

    妙玉已经拔剑在手,魏嫡和楚枫也把手伸向后背,随时准备拔剑火拼。
正文 第五十二章 星魔尊主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之际,左护法忽然对楚枫道:“小子,你刚才在紫竹林所用的身法叫什么名字?”

    楚枫双眉一扬,道:“此乃家传绝学,你们魔道中人又怎会知晓!”

    “不可能!此身法乃是我教始创教主星魔主之独门身法——暗影流光,你如何晓得?!”

    此话一出,不但楚枫大吃一惊,连无尘、妙玉、魏嫡等也大吃一惊,就是襄堂主和哪些黑衣人也露出吃惊神色。

    所有人都望着楚枫,楚枫怒道:“胡说八道!此身法乃是我爹亲传,如何会是你们什么魔教教主的身法!”

    “什么?这身法是你父亲所传?难道……星魔尊主尚在人间!”左护法震惊道。

    “一派胡言!什么星魔尊主!混帐!”楚枫愤怒喝道,有点异常。

    左护法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枫,点头道:“似,真的好似,莫非你是星魔尊主后人!”

    “呸!谁是你们什么尊主后人,别污蔑我爹,我爹不是恶人!他不是恶人!”楚枫突然变得怒火中烧,而且听他语气似乎不是第一次这样叫喊。

    “你父亲可是楚天星?”右护法忽然问道。

    “我父亲……阿?”楚枫惊呼了一声,他不是惊呼左护法叫出了自己父亲名字,而是骤然发觉,原来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字,只知道他姓楚,跟自己一样!

    众人见楚枫“阿”的惊叫了一声,之后沉吟不语,以为他是默认了,又吃了一惊,他竟真是星魔主之子!

    左右护法同时向楚枫躬身道:“原来是少尊主,我们得罪了。请少尊主马上回魔神宗,宗主也一直在苦苦追寻少尊主下落!”

    左右护法这话一出,又让所有人吃了一惊,有几分不可思议,不过两人语气极之恳切,绝无半分造作之情。

    “住口!”楚枫厉声喝道,“我爹心地仁慈,如何会是你们尊主!我更加不是你们什么少尊主!你们敢再污蔑我爹,我就跟你们拼了!”说着“铮!”拔出长剑,双眼钉住左右护法,几乎要喷出火来,额角青筋一条条暴起,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着,剑尖甚至因为悲愤怒恨而微微颤抖!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突然如此狂怒,但肯定绝不寻常!

    “楚公子……”魏嫡轻喊了一句!

    “住口!”楚枫脱口厉喝,魏嫡怔了一怔,楚枫也呆了一呆,刚才的怒火实在让他有点失去理智。

    左右护法显然也想不到楚枫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应,对望了一眼,看样子无尘还未出手,他就要先出剑拼命了!

    左护法忽道:“好!少尊主来是不是想救峨眉七子?只要少尊主肯跟我们回去见宗主,我们可以马上放了峨眉七子!”

    左护法之神色语气绝不似说笑,这又让所有人吃了一惊,因为他们竟肯以峨眉七子交换一个无名小卒,实在令人惊讶意外。

    楚枫未想到他们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心中也是一怔。他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开始冷静下来,心念急转。

    当然,不但无尘魏嫡等人,就是襄堂主那边,也没有人认为楚枫会答应。用自己交换七子,等于将自己送入虎**,任人宰割,谁这么笨!左右护法语气虽是恳切,但谁也不知道一旦落入他们手中会发生什么事。

    “好!一言为定!”楚枫突然开口道。

    魏嫡和妙玉同时“阿”的惊呼了一声,连无尘双眼也闪了一闪,这实在出乎意料。

    “好,你走前几步,我们自会放峨眉七子!”左护法道。

    楚枫正要举步,无尘忽然喝道:“楚枫,我们峨眉之事不需要你插手!你若踏出去,就等于自认是魔教后人,从此与天下武林为敌,你好自为之!”

    楚枫望着她,从她冰寒的双眼中忽然感受到了一丝波动的神色,十分古怪。他平静道:“我这样做,不是为了救你峨眉七子,我只是想弄清楚我父亲身份!”

    说着径自踏前几步,道:“好了,你们快放人,我自会过去!”

    “好!”右护法身形突然连闪,“卟卟卟卟卟卟卟”连续七下,登时解开了峨眉七子**道。阴阳二老极不情愿道:“两位护法,这样……”

    “二老不必多言,二老想要美貌女子,我们回去自会为二老安排!”

    襄堂主皱眉道:“两位护法,这样做宗主恐怕……”

    “襄堂主,一切自有我们担当!”

    襄堂主不再说什么,右手一挥,那围住峨眉七子的十数名黑衣人即时两边分开。

    峨眉七子站起身子,有点乏力。她们慢慢向无尘这边走去,楚枫也慢慢向左右护法这边走去。

    七子一个个经过楚枫身旁,都不由自主偷眼望向楚枫,那个被阴阳二老撕去一块肩膊衣衫的弟子走在最后,当她走至楚枫身边时,楚枫随手脱下那身青蓝外衣,披在她裸露雪嫩的香肩上。那名峨眉弟子羞涩地看了楚枫一眼,也没有作声,拉紧楚枫那件外衣,向无尘处走去。

    七子都回到了无尘身边,楚枫也走到距左右护法不到两丈处,眼中突然露出一丝狡黠。左右护法目光一闪,当即断喝:“截住她们!”同时身形双双直扑楚枫!

    楚枫右手突然往地上一掷,“蓬!”一声巨响,前面即时陷于一片无边无际的熊熊烈火之中,连楚枫也吓了一跳,想不到盘飞凤这沐火雷鸣珠如此惊人。他急忙回身对无尘喝道:“快走!这火海只能维持弹指之间!”

    众人马上飞身向紫竹索桥奔去。本来这里离索桥并不远,即时是弹指之间的空隙,也足以让无尘等人安然退回汉水岸上。不过峨眉七子实在虚耗太大,根本跑不起,无尘当然不会让她们留在后面,自己乃独自断后,防备魔教之人追来。她断后,妙玉自然也跟在旁边断后,楚枫和魏嫡唯有也守在后面护着峨眉七子。

    当一行人赶到索桥边,正要渡桥时,左右护法和襄堂主率先追至了。

    无尘对峨眉七子及魏嫡等喝道:“你们先过桥!”边说着双眼突然华光闪耀,拂尘一划,径自挡在桥头。左右护法和襄堂主急忙左中右三面一齐向无尘猛攻!无尘却不守反攻,一支拂尘有如雷霆暴风般强悍地逼住了左右护法两柄长剑和襄堂主一双手掌。

    不过无尘这攻势只能维持数息功夫,拂尘劲道随即急剧减弱,如此一来,她就凶险了!

    “师父!”妙玉惊呼一声,本来已掠到桥中,急忙回身挥剑护住无尘,楚枫和魏嫡急忙也回身抵住左右护法,桥头一时恶战起来。

    “嗖嗖嗖嗖……”那十数名黑衣人也赶至了,后面还跟着被火烧得一脸焦黑的阴阳二老。要是他们围上来,那真是插翅难飞了。

    无尘突然大喝一声,眼中华光再现,右手拂尘猛然向前一圈,划出一道大圆弧,圆弧夹着凌厉无比的劲道竟逼得左右护法和襄堂主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上桥!”无尘当即喝道,转身正要上桥,谁知双脚一软,几乎跌倒在地,好在身旁妙玉一手扶住她。

    楚枫霎眼见无尘脸色苍白,嘴角甚至还渗出血丝,知道她接连强行运气,必是伤了元气。

    “妙玉,快扶你师父上桥!我来断后!”楚枫喝着,身形一横,挡在桥头,转头又对魏嫡道:“谪仙子,快上桥,我用雷鸣珠挡住他们!”

    魏嫡听他这样说,以为他真还有雷鸣珠,也飞身上了索桥,与妙玉、无尘急急向对岸掠去!左右护法、襄堂主还有阴阳二老以及那些黑衣人连忙一齐直扑楚枫。楚枫哪敢有慢,急探手入怀向地上一掷,左右护法等人本来已经飞身跃起,吓得硬是回身避开,谁知“卟”的一声,地上只扬起了一丝尘土,什么没有,原来楚枫不过掷出了一枚棋子。

    楚枫一掷之间,已飞身跃上索桥,拼命向对岸掠去。谁知刚奔出几步,突觉心口一痛,一下跌倒在桥上。原来他之前硬受阴阳二老两掌,已是内伤不轻,刚才又一阵激战,更加雪上加霜,终于压制不住了。

    楚枫急忙忍痛站起,身后却已风声乍起,左右护法已跃上索桥,飞身追来。楚枫一咬牙,大吼一声,长剑猛向紫竹桥面劈去!

    “阿!”在对岸看着的峨眉七子失声惊呼,刚刚跃上岸的无尘、妙玉以及魏嫡连忙回头一看,大吃一惊。“不要!”魏嫡脱口呼喊。

    可惜太迟了,楚枫长剑已经劈下,左右护法大惊,同时出掌直拍楚枫后背,逼他回剑抵挡,楚枫却不闪不避,“轰!”索桥被拦腰斩断,楚枫亦被重重击中,直向汉水飞落。而左右护法则凭借反弹之力翻身返回沙洲岸边。

    楚枫仿似断线风筝般直飞落激流湍急的汉水上,眨眼即淹没于滔滔江水之中!汉水岸上,无尘、妙玉、魏嫡还有峨眉七子望着两看着江心,一言不发!而沙洲边上,左右护法、襄堂主等人也一个个望着江心,一声不响!

    “走!”无尘转身离开。“师父……”妙玉望了江心一眼,柔弱的喊了一句,无尘没有理会,妙玉只好跟了上去,峨眉七子自是不敢停留,连忙跟在无尘身后,只是那个肩膊上披着楚枫青蓝外衣的弟子又偷偷回头望了茫茫江心一眼。

    沙洲那边左右护法等人也离开退回沙洲中了,汉水边就只剩下魏嫡一个人在夜色下呆呆看着江心,这情景似曾相识,没错,当日他闯入云梦泽时也是这般光景,他能闯出充满死亡气息的云梦泽,但能逃过这条汹涌激流的汉水么?
正文 第五十三章 神秘女子
    楚枫竟然是星魔尊主后人,这无疑是平地惊雷!星魔尊主是何许人也?星魔尊主就是三十年前一手创立星魔道,席卷天下,几乎灭掉九大门派,一统江湖的楚天星。

    魔神宗的前身是天魔教,而天魔教的前身就是星———魔——道!

    不过无论楚枫是谁的后人,这似乎也不再紧要,因为他已经被打落汉水,而且是身负重伤时被打落的。汹涌的江水,犬牙交错的暗礁,还能活命么?不过谁能保证?最神秘的死亡大泽——云梦泽也困不住他,这一道汉水会让他送命么?

    在一座恢弘巍峨的大殿上,刻着三个大字:魔神宗!大殿里面,左右护法站在一旁,有一个人,背对他们,身材中等偏高,四十左右,相貌有几分儒雅,颇似一个中年秀士。他就是魔神宗宗主。

    “你们肯定他所用之身法乃是尊主独门神技暗影流光?”魔神宗宗主问。

    左右护法齐声道:“宗主,属下自尊主创立星魔道之日便追随尊主转战江湖,绝不会看错!”

    “他承认是尊主后人?”魔神宗宗主又问。

    “他并未承认,不过相貌、神态、气质都与当年尊主十分相似。我们本欲带他回魔神宗见宗主,可惜却失手将其击落汉水,实在愧对尊主在天之灵!”说着左右护法一齐单膝跪倒在地。

    宗主转过身,摆了摆手,道:“你们无须自责,假若他是尊主后人,区区汉水取不了他性命。况且他若站在武林正道一边,就是与我们魔神宗为敌,即使尊主后人,一样杀无赦!”语气极为平淡,无半点起伏,却透着无限森严冷漠。

    左右护法心头一凛,站了起来。

    宗主又道:“你们马上命襄阳堂派人沿汉水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宗主……”左右护法欲言又止。

    “什么事?”

    左护法道:“宗主,今次袭击峨眉,襄堂主似乎不肯拼尽全力,否则,无尘她们不能轻易逃离沙洲!”

    “这事我知道了,你们不必放在心上,十年前一役,十二分堂中襄阳堂伤亡最为惨重,这十年来他苦心沥血经营襄阳堂,当然有所爱惜。今次虽然未能一举覆灭峨眉,也足以展示我们魔神宗之实力,你们去吧。”

    “是,宗主!”

    左右护法走后,有一条黑影闪身出来,看身形是一个女子,无声无息,显然轻功绝高。她来到魔神宗宗主身边,道:“宗主,今次未能袭杀峨眉,各大门派必然会有所警觉!”

    “无妨,峨眉开山立派这么多年,亦非一朝一夕所能覆灭,今次我也只是志在给武林正道一个下马威,一振我们魔神宗威名!”

    略顿一会,魔神宗宗主又道:“飞鹰,四大长老可有消息传回?”

    “暂时未有。”那女子答道。

    宗主沉默了一会,道:“飞鹰,你近日可有留意一个叫楚枫的小子?”

    “略有所闻,他先在古荡山破了鬼子先生棋局,继而灭了震江堡一门,随后在江南镖局大战江南群雄,被天山飞将军追入云梦泽,却安然而出,刚刚又为救峨眉一派被左右护法击落汉水,生死未卜!”

    宗主点点头,道:“那你知不知他身份来历?”

    “属下不清楚,此人身份似乎极之神秘。”

    “你马上去彻查此人来历,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他身份背景挖出来!”

    “是!宗主!”

    飞鹰答应一声,却没有马上退出。

    “什么事?”宗主问。

    飞鹰道:“宗主,吴中清水帮和牙狼门已归顺我们魔神宗,但大刀门以及牛头岭几个大寨未有回应,要不要向他们发最后通牒。”

    “不用,命白虎堂灭杀大刀门,再踏平牛头岭,一个不剩!”

    “是,宗主!”飞鹰正想退出,宗主忽又道:“飞鹰,丐帮十数年来一直群龙无首,近日好像有所动作,你要多加留意其动静!”

    “飞鹰知道!”

    大殿内又只剩下魔神宗宗主一人,他在大殿柱影下踱着步,倏地不见了。

    ……

    “安叔,你是说他为救峨眉弟子被魔教打落汉水?”在慕容山庄内,慕容吃惊的看着管家慕容安。

    “是的,江湖传言是这样,而且他被打落汉水时已经身负重伤,恐怕再难活命!”

    慕容双眼有点失神,这傻小子也太多劫难了,甫出江湖,就背上杀人灭门之冤,被逼入死亡大泽,刚刚才逃出生天,又被打落汉水,生死难测。

    安叔看着慕容,很是奇怪,少主为啥这般关心一个无名小子,多次叫自己打探他消息,这有点不太寻常。

    “安叔。”慕容忽道,“我要出去几日,这段时间就有劳你看着点了。”

    “少主,你……”

    “我想去汉水看看,有什么紧要之事,飞鸽传书给我!”

    “是,少主!”安叔也没有再多说。

    ……

    不知昏迷了多久,楚枫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一阵目眩昏晕之后,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把长长的披肩秀发,乌漆柔滑,一直披至腰间。楚枫从未见过这么长、这么美丽的一把青丝秀发。

    她背对着楚枫,站在窗下,一袭黑衣,孤寂的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她身上,**她绝美得让人窒息的身影,映在冰冷的地板上。

    孤寂、凄清、哀愁、幽惋、森寒、冰凉,楚枫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凄美得让人窒息的背影,内心深处霍然涌出一阵强烈的隐痛心酸,那隐痛还在急剧扩大,几乎要流出泪来。

    “你醒了。”她依旧是背对楚枫,望着窗外一片漆黑,声音冰冷而幽美,似是问楚枫,又似是自言自语,楚枫也从未听过如此凄清幽美的声音,凄美之中又似乎似曾相识,这把声音似乎就一直藏在内心深处,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是姑娘救了我?”楚枫问道。

    “我没有救你,是你自己救自己。”声音淡得不夹杂一丝情感,却流露着淡淡的冰凉。

    楚枫依稀记得自己落水后,拼命抓住了一块木板,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没事了。”那女子又问,应该不是问,说是自言自语更恰当。

    “应该没什么大碍了。”楚枫随口答道。

    “你走吧。”黑衣女子淡淡道。

    楚枫一怔,愕然支吾道:“我……虽无什么大碍,不过……尚未可以走动……”

    黑衣女子慢慢转过身来,绝美的秀发,绝美的身姿,绝美的脸庞,绝美的眼睛,不见哀,不见乐,不见愁,不见苦,不见悲,不见喜,不见寒,不见冷,只是自然流露着一种无边无际的凄清孤寂。

    楚枫惊呆地望着她,想不到天下间竟有如此凄清绝美的脸容。他张着口,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甚至忘记了呼吸,那种淡淡的悲凉再次弥漫在他心底,触动着他每一寸神经。

    黑衣女子看了楚枫一眼,转身而出。直到这一刻,楚枫才晓得自己还有呼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四下一打量,这里是一间木屋,不算大,很简朴,简朴的只有一个窗子,一个门口,和一铺床,自己就躺在这铺床上。

    过了一会,黑衣女子鬼魅一般倏地出现在木屋内,楚枫被吓了一跳,分不出她究竟是从窗口飘入来的,还是从门口走入来的,抑或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

    她手里拿着两个果子,将一个丢在楚枫床边,自己拿着一个,走到窗子下,望着窗外漆黑的虚空,一动不动,与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仿佛根本就从未离开过窗子。她并没有吃果子,只是执在手中,却又仿佛根本就不知自己手中拿着一个果子。

    楚枫确实饿极了,他颇为吃力的拿起果子,正是当日杭州大街上那两婆孙摆卖的那种猕猴桃。他也懒得剥皮,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实在美味得不得了。

    “敢问姑娘芳名如何称呼?”楚枫问。

    没有任何声息,黑衣女子依旧定定的看着窗外漆黑虚空,也不知有没有听到楚枫之话。

    “敢问姑娘芳名大名?”楚枫又问了一句。

    依旧没有任何声息,楚枫耸耸肩,没有再问,三两口咬完果子,发觉肚子依旧是咕噜个不停,于是又道:“姑娘,在下还是饿得很,姑娘可否……”

    黑衣女子转过身,望了楚枫一眼,依旧是冰冷漠然。她走出屋子,不一会,身影倏地又出现在屋子内,手中还是拿着两个猕猴桃,一个丢给楚枫,自己拿着一个,走到窗下,依旧静静望着窗外。

    楚枫几下吃完仍然觉得饥肠辘辘,又开口道:“姑娘,在下还是……”

    黑衣女子又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又出去取了一个果子给他,如是者足足吃了八、九个,楚枫那肚子才不再叫喊。黑衣女子竟一次又一次为自己取果子,楚枫实在觉得不可思议。

    楚枫又望向窗子下黑衣女子之背影,乌黑的长发,乌黑外衣,乌黑的影子,苍凉的木屋,苍凉的虚空,苍凉的月色,何等的孤寂,何等的清凉,何等的凄伤。楚枫莫名其妙又感到一丝揪心揪肺之隐痛。

    第二日,楚枫悠然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依旧是那一把浓密柔长的青丝和孤清的背影,她还是定定站在窗子下,定定看着窗外。莫非她就这样整整站了一晚?不过她手中那枚果子却不见了,是吃了么?没人知道。

    窗外树影丛丛,原来这木屋乃是在一片树林中。

    楚枫正要开口,黑衣女子忽然走出屋外,一会,屋外传来阵阵烤鱼的香气,夹杂着丝丝竹香。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走入来了,手中拿着两根树枝,各叉着一条鱼,鱼香扑鼻。她将一支递给楚枫,自己拿着另一支,又走至窗下,凝望着窗外,一动不动,也不吃烤鱼。

    楚枫闻得烤鱼香气喷溢,早就口水直流。他见整条鱼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焦,金黄色,却绝无火烧痕迹,不由了点头,咬了一口,忍不住呼喊道:“好手艺!”

    那女子依旧静静望着窗外,楚枫继续道:“要烧出如此美味而又不火躁之烤鱼,需用竹筒烧烤。竹不能是普通毛竹,必须为楠竹,且最好为根部数起第三节。烧烤也极之讲究,把鱼放入竹筒内,封住竹口,放在火上烧,必须先武后文,最后慢慢烤烘,自始至终,竹筒都必须均匀转动着,半个时辰,破开竹筒,便可得如此美味之烤鱼。”

    楚枫一口气述说着,黑衣女子始终一动不动看着窗外幽深的树林,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楚枫在说话。

    楚枫继续道:“要烤出如此纯青的火候,至少要十年的功底!莫非姑娘在山林中烤鱼已经烤了十年?”这句话多少有点玩笑意味。

    黑袍女子霍的转过身来,漆黑得深渊一般的双眼盯住楚枫:“我会救你,亦会杀你。”语气很平淡,没有丝毫怒意,只有森冷的让人惊凛战栗的寒意。

    楚枫不作声了,她真会杀自己么,楚枫不敢肯定,甚至不肯定她究竟会不会武功,不过这更让人可怕,楚枫不会用自己之命来作赌注。

    两日过去了,楚枫发觉眼前这个黑衣女子只要在屋内,她就站在窗子下,呆望着窗外,她似乎不吃,不喝,不休,不眠。她极少开口,语气总是清冷漠然,不带一丝的情感。

    楚枫暗暗运了一下气,发觉内伤虽然未愈,但手脚都可以活动了。他也不急于下床,反正躺在床上,渴了有桃子吃,饿了有烤鱼吃,自在的很。

    “你走吧。”窗子下的黑衣女子忽的说了一句,双眼依旧是望着窗外。

    “我还不能动。”楚枫说完,心中忖道:我就赖在这里,看她怎样。他立心要看一看这个神秘的黑衣女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黑衣女子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看了楚枫一眼,又走出屋外,一会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烤鱼香气,夹着丝丝竹香。

    “不会这么好骗吧?”楚枫又是意外又是得意。

    黑衣女子走入来了,手里依旧拿着两支烤鱼。楚枫正饿着肚子,登时咧嘴露出一脸馋笑,伸出手准备接烤鱼。黑衣女子却径自走到窗子下,转过身,背着楚枫,望着窗外,一动不动,只有手中两支烤鱼一下一下冒着丝丝香气。

    楚枫笑容一下僵住了,伸出的手也僵在空中。“咕噜”肚子叫了一声,跟着“咕噜咕噜”又叫了两声。

    “姑娘,你忘记把烧鱼给我了。”楚枫忽然开口道。

    黑衣女子鬓边一根发丝似乎飘了一飘,是忍不住几乎笑出来么?没人知道。

    “姑娘,烤鱼要趁热吃,冷了不但鲜味尽失,还有腥涩之味,到时不能下咽,要劳烦姑娘重烧就过意不去了。”

    楚枫见她依旧无动于衷,又道:“莫非姑娘喜欢吃冻鱼?原来这样。不过在下还是喜欢吃热的,姑娘可否先把一支鱼给我?”

    楚枫顿了一顿,又道:“如果不先给一支,那么把两支鱼都给我也是可以的……”黑衣女子忽然提起两支烤鱼,左一口,右一口,慢慢吃着。楚枫看着口水直流,又不能过去抢,眼睁睁看着她把两支烤鱼吃得净光,实在馋得双眼都直了。

    黑衣女子吃完烤鱼,依旧出神的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楚枫把心一横:你不给我吃,我就烦到你受不了。

    于是他道:“姑娘吃完,是否也应该烧一条给在下填填肚子,它老是‘咕噜咕噜’吵着姑娘在下也是过意不去。姑娘如果捉不到鱼,烧些鸡腿、鸡翅、野兔、山猫也可以,再不摘些果子也无所谓,不过那些果子最好是黄棕色的,比较甜鲜,青绿的酸味会重一点,不过也没关系,酸的甜的我都爱吃……”

    楚枫不停嘴足足唠叨了半日,说到喉干舌燥,黑衣女子还是静静看着窗外,一点反应没有。

    楚枫实在饥渴难忍,一骨碌从床上挺身下地,踱到黑衣女子身旁,定定看着她,然后对着她做了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动作。什么呢?他居然像小孩子一般对着黑衣女子做了一个十分滑稽的鬼脸。黑衣女子香肩倏地颤了一颤,嘴角似乎动了动,是想笑出来么,没人知道,楚枫已一阵风似的奔出了木屋。黑衣女子依旧定定看着窗外,不过目光却移到楚枫消失在树林的背影处。

    木屋又回复往昔的孤寂,竟然升起一丝落寞。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天魔霸气
    楚枫走出那片树林,顺道还摘了几个野果子充饥。他来到一条河水边,正是汉水。原来那片树林就在汉水边上。

    楚枫沿汉水而行,忽然听到一声呼喝:“好小子,真是命硬,竟然淹你不死!”喝声中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夹着楚枫去路,正是阴阳二老。

    “原来是你们两个阴阳怪气的老怪物!”楚枫冷冷道。

    “哼,小子,竟敢坏我们好事,今日就要你小命!”阴阳二老边喝着已双掌齐出,直拍楚枫。

    楚枫亦不抽剑,奋起双掌迎敌。原来楚枫双掌造诣绝不下于长剑,一旦施展起来,绵绵挥洒,刚劲暗藏,既似大海之汹涌,也似和风之细雨。

    “太极掌?”阴阳二老惊喊了一句。

    “算你们两个老怪物还有点见识。”楚枫道。

    “你是武当弟子?”

    “嘿!武当是我弟子。”

    “哼,在我们二老前还敢如此嚣张,看我们阴阳掌怎样收拾你!”阴阳二老双掌凶狠袭来。

    楚枫掌法虽是深妙,但毕竟火候尚浅,功力欠缺,不过即便如此,凭借他绝妙的身法,机敏的反应,还是可以与阴阳二老勉强周旋。

    阴阳二老大为惊讶,数日不见,怎这小子武功进步这般快。

    楚枫的武功确实在每日进步着,尤其是每一次激战过后,他的造诣都会猛进一步,这个恐怕连他自己也觉察不出。

    阴阳二老到底是有点名气的人物,且配合默契,激斗一会,楚枫还是被逼到一树下。阴阳二老大喝一声,一个左掌,一个右掌,同时拍出,直取楚枫心口。楚枫倏地把身一侧,电光火石间从两掌间隙穿出,“轰!”两掌重重拍在树身上,把整个树身震的晃了一晃。“卟”一声有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两脚懒洋洋一分,恰好压在阴阳二老肩上,伸伸懒腰,惺忪着眼道:“谁在此扰人清梦?”

    “逍遥大哥,是你!”楚枫惊呼出声道。

    逍遥子眯眯笑道:“你这小子居然敢闯云梦泽,了不起!”

    阴阳二老大吃一惊,同时举掌往上拍,逍遥子双脚在二老肩上一压,身子弹起,两脚“啪啪”挡开双掌,身子又一坠,两脚一分,再次压在阴阳二老肩上。

    阴阳二老大惊失色,再次拼力举掌上拍,“啪啪”两声,逍遥子弹起身子,两脚扫开双掌,身子一坠,还是把双腿压在他们肩上。

    阴阳二老一连数次出手想甩开逍遥子,不过逍遥子两条腿始终膏药一般压在他们肩上,身法动作之巧妙,看得楚枫目定口呆。

    阴阳二老满脸通红,厉声喝道:“逍遥子,我们魔神宗的事,你也敢管!”

    “嘿嘿,原来是魔神宗的两只老妖怪,怪不得一阵妖味。”说着双脚一压,两怪“卟”的一声整个人硬生生被压倒在地,最丑恼是嘴先着地,一嘴的泥土。

    逍遥子“哈哈”一笑,两脚一收,飞身落至楚枫身旁。楚枫连忙竖起两根大拇指道:“逍遥大哥厉害,厉害!”

    阴阳二老爬起来,抹了抹嘴上的泥土,又怒又丑又恨,大叫一声,挥舞着双掌直扑逍遥子。

    逍遥子不急不忙对楚枫道:“小子,今日就让你看看逍遥大哥马马虎虎的掌法,看清楚了。”说着身形倏地一闪,在重重掌影中穿梭游走,口中念道:“乘云御龙游四海”,跟着双掌一拨,将阴阳二老掌劲轻妙引至一处,同时念道:“磅礴万物以为一”,随即身影骤然一扭,念道“不中绳墨无规矩,不辟高下始跳梁”,看似古怪,实际恰到好处,然后身形回旋,化掌为指直取二老眉心,道:“巢林一枝惊心魄,来往泠然若御风”,阴阳二老被逍遥子耍的团团转,又气又恼,四掌发狂般直拍出去。逍遥子也双掌齐出,“轰”一下将阴阳二老被震得直向上飞,逍遥子身子倏地笔直腾空而起,口中念到:“击水千里逍遥引,扶摇直上九天游”话声中双手一分,执住阴阳二老心口衣衫,将两人往地上一扔,“卟”一声,阴阳二老被重重仍在地上,又是一嘴的泥土。逍遥子也飘身落下,正好落在楚枫身旁。

    “小子,看清楚了?”逍遥子问。

    楚枫兴奋道:“看清楚了。大哥,你这掌法真是潇洒,叫什么名堂?”

    “我这是随便乱舞,即兴发挥,没什么名堂。”

    “哈哈,怎么没名堂?大哥自命逍遥子,这掌法当然便是逍遥掌!”

    “哈哈哈哈,好!逍遥掌,不错!大哥刚逍遥了一回,现在可轮到你了。”逍遥掌看着刚从地上爬起来、怒容满脸的阴阳二老,眯眯笑道。

    楚枫也是跃跃欲试,道:“大哥看着,让小弟再会会这两个老妖怪,逍遥一通!”说着向阴阳二老走去。

    阴阳二老满脸满嘴泥土,狼狈不堪,正气得两眼冒火,见楚枫送上门来,二话不说,暴起十成功力,要一掌将楚枫拍成肉酱。

    楚枫这回不急不忙,身形一转,左掌平引,右掌斜拨,巧妙化开掌劲,再左掌回至胸前护着心口,右掌却是顺势拍出,竟将阴阳二老逼得疾退两步。阴阳二老大为惊愕,怎这小子一下子判若两人!

    原来楚枫所学太极掌本来就是以静制动,以柔克刚,刚柔并济,其神韵与逍遥子所用掌法相通,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连日来不断的生死搏杀,他早开始脱胎换骨,如今再经逍遥子亲自点拨,登时豁然开朗,心领神会,况且又有逍遥子在旁边“罩着”,他更加可以放手施展。

    阴阳二老越打越心寒,这小子双掌不过是在简简单单划着圆弧,却是变化无穷,气象万千,其看似柔弱绵绵的掌劲却又骤然迸发刚劲凌厉之势,让人猝不及防,若非他功力不足,两人早被打翻在地。

    逍遥子眼中也露出惊讶之色,看来这小子虽然还不能打败阴阳二老,但阴阳二老也奈何不了他了。他点点头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小子,你慢慢玩,我要睡睡去了。”说着一闪身不见了人影。

    楚枫倒不急着离去,阴阳二老比他强,却奈何不了他,他正好趁此机会好好琢磨领悟。阴阳二老见楚枫居然利用自己二人来作为陪练,老羞成怒,又没法子,无论他们如何运劲,总如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化于无形。

    楚枫也觉得差不多了,乃双手一旋,引开二人掌劲,闪身就走。二老急追,却如何追得上,正在急恼,忽有三条人影从树林闪出,一下拦住了楚枫去路。

    阴阳二老大喜道:“襄堂主,莫放了这小子!”

    楚枫暗叫一声“糟了”,原来闪出的三人正是襄堂主和两名襄阳堂的黑衣高手。楚枫知道襄堂主可不比阴阳二老,况且身边还有两个高手,当即闪身向树林掠去,襄堂主见他脚尖一动,已闪身拦住,一声不吭,右掌已直拍而出,凌厉沉猛,显然内经充沛。后面阴阳二老与两名高手也围上来一起夹攻楚枫。

    楚枫被五人围着,任他反应再快,也是险象环生,转眼中了黑衣人两掌,被阴阳二老踢了两脚。楚枫情急之下屈指一弹,“嘶嘶”两丝指劲直射阴阳二老。阴阳二老猝不及防,一下闪避不及,被击中肩膊。

    “少阳指?!”襄堂主惊喊出声,竟怔了一怔。机不可失,楚枫一闪身,从阴阳二老与襄堂主之间穿入了树林。

    “追!”襄堂主大喝一声,带着两名手下直追入树林,阴阳二老那肯放过楚枫,咬牙切齿忍着痛也追入去。

    楚枫也不敢在地上奔走,飞身上树,好像猿猴一般在树间跳跃而行,自云梦泽之后,他在树上行走简直比灵猴还要敏捷。

    襄堂主等人知道上树是绝对追不上的,乃在下面紧紧跟着,这小子总不能一辈子在树上跳吧。

    楚枫在树上一直跳到那神秘女子的木屋前,飞身落地,箭一样冲入木屋。如今唯一的一线生机就是那名神秘的黑衣女子了。

    黑衣女子依旧站在窗下,望着窗外幽深的树林,背后依旧是那一把长长的秀发。她缓缓转过身来,望着楚枫。

    楚枫大口大口喘着气,勉强一笑,道:“姑……姑娘,你救我一命,我……我还未曾言谢,现在……特来道谢呢。”

    黑衣女子见他上气不接下气,头发蓬乱,衣衫破损,嘴角还渗着一丝鲜血,一看便知是被人追杀,不禁好笑,却没有笑出声,依旧是一脸漠然。

    这时,襄堂主和两名黑衣人以及阴阳二老已经赶至木屋外,却骤然顿住了身影,因为一股森冷的寒气正从木屋内飘出,准确来说,是从窗口下那个背对着他们的那个、披着一把长长秀发的黑衣女子传出。

    没人敢踏前半步,森冷的寒气就在他们面前盘绕着,冰寒得让人战栗。

    襄堂主心中一凛,深吸一口气,试着踏前一步,谁知他脚跟刚刚提起,弥漫在他们周围的寒气骤然急剧膨胀,刹那间变成一股杀气,恐怖惊栗的杀气!

    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让人窒息。襄堂主等人不但不敢再踏前半分,连退后半分也不敢,甚至呼吸也觉得困难。

    黑衣女子不过是背对着他们,紧紧一个孤寂的背影,似乎让一切都凝结住了,连时间也似乎停止了流逝。

    “砰,砰,砰,砰”襄堂主等人只听到自己心一下一下跳动着,十分清晰,清晰得有点让人恐惧。

    “走!”屋内平平传来一声冷漠的声音,没有怒意,没有恨意,甚至没有寒意,却冰冷得仿似从无底深渊传来一般。

    襄堂主咽了咽口水,深深吸一口气,道:“姑娘,刚才闯入之人乃是我们魔神宗之仇敌,望姑娘交出此人。”

    “走!”屋内第二次传出冰冷的声音,很明显,她不会再喊第三次。

    两名黑衣人的衣袖在微微抖动着,不是因为真气鼓荡而抖动,而是因为内心战栗而颤抖着。阴阳二老更是满头大汗,肩膊突然“卟卟”两声射出两丝血柱,原来刚才被楚枫少阳指指劲击中之处竟然迸裂开来。

    襄堂主知道再这样下去,未曾出手他们已经心胆俱裂了,当下一咬牙,厉喝一声“上!”脚尖刚刚提起,窗口下黑衣女子双手骤然有如大鹏展翅般两边一分!

    “轰!”整间木屋四面墙壁猝然被震飞开去,屋顶更被震得直飞云霄。“轰!轰!轰!轰!”,四面的林木被飞出的四面墙壁撞得轰然倒下一片!

    哇!襄堂主等人何曾见过如此威势,惊骇的根本不晓得反应,连楚枫也骇然望着眼前这个黑衣女子,目瞪口呆!

    黑衣女子依旧背对着襄堂主等人,鬓边两缕青丝突然无风扬起,空中弥漫的杀气猛然急剧膨胀,仿佛随时要将这里的一切撕裂成粉碎!

    “是……是……是天魔女!”

    阴阳二老面如土色,颤抖着声音,转身发了狂一般夺路而逃。“退!”襄堂主低喝一声,转身离开,两名黑衣人急忙飞身而去。

    森寒的杀气骤然消失无形,周围又恢复一片静谧,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楚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上上下下望了黑衣女子一会,才道:“姑娘果然厉害,两丝青丝一扬,就吓得他们屁滚尿流,真让人大开眼界!”

    黑衣女子嘴角不易察觉的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不过她马上转过身,背对着楚枫,望着前面幽深的树林,跟原来一模一样。

    楚枫道:“那两个老怪物竟说姑娘是天魔女,简直放屁!姑娘绝美天下,既不凶也不恶,怎会是杀人如麻,冷血无情……”

    黑衣女子霍的转过身,两只乌黑的眼中骤然迸出两道寒光直射楚枫双眼,楚枫打了个寒颤,霎时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气排山倒海般压来,瞬间笼罩住他全身!

    楚枫脸色由黄转红,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胸口仿似被一座大山紧紧压着,已经开始喘不过气了。

    难道她真是传闻中的天魔女?!自己莫非要糊里糊涂死在这里?

    就在楚枫心口就要炸开之际,杀气猝然一收,楚枫整个人软瘫在地上,一个劲喘着气。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可怕的杀气,而且杀气中隐蕴着无边无尽的悲凉、凄酸、愤恨。

    老道士曾经说过,意由心生,杀气同样由心生,她内心深处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悲酸凄楚!她真的就是天魔女?不过除了天魔女,谁还有如此霸绝天下的霸气!

    这个神秘的黑衣女子正是天魔女,没人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就好像没人知道她为何会出手相助一个无名小子!
正文 第五十五章 狭路相逢
    楚枫站了起来,望着天魔女,天魔女突然转身,向幽深的树林走去。楚枫毫不犹豫跟了上去。

    说来奇怪,天魔女看似不过在闲庭信步,但楚枫却要一路飞奔才能勉强跟着。他也不敢跟得太近,而天魔女也似乎任由他跟着。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树林中走着,一直到黄昏,天魔女忽然顿住身形,楚枫也连忙停住脚步,左顾右盼、眈天望地一番后,才偷眼望向天魔女。

    天魔女面前张着一张很大的蜘蛛网,挂着两棵树之间张,有一只小黄蝶正被网丝缠着腿脚,任它如何奋翅激拍,也无法挣脱,旁边有一只白色的小花蝶在小黄蝶身边不住盘旋着,十分着急,想帮小黄蝶挣开网丝。而半尺开外,一只浑身赤褐的蜘蛛,正一步一步慢慢向小黄蝶靠近。那小花蝶更加焦急,在小黄蝶身前倏左倏右盘绕着,却始终不肯飞开,即使那蜘蛛的爪子几乎可以触及它翅膀了。

    天魔女伸指轻轻一弹网面,受困的小黄蝶登时挣脱了网丝,翅膀一振,飞离了蛛网。小黄蝶死里逃生,欣喜万分地与小花蝶缠飞在一起,盘绕在天魔女头顶,转了几圈,才悠然飞走。

    楚枫摇头叹气道:“楚枫阿楚枫,你看人家对一只小蝴蝶多好,你连一只小蝴蝶都不如呢。唉,你不如去做一只小黄蝶算了。”边说着边偷眼望向天魔女。

    天魔女不理他,继续向前行走。楚枫一边唉声叹气唠叨着,一边跟着,忽然脚下一空,“哗啦”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大陷坑里,就在他失足那一刹那,他似乎隐约听到了天魔女笑了一下,不过又似乎不是。

    这陷坑很大,也很深,恐怕是用来捕捉老虎的。楚枫“嘻嘻”笑道:“区区一个小坑子,如何困得住我?”

    说着他双脚一点,飞身而起,要跃出陷坑。他头发才刚刚冒出陷坑,一股劲风突然扫来,“卟”将他整个扫落回陷坑中,还摔得满身泥土。

    楚枫怔了一怔,又飞身跃起,又一股劲风突然扫来,“卟”的将他扫落回陷坑中。

    楚枫知道是天魔女在作怪,看来她是要教训一下自己,不过显然也没心伤害自己。好!我就不信云梦泽都能闯出去,会闯不出这个小小的陷坑。

    楚枫大喝一声,飞身腾起,却没有径直飞出陷坑,而是升至一半,脚尖在坑壁一点,身形突然变向从另一方向跃出,不过他头发刚露出坑口,前面又一股劲风扫来,干脆利落把他扫落坑下。

    楚枫不服气,在此变幻身法,连在坑壁连点交错跃起,同时双掌运气,准备设法引开扫来的劲风。不过任他如何腾挪跳跃,穷尽身法变幻,一会用掌,一会用指,总是逃不过那一股劲风,而且每次那股劲风都是从他正前方扫来的,他甚至连天魔女影子都未能看到就被打回坑下了。

    一轮鼻肿面青之后,楚枫总算看到了天魔女的身影,不过不甚真切。他眼珠一转,悄悄把身上的上衣脱下,突然向上一抛,一股劲风随即向衣衫扫来,楚枫却倏地另一边跃起,楚枫满以为今次一定可以跃出陷坑了。他是跃出了,不过脚尖还未着地,眼前数丈处倏地现出一条人影,跟着一股劲风直扫而来。楚枫从未见过如此鬼魅般的身法,他又被打落会陷坑,不过他总算看清了天魔女的身影,甚至还看到了她如何出手。

    两人就这样足足斗了一个多时辰,楚枫终于跌坐在坑内,又累又渴又饿,他喘着气,对着坑外喊道:“姑娘,在下饿得很,可否摘几个果子来让在下填填肚子,再好好教训在下!”

    没有回应,没有任何声息,仿佛整座山林根本就只有他一人。过来一会,“卟卟”两声,有两个果子掉进了坑内。楚枫一阵欢喜,捡起来,这果子比猕猴桃大,红扑扑的,他连忙用衣服擦了擦,张口就吃,边吃边道:

    “姑娘真是天魔女?”

    没有声息,楚枫又咬了一口,道:“姑娘摘这果子真是好吃,却不知叫什么名字?”

    还是没有任何声息。

    “姑娘头发这么长,大概很多年没有修了!”

    天魔女就立在离坑口二丈开外,茫然用手摸了摸背后一把长长的秀发,是啊,究竟有多少年没有修过呢,连自己恐怕也不记得了?

    “姑娘一把长发真是美,若是盘成步摇垂云髻,必定十分好看。姑娘这一身黑衣也真有霸气,就是黑了点,袖口有点宽,衣领又略嫌窄……”

    天魔女静静听着楚枫东一句、西一句唠叨胡扯,竟有点出神。

    “姑娘的声音真是好听,甜美丰润,若是操秦腔方言,必定十分有趣,就好像这样……咿——咿——阿——阿——”楚枫说着拧住鼻子,学着秦腔声线抑扬顿挫的哼了几句,不伦不类,十分滑稽。

    天魔女静静听着楚枫东拉西扯,好几次几乎忍不住要笑,却终是没有笑出来,这么多年来,她都忘记了如何去笑。

    楚枫叨着叨着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天魔女无声无息走到坑边,楚枫就靠着坑壁而睡,睡得很香,很甜,嘴角还带着的甜甜的浅笑。

    第二天,楚枫悠悠然睁开眼,天色已是大亮。他飞身一跃跳出陷坑,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走了?楚枫感到一阵莫明的失落。他试着运了运气,已经没什么大碍。他十分奇怪,自己伤势怎好得如此迅速。

    他又出了树林,来到汉水边,沿汉水而行。前面有一个人正踱步而来,真是冤家路窄,正是那天酒楼上两人颇生口角的青平君!

    青平君站住了脚步,双眼看着楚枫。楚枫对这人没什么好感,径自从他身边走过。

    “站住!”青平君一声冷喝。

    楚枫懒得理他,径直往前走。青平君背对楚枫,身形不转,却倏地整个人疾退二丈,一下拦在楚枫前面。这一式青城独门身法“青影倒照”也可谓出神入化了。

    楚枫双眉一扬:“什么事?”

    青平君一脸倨傲道:“没什么,听说你在古荡山破了鬼子先生棋局,一夜之间灭了震江堡一门,又从云梦泽闯出,前几天被打落汉水竟然淹你不死,想看看你是不是三头六臂,原来叫人失望了。”

    楚枫朗朗道:“我确是有三头六臂,只是有些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当然看不到。”

    “你这话什么意思?”青平君喝道。

    “没什么。听说有些人眼睛长在**上,一样看不到。”

    “你敢侮辱本公子?”青平君勃然变色。

    “呵,你自己认了,我也没法子!”

    青平君大怒:“好!今日我就当为武林除害,拔剑吧!”

    楚枫嘿嘿笑道:“正好相反,今日我不打算为武林除害,你走吧!”

    哇!青平君气得青筋一条条现起,冷喝一声,以掌作剑,直削楚枫,掌锋泛着森冷的青气,锋利真如刀锋一般,正是青城绝学青锋掌剑。

    楚枫不敢与他硬接,双掌一引,随即转身让开掌锋,再反切而出。青平君身形不闪,掌剑回劈过来,两人一下过了数招,都暗自吃了一惊。

    楚枫心道:这个青城派公子果然厉害,这掌剑之锋锐丝毫不让钢刀宝剑,难怪华扬飞直言不如。

    青平君也是心中惊讶,传闻这小子武功平平,但从这几下应变来看,绝非等闲之辈,且这掌法深妙无比,只是功力所限,未能完全发挥。

    青平君到底是当今青城最出色的弟子,就算楚枫武功进步如何神速,也还差一截距离,青平君一把掌剑很快就逼得楚枫团团乱转,颇显狼狈。

    青平君却不急于把他打倒在地,只是好像猫耍耗子般耍弄着楚枫,脸上挂满嘲弄不屑的鄙夷。

    楚枫冷笑一声,手指忽的一弹,“嗤”一丝指劲直射青平君眉心。青平君吓了一跳,急忙把头一偏,“嘶”耳边几丝头发被指劲扫断落地。不等青平君回过神,楚枫本来柔绵的双掌突如泰山压顶般直拍其百会。青平君仓皇之下倒地一滚,狼狈滚开,已是满身泥土。

    楚枫哈哈笑道:“好一个懒驴打滚,真是出神入化!”

    “找死!”青平君因为刚才一下轻敌,竟然弄得如此狼狈,不禁恼羞成怒,双眼徒的杀机暴盛,双掌齐出,斩刀一样猛向楚枫劈来,招招致命。

    楚枫本来就不是他对手,如今青平君盛怒之下立心要置他死地,登时尽现凶险。他现在才知道自己与当今拔尖高手相比,差距有多大。

    青平君几下掌剑将楚枫压制住,随即大喝一声:“十字青锋剑”,右掌在空中猛的交叉劲划,直向楚枫逼来。

    楚枫只觉一个个十字掌锋从四面八方划来,锐利无比,急忙连连疾退,不过十字掌锋眨眼已划至咽喉,眼看要被切断!倏地人影一闪,一条白影骤然从树林飘至楚枫身后,玉手一伸,执住楚枫衣领往后一拉,倏的将楚枫拉开两尺,“嘶嘶”两声,楚枫胸前衣衫还是被掌锋划开两道长长的口子,交叉成十字形,好险!

    “凌波微步!”青平君惊呼出声。

    楚枫回头一看,又惊又喜:“是你?”

    救下楚枫的不是别个,正是一身白衣如雪的魏嫡。

    青平君见楚枫身边忽然多了个清丽脱俗,恍如天仙般的女子,已猜出**分,登时两眼生光,收起一脸倨傲架子,故作翩翩拱手道:“原来是谪仙子,在下青城弟子青平君,小生这厢有礼了。”

    魏嫡松开玉手,对青平君略一回礼,道:“青公子,他与你无仇无怨,缘何要狠下杀手!”

    青平君当然不会说是楚枫口舌得罪了他,所以要置他死命。乃道:“谪仙子,此人虽与小生无仇无怨,但他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在江南镖局又残杀武林同道,我们青城派一向以锄强扶弱、警恶除奸为己任,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这一套话倒是理直气壮、冠冕堂皇。

    魏嫡问:“他杀害震江堡一门,青公子亲眼所见?”

    “小生虽未曾亲见,不过天山飞将军却是……”

    “飞将军已经传言当晚看到他掌杀江老堡主是一场误会,青公子不会不知吧!”

    “不过当日在江老镖头寿宴上,他的确残杀众多武林同道,谪仙子当日也在场目睹。”

    “残杀?如果有一群人挥刀挥剑围着青公子乱砍乱劈,青公子会任人宰割么!”

    “但听说他还是星魔主的后人……”

    “青公子都晓得是听说,如果有人说青公子是灭杀震江堡一门的凶手,那么青公子就当真杀了震江堡一门么!”

    “这……”青平君一时语塞,看来魏嫡是帮定这小子了。

    魏嫡语气转和,道:“青公子,震江堡之事疑点重重,连飞将军也认为当日乃是误会,日后若查明真凶,天下必共诛杀之,青公子莫枉杀无辜,反损青城派威名!”

    青平君故作洒然一笑,道:“谪仙子所言极是。”说着笑容倏地一敛,对楚枫喝道:“今日就看在谪仙子份上,饶你一命,日后若查出你便是灭门真凶,必取你狗命,滚吧!”

    楚枫冷冷道:“青城派原来不过是些恃强凌弱之辈,闻说青南天前辈十分英雄,真是虎父犬子,虎父犬子!”

    “你……”

    青平君勃然大怒,一掌直拍楚枫眉心。魏嫡骤然踏前一步,右手一捻指诀,拇指与中指拈着,小指上翘,食指和无名指平伸直插青平君双眼!

    “逆指诛仙!”青平君大吃一惊,疾退数步。

    “凌波微步”和“逆指诛仙”乃滴水剑派两大独门绝技,妙绝天下。

    “青公子不要欺人太甚!”魏嫡一收玉指。

    “这小子太无礼,竟辱骂小生。”

    魏嫡冷声道:“若非青公子首先出言不逊,何至于此!”

    青平君心下奇怪,传闻谪仙子一向清高孤傲,为何一再维护眼前这个无名小子,他脸上还带着一道指痕,有何过人之处!

    青平君一转脸色,堆起笑容道:“小生刚才确是一时语气重了,实在失礼。仙子仙踪驾临,可是因回龙之会?”

    “没错。”魏嫡淡淡道。

    青平君连忙道:“小生亦为此会而来,正巧得遇见仙子,真是三生之幸。小生早仰慕仙子芳名,何不结伴同往赴会?”

    “不必了,魏嫡素来独行独往惯了,公子请便!”

    青平君一怔,旋即强装洒然道:“那小生先告辞了,请!”说着转身离开,双眼陡的现出凶狠之色。

    楚枫笑道:“谪仙子真是伶牙俐齿,把那青城大公子说得哑口无言,真是大快人心!”

    魏嫡微微一笑,有点俏皮道:“我如何比得上你,一句‘懒驴打滚’,一句‘虎父犬子’把他气得肺都炸了。”

    “你都看到了?”楚枫惊讶问。

    魏嫡没有回答,却道:“你也太不自量力,此人虽是心高气傲,气焰嚣张得很,不过武功确实高,不在我之下,且此人气量狭窄得很,又仗着青城派之名,你日后要多加提防。”语气颇带着责备之意。

    楚枫见她语气责备中又透着关心意味,大为惊喜,笑道:“如斯小人,我才不怕!对了,你怎会在此?”

    魏嫡没有回答,只慢慢向前行。原来自楚枫被击落汉水后,连日来她一直沿汉水搜寻,她不相信这个傻里傻气的小子这般容易淹没在汉水中,当然她自然不会说出这些。

    楚枫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魏嫡问:“你如今背负灭门恶名,还敢如此招摇露面?”

    楚枫一挺胸膛道:“清者自清,我楚枫顶天立地,问心无愧,为何要藏头露尾!”

    魏嫡半开玩笑道:“你可真是命硬,汉水也沧你不死,看来连阎王爷也怕了你!”

    楚枫嘻嘻笑道:“这个当然。当日云梦泽不知比这凶险多少倍,我和飞将军不是一样并肩闯出!”

    魏嫡脸上的笑容倏地一收,秋水般的双目转为淡然,径往前行。楚枫察觉她神情有异,不解其故,连忙急步追上去,问:“你要去何处?”

    魏嫡没有作声,漠然前行。

    “你可是去回龙寺?”楚枫又问。

    魏嫡仍然是径直前行,一脸漠然,甚至不望他一眼。

    楚枫心下忿然:我楚枫堂堂八尺男儿,也不是厚颜赖皮之人,你是天下第一仙子就可以视人于无物么?

    他二话不说,一转身扬长而去。

    魏嫡身子似乎微微顿了一顿,不过始终还是没有停步,两人背对渐行渐远。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小英聚首
    在魔神宗大殿内,阴阳二老站在宗主身后,连襄阳堂堂主也站在旁边。

    “你们二人肯定她是天魔女?”魔神宗宗主问阴阳二老。

    “是!十年前我们曾见过天魔女,若非姥姥及时赶到,我们兄弟几乎死无葬身之地!”阴阳二老说着眼中竟露出惊惧之色,显然对当年之事还心有余悸。

    “襄堂主,你以为呢?”宗主问襄阳堂堂主。

    襄堂主躬身道:“属下以为,除了天魔女,天下间也没有谁有如此霸绝之杀气!所以属下亲自来请示宗主。”

    “那小子认识她?”宗主问。

    “这个不清楚,不过他径直跑入木屋内,似乎知道天魔女在内面。”

    “她为何要帮助楚枫?”宗主自言自语问。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属下本想强闯进去要人,不过……是属下不力!”

    宗主一摆手,道:“你不必自责,可,则进;不可,则退。我相信襄堂之判断,枉作牺牲不是我想看到的!”

    襄堂主眼中露出感激神色,又道:“宗主,天魔女不是在十年前一役已经……”

    宗主没有回答,却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宗主,属下要不要再带手下去汉水边……”

    “不必!如果她真是天魔女,就是倾尽整个襄阳堂也带走不了那小子。”

    “天魔女真如此霸道?”襄堂主有点惊愕。

    “比你看到的还要霸道!”宗主想了一想,又道:“襄堂主,遇到天魔女之事,不要向任何人说起,叫你手下的人,不要再到那片山林活动,切记!”

    “是,属下知道,那属下先行告退了。”

    宗主点了点头,道:“二老也与襄堂主回去吧。”

    襄堂主似乎皱了皱眉,不过也没有作声。

    襄堂主和阴阳二老走后,一条黑影闪至宗主身侧,正是飞鹰。

    “宗主,我想亲自去汉水边探寻一下。”

    “我知你一定会这样做的,你去吧,记住,她已经不是我们的教主!”

    “我知道!”飞鹰说着已飞身闪了出了大殿。

    ……

    武当山下市镇大街上,楚枫正独自逛着,他背着灭门凶手之名,如今还在武当山脚下,却毫不在乎,依旧悠哉悠哉踱着,他正考虑要不要去回龙寺凑凑热闹。

    忽然一个武当弟子迎面走来,对着楚枫一揖,道:“在下奉宋师兄之命,送帖与楚公子。”说着从将一请帖递给楚枫,再一拱手,转身离去。

    楚枫抽出帖子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楚兄敬启:江湖平静多时,魔道忽现,欲残害同道、祸乱天下,吾辈不能坐视不理,请楚兄至回龙寺一会共商对策——宋子都亲笔。

    落款处还有一个约手指长的剑印,正是当今盟主鉴印。

    原来,武林盟主一直由少林、峨眉、武当把持,三大派均有自己的盟主鉴印,少林是大悲手印,峨眉是拂尘印,武当则是七星剑印。

    现在是武当执掌武林盟主,所以落款处有此剑印也不足为奇。不过盟主鉴印也不是随便使用,一旦在传帖中印上了盟主鉴印,则非同小可,表明此帖乃是以盟主身份发出,若收帖之人不依帖而行,则被视为异变,天下武林可共击杀之!

    楚枫才不管什么武林鉴印,如果他不想去,就是皇帝的玺印也别想叫得动他。不过他刚好也正想去回龙寺看看,也好见一下他那个初出江湖第一位认识的朋友慕容。

    他收起帖子,径向回龙寺而去。

    回龙寺就在武当山下西北数十里外,是一座古刹,颇为高大雄伟。

    寺内大殿左右两边已经坐着数人,左边是无戒、魏嫡和华扬飞,无戒和魏嫡之间有一座位空着,是为峨眉弟子妙玉留着的。右边起首坐着的正是今次传帖发起小英会的武当弟子宋子都,接着是青平君、恒山弟子吕桓、东阿剑派弟子谷阿以及点苍弟子苍止雍。

    大家都没有说话,大殿内鸦雀无声,这些少年英俊虽然都是各派最出色弟子,却也是第一次聚首在一起,似乎都各怀着心事,气氛颇有点压抑沉寂。

    脚步声响起,楚枫大踏步走了进来,朗声笑道:“在下武功低微,腿脚走得慢,迟来报到,真是不好意思,还请各位见谅,见谅!”

    众人见来的竟然是楚枫,大感惊讶,连魏嫡也十分意外,一双秋水直看着楚枫。

    宋子都一见,连忙站起身子一脸笑容道:“楚兄终于来了,请!”

    楚枫见就只有一个空位,且就在魏嫡旁边,乃径走去坐下,见旁边无戒半闭着眼,合着手,似在入定,忍不住屈起手指“笃”一声敲了他圆溜溜的光头一下,笑道:“小师父,我们又见面了,一见你这光头我就真是忍不住要敲一下,可别介意。”

    无戒睁开眼,伸手摸了摸头顶,又合掌道:“阿弥陀佛,与人方便,与人方便!”楚枫哈哈大笑。

    华扬飞开口道:“楚兄,襄阳一别,我听闻楚兄被魔教中人击落汉水,生死难测,还以为再无机会与楚兄畅谈天下了。”

    楚枫笑道:“我这人命硬,连阎王爷也怕了我,把我赶回来了。”

    一句话引得众人不由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缓和许多,只有青平君冷眼看着,一脸的不屑。

    宋子都看在眼里,隐约闪过一丝古怪神色,道:“我先来为楚兄引见一下,这位是青城弟子……”

    楚枫一摆手:“这个认不认识都算了,宋兄还是介绍其他三位。”

    宋子都一怔,青平君则冷哼一声,鄙夷道:“无名鼠辈也敢来掺合赴会,简直不知羞耻!”

    宋子都一看这态势,知道这两人必然有什么过节,乃轻咳一声,道:“青兄,楚兄,我们都是为对付魔教而来,还是不要伤了和气。”

    宋子都接着又逐一介绍吕桓、谷阿、苍止雍等人,吕桓等一拱手道:“久仰楚兄大名,有礼。”

    楚枫一拱手,道:“无名小卒,何来久仰。”说着哈哈笑起来,吕桓等也不禁笑了起来。

    楚枫坐回,魏嫡小声问:“你怎会来的?”

    楚枫道:“是宋子都送帖请我来的。”

    “阿?”魏嫡更加惊讶,甚至有几分疑惑。

    “怎么,我这个无名小卒就不能来?”楚枫望着她。

    魏嫡转开头,没有作声。

    楚枫却小声问:“慕容没有来么?”

    “他可能没有收到请帖。”魏嫡小声答道。

    “怎会?慕容兄武功这般高,怎会没有收到请帖?”楚枫皱眉道。

    “这有时与武功高低没有关系,你这个无名小卒不也能来?”魏嫡语气又带着几分取笑和亲密,与当日漠然冷淡截然不同,这倒让楚枫摸不着头脑。

    这时一名武当弟子走进来,将一纸条递给宋子都,又在其耳边咕噜了几句,然后转身退出寺外。

    宋子都站起身子道:“各位,刚收到峨眉传书,因为日前峨眉掌门众人突遭魔神宗袭击,为怕魔教中人乘机偷袭峨眉,所以要赶回峨眉,暂且不来赴会。”

    众人见妙玉迟迟未到,也猜得八、九分了。

    宋子都又道:“崆峒此前已传书在下,因为近日崆峒也发生些许事,所以不便前来赴会。我们……”

    正说着,忽然有一条紫衣人影飘身而入,一脸温文道:“宋兄传帖小英会,怎不知会慕容一声?”

    楚枫一见,当即“卟”的站起,几步上前兴奋道:“慕容兄,是你?我还以为你不来呢?”

    慕容微微笑道:“上次在江南镖局,我未能如约赴会,今次我专程来向楚兄道歉呢。”

    “慕容兄,今回我无论如何要跟你痛饮几杯。”

    “慕容也正有此意。”

    宋子都见慕容突然而至,本来怔了怔,跟着看到楚枫与慕容竟有说有笑,眼中又闪过一丝古怪神色,随即笑道:

    “原来是慕容兄,在下因为得知慕容山庄近日颇有些事,所以不敢惊动慕容兄,想不到慕容兄亲来赴会,在下当然求之不得。慕容兄请坐!”

    马上有武当弟子搬来一张椅子,正要放下,楚枫不管三七二十一,抢过椅子径放到自己座位旁边,道:“慕容兄,请!”

    慕容心下好笑,也只好坐下了。

    慕容怎会来的?原来当日他对安叔说要来汉水,就是想找寻楚枫,他也认为一道汉水要不了这个傻气率性的小子性命。不过他来到汉水时,已收到消息,楚枫果然又现身了,还在武当山下游逛。他猜楚枫必定是想去回龙寺凑热闹,所以就赶来了。

    宋子都再次站起身子,向众人一拱手,道:“今次在下发帖请各位至回龙寺赴小英会,只因魔神宗日益猖獗、横行无忌,闽南一带数个帮会已经被其掌控,昨日刚收到消息,吴中大刀门及牛头岭八大峰寨被一夜之间灭门,所以……”

    “等等!”青平君忽然站起身子,双眼斜视着楚枫对宋子都道:“宋兄,既然今次乃是为对付魔神宗而会,我看那些背负灭门之名,且武功低微,还与魔道不清不楚的人,实在不应该在此。”

    未等楚枫开口,宋子都马上道:“荡寇除魔,不再武功高低,在下自有分寸,青兄无须多言。”

    青平君见宋子都如此说,鼻子微哼一声,也复坐下了。

    楚枫心道:“这宋子都倒也算个人物,有点大家风范!”

    宋子都继续道:“魔神宗前身就是天魔教,十年前天魔教掀起腥风血雨、残杀无数,今日若让魔神宗坐大,必将重蹈十年前之祸乱。”

    “那宋兄打算如何行事?”开口的是谷阿,他双手抱着一把长剑,剑身比一般的略长。

    “查出他们总坛所在,然后一举将其歼灭!不过……”宋子都忽的话锋一转:“在此之前,我们要先解决一件事!”

    “什么事?”众人都有点奇怪。

    对了,究竟会是什么事?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回龙惊变
    再说在回龙寺内,宋子都、青平君、无戒、华扬飞、谷阿、吕桓、苍止雍、魏嫡、慕容还有楚枫正聚首小英会。

    宋子都说要查出魔神宗总坛所在,再一举将其歼灭,不过在此之前,要先解决一件事。

    “什么事?”众人都有点奇怪。

    宋子都没有马上回答,却离开座位,慢慢一步一步踱到了大殿门口处,转身对众人道:“请各位取出帖子,撕开夹层,里面有各位掌门师尊之亲笔留言。”说着他自己先自取出帖子撕开。

    众人一脸疑惑,亦取出帖子,细看之下,帖子果然有夹层。

    楚枫撕开一看,空白一片,什么也没有。他转头望向慕容,慕容因为是“不请自来”,当然没有帖子。但他刹眼发现魏嫡神色不对,连忙望向她手中帖子,上面赫然写着:“诛杀楚枫——冷月!”

    楚枫大吃一惊,急忙转头望向无戒手中帖子,上面赫然写着:“诛杀楚枫——弘竺!”

    青平君冷笑一声,将手中帖子一扬:“诛杀楚枫——青南天!”

    再看华扬飞手中帖子,上面赫然写着:“诛杀楚枫——华江川!”

    宋子都将手中字帖向众人一展,上面赫然写着:“诛杀楚枫——青虚!”

    楚枫震惊地望着挡在大殿门口、一脸冷然的宋子都,直到现在他才醒悟他为何会突然踱至门口,原来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脱!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一切!楚枫回想起自己刚进来时,他对自己一脸和笑客气,不自觉一阵毛骨悚然。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望向楚枫,显然他们字帖上的字句都是要诛杀楚枫,而且都是他们师尊掌门亲笔书写!

    宋子都脸色一寒,道:“楚枫先是灭杀震江堡一门,继而在江南镖局残害武林同道,理当伏诛!”

    魏嫡失声惊道:“宋少侠,震江堡一案本是误会,江南镖局之事,你也在场,应清楚当时情形,为何还要如此说话!”

    青平君这下得意了,不冷不热道:“一个人说或是误会,如今天下人都说他是灭门凶手,难道全天下人都要诬害他么?如果全天下人都要诬害他,他也是死有余辜!”

    慕容一脸凝重,道:“宋兄,此事最好彻查清楚……”

    宋子都却截断道:“诛杀楚枫,非只为震江堡一案,还因为他是星魔主之子!”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谁人不知道星魔主之名,简直就是恶魔化身!楚枫居然是星魔主之子?!

    “含血喷人!我爹不是什么星魔主!”楚枫双眼又现出狂怒之色。

    魏嫡急忙道:“宋少侠,这不过是江湖传言,怎可当真!”

    宋子都道:“谪仙子,空穴来风,怎会无因!”说着转头望着楚枫道:“既然你说你父亲不是星魔主,敢请教尊父大名?”

    “他叫……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惊愕的望着楚枫,连魏嫡也一个劲着急,哪有人连自己父母名字都不知道的,真是又傻又笨,就是随便作一个名字也不能说不知道,这叫人如何相信!

    楚枫确实不知道,他甚至也不知道娘亲的名字,爹娘从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问,反正只要知道他是自己父亲,她是自己娘亲就足够了,而且他也从未想到他们会突然就离开了自己,永远的离开了自己。

    青平君一脸讥讽道:“好阿!原来连自己父亲名字都不知道,看来还是个野种呢!”

    楚枫怒不可遏,对青平君吼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奇怪!你知不知道你爷爷的太公的太公的名字!”

    青平君被他吼得怔了一怔,竟一时语塞。

    众人听着只觉有点好笑,居然有人会这样诘问,不知是好笑还是好气。

    宋子都不急不慢问:“听说你是认出了树上有魔教暗记,所以才得知魔神宗要突袭峨眉的,可有此事?”

    楚枫忍不住望了魏嫡一眼,除了她,没有知道自己晓得魔教的暗记。魏嫡也是一脸惊愕,显然也不知道宋子都为何会知道此事。

    宋子都又道:“魔教暗记极之隐秘,却不知楚兄是如何一眼认出的,又如何会晓得其含义?”

    “是我爹教我的。”楚枫直率答道。

    青平君冷冷道:“那还用多说么!魔教暗记,从来只有魔道中人才会识别,你爹不是星魔主还会是谁!”

    “混帐!”楚枫怒目圆睁,喝道:“晓得魔教暗记就是星魔主么?难道我晓得青城剑法我就是你爷爷?”

    “你……”青平君被楚枫这句有点泼皮的反问气得满脸涨红,“铮”的拔出长剑,宋子都一手拦住道:“青兄稍安勿躁。”转头又对楚枫道:“当日你与峨眉一行人在汉水沙洲上,魔神宗之人亲口说你使出了星魔主的独门身法——暗影流光,这又当如何解释?”

    “晓得就是晓得,没什么好解释!难道我晓得骑青牛就是你们老子转世么?”

    道家奉老子为创始人,武当乃是道家门派,也是以老子为尊的,楚枫这句话其实颇有点过分,不过他现在也实在愤怒。

    宋子都没有动怒,又平静道:“我再问你,当日你在杭州被江少堡辱打,跌出了一枚乌黑的珠子,那珠子可是你的?”

    “你是说那枚紫乌珠?”楚枫有点奇怪。

    “那根本不是紫乌珠,而是……藏——天——灵——珠!”宋子都一字一句道。

    “藏天灵珠?”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住了。传说藏天灵珠自天地初开就存在,乃远古神物,早已失落数千年。传闻藏天灵珠藏着天道的最大奥秘,只要解开此珠奥秘,便可求证天道,不但可以一统武林,更可以一统天下,甚至可以直抵天界,与神人匹敌!难怪众人会如此震惊。

    宋子都继续道:“当年师尊曾与星魔主交手,亲眼见其怀有此物,这事少林和峨眉的师尊也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而你一出云梦泽,天机峰马上示警‘云梦现,魔神出’,所为‘魔神出’乃是暗指魔道后人现世江湖。连天机峰都警示你是魔道后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枫实在狂怒,吼道:“那又怎样,我就是星魔主后人又怎样,你们杀我尽管出手,何必找诸多借口、故作堂皇!”

    宋子都双眼寒光一闪,对众人道:“他是星魔主后人已是无疑,今日若放过此人,日后必成武林大患!我们也只是奉师命行事!”

    慕容皱眉道:“宋兄,此事非同小可,人命关天,最好还是先查清楚。”

    宋子都道:“慕容兄,此事千真万确。这是峨眉刚才的传书,无尘掌门亲笔证实当日魔神宗之人亲口唤他作少尊主!”

    说着宋子都一扬手,把刚才那名武当弟子给他的字条展开,只见上面果然写着:“……他即识魔教暗记,又晓暗影流光,魔道中人更直呼其为少尊主,必是星魔主后人无疑,本欲遣妙玉前来赴会除此大害,却遭魔教突袭,未能如约,还请见谅——无尘!”

    楚枫看着字条,真是气得脸的青了,实在没想到无尘既然如此恩将仇报。

    无戒没有动,不过青平君最先围上来,跟着谷阿、吕桓、苍止雍也围了上来,盯住楚枫。

    华扬飞踏前一步道:“宋兄今次传帖小英会,本是为了商讨如何对付魔教崛起,如今未得魔教踪影,却先行自相残杀,恐让天下见笑!”

    宋子都道:“华兄此言差矣,他是魔教中人,当然得先行除去,否则让一个魔教后人商讨如何对付魔教,那更让天下笑话!”

    华扬飞道:“楚兄是否为魔教后人,只是一面之词,到底没有实质证据,如此就要置人于死地,未免过于草率。”

    青平君冷冷道:“华兄如此维护着此人,莫非华山派与魔神宗有什么关系么?”

    华扬飞双眉一扬,冷然道:“我华山派光明正大,一向锄强扶弱,不似某些门派只晓恃强凌弱!”

    青平君脸色一寒,盯住华扬飞,华扬飞也盯住他,丝毫不让!

    楚枫对华扬飞微微一笑,道:“华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有人一心想置我于死地,就尽管来取好了,我楚枫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楚兄,我们相交虽浅,不过我已将楚兄当成莫逆之交,我相信楚兄不是凶残之人。”

    宋子都开口道:“华兄,此事有尊师亲笔留字,且帖中有盟主鉴印,华兄请三思!”

    华扬飞心头一凛,他这样说,不但暗指自己是违抗师命,而且连整个华山派也被牵连进去。他忽然想起了临下山前,他父亲对他说的一席话:“飞儿,武当执掌武林盟主已达百余年,声势日益浩大,已隐隐不甘再与少林、峨眉三分天下。年前有一小帮派,叫青衣帮,不知怎的因为没有听从盟主号令,被武当灭了。青衣帮虽微不足道,不过却显露了武当之机心。他今次乃是以盟主号令发出请帖,你要谨慎行事,我们华山派声势已大不如前,再加上青城依辅武当不断暗中压制各大门派,尤其是压制我们,你千万要小心应对。我们虽然不怕武当、青城,不过我们也无法与他们抗衡!”

    青平君见华扬飞一时沉默,以为他胆怯了,冷冷道:“违抗盟主号令,等于与整个武林为敌,华山派不会想异变吧?”

    楚枫冷哼一声,道:“好笑!居然拿整个武林来压人,你当整个武林是你们武当青城的!”

    宋子都双目一寒,道:“魔道横行,故推武林盟主,以号令天下对抗魔道,伸张武林正气!如若号令不行,还如何对抗邪魔?江湖武林只会任由魔道蹂躏!千百年来,不服号令者,天下共诛之,并非我武当独自尊裁!华山派一向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自当不会对恶徒姑息!”

    宋子都这番话可谓振振有词、理直气壮。

    青平君双眼杀机一闪,道:“宋兄何必与他多费唇舌,让我一剑诛了此恶徒!”说着一招“青锋逐日”直刺楚枫咽喉。

    在江湖上,要杀一个人本来就不须要什么理由,何况现在摆出了一大堆道理,还把楚枫与整个武林存亡扯上了,看来楚枫是一定要死!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死中求生
    话说在回龙寺内,青平君一剑向楚枫咽喉刺来。他这一招也太随意了点,楚枫冷笑一声,不退反进,贴着剑锋欺身而上,右掌闪电般切向青平君握剑之手臂,竟有几分似青城派的掌剑!

    楚枫是发狠了,青平君完全可以将剑打横横一扫,将他咽喉削成两截,不过却要冒着失去一条手臂的危险,楚枫是命来赌!青平君果然不舍得用自己一条手臂去换一个无名小辈一命,急忙一抽手,“嘶”一幅衣袖已被掌锋削飞。

    青平君吓了一惊,想不到短短数日,这小子武功竟又突飞猛进,自己一时大意,几乎中了招!

    其他人也暗吃一惊,想不到楚枫一招之间竟让这个甚为嚣张的青城公子吃了亏,虽说是用命来拼,到底是给了青平君一个下马威!

    青平君看着被削落的衣袖,双眼杀机暴盛,大喝一声,长剑汹涌刺出,果然青劲凌厉。楚枫以掌相接,眨眼过了数招,慕容忽开口道:“楚兄好一手太极掌法,听说太极掌法乃是武当绝学,如此看来,莫非武当也与魔神宗……”

    他没有说下去,宋子都心下一沉:看来慕容恐怕不会坐视不理,如果他出手,那就麻烦了,只好速战速决!

    这时,楚枫被青平君一剑逼得斜身让开,刚好背向着宋子都。宋子都双眼陡的一闪,身形突然闪前两步,右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袭楚枫后心!

    哇!这一掌要是拍中,楚枫那心就是不背拍出来,肯定也要被拍成粉碎!

    “轰!”一条白影倏地横移数尺,出现在楚枫身侧,硬生生接下宋子都致命一击!正是一直默不作声的魏嫡!

    “凌波微步?”宋子都惊愕的看着魏嫡,魏嫡冷然道:“宋少侠突施袭手,似乎有失武当颜面!”

    宋子都勉强一笑道:“家师曾再三吩咐弟子,此人关乎整个武林存亡,务必要立即诛杀!宁枉勿纵!”

    “好一句‘宁枉勿纵’!你们武当不觉得欺人太甚了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仙子不要误会……”

    “嫡子!”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喝!

    “师父?!”魏嫡失声惊呼,原来冷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外。

    “嫡子,你好大胆!连师父留字也不听!”冷月冷冰冰喝道。

    “师父,我……”

    “还不过来!”

    “师父……”

    “过来!”冷月已经变了语气。

    魏嫡望了楚枫一眼,楚枫笑了笑,是那种特有的笑容。他已经觉得十分满足了,江湖上违抗师命等同欺师灭祖,刚才魏嫡不顾冷月亲笔留言出手帮自己,已经是十分胆大妄为。

    魏嫡还是慢慢走到了冷月身边。

    “师父……”

    冷月冷哼一声,一手执住她手腕。

    宋子都当即道:“谷兄、吕兄、苍兄勿再迟疑,请拔剑诛杀凶徒!”

    谷阿、吕桓、苍止雍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拔剑出鞘,同时向楚枫刺去!他们无一不是各派最出色弟子,楚枫马上陷于凶危境地。

    慕容紫色的袖袍忽然动了一动,宋子都背后七星宝剑也似乎隐约铮鸣了一声,两人互相望着,谁都没有动!

    另一边华扬飞和青平君同样互相盯着,大有一触即发之势!只有无戒一直坐在原位,双手合着,两眼微闭,仿如入定一般!

    在武当山金顶上,站在一僧一道还有一位师太,遥望着回龙寺方向,正是当日开启师祖遗训的少林、武当、峨眉三位师尊,慈航、鹤松和净灭。

    慈航道:“希望今次不会错杀无辜!”

    鹤松道:“我们也只是依照遗训行事,莫令天下苍生涂炭。”

    净灭道:“只是我们如此算计一个江湖后辈,始终有失正道本色!”

    鹤松道:“那也是情非得已,万一他真是遗训所指那个人,恐怕……”他没有说下去。

    净灭道:“我们峨眉刚遭魔教突袭,故未能派弟子应约,还望鹤松道兄见谅。”

    鹤松连忙道:“师太言重了。而今魔道暗涌萌生,还望峨眉早日恢复,以除魔妖。”

    净灭点头道:“妙玉虽不能赴约,不过我已经嘱咐冷月前往暗中注视。”

    鹤松道:“今次赴会的都是各派最出色的弟子,而且还有冷月暗中注视,如果这样也诛杀不了他,那更加证明他就是遗训所指那个人!”

    “阿弥陀佛!”慈航当即宣了一声佛号,净灭眉头也隐约皱了皱,不过没有作声。

    鹤松似乎觉察自己失言,连忙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静观事态发展吧。”

    ……

    回龙寺内,慕容与宋子都对望着,华扬飞与青平君对望着,谁都没有动。另一边,谷阿、吕桓、苍止雍三把长剑围着楚枫进逼,而在门口处,魏嫡手腕被冷月执住,心下焦急万分:这小子怎还不拔剑!

    楚枫被逼得险象横生,不过他还是没有拔剑,他出奇的冷静,他当然知道处境有多凶险,越是凶险,自己越要冷静:

    在场中只有宋子都和青平君是一心要置自己死地的,万幸的是他们被慕容和华扬飞牵制住,不能向自己出手,而谷阿、吕桓、苍止雍看似出剑迅猛,其实均有保留,并未全力施展,这多少让自己有喘息之机。

    宋子都当然也看出谷阿、吕桓、苍止雍在犹疑,谁都不肯先下杀手,情形颇有点微妙。现在还有一个很关键的人物——无戒,他始终是双手合十,两目微闭,似乎对一切都不闻不问。他不出手当然最好,如果他出手恐怕多半会相助楚枫。

    宋子都双眼依旧紧紧望着慕容,却开口道:“谷兄、吕兄、苍兄,纵虎归山,遗祸无穷!”

    谷阿、吕桓、苍止雍将剑势一紧,“嘶嘶”楚枫当即中了两剑,虽然伤口不深,却也是血染长衫。楚枫却暗自庆幸:若非数日前自己在陷坑被天魔女“教训”了一番,自己早就被三把长剑穿心而出了。

    谷阿、吕桓、苍止雍剑势又紧一分,三把长剑分别直刺楚枫眉心、咽喉和后心,已经透着杀机了!就在这时,仿如入定般的无戒忽然睁眼道:“阿弥陀佛,除恶即是行善!既然恶人当道,小僧怎能坐视不管!”

    身形倏地闪入剑光内,右掌闪电般“啪”的击中楚枫右肩,将楚枫整个身子拍得一歪,“丝”吕桓长剑在楚枫咽喉边擦过,苍止雍长剑也贴着楚枫后背而出,而谷阿本来刺向楚枫眉心的长剑也不得不收回,因为无戒圆溜溜的光头恰好挡住他长剑剑尖。

    这一下也不知无戒是有心还是无意,反正是让楚枫躲过了一劫。

    三把长剑再向楚枫逼来,无戒在剑影中左穿又插,虽是一掌接一掌向楚枫拍出,不过他的身形不是挡住谷阿、就是遮住吕桓出剑,使他们无法施展开来,而他拍落楚枫身上的掌劲,看似浑厚凌厉,楚枫却又一点事没有,不过是身子一歪,或是一侧,不过这一歪、一侧之间,又常常让他巧妙避过致命的剑锋。

    楚枫当然看出无戒是在暗中帮助自己,不过虽然这样,他还是无法脱身,身上的剑伤还在增多,且越来越致命。

    “还不拔剑!”站在门口苦苦看着的魏嫡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冷月冰寒的目光“嚓”的扫过魏嫡,魏嫡咬着嘴唇,低下头,不敢望她。

    楚枫还是没有拔剑,他被逼至大殿一角上一大柱子下,如此更加凶险,退无可退。这时谷阿、吕桓和苍止雍三把长剑同时向楚枫心口刺出,看是志在必得了。

    楚枫大喝一声,双掌运足全身功力向前一推,两臂接着一引,双脚倏地一点地面,背贴柱子腾空而起,正是“击水千里逍遥引,扶摇直上九天游!”

    “卟”三把长剑同时**了木柱,楚枫升至木柱一半高,去势已尽,不过他双手双脚向后一夹,竟背抱木柱壁虎一样飞快向顶上爬去!

    冷月双眼倏地一铮:“背月游天?!果然是魔道余孽!”喝声中正要飞身拦截!霎眼见魏嫡双眼晶莹望着自己,一脸哀苦,心下不由一软!

    眼看楚枫就要游上屋顶,本来背对着木柱、双眼一直望住慕容的宋子都突然向后腾起,身形在空中一转,长剑已握在手中,直向楚枫咽喉刺去!

    宋子都这一招“倒逆乾坤”实在快如闪电,且毫无先兆,慕容想出手拦阻也来不及了。站在柱下的无戒倏地凌空而起,双掌齐出,“轰!”拍在楚枫身上,将楚枫整个人拍得笔直腾起,“哗啦”一头撞穿瓦面飞出。

    冷月目光一闪,身形正欲飞起,“师父……”耳边响起魏嫡一声哀鸣,冷月心头一凛,终是顿住了身形。

    宋子都急忙一扭身形,硬生生把刺出的长剑收回,因为现在他剑尖是指向了无戒光溜溜的圆头。

    当众人跃出大殿时,已不见了楚枫身影,“追!”宋子都呼喝一声,带着数名武当弟子急追而去!

    “哼,我青平君就不信你能躲到天脚底!”青平君一闪身也追了去!

    谷阿、吕桓、苍止雍稍一犹豫,也追了去。

    楚枫虽死里逃生,逃出了回龙寺,不过藏天灵珠的出现,根本不须武当发出盟主号令,整个武林都会蜂拥云集去追杀他,抢夺灵珠,他还能逃得过么?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风起云涌
    藏天灵珠的出现,确实根本不需武当发号施令,整个江湖武林都蜂拥云集去截杀楚枫,甚至有数股极神秘的人物也突然冒出加入到截击之中,众多潜隐匿迹多年的高手怪客,不论黑道白道,纷纷乘机现世,整个江湖武林骤然沸腾起来,他们目的只有一个——诛杀楚枫,夺取藏天灵珠!

    在魔神宗大殿内,魔神宗宗主正站着柱影下,一动不动。人影一闪,飞鹰出现在他身旁。飞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因为她知道宗主正在沉思。宗主当然知道是飞鹰,因为只有她可以不声不响出现在自己身旁,不过他还是在柱影下一动不动沉思着。

    “怎样?飞鹰。”宗主终于开口了。

    “汉水一带已经没有了天魔女踪影。”飞鹰语气带着几分失望,也透着些许黯伤。

    “她不想见人,无人可以寻得着她。楚枫呢?”宗主淡淡道。

    飞鹰又道:“我无法查出楚枫之身份来历,只知道他常把老道士挂在嘴巴,是教他武功的,不过却不是他师父,他似乎还有一个师父,却没有教他武功。属下无法查出他口中所说的老道士是谁,不过他使用的似乎是武当失传已久的元古太极法诀。”

    魔神宗宗主眼中倏地闪过一丝惊异之色,自语道:“元古太极,老道士,莫非是……”

    他没有说下去,飞鹰又道:“日前宋子都传帖各大门派在回龙寺聚首小英会,原以为是为了如何对付我们魔神宗,原来竟是为了围杀楚枫!而且藏天灵珠就在楚枫身上!”

    “藏天灵珠终于出现了?”魔神宗宗主眼中又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飞鹰继续道:“楚枫已经逃脱,正在亡命奔逃,现在整个武林都在追杀他,连狂照天、独千行、孤傲一霸、冷欺清秋、东山客、逆天邪这些人物也现身出来,大漠飞鹰堡和铸剑门也在蠢蠢欲动!”

    “你认为他们都是为了截杀楚枫?”

    “应该是的。狂照天、独千行等早已潜隐多年,大漠飞鹰堡一向只在漠北骑劫商旅,从未踏足中原,而铸剑门历来只是潜心铸剑,与世无争,想不到藏天灵珠一现,他们就……”

    宗主微微一笑,道:“他们蠢蠢欲动,未必是为了藏天灵珠,只是应时而动。飞鹰,你马上叫左右护法带数名高手前去截杀楚枫,务必要将其除去!”

    飞鹰一怔,道:“宗主,既然现在整个江湖武林都在追杀他,我们何不趁机将他收罗……莫非宗主是为了藏天灵珠!”

    “此人万一不为我们所用,日后必成我们大患,我们魔道大业恐怕会因他而付之东流。你就照我意思去做,至于能不能得到藏天灵珠,那还在其次,上古神物,非是有缘,得之无益。”

    “是,宗主,我马上命两位护法带人截杀楚枫。还有一事,此前神风门有人一直在追杀他,却不是为了藏天灵珠。”

    “哦?”

    “似乎与一青袍女子有关,属下正在查探那青袍女子身份。”

    “这事你可暂时阁下,先截杀楚枫!”

    “属下知道!”

    ……

    楚枫一直向东逃亡,他根本无法藏匿,青蓝的长衫,古朴的长剑,还有那一抹微微而弯的指痕,实在太易辨认了。

    楚枫自逃出回龙寺,也不知历经了多少次拼杀。截杀他的人中既有各大门派的精英弟子,也有各方黑道势力,而无门无派之辈更是多如牛毛,什么吴中双雄、东岳四杰、漠北飞狐、淮南二怪,数不胜数。他们或单枪匹马,或相约成众,或在日间,或在夜晚,或在山林,或在旷野,或是明枪,或是暗箭,种种手段,层出不穷,简直防不胜防!他每日都要死里逃生拼杀数次,穷尽一切机锋应变,早已伤痕累累,不过他武功也在与日俱增。

    现在他已经逃忙到了徽州一带,正向逍遥津渡口走去,两边是山林,树上鸟声唧唧,颇显热闹。他走着走着,忽觉得树上的鸟声希弱了许多,有点异样,楚枫想也不想,骤然“铮”的拔出背后的古长剑,同一时间,八件利刃从四个方向旋转袭来,楚枫长剑一挥,“当当当当”,将八件利刃荡开,“嗖嗖搜搜”从树上跳下四条人影,将利刃接回,围住楚枫。

    这四人身材都有点矮小,模样怪趣,有几分似小丑,双手各扣着一件利刃,很短,酷似展开双翼的蝙蝠,两翼锋锐无比,可随时脱手掷袭。楚枫也不作声,反正自己被袭击已是习以为常了。

    “你就是姓楚那小子,果然还有两下身手,居然躲过我们逍遥四丑一击!”

    楚枫不由笑了,道:“你们四个小丑也敢自封逍遥,真是有贬我逍遥大哥之名。”

    “哼,在我们地头还敢如此嚣张,你小子胆子真大!”

    “哈哈,过奖过奖,在下胆子一向不小。哎,你们是为了震江堡一门还是为了藏天灵珠?”

    “呸!什么震江堡,它被灭门关老子屁事!小子,今日你不留下藏天灵珠,休想离开逍遥津!”

    “呵呵,就算我把藏天灵珠送给你们,也只害你们枉送性命,何必呢!”

    “呸!敢小看我们逍遥四丑,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蝙蝠血刃之厉害!”

    “呵呵,也好,让你们四个跳梁小丑见识一下何谓逍遥!”

    “呼呼呼呼”四件蝙蝠刃已经从四丑手中飞出,直袭楚枫。楚枫长剑连点,“当当当当”将四件蝙蝠刃荡开,四丑一招手接回蝙蝠刃,又再挥手掷出。

    楚枫不急不慢,十分逍遥地拨弄着袭来的四件利刃,简直有点像在玩杂耍。

    四丑对望一眼,大喝一声,不再飞出蝙蝠刃,同时飞身扑上,直接用利刃攻向楚枫。所谓一寸短,一寸险,楚枫也不敢大意,长剑一展,挥洒自如。

    要是换着以前,楚枫还真不是他们对手,不过现在今非昔比,四丑虽然武功也是不俗,切配合纯熟,不过楚枫却显得游刃有余。

    楚枫觉得这四丑虽是相貌有点丑,但也不似是穷凶极恶之类,所以也没有下杀手,剑锋好几次擦过他们咽喉,到底没有刺下去,逍逍遥遥与他们耍玩着。

    四丑忽然“卟”的同时跳开,盯住楚枫道:“小子,你不用手下留情,我们逍遥四丑吃得这行当,就随时准备送命!”

    楚枫微微笑道:“我也想一剑杀了你们,不过觉得你们有点趣怪,所以忍不住想多耍一会。”

    “哼,我们四丑也是讲道义的,既然你不杀我们,我们也不敢再难为你,不过,藏天灵珠真的在你身上?”

    “如假包换!”

    “我们四丑在逍遥津也是小有名气,如果就这样离去,有失颜面,小子,你可不可以让我们瞧一下藏天灵珠?”

    “哈哈哈哈,好!”楚枫果真身手入怀。

    在逍遥津渡口处,有一蓝衫少年,身背古长剑,脸上有一抹指痕,在等着渡船过淝水,正是楚枫。他“送”走逍遥四丑后,就来到了逍遥津渡口。

    渡口很静,一个人也没有,一只渡船正慢慢从对岸一下一下摇来,楚枫很开心,因为那渡船显然是因为看到自己才摇来的。

    渡口边有一横刀跃马的塑像,马上将军威风凛凛,基座刻着五个大字:威震逍遥津!原来马上将军正是当年威震逍遥津的三国时期大将张辽。

    当年孙权尽起东吴十万大军,精锐尽出,意图一举攻取合肥,却想不到十万大军竟为张辽七千守军所破,连孙权本人也差点被俘,张辽一战而名震逍遥津!

    楚枫看着塑像,等着渡船“咿呀咿呀”摇来,也不急,甚至有点悠然懈怠。他无法预知下一次袭击会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人物、会用什么手段,既然一切都无法预知,那何不轻松点呢。他不想将一草一木都当成是袭杀自己的敌人来警惕,因为这样实在太疲累,他根本支撑不了。

    渡船终于来到渡口了,摇船的是一个驼背拱身老船家,带着斗笠。楚枫一跃上了船,船家却没有马上摇离岸边。

    楚枫道:“船家,请渡我过河。”

    船家道:“客官,要凑足几个客人才好渡河,否则可划算不来!”

    楚枫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转而又问:“船家,要是再没有客人呢?”

    船家道:“如果确实凑不足人人数,我就渡客官过岸,不过客官须付双倍的银子。”

    楚枫笑笑,随口又问:“老船家,你在这渡河很多年吧?”

    “很多年啦,大概……也有三十年了。”船家随口答道。

    过来一会,有个商人模样的人走来,也上了船,跟着又走来一个老农,再没有人来了。商人等了一会,很不耐烦道:“船家,快摇船,我要赶着渡河!”

    船家道:“大爷,现在摇船要付双倍银子。”

    商人一拂袖袍,很不屑道:“别说双倍,就是四倍、六倍我也付得起,快摇船!”

    老农却不同意,道:“我这乡下人可付不起双倍银子。”

    商人皱眉道:“你的那份我来付好了。”说着又转向楚枫,不耐烦道:“哎,你有没有银子,要不要我也帮你付?”

    楚枫笑笑道:“那就谢过了。”

    既然有人愿意多付银子,老船家当然很乐意马上把船摇开,谁知他刚把船摇离岸边,有一小贩挑着一担子急匆匆追赶而来,对着船家一个劲儿嚷道:“船家!船家!行行方便,让我上船!”

    船家有点犯难了,望了那商人一眼,那商人皱眉道:“甭管他,我再多付一份银子就是!”

    楚枫道:“船家,反正是刚摇离岸边,你就摇回去也把他渡上吧。”

    那农夫也道:“是哩,何必差那一阵儿。”

    船家见商人没有再作声,于是又把船摇回岸边,搭上木板,小贩连忙挑起担子一边道谢,一边走上船。

    小贩放下担子,随口问:“船家,渡水多少银子?”

    船家摇着船道:“小哥不用了,那位大爷帮你付了。”

    小贩连忙对着商人一哈腰道:“那就谢过了。”

    商人鼻子哼了一声,却没有作声。

    一阵浓烈辛辣的胡椒味传来,原来担子一只箩筐是装满了胡椒,而另一只箩筐上面盖着一块叶子,不知下面盖着什么。

    一个老船家,一个商人,一个农夫,一个小贩,似乎有点不寻常吧,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呢。
正文 第六十章 同台斗戏
    渡船“咿呀咿呀”摇至淝水中间,忽然吹起一阵风,把盖着箩筐的那块叶子一下吹飞了,小贩想伸手抓回也来不及。

    箩筐原来是装满了青枣,青绿青绿,个个饱满,都是刚刚才摘下的,十分鲜美。

    商人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好鲜的青枣!小哥,你这青枣是卖的?”

    小贩笑道:“正是,小人刚摘得一箩筐青枣,就想连着这筐胡椒到对岸的市集去卖个好价钱,官爷要不要试试味儿?”

    “好!怎样卖?”

    “自家种的,很便宜,只十文钱一袋。”

    楚枫一听,心中一怔,十文钱确实十分便宜。

    “好,给我挑一袋尝尝。”那商人道。

    “好哩。”小贩取出一纸袋,挑了十来个装好递给那商人。商人拿起一个放入口中一嚼,点头道:“果然不错。”说着又连吃了几个。

    小贩对农夫道:“大哥,要不要也尝尝?”

    农夫连忙摆手道:“我乡里人可吃不起。”

    小贩又转头对楚枫道:“公子,要不要尝一口?”

    楚枫一见那青枣,早流了一船口水,连忙道:“好,也给我挑一袋。”

    “好哩。”小贩又取出一纸袋挑了十数个给楚枫。

    楚枫接过,随口问:“小哥,你常挑东西到对岸市集去卖么?”

    小贩笑道:“是哩,那边村子大,人也多,能卖得好价钱。”

    楚枫取出几个,递至农夫跟前道:“老哥,你也尝尝。”

    农夫一怔,连忙摆手道:“不,不,老汉……不爱吃。”

    楚枫还是递着手道:“老哥不用客气,就拿两个尝尝吧。”

    农夫还是连连摆手摇头,倒有点不知所措似的。

    楚枫也不勉强了,拿起一个放进嘴里一咬,果然清脆味甜,忍不住一连嚼了几个,忽然觉得有点目眩,跟着两脚一软,“啪”的瘫倒在地,手中那一袋青枣洒落一地。

    小贩站了起来,笑吟吟看着楚枫,农夫也站起了身子,微微笑看着楚枫,那边老船家也停止了摇橹,把斗笠一扔,一下站直了身子,哪有半点驼背拱身,慢慢向楚枫踱过来,商人却是张嘴一吐,一口青枣“蓬”的吐了出来,原来他根本没有吞下。

    楚枫愕然看着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是着了道儿,不由苦笑一下,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那老船家笑眯眯道:“嘿嘿,早猜到那四丑拿不下你这小子,怎及得上我们逍遥四杰足智多谋!”

    楚枫苦笑道:“你们为了擒我,真是煞费苦心!”

    商人笑道:“说实话,我们武功还不及那四丑,连四丑也拿不下你,我们四杰要硬取,更加徒劳无功。不过我们会动脑子,不像那四个丑怪愚笨。”

    “看来你们是在青枣里下了药?”

    “没错!”

    “难怪我刚才请老哥吃,老哥一个劲儿摆手。”楚枫望着老农夫。

    农夫笑道:“你这小子,硬塞枣子过来,把我弄得几乎失了方寸。三弟能把青枣藏在嘴里,我可没这能耐。”

    小贩笑道:“二哥,早叫你跟三哥学一学这活儿,刚才差点而露陷了。”

    四人不由哈哈笑起来,颇为得意。

    楚枫对小贩道:“你为何不索性挑两箩筐青枣来,为何要挑上一箩筐的胡椒?”

    小贩洋洋得意道:“这就是我们高明之处。我们听说你这小子鼻子灵得很,我们这特制的麻药虽说无色无味,不过还是怕你闻出来,所以……”

    楚枫恍然道:“所以你就把一箩筐的胡椒放在旁边,这样浓烈的辛辣气味就完全把麻药气味遮盖住了。”

    “算你这小子还不很笨。”

    “如此说来,那些所谓要凑足人数、付双倍银子、小哥挑担追赶都不过是在演戏了?”

    “那还用说,如果不逼真点,怎让你这小子上当。不过看开点,你也不是第一个着我们道儿之人。”

    说着四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楚枫苦笑道:“不过我还是有一样不明白,如果万一我没有兴趣买你们的青枣吃,那你们热烘烘弄这一台戏岂不是白做了?”

    小贩笑道:“没关系,就算你不上当,我们一样演得很开心,只是看着你一步一步上钩,我们更加高兴。不过你放心,我们只想瞧一瞧藏天灵珠,至于你嘛……哎,三哥,你说怎么办?把他一刀宰了如何?”

    “这个……不好,我刚好没有带刀在身。不如一扁担把他砸了。”商人道。

    小贩看了看手中扁担,道:“这可不行,我还得靠这家伙挑担子,万一砸断了怎办。不如二哥一掌把他劈了。”

    农夫连忙摆手道:“我这手还要种田,还是大哥一脚把他踹了。”

    老船家为难道:“我这脚风湿病犯了,不太好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如何处置楚枫,却讨论了半天得不出结果。

    楚枫听着好笑,道:“我看你们不如把我直接抛下淝水喂鱼算了。”

    小贩一听,道:“好主意,这样干净利落。大哥,你说要不要给他捆一块大石头?”

    老船家思量道:“一时之间也不好找块石头,就这样把他抛下淝水算了,淹不死算他命大。”

    楚枫笑道:“哎,我看这淝水不太深,水流也不急,恐怕不容易淹死我呢。”

    小贩忽的一拍脑瓜道:“哎呀,我们怎么忘了,听说这小子被打落汉水都淹不死他,这样把他抛下淝水岂不等于送他离开。”

    “那你说怎办,不如用绳子把他捆住。”

    “这主意不错。不过去哪找一条绳子?”

    “哎,四弟,你这箩筐不是就有绳子。”老船家说着就动手去解箩筐的绳子,小贩扁担一挡,道:“大哥,我这箩筐绳子解了,怎样挑回去?要解就解你船头的绳子。”

    船家却摆手道:“这可不行,绳子没了,我这小船还怎样停靠?一阵风就把它吹个无影无踪!”

    商人道:“算了,他现在手软脚软的,就是把他抛落水中,他也泳不动,还不是等喂鱼,何必多此一举。”

    小贩道:“三哥说得有道理,那三哥就把他踢下水吧。”

    商人果然抬起了脚,虚踢了几下,道:“我是使惯刀的,不好出脚,还是大哥来踢。”

    船家又为难道:“我都说我这腿风湿病犯了,不好踢踹,还是四弟一扁担把他扫落淝水。”

    “这可不行,我这扁担脆的很,万一扫断谁赔我一根?还是二哥来动手。”

    四人又你推我让一番,总得不出结果。

    楚枫笑道:“不用争了,不如我自己跳下去如何?”说着径直站了起来,走到船边“扑通”一声跳入了淝水。

    船上四人看着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四弟,他怎么还有力气跳船?”老船家问。

    小贩也是一脸茫然道:“按道理他应该连站起了的力气都没有……”

    “哎呀!”商人惊呼一声,道:“藏天灵珠还没到手呢?”

    小贩连忙道:“大哥,你快下水把他捞上来,把灵珠取到手再说。”

    老农夫也说:“是啊,大哥快下水捞他上来,别漂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哗啦!”一条人影破水而出,“卟”的落在船上,哈哈笑道:“不用劳烦老船家了,我自个儿上来了。”

    四人惊愕地望着楚枫,道:“小子,原来你没有中毒?”

    “你们说呢?”楚枫微微笑道。

    “我们明明看着你吃下青枣……”

    “蓬”楚枫张口一吐,把一口青枣吐入了水中,望着商人嘻嘻笑道:“我也晓得把青枣藏在嘴中,怎样,还过得去吧。”

    “原来你一早看出来。小子,你是怎样看出来的?”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嘛……其实破绽挺多的。我刚上船时,问老船家,在这渡河很多年吧,你们船家老大就说已有三十年了……”

    船家道:“那又怎样,有什么问题?”

    楚枫道:“这个确实没什么问题,不过后来这小哥挑着担子上船了,我问了一句,‘你常挑东西到对岸市集去卖么’,小哥答‘是哩’……”

    “这又有什么问题?”小贩碌着眼道。

    “那当然有问题!既然船家在这里已经渡河三十年,而这小哥又常挑东西到对岸市集去卖,应该十分相熟,但小哥与船家完全不相识似的,且一开口就问渡河要多少银子,这就有点奇怪了。”

    四人对望一眼,楚枫继续道:“但是这样还不足以说明什么,不过后来我听到这样鲜好的青枣只要十文钱一袋,这也太便宜了点。小哥还说是要挑到对岸市集卖个好价钱,怎么开价会这么低,分明有蹊跷,不过我还是忍不住买了一袋,还将几个青枣送到农夫三哥嘴边,农夫三哥却一个劲儿推辞,神情有点古怪,尤其是望着青枣的眼神,不太不自在,这就更让人奇怪了。”

    老农夫道:“原来刚才我还是露出了马脚。”

    “当然,这仍然不能说明什么,不过我又想起,刚才小哥挑着担子上船时,按理说,一箩筐的青枣和一箩筐的胡椒,怎样也不轻吧,这小船起码要一沉,但小船只是轻微晃了一下,这就奇怪了,除非箩筐并不是整筐都是青枣胡椒,下面只是用干草之类垫着。”

    小贩看着手中扁担道:“整箩筐的青枣胡椒,我这扁担可吃不消。”

    楚枫又道:“还有一样,我一直在偷偷留意商人大哥吃枣子,发现商人大哥嘴是在嚼着,咽喉却一直未动,这就说明根本没有把枣子吞下去。这样几处加起来,我还能不生疑么?”

    “唉,想不到我们精心策划这台好戏,居然有这么多破绽。”

    “这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既然你一早看出来了,为何还要故意瘫倒在地,想寻我们开心?”

    “呵呵,我是看着你们表演得如此有趣,忍不住也配合了一下,还真是好玩,有好几次几乎忍不住要笑了出来。”

    “好你个小子,原来想耍你一通,却反被你给耍了,想不到你这小子比我们还会装模作样!”

    “过奖了。不过,其实要不是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是在演戏,我也根本不会留意到这些破绽。”

    “哦?”

    “你们知道四丑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什么话么?”

    “什么话?”

    “他们说,如果你要渡水,最好凑齐一个商人,一个农夫,一个小贩。后来还果真来了一个商人,一个农夫和一个小贩。”

    “哼,原来是那四个丑怪出卖了我们!胆子真生了毛,看我们不把他们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楚枫翘着手笑道:“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们想怎样?”

    四人对望一眼,道:“这话应该是我们说。我们现在人在这里,你想怎样?”

    楚枫哈哈笑道:“算你们还有自知之明。这样吧,你们就渡我过河,这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你不杀我们?”老船家道。

    “哈哈,我为什么要杀你们?我还要谢谢你们,我被追杀这么多天,还从来没有今天这般开心有趣!”

    船很快就渡过了对岸,楚枫跳上岸,回头道:“四位大哥,你们心地都不错,何必干这害人勾当。”

    四人激动道:“小兄弟,我们虽然干这勾当三十余年,但自问从未害过一个好人。”

    楚枫点头道:“如此也不枉我喊你们一声大哥。”

    说着转头要走,老船家喊住道:“小兄弟,你能不能把藏天灵珠让我们看一眼,这样我们也不至于让四丑笑话。”

    楚枫哈哈大笑,伸手入怀。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杀手姐妹
    楚枫离开了逍遥津,想到逍遥四杰他们在船上那搞怪情景,不由又笑起来。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突然就成了星魔主后人,莫名其妙陷入天下武林追杀之中,如今难得遇到如此有趣的事,他当然要不时回味一下。

    他尽量把心情放松,不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有时还是会突然惊醒,惊出一身冷汗,然后久久不能入睡。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一份豁达,他会憎,会恨,亦会愤怒,会忧愁,但更多的是豁达的遐想,遐想终有一日上天会还自己一个公道。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逃亡,还是童年时候他就逃亡过一次,那时父母刚刚离自己而去。今次远比童年那次凶险,他知道如果不放宽心情,自己根本熬不过这段日子。

    他来到了马鞍山附近的牛渚镇,决定去采石矶游赏一番,反正自己无论逃到哪处,他们总能找到。

    采石矶乃是位于长江中的一个渚洲,因有“金牛出渚”的传说,故又名牛渚矶。采石矶东面是牛渚河,绕采石矶半圈后汇入长江。采石矶面临长江,突兀江中,绝壁临空,素有“千古一秀”之美誉,历来为文人名士游赏之地,留下许多著名诗篇。大诗人李白就多次至此游览,还留下“醉酒捉月,骑鲸升天”之传说。所以采石矶上建有太白楼,又名谪仙楼,与岳阳楼、黄鹤楼、滕王阁合称江南“三楼一阁”。

    楚枫来到了牛渚河前,准备过河至采石矶,却发现没有桥。一问,原来近日长江大水,冲毁了木桥,还没有重建。楚枫见水流有点急,如果游过去颇费周折,决定暂且阁下,转身离开。

    走了约一里路,忽听到两声娇喝,两条人影飞身扑来,带着两把明晃晃的钢刀直向楚枫咽喉劈来!

    楚枫一听那两声娇喝,几经猜出是谁了。当下一闪身,“铮”长剑出鞘,转头一看,袭击自己的果然就是那一对东瀛姐妹杀手。她们依旧是一身武士服,蒙着脸。

    “又是你们两个女娃子!真是阴魂不散!”楚枫笑道。

    “吓!”两人娇喝着又挥刀袭来。楚枫知道她们刀法了得,不敢怠慢,挥剑相迎。一阵“乒乒乓乓”之声,楚枫一把长剑竟然丝毫不让。

    楚枫有点惊讶,这两个女娃子怎么刀法又凌厉凶狠许多,似乎大有进步,且配合更显默契。不过那两个东瀛女杀手却更加惊异,这小子短短数十日,怎判若两人,再不是当初不堪一击的小子了。

    楚枫知道自己还不是这对东瀛娃子对手,于是且战且走,想退到附近一小树林处。这两女姐妹当然看穿楚枫意图,两柄钢刀交错飞舞,就是不让楚枫有机会钻入树林。

    “嘶嘶”楚枫身上中了两刀,不过还好只是刀锋擦过,伤口很浅,不过还是渗出血渍。

    正无计可施之间,“嗖嗖”忽然从树林窜出两条人影,手上都拿着一把很短的钩刀,原来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双刀勾魂。

    双刀勾魂一眼看到了楚枫脸上那一抹指痕,对望一眼,其中一个道:“是那小子!怎样?”

    另一个道:“擒下再说,莫让他人夺了珠子!”说着两人同时闪身,两把勾魂刀直插楚枫后背!

    楚枫心念急转:这两个家伙武功看来虽然不怎样,到底是多一重威胁。

    那对东瀛姐妹忽见来了两个人,眉头皱了皱,同时娇喝一声,两柄钢刀突然仿似车轮般向楚枫旋转袭来!竟是东瀛武士刀法杀招——飞轮刀!

    看来她们是想抢先一步击杀楚枫!

    楚枫身形暴退,“卟”的竟一下撞在了刚好冲来的双刀勾魂身上,“嘶”两把勾魂刀一左一右从楚枫后背插入,从前胸穿出。楚枫“阿”的惨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蓬”的仰脸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双刀勾魂怔了一怔,愕然望着手中的勾魂刀,他们甚至连自己手上的刀怎样插入楚枫后背都没有看清。

    就在两人一怔瞬间,刀光倏地一闪,两道刀锋已经无声无息划断了他们咽喉,两人眼珠都几乎凸了出来,直直望着两个东瀛女杀手,简直不敢相信!

    “哼!这样的身手也配使刀!”东瀛姐妹鄙夷地扫了双刀勾魂尸体一眼,又望向直直躺在地上的楚枫,道:“不能亲手宰了这小子,便宜了他!”

    其中一个俯下身子,伸手探入楚枫怀中摸索,不过她纤纤的玉指刚一触及楚枫胸脯,却仿似触电般抽回,因为她看到了一幕,令她毕生难忘的一幕:楚枫倏地睁开眼,还对着她温柔的一笑,很甜,很迷人。但这一刻在她看来,楚枫那笑容简直比世上最毒的蛇还要可怕,她玉指触电般抽回,不过迟了,楚枫左手已经捏住了她手腕,略一用力,整个人一下软倒在楚枫怀中,另一只手的钢刀也“当”的跌落在地。

    楚枫搂住她一跃而起,右手长剑已经架在她白皙细嫩的粉颈上。一连串的动作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原来刚才两把勾魂刀根本就没有插入楚枫后背,只不过是插穿了楚枫腋下的衣衫,楚枫顺势用胳膊一夹,这样看上去两把勾魂刀就仿如从后背插入,前胸穿出,再加上楚枫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以及那一口激喷而出的鲜血,任谁都以为他是被双刀穿胸而出!

    那东瀛女子被楚枫搂着,软靠在楚枫怀中,另一个急声喝道:“贼子!快放开我姐姐!”

    楚枫嘻嘻笑道:“原来你是妹妹,她是姐姐,真难辨认。你两个东瀛倭女今回总算栽在我手上,我可要好好教训你们!”

    “卑鄙!有本事名刀明枪来对杀!”

    楚枫笑了,道:“卑鄙?你们两个女娃子偷袭我就不卑鄙,我诈死一回就卑鄙?你们可真讲道理!”

    “你想怎样?”妹妹瞪着楚枫。

    “妹妹,别管我……”靠在楚枫怀中的姐姐刚一作声,楚枫左手稍一用力,登时痛的她冷汗直冒,不过却是咬牙狠狠忍着。

    妹妹大急,道:“贼子!快放了我姐姐!”

    楚枫为难道:“这可不行,我可不是以德报怨之人,你们两次……应该是三次袭杀我,我怎么也要报复一下吧。”

    “你到底想怎样?”

    “呵呵,你们这么喜欢断人咽喉,不如我也让你姐姐尝尝被人断喉的滋味。”楚枫说着剑锋一紧。

    妹妹大惊失色道:“别伤害我姐姐,要杀,你就杀我好了!”

    “妹妹……阿!”

    姐姐刚想作声,楚枫轻一用劲,姐姐又痛的冷汗直冒,豆大的汗珠一颗颗从粉额冒起,不过死死忍着不吭一声!

    妹妹看着,眼泪都几乎流了出来,道:“你想怎样,别欺负我姐姐!”

    “那好,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妹妹没有作声,楚枫左手又一用劲,姐姐登时“阿”的痛喊了一声。

    “我叫千叶!”妹妹连忙道。

    “她呢?”楚枫望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姐姐。

    “姐姐叫千雪。”

    “千叶、千雪,名字还不错,比什么池早香、原本琴日香好听多了……”

    “不许你侮辱我们东瀛!”千叶瞪眼道。

    “好,好,我不说。不过,你姐姐刚才在我身上划了两刀,现在还抽着抽着作痛,我怎样也得在她身上划两剑才解恨吧。”

    “那两刀是我划的!”千叶急忙呼道。

    楚枫愕然道:“是你么?不对,我看是你姐姐划的。”说着举起剑要划下去。

    千叶急道:“我们都蒙着脸,你怎知道不是我划的!”

    楚枫挠挠头,道:“说得也是,那你解下面巾,让我看看是不是你划的。”

    千叶一怔,道:“就算我解下面巾,你也认不得是我!”

    “嗯,说得也有道理,那你刚才是如何划我两刀的,你再划一次看看。”

    千叶一愣,想了一下,乃举刀在空中虚划了两下,楚枫摇头道:“不像,不像,不是这样,方向不对!”

    千叶连忙换了方向又划了两刀,楚枫还是摇头道:“不对,不对,部位不对,刀锋左移一点。”

    千叶又划了两刀,楚枫指手划脚一个劲说不对,千叶则一个劲变换着刀法顺着楚枫意思挥划,姐姐千雪暗暗着急,竭力开口道:“千叶,他是在耍弄你……阿”

    楚枫左手又一用力,千雪登时痛的银牙直咬。

    千叶一收刀,怒道:“你到底要怎样!”

    楚枫嘻嘻笑道:“别停,继续舞,如果舞不出刚才划我那两刀,那你姐姐就……”说着冰冷的剑锋又向千雪粉颈一靠。

    “不要!”千叶急忙又挥刀连连划着,又是急,又是气。

    楚枫见她舞了一通,忽道:“等等,似是这一招了,这一招叫什么名堂?”

    “倒流双逆斩!”

    “倒流双逆斩?名字倒不错。好,既然是你划的,那你想我在你身上那处划两剑?”

    “随便你!”

    “在你脸上划个十字好不好?”

    “不好!”千叶失声惊呼。

    “不好么。”楚枫目光下移,落在她雪白细嫩的粉颈上。

    “这个……也不好。”千叶小声道。

    “那……”楚枫目光继续下移,落在她丰挺的胸脯上,一下一下扫着。

    “下流!”千叶娇叱一句,满脸羞红,还好蒙着脸却看不到。

    “吓,敢骂我!好,我现在不划你了,我就要划你姐姐!”楚枫边说着剑锋要向怀中千雪划去。

    “不要!你喜欢划我那处就划那处!”

    “我现在就喜欢划你姐姐!”楚枫剑锋已经开始向千雪咽喉划去!

    “不要!我求你放了我姐姐!我不骂你了。”千叶语气带着哀求,眼中甚至闪着泪光。

    “不要么?那好,你把自己左手砍下来!”楚枫冷冰冰道。

    千雪大惊,挣扎道:“千叶,别听他的……阿!”

    千叶一咬牙,刀光一闪,猛向自己左手砍去!

    “等等!”楚枫忽然喝住,道:“你左手不太好看,还是斩去右手!”

    千叶把刀交到左手,挥刀向右手斩去!

    “等等!”楚枫又喊住,道:“你右手也不太好看,嗯,耳朵好看的,还是割下双耳吧。”

    千叶把刀放到耳边,楚枫又喊住道:“等等,耳朵不要了,你眼睛水汪汪的,真是漂亮,把它挖出来。”

    千叶展开两只手指要插向自己双眼,楚枫连忙又喊道:“等等,看来看去,还是觉得你鼻子最可爱,把鼻子割下来吧。”

    千叶瞪眼气恼道:“你又看不到我鼻子,怎知道我鼻子可爱!”

    楚枫挠挠头,道:“说得也是,你蒙着脸,我还真看不到你鼻子!不过,你把它割下来,我不就看到么?”

    千叶掀起一半面巾,露出白皙细嫩的小嘴,果真把刀放在鼻子下要往上割!

    楚枫急忙喊道:“等等,原来你的小嘴这般可爱,不如割下来让我亲一口!”

    “你!”千叶羞得耳根都红了,紧紧咬着嘴唇。

    楚枫看着又觉好笑,又觉有趣,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贼子,你到底想怎样!”千叶咬牙喝道。

    “哎,你可别那么凶,把我吓着了,一失手划下去,我可不负责任!”

    “不要,我……我不凶。”千叶语气果然一下子温柔了许多。

    楚枫简直觉得眼前这个东瀛女娃子可爱极了,乃道:“我放了你姐姐可以,不过就要看你表现啰。”

    “我?”

    “很简单,我跟你玩一个游戏。”

    是了,楚枫要跟这个东瀛女娃子玩什么游戏呢?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插翅难飞
    话说楚枫挟持着姐姐千雪,要跟妹妹千叶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千叶双眼倒是露出几分好奇之色,显然童心未泯!

    “很简单,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如果你答不上,或答错了,那我手上的剑锋就要挨近你姐姐咽喉一寸,如果剑锋碰着你姐姐咽喉你还答不上,那你姐姐就……嘻嘻,去跟阎王爷爷打个招呼。当然,如果你回答上了,我剑锋会移开一寸,怎样?”

    “那你要问到什么时候?”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嘛……这样吧,如果我剑锋移开一尺,那就算你过关,我就放了你姐姐!”

    “好,你问吧!”

    “好,第一个问题是送的,听好了,我帅不帅?”

    千叶几乎“噗哧”笑了出来,不过还是拼命忍着,道:“帅!帅极了!”

    “好!算你还老实,第一个问题算是答对了!”楚枫哈哈笑着,笑得很开心。

    “喂,你别只管笑,还不把剑移开!”千叶嚷道。

    “噢,差点忘了。”楚枫果然把剑锋移开一寸。

    “好,第二个问题,你们两个是不是东瀛女子?”

    “是!”千叶回答很干脆,谁都看得出她们是东瀛女子,根本不许隐瞒。

    楚枫把剑移开一寸,又问:“你们是不是杀手?”

    “是!”

    楚枫又把剑移开一寸,又问:“你多大了?”

    千叶一怔,道:“我今年十六,姐姐今年十八。”

    “呵呵,我只问你,没有问你姐姐。不过你既然说了,我就多移开一寸。”楚枫说着把剑锋一下移开了两寸。

    千叶双眼不由露出惊喜神色。

    楚枫又问:“我和你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是不是见我长得帅?”

    千叶几乎又“噗哧”的笑了出来,咬着嘴道:“谁叫你在钱塘江坏了我们之事!”

    “呵,果真是为了这个。”楚枫剑锋又移开了一寸。

    千叶暗自欢喜,只要剑锋再移开一点,他就得放人了。不过楚枫却忽然不作声了,千叶急道:“你怎么不问了?”

    “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青袍女子?”楚枫问。

    千叶没有作声,楚枫毫不犹豫将剑锋收紧一寸,又问:“你们为何要踏足中原?”

    千叶仍然没有作声,楚枫又把剑锋收紧一寸,问:“你们口中那个什么门主,是什么门主?”

    千叶咬着嘴,还是不作声,楚枫又把剑锋收紧一寸,再问:“你们东瀛倭子是不是又想入侵我们中原?”

    “你才是倭子!”千叶怒喝道。

    “哎呀!居然又骂我!”楚枫剑锋一紧,竟一下挨近了三寸,几乎碰着千雪咽喉。

    “你不是倭子,我才是倭子!求你别再问这些好不好?”千叶一脸哀求,双眼已经闪出泪珠,看着让人生怜。

    楚枫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再问你,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刺身!”

    “刺身?什么玩意?”

    “就是生鱼片?”

    “生鱼片就是生鱼片,什么刺身。”楚枫一下子把剑锋移开了两寸,因为他问了两个问题,随口道:“刺身这玩意,我也会弄,要不要弄给你尝尝?”

    “不用!”

    楚枫刚想再开口,千叶喊道:“你问了问题怎还不把剑锋移开?”

    楚枫一怔,道:“刚才那个也算?”

    “算!”千叶斩钉截铁答道。

    楚枫唯有再把剑锋移开一寸。

    “不对!”千叶马上喊道。

    “怎么不对?”楚枫愕然问道。

    “你还问我‘刚才那个也算’这个问题,我也答了。”

    楚枫唯有又把剑锋移开一寸,“不对!”千叶马上又喊道。楚枫刚想发问,急忙住了口,再把剑锋移开一寸。

    “这贼子还不太笨。”千叶心道。

    “哎,听说东瀛多美女,是不是?”

    “好色之徒!”千叶心中骂道,却不敢发出声,只答道:“是!”

    楚枫又拔剑移开了一寸,道:“既然这样,你能不能摘下面巾,让我瞧瞧是什么模样?”

    “不能!”千叶回答很干脆。

    楚枫一怔,千叶道:“我已经回答了,你别耍赖!”

    楚枫唯有又把剑锋移开一寸。

    千叶看着剑锋又远离了姐姐咽喉,心中窃喜,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只求楚枫再问一两个问题,好放了姐姐。

    楚枫那会看不出她心思,狡黠一笑,问:“你们为什么要杀那个青袍女子?”

    千叶一怔,道:“这问题你之前不是问过了?”

    “我没说问过就不可以再问。既然你答不出,那就……”楚枫把剑锋收紧一寸,又问:“你们为何要踏足中原?答不出是吧,好……”剑锋又收紧一寸。

    “你们口中那个什么门主,是什么门主?又答不出……”

    楚枫一个接一个问着,眼看着剑锋已经贴住了千雪咽喉,再不回答,姐姐就要被剑锋断喉。千叶双眼几乎陷于绝望,再忍不住,泪珠一颗颗往下滴,甚至连肩膊也有点抽搐,她实在害怕姐姐就这样离她而去!

    楚枫内心莫明起了一阵触动,叹口气,道:“好吧,我现在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如果答不上,我剑锋就割下去,如果答上了,我就放了你姐姐。”

    千叶停止了抽泣,眼定定望着楚枫,四下一片寂静,她十分害怕,不知楚枫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

    楚枫忽然对她笑了笑,问:“我帅不帅?”

    千叶愕然,脱口答道:“帅!”

    “真的?”

    “真的!”

    “是心里话?”

    “是!”

    “哈哈哈哈!”楚枫大笑着一收长剑,将千雪往千叶处一推,飞身跃入树林,大声笑道:“千叶,我看你还真是老实,就放了你姐姐,不过下次可别再栽在我手上了!”

    千叶急忙双手扶住千雪,急问:“姐姐,你怎样了?”

    千叶还是有些许疲软,道:“我没事,你快去追那贼子!”

    “姐姐,那贼子钻入了树林,很难寻他了,我们不如先回去吧。”

    “千叶,你刚才怎任由那小子耍弄!”千雪带着责怪的语气道。

    谁知千叶“哇!”的一下伏在姐姐怀中,抽泣道:“姐姐,刚才我好害怕,我真怕那剑锋割下去,我不能没有姐姐……”

    千雪一呆,搂住千叶,眼中露出黯伤之色,道:“都是姐姐害了你,要不是姐姐,你也不用当……”

    千叶连连摇头,道:“姐姐对我最好,只要跟姐姐一起就好!”

    千雪抚着千叶的秀发,双眼也现出了晶莹的泪珠。

    楚枫奔入树林,未走多远,前面人影一晃,有人拦住了去路,竟是宋子都!

    “楚兄刚才玩得可真开心阿!”宋子都悠然道。

    楚枫一惊,原来他一早就伏在附近看着,恐怕是为了不想与那对东瀛姐妹硬拼,才没有出手,真有心计。

    楚枫哈哈一笑,道:“宋兄可真沉得住气!”

    “只要是为江湖除害,我一向很沉得住气。”宋子都语气悠然。

    楚枫道:“我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只是有一事不明,一直想问宋兄。”

    “何事?”宋子都脸上带着微笑。

    “宋兄,我看你也不似是那种阴险小人。凭你剑法,大可以光明正大将我挑于剑下,为何要如此煞费苦心在回龙寺摆个小英会,还找来一大堆理由才杀我?”

    宋子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神色,他一向自视极高,本来也是不屑于这样布局来袭杀一个无名之辈,不过他到底这样做了,而且还失败了。

    他淡淡道:“楚兄胸襟、气度,子都实在叹服,只是师命难为,楚枫莫见怪!”

    “这样说来,是你师父要杀我?”

    “谁要杀楚兄并不重要,要紧的是楚兄必须得死!”他语气依旧是轻描淡写,就仿似楚枫性命已经握在他手中。

    楚枫不再说话了,多说无益。

    他没有拔剑,一掌平推而出,宋子都也没有拔剑,左掌一引,随即反拍出去,两人眨眼过了数掌,宋子都大为惊讶,楚枫武功进步之神速,远远出乎他意料之外,他脑海中忽然闪过蒙面老道人当晚在金顶上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此人不除,日后必成你接掌武林盟主的最大障碍!

    他双眼杀机倏地一现,双掌一下变得凌厉惊人,要是以前,楚枫早被拍成肉饼了,不过现在他不但可以勉强招架,甚至还可以伺机反击,当然,宋子都依旧是未尽全力。

    楚枫不敢恋战,在挨了宋子都一掌后,寻个间隙脱身而逃。不过他未奔几步,前面人影连闪,十数名各大门派的弟子现身而出,当中一人冷眼横剑,正是青平君!

    楚枫不禁暗暗叫苦。

    “姓楚的,受死吧!”青平君长剑一指,正要刺出。

    “嗖嗖嗖嗖……”侧边一下又闪出十数条人影,却不是各门派的高手弟子,而是江湖上十分有名气的人物,排云掌莫沉光就在其中,旁边还站着一个双眼精光四射、一头赤发的老者,黑白判官提着判官笔,也跟在后面。

    青平君道:“想不到莫前辈和赤炼老前辈也来了。”

    原来那个一头赤发的老者正是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炼火君,一对赤炼掌厉害无比,要是被击中,体内五脏六腑会瞬间被焚毁一空,只剩一空壳,恐怖异常,所以寻常高手根本不敢与他对掌!

    赤炼火君没有作声,莫沉光一脸阴沉,也没有作声,倒是黑白判官踏前一步道:“我们为武林除害,义不容辞!”

    “是么。”青平君冷冷应了一句,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再没有作声,不过长剑也没有刺出。

    一边宋子都皱了皱眉,没有作声,也没有动。

    “嗖嗖嗖嗖”又有数条人影闪出,一个个都是黑衣蒙脸,目光森冷,显然不是黑道高手便是魔道中人。

    这些人影还没有站稳,又有一彪人马闪出,为首两人正是魔神宗的左右护法,后面是阴阳二老还有数名魔神宗高手。

    哈哈,这下热闹了,仿佛约好似的,所有人一下子都集中到了这小小的树林中来。

    没有人作声,也没有人动,只是在互相望着,凝神戒备,他们虽然都是为楚枫而来,却谁都不愿先动手,气氛颇有点沉寂而微妙。

    树林静一静,楚枫看看这路人马,又看看那路人马,心中好笑,索性坐在地上,径自闭目养神。

    好了,如今数路人马围着楚枫,虎视眈眈,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楚枫是插翅难飞,还能脱身么?
正文 第六十三章 一笑留痕
    再说楚枫在数路人马虎视眈眈下,索性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所有人都盯住他,不过都是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楚枫倏地睁开眼,众人登时刀剑并举,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楚枫却悠然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道:“喂,你们是不是要来杀我,快上阿,怎一个个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没有人作声,更没有人动。

    “哎,你们是不是木头?”楚枫对着青平君那边喊道。

    今回青平君倒是沉得住气,一声不吭。

    “你们呢?是不是也是木头做的?”楚枫转头对着那些黑衣蒙脸人又喊了几句。

    没人作声。

    楚枫又对着左右护法那边嚷道:“咦?你们不是魔神宗的什么左右护法?来啊,我是你们少尊主呢,还不赶快上前把我接回去见你们那个什么宗主!”

    左右护法没有作声,阴阳二老倒是阴声冷笑着。

    楚枫又转头对着一脸阴沉的莫沉光道:“排云掌,还有那个头发红红的,还有那两个拿着两只破笔的,上来阿,发什么呆,快来为武林除害阿。”

    莫沉光脸色更加阴沉,赤炼火君双眼已经现出火红色,黑白判官被气得几乎变成了黑白两色,不过都没有作声。

    楚枫一脸失望摇摇头,叹了口气,索性伸手入怀把藏天灵珠掏出来,托在手心道:“你们是不是想要这玩意,就在这里,上来取阿!”

    所有人的目光“唰”都落在了乌黑乌黑的珠子上,闪烁着,却还是没有作声,依旧一动不动!

    楚枫耸耸肩,把珠子收回怀中,道:“既然你们不想要,那我不打扰你们聊天,先告辞了。”说着向青平君那边迈出一步,那些各派弟子高手登时一个个横剑在胸,紧张万分盯着。

    楚枫笑笑,转头向莫沉光那边迈去,那帮有名的武林人物顿时也磨拳擦掌,紧张起来。

    楚枫走了两步,却又转头向那帮黑衣蒙脸人走去,那些黑衣蒙脸人即时一个个鼓着衣袖,显然双掌正暗运足内劲。

    楚枫顿住,转头朝左右护法那边走去,阴阳二老登时双掌一分,随时准备突袭。

    楚枫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宋子都道:“宋兄,看来他们都不太怀有好意,就不知宋兄这处如何?”

    宋子都微微笑道:“楚兄走过来自然就知道了。”

    “是么。我想宋兄不会骤施袭手吧!”楚枫笑说着果然一步一步慢慢向宋子都走去。

    楚枫当然不会蠢到以为宋子都会放他离开,不过他没办法,他要逃出去,宋子都这一处是最薄弱的,毕竟就只有他一人。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所有人都只盯着楚枫。楚枫已经走到离宋子都不及一丈之处,宋子都还是带着一脸微笑。

    三尺了,宋子都还是微微笑着,连头发丝也不飘起一根。不及两尺了,宋子都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却倏地出手了,无声无息,左掌直拍楚枫小腹,右掌直拍楚枫心口,快如闪电,绝不含糊!

    楚枫当然早有准备,两掌一圈,身形连闪,宋子都也身形连闪,两人电光火石间过了数掌,一时惊心动魄。

    楚枫是拼了全力,因为如果冲不过去,自己就再无机会。不过他确实没有机会了,因为青平君忽然一声大喝,挺剑刺来,他一闪剑光,左右护法、赤炼火君、莫沉光、黑衣蒙面人全都一齐出手了。

    宋子都皱了皱眉:青平君难道看不出只要再等上片刻,自己就能将楚枫制于掌下么!

    赤炼火君离楚枫最近,一闪身形已到了楚枫背后,右掌倏地变成一片赤红,直拍楚枫后心,正是狠辣无比的赤炼掌!看来他是想一掌废了楚枫五脏六腑!

    “轰!”一声,楚枫没有被击中,却是宋子都中途变招,硬生生接下赤炼火君这一掌!楚枫就在自己掌控下,宋子都当然不会轻易让其他人得手。

    两人各自震退一步,赤炼火君惊讶地看着宋子都,倒不是惊讶他会突然出手接掌,而是惊讶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武当弟子,竟然可以接下自己成名数十年的赤炼掌而丝毫不让!

    楚枫想趁机逃走,不过众人已经围了上来,所有的剑光、刀光、掌锋、拳锋同时袭向他,不过他反而镇定下来,因为这数路人马武功虽高,不过都在互相猜疑忌惮,不但不会全力出手,更多时候还会互相牵制。

    楚枫在人丛中左冲右突,遇强就转,遇弱就进,那些高手们也任由他乱窜,反正不让他窜出包围就是。

    青平君一把青锋剑是死死咬着楚枫,最想将他刺于剑下,宋子都飘忽在楚枫附近,随时准备给他致命一击!黑白判官也是十分卖力,两根判官笔拼命追着楚枫,却是连尘都跟不上。

    楚枫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一身衣衫早已血迹斑斑,不过奇怪是没有人下杀手击杀他,不是他们不想下杀手,而是他们心中都十分明白,一旦楚枫倒下,他们马上就要进入另一场残酷得多的拼杀,谁都拿不定主意!

    楚枫在树林中游走,众人也围着他在树林中游走,地上的血迹越来越浓密。楚枫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前面十数丈外忽现出水波粼粼,似乎是一小水潭。

    楚枫双眼一闪,“嗤嗤嗤嗤”突然连弹数道指劲,凌厉无比袭向众人,众人想不到他还有此一着,千钧一发之间竟被他逼开一个间隙,闪身而出,直向那波光粼粼处扑去!

    前面果然是一个小水潭,楚枫生起一线希望,后面风声乍起,宋子都首先追至,一掌向楚枫后心拍来。

    “轰!”楚枫大叫一声,被拍得整个人飞落水潭中,潭面登时一片殷红,显然刚才一掌已将他震成重伤,吐了一大口血!

    这小水潭不大,只有十来丈宽阔,不过看上去潭水很深。众人就围在水潭边,各据一方,谁都没有作声,只静静盯着潭面。

    众人中也不乏晓水性的,不过都不敢下去,因为既然楚枫在重伤之下被打落汉水依旧安然无恙,那水下功夫自是相当了得,谁愿意冒这个险!

    楚枫在潭下也是叫苦不已,自己身负重伤,如今还得在水下闭气,根本撑不了多久,最让人担心的是心口开始一下一下作痛,显然是内伤在发作。

    他忽然觉得脚边似有什么滑过,是游鱼,他心中一动,既然有游鱼,必是有水道通往其它地方。

    于是他沿着潭壁慢慢摸索,果然有一洞口,数尺宽阔,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楚枫不再犹豫,游入洞中,一直沿着洞壁向前游。

    足足游了约一里长,前面骤然开阔,原来游出了洞口,楚枫急忙往上冒,“哗啦”浮出水面一看,前面是一片翠绿洲渚,正是采石矶,原来那水潭的水道竟是直通牛渚河,现在自己就是在牛渚河上。

    楚枫感到一阵眩晕,心知是自己强行闭气,加剧了内伤,须要立即上岸调息。

    “是他,他果然游入了牛渚河!”楚枫刚想回身上岸,却听到后面有人高声叫喊。

    原来早有人料到水潭下可能有水道直通牛渚河,于是就在牛渚河岸边守着。

    看来只有向采石矶那边游去了,反正自己正想到采石矶一游。不过岸上那些名门大派的弟子高手们却是急急抢了几条渔船,有的甚至还把船上的渔夫都扔下水了,驾船径向楚枫追来!

    楚枫吃了一惊,急忙一沉身,潜入水中,慢慢潜至采石矶岸壁,却不敢上岸,因为他知道那些高手们必然也驾着渔船在采石矶上等着自己。

    楚枫暗暗叫苦,心口越来越痛,越来越沉压,就在这时,他突然见到无数的小鱼惊慌失措的从自己身边穿过,直向一处石壁冲去。

    楚枫奇怪,回头一看。哇!只见一条几乎有两个人那么长的大怪鱼直向这边扑来!那鱼的鱼头极大而扁平,嘴一张,简直可以吞下一头大牛,周围那些小鱼“嗬”的全部被它吸食进肚里,而巨口上下竟然还有一排锋利无比的牙齿,恐怖异常。

    那大怪鱼本来吸食着周围的小鱼,一见楚枫,马上弃了小鱼,径向楚枫扑来!

    楚枫几乎被吓破了胆,急忙随着身边那些小鱼拼命往那处石壁冲去。他见那些小鱼窜游到那石壁处就倏地不见了,知道那处必有古怪,急忙靠近一看,原来水藻掩映之间竟有一洞口,与那水潭下的洞口一般大小。

    楚枫“唰”的钻入了洞口,跟着后面“卟”的一声,一阵激流涌来,他知道必是那鱼怪的大头撞在了洞口上。

    好险!稍迟片刻自己也要被这大鱼怪生生吞了!

    他不敢停下来,继续向里面潜去,开始觉得头晕目眩。他拼命划水,胸口越来越压抑,想要炸开一般。

    眼前又豁然开阔,他终于又游出洞口了,但他不敢马上往上冒,因为他不知道上面等着他的会是什么。他强忍着心口的沉压撕裂,小心翼翼向上浮起,慢慢冒出水面,睁眼一看。

    这一眼让楚枫一生难忘!他永远永远忘不了这一刻,这是他一生中见过的最动人、最美丽的一刻!

    他看到什么呢?他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黑衣女子坐在一张石床边,出神的望着石潭面,然后看到了自己冒出水面,那绝美的脸容竟然露出一丝惊异甚至夹杂着惊喜之色,是天魔女,绝美天下的天魔女!

    楚枫笑了,笑的很开心,很天真,很满足,不过这一笑,也耗尽了他最后一丝气力,双眼一黑,整个人向下沉去!

    天魔女骤然“逢”的腾身掠至潭面,俯身一手执住楚枫,脚尖在潭面水面轻轻一点,带着楚枫一个大转身,轻盈落回石床边,竟然连一滴水珠也没有溅到身上。
正文 第六十四章 石潭孤影
    不知过来多久,楚枫再次睁开眼是,他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披肩柔长的秀发,一袭黑衣,孤寂的站着石潭边,出神地望着平静的潭面,绝代的丰姿,依旧那么孤清,那么凄美,依旧让楚枫心中升起一阵隐痛。

    楚枫四下略一大量,这里是一个大石室,眼前是一个小水潭,平静如镜。石室似乎没有出口,应该只有从水潭那处才能进来。

    水潭一壁十分光滑,上面零星镶嵌着不少小石子,发着幽幽的绿光,细看之下,这幽幽绿光似乎还晓得流动,有点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在柔柔飞舞,映在下面波光粼粼的潭面上,十分奇异。

    大概因为有这幽幽绿光,所以石室不但不暗,却更显幽静。

    石室什么也没有,就只有一张石床,就是自己冒出潭面第一眼看到天魔女时她所坐着的石床,自己现在就躺在这张石床上。

    “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天魔女姑娘。”

    天魔女依旧背着他,嘴角几乎动了一动,她如何想不到有人会喊她天魔女姑娘,而且是从这小子喊出,她想笑,不过还是笑不出,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笑是在什么时候了。

    “你这样站着不累么,天魔女姑娘?”

    没有任何回应,天魔女还是出神地看着平静如镜的潭面,仿如石像一般。

    “噢,我忘了,你原来是坐在这石床边的,现在这石床让我霸占了,反害你要站着。”

    没有声息,天魔女还是静一静望着潭面。

    “是你把我拉上来么?我在水潭下向上冒时就一个劲担心,不知冒出水面时会是什么在等着我,会不会是一堆刀剑在候着,却做梦没想到竟是姑娘在等着我。早知道是姑娘,我就“蹦”的破水弹出潭面,不用姑娘出手拉我这般费劲。”

    “你以为你还有力气‘蹦’的弹出水面么?”

    楚枫心中骤然“怦”的激跳了一下,他想不到天魔女突然应了一句。意外、惊喜、激动,楚枫实在无法形容这一瞬间自己的心情,甚至吃惊得不晓说话,直直张着口。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多口水么?”天魔女依旧望着潭面,却又说了一句。

    楚枫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道:“我还以为姑娘会怪我喋喋不休,烦着姑娘清静呢。”

    “你倒是多仇家。”天魔女又说了一句。

    楚枫耸耸肩,道:“人在江湖,谁能没有仇家,除非像天魔女姑娘这样整天看着水潭发呆。”

    天魔女居然没有动怒,道:“你周身都是刀伤剑伤,除了峨眉,天下各大门派都在你身上留下了伤痕。你左背中过青锋剑,右背中过追魂刀,胸前曾被东瀛武士刀划过,腰侧被步蛇鞭鞭过,你后背中了武当的太虚掌、阴阳掌、还有被排云掌和赤炼掌的掌锋扫过,前胸几乎被寒冰剑刺穿,小腹中过五行拳,胁下被连环腿踢过,右肩中了少林一记伏魔掌……”

    天魔女轻描淡写的数着,楚枫简直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伤痕很多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被划上的,她居然一清二楚说了出来,真是怀疑她是不是一直跟着自己。

    “似乎整个武林都在追杀你,你居然还未死,还真命硬。”末了天魔女加上一句。

    楚枫笑道:“我本来已经死了两次,不过两次都被姑娘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一阵沉寂,天魔女忽然又道:“不过有一处伤痕,我始终无法看出其来历。”

    “哦?”楚枫不由扫视着自己身上的伤痕,他也很想知道,究竟那一处伤痕连天魔女也无法看出来历。

    天魔女忽然转过身,冷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一抹指痕上,道:“就是你脸上这一道伤痕。”

    楚枫笑了:她当然看不出,这根本不是什么刀痕剑痕,而是一道指痕,魏嫡留下的指痕。他不由伸手轻轻抚着脸上这道指痕。

    “你似乎很喜欢这道指痕。”天魔女道。

    “这是上天所赐,你当然看不出。”楚枫抚着指痕道。

    天魔女没有答话。

    楚枫又道:“今次又要谢过姑娘救了我一命。”

    “也好,现在谢了,就不用再折返回来道谢。”天魔女说着又转回了身子,语气依旧平淡,依旧漠然。

    楚枫心中却“怦”的跳了一下,因为天魔女显然是在揶揄他,她居然在揶揄自己,楚枫简直不敢相信。

    过来一会,楚枫道:“姑娘上次在树林中一声不吭就走了,害得我在陷坑里自个儿咕噜了一晚,弄得口干舌燥。”

    天魔女静静望着眼前一汪潭水,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姑娘为何净是看着前面的潭水,莫非以为还会有人冒出来么?”

    天魔女还是没有作声。

    楚枫傲然道:“不是我楚枫夸口,我敢大胆说一句,能够从这水潭来此石室的,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可以办到。”

    “我不是也在这里?”天魔女又开口了。

    楚枫一怔:“嗯……这个……除了你和我,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那开凿此石室之人呢?”

    “嗯……这……除了你、我、还有那个开凿之人,应该不会再有第四个人了吧?”楚枫今次语气也不敢肯定了,反而问起天魔女来。

    天魔女想笑,这小子实在有几分傻气,不过她还是没有笑出来。

    楚枫忽道:“我知道姑娘为何要一直望着潭面了。”

    “哦?”天魔女语气居然带着些许询问之意。

    “这采石矶古称金牛矶,传说因有金牛出渚而得名,姑娘莫非是在等着金牛出渚,欲骑金牛耶?”

    “你倒知道不少。”天魔女道。

    楚枫笑道:“我还听闻,除金牛出渚外,传说三国东吴赤乌年间还曾在此掘得一枚斑斓美丽的宝石。若我有幸得此宝石,一定会亲手送给你。”

    天魔女孤傲凄清的身影竟然微微颤了一颤,没人知道她此刻内心的波动究竟有多大。她忽然一伸手,“哗”一条游鱼破水而出,飞入手中。她走至一旁,将鱼放在一个瓦罐上,开始生火烧鱼。

    楚枫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咕噜响起来,不过他可不敢肯定她是不是在为自己烧鱼。

    过了一会,鱼香已经弥漫了整个石室,楚枫更觉饥饿难当,不住咽着口水。天魔女终于捧起一碗鱼汤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楚枫那心也“怦怦”一下一下跳着,她果然是在给自己烧鱼。

    天魔女走到床边,放下鱼汤,又回身站在水潭边,孤静地看着潭面。楚枫望着她一把长长的秀发和孤寂的身影,又莫明生起一阵心酸。他也管不了许多,因为实在饿极了,端起鱼汤一口就吸下去。“哇!”烫得楚枫嘴都歪了,几乎把一整碗鱼泼洒掉。

    天魔女隐隐约约似乎笑了一声,不过不甚分明。

    楚枫一边使劲吹着碗子,一边又急着吃,十分滑稽,终于吃完了,发觉意犹未尽,乃道:“天魔姑娘,这鱼汤实在是我吃过的最美味的鱼汤,不过在下还是有点饿,姑娘可否再弄一条鱼来,最好大一点的,能把鱼鳞去掉最好,能把鱼鳃也去掉就更好……”

    楚枫见天魔女一动不动,毫无反应,心下忖道:“算了,她肯烧一碗鱼汤给你吃已是三世积福,何必还要得陇望蜀。”

    正想着,“哗”天魔女一伸手,一条游鱼又破水飞入手中,果然比刚才那条大一点。天魔女竖起手掌在两边鱼身轻描淡写地划了一下,洁白晶莹的玉掌根本未触及鱼身,那一片片鱼鳞已经被掌锋削落,一片不留,简直被刀锋还要锋利!

    楚枫惊呼道:“这不是青城派的掌剑?”

    天魔女没有理他,玉指一伸,又挖去两面的鱼鳃。楚枫心中惊喜,不过转而又想,她未必就是烧给自己吃,那次她不就是故意烧了两支鱼,却自己全吃了。传说她喜怒无常、冷血无情,好像不似,不过谁知道呢,都说是喜怒无常,怎能让人捉摸得透?或者她现在正心情好,不过心情好又怎会净眼定定望着湖面发呆……

    楚枫正胡思乱想之际,天魔女已经又捧着一碗鱼汤走来,放在床边,然后转身又走到石潭边,静静呆望着潭面。

    楚枫不管三七二十一,吃饱再说。他边吃边道:“姑娘这般绝美,真不明白净喜欢用后背对着人。虽然姑娘背影也是绝美无比,那一把长长秀发更是天下无双,也不用整天背对着人嘛,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叫什么来的,好像叫什么‘审美疲劳’吧,姑娘这样重重复复一个背影,我还真有点那个咳……咳……那个审美疲劳,姑娘能不能换换姿势。侧面如何,正面当然更好……”

    楚枫又开始喋喋不休东拉西扯着,天魔女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在出神地看着潭面,还是出神地听着楚枫胡扯。

    一连数日,楚枫就躺在石床上,渴了天魔女会端水给他喝,饿了天魔女会烧鱼给他吃,他就不时逗天魔女说话,天南地北,胡扯一通,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自言自语,不过天魔女冷不丁也会插上一两句,虽然她依旧背对着他,依旧孤寂望着眼前一汪潭水,不过楚枫已经心满意足了。

    楚枫依旧不知道她究竟要不要吃饭,要不要睡觉,他每次都是眼定定看着她背影,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而每次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还是她孤寂地望着潭面的背影,如果她不开口说话,简直跟一尊石像没有区别。

    楚枫手脚已经可以活动自如,无甚大碍了,他再次吃惊自己伤势竟好得如此迅速。其实早在前一日,他就可以活动了,不过既然有如此绝美天下的佳人为自己送水送吃,他当然是乐得赖在石床上。

    这一晚,楚枫又看着天魔女背影不知不觉睡着了。夜很深,石室一片寂静,楚枫在睡梦中朦朦胧胧睁开眼,孤伶伶的长发,孤伶伶的身影,孤伶伶地站在水潭边望着孤伶伶的潭面,一阵莫明的隐痛,她真的从来不用睡觉么?她不是霸绝天下的天魔女么?为什么会如此孤寂,如此凄清?她究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楚枫合上眼,不忍再看,他怕再看会忍不住涌出泪水,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看着她背影会如此心疼。
正文 第六十五章 醉酒逐月
    楚枫再睁开眼,还是看到天魔女孤寂的站在水潭边,孤寂的身影望着孤寂的潭面。他一跃落床,走到天魔女侧边,望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也面向水潭,还把头发散开拨到背后,学着天魔女姿势模样呆呆望着潭面,一动不动。

    两人就这样纹丝不动并肩站在水潭边望着潭面,足足一个多时辰,楚枫实在觉得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但他还是苦苦忍住,只要天魔女不动,他就死死不动。

    楚枫有点忍不住了,忽觉鼻子一痒,“啊湫”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天魔女嘴角动了一下,似乎几乎笑了出来。

    楚枫打完喷嚏,登时舒畅多了。他见天魔女还是呆呆望着潭面,完全不为所动,心中甚是不忿,于是身子一横,面对面直对着天魔女。两人相距不过半步,四目相对,直到这一刻,楚枫才惊叹天魔女的绝美当真绝世无匹。

    天魔女被楚枫这样直直望着,居然没有动怒,却淡淡转过身,走至身后的石壁下,又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石壁。

    楚枫亦走了过去,顺着天魔女眼光望去,只见石壁上竖刻着一行大字:

    “太白飞升骑海鲸”

    “好字!”楚枫脱口赞道,“纵横飘逸,灵动险峻而蕴藏秀气,想必是姑娘所书!”

    天魔女双眉似乎动了一下,没有作声。

    这行大字刻在平整光滑的石壁上,虽然清劲绝尘,却同样显得有点孤伶伶。

    楚枫道:“这里只有一句,有点形单,我也书写一句,以与姑娘之字配成一对如何?”说着暗运指劲,凌空飞起,挥指在那行大字旁再刻上一句:

    “谪仙醉酒逐江月”

    于是石壁上变成了两行大字:“谪仙醉酒逐江月,太白飞升骑海鲸。”

    楚枫翻身落地,已经气喘吁吁,回头望着天魔女道:“怎样?”

    天魔女静静看着这两行字,没有作声,清冷的眼光却闪了一闪。

    楚枫的字洒脱而傲气,天魔女的字险峻而孤秀,不同的笔锋,却自然并排一起,竟如浑然一体。

    楚枫退后几步,看了一遍,道:“幸好,总算没有辱没姑娘之字。”

    天魔女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姑娘单知道李白在此骑鲸升天,却不闻他亦曾在此醉酒捉月。大诗人就是大诗人,连传说也如此诗意。虽然我们不能骑鲸升天,不过可能真有金牛出渚,说不定就在这水潭冒出!到时我们骑上金牛,畅游天下岂不快活?”

    天魔女眼中竟然闪过一丝向往之色,不过转瞬回复一片清冷,漠然道:“你被天下武林追杀,还能如此快活?”

    楚枫神色一黯,道:“我十岁就遭人追杀,四处乞讨为生亦有四年,如果我不开心点,早活不下去了。”

    天魔女吃惊地望着他,想不到眼前这个整日嘻哈嬉笑的小子会有如此辛酸的过去,她不由想起了自己……

    楚枫见天魔女忽然失神地望着自己,双眼同样交织着无边无际的黯伤,连忙“哈哈”大笑一声,道:“不说这些了,天魔姑娘想不想效仿李太白入江捉月?”

    天魔女眼中闪过一丝询问之色。

    楚枫走至潭边,望着潭水道:“好,我们这就出去,上采石矶跃江捉月。”说着伸手弯腰,摆了个姿势要跃入水潭。

    “噗哧!”身后隐约响起一声清绝的笑声,楚枫猛然回头,天魔女却还是一脸清冷,楚枫甚至怀疑刚才的笑声不过是自己幻觉。

    天魔女倏地向上跃起,落在一块突出石壁的岩石上,回头向下望向楚枫,楚枫当然会意,连忙也飞身跃了上去。

    “咦?”楚枫轻呼了一声。原来这里竟要一个大洞口,似是通往上面的,只因岩石突出,刚好遮住洞口,从下面无法看到。怪不得这石室看似封闭,却又这般通爽。看来天魔女是从这处进来石室的,难怪她见自己要跳水出去,忍不住取笑了一声。

    楚枫笑道:“原来你是从这处进来石室的。”

    天魔女没有作声,似是默认了。

    楚枫这下神气了,道:“嘿,普天之下到底是只有我一人能从水潭进来。”那语气可真是得意忘形。

    天魔女嘴角动了动,显然想笑,却又急忙止住。

    “你终于想笑了。”楚枫眼定定望着她。

    天魔女神色一敛,转身直入洞中,楚枫连忙亦跟了入去。

    楚枫跟着天魔女沿着石洞一直盘曲而上,走了一会,前面忽有些许暗光射入,似是到了出口。出口有块一大碑石遮掩着,上面满是碑文。天魔女推开碑石,眼前登时一亮,楚枫已迫不及待跃出洞外一看!

    天空一轮朗月,四下月色清明,下面是滔滔长江,宛如白练。自己正身处一石亭中,这石亭据险临江,秀丽又带着高峻,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蛾眉亭”。

    “原来这里是采石矶上的蛾眉亭!”楚枫惊喜地望着旁边的天魔女。天魔女没有答话,却似乎隐约透着一丝笑意。

    这亭前方临江处,有一块平坦巨石,嵌在葱郁陡峭的绝壁上,突出江中,险峻异常。

    楚枫指着那巨石兴奋道:“那必是联壁台,传说李白就是在那石上跃江捉月,又叫捉月台呢。”说着已飞身跃上那块巨石上,天魔女亦跟着跃上去。两人并肩站在联壁台上,静静望着下面蜿蜒江水。

    天上之明月倒映在江心上,随波荡漾,很美。

    两人静静看了一会,楚枫道:“真美!怪不得李太白要醉酒捉月了,可惜这里没有酒。”转头望向天魔女,又道:“不过,酒未醉人而人已自醉。”

    天魔女不但不怒,还带着调侃的语气应道:“既然醉了,还不去跃江捉月?”楚枫笑了,道:“原来你想我为你捉月?”天魔女没有答话,楚枫却“好!”的叫了一声,整个人突然向后弹飞而出。天魔女惊呼一声,伸手一执,已经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楚枫飞落在滚滚江水中,激起一片水花后,转眼消失不见。

    天魔女呆呆望着下面奔流滚滚的江水,有点茫然,他怎会这般傻,他这样跳下去不就等于自杀么!

    她呆呆下了蛾眉亭,来到江边,水天一碧,如何还有楚枫身影。她呆立在江边,凄清的月色**她孤单单的身影。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转身离开,走上蛾眉亭,回到石室中,带着淡淡的哀伤。

    石室空空如也,往日的嬉笑漫语荡然无存,惟一剩下的就是留在石壁上那一行大字:

    “谪仙醉酒逐江月”。

    她呆呆望着那一行字,呆呆的,双眼隐隐泛着晶莹,不知是感怀身世,还是因为楚枫的突然离去。

    上天本来就要自己孤独一世,自己又何必再生奢望。她转身走到潭水边,再次孤寂地望着眼前清冷的潭水,凄清的身影,凄清的双眼,凄清的一把长发。她忽然看到潭面生起一圈一圈水波,逐渐扩散开去,她心骤然“砰”的跳了一下,无限的期待,无限的激动却又带着莫明的害怕。跟着她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从潭面冒出,依旧带着天真的傻笑,还有那一抹微弯的指痕。

    天魔女的心几乎跳了出来,这一刻,她几乎忘记了一切,一切仇,一切恨,一切哀,甚至一切喜。

    “哗啦!”楚枫破水而出,飞身落在天魔女跟前,带起一片水珠,有几滴洒落在了天魔女绝美晶莹的脸上。

    天魔女望着楚枫,胸脯一下一下微微起伏着。楚枫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那几滴水珠,道:

    “真是抱歉,那江月很不听话,我捉不住它。”

    天魔女娇躯一颤,再也忍不住,身子一软,楚枫随即伸出双手,两人很自然地相拥在一起。

    十年的漂泊,十年的孤寂,十年的凄酸,似乎就为了这一刻的依偎。

    “你怎么这般傻……”天魔女轻声道。

    “汉水奈何不了我,长江同样奈何不了我。”

    “如果有暗礁……”

    “如果有暗礁,李白就不会跳下去捉月了,他总不会比我还傻吧。”

    天魔女想笑,还是没有笑出来。

    “你真是天魔女?”楚枫抚着她长长的秀发,轻声问道。

    没有作声。

    “十年前你真是……”

    “不错!十年前我的确杀人如麻、满手鲜血!”天魔女霍的站回身子。楚枫连忙轻轻把她挽回怀中,道:“十年来,你一直……”

    “十年来我一直漂泊于山林野岭,我不想见人,也不想别人见到我,我已准备漂泊一生……”

    楚枫心中大恸,十年,原来她在山林野岭中已足足漂泊了十年,一个少女能有多少个十年?怪不得她如此孤寂、如此凄清、如此冰凉。

    一滴泪珠滴落在天魔女脸上,天魔女蓦的抬头,惊愕地看着楚枫。楚枫赶忙勉强笑了笑,道:“我们别谈这些了,等天亮我们再出去看一看太白楼如何?”

    天魔女伸出玉指,轻轻拭去楚枫眼角挂着的泪珠,她从未想过会有人会为她落泪。楚枫轻轻捉住她润滑晶莹的玉手道:“天魔女,从今以后,你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天魔女笑了,这一笑简直如冰山之消融、阳光之回暖、万物之复苏、大地之回春,绝美的脸庞,绝美的笑容,楚枫简直看呆了,如梦如幻。

    天魔女见楚枫浑身湿透,身子在微微打着冷颤,毕竟是内伤初愈,身体尚虚。她一运真气,一股刚阳之气徐徐传入楚枫掌心,再流经其全身。楚枫即是感到浑身暖烘烘的,十分惬意,身上的衣衫也开始冒着白气。

    “真舒服!”楚枫**着天魔女玉手嘻嘻笑道。天魔女见他一脸自得惬意,眼中倏地闪过一丝古怪之意,暗的催运真气,楚枫慢慢觉得浑身烫热起来,连忙道:“好啦,不能再热啦!受不了啦!”

    天魔女没有作声,却继续催动着真气。楚枫浑身炙热难受,仿似被火烤一般,想挣开双手,却被天魔女掌心牢牢吸着,动弹不得,惟有一个劲对着天魔女挤眉弄眼叫嚷着,十分滑稽搞怪。天魔女只当看不到,还是不住将真气灌入楚枫体内。

    约一刻钟功夫,楚枫全身再没有白气冒出,天魔女乃徐徐收功,楚枫骤觉浑身舒畅,精神百倍,原来湿透的衣衫已经全干了,十分通爽。他一把搂住天魔女娇腰,兴奋道:“哈哈!太好了!日后不用晾衣服啦!”

    天魔女玉指一点他额头道:“你居然想用我天魔功来晾衣服!”

    楚枫一手执住她玉指道:“这叫物尽其用,谁让你内功如此深厚,不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天魔女含笑不语,忽道:“我刚才将真气注入你体内时,察觉你心口附近似乎潜伏着一道气,十分诡异……”

    “哎!天魔女,我心可是坦坦荡荡的,什么诡异,你可别诬蔑我这坦荡荡的心!”

    天魔女笑笑,亦没有作声。

    “对了,天魔女,上次我见你手掌对着鱼身随意挥两下,那些鱼鳞就全部掉下来了,用的是不是青城派的掌剑?”

    天魔女笑道:“功力深者,挥掌成剑,岂是青城独有!只不过青城的掌剑也有过人之处,即使功能不深者也可以运掌成剑。”

    楚枫愕道:“那功力深厚者岂非不得了?”

    “可开天裂地,断喉于千里之外!”

    “啊,这般恐怖!”楚枫吓了一跳。

    “你放心,这样的人物还没有出现。”

    楚枫还当真松了口气,道:“吓了我一跳!”

    天魔女道:“你很怕青城派么?”

    楚枫耸耸肩,道:“有位青城派的公子看我不顺眼,净追着我杀,他那把掌剑还真是厉害!”

    天魔女道:“青城派掌剑虽是厉害,不过也并不难破!”

    “哦?”楚枫连忙竖起双耳。

    “青城弟子出掌剑前,必是先将拇指向掌心一收,这是出掌剑的先兆,只要能抓住这一瞬间,先发制人,他就无法使出掌剑。”

    “万一他是故意先将拇指一收,引你出手,再突出掌剑呢?”

    “不会!只要他拇指一收,必是已经将全身劲道运到手掌上,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一定要使出掌剑,否则手掌会被掌劲反噬!你只要趁他拇指一动瞬间,出掌削他手腕以上三寸的四渎**,他必然不敢出掌剑!”

    楚枫苦笑一下,道:“你说得倒是轻松,就怕我还没看清他拇指一收,已经被他掌剑断喉了。”

    “破解之法我已经告诉你,能不能破就看你修为了。”

    楚枫挽着她腰笑道:“不怕,有你在身边,他还不吓破胆,那还敢出这破掌剑。”

    天魔女含笑不语。

    楚枫又道:“还有,那日在树林中,你看上去不过是在闲庭信步,我却一路飞奔也几乎跟不上,你那个是什么步法?”

    “你说呢?”天魔女笑道。

    楚枫挠挠头,道:“我怎能知道?”

    “我叫天魔女,这步法自然是叫天魔步。”

    “天魔步?哈,果然有名堂,难怪我跑断了腿都追不上你。”

    天魔女含笑不语,却伸手轻轻抽出楚枫背后的古长剑,细细看着。但见剑身古色苍茫,泽色有点暗哑,看似十分古旧。

    “怎么了?”楚枫问。

    “这剑谁给你的?”天魔女问。

    “是老道士给我的。”

    “老道士?”

    “就是教我武功的老道士。”

    “原来是你师父……”

    “不是,老道士不是我师父,我师父不是老道士。”

    天魔女有点愕然,道:“老道士教你武功,不是你师父?那你师父……”

    “她没有教我武功。”

    “那老道士是谁?”

    “老道士就是老道士。”

    天魔女笑了,道:“你这人真是有点……古怪。”

    楚枫笑道:“他说这是一把钝剑,我这人有点愚钝,正合我用。”

    “这是一把好剑!”

    “真的?”楚枫瞪眼望着天魔女,兴奋莫名道,“这剑虽然有点钝,且还十分古旧,但我还是很喜欢它!”听他语气,简直是遇到知音一般。

    天魔女又道:“此剑恐怕并非寻常,你莫小看它。”

    楚枫却摇头道:“不会吧,老道士说只是一把钝剑,就随手给我了。”

    天魔女伸出玉指轻拭了一下剑锋,道:“此剑绝非拙钝,只是神英内敛,气韵潜隐,确是有几分像你。”

    楚枫兴奋道:“你是第一个如此赞我的人,说得我都有点脸红了。”

    天魔女含笑道:“你怎会脸红,你面皮厚的很。”

    楚枫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脸皮,道:“你是第二个说我脸皮厚之人。”

    天魔女双眼倏地闪了一闪,楚枫觉得有点不太寻常,连忙道:“是一位将军说的。”

    天魔女笑了,道:“江湖中人从不与朝廷来往,你还真古怪,居然认识一位将军。”

    楚枫可不敢再扯谈这事,连忙道:“天魔女,有件事我想问你很久了。”

    天魔女双眼盈盈望着他。

    “其实你究竟要不要睡觉?我还从未见你合过眼。”

    天魔女“哧”笑道:“你以为我是铁铸成么。我只不过比你迟入睡,早醒来。”

    “原来这样。不过我每次睁开眼都是见你站在水潭边,呆呆望着潭面。上回在树林木屋中,我每次睁开眼,也是看到你站在窗子下,呆呆望着窗外。你……”

    天魔女没有作声,双眼却慢慢浮现出无边无际的凄寂、苍冷、冰凉……

    楚枫连忙一把抱起她,将她轻轻放在石床上,道:“你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我们就上太白楼游赏一番!”

    “你呢?你睡哪?”天魔女问。

    “我么,自然是……”楚枫边说着走到水潭边,学着天魔女模样,背着身子,眼定定望着一汪潭水。

    天魔女“噗哧”笑了出来。

    ……
正文 第六十六章 生祭河神
    第二日一早,楚枫和天魔女走出了石室,又上了蛾眉亭,楚枫道:“不知那帮武林高手是否还在找我?”

    “他们有他们找去,我们有我们游赏!”天魔女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霸气。

    “果然不愧为天魔女,真是霸气十足!”楚枫忍不住赞了一句。

    天魔女浅浅一笑,问:“你的伤全好了?”

    楚枫点头笑道:“何止全好,简直浑身是劲,老虎也能打死几只,可能是因为你帮我热身缘故呢。”

    天魔女道:“好得这般迅速,真是神奇,就是我也自叹不如!”

    楚枫用手指一点她鼻尖道:“原来也有你天魔女自叹不如的时候。”

    “上一次在木屋中,你的伤也是好得奇快,你一向都是这样的?”天魔女又问。

    楚枫挠挠头,道:“不是,我近段时间才发觉,但凡有伤在身,都会好得特别快,连我也十分惊奇。”

    天魔女皱眉道:“你体内似乎有一股什么气深藏潜伏着,若隐若现,十分古怪,会不会与此有关……”

    “那始终是好事。”

    “只怕未必!”天魔女摇摇头,一脸凝重道,“这股气灵秘诡异,只怕……”

    “好啦,天魔女,别再吓唬我了,我们还是快去太白楼吧。”说着拉起天魔女玉手,直向太白楼走去。

    太白楼就在蛾眉亭东南不远处,面临长江,背连渚山,浓荫簇拥,确实灵逸雄伟。主楼三层,一层大厅,二层为楼,三层为阁,前后分两院,前为太白楼,后为太白祠,左右回廊相连。

    两人一直来到太白楼前,不见任何人影,看来那些武林高手早离开了采石矶,毕竟他们并不知道楚枫就藏在采石矶下的石室中。

    楚枫抬头一望,只见三楼阁檐置一大匾额,上书“谪仙楼”三个大字。楚枫自语道:“原来是谪仙楼,不是太白楼。”

    天魔女笑道:“谪仙楼不就是太白楼,太白楼不就是谪仙楼?”

    楚枫耸耸肩,两人走入去,进门两壁嵌着两块石碑,左边一块是记述修建太白楼的碑记,右边一块则是记载着李白生平的碑文。

    入了大厅,迎面是巨幅《李白邀月图》,是配着李白的著名诗篇《月下独酌》而画的,图中李白在月下独饮,举杯邀月,正点上“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之句。

    左右还有两幅图画,左边是《李白游踪图》,右边是《静夜思图》。楚枫目光落在《李白游踪图上》,这图画着李太白游采石矶的行踪路线。

    楚枫指着图颇为兴奋道:“你看,这里果真标有李白‘跃江捉月,骑鲸升天’的地点,不过好像与捉月台的位置有点偏差……”

    “你已经跃江捉月了一回,还想再去?”

    “不是,我想找出‘金牛出渚’的地方,这图好像没有标出……”

    “你还想着骑上金牛,畅游天下?”天魔女又笑道。

    “你不想么?”楚枫望着天魔女。

    天魔女默然不语,楚枫又道:“其实我是想找那块斑斓宝石出土之处,我要再寻一枚送给你。”

    天魔女没有作声了,无论这话是真是假,都已经足够,她目光落在右边那副《静夜思图》上,只见夜色幽静的庭院中有一方水井,水井有井栏围住,一位诗人站在水井旁边,手捋胡子,仰头望着天空一轮明月,低吟着诗句,一脸思乡愁绪,画面左上方正写着他低吟的诗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天魔女眼中现出几分困惑。

    “怎么了?”楚枫问。

    天魔女道:“诗言‘床前明月光’,但画中李白却是站在水井边,岂非画不达意?”

    楚枫哈哈笑道:“你是望文生义了。你看围住水井的井栏是不是很像床?古时井栏又叫银床,所以诗中所说的床乃是指井栏。你看天井是白石铺成的,也只有白石铺成的天井才会在月色下泛起一片月光,有如地上披上一层清霜。”

    “这样说来,倒有点似。”

    “本来就是这样,你没有听过李白的另一句诗么:‘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这床也是指井栏,是说男孩子骑着竹马绕着井栏与女孩子追逐嬉戏,所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你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那当然,如果不是这样,我每天骑着竹马踏入你闺房绕着你秀床弄青梅,你能答应吗?”

    天魔女含笑不语。

    楚枫又道:“我家以前就有这样一方水井,跟这画中的就很相似,我爹娘都管它叫床,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可惜……”楚枫说着眼中忽然又闪出黯然之色。

    天魔女也默然起来,楚枫连忙笑道:“好了,不说这个,我们上二楼吧。”

    于是两人拾阶登上二楼,楼上正中设有一尊黄杨木雕刻的李白像。长袍束发,左腿前跨,昂首挺胸,自有一种飘逸傲岸。两边对联是:“蓬莱文章建安骨,青莲居士谪仙人”。

    四面壁上还挂着许多李白脍炙人口的诗句,其中一句写道:“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楚枫笑道:“你看,李太白就是喜欢明月,又是跳江去捉,又是上天去揽。还好他跟我一样也捉不了,否者那明月就受罪了。”

    天魔女奇道:“你怎知那明月要受罪?”

    楚枫挠挠头,道:“你没听过‘李白一斗诗百篇’么?他最喜欢喝酒,喝得越醉,写出的诗越是奇逸。他这么喜欢喝酒,自然一身酒气,明月这般皎洁,怎受得了?”

    天魔女“噗哧”笑道:“那你又怎知道他捉不了明月?说不定他捉了,又放了。”

    楚枫哈哈笑道:“我不信他水下功夫还比我强!我都捉不了,他能捉得了么!”

    天魔女含笑没有作声。

    两人看了一会,又上至三层阁楼,阁楼并未放置什么,显得很开阔,四面题刻着许多游人咏怀李白的对联诗句。前壁正中刻有一副醒目的对联:“脱身依旧归仙去,撒手还将月送回。”

    “妙!妙!妙!”楚枫连声喊道,“原来还真让你说中了,李太白醉酒逐月、骑鲸升天,还真把明月给捉去了,却又把它撒手送回来了。妙!妙!”

    “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井底之蛙了吧。”天魔女带着取笑语气。

    “井底蛙,井底蛙,还是太白厉害,太白厉害。”楚枫喃喃自语着,天魔女几乎又要笑出来。

    旁边还有一联,写道:“神仙诗酒空千古,风月江天贮一楼。”

    楚枫脱口赞道:“好联,值得玩味,值得玩味!”

    天魔女见他摇头晃脑、一本正经那模样,忍不住“哧”的笑了一声。

    两人走出阁外,凭栏眺望,低首处只见江水绵绵,如游龙伏地,举头却是浮云片片,似伸手可摘,另一边乃是牛渚山,郁郁葱葱。恰好此时,天上忽然淅淅沥沥下起微微细雨,四周更显得青翠葱郁,缭绕生烟。

    楚枫仰首呼道:“青山烟雨,尽收来百尺楼头!”

    天魔女笑说:“你倒有谪仙人之风骨。”

    楚枫脸一红,道:“这不是我作的,不过是顺口捻来。”

    正说着,和风细雨中似乎隐约传来一丝啼哭声,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下面沿牛渚河一带座落着数十户渔农人家,哭声似是从那传来的。

    “去看看!”楚枫正要举步,却见天魔女摇摇头,轻声道:“我不想见人……”楚枫一下执住她玉手道:“别怕,有我在!”说着拉着她径下了楼。

    两人很快来到那处,是一条村子,不算很大,有两拨人站在村口,都是渔民。有十数人拿着锣鼓敲打着,另有数人挑着数担类似祭品之类的东西。中间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孩,一男一女,被打扮一新,却手脚被捆在一起,啼哭声就是从这两个小孩口中传出。旁边有两个中年妇人也哭得两眼红肿,甚为悲戚,看上去似是这两小孩的娘亲。

    那些村民见突然走来两个仪表非凡的男女,十分惊讶,一时都望向他们。

    楚枫一打听,原来这两拨人是来自两条村的,一拨是住在采石矶上牛渚村的村民,另一拨是牛渚河对岸马山村的村民。两村的村民世代住在牛渚河两岸,以捕鱼为生,自给自足。近日不知怎的触怒了河神,不但将牛渚河上的木桥撞断,而且常乘长江大水,兴风作浪,吞吃捕鱼之人,已经有数人失踪,有人还亲眼看到河神吞吃渔人,十分可怖。村民没有法子,唯有以一对童男童女作为牺牲,祭祀河神,希望能平息此祸。

    楚枫大惊,心道:“这岂非是河伯娶妇之事重演?怎能这样?”

    小孩旁边有两位长者,乃是两村的村长,楚枫当即走过去,一揖道:“在下楚枫,敢问两位村长可有见过河神?”

    牛渚村村长答道:“我们虽然没有见过,但除了河神,还有谁能生吞活人!”

    楚枫道:“河中其实是有一大鱼怪藏于水下行凶,并非什么河神发怒,你们把这两小孩投入河中,只害了他们性命。”

    那些村民一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显然不太相信,这只不过是小小一条河流,怎会有吃人的大鱼怪!

    楚枫见村民不信,赶忙又道:“我亲眼见过这鱼怪,确实可以生吞活人,估计它是乘着大水从长江窜入河中作恶,再趁着退水返回去。”

    村长叹道:“河神也好,鱼怪也好,我们但求它得了童男童女后,离开牛渚河。我们世代捕鱼为业,若不能出河捕鱼,我们何以为生!”

    “你们何不报官?”楚枫问。

    “报官?”有一村民怒声道,“他们除了向我们要银子,还晓得干什么!我们捕鱼的哪能有什么银子?若非不得已,我们也不会出此下策!”

    村长眼睛泛着泪光道:“小哥不知,这个……这个还是我小女……”

    楚枫又一惊,原来这两个小孩,一个是牛渚村村长的小女,一个是马山村村长的小儿,因为他们不忍心让其他村民舍弃儿女,唯有让自己的儿女作为童男童女祭祀。

    楚枫望着两个泪眼盈盈的小孩,道:“或许尚有其他方法,万不可行此下策!”

    旁边有村民道:“小哥,你莫多管了,我们已经月余不敢出河打渔了,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河神生吞,也要饿死。”

    后面村民纷纷嚷道:“别多说了,既然祖训已经早有明示,我们还是别误了时辰!”

    “祖训?”楚枫奇怪问道。

    村长道:“数百年前,我们祖辈曾留下一句祖训:沧浪狞恶,以形天威;纯阳纯阴,以为牺牲!我们本来不解其意,日前恰逢一老者路过,自称天机老人,可卜算鬼神吉凶,我们就求其解惑,他就起了一卦,说,纯阳纯阴就是指童男童女,虽以童男童女投献河中方可平息此祸。故此……”

    楚枫吃了一惊,连忙又道:“那老者是不是拄着一枝拐杖,须发皆白,身边还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正是!”

    “你们切莫信他!”楚枫急声道,“他是江湖骗子,尽信口雌黄以此骗钱混饭!”

    “但是他并没有要我们银子。”

    “这……”楚枫一怔,一时无话可说。

    后面的村民鼓噪起来了:“别管他们,快送童男童女下河,莫耽误了时辰。”

    村长长叹一声,把手一挥,领着众人往河边走去。

    楚枫急急拦住,道:“那恶鱼吃了这两个小孩,以为你们好欺负,更不会离去!你们不要这样做!”

    村民不管他,还是夹着两个小孩童径向牛渚河而去。

    天魔女奇道:“你真的见过那鱼怪?”

    楚枫拉着她,一边追着村民,一边将此前遇到那大怪鱼之事说给天魔女知。天魔女也吃了一惊:“竟然有如此凶悍之鱼,怪不得那水潭近来不时有游鱼惊慌跃起。”

    很快就到了牛渚河,牛渚河正发起大水,波浪滚滚。村民将两个小孩童立在岸边沿,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就要推他们下去!

    究竟这两小孩性命如何?
正文 第六十七章 一击必杀
    话说牛渚村和马山村的村民带着两小孩童很快就到了牛渚河,牛渚河正发起大水,波浪滚滚。村民将两个小孩立在岸边沿,一边敲锣打鼓,一边就要推他们下去!

    楚枫急忙拉着天魔女一个箭步挡在两个小孩前,大声喝道:“且慢!我们可以帮你们除去河怪!”

    “啊?!”此话一处,村民一片哇然,连敲锣打鼓声都“唰”的停了!天魔女也吃了一惊,想不到楚枫如此大胆卤莽!

    两位村长惊愕半响,也看出楚枫和天魔女绝非常人,乃且惊且喜道:“两位侠士真能除去河怪?”

    楚枫道:“给我们半日时间,我们必定除去此河怪!”

    “两位可有把握?万一不能除去……”

    楚枫断然道:“假若我们不能除去此恶鱼,我们也已经藏身鱼腹,亲自作为牺牲了。”

    两位村长见楚枫两人不惜用自己性命作担保,当然感激,况且到底也不想用自己儿女来祭祀河神,当下深深躬身道:“两位侠士若真能为我们除去河怪,我们感激万分,侠士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楚枫道:“当务之急,你们先给这两个小孩松绑,然后买两串冰糖葫芦给他们压压惊。”

    那些村民一个个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也不知楚枫是认真还是说笑。

    有村民道:“今日是祭祀河神最好的日子,万一你们不能除去什么河怪,反惹怒了河神,我们全村都要遭殃的。”众人一时小声议论起来,拿不定主意,说实话,他们也不忍心看着两个小孩童被活生生推下河中。

    楚枫对他们道:“既然我答应你们,就一定会为你们除去这河怪。”说着伸掌轻挥两下,绑住两个小孩童的大麻绳登时无声无息断开。那些村民吃惊地看着,不敢作声了。楚枫又道:“你们暂且回去,入黑前自有好消息!”

    众人陆续散去了,剩下两个小孩童跪在地上拜谢,眼角还挂着泪珠。

    楚枫扶起他们,替他们抹了抹泪珠,哈哈笑道:“你们回去吧,长大后可要听爹娘话。”

    “是!恩公。”两小孩童答应一声,站起身也随着爹娘离开了。

    楚枫见天魔女在一旁偷笑,乃道:“有什么好笑,你爹娘小时候不也是这样教你么?”

    天魔女神色一黯,楚枫连忙道:“我们快想想如何对付那‘河神’。”

    “你不是已经想好法子么?”

    “没有啊?”

    “那你刚才说得这般爽脆?”

    “我不这样说,他们还不把那两个小孩童推下河去?”

    “难怪这么多人要追杀你,你这么好管闲事!”天魔女摇头道。

    “我这是帮人阿!”

    “这事你帮得了么?”

    “没试过怎知道帮不了?”

    “你对付得了那鱼怪么?”

    “我当然对付不了,但你可以!”

    “我?”天魔女望着楚枫。

    楚枫道:“你忘了采石矶下面那个石室?我们或许可以把它引入石潭中……”

    “但你不是说那鱼怪头很大,进不了那洞口?”

    “是的,不过那条水道其实大的很,就是洞口有点小,不过应该很容易撞开,我们这样这样……”

    楚枫在天魔女耳边附耳了一会,天魔女皱眉道:“这样你太危险了,万一……”

    楚枫轻轻执住她玉手道:“放心,我水下功夫天下无双,不会有事。”

    “但我们只有半日时间,如何引那鱼怪出来?”

    “既然那些村民选定现在为祭祀吉时,必是料到“河神”将要窜入河中作恶,只要我划一条小船至河中,那鱼怪必定会现身出来。”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望着她,柔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小船很容易找到,楚枫跳落船上,正要解开绳索,“等等!”天魔女忽喊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过来一会,天魔女提着一箩筐而来,里面装满鱼,鱼不大,却还鲜活。

    天魔女将箩筐放在船尾,道:“危急关头,把它们扔给那恶鱼吃。”

    楚枫笑道:“好主意!怎么我就想不到。”边说着解开绳索,又解下背后长剑,递给天魔女,道:“这剑我带着反碍事,紧要关头,你就用它对付鱼怪,务必要一击必杀!”

    “小心!”天魔女接过古长剑,轻轻说了一声。

    楚枫点点头,将船划开,两边河岸早站满了村民,一个个紧张地看着楚枫如何击杀河怪。

    楚枫将小船划至那水道洞口附近,转了一会,不见动静,又向外划出一点,还是没有动静,把心一横,慢慢将小船划向远处河口。

    河水一下一下涌着,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看着楚枫,楚枫也是两耳直竖,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手心渗着冷汗,他是见过这恶鱼的,知道这鱼怪之可怕。

    划着划着,水面一阵波动,哇!那条巨大的恶鱼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船头数丈外,张着大嘴向小船扑来!

    楚枫吓了一跳,急忙掉转船头猛向那水道洞口处划去!那恶鱼“哗”的骤然激起冲天巨浪,箭一样向小船撞去!

    两岸的村民看不真切,见忽然有巨浪冲天卷起,一个个惊呼喊道:“哎呀,河神作怒了,他惹怒了河神!这下我们大祸临头啦!早知这样还不如把童男童女献给河神……”

    村民在惊慌叫嚷,而河中楚枫则是拼命划着小船,不过任他划的再快,也不及恶鱼来得快,那恶鱼眨眼就逼近船尾,直直向小船撞来!

    楚枫急忙把脚一蹭,将整箩筐的鱼蹬落水中,箩筐的小鱼一落入河水即时四散逃窜,那恶鱼见整堆小鱼就在嘴巴,那肯放过,张嘴一吸,居然将整箩筐的鱼一口吸进口里,一条也不剩!楚枫也乘机将小船划开几丈,不过那鱼怪一滑水,转眼又扑至船尾,大口一张,露出两排刀锋一样的牙齿径向楚枫咬去,楚枫急忙纵身一跳,跃入水中,“轰!”小船被鱼怪生生咬断两截,冲天而起,直飞上半空!

    两岸的村民惊呼一声,“唰”的一齐跪倒在地,不住祈祷河神息怒!

    楚枫拼命向洞口潜去,眼看已经到了洞口边,就在这时,那凶恶的鱼怪也追至了,见楚枫正要窜身入洞,乃张口一吸!“哗啦”附近一片水域“嚯”的被怪鱼吸入去,楚枫拼命想挣扎逃离,发觉根本不可能,马上当机立断,回身反直向鱼口扑去!

    恶鱼大嘴一合,两排锋利的牙齿“咔”的紧紧咬在一起,楚枫堪堪随着流水冲入了鱼口中,好险!要是稍慢片刻,自己要被恶鱼咬为两截!四下一片漆黑,楚枫急忙运起全身劲道向上连弹两指!“嗤嗤”两下破水之声,那恶鱼“吖”的痛得怪叫一声,把嘴一张,“嚯”的将楚枫整个吐出,不偏不倚正正吐入了洞口内。

    哇!真是好险,要是吐偏半分,自己定要撞在洞边石壁上,不死也晕了去。楚枫死里逃生,正惊魂未定。那大鱼怪吃了楚枫苦头,那肯放过他,巨大的鱼头用力往洞口一撞,洞口震了一震,被撞开了些许,不过巨大的鱼头依旧不能通过。

    “轰”鱼怪又一头撞在洞口处,楚枫哪敢逗留,这鱼怪一旦撞开洞口可不得了,急忙转身直往里游。

    谁知那鱼怪撞了几下,见撞不破洞口,不再撞了,转身想游开去。这样一来,反是楚枫急了,连忙又游到洞口,不住对着那鱼怪舞手弄脚,不过那鱼怪已经游转身去,那看得他正对着自己指手划脚。楚枫情急之下,屈指连弹,“嗤嗤嗤嗤”数道指劲直击在鱼怪身上,那鱼怪“吖”的怪叫一声,霍然转身,凶悍狂怒地对着洞口一撞,“轰!”登时把洞口撞开一边,楚枫大吃一惊,知道自己惹毛了它,吓的慌忙回身拼命向里窜去。

    他窜的快,不过那鱼怪再一头撞开洞口,“嚯”的窜入洞内,直追过来!

    楚枫感到身边水流一下一下急速涌来,一阵比一阵急迫,头皮都发毛了,心一个劲狂蹦,甚至怀疑自己已经葬身鱼腹了,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选择,他未必再有勇气接下这桩事!

    “哗啦!”楚枫整个人飞出水潭面,那鱼怪也跟着冲离潭面,早在石室等着的天魔女霍然飞起,双眼神英一闪,左手一伸搂着楚枫,右掌骤然金光一现直向鱼怪击去!

    “轰!”一声巨响,整个石室都震动了,凶悍的恶鱼直直跌回潭水,白肚一翻,浮在潭面上,看来是活不成了。

    天魔女挽着楚枫翻身轻飘飘落回潭边,楚枫转头望了怪鱼一眼,对天魔女道:“还是你厉害,一掌把它解决了。”

    “你没事吧?”天魔女眼中隐含关切之色。

    “你看我似有事么?”楚枫故作轻松笑着,其实那心还在一个劲猛跳,几乎连脚都有点颤抖。天魔女看在眼里,心下好笑。

    楚枫见她左手正执着自己那把古长剑,乃道:“你怎么不用剑击杀它?”

    “我……许久没有用剑了,怕一击不中……”

    “怕一击不中,我反被那鱼怪吞掉?”楚枫拧着她鼻子笑道。

    天魔女没有作声,只是微微笑着,就在这时,潭面那翻着白肚的怪鱼倏地转回身子,“哗”的破水而出,张口直向站在水潭边的楚枫咬去!

    “阿——!”天魔女长啸一声,一把长发霍地飞扬而起,这一声长啸,真如天魔出世,天地为之一震,随着啸声激荡,天魔女长身而起,身形一转,头下脚上,长剑向下一插,笔直插入恶鱼头中。

    “吖!”那鱼怪狂叫一声,尾巴一扫,刚好扫在正愕然转过身子的楚枫心口上,将他整个扫飞,“啪!”的重重摔在石室壁上,再向下跌落。天魔女惊呼一声,一转身,脚尖一点怪鱼之头,飞身接住楚枫落下。

    楚枫软绵绵瘫在天魔女手上,双眼紧逼,脸色惨白,已经没了气息。天魔女怔怔望着楚枫,双眼茫然失神,甚至已经不晓得悲伤。想不到,她做梦也想不到,楚枫就这样离开了她。如果说,在树林木屋之时,楚枫不过使她内心起了一丝涟漪,那么数日前,楚枫冒出水潭瞬间那一笑,已经在她心底留下深深的印痕。

    两行珠泪滑过她晶莹的脸庞,滴落在楚枫脸上,凄然道:“为什么?既然上天已经注定让我孤独一生,为何又要让我遇到你?十年了,我也倦了,我这就随你而去!”

    天魔女缓缓举起右掌放在头顶上,然而一只强有力的手轻柔地捉住了她手掌,楚枫霍然睁开双眼,站起身子。

    天魔女呆呆望着楚枫,不敢相信,甚至有点茫然。

    “我唬了你一下,你不会恼我吧。”楚枫轻声道。

    天魔女身子一软,伏在楚枫身上,两行珠泪夺眶而出。楚枫紧紧搂住她,直到这一刻,楚枫才完全感到天魔女对自己那一份深情。

    “你是第一个为我落泪的女子。”楚枫轻揉的为天魔女拭着泪珠。

    天魔女轻轻一笑。

    “你不信?”

    天魔女摇摇头,道:“我是笑你傻里傻气。你心口没事吧?”

    楚枫将她一双玉手放在心口搓揉着道:“你帮我搓揉搓揉就没事。”

    天魔女清冷的脸上竟倏地现起一丝红晕,低头不语。

    楚枫再次回头一看,潭面已经殷红一片,那恶鱼浮在水面,一动不动。长剑正正插入恶鱼两眼正中一点处,直没至柄。

    楚枫道:“你多久没有用剑了?”

    “十年了。”

    “阿?这么说,这是十年来你第一次出剑?那你剑法岂非……”楚枫吐了吐舌头。

    天魔女含笑不语。

    楚枫放开挽着天魔女之手,道:“我去把它拖回河岸。”天魔女蓦地一手拉住他道:“既然它已经死了,我们就告诉村民一声可以了。”

    楚枫捏了捏她玉手,道:“放心,它受了你一掌,又被你一剑穿头,如果这样还不死,那真是河神托世了。而且不把它拖出去,那些村民恐怕也不会相信河怪已除,况且我也要把我的长剑取回!”说着一跃跳入石潭,抓住插入鱼头上的剑柄,要将它从潭下水道拉回牛渚河。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长恨空余
    当楚枫将那条巨大的恶鱼拖至岸边时,牛渚村的村民完全惊呆了,马山村的村民也闻风摇船赶来采石矶这边,看到这条足两人多长的河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双眼!两村村民对楚枫和天魔女自是千恩万谢,两位村长更是拖着儿女要跪倒在地叩谢,楚枫连忙阻止道:“你们不用谢我,真正出手击杀此恶鱼的是她,你们要谢就谢她。”说着一指天魔女。

    两位村长连忙向天魔女深深一拜,道:“多谢姑娘大恩大德,未知姑娘尊姓芳名,还请赐教。”

    天魔女嗔怪地白了楚枫一眼,也没有作声。楚枫连忙道:“她叫天……天女,各位不必客气,行侠仗义本是我们应当之事。”

    有村民呼道:“天女?那怪这般漂亮,比仙女还美,原来是上天神女哩!”众人也随声附和起来。楚枫执住天魔女之手,实在也觉得飘飘然。

    村长道:“两位仙侣若不嫌弃,无论如何也留在小村吃点粗茶淡饭,也尽我们一点心意。”

    天魔女向楚枫微微摇头示意,楚枫连忙道:“各位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停留。倒是有一件事,想请教村长。”

    “哦?侠士有什么要问的,请尽管说。”

    “就是关于你们祖训之事,村长可否详细告知一二?”

    “原来是为这事,两位若想知道,请随我来!”

    牛渚村村长带着楚枫与天魔女一直绕到了采石矶的三元洞。三元洞在蛾眉亭西侧岩下,傍山临江嵌在崖壁间,下落无地,江水拍打着洞口下面岩石,激起片片浪花。

    楚枫与天魔女跟着村长沿着崖壁栈道入了洞,点起两支火把向洞内走去,一直走到一处,似是尽头了,谁知村长向东斜斜一折,又进入了一个洞中,原来三元洞洞中有洞,下通长江,俯身可触及江水,水声可闻。村长带着两人来到内洞一石壁前,举起火把向上一照!

    只见火光闪熠之中,平整的石壁上赫然刻着十六个大字:

    “沧浪狞恶,以形天威;纯阳纯阴,以为牺牲!”

    正是村长此前口中所说的那句祖训!

    这十六个字似是用剑所划,古迹苍茫,前八个字气势磅礴,大气凛然,后八个字空灵端秀,神采飘逸。

    楚枫疑惑道:“这十六个字是你们先祖所刻?”

    村长摇摇头,道:“我们世世代代打渔为生,如何晓得几个大字?听先辈说,数百年前牛渚村和马山村的村民都是住在采石矶这边,以捕鱼为生。有一年不知因何缘故,大概也是与河神有关吧,采石矶遭逢大劫,几乎全村尽灭,恰逢一神女路经此处,救了我们先祖,并在此洞壁留下警言,要我们先祖世代流传谨记!也就是在那一年,一部分先祖离开了采石矶,搬至牛渚河对岸的马山居住,遂成马山村。虽然历经十数代,但我们两村都一直谨记先辈流传下来的这条祖训!”

    “原来这样。”楚枫随口又问,“数百年前,那究竟是多少百年前之事?”

    村村长点着手指沉吟了好一会,才道:“算来恐怕大约是五百年前之事。”

    “哦。”楚枫转眼见天魔女眼定定望着石壁上的字,有点出神,连忙一拉她玉手道:“你又来了?”

    天魔女笑笑,也没有言语。

    离开了三元洞,两村村民再三挽留,楚枫和天魔女还是告辞了他们,悄悄走上蛾眉亭,返回石室中。

    天魔女对楚枫道:“那些字倒有几分似你的手笔。”

    楚枫笑道:“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有五百年的命!”

    天魔女又道:“你这人如此好义,怎会遭人追杀?”

    楚枫又笑道:“你之前不是说,我这人喜欢好管闲事,所以才会这么多人追杀我。”

    天魔女笑笑,没有作声。

    “其实我是一个灭门凶手!”楚枫道。

    天魔女愕然望着楚枫。

    “震江堡你听过吧?”楚枫问。

    天魔女道:“就是杭州那个震江堡?”

    楚枫点点头,道:“给我一夜之间灭了!”

    天魔女惊讶地望着他,眼神有点不太相信

    “不过我自己也不知是如何灭了它的。”楚枫又加了一句。

    天魔女实在被他搞糊涂了。

    楚枫又道:“反正现在我是杀灭震江堡一门的凶手,整个江湖都是这样说,我自己听多了,都以为我真成了凶手。”

    “原来你是被人冤枉!”天魔女微微一笑。

    “你看我似是杀人凶手么?”楚枫问。

    天魔女摇摇头。

    楚枫懊恼道:“真不明白那些正道家伙什么目光,一个个凶巴巴指着我说我是杀人凶手,你看我这般善良,虽然脸上有一道疤痕,怎样也不像凶恶之人吧。”

    天魔女“哧”笑了一下,道:“就因为你不够凶,他们才敢指着你说你是杀人凶手!”

    “唉!”楚枫叹惜一声,道,“人善被人欺,还真有点道理。我以后要学凶点。”

    天魔女摇摇头,道:“你学不来!”

    “为什么?”

    天魔女笑笑,没有作声。

    “哎,天魔女,你怎么不问问我是怎样被冤枉的?”

    “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问。”

    “你不问怎知道我不想说?”

    “你要说,我不问你也会说。”

    “哎,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听呢。你要问嘛。”

    天魔女实在好笑,乃道:“好吧,你说来听听是如何被冤枉成了灭门凶手的?”

    楚枫这下才高兴道:“说来话长,话说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楚枫眉飞色舞将那晚震江堡之事说了一通,最后道:“就这样,我鬼使神差成了杀灭震江堡一门之凶手,名扬天下!”

    天魔女听着,笑道:“你被人冤枉,还说得这般起劲?”

    楚枫笑道:“我不说得起劲点,怕闷着你。”

    天魔女没有作声,不过那目光真如水般清柔。

    楚枫问:“天魔女,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谁可以一夜之间将震江堡灭门?”

    “你想怎样?”

    “我想,能够一夜之间将震江堡灭门的应该不会很多吧。我逐一查探,一定能找出凶手。”

    天魔女笑了,道:“我说你是井底之蛙,可没有冤枉你。震江堡在余杭虽然名气颇大,不过在江湖中根本不算什么,能将其一夜灭门的大有人在,单是九大门派的掌门长老,都有这个能力,我就是收起两只手,也一样可以将震江堡灭杀殆尽!”

    “是了,你最厉害了,我是井底之蛙,你是井上之蛙,得了吧。”

    天魔女“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道:“我还以为这个凶手很厉害呢,看来也不过如此。”

    天魔女道:“能将震江堡神不知鬼不觉灭门的,这人也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会不会是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有心嫁祸于你。”

    “怎会?那时我才刚刚踏足江湖,一个无名小卒,人都不认识一个,谁会嫁祸于我?”

    “你太天真了,在江湖上,要嫁祸于人,根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但我这般善良……”

    “哧”天魔女又笑了,道:“你这人就是有点傻气。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追杀你,你打算如何?”

    楚枫傲然道:“当然是继续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但你背负着灭门之冤……”

    “清者自清,水落石自出,我楚枫何怕天下人污蔑!”楚枫语气自有一种刚毅崛强。

    天魔女没有作声,忽随口问道:“你看这石室怎样?”

    “嗯,这石室也真幽静,不过住久了也会闷着。”楚枫四下看了一眼,随口答道。

    天魔女默然不语,楚枫却忽然执住她玉手兴奋道:“天魔女,你看我们从此一起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好像今天一样到处行侠仗义好不好?”

    天魔女微微一笑,没有作声,却把头轻轻转开,眼中慢慢闪过一丝悲凉,楚枫却还一脸兴奋,沉浸在与天魔女一起仗剑江湖的遐想之中……

    第二日,楚枫睡在石床上,还没有醒,朦朦胧胧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一时又不知什么不对劲。“天魔女!”他霍然睁开双眼,大喊了一声。

    石室空空如也,果然不见了天魔女身影。楚枫大吃一惊,一跃下床,心下蓦地生起强烈的不安。一低头,地上赫然留着一行小字:

    “落叶别树,飘零随风;孤寂何依,漂泊如萍。好梦易醒,长恨空余!”

    字里行间,竟还隐隐带着泪痕。

    “天魔女!天魔女!”一阵撕心裂肺之痛,楚枫发了狂一样呼号而出,他知天魔女走了,她是因为不想碍着自己仗剑江湖,所以走了。他恨,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天魔女既然隐匿漂泊山林十年,就是不想再出江湖,自己却要与她仗剑江湖,逍遥天下!他恨,恨自己这般蠢!这般笨!

    就在楚枫奔出石室一瞬,平静的潭面下慢慢冒起一个身影,带着一把长长的头发,踏着潭水回至潭边,转身,静静望着潭面,依旧是那么孤寂、那么凄清、那么悲凉。

    她听到楚枫在外面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却一动不动,不过她已经下了决心,如果楚枫再寻回来,她就不顾一切跟他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楚枫寻遍了采石矶每一寸角落,一遍、两遍、三遍……但始终没有再返回石室寻找,他声音早已喊至沙哑,还在一遍遍呼唤,除了牛渚山偶尔隐约传来一两句回音,再无声息。

    天魔女真的走了,楚枫无力地颓坐在地,颓望着滔滔江水。头顶就是捉月台,前夜自己就是从捉月台跳下眼前这片江水中,隐在波浪之间偷眼看着天魔女从捉月台走下,呆呆立在江边望着滔滔江水。他脑海中又浮现起天魔女孤寂凄清的身影,莫明的隐痛甚至令他呼吸艰难。

    “天魔女,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我不会让你再孤单下去!”楚枫带着喃喃低语,终于离开了采石矶,而天魔女就在采石矶的石室中,孤寂地望着凄冷的潭水。

    或许,这就是天意弄人!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茶棚问卦
    楚枫在采石矶这段日子,江湖又起了一些变化,原来沧州有几个帮会门派突然被魔神宗灭了,更重要的是,沧州乃是丐帮的重要分舵,如此一来,魔神宗等于挑衅丐帮。丐帮虽然沉寂多年,不过始终是与九大门派不相上下的一大帮派,魔神宗气焰是越来越嚣张了,那么下一步,它会不会直接向九大门派出手呢。

    这一日,楚枫走在沧州路上,沿路发觉不少乞丐正赶路入沧州城,这些乞丐个个收手不凡,似乎都是丐帮精英弟子。

    前面路边有一茶棚,有一对满头白发的老夫妇在卖茶。茶棚十分简陋,只搭起一个木架,上面铺上一层禾草,勉强遮风挡雨。外面摆着十来张破破旧旧的枱凳,坐着十余个茶客,似乎在听着什么,听得津津有味,不愿离开。

    原来他们在听说书,天机老人和小书就在当中。

    楚枫也觉口渴,于是就寻了个位置坐下,小书一眼望见他,瞅了一眼,继续说着书。茶棚老头子连忙捧着一碗茶放在楚枫面前,道:“客官,请慢用。”

    一般茶棚虽名为卖茶,实际不过是些白开水,就算是有茶叶,也不过是象征性的放一两片粗茶,难见茶色。当然,途人也不会计较这些,来去匆匆不过是为了解一时之渴吧了。

    楚枫端起茶,却见茶色浓郁,未饮已闻得醇厚茶香,颇为意外,再轻轻呷了一口,脱口道:“好茶!浓而不涩,甘而微苦,消暑解渴又不失细细品味之韵!”

    老头子见居然有人称赞自己之茶,一时激动道:“老朽在此卖茶一生,还从未有人用心品味,单凭小哥这份心意,这碗茶算是老朽请小哥喝的。”

    楚枫连忙道:“这如何使得……”

    “小哥别客气,一分半文钱也算不上什么……”

    在一般正洗着茶碗的老婆子却没好气道:“充什么豪气!以前一碗白开水是一文钱,好好的,却偏要听那家伙的话,加上了茶叶,却还是收一文,弄那茶叶煮这茶还煞费功夫,现在可好,索性连那一文也不收了。我看他与那家伙都有几分相似,也是来骗茶喝的……”

    老婆子一个劲唠唠叨叨说着,老头子连忙对楚枫道:“老婆子总喜欢牢牢骚骚,小哥切莫见怪。”

    楚枫听在心里,乃问:“老伯,她口中所说的那家伙是谁?”

    老头子道:“这说起来,也是二十多年前之事了……”

    “喂,老头,快来两碗茶!”这时来了两名彪形大汉,赤膊袒胸,带着两把明晃晃的钢刀,一脸凶煞,冲着老头子就喊。旁边有两个茶客一见,急急付上茶钱走了,避之则吉。

    老头子可不敢怠慢,连忙对楚枫道:“不好意思,我先给那两位客官倒茶,回头再说与小哥听。”说着急急走开为那两名大汉倒茶去了。

    这时,只听见小书道:“话说那采石矶之村民正要把那对天真可爱、活泼逗人的童男童女推下牛渚河,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男一女从天而降,拦住他们。这一男一女,女的长得绝美无比,比天上的天女还要好看,有两个村民看呆了,掉下了牛渚河还浑不知觉。”

    周围茶客登时“哄”的笑起来,小书继续道:“至于那男嘛……”

    “那男的肯定是英俊非凡,相貌堂堂吧?”马上有茶客抢口道。

    小书目光扫过楚枫,道:“非也非也,那男的却是奇丑无比,柠檬头,老鼠眼,鹰勾鼻,八字眉,葵扇耳,大翻嘴,老羌牙,灯芯颈,鸳鸯膊,长短手,高矮脚,饭桶腰,脸上还有一道凶巴巴的疤痕!”

    她每说一句,楚枫就比划一下自己,最后伸手摸了摸脸上那道指痕,小书偷眼看着几乎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众人愕然道:“小姑娘,有这般丑的人么?”

    “怎么没有,就像他一样!”小书用手一指。

    众人目光“唰”的一齐望向楚枫,要看看小书口中那个奇丑无比的极品人物究竟是什么概念。

    楚枫大大方方一笑,道:“在下脸上虽然有道疤痕,不过自问相貌还马马虎虎过得去,让大家失望了。”

    众人“哄”的笑起来,又望回小书处。

    小书抿了抿嘴,继续道:“那一男一女拦住村民后,一口答应他们除去河怪,让他们放了两个小孩童。当晚月黑风高,那男的独自划着一只小船到河口引河怪现身……”

    “咦,这样说来,那男的相貌虽然丑陋,倒是不怕死!”有人喊道。

    小书“嗤”一声,甚不屑道:“你以为呢,其实他当时早吓得手心冒汗,两腿发颤,还尿了裤子!”

    “哺!”楚枫一口茶喷了出来,幸亏他前面没有人。

    旁边的人见他如此激动,都好奇地看着他。楚枫有点尴尬,讪讪对小书道:“不会吧,连尿裤子你都知道,莫非你看到了?”

    众人登时哄笑起来,小书俏脸一红,狠狠瞪着楚枫道:“反正他就是吓得尿了裤子!尿了裤子——!”

    楚枫耸耸肩,自语道:“尿裤子就尿裤子,你也不用瞪着我看,又不是我尿裤子……”

    众人一听,几乎都笑翻在地,小书那脸“唰”的全红了,回身一头扑入天机老人怀中,扯着老人白胡子一个劲撒娇嚷道:“爷爷,这小子又欺负我,爷爷!”

    天机老人一边护紧胡子,一边道:“哎哟,轻手点,这小子说得也有道理,又不是他尿裤子,你怎能瞪着人家……”

    众人一听,更加笑翻在地,连茶都泼洒了一片。

    “爷爷!”小书又恼又羞,狠劲的拽着天机老人胡子。

    “哎哟,小书,好了,我呆会一拐杖把他揍扁,帮你出口气行吧。”天机老人又哄又诓,总算让小书松开了手,心痛地捋着被小书拽长了一寸的胡子。

    有人问小书:“小姑娘,既然那男的这般胆小,为何又杀得了河怪?”

    小书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真正杀死河怪的不是他,而是那个女的。话说那男的划至河口,那河水忽然卷起滔天巨浪,有五层楼那么高,那河怪终于现身了,你道是什么?”

    “是什么?”众人马上嚷着问道。

    “竟是一条大恶鱼!你们猜那鱼有多大?”

    “有多大?”

    “单是一只眼珠已经有人头这般大……”

    楚枫几乎又要一口茶喷出来,还好苦苦忍着,心中忖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众人却是紧张万分听着,显然相信那恶鱼单是一只眼珠已经有人头这般大。一旁天机老人却唠叨道:“昨天才说那浪有三层楼高,一只眼珠拳头般大,现在却变成了五层楼高,人头般大,怎一日就长大了许多……”

    “爷爷!”小书嗔怪地瞪了天机老人一眼,天机老人赶忙住口,还紧张地用双手护着一把胡子,看得众人直想发笑。

    小书继续眉飞色舞地说着,虽然添油加醋,不过也八九不离十,只是到楚枫从小船跃入河中后,小书就开始乱作一通,显然对击杀鱼怪的过程她也并不清楚,只能胡扯!

    好不容易,小书终于把楚枫和天魔女在采石矶击杀河怪之事说完了,众人却意犹未尽,小书又道:“既然各位还想听,那我就再说说近来江湖之事吧。近日江湖上忽然又冒出了一个门派,十分神秘,叫神风门,门下之人个个都是东瀛武士杀手,刀法极之厉害,专门刺杀朝廷的大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已惨遭毒手,听说下一个目标就是华丞相……”

    马上有人叹道:“东土朝廷一直是奸臣当道,德高望重之臣本来就少之又少,如今又被暗杀了几位,那就更……唉!”

    “唉!现在朝廷上恐怕也只有华丞相一人独力跟严太师朋党抗争了!”

    “华丞相可是东土惟一擎天大柱,如果连他也没了,那东土……”

    小书道:“那朝廷之事,我们这些布衣也管不了许多,我也不多说了,还有一事,丐帮准备在沧州召开丐帮大会,推选新帮主!”

    “阿?”有对江湖事也略知一二的茶客道,“听闻丐帮空缺帮主之位已经十数年,今次终于要推选新帮主了?”

    “丐帮为什么会空缺帮主之位十数年?”有人问。

    “听说十数年前丐帮帮主与副帮主突然一同失踪了。”有人答。

    “那为何十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再推选帮主?”

    “这……”那人答不出了。

    小书开口了,道:“这叫宁缺毋滥,丐帮四大长老认为十数年来,无人可胜任帮主一职,所以宁可让帮主之位空着。”

    “那现在他们为何又推选新帮主?莫非已经有了合适人选?”

    “是不是有合适人选,很快就知道。十数年前丐帮帮主与副帮主突然失踪,丐帮自此群龙无首,日渐式微,几乎为武林所忽视,今次因为魔神宗崛起,还在沧州灭了几个帮派,他们不得不马上推选新帮主,以带领帮众对抗魔教,否则连他们也被魔教吞并。丐帮也欲借此重整旗鼓,一震声威!促成主持今次丐帮大会的还是武当的宋子都!”

    “宋子都?就是那个当今武当最出色的弟子?”

    小书点点头,道:“好了,今日我就为大家说到这里。下面就让我爷爷为大家占占卜问问卦,说得不准不收银子。”

    众人“哄”又笑了。

    天机老人一点手中拐杖,道:“老夫上算天,下算地,中算人间祸福,各位若要趋吉避凶,不妨上来卜求一卦。”

    众人嘻哈笑着,不少人已经起身离开茶棚走了,显然天机老人这套走江湖之话听惯了,早不太相信。不过还是有一个茶客带着几分嘿笑走上前,道:“哎,我想求一卦。”

    天机老人问:“客官要问何事?”

    那人嘿嘿一笑,道:“我就要老人家算一下我将要问的是何事?”他这样说分明是有心刁难了。

    天机老人却不急不忙,果然随手起了一卦,捋着发白长须,点头道:“此卦离上乾下,乃是大有之卦,‘有’者,丰收,收获之意,看来客官将有喜事盈门。”

    那茶客一怔,又问:“那……老人家能不能说说是什么喜事?”

    “看来是客官家中添丁。”

    那茶客张着嘴,目瞪口呆,原来他的确是收到家书说妻子即将临盘,所以正急急赶回。他愕然半响,急忙掏出一枚银子双手奉给老人,恭敬道:“老人家神算,还请老人家再算算……”

    “放心,必是母子平安,万事大吉!”老人摸着手中银子,笑呵呵道。

    那茶客登时一脸高兴,连声多谢,急急赶路回去,家中添丁,自然归心似箭。

    本来已经走出茶棚的茶客见天机老人还真有两下子,连忙又转回来,一个个上前,这个问什么时候升官,那个问什么时候发财,天机老人来者不拒,正儿八经占着卦,摇头晃脑说着卦辞,口沫横飞。那些茶客倒是一个个听得眉开眼笑,一脸满意。

    “嘣!”一把明晃晃钢刀突然劈在天机老人面前的枱面上,“老家伙,你来算算,我这把钢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正是那两个一脸凶煞的大汉!
正文 第七十章 卜算风波
    话说茶棚内“嘣!”一声,一把明晃晃钢刀突然劈在天机老人面前的枱面上,“老家伙,你来算算,我这把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开口的正是那两个一脸凶煞的大汉!

    围在天机老人枱子周围的茶客登时吓得四散逃窜,胆小的直接溜走大吉,胆大的也只敢远远躲在一边看着。

    天机老人不过一占卦算命走江湖的老人,突然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劈在眼前,登时吓得浑身打颤,眼中尽是惊慌神色,颤口道:“两……两位大爷……要算命,老……老夫……”

    “谁让你算命!我让你算我这把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大……大爷,这……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快算!我这把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算准了,万事大吉,要是算不准,嘿嘿!”两人忽然向站在一旁的小书扫了一眼,继续道:“你那个小孙女就不用再到处说书了,跟我们回去伺候我们少爷!”

    原来他们是相中了小书长得标致伶俐,要抢回去给他们少爷。

    “两……两位大爷……”天机老人还是颤着口。

    “快摇卦!我这把刀究竟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那名大汉一手抽回劈在枱面的钢刀,在老人眼前一晃,满脸凶煞。

    天机老人只好颤手颤脚合着三枚铜钱来摇,可是摇了半天,就是摇不出卦。两名大汉不耐烦了,齐声喝道:“快摇!再摇不出,一刀宰了你这老家伙!”

    天机老人颤声道:“两……两位大爷既然要为这刀起卦,还……还得把刀放在枱面上,这卦才……才能摇出。”

    “嘿!嘿!”两名大汉嘿笑一声,“算命的还真多规矩!”其中一个果然把刀放在枱面上,反正也不怕这个走路都要柱拐杖的老家伙能耍出什么花样。

    天机老人终于颤着手摇出了一卦。

    “这卦怎样说,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快说!”

    所有人都为这两爷孙暗捏一把汗!说杀得了人么,不行,这两名大汉可以说手中钢刀从未杀过人;说杀不了人么,更不行,他们完全可以一刀把老人宰了,照样理直气壮把小姑娘抢走!

    天机老人拿起卦,摇头晃脑看了一会,那两名大汉又不耐烦了,吹须瞪眼喝道:“老家伙,我们可没什么性子!快说!这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天机老人乃正儿八经解着卦辞道:“这是‘蛊’卦,巽下艮上。卦辞曰:九二,干母之蛊,不可贞;九三,干父之蛊,小有悔,无大咎……”

    “呸!什么干父干母,谁跟你九二九三,我问你这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那大汉一手取起放在枱上的钢刀狠力在枱面一劈,“嘣!”刀锋一半劈入了枱面!

    天机老人看着劈入枱面的钢刀,喃喃自语道:“‘蛊’者,‘惑’也,就是说,这把刀自己也迷惑究竟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汰!谁问这把刀,我是问你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天机老人愕然道:“老夫当然杀不了人,你看老夫一把年纪,走路都困难,还怎么杀人!”两人一怔,连忙改口道:“我是问你这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天机老人又一脸困惑道:“两位大爷究竟是问我还是问刀,你们都把老夫弄糊涂了。”

    “当然是问刀!”

    “既然是问刀,那刀就劈在枱上,你们只管问去,老夫就不打扰二位了。”天机老人说着柱起拐杖想走。

    “吓!老家伙,胆子生毛了,敢耍我们!”那大汉一手执住刀柄,用力一抽,想把劈入枱面的钢刀抽回行凶,谁知大概是刚才劈落时太用力,竟然一下抽不出来。那大汉一怔,急忙又一用力,还是抽不出,双手一齐抽,还是抽不出。旁边另一大汉嘿嘿笑道:“老二,昨晚是不是偷偷找乐去了,咋丁点力气都没有,让我来!”说着一手拨开老二,执住刀柄一抽,那刀仿似钉在枱面一般,纹丝不动,这下连他也愕然了。“嗨!”大喝一声,再一用力,还是抽不出。两名大汉索性一齐执住刀柄用力抽,那刀仿似钉在枱面一般纹丝不动!

    楚枫在对面看着,心下奇怪,这刀虽说劈入枱面一半,就算这样,一般人也不难抽出,这两人一齐用力抽,这刀怎会连抖都没抖一下?况且这两人看上去还是有几分武功根底的!不过他也察觉到天机老人一根手指有意无意间压在枱面一角上,似乎有点不寻常。

    两名大汉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哗啦”一声,竟将整块枱面抽裂起来,两人“蹬蹬蹬蹬”倒退了几步,差点一**摔在地上。天机老人也是被骇得拐杖都掉落在地,胡子也掉了几根!

    两人终于把钢刀从枱面抽出,一步跳到天机老人跟前,两把明晃晃钢刀架在老人脖子上喝道:“说!我这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

    天机老人早吓得上下颌直打颤,那还能挤出半个字。

    两人嘿笑一声,转头着对小书道:“小姑娘,你爷爷不作声,算是答应让我们带你走了,你就乖乖跟我们回去伺候我们少爷!”

    小书倒是不慌不忙,俏声问道:“你们少爷是哪一家的?如果是无名无姓之辈可请不动本姑娘!”

    两大汉一听,笑了,得意道:“你们去打听一下,在沧州地头谁人不晓得我们冯家湾的?谁人不认识我们少湾主的?我们少湾主最是怜香惜玉,不过这几天闷着,小姑娘去给我们少湾主说几段书,逗得我们少湾主开心,有你好处!”

    “哎呀!”小书十分可惜道,“你们来迟了一步,你们这抢人的法子已经有人用过了!只是用的是剑,不是刀!”

    “阿?”两名大汉瞪直了双眼!

    “刚才有人一剑劈在我爷爷跟前,说:‘快算!我这把剑杀得了人,还是杀不了人!算准了,万事大吉,要是算不准,嘿嘿’就这样,他抢先你们一步把我抢去了!”

    “阿!谁这么大胆敢跟我们少湾主抢人!说!是谁?”

    小书伸手径向楚枫一指:“是他!”

    “哺!”楚枫一口茶喷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喷在两个大汉袒露的心口上。

    两个大汉被喷得满身茶水,又恼又狼狈,登时放了天机老人,一步扑至楚枫面前,两刀一晃:“小子,想强出头是吧!”

    “不,大哥,在下一时失手,不,一时失口,没心的!没心的!”楚枫一个劲又摇头又摆手又赔礼又道歉。

    “好小子!光天化日之下,想强占人家小姑娘?胆子不小!”两人一手执住楚枫心口喝道。

    “纯属误会,完全没这回事,两位大哥想抢,尽管抢去,我当没看见!没看见!”楚枫连连摆手摇头。

    “哼!看见又怎样!算你这小子还识趣!”两人松开手,正要转身,那边小书嚷道:“两位大侠,这小子瞧不起你们使刀的!”

    “阿?”

    “他说,刀虽然是百兵之胆,但剑是百兵之君,你们使刀的要听他使剑的!”

    两名大汉一听,再一眼扫到楚枫后面背着一把长剑,登时来气了,道:“好小子!用剑是吧,快拔出来,看你剑锋利,还是我刀锋利!”

    “两位大哥,我剑钝的很,你们的刀锋利,刀锋利!”

    “少废话!快拔出来比一比!”其中一名大汉“嘣!”的一刀劈在楚枫面前枱面上,厉声喝道。

    楚枫没办法,只好把古长剑拔出来,在两人面前一摆,道:“两位大哥看吧,我这剑钝得很!”

    两人一看这剑,登时哈哈直笑,道:“果然是一把钝剑,居然还敢跟我们的刀比!还不赶快收起来!”楚枫果真很听话把剑插回剑鞘。

    “小子!以后没啥事不要拔剑出来,丢人现眼!”

    “是!是!两位大哥说的是!在下以后在两位大哥面前不敢再拔剑了。”

    两名大汉十分满意,正要走开,那边小书又嚷道:“两位大侠士,这小子刚才喷了你们一身茶水,真是奇耻大辱,这口气怎能忍?万一传开去岂不丢了你们冯家湾的面子?”

    两人一听,即时停下来,一抹身上茶水,瞪着楚枫道:“小子,这账怎样算!”

    楚枫无奈道:“要不我也给你们喷一口茶行不?”

    还未等两人答话,那边小书已嚷道:“当然不行,哪能这样便宜,起码要割去双耳,削去鼻子才行!”

    两名大汉一听,沉吟道:“这……似乎过分了点……”

    “不过分。他喷你们一身茶,就是瞧不起你们,瞧不起你们就是瞧不起冯家湾,在你们沧州地头还敢瞧不起你们冯家湾,简直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就是不削去鼻子,起码要割去双耳!”

    两人越听越觉得有道理,心下一狠,道:“好!不给点颜色看看还以为我们冯家二凶煞好欺负!这鼻子就让他留着,割去双耳,给他留个教训!”说着两把刀一左一右直向楚枫双耳削去!
正文 第七十一章 少年郎君
    话说在茶棚里,冯家二凶煞两把刀一左一右直向楚枫双耳削去!“阿!”楚枫惊喊一声,吓得“嘘”的钻入了枱底下,两把刀削了个空。

    “哈!这小子钻得倒挺快,看你能逃到哪去!”两人“轰”一手掀翻枱子,两把钢刀正要削落,却是一怔!原来枱下空荡荡,一个人影没有!两人愣的对望一眼,再四处张看,还是找不到楚枫人影,忽然听得旁边一张枱“咯咯”颤响着,低眼一看,原来楚枫正卷缩躲在那枱子底下,不住颤抖着身子,头顶“咯咯”颤撞着枱底。

    两人揉了揉眼,又看看脚边被自己掀翻的枱子,怎么回事?明明看着这小子钻进这枱子,怎么会是到了那张枱子下?莫非一时眼花!两人走过去,又一手掀翻枱子,钢刀正要削落,下面又不见了人影,旁边另一张枱子又“咯咯”颤响着,楚枫不知何时又钻到了那张枱子底下,身子一个劲儿颤抖着。

    冯家二凶煞不敢动了,他们再笨也知道楚枫是在耍弄他们!既然连人家影都看不到,真要取他们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楚枫见他们不来掀枱子了,乃倏地从枱底飘身而出,悠悠然然坐在枱前,对卖茶的老头子道:“老人家,这茶我还未品完,请再倒一碗来。”

    老头子当然也看出楚枫并非寻常人物,连忙上前倒了一碗茶。楚枫一边呷着茶,一边对冯家二凶煞道:“我现在人在这里,你们要喷我一口茶,或是削去我鼻子,还是要割去我双耳,你们挑吧。”

    冯家二凶煞对望一眼,向楚枫一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说着转身想走!

    “等等!我这卦辞还没有解完,你们这么快就急着走了?”开口的却是天机老人。

    两人可没心思再听老人解卦辞,急急想离开,“嗤嗤!”两道指劲倏地“叮叮”弹在他们刀背上,震得两人手腕直发麻,他们不敢再走了,转过身来,见楚枫屈着手指还在一下一下虚弹着。

    另一边天机老人道:“蛊者惑也,刀惑其主,则成凶器;人惑其主,则成凶徒!好自为之!”

    二凶煞对望一眼,满脸迷惑,不知所云!楚枫淡淡道:“是叫你们认清依附之人,别为虎作伥!”两人又对望一眼,没有作声,转身离开了。

    小书瞥了楚枫一眼,冷声道:“我爷爷的卦辞你能解么,自以为是!”

    楚枫装作没听见,走到老人跟前,深深一揖,道:“爷爷,在下想求一卦……”

    “小子,不要问了。落叶别树,飘零随风,有缘终能再聚,无缘终是难逢。”

    楚枫心中一震,他所求的正是天魔女的下落,想不到未出口老人已经看穿了,他更加要问,再次深深一揖,道:“恳请爷爷起卦。”

    “起什么起,爷爷都说无缘终是难逢,还起什么卦?”小书在一旁努着嘴道。

    楚枫不理她,还是对天机老人深深揖着。

    天机老人叹了口气,果真摇了一卦,乃是“离”卦,楚枫心中不由一伤。

    老人道:“离者丽也,明也。离为火,火常无形,附于物而明。所谓万物皆有所依,日月依乎天,草木依乎土。日月附于天而明,草木附于地而茂。若乎身处坎境,漂泊无定,终是晦暗凄迷,除非得其所依,逢其所附,或可脱坎而明。”

    楚枫心中大震,想不到天机老人一卦完全道出了天魔女之境地。他急忙又问:“爷爷可否告知其下落?”

    天机老人摇摇头,叹道:“本来已经‘得其所依,逢其所附’,天已见怜,而终是坎离,小兄弟何必再强求。”

    楚枫心中剧震:‘得其所依,逢其所附’,是说自己么?他更加后悔,“卟”的跪倒在地,声音悲切道:“求爷爷指点迷津,在下感激不尽。”

    老人扶起他,道:“有缘不受无缘因,无缘难消有缘果。小兄弟放开怀抱,他日或可还有相见之时。”

    “真的?”楚枫信以为真,略略欢心。旁边小书哼声道:“傻小子,看来那人对你很重要!”

    楚枫勉强笑道:“小丫头,日后你长大了,心有所属,自会明白。”

    小书双眼一瞪,柳眉倒竖,道:“小子!你道谁是小丫头,人家已经十六岁了,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楚枫一怔,想不到小书突然来气了,他还果真睁大眼睛上上下下扫视了小书一番,然后满脸疑惑摇头道:“不像,不像,怎样看都只像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

    小书一听,又气又羞又臊又恼,一头扑入天机老人怀中,一把抓住老人胡子又扯又拉又揪又拽,撒娇嚷道:“爷爷!爷爷!他净欺负人家……”

    “哦,他怎样欺负你了?”

    “他说我……咦,爷爷,连你也欺负人家……”小书红着脸,几乎把天机老人那一把胡子都扯掉了。

    “哎哟,轻手点。你不是很喜欢别人说你像小丫头么?”

    小书撇嘴道:“人人都可以,就是他不行!”

    “为什么我不行?”楚枫奇怪问道。

    “蹦”小书一下从老人怀中跃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楚枫鼻尖道:“因为你是个傻小子!”

    楚枫笑道:“既然我是个傻小子,那你何必认真,除非你也是个傻丫头。”

    旁边有好事者打趣道:“好阿!一个傻小子,一个傻丫头,倒是般配!”

    小书更加满脸羞红,气急败坏道:“胡说!谁跟他般配,你这个大坏蛋,净欺负人家……爷爷!”说着一头又扑入天机老人怀中,“呜呜……爷爷,每次见到这小子都这般晦气!我不要再见到这小子!呜呜……”竟似哭喊起来。

    天机老人连忙道:“好了,你不想见他,我们这就走,不要再见到他。”

    小书却一下跃起,道:“我不走,要走也是这小子走!”

    楚枫耸耸肩,道:“那好,我走了,你要不要跟着来?”

    “呸!谁要跟着你!”

    “呵,你刚才说了,我已经把你抢了,你不跟着我,还跟着谁?”

    “呸!不知羞耻!我就是跟着一头猪也不会跟着你!”

    楚枫愕然望着天机老人道:“爷爷,她说你是猪哩!”

    小书又急又恼:“谁说我爷爷是猪,你这臭小子真可恶!爷爷,你快一拐杖打扁他!”喊着又扑入天机老人怀中。

    楚枫吐吐舌,道:“我真的走了,你可不要跟着我。”

    “呸!再不走,看我爷爷不一拐杖把你打上天!”

    当楚枫离开茶棚后,那卖茶的老头子走过去收拾,刚拿起茶碗,却见碗底压着三枚铜钱,成品字形排放。老头子一怔,望着这三枚铜钱,目光竟是感概万分,然后叹道:“相似,真是相似!”

    小书听着,连忙问到:“老人家,什么相似?”

    那老头子慨叹道:“想来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和老婆子已在这里卖茶多年,只是当时卖的仅是白开水。有一日,来了一位少年郎君,仪表不凡,抱着一个小婴孩,看上去不过岁余。他行色匆匆,要了一碗水,喝水时却对我说:‘老人家,行人旅途劳累,若能在水中稍加茶香,使人略偿甘味,岂非一大好事?’然后他就教我如何采青杀青揉捻焙火制茶叶。自此之后,我就在水中加了茶叶,又不断试弄制茶煮茶的方法,如今,这每日制茶煮茶已经成了老朽之寄托。老朽煮这茶并非为那一文钱,今日终于见到有人会品味老朽之茶,实在高兴。当日我也是坚决不肯收那少年郎君的茶钱,谁知他走后,我收拾茶碗,才发现碗底压着三枚铜钱,就跟这枱上三枚摆放的一模一样。”

    小书又问:“那少年郎君跟刚才脸上有道指痕的那个小子很相似么?”

    “相似,真是相似,不但相貌相似,神态相似,连付钱也是这般相似。”老头子望着枱面成品字形排放的三枚铜钱感叹道。

    小书随口又问:“那小婴是男的还是女的?”

    “是一个女婴。”

    “女婴?”小书一呆,道:“老人家,你可有记清楚?”

    老头子一怔,转过头问:“老婆子,你还记不记得当日那少年郎君抱着的是男婴还是女婴?”

    老婆子正洗着碗,乃唠唠叨叨没好气道:“二十多年了,谁还记得那家伙抱着的是男婴是女婴,说不定抱的是一块石头……”

    老头子转回头,有点尴尬,道:“老婆子就是这样……我记得好像是女婴,不过……唉,这么多年了,也不敢肯定……阿,我记起来,那婴儿颈上挂着一块玉玦,非常特别……”

    “那块玉玦啥样的?”小书连忙又问。

    “这个……我实在记不起来了。哎,小姑娘,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啥,我是说书的,当然什么事都想问一问。对了,老人家,你还记不记得那少年郎君模样?”

    “虽然事隔二十多年,那少年郎君模样还是十分清晰……”
正文 第七十二章 又见杀机
    在魔神宗总坛,宗主就站在大殿柱影下,飞鹰倏地出现在他身旁。

    “宗主,刚收到四大长老的回报,说事情略有阻滞,不过一定不会负宗主所托。”

    宗主点点头,道:“若非事情难办,我也不会请四大长老一同前往。”

    飞鹰又道:“闽州两大帮会已经归附我们魔神宗,其他小帮小派不足为虑,那两大帮会自会处理,我们只需从旁协助。”

    “好!飞鹰,我叫你将那物送往沧州分堂,办好没有?”

    “已亲手交至杜堂主手上!”

    “嗯,好!”

    “宗主……”飞鹰略一犹豫,似乎想说不说。

    “有什么事直说!”

    飞鹰道:“宗主,我至沧州分堂递交那物时,见杜堂主身边多了一位人物,一身师爷打扮,据我看来,此人极不寻常!”

    宗主道:“这是各分堂内事,我们不要插手过问。”

    “是,宗主!还有一事,丐帮正准备在沧州举行丐帮大会,以推举新帮主,对付我们魔神宗,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

    宗主微微一笑,道:“阻得一时,阻不了三刻,他们始终会选出新帮主,我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们,你送给沧州杜堂主手上之物就是用来对付丐帮的!”

    飞鹰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楚枫怎样?”宗主问。

    飞鹰道:“他被一路追杀至采石矶,失踪了数日,然后与一女子为牛渚河两岸村民杀了河怪,传言那女子就是天魔女!其后楚枫又独自出现在沧州路上,左右护法与阴阳二老已追至沧州,杜堂主也派出了数名高手截杀!”

    “嗯。”

    “宗主,属下……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阴阳二老淫邪怪妖,武功也甚是一般,不知宗主为何要请他们为幕宾……”

    “飞鹰,你不必多说,我自有主张。”

    “但我看出左右护法对二人行事甚为不屑,怕……”

    “我会跟二位护法说的,你现在马上去沧州,丐帮大会有什么变故马上通知我。”

    “是,宗主!”

    ……

    再说楚枫离开了茶棚,决定入沧州城凑凑热闹,他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反正自己躲也躲不了,太容易被认出,还不如大大方方,想去哪,就去那。

    他独自走在路上,想起了盘飞凤,自从天魔女离开后,他就特别想念盘飞凤,想着她蛮横的样子,想着她柔情的一面,只有这样,他的心才不会这般疼,因为跟盘飞凤的每一刻,都是那么的开心,就算是她追杀自己那样子,都是那样让他难以忘怀。他又想到了魏嫡,这个天仙般的女子,似乎对自己总是忽冷忽热,实在难以捉摸,不过他也不抱什么奢望,人家可是天下第一仙子。

    “哼!哼!”楚枫正边走边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两声怪叫。转身一看,真是冤家路窄,原来是阴阳二老。

    “小子,今次看你还哪里逃!”二老盯着楚枫狞笑着。

    楚枫哈哈大笑,道:“你们两个也太不识好歹了,你们以为今时今日,我楚枫还怕你们两个老怪物么?”

    “好小子!纳命来!”两老对楚枫恨之入骨,大喝一声,挥起双掌扑来。楚枫也不拔剑,运起双掌迎对,不急不忙,应付自如。

    眨眼过了十数招,阴阳二老连掌风都碰不着楚枫,两人暗暗心惊,怎数十日不见,这小子武功突飞猛进至此!他们不知道,这数十日来,楚枫每天徘徊在鬼门关之间,出生入死,早已脱胎换骨了。

    阴阳二老见不但奈何不了楚枫,反似被他**于手中,又惊又怒,心道:就算这小子你掌法进步再神速,功力总不会也突飞猛进吧。两人大喝一声,脸色忽然一下一下变幻着,十分诡异,跟着四掌交错变幻向楚枫袭来,正是阴阳掌绝招——阴阳幻杀!这一招凶狠无比,需要两人同时运足十成功力方可施展,一旦使出,那些掌影变幻无穷,根本分不出虚实,好似阴阳变化一般,防不胜防,不知有多少武林高手死在这一招下。

    楚枫怒他们淫邪,双眼杀机一铮:“太极归一!”,不闪不避,两掌飞速连圈,竟硬生生将阴阳二老之无数掌影全部圈至一处。“蓬!”阴阳二老掌劲撞在一处,各自被震飞开去,楚枫不等两人落地,凌空飞起两脚,“卟!卟!”重重再将两人踢飞数丈,“哇!”一口鲜血从两老怪口中喷出。

    楚枫是有心要取他们性命的,可惜刚才圈掌时也是拼尽了全力,真气一时回不来,所以那两脚虽是将两个老怪物踢飞,却要不了他们性命。

    阴阳二老爬起,那还敢逗留,连滚带爬夺路而逃,楚枫双眼冷光一闪,正要追去,忽身后一声断喝:“站住!”

    楚枫转头一看,正是冷月和魏嫡。

    他知道冷月是魏嫡师父,连忙上前一揖,道:“在下楚枫,见过师太……”话未说完,冷月已冷冷对魏嫡道:“嫡子,你去会会他!”

    “师父……”魏嫡吃了一惊。“快去!”冷月语气根本不容魏嫡多说半句。魏嫡唯有拔剑上前,楚枫以为冷月要她跟自己切磋切磋,不但不在意,心下反而高兴,连忙拔剑上前,道:

    “魏嫡姑娘……”

    魏嫡不理他,一剑就向他刺来,楚枫急忙长剑一拨,挡开来剑,魏嫡第二剑、第三剑又刺来,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仙子,步法轻灵飘逸有如仙子翩舞,长剑如大海绵厚,又若细水轻柔。还好,楚枫已经今非昔比,虽然还无法与她抗衡,不过也能相持一时。古长剑一展恍如游龙戏水,与魏嫡长剑倒是交错纷飞。

    “呼”忽然一阵风吹过,扬起一阵风沙扫过魏嫡,楚枫见魏嫡不住偷偷对着自己眨眼,以为她有沙入眼,剑光交错之间乃小声问:“你眼睛是不是进了沙子……”魏嫡真个又气又恼又不敢作声,唯有继续一个劲眨眼,楚枫索性一收长剑,关切道:“魏嫡姑娘,沙子进眼,可大可小,所谓眼睛容不得沙子……”

    魏嫡见楚枫还有心情说笑,真是又急又好笑,倏地飞身上前,身子有意无意间挡住冷月视线,压低声音道:“还不快走!师父要杀你!”边说着一剑向楚枫刺出。

    楚枫吓了一跳,恍然大悟,原来魏嫡是在掩护自己脱身!他知冷月必定十分厉害,她出手自己那还逃得了!急忙一借剑势,转身就走。不过冷月早有防备,楚枫未掠出几步,冷月已经闪身挡在前面了。

    “嫡子,退下!”冷月对着正赶上来的魏嫡喝道。

    “师父……”

    “退下!”

    魏嫡唯有退至一旁,眼中闪着不安神色。

    “出手吧!”冷月对楚枫冷冷道。

    楚枫一揖道:“师太,在下自问未曾……”

    “出手!”冷月双眼紧紧盯着楚枫。

    楚枫火了,昂首挺胸,亦盯着冷月,不言不语也不动。

    “找死!”冷月目光一铮,长剑骤出,疾似闪电,冰冷的剑锋已经触及楚枫咽喉。她是魏嫡师父,剑法当然厉害。

    楚枫吓了一大惊,把头一偏,剑锋是躲过了,不过颈脖已经留下一道剑痕。他脊骨都凉了,想不到第一剑自己几乎就被穿喉。

    楚枫还在惊魂未定,冷月长剑已如火山爆发般迫来,她剑式与魏嫡截然不同,凶狠凌厉,锋芒毕露!楚枫使尽浑身解数,惊险接上十数招,已是数度生死,看他境地,随时会被一剑致命!魏嫡在一旁真是心急如焚,又不敢吭声,更不敢上前。

    楚枫腾空滚地,又勉强抵抗了一刻钟,冷月暗暗惊讶,这小子竟有如此韧性,在自己凌厉急攻下,还能撑这般久,怪不得被一路追杀数十日,还能死里逃生!

    “阿!”魏嫡忽然惊呼一声,原来冷月一剑贯穿了楚枫左肩,“吱”的抽出长剑,又直指楚枫咽喉!楚枫闪避已不及,急大喝一声:“慢着!”声若惊雷。

    冷月果然定住长剑,剑尖离楚枫咽喉不过半寸,森冷的剑锋已经穿透了他咽喉,楚枫毛发都竖起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冷月冷冷道。

    楚枫深吸一口气,道:“我与师太无怨无仇,为何一见面就要置我于死地!”

    “我冷月从来都是疾恶如仇!”

    “那跟我什么事?”

    “你是不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

    “不是!”

    “我不管你是不是杀害了震江堡一门,但你确是星魔主之子!”冷声中长剑就要送出!

    “剑下留人!”忽然一声呼喊,声至人到,一条人影骤然掠至魏嫡身旁,一把长剑已经架在魏嫡粉颈上。

    “逍遥大哥?!”楚枫失声惊呼,原来来人正是逍遥子。

    “小子,我来迟一步,你就要去跟阎王爷讲数了。”

    冷月喝道:“逍遥子,你敢来多管闲事!”

    逍遥子架在魏嫡粉颈上的长剑一紧,道:“一命抵一命,冷月,你想清楚!”

    未等冷月开口,楚枫已急声道:“逍遥大哥,你不要伤害她!”

    “小子,你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了,还敢作声!”

    冷月喝道:“逍遥子,你真要包庇这小子?”

    “冷月,他与你无仇无怨,你何必置他死地!”

    “哼!我就是看他不顺眼,非杀他不可!”

    “哈哈,正好相反,我看这小子非常顺眼,非救他不可!”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冷月说着突然回剑直取逍遥子。逍遥子也放开魏嫡,挥剑迎上去。两大顶尖高手,当然自有一翻精采绝伦,楚枫直直看着,又惊又叹,连左肩被刺穿、还在滴滴冒着血也顾不上了。逍遥子一边抵挡着冷月凌厉剑势,转眼见楚枫在一旁正看得津津有味,急气道:“小子,还不快走,你逍遥大哥撑不了多久!”

    楚枫一惊,连忙忍住伤痛,转身就走。冷月见楚枫要逃,连声喝道:“嫡子,还不快追!”魏嫡求之不得,应了一声,飞身追去。

    先不提魏嫡追楚枫而去,单说冷月与逍遥子拼杀!

    两人剑来剑往斗了一会,冷月忽然停住道:“逍遥子,你应该看出那小子身份不寻常,为何还要救他!”

    “他身份寻常不寻常与我何干,我为什么不能救他?”

    “你知道他必然会导致整个江湖大劫,甚至……”

    “你只知道他是应劫之人,岂知他不是破劫之人?劫像已现,你再杀他何补于事?”

    “宁枉勿纵!莫非你忘了师父临终遗言!”

    “遗言也未必一定要听……”

    “大逆不道!连师父遗命也敢违抗,我今日就为师父清理门户!”冷月长剑一抖,席卷而来,当真不留情面了。逍遥子可不敢有慢,急忙长剑一展。显然,双方都十分熟悉对方招式了,一时十分激烈,又难解难分。

    另一边,魏嫡很快就追近楚枫了,不过她只是跟在后面,既不逼近,也不拉远。两人就这样追赶了一段,楚枫掠入一片小丛林中,魏嫡也跟着掠了进去。楚枫蓦地停住,转身望着魏嫡:“你不会真是来杀我吧!”
正文 第七十三章 不惜一命
    在魔神宗总坛,宗主就站在大殿柱影下,飞鹰倏地出现在他身旁。

    “宗主,刚收到四大长老的回报,说事情略有阻滞,不过一定不会负宗主所托。”

    宗主点点头,道:“若非事情难办,我也不会请四大长老一同前往。”

    飞鹰又道:“闽州两大帮会已经归附我们魔神宗,其他小帮小派不足为虑,那两大帮会自会处理,我们只需从旁协助。”

    “好!飞鹰,我叫你将那物送往沧州分堂,办好没有?”

    “已亲手交至杜堂主手上!”

    “嗯,好!”

    “宗主……”飞鹰略一犹豫,似乎想说不说。

    “有什么事直说!”

    飞鹰道:“宗主,我至沧州分堂递交那物时,见杜堂主身边多了一位人物,一身师爷打扮,据我看来,此人极不寻常!”

    宗主道:“这是各分堂内事,我们不要插手过问。”

    “是,宗主!还有一事,丐帮正准备在沧州举行丐帮大会,以推举新帮主,对付我们魔神宗,我们要不要阻止他们?”

    宗主微微一笑,道:“阻得一时,阻不了三刻,他们始终会选出新帮主,我已经有办法对付他们,你送给沧州杜堂主手上之物就是用来对付丐帮的!”

    飞鹰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楚枫怎样?”宗主问。

    飞鹰道:“他被一路追杀至采石矶,失踪了数日,然后与一女子为牛渚河两岸村民杀了河怪,传言那女子就是天魔女!其后楚枫又独自出现在沧州路上,左右护法与阴阳二老已追至沧州,杜堂主也派出了数名高手截杀!”

    “嗯。”

    “宗主,属下……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阴阳二老淫邪怪妖,武功也甚是一般,不知宗主为何要请他们为幕宾……”

    “飞鹰,你不必多说,我自有主张。”

    “但我看出左右护法对二人行事甚为不屑,怕……”

    “我会跟二位护法说的,你现在马上去沧州,丐帮大会有什么变故马上通知我。”

    “是,宗主!”

    ……

    再说楚枫闪入了一片小丛林中,魏嫡也跟着掠了进去。楚枫蓦地停住,转身望着魏嫡:“你不会真是来杀我吧!”

    魏嫡望着他,没有作声,却见他左肩还不住冒着鲜血,乃道:“你还不止血?”楚枫连忙伸手按住伤口,不过鲜血还在手指间渗出。魏嫡皱皱眉,想起他不晓得点穴,唯有上前,玉指“卟卟”两下封住了他伤口附近两处穴道,鲜血即时止住。

    楚枫颇有点羡慕道:“还是你手指管用。”

    魏嫡微白了他一眼,又道:“你快涂些药上去吧!”

    “什么药?”楚枫愕然问。

    “当然是金创药。”

    “金创药?”楚枫脸现为难之色。

    “你没有金创药?”

    “没有!”

    魏嫡吃惊地望着他,心下直摇头,那有人行走江湖连金创药都没有的,这小子真是……

    吃惊归吃惊,她还是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递给楚枫,楚枫接过,见里面似是一些药膏,十分清香,他拔开瓶塞,反转瓶子就要倒落伤口处。

    “不是这样!”魏嫡急忙一手抢过瓷瓶,嗔怪地望了楚枫一眼,叹了口气,见前面有一小水潭,乃道:“跟我来!”

    楚枫跟着魏嫡来到水潭边,魏嫡道:“你先清洗一下伤口。”

    楚枫一脱去上衣,一道道横七竖八的伤痕登时显露出来,怵目惊心!魏嫡望着他满身伤痕累累,简直震惊了!

    楚枫笑道:“怎么,吓着了?”

    “这些伤痕都是那些追杀你的人留下的?”魏嫡问。

    “嗯,这道是武当的宋子都留下的,这道是青城的青平君留下的,这掌印阴阳二老留下的,这刀疤是饮血狂刀留下的,这鞭痕是……”楚枫指着身上一道道伤痕,娓娓道来,如数家珍,最后说:“还有一道,是你留下的。”说着用手一摸脸上那一道指痕。

    魏嫡望着这道指痕,没有作声,脑海却不禁浮现出当日两人在西湖畔山林处之情景。

    楚枫又道:“不过我倒是十分喜欢这道指痕,谪仙子,你觉得怎样?”

    魏嫡没有答话,却又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放入潭水湿了一下,对楚枫道:“你莫动!”边说着边用手帕轻轻拭去楚枫身上的血迹。楚枫看着魏嫡轻柔地为自己擦拭,简直以为在做梦。

    他心跳忽的急速起来,越跳越急,连自己也控制不住,他慌忙闭起双眼,不敢再看。魏嫡帮他拭净血迹后,又将小瓷瓶递给他,却见他闭着双眼,乃奇道:“怎么了?”

    楚枫连忙睁开眼,尴尬笑笑,接过瓷瓶道:“这药倒是香。”

    魏嫡道:“此乃我滴水剑派祖传珍药——百日追痕散,只要伤痕未超过百日,涂上此药,不出三日,必定完好如初!”

    楚枫哈哈笑道:“你们祖师必定跟你一样,美若天仙,所以才会弄出这玩意。”魏嫡不理他,楚枫拿着小瓷瓶,左弄弄,右弄弄,不知该如何下手。

    魏嫡叹了口气,伸手取回瓷瓶,然后将玉指伸入瓷瓶勾了一下,道:“此药膏涂于伤痕处时会有一阵刺痛,你要忍着点。”说着手指向楚枫身上柔柔抹去。

    果然,那膏药一触及伤痕,即时生起一丝丝肌肤撕裂之痛,连楚枫这样的汉子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很痛么?”魏嫡柔声问。

    “不……不是阿。”楚枫笑笑,故作若无其事,不过那笑容实在牵强,伤口处的肌肤还在一下一下颤栗着。

    魏嫡尽量把玉指放轻柔,楚枫咬牙忍着,有谪仙子为自己涂药,就是再痛,也是一种享受。

    魏嫡帮他涂抹完后背伤痕,又转到前面,刚要伸指帮他涂抹胸前的伤痕,却见楚枫眼直直望着自己,娇脸不由一红,咬了咬嘴唇,道:“你……闭上眼。”

    楚枫尴尬一笑,连忙闭上眼。

    魏嫡涂抹着,玉指落在横印在他心口处一道枪痕上,忽然道:“这道枪痕是飞将军留下的?”

    楚枫答道:“是的。在入云梦泽前,她扫了我一枪!”却没有睁开眼。

    “这么深的枪痕,一定很痛。”魏嫡幽幽道。

    楚枫点点头。

    “你……不恨她么?”魏嫡又幽幽说了一句,似是问,又似是自语。

    楚枫一怔,想起了与盘飞凤在云梦泽一起之情景,脸上竟不自觉露出他独有的笑容,很天真的笑容。

    魏嫡默默为楚枫涂抹完膏药,眼光落至他脸上那道指痕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指向那指痕抹去。

    楚枫蓦地睁开眼,一手执住魏嫡玉指道:“这道指痕就让它留着。”

    魏嫡望着他,眼神十分复杂,道:“百日一过,就算你想消去,也……”

    楚枫一笑,轻轻移开她玉指,道:“从一开始,我就未打算要消去这道指痕。”

    魏嫡不作声,“嘶”的撕下一块布,帮楚枫包扎左肩上的剑伤,边包扎边问:“怎样?是不是半边身子不能动了?”

    楚枫确实半边身子不能动了,却自嘲道:“魏嫡姑娘,你师父的剑法可真是要命,还好她疼你,否则我就不是半边身子不能动,而是整边身子不能动了。”

    魏嫡带着气恼道:“你这人真是……我不住向你眨眼示意,你居然以为我眼睛进了沙子,真是……笨!”魏嫡忍不住,还是把“笨”字说了出口。

    楚枫倒是一脸委屈道:“这怎能怪我,当时刚好一阵风沙向你那边吹过,况且我怎知道你师父一见面就喊打喊杀,比那个峨眉掌门还凶!”

    魏嫡叹了口气,摇摇头,拿起楚枫上衣放在潭水中清洗。楚枫颇为惊讶道:“魏嫡姑娘,原来你还晓得洗衣服?”

    魏嫡回头白了他一眼,道:“师父的衣服一向都是我洗的。”

    “我还以为你……”

    “你以为我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么?”

    楚枫尴尬笑笑,他确实想不到眼前这个天仙般的女子还会干这活儿。

    魏嫡将楚枫衣服上的血迹洗净,再帮他穿回身上。

    楚枫穿着一身湿漉漉衣服,浑身不自在,忽道:“魏嫡姑娘,你有没有听过有一种武功,可以一下子将湿衣上的水完全蒸干的?”

    魏嫡道:“这也没什么特别,只要功力炉火纯青,谁都可以做到。”

    “你可不可以?”

    魏嫡一怔,道:“我并非不能,只是有点吃力。怎么?你要我为你蒸干身上的衣服?”楚枫连忙道:“不是,当然不敢,我只不过一时好奇……”

    “嘿嘿!居然还有心情在此说笑谈情!”怪笑声中,“嗖嗖搜搜”有四条人影突然冒出,围住两人,正是魔神宗左右护法和阴阳二老。阴阳二老一脸奸笑,四道淫邪的目光已经直直钉在魏嫡身上!

    楚枫暗吃了一惊,阴阳二老自不足惧,但是左右护法武功却是极高,自己有伤在身,单是魏嫡武功再高也对付不了他们四个,连忙小声对魏嫡道:“快走!请你师父来解围!”

    当然,楚枫并不真以为冷月会出手来救自己,他这样说只想魏嫡脱身离开。阴阳二老那会看不出他心思,急忙道:“两位护法快出手,莫让他们逃脱!”说着双掌已向楚枫拍来。

    能不能捉住楚枫,阴阳二老并不在乎,他们只想得到魏嫡。他们不向魏嫡出手,而是抢先攻击楚枫,是想以楚枫来牵制魏嫡,因为他们知道拦不住魏嫡,却算准魏嫡不会丢下楚枫。

    魏嫡果然没有丢下楚枫,长剑一挥,紧紧护着楚枫。阴阳二老当然奈何不了她,不过左右护法也出剑了。楚枫心下大急,一抽长剑,催促魏嫡道:“快走!现在还有机会,万一落入那两个怪物手中,不堪设想!”

    魏嫡焉有不知阴阳二怪之淫邪,但他们一掌狠似一掌劈向楚枫,根本不容她多想。左右护法显然不想过多纠缠,两把长剑突然倏左倏右、倏前倏后直指楚枫,不但快如闪电,而且飘忽诡异。楚枫一半身子不能动,右手长剑大打折扣,根本抵挡不了,魏嫡娇叱一声,身影连闪,接连施出凌波微步绕着楚枫转,“叮叮叮叮……”硬是挡住四面八方刺来之剑,左右护法倒是暗吃一惊,想不到魏嫡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不过魏嫡功力毕竟有限,绕了几圈,身形稍稍一慢,“卟”楚枫被左护法一指点中,登时动弹不得。魏嫡一惊,分神之下,背后也被右护法一指点中,定定立在楚枫旁边,同样动弹不得。

    左右护法收起长剑,阴阳二老已是两眼发直,贪婪地在魏嫡身上扫来扫去,一脸淫笑。

    楚枫又惊有怒又恨自己如此不济,拖累了人家谪仙子!他见阴阳二老开始一步一步亵笑着向身边魏嫡走来,怒吼一声道:“阴阳二老!你们敢再走前半步,我楚枫将你碎尸万段!”

    阴阳二老倒是被他吼的怔了一怔,随即阴冷笑道:“小子,刚才一脚我们还没有跟你算,还敢乱吼!不过现在我们心情好,等我们慢慢‘对付’完天下第一仙子,自然会跟你算帐。嘿嘿嘿嘿!”说着已经走到魏嫡面前。

    左右护法皱皱眉,道:“二老,莫误了正事,把他们带回分堂自可任你们施为!”

    “嘿嘿,你们正事是捉这小子,我们正事嘛,嘿嘿……”阴阳二老望着魏嫡一下一下起伏着的娇韵胸脯,一下一下亵笑着。

    左右护法又皱皱眉:“二老……”

    “哎,两位护法不要忘了宗主答应过我们兄弟之话,如此每人面前,我们兄弟实在按耐不住。这小子你们尽可先带走,至于这谪仙子嘛,嘿嘿!”淫笑声中,阴阳二老已伸手要向魏嫡身子摸去。

    魏嫡一声不吭,目光转向楚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意。楚枫怒恨交加,脸上青筋一条条暴起,“呲”一下咬破嘴唇,双目眦裂,“哇!”的一口鲜血喷在阴阳二老身上,身形倏地横移一步,挡在魏嫡身前,双掌齐出,“轰”一声巨响,将阴阳二老拍得横飞出去,随即身子一软,颓然软瘫在魏嫡脚边。

    左右护法大吃一惊,双剑齐出,直插楚枫咽喉!显然要一击杀死楚枫,免得再生枝节!魏嫡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楚枫要被双剑断喉,就在这时,身后突然闪出两条人影,两柄长剑倏地伸出,“当当”两声,震开左右护法之剑,正是冷月和逍遥子!

    原来冷月和逍遥子激斗一时,冷月终于寻得机会摆脱逍遥子纠缠,循着血迹追来,逍遥子当然也是紧紧跟着,一直就追至这片小丛林,恰好救下楚枫一命!

    “卟”冷月一手拍开了魏嫡被封的穴道,对左右护法冷冷喝道:“魔教妖孽,竟敢到处行凶作恶!”话未说完,“嗖嗖嗖嗖”忽有数条黑衣人影正向这边闪来,显然都是魔神宗的高手。

    逍遥子连忙对魏嫡喝道:“快带这小子走!”魏嫡目光连忙转向冷月处,见师父没有作声,哪还敢怠慢,俯身抱起楚枫飞身离去。左右护法即时双剑齐出,想截住魏嫡,冷月和逍遥子挥剑一拦,四位高手人物自有一番恶斗!

    魏嫡急急寻得一隐蔽处,一看楚枫,浑身瘫软,气若游丝,双眼神光涣散,犹如痴呆,已是奄奄一息!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情意初生
    再说魏嫡抱着楚枫急急寻得一隐蔽处,一看楚枫,浑身瘫软,气若游丝,双眼神光涣散,犹如痴呆,已是奄奄一息!她急忙一试楚枫脉息,早已支离破碎,四处乱窜。原来楚枫刚才不惜强行冲破穴道,舍命一击,体内真气已散乱无数,如今恐怕已成废人。

    本来,功力深厚者瞬间强行冲开穴道也未尝不可,但楚枫功力不足,强行冲开不但会导致经脉散乱,甚至随时会遭内息反噬致死!

    魏嫡知道楚枫现在凶险至极,体内散乱的真气正不断反噬他,其痛苦可想而知,而且他不能动弹半分,甚至连张口叫一下也不可得,简直比死还痛苦难受。

    她见楚枫眼直直望着自己,其实根本不算望着自己,因为那眼神空洞无物,没半点生气。她又急又悲,想用自己真气去压住楚枫内息,但知自己功力未够,强行压制只会让楚枫更加痛苦凶险。如今唯一希望是突然出现一个功力远远胜过楚枫之人,出手强行将其真气收聚一处,还有一线生机,但霎时间去哪里寻这样一个高手!

    楚枫气息正在急速消失,魏嫡呆呆望着他,又悲又切,悲切间忽然想起当日在西湖山林中自己走火入魔,当时楚枫功能远不如自己,却能将自己真气收聚一处,救了自己一命,莫非他那运气心法有什么神妙之处?想到这里,她生起一丝希望,急忙扶住楚枫盘膝而坐,自己也盘膝坐在对面,两人双手交错,掌心贴着掌心,就像当晚西湖山林中一样。

    魏嫡道:“楚枫,如果你能听到我说话,就像当日你救我一样运气导引,我助你收聚真气。”说完她闭上眼,尽力平伏心中波动。

    过了一会,她忽然觉得内心一丝触动,同时也感到楚枫内心同样起了一丝触动,跟着她似乎感到自己体内一丝真气开始涌动要流入楚枫体内,她心下一阵惊喜,谁知她杂念一起,那丝真气马上消隐无形。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心中波动之缘故,急忙静下心来,不过她越想静,却越是静不下来,那丝真气若有若无、时隐时现,但始终差一点点无法突破进入楚枫掌心。她急,越急却越静不下来,她怕,怕这样下去,等到自己静下来,楚枫已熬不住了。她一定要想法,但越想越焦躁,就在这时,她脑海突然隐约闪出一幅画面,不过又似乎不是自己脑海中的,似是楚枫脑海的画面,画面似是一个湖,不很清晰,魏嫡慢慢捕捉画面,看清了,是西湖,一个初出江湖的少年在西湖畔,迎着细雨,和着琴音在放浪高歌,然后有一白衣如雪的人影飘然而至,是自己……魏嫡一下一下捕捉着画面,不知不觉竟进入一片空明,体内的真气也开始透过掌心慢慢传入楚枫体内。现在,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真气在楚枫体内不住游走,但她无法确定这真气是自己导引着,还是楚枫导引着,抑或是两人一起导引着。

    很快,魏嫡那股纯阴之气开始导引着楚枫体内散乱的真气游走,带着它们流入自己体内,又流回楚枫体内,如此循环往复,每流转一次,楚枫体内的真气就汇聚一次,生机亦恢复一分,同样地,两股真气越转越快,不过今回他们不再惊慌,却是胸有成竹,因为此刻两人可以说已经心意相通了。

    终于,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收掌。楚枫兴奋得一跃而起,“哗!”的振臂高呼,当然啦,刚才九死一生,连自己也不打算能活命了。魏嫡站起来,看着楚枫生龙活虎,也是莫明惊喜。

    楚枫望着魏嫡,激动道:“谪仙子,你真是比冰雪还要聪明,今回又是你救了我一命!”

    魏嫡笑问:“冰雪很聪明么?”

    楚枫一呆,挠着头:“这……”

    魏嫡“哧”的笑了,道:“你没事了?”

    “你看我还像不像有事?”楚枫手舞足蹈着,简直要打老虎一般。

    魏嫡见楚枫双眼不但恢复英气,还神采奕奕,显然功力又进了一层,她也觉得自己滴水功同样深进许多,当然,她并不在乎这个。

    她道:“你这人……太冲动了,怎能……”

    “只要你没事就好。”楚枫截口道。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道:“不知逍遥大哥和你师父怎样了,我们快去看看。”

    当二人返回那一片小丛林处时,早一个人影都没有,魏嫡道:“凭我师父和逍遥子的修为,那些人应该奈何不了他们。”

    楚枫点头道:“那是。不过我们还是找寻一下吧。”

    魏嫡点点头,于是两人走出了小丛林,四下寻了好一会,还是找不到逍遥子与冷月,两人停下来,楚枫问:“魏嫡姑娘,为何你和你师父会来沧州的,莫不是为了追杀我吧?”

    魏嫡道:“你怪我师父?”

    楚枫道:“我怎敢怪你师父,你师父一见面就几乎要了我性命,我怎会怪她呢,我还得多谢她,感激她呢。”

    “你不要怪我师父,我师父疾恶如仇……”

    “是阿,你师父疾恶如仇,‘我不管你是不是杀害了震江堡一门,但你确是星魔主之子’,你也听到了,也看到了,她不管我是不是杀害了震江堡一门,她杀我就是因为我是那个什么星魔主之子!星魔主是谁?呵,连我自己都糊里糊涂。这就是疾恶如仇!”

    魏嫡见楚枫一轮嘴发起牢骚来,十足孩子气,忍不住“哧”的笑了一声,道:“我师父不是专程来追杀你的,只因丐帮要在沧州举行丐帮大会,推选新帮主,我师父接到武当请帖,希望我师父出面协助,以防有人暗中破坏,所以我们才赶来沧州。”

    “你师父倒是挺听武当之话。”

    魏嫡正色道:“你莫乱说,凡事有益武林之事,师父都是义不容辞!丐帮自十数年前老帮主突然失踪,帮主之位一直悬空未决,丐帮犹如一盘散沙,今次武当竭力促成此丐帮大会,乃是希望推选出新帮主重新团结帮众,一起共抗邪魔妖道!”

    楚枫笑道:“你不用说这一大通道理,我不过发发牢骚罢了。”

    “你莫让师父听道,否则,她又要杀你!”

    “就算我把舌头割下来,她还不是照样要杀我!”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又道:“听说主持今次大会的正是那个武当宋子都。”

    魏嫡点头道:“就是他传帖请我师父来协助主持大会的。”

    “嘿,我看他不是想请你师父,多半想请你才是真的。”楚枫那语气竟带着些许酸酸溜溜味儿。

    魏嫡看着楚枫,秋波流动,竟然微微笑起来。

    楚枫一脸气忿道:“那日在回龙寺,他竟以‘宁枉勿纵’欲置我于死地,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魏嫡见他又要发牢骚,连忙劝解道:“他也只是奉了师命……”

    “哦,你的意思是他师父叫他杀谁,他就该杀谁!他师父叫他杀我,他就该杀我,我就该给他杀!”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我不过一初出江湖武功低微的无名小卒,还有几分呆蠢,死了也不会有人可怜一声!”楚枫叹着气自怨自哎道。

    魏嫡“噗哧”笑了出来,知道他对自己当日在江南镖局说过的话还耿耿于怀,乃笑道:“想不到你这人还真小气,这么久的事还摆在心里。”

    楚枫道:“我一辈子都会记住!”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忽道:“那个宋子都似乎对你甚有意思呢?”

    “你胡说什么?”

    “嘿,那日在江南镖局,我就见他贼眉贼眼盯着你看!”

    魏嫡笑道:“你不也是贼眉贼眼盯着人家……”话至一半,急忙顿住,娇脸“唰”的飞起一抹红晕。

    “我没他那么贼!”楚枫马上道,并没有在意魏嫡那神色。

    魏嫡“噗哧”笑了出来,道:“还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一丘之貉!”楚枫又道:“听说日后武当恐怕会由他来接任武林盟主之位呢!”魏嫡点点头,道:“极有可能!况且他还是当今武当掌门之子!”

    楚枫道:“假若他日后当了武林盟主,那我还有立锥之地么!”

    “别小人之心,只要洗清冤情,证明你不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他也不敢对你怎样。”

    “呵,当日在回龙寺你没有听见么,他杀我不是因为震江堡一门,同样是为了我是那个什么魔主后人,还加上一句‘宁枉勿纵’!”

    “那你就证明你不是星魔主后人。”

    “哼!我为什么要证明!清者自清,我楚枫正道而行,问心无愧,还怕他牛鬼蛇神!”

    魏嫡笑了,楚枫忽又问:“要是他真当了武林盟主,以盟主身份令你杀我,你会不会下手?”

    魏嫡双眼清光一闪,道:“我魏嫡不愿做的事,谁人可以逼我!”

    楚枫笑道:“那你又这样听你师父之话?”

    魏嫡道:“这不同,我自小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幸亏师父一手把我养育成人,还教我武功,我早把师父当成至亲!”

    “你父母呢?”

    魏嫡摇摇头。

    “你不知你父母是谁?”

    魏嫡没有作声。

    “你师父也不知?”

    魏嫡只摇头不语。

    楚枫大为感触道:“原来你身世比我还可怜,我至少还有父母疼过,你却……”

    “你父母……”

    “已经不在了。在我十岁那年,他们离开了我,然后我独自浪迹天涯,四处乞讨,直至遇到老道士,将我带上山……”

    魏嫡吃惊地望着楚枫,她同样想不到眼前这个总是嘻哈豁朗的少年人,原来也有如此辛酸的往事,看他说得轻描淡写,恐怕背后还有更多不为人知的坎坷经历。

    楚枫忽然一笑,道:“别提这些了,再说下去,倒成了我向你吐苦水似的。”

    魏嫡笑笑,问:“你又为何来沧州?”

    “凑热闹!”

    “凑热闹?”

    “是啊!”楚枫答得很干脆。

    魏嫡又好恼又好气道:“现在天下武林还在追杀你,你还有心情去凑热闹,还如此招摇!”

    楚枫挺胸道:“清者……”

    魏嫡一听他语气,马上截口道:“清者自清,你楚枫正道而行,问心无愧是吧?”

    楚枫呆呆一笑,道:“本来就是这样。”真带着几分傻气。

    魏嫡不再与他争辩,道:“刚才听那左右护法对阴阳二老之言,似乎附近有魔神宗分堂,不若我们查探一下。”

    “好啊!”楚枫当然乐意,反正有个天仙般的女子伴着。

    两人走了几步,楚枫忽然停住,魏嫡回身问道:“怎么了?”楚枫犹豫道:“谪仙子,我们……我们不如分头行事……”

    “为什么?”魏嫡很奇怪,望着他。

    楚枫没有作声,目光却不自觉落在自己受伤的左肩上。

    魏嫡看出他心思了,原来他是怕万一再遇到左右护法那些高手,他有伤在身,会连累自己。

    魏嫡秋波一扬,道:“楚枫,你一向洒脱爽快,如何变得如此拖泥带水的!”

    楚枫一怔,也吃了一惊,心道:对啊,自己怎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连忙哈哈一笑,道:“让仙子见笑了,好,我们走!”

    魏嫡嫣然一笑,道:“这才像你!”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守株待兔
    再说楚枫和魏嫡四处查探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什么可疑迹象,不知不觉来到一树下,楚枫望着树身,忽然想起什么,乃问:“魏嫡姑娘,当日魔神宗要灭杀峨眉,你去仙人渡接应峨眉七子,我去紫竹林接应无尘和妙玉脱困,后来我和无尘、妙玉赶到仙人渡,看到了渡口旁一树上有魔教暗记,那暗记很新,是不是你留下的?”

    魏嫡点头道:“当日我赶到仙人渡口时,峨眉七子已经被一众魔教高手所围,我不敢贸然出手,后来见七子力竭被捉,跟着魔教众人就把她们带到了沙洲上。我怕你们赶到仙人渡口,一时寻不着那沙洲,于是就折返渡口,先在渡口处一树上学着魔教暗记模样留了记号,跟着又沿途留上暗记,一直到那沙洲,然后我就隐伏监视着沙洲动静,一边等着你们来。”

    楚枫哈哈笑道:“我就说你比那冰雪还要聪明,想不到你只看过一遍,已经晓得这暗记怎样用了。”

    魏嫡笑道:“既然已经看懂这暗记意思,当然就晓得用了,这有什么奇怪。还好你晓得循着暗记找来,我还怕你……”

    “怕我看不到暗记?”

    “不是,我是怕你看到了暗记,也不晓得寻来。”魏嫡笑道。

    楚枫笑道:“我这人也不笨,怎看不出这暗记是你留下的?”

    “你这人有时就是笨。”

    楚枫道:“可能是有点笨吧,当年我学用这暗记就……”

    “噗哧”魏嫡已经笑了出来,楚枫讪讪笑道:“好了,不说当年了,免得又让你笑话。奇怪,这附近既有魔教分堂,按理应该有魔教暗记,怎么我们就是找不到?”楚枫双眼上下扫视着树身,不过什么也没发现。

    魏嫡目光也落在这树身上,却“咦”的轻呼了一声。

    “有暗记?”楚枫愕然问道。

    魏嫡点了点头。

    “不会吧,我都看不出,你却看出来?”楚枫不太相信,又仔细扫视了树身一番,还是什么也看不出,唯有望向魏嫡。

    “你看这里!”魏嫡玉指一指树身某处。

    “只是剥落了一些树皮,没什么特别!”楚枫疑惑道。

    “但这其中几块显然是新近才剥落的。”

    “那又怎样?”楚枫还是不明白。

    魏嫡没有回答,却问道:“如果这附近有魔教分堂,那附近应该有魔教的暗记,是不是?”

    “是阿。”

    “但如果他们知道有人已经识破他们的暗记,他们会怎样?”

    “要么是撤换地方,要么是擦除暗记!”

    “你认为呢?”

    “我认为撤换地方最为稳妥。”

    魏嫡笑道:“你以为建立经营一个分堂这般容易么,说撤换就撤换!”

    楚枫亦笑道:“其实我也觉得应该是擦除暗记最简单,只要把暗记划花就行了。”

    魏嫡却摇头道:“把暗记划花,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别人这里有魔教暗记,附近有魔教分堂。”

    “那你认为该怎样做?”

    “当然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擦除!”

    “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擦除?”楚枫一脸困惑望着魏嫡。

    “你想呢?”

    “我想不出!”楚枫很干脆道。

    魏嫡“哧”笑道:“很简单,暗记是由三道剥落树皮的裂痕组成,只要在那三道裂痕旁边再剥落一些树皮,这样就能掩盖原先那三道裂缝,让人无法看出来。”

    “阿!”楚枫一拍脑袋,恍然道:“好办法!我怎么想不到呢。不过你是怎样看出来的?”

    “你猜呢?”

    楚枫挠着头,左思右想,实在想不出来,惟有道:“我猜不出来。”

    “噗哧,你再猜猜看,你是无名小子,一定能猜出来!”魏嫡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楚枫知道她是在揶揄自己,乃道:“仙子姑娘,你快说吧,再不说,我头皮都要挠破了。”

    魏嫡“哧”的笑了,乃道:“既然暗记附近的树皮是新近剥落的,你想那新近剥落的痕迹会跟暗记的痕迹一样么?”

    “哎呀!”楚枫又一拍脑袋:“我明白了。新剥落的树皮裂缝痕迹很新,而原来暗记痕迹很旧,所以你看出了,你看得还真细心。”

    果然,魏嫡手指所指的那些横七竖八的裂缝中,有三道痕迹很旧,刚好是成上中下排列的,中间一道稍长。当然,如果不是特别留心,根本不会在意这些新旧痕迹的微细差异。

    楚枫点着自己脑袋道:“其实我这人很聪明的,早该想到这个,不过不知怎的跟你一起就变笨了。”魏嫡“哧”的笑了出来,带着几分甜意。

    两人向西而行,按着这方法寻找被“擦除”的暗记,虽然很吃力,不过总算是有迹可循。他们寻至一山林,眼看快入黑了,入黑后要识别暗记就更加费力,楚枫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魏嫡问。

    楚枫道:“我们这样找,实在费劲,而且天快入黑,我倒有一个主意。”

    “哦?”魏嫡一双秋水盈盈望着他,楚枫继续道:“既然这里有暗记,那么必是魔教之人常经之路,我们只要暗中守着,应该会有所发现。”

    “你想守株待兔?”

    “你认为呢?”

    魏嫡笑道:“这主意不错。”

    楚枫见魏嫡赞自己主意不错,又兴奋又得意道:“我就说我这人其实很聪明的。好!我们就来个守株待兔,看能不能捉着兔子!”说着首先飞身上树,魏嫡也跟着飞身上树,落在楚枫身旁,两人就并肩隐伏在枝叶之间。

    楚枫又闻得那一丝如雪如霜、若芝若芷的淡淡幽香飘入鼻中,不由出神起来。魏嫡见他忽然望着树下呆呆出神,乃挨近他耳边小声问道:“怎么了?”

    哗!魏嫡吐气如兰,柔柔呼在他耳根上,楚枫几乎整个人都软了,怔怔道:“没……没什么,只是想起上次我们也是在一棵老榕树上发现暗记,然后一同藏身于树身内……可惜这棵不是老榕树……”

    魏嫡不由也想起当时情景,粉脸微红,小声道:“别胡思乱想!”

    楚枫奇道:“你以为我想什么了?”

    魏嫡粉脸更加娇红,忍不住白了楚枫一眼。

    楚枫莫名其妙,惟有笑笑,道:“谪仙子……”

    “你不用喊我谪仙子这样生外。”魏嫡忽然道。

    “那我喊你魏仙子怎样?”

    魏嫡略带嗔怪地又白了他一眼,楚枫笑道:“我还是喊你魏嫡姑娘吧。”魏嫡没有作声,既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楚枫见她不作声,心道:总不能像你师父那样喊你嫡子吧。

    “魏嫡姑娘,你以后也不用喊我楚公子这样生外。”楚枫说道。

    魏嫡笑了,道:“那我是喊你楚少侠呢还是楚大侠,或是楚英雄?”

    楚枫登时一脸尴尬,讪讪笑道:“算了,你还是喊我……楚公子吧。”魏嫡却秋波流转,道:“不如我喊你楚……”楚什么,魏嫡却没有说下去。楚枫那心“扑扑”跳着,“楚大哥!喊楚大哥!”楚枫心是这样想的,不过魏嫡却始终没有喊出来。

    两人一时沉默,楚枫忽开口道:“不知丐帮会推举何人当这帮主?”魏嫡道:“今次丐帮大会,被推举继任帮主的有两人,一个是德高望重的皇甫长老,一个是新崛起的人物伯叔敖。”

    “哦?一老一少,这有得争了,你说谁的胜算大?”

    “皇甫长老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自老帮主时已任长老一职,地位甚尊,近日又带领沧州帮众接连击退魔神宗几次袭击,声望更隆。伯叔敖乃是后起之秀,年纪轻轻就被破格升任分舵舵主,在年轻一辈中极得人心,且强干决断,近年屡为丐帮立下奇功,最轰动的是前段时间丐帮内部纷争,眼看就要分裂成数派,全靠他力挽狂澜,化解了那次危机。若非得他,也召开不了今次丐帮大会。据说他的武功甚至比皇甫长老还高,所以谁能继任帮主,实难预料。”

    楚枫道:“我倒是希望那伯叔敖继任帮主。”

    “为什么?”

    “起码年轻,有魄力!我虽然不知那皇甫长老多大年纪,不过单听这‘长老’二字,就知道必是一把长胡子的老人家。”

    魏嫡“哧”的笑了,道:“这个你倒是没有说错,皇甫长老确实一把长胡子,不过武功也是极之高强,而且性格异常刚烈,他继任帮主胜算可能更多一点。”

    “哦?为什么?”

    “帮主一职非同小可,都是要论资排辈的。皇甫乃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而且与陈副帮主是八拜之交,生死兄弟,当年也是陈副帮主一力破格提升他任四大长老之一,甚有名望;伯叔敖虽然也是分舵舵主,且武功极高,强干决断,但毕竟资历尚浅,始终难以完全服众,尤其是各地分舵的舵主和长老,更加不服。要破格立一名年轻后辈为帮主,我看丐帮未必有这个胆识魄力!”

    “看来你挺欣赏这个伯叔敖。”楚枫语气又有点酸溜酸溜的。

    “噗哧!人家武功可比你强多了。”魏嫡带着几分取笑语气。

    “是呢,我不过一初出江湖武功低微的无名小卒,还有几分呆蠢……”

    魏嫡又笑了起来,楚枫发牢骚的样子着实让人发笑,而且这人有时还真小气得可以。

    楚枫忽道:“既然伯叔敖资历尚浅,那为什么又要推举他继任帮主?”

    “这个一时不易说清。丐帮式微多年,他们其实很想有一位新的领军人物带领他们重整旗鼓,重振声威,尤其是年轻一辈,更希望有一个新脸孔站出来一扫丐帮颓气,不过同时又担心这样做过于冒险,心下矛盾。”

    “所以他们就推举了皇甫长老和伯叔敖这一老一少来争夺帮主之位?”

    魏嫡笑笑,道:“其实谁担任帮主并不要紧,只要能把丐帮团结一致,共抗魔道便好,如今魔道实在猖獗。”

    楚枫忽道:“魏嫡姑娘,你信不信我是星魔主后人?”

    魏嫡摇摇头,道:“不信。”

    “为什么?”

    魏嫡没有作声。

    楚枫笑了,笑得很开心,很满足,有时没有理由的理由更让人满足。

    楚枫望着魏嫡,忽又问:“如果万一我真是星魔主后人,你……还会不会跟我这样说话。”

    魏嫡没有答话,却秋波闪动,而下面忽然有了动静,一条黑衣人影“嗖”的从树下掠过。
正文 第七十六章 神鼠分堂
    魏嫡和楚枫正呆在树上守株待兔,下面忽然有了动静,一条黑衣人影“嗖”的从树下掠过。两人连忙飞身下地,紧紧跟着,却不敢太近,因为他们看出前面那名黑衣人武功颇高。黑衣人在山林中左穿右插,绕行了好一会,前面忽的豁然开朗,原来进入了一个大山谷中。

    一座高大雄伟的石殿座落在谷中,依山而建,一层一层而上,竟直达谷顶。石殿前有一巨大的石门,石门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石刻,刻着一只飞天神鼠,似是这座石殿的标记,看来这石殿便是魔神宗的神鼠分堂。

    那名黑衣人掠入了石门后,却是跳跃而行,双脚同时跃起,同时落地,且两只脚不断变换方位,十分古怪。跳行了数十步,向右一转,不见了身影。

    楚枫和魏嫡仔细打量了这石殿一番,看来就只有石门这一处入口。

    魏嫡道:“这石殿看上去似乎已经修建了许多年,恐怕是星魔教时留下的。”

    “先过去看看!”楚枫道。

    于是两人小心探到石门口,只见门口后原来是一条长廊,长廊颇长,尽头是往右转弯,估计是通往主殿。长廊地面由一块块小方砖铺成,每块方砖面上均刻着不同的图案,拼在一齐,又构成一幅很大的图案。整条长廊静一静,没有一个人把守。然而越是没人把守,越见凶险,两人都不敢贸然闯进去。

    楚枫出神地望着眼前这一道长廊,眼中渐渐浮现出小时候父亲经常与自己玩的游戏:父亲常在地上画出一些图案,然后在图案下埋着些尖锐的石子,让自己赤脚走过那些图案。自己必须要沿着一定的方法跳跃行走方可安全通过,否则会被隐藏在图案下的尖石刺着,很痛!不过,如果能顺利通过,自然会有惊喜。

    魏嫡见楚枫忽然呆呆地望着长廊,乃一拉他衣袖,小声问:“怎么啦?”楚枫回过神来,对魏嫡道:“你千万不要进去,我马上回来!”说着闪身掠入树林。

    很快,楚枫捧着几个拳头大的野果子回来,魏嫡好奇地望着他:这小子做事就是不太寻常。

    楚枫将一个野果往长廊一丢,“卟”那野果一跌在方砖上,从地面及两边墙壁骤然发出无数支极细小的银针,那野果子即时被刺成了刺猬一般,更可怕的是,本来青绿青绿的果子“唰”的一下变成了乌黑乌黑,显然银针都淬了剧毒。

    魏嫡心中一惊,怪不得长廊不用人看守,原来根本无法通过!转眼看向楚枫,只见他又拿起两个果子,同时抛入长廊,两个果子同时落在地面两块小方砖上,今次,却什么动静也没有。

    楚枫点点头,道:“果然如此!”转头对魏嫡道:“你别动,我先去探探路!”魏嫡还来不及阻止,他已经飞身跃入长廊。

    楚枫在长廊一跳一跳前行,与刚才那黑衣人步法十分相仿,楚枫很快就跳到长廊尽头,向转弯处望了望,又折回入口石门处,魏嫡惊奇地望着他,一脸询问之色。

    楚枫道:“你仔细看看地面上这些小方砖图案。”

    魏嫡又仔细看着地上那些小方砖,细看之下,原来方砖上的图案是一个个小动物,有龙有蛇有鸡有兔,原来是十二生肖图案,每一块方砖刻着一个生肖图案,有些方砖没有刻上生肖图案的,则刻着一个大字,周围再衬上花纹,这些字分别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正是十天干名称。不过无论是十二生肖图案还是十天干名字图案均是散乱无序铺在地上,似不过是随意铺砌。

    魏嫡疑惑道:“这是十二生肖和十天干的图案。”

    “没错,正是十二生肖和十天干图案!”

    “这代表什么呢?”

    “十二生肖对应什么?”楚枫没有回答,却问。

    “十二地支!”魏嫡答道。

    “那天干地支代表什么?”

    “纪年次序!”魏嫡脱口而出。

    “没错,这正是天干地支次序图!这里有两组图案,十天干和十二生肖。十天干与十二生肖对应的十二地支,恰好构成了天干地支次序图。只要我们按照天干地支次序前行60步,即一甲子,即可顺利通过。”

    这里略略介绍一下何谓天干地支。

    十天干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十二地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十二生肖: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

    十二生肖对应着十二地支,即鼠—子;牛—丑;虎—寅;兔—卯依此类推。

    天干和地支按固定的顺序互相配合,组成了古代的干支纪法。如:甲子、乙丑、丙寅、丁卯、戊辰、己巳、庚午、辛未、壬申、癸酉、甲戌、乙亥……

    闲话不提,当下,魏嫡恍然道:“原来如此。天干地支起始是‘甲子’,‘甲’即甲字图案,‘子’对应‘鼠’,即鼠图案。所以我们第一步应该是同时踏在‘甲’字图案与‘鼠’图案这两块方砖上。”

    楚枫赞道:“真是冰雪聪明,正是如此,我们进去。”说着纵身一跳,一脚踩在刻有“甲”字图案的方砖上,另一脚同时踩在刻着“鼠”图案的方砖上。再向前一跳,两脚在空中一错,前脚踏在“乙”字上,后脚踏在“牛”图案上,即“乙丑”。身后魏嫡一跃身,也跳入来了。于是两人按着天干地支次序一跳一跳恰好跳了六十步,跳到了长廊的尽头,最后一步刚好就是“癸亥”,天干地支的最后一个次序。

    魏嫡走到楚枫身边,轻轻问道:“你怎会晓得这图案隐秘,莫非……”魏嫡没有说下去。楚枫却默然道:“你不用猜测,是我父亲教我的。”此时此刻,连楚枫自己也起了疑心,自己怎会既识得魔教暗记,又晓得其分堂之隐秘,难道自己真是传说中那个恶贯满盈、罪不容诛的星魔主之子?他本来不愿意想这些的,不过魏嫡偏偏问了出来。

    魏嫡见楚枫神色有点异常,忽然伸出玉手轻轻握了他手心一下,然后倏地缩回。哇!这一下简直胜似千言万语。楚枫望着魏嫡,心中“砰砰”跳个不停。

    “走吧。”魏嫡轻声道。

    两人向右一转,马上进入一个十分宽敞的大殿。大殿空空如也,没有一个人影,对面有一道盘曲而上的石级,看来是通上第二层。

    两人穿过大殿,来到石级旁,见没什么动静,于是沿着石级小心翼翼而上。这道石级果然是上第二层的,这一层也是一个大殿,要比第一层小,同样空空如也,对面又有另一道石级盘曲上第三层。两人穿过大殿,又来到石级旁,依然没什么动静,又沿石级上了第三层,这一层大殿正中央建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石屋,石屋很高,大殿有五丈多高,这石屋也有四丈多高了。石屋旁边有另一道石级上第四层,两人不敢再上了,因为再上一层可能就是顶层。

    两人大量着石屋,石屋四壁除正对着的一个门口外,再无其他门口,甚至窗口也没有一个,不过在石屋顶部倒还开着数排的小孔作为透光透气之用。

    两人闪至石屋门边,里面空无一人,当中摆着一张长石台,两边有两板长石凳,看来这石屋似是议事之用。

    魏嫡示意躲藏起来,楚枫四下一看,空荡荡,根本无处可藏身,唯有两手一摊,摇摇头。魏嫡却一指石屋之顶,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楚枫会意,于是伸出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魏嫡随即飘身而起,脚尖一点楚枫交叉而放的手心,楚枫马上用力一托,魏嫡乃飘身上了石屋屋顶。

    魏嫡是上了屋顶,但楚枫怎办呢?他自有方法。只见他双手双脚一贴石壁,慢慢向上爬去,不过与其说是爬,还不如说是游更贴切。魏嫡在上面望着,对他这一手实在叹服,要知道这石屋墙壁十分平整光滑,就是精通壁虎游墙的顶尖高手也未必能轻易上来。

    楚枫爬得不快,因为这墙壁实在光滑。就在他快要爬至屋顶时,身后石级之上忽然有脚步声传来,显然有人正上面下来。楚枫大急,上面的人一下来,岂非一眼看到墙壁上爬着一个人!

    魏嫡右手一扬,雪白的衣袖倏地飞出,无声无息飘至楚枫身边,一下卷住了他左臂,向上一拉,将他整个人翻上屋顶。楚枫对魏嫡这一袖功实在叹服不已,谁知他只顾着叹服,忘记了站稳身子,魏嫡衣袖一收,他一时立脚不稳,情急之下一伸手,竟挽住了魏嫡娇弱滴滴的纤腰,以稳住身形。

    魏嫡正要嗔怪他一眼,石级上已经现出人影,两人急忙一俯身,双双伏在屋顶上,屏息静气,楚枫那手还挽在魏嫡腰上,却不敢移开。魏嫡粉脸飞过一抹红霞,又无可奈何,只得任楚枫挽着。

    从石级上走下五人,他们径走入了石屋,在石台两边坐下,显然这石台确是他们议事之用。楚枫和魏嫡透过屋顶之小孔看得真切,这五人中,其中两个正是左右护法,坐在一边;另一边,有一个身穿灰白长衣,上面绣着一飞天神鼠图案,与石殿大门上那神鼠图案一模一样,看来此人便是这魔神宗分堂的杜堂主。这堂主身形矮小,尖嘴猴腮,两只眼珠又圆又细,确实有几分鼠眉鼠貌。不过他既然能担任一堂之主,必定有其过人之处。在他下首坐着一个师爷打扮的人,面皮微白,留着几缕山羊须,手执一把扇子,十分悠然地摇着,那扇子浑身墨绿墨绿,无半点杂色,却是合着的。在那师爷的下首再坐着一个黑衣人,看身形正是刚才跟踪其而来的那个黑衣人。

    只听见左右护法首先道:“真不知宗主为何要用这两个淫邪无用之废物!他们除了晓得施泄淫欲外,简直一无是处!”

    那师爷摇着扇子,悠声道:“两位护法稍安毋躁,既然宗主如此待他们,自有道理。”

    “鬼师爷莫非知道原委?”两位护法问。

    鬼师爷微微一笑,道:“我不妨点两句与两位护法知道,宗主看中的并非此二人,而是他们背后之大人物!”

    “大人物?”

    鬼师爷摇着扇道:“这位人物恐怕宗主都要避让三分,两位最好还是不要得罪那两个怪物。”

    “阿?”左右护法着实吃了一惊,不但他们吃惊,连伏在上面看着的楚枫和魏嫡也暗吃一惊,什么人物竟然连魔神宗宗主也避让三分!

    楚枫挽着魏嫡纤腰,伏在魏嫡旁边凝神静气看着下面,完全觉察不到自己左肩被冷月一剑刺穿处正慢慢渗出一点红印,红印正渐渐散开。原来刚才魏嫡用衣袖卷住他左臂强行拉他上来时,已经使他伤口迸裂,鲜血正慢慢渗出来,渗成一滴血珠挂着,随时要滴下去!

    杜堂主开口了,道:“两位护法也无须再发牢骚,反正如今那两个老怪物已半死不活,我看多半也活不成,两位护法日后清净多了。”

    左右护法哈哈一笑,道:“这事也吧了,我们只是随口说说,如何敢逆宗主之意,目下最要紧的是沧州丐帮大会之事。杜堂主,事情进展如何?”

    杜堂主当即望向那名黑衣人,那黑衣人道:“两位护法放心,属下已经按堂主吩咐布置好人马。”

    左右护法点点头,道:“今次务必要让皇甫长老当上丐帮帮主,只是那个伯叔敖似乎也是个人物,年纪轻轻就担任舵主一职,且甚得人心,就不知他武功究竟有多高……”

    杜堂主没有作声,却望向鬼师爷。鬼师爷摇着扇道:“我已经暗中使人试探过,伯叔敖的武功确实比皇甫长老还要高!”

    “哦?”左右暗暗惊讶。

    “不过两位护法放心,经过鄙人一番安排,皇甫长老声望日隆,况且我们还在暗中为其造势,他又身为四大长老之一,伯叔敖到底是资历尚浅。”

    “不过丐帮大会上,最终还是以比武定帮主,皇甫长老可有十足把握击败伯叔敖?”

    “哈哈!”鬼师爷摇着扇子,滋滋悠悠道:“伯叔敖就算再有本事,恐怕到时也使不出劲。”

    杜堂主道:“有鬼师爷一手安排,两位护法尽可放心。”

    左右护法点头道:“今次武当一力促成此次丐帮大会,倒省了我们颇多功夫。只要皇甫长老顺利击败伯叔敖,当上帮主,我们再以宗主送来之物……”

    就在这时,挂在楚枫左肩上的那滴血珠无声无息滴落,穿过屋顶的小孔,正正滴落在那张石台中间!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石殿秘道
    再说楚枫和魏嫡伏在魔神宗神鼠分堂殿内之石屋上,凝神静气地听着下面左右护法、杜堂主等五人密议,就在这时,挂在楚枫左肩上的那滴血珠无声无息滴落,穿过屋顶的小孔,正正滴落在那张石台中间。

    楚枫和魏嫡眼睁睁看着这滴血珠滴落,心中一沉。屋内的五人根本没有向上望,却同时闪身出了石屋,守在通往下层的石级口处,因为只要守住这道石级,就等于瓮中捉鳖。

    楚枫正想动身,突觉身子一麻,魏嫡玉指在他后背点了一下,然后自己飞身落下,却闪身掠至通另一道往上一层的石级,飘身上了顶层。守在另一处石级口的左右护法、杜堂主等人当即飞身追上去,上面马上传来了“乒乒乓乓”兵刃撞击之声,看来上面一层果然是顶层,魏嫡根本无处可逃,只能与左右护法、杜堂主等拼杀了。

    而这时,还伏在屋顶上的楚枫,身子那一阵麻木也消失了。他当然明白魏嫡用意,她把所有人都引去了顶层,就是要让自己从容逃走,不过他怎会撇下魏嫡!他飞身落地,闪至石级下,轻步探身而上。

    上面一层果然是顶层,左右护法、杜堂主还有那黑衣人正四面围着魏嫡,而鬼师爷则站在石级口边,摇着扇子看着。大概此人只会出谋划策,武功并不高,楚枫想着。不过他没有马上冲入去,而是在暗暗蓄气,他必须作为奇兵突出,这样才有一丝机会救出魏嫡。

    那个杜堂主武功果然有过人之处,虽然身形矮小,却更显灵活,而且他手上的兵器也是十分古怪特别,似一把长锥,又尖又细。黑衣人武功稍差,不过也是一流高手人物。

    魏嫡一把长剑灵动飘逸,滴水不漏,滴水剑诀确是天下无双,不过任她剑法再高,也抵挡不了四位高手夹击,若非因为之前与楚枫导气之后,功力又提升一层,她早支撑不住。

    楚枫见魏嫡转眼已被逼至生死关头,再不出手,随时会遭致命一击,焦心之间霎眼见那黑衣人身形一移,后背正对着自己这一边,真是绝好时机,楚枫不再迟疑,身形突然闪出石级口,骤然闪至黑衣人身后,正是左右护法口中所说的“暗影流光”身法。他一声怒吼,双掌运足十成功力直拍黑衣人后背。黑衣人本来正出掌拍向魏嫡,突然听得背后一声怒吼,跟着脑后风声乍起,大惊之下急忙闪身一让,这样一来,楚枫双掌是拍了空,不过却逼出了一丝间隙,魏嫡岂会放过,身形一闪,再次使出独步天下的凌波微步,倏地从黑衣人身边闪过,一手携着楚枫直向石级口闪去。

    她与楚枫想法一样,站在石级口边的那个鬼师爷可能武功并不高,只要能冲入石级,他们就有机会逃出这石殿,不过他们失算了,一直站在石级口边、滋滋悠悠摇着扇子的鬼师爷身形突然鬼影般横移数尺,正正挡在石级口中间,手中折扇向前一划,扇叶“刮”的骤然张开,猛的激射出两枚透骨钉,直射楚枫与魏嫡咽喉!两人大惊之下,凌空一个后翻,透骨钉紧紧擦着身边而过,好险阿!

    “绿玉扇!”魏嫡身形落下,惊呼出声。

    透骨钉是躲过了,不过楚枫和魏嫡却落在了左右护法和杜堂主等人的身后了,要再冲过去已不可能!

    鬼师爷手中扇子已经合回,一下一下摇着,笑吟吟道:“谪仙子果然见识不凡,刚才那一着凌波微步真让人眼界大开。”

    左右护法和杜堂主等看着鬼师爷手中扇子,眼中也是露出惊讶之色,显然连他们也不知道鬼师爷手中那把竟是绿玉扇。惊讶归惊讶,他们已开始慢慢向楚枫和魏嫡逼来。

    楚枫和魏嫡一步步后退,鲜血一滴滴滴落在地面上,原来刚才楚枫拼力一掌,再次将伤口裂开。后面已经无路可退,不过两人霎眼看到旁边有一道暗门,也不多想了,闪身闯了入去。里面是一道长廊,很窄,仅容两人并肩而行。长廊不是直的,而是弯的,类似回廊,看不到长廊通往那处。两人沿着长廊飞奔,最后发觉这道长廊不过是绕着顶层转一圈,很快就奔到了尽头,不由大为失望。身后已经响起左右护法等人追来的脚步声,现在真成了瓮中之鳖。

    魏嫡望了楚枫一眼,带着嗔怪之意,似是怪他之前为何不逃走。楚枫微微一笑,还是那独有的笑容。他开始四下打量,长廊的地面是用极厚重的石板铺成,再望向两边墙壁,墙壁均是用手掌般大小的方砖砌成,砖上均刻有图案,是硕鼠食黍图案。图案上,一只硕鼠正偷食着嘴边数粒黍子。每一块方砖刻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图案,独独手边那一块方砖图案上没有黍子,仅有一只硕鼠。当然,要不是这块方砖就在他手边,他也绝不会一眼看到。他觉得奇怪,于是用剑柄一撞那块砖石,那砖石竟然被撞了入去,紧接着,脚边地面一块厚重的石板移开了,露出一条秘道,似是一条滑道,不过黝黑黝黑,不知通往何处。而这时,左右护法等人也现出了身影。

    “跳!”楚枫大喊一声,拉着魏嫡一齐跳下,那石板随即轰然合上。

    左右护法与杜堂主等人大吃一惊,闪至那石板处,急急四下寻找机关,显然连他们也不知道这回廊尽头原来暗藏秘道!他们旋即看到了那块陷进去的砖石,不过秘道虽是合上,但那块砖石却没有弹回来。

    左护法伸手进去推了推,分毫不动,乃望向杜堂主,杜堂主也是一脸疑惑。那砖石陷了进去,他们并不能看到那砖石有什么特别。于是惟有又在两面墙壁上一轮摸索,毫无动静。鬼师爷道:“这秘道看来只会打开一次,必是为了危急关头脱身之用,估计是通往殿外的,我们别在此浪费时间,还是到外面搜索。”杜堂主道:“鬼师爷说得有理,既是脱身之用,必然不会再打开让人追赶,我们要马上截住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出谷。”左右护法点点头,于是一齐出了石殿,追截楚枫和魏嫡!

    楚枫和魏嫡跳落秘道,身子当即沿着秘道急速盘绕滑去,这秘道十分光滑,看来就是准备用来滑行的。从滑行轨迹来看,这秘道还是绕着石殿一圈一圈下滑的。身子越滑越快,要顿住已经不可能了,眼前漆黑一片,两人惟有紧紧靠在一起,听天由命。楚枫更多地将魏嫡往自己身上搂靠,让自己身子更多地承受这滑行摩擦。

    “蓬”,两人也不知冲开了些什么,眼前骤然一亮,跟着“卟卟”两声双双跌落在一泥潭中。由于冲力极大,两人身子一下陷入了淤泥中,已经陷至腰部。

    楚枫见魏嫡想挣扎而起,急道:“不要动!这是沼泽!”魏嫡吓了一惊,不敢动掸了。

    原来出口之下竟是一小片沼泽,周围则是一片树林,两人恰好就跌落在沼泽中央。再看那秘道出口,原来不过是一些杂草遮蔽着,当然一下就冲开了。

    楚枫道:“好在这下面是一片沼泽,否者我们已经摔成肉饼了。”

    魏嫡道:“如果出口处不是一片沼泽,那修这秘道还有什么用?跳下去还不一样等死?”

    楚枫挠挠头道:“有道理,这么简单我怎么想不到呢?我其实很聪明的,只是不知怎的跟你一起变笨了。”

    魏嫡“噗哧”笑道:“可能不是你变笨,是我变聪明呢。”

    “对对,一定是这样,我一向认为自己不笨的,老道士也这样说。”

    魏嫡实在想笑,却忍着。

    楚枫忽然又觉得有什么不对,乃道:“不对阿,这下面是一片沼泽,还不是死路一条,不如干脆摔扁算了。”

    魏嫡转而一想,乃道:“你看,这泥潭比地面底很多,这处原本可能是一个水塘,可能不知怎的水流走了,逐渐就形成了泥潭。”

    “嗯,一定是这样!”楚枫也觉得这个解释最是合理。

    两人虽然一动不动,但身子还是在慢慢下陷,很快没至胸口。魏嫡忽对楚枫笑道:“想不到老天要我们死,却让我们死得如此难堪。”

    楚枫想不到魏嫡竟有心情说笑,也笑口道:“仙子自可以出污泥而不染,只苦了我,带着一身污泥向阎王爷报到。”

    魏嫡笑道:“你不是说阎王爷也怕你么,说不定阎王爷见你一身污泥,不让你进鬼门关,又把你赶回来呢。”

    “如果这样,我求阎王爷把你也赶回来!”

    “就怕阎王爷只怕你,不怕我,不肯呢。”

    “如果不肯,我就赖着不走!”

    魏嫡没有作声,只是一双秋波流转着。

    眼看淤泥已经陷过肩膊,楚枫忽道:“魏嫡姑娘,希望你袖子足够长!”

    魏嫡正奇怪楚枫这话,楚枫却突然一伸手抓住她手臂,奋力向上一扯,将她整个扯出泥浆,刚好落在沼泽边。魏嫡回头一看,楚枫已整个人陷入泥潭下,只剩右手向上伸着,不过也已经陷至手腕处,还在不住下沉。

    魏嫡急忙一飞衣袖,不过衣袖果然不够长,距楚枫之手还有数尺,眼看楚枫只剩五根手指露出,她长袖“啵”的往上一卷,卷住旁边一棵树的一丫树枝,“裂呖”硬生生把这段树丫拉断,急急向前一送。楚枫觉得手指似有什么碰着,急忙拼命一抓,死死抓住树丫。魏嫡长袖一扯,将楚枫整个扯出了泥潭。

    楚枫一脱出泥潭,当即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的泥也顾不上抹了。魏嫡见他浑身上下都是泥浆,仅露出两个鼻孔和两只眼珠,不由“哧”的笑了出来。楚枫道:“你以为你比我好多少,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快走吧,他们恐怕马上会寻来!”

    两人急急奔入树林,走了一段,前面忽有一小水潭,魏嫡那还管许多,急急奔至水潭边,俯下身子清洗衣裳。楚枫却一跃身,从魏嫡头顶飞过,“咚”的扑入了水潭,溅起一片水花,洒了魏嫡一身。魏嫡嗔怪地白了楚枫一眼,楚枫却嘻嘻笑道:“你这样那能洗干净,还是下来干脆!”

    魏嫡犹豫了一下,果然慢慢移步探身入水潭。楚枫看她试探试探的样子,奇怪道:“魏嫡姑娘,原来你不晓得水性!”魏嫡没有作声,又白了他一眼。

    幸亏这水潭不深,最深处也不过至胸部,魏嫡开始慢慢洗涤衣上的泥浆。她本来就美若天仙,如今半飘于水中妙曼弄姿,浮光倒影,恍如仙子凌波,又似佳人对镜,舞动起满潭春光。楚枫在旁边看着,眼睛都凸了。

    魏嫡弄着弄着,忽见楚枫呆呆望着自己,娇嗔了一眼,转过身子。楚枫一脸尴尬,连忙转开目光,不过那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偷偷射向魏嫡这边。

    两人洗净身上衣衫,楚枫首先一纵身,以一个十分潇洒的姿态跃离水面,挺然落在水潭边,得意非常。

    魏嫡“哧”的笑了一声,身子倏地踏波而起,同样以一个十分美妙的姿态飞离水面,飘然落在楚枫身旁,说不出的曼美轻妙。

    楚枫简直看呆了,张口结舌,完全不晓得吭声。魏嫡见楚枫直勾勾盯着自己,开始还以为他为自己丰姿所折服,跟着觉得楚枫目光有点异样,不太寻常,急忙低头一看,登时满脸羞红。原来她本来就天生丽质,现在浑身湿透,雪白的衣裳紧贴着身子,将其玲珑妙韵的绝代丰姿显露无遗,再加上那有若灵脂一般的冰肌玉肤,若隐若现,如何不叫楚枫看得痴呆!他双脚还晓得站立已经相当不错了。

    魏嫡急急转过身子,羞嗔道:“不许看!”

    楚枫呆呆一笑,自语道:“不看还正常么?”

    魏嫡羞恼道:“你本来就不太正常。”

    楚枫耸耸肩道:“不看就不看,不过你也莫偷看我!”

    魏嫡忍不住回头道:“谁偷看你?”

    “现在不正在偷看着!”

    “你!……”魏嫡咬着嘴唇,急忙又转过身子。楚枫连忙陪笑道:“好了,谪仙子,跟你说笑嘛。我们赶快出谷,让他们寻着就麻烦了。”

    当两人急急绕至谷口时,不禁暗暗叫苦。原来左右护法、杜堂主,黑衣人还有那鬼师爷根本没有进谷搜寻,而是紧紧守在谷口,看来楚枫和魏嫡是插翅难飞了!
正文 第七十八章 鬼影分身
    楚枫和魏嫡看了一会,只得走开,沿着山谷边寻找,希望另有出路,不过,正如所料,出口就只有一个,就是被左右护法等人守着的那个出口。

    “怎办?”魏嫡问。

    楚枫没有说话,不过肚子“咕噜”一声抢先发声了。他一摸肚子,道:“啥都别管,吃饱再说。”

    很快楚枫就捉了两只野雉,生起一堆很大的火,两人一人支起一支叉子放在火上烧烤起来。

    魏嫡道:“你生这么大一堆火,不怕他们发现?”

    楚枫只微笑不语,此情此景,他自然又要大大夸口自己烧烤功夫一番:“谪仙子,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即使没有任何佐料,一样可以烧出甜酸苦辣咸五味。”

    魏嫡“哧”的笑了出来。

    “你不信?把你那支给我,我帮你烧!”

    魏嫡果然把手中那支叉子递过去,盈盈笑着。楚枫边伸手接过叉子边道:“你有所不知,当日我和飞将军被困云梦泽,一起烧烤,连她也夸我烧烤功夫了得,直吃得津津有味……”

    魏嫡笑容倏地一敛,一手抢回叉子,自放在火中烧。楚枫愕然,道:“怎么了?”

    魏嫡冷冷道:“我还是喜欢自己烧!”

    “是不是……我有什么惹怒了你……”

    “没有,你很好!”魏嫡语气忽然变得很冷淡。

    楚枫一头雾水,惟有不作声,自转着手中的叉子。

    两人默默烧着,火光中只有那枯枝噼里啪啦燃烧的响声。楚枫看着眼前一扬一扬的火光,眼中不知不觉浮现出当日与盘飞凤在云梦泽一起烧烤之情景,脸上也不自觉慢慢现出了甜甜的笑意。魏嫡看在眼里,黯然一酸,心中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她心中这一声轻叹,竟然无声无息传入了楚枫心中,楚枫蓦地一惊,眼定定望着魏嫡。

    “怎么了?”魏嫡问。

    “没……没什么了。”楚枫古怪地笑了笑。

    又是一阵默然。

    “你左肩的伤怎样?”魏嫡忽问道。

    楚枫心中一热,连忙道:“没什么事,伤口裂开而已,我早习惯了。”他连日来一路遭人追杀,伤口迸裂确实家常便饭,他这话倒是不假。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又道:“想不到那皇甫长老居然是魔神宗之人,他还是丐帮四大长老之一呢。”

    魏嫡道:“据说,皇甫长老乃是由陈副帮主一手破格提拔的,陈副帮主还救过他一命,他与陈副帮主夫人是同乡,所以他尊称陈副帮主为大哥。十八年前,老帮主突然失踪,而陈副帮主离奇死亡,轰动一时,当时皇甫长老就指天起誓,无论如何一定要查明陈副帮主死因。想不到事隔十八年,还是一个谜!”

    楚枫道:“不是说陈副帮主跟老帮主一同失踪的么?”

    魏嫡道:“当时,丐帮发现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有人说是陈副帮主的,有人说不是,请陈夫人来认,也认不出,所以丐帮就只说陈副帮主跟老帮主一同失踪,不过皇甫长老倒是十分肯定那具尸首便是陈副帮主。”

    “该不会是皇甫长老下的手,所以……”

    魏嫡满脸疑惑道:“我也曾见过皇甫长老,甚是正气凛然,刚烈严直,不似奸恶之人,怎会与魔神宗勾结……”楚枫却一指自己道:“你看我也是一脸正气,磊落光明,外面的人还不是照样说我是星魔主后人!”

    魏嫡“噗哧”的笑道:“脸皮真厚!”

    楚枫见魏嫡语气缓和许多,乃略略放心,笑道:“薄的易破,还是厚点好。”

    魏嫡不管他,转而又道:“不过陈夫人在陈副帮主失踪后一年,也跟着失踪了。”

    “哦,为什么?”

    “没人知道,反正再没有人见过陈夫人,不过也有人说她伤心过度,回了家乡。”

    “这陈夫人家乡是哪里?她不是与皇甫长老同乡么?”

    “不清楚。听说陈夫人还长得十分漂亮,且十分喜欢紫黑郁金香,所以丐帮弟兄都称她作金香夫人,不过那陈副帮主模样倒是……”

    “很难看?”楚枫问。

    魏嫡没有作声,只是笑笑,又道:“听说陈副帮主也曾救过陈夫人一命,所以陈夫人嫁给了陈副帮主,还是老帮主主持婚礼的。这件事在丐帮引起不少轰动,因为丐帮的帮主长老还从未试过娶亲的,陈副帮主当时也着实得意了一番。”

    “那应该得意,嫁给一个乞丐可是要相当的勇气,而且还是一个漂亮女子!”

    “哧”魏嫡笑了,楚枫奇道:“你不这样认为么?”

    魏嫡没有作声,只是抿了抿嘴。

    楚枫道:“不知左右护法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物是什么东西?”

    魏嫡道:“可惜差一点点没有听出来,要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一切都清楚了。”

    楚枫道:“现在也十分清楚,皇甫长老是魔神宗之人,要将丐帮变成魔神宗分堂。我看那物必是皇甫长老与魔神宗勾结的证据,他甘心潜入丐帮这么多年,就是要魔神宗为他夺取帮主之位!”

    魏嫡没有作声,似乎也同意这说法。

    楚枫问:“那绿玉扇又是什么玩意?”

    “你连绿玉扇都没有听说过?”魏嫡双眼闪动着惊讶之色。

    楚枫一脸茫然道:“没听过!”

    魏嫡摇摇头,道:“真不知你师父是如何教你的。”

    楚枫也摇摇头,道:“我师父又不用扇子,怎知道绿玉扇是什么东西?”

    魏嫡又好气又好笑,道:“绿玉扇乃是江湖上最霸道的暗器之一,传闻是由唐门先祖唐机杼所制,仅此一把,本是唐门镇家之宝,不过据说此扇已经失踪多年,连唐门也不知其下落,想不到竟在那鬼师爷手上。”

    楚枫却不以为然道:“我看也不怎样,就是晓得发两枚破钉子。”

    魏嫡心下直摇头,正色道:“你千万不要小看此扇。听我师父说,此扇由寒山绿玉所制,浑身墨绿一色,合上时看上去不过一寻常扇子,一旦张开,上面九根扇骨可同时发出九枚惊雷钉,每一枚惊雷钉在中途又会炸裂成九枚锥骨钉,共九九八十一支,铺天盖地袭来,根本无法躲避,而且可以连发三次!当年唐机杼仅凭一把绿玉扇,几乎横扫天下高手,唐门风头几乎盖过九大门派,后来却忽然销声匿迹了,自此唐家再未重现如此风威,也没有人再见过此扇子。”

    楚枫奇道:“但刚才那扇子只发出了两枚钉子,且也没有炸裂开!”

    “你以为造那惊雷钉这般容易?估计那鬼师爷是无意中得到那绿玉扇,但里面惊雷钉已发尽,惟有另外打造透骨钉权作替代。幸亏这样,我们才侥幸逃过一命。看来打造这透骨钉也不是容易,所以才只发出两枚。假如九枚齐发,就算不晓炸开,我们也休想躲得过!”

    楚枫嘻嘻笑道:“真躲不过,我就挡在你前面,我骨头硬,那钉子透不过!”魏嫡没有作声,却秋波流转,转而又暗叹了口气。

    楚枫将手中那支叉子递给魏嫡道:“魏嫡姑娘,你试试我的手势,真是一流的。”魏嫡笑笑,接过叉子,然后将自己那支递给他道:“那你试试我的吧。”

    楚枫当然满心欢喜,急急接过,也不管烫热,一口咬下去,烫得他“哇!”的喊了一声,却还一个劲道:“好味!好味!”

    魏嫡“噗哧”笑道:“比你烧的怎样?”楚枫连忙道:“好味!比我烧的还好吃。”魏嫡亦轻咬了一口,楚枫赶忙问:“怎样?”魏嫡笑道:“好味!比我烧的还好吃。”楚枫一怔,两人都不自觉笑了出来。

    两人正吃得津津有味,完全察觉不到一条黑影正慢慢潜近过来,静静隐在一处,看了二人一会,又静静离开。

    在谷口处,黑影一闪,黑衣人从谷中树林闪出来,对杜堂主道:“堂主,他们两人果然隐藏在林中一处正生火烧吃。”杜堂主望向左右护法,左右护法道:“既然这样,我们马上去收拾他们。”杜堂主又望向鬼师爷,鬼师爷却道:“鄙人已经发出信号令附近十二名分堂高手火速前来,两位护法不如等他们到来,把守住谷口,再进去捉人不迟?”

    左右护法道:“迟则生变,他们已经知道我们之事,为免再生枝节,我们还是马上擒住他们为好。”

    鬼师爷道:“既然这样,那鄙人就留在谷口,等分堂高手一到,鄙人好安排他们行事。”

    “如此也好,有我们四人已经足够对付那两个小娃子。”

    于是左右护法和杜堂主跟着那名黑衣人一直向楚枫和魏嫡处潜去。当他们悄悄来到火光处时,柴火依然烧得很旺,但已经不见了人影。熠扬的火光映着地上四个大字:“愿者上钩!”

    他们知道上当了,急忙转身扑回谷口。

    魏嫡不得不佩服楚枫之机敏,他故意生起一堆大火,就是料到他们必会派人循着火光暗中潜来查探,那黑衣人果然来了,又静静走了,魏嫡和楚枫都是听在耳里,却诈作不知,等那黑衣人一走,两人亦马上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往谷口。楚枫这种异乎常人的应变能力,究竟是天生的,还是因为一连串的生死追杀练就的,魏嫡不得而知。不过只要跟楚枫在一起,她就觉得十分踏实,十分安心,虽然这人有时总是带点傻气。

    两人小心绕至谷口,果然不见了左右护法等人,却单单剩下鬼师爷一人立在谷口旁,一下一下悠悠然摇着扇子。

    两人心下大奇,这鬼师爷虽然有绿玉扇在手,不过威力已失,他还敢独自守在谷口,莫非此人深藏不露!

    两人顾不了许多,飞身直扑谷口!鬼师爷似乎早料定他们会来,身形一闪,拦在谷口中央,折扇一挥,截住两人。

    楚枫和魏嫡原以为三两下功夫,就算不收拾掉他,也可轻易摆脱他,谁知鬼师爷武功之高,大出他们所料,一把折扇独斗两人,竟然犹占尽上风!

    楚枫见这谷口不小,乃大喝一声:“分两边走!”与魏嫡身形一分,一左一右准备从鬼师爷两边穿过。鬼师爷冷笑一声,身形也骤然一分,竟一下幻出两条人影,一左一右挡住楚枫和魏嫡前面,两把扇子一张,自上而下一划,刀一样直斩两人。

    “鬼影子!分身斩!”魏嫡失声惊呼!长剑一挡,“当”一声身子被震退两步,而另一边,楚枫长剑也“当”的一声堪堪挡开斩来的扇子,身子同样被震退两步。

    哇!两人大惊失色,这两个挡在眼前的身形竟然都不是虚影,都能攻击致命,简直不可思议!面对如此诡异匪夷的身法,楚枫和魏嫡根本没有法子,无论怎样冲,鬼师爷身形都会骤然分出两条身影挡住他们。他们忽看到脚边隆起一堆沙土,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出脚对着沙土一踢,登时满天飞沙直袭鬼师爷两条身影。两条身影倏地一收,合回一处,袖袍一扬,将漫天飞沙扬开,不过魏嫡和楚枫身影也在飞沙掩护下一左一右从他身边掠了过去!

    鬼师爷一收袖袍,眼中倏地闪过一丝阴冷,正要飞身拦截,转眼见左右护法、杜堂主等从树林现身掠来,乃倏地顿住身形。

    杜堂主等赶至谷口,鬼师爷一收扇子,淡然道:“鄙人没能阻挡他们逃脱,望堂主和两位护法见谅。”杜堂主连忙道:“若非我们不肯听先生之话,他们也不会有机可乘,先生没事就好。”左右护法也道:“都是我们一时大意,没有听先生之话。今次不能捉住他们,实在可惜!”鬼师爷道:“现在并非顿足叹惜之时,我们之事已经被他们探知,计划必然生变,当务之急是一面派人截杀他们,一面马上回禀宗主,看宗主要我们如何行事。”

    左右护法道:“鬼师爷所言极是,我们马上回禀宗主,截杀之事就有劳杜堂主了。”杜堂主连忙道:“二位护法放心,就是倾尽本堂精英,也不会让他们有命出现在丐帮大会!”

    左右护法点点头,正要闪身离去,突然一条黑影烟一样冒了出来,是飞鹰,她道:“不必有劳两位护法了,我刚才恰好看到他们从鬼师爷身边逃走,我这就马上去告知宗主,两位护法还是继续在此协助杜堂主对付丐帮大会之事。”

    左右护法连忙道:“那就有劳飞鹰使了。”

    飞鹰闪身离开了,鬼师爷眼中却闪过一丝阴寒。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七步封喉
    再说楚枫和魏嫡急奔一段,确定后面没有人追来,乃慢慢停住。楚枫道:“刚才那人是什么身法,如此诡异!”

    “鬼影身法!”魏嫡答道。

    “鬼影身法?”楚枫一脸好奇。

    魏嫡笑道:“看你样子必定又是没有听过啦。”

    楚枫笑笑,有点傻傻懵懵。

    魏嫡道:“数十年前江湖上曾出现一位人物,武功深不可测,尤其身法,诡异非常,能同时幻出两条身形,甚至有人看到他曾同时幻出三条身形,有若鬼影,根本无法辨别真假,所以被称为鬼影子。当年鬼影子凭此身法可以说是横行无忌,连武林盟主也不放在眼里,后来不知为何却突然销声匿迹了,想不到今日竟甘居魔神宗分堂师爷!”

    “但他幻出的身形都是真的呢,这……怎么可能!”

    “我原先也以为传闻中的鬼影不过是身法变化之幻像,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实在匪夷所思!”

    “看来他是分身有术阿!扇子也被分成两把,当时斩下来,真是恐怖!”楚枫笑道。

    “他最出名杀招正是分身斩!看来他似乎不想完全显露身手,否则我们根本挡不了他一斩!”

    楚枫笑道:“还好一堆沙子帮了大忙,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

    魏嫡笑笑,没有作声。当时两人同时出脚踢起沙子,确是心有灵犀!

    楚枫忽问道:“你说他数十年前已经横行江湖?”

    魏嫡点点头,道:“怎么了?”

    楚枫摇摇头道:“不会吧,我看他不过是四十来岁,莫非他横行江湖时还在娘胎之中!”

    魏嫡白了他一眼,道:“大惊小怪,江湖上晓得驻颜之术的五花八门、数不胜数,有些人已经七、八十岁了,看上去也不过三、四十岁。”

    楚枫伸伸舌头,忽然眼定定盯着魏嫡看。魏嫡奇道:“你眼定定看什么?”楚枫一本正经道:“我看谪仙子也不过十七、八岁,正在想你是不是也精通驻颜之术,其实已经是一个七、八十岁老太婆子。”

    “啐!胡说八道!”魏嫡娇嗔了楚枫一眼,不过心下颇为受用,谁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年轻!

    “我们现在怎办?”楚枫问。

    魏嫡道:“再过两日就是丐帮大会,我们马上去寻着我师父和你逍遥大哥,只要寻着他们,事情就好办了。”

    “如果寻不着呢?”

    “那我们直接赶入沧州城,一定要在丐帮大会召开之前赶至。”

    “赶至又怎样,你上去一脚踢破皇甫长老与魔神宗有勾结么?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无证无据,口说无凭,况且我还是那个什么魔主后人!”

    “我可以暗中知会四大长老其他三位,让他们推迟丐帮大会,好先查明真相。如果有我师父在,事情好办得多,她说一句比我们说一百句管用!”

    “为什么?”

    魏嫡没好气道:“我师父跟他们是平辈,我们是晚辈,我师父出口当然有力许多!这么简单你怎不懂!”

    楚枫挠着头笑道:“嘻嘻,辈分高就是好办事,说不定你师父已经入了沧州城,正在热衷衷与丐帮长老们张罗着丐帮大会之事。你都说了,凡是有益武林之事,你师父都是义不容辞!”

    魏嫡白了他一眼,楚枫笑笑,又道:“不过我们入沧州城得打扮打扮,否则没进城已经被魔神宗的人宰了。”

    魏嫡笑道:“那你认为我们该如何打扮打扮?”

    楚枫嘻嘻笑道:“这个嘛,自然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在沧州附近一处荒野,飞鹰无声无息出现在魔神宗宗主身旁。

    “有变故?”宗主并没有转头,却问了一句。

    “宗主,楚枫和谪仙子听到了我们的计划。”

    “哦?”

    “他们潜入了神鼠分堂。”

    “潜入了神鼠分堂?”

    “是!看来楚枫已经知晓我们分堂长廊机关之秘密。本来杜堂主已经发觉,却让他们从顶层秘道逃了出去。”

    “神鼠分堂顶层有秘道?”宗主眼中现出惊讶之色。

    飞鹰道:“恐怕是尊主建立分堂时暗中留下的,似乎只能打开一次,所以杜堂主等没能及时截住他们。”

    “你不是说杜堂主身边有个师爷么,他对此事反应如何?”

    “他已经派人全力截杀两人,又叫杜堂主急速派人回禀宗主,请求如何行事,我刚好赶至那里,就马上来告诉宗主这事。他还提议,如果万一楚枫和魏嫡出现在丐帮大会上,我们可以如此如此……”

    宗主静静听完飞鹰之话,点了点头,道:“飞鹰,你马上赶回神鼠分堂,对左右护法和杜堂主说,一切就依鬼师爷的意思行事。”

    “宗主,”飞鹰又道,“那鬼师爷武功极高,本来完全可以截住两人的,不过似乎不想表露,放走了他们。我实在奇怪,他怎会屈居在神鼠分堂甘当师爷之职!”

    “人各有志,无论他作何心思,只要他还在为我魔神宗出力,我就不过问分毫。”

    “他手中握有绿玉扇。”

    “哦?”宗主眼中又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不过看来扇子暗器已经发尽,无法回复传说中的威力。”

    宗主微微一笑,道:“既然它重新现世,自然会有人重新回复它威力。”

    飞鹰没有作声,宗主忽问:“阴阳二怪怎样了?”

    飞鹰道:“已派人将他们送回去,依我看来,他们就算能保住性命,也恐怕……”

    “他们很快会再回来的。”宗主微微笑道。

    飞鹰眼中现出惊疑之色,却没有问,道:“宗主,楚枫既然能无声无息潜入分堂,又能从秘道逃脱,恐怕尊主已经将我们许多秘密告诉了他。”

    宗主点点头道:“飞鹰,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要截杀他了。”

    “宗主英明。”

    “可惜始终还是让他逃了,日后我们行事要更加小心。你去吧!”

    飞鹰一闪身,已消失了身影。

    ……

    在慕容山庄内,安叔急步来到大厅,慕容就在大厅内,四下无人。安叔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正是当日躲在尸体下袭杀慕容之人射出的匕首。安叔将匕首递给慕容,道:“少主,已经查明这匕首上所淬之毒。”

    “是哪一种毒?”慕容问。

    “是唐门独门秘制的七步封喉!”

    “七步封喉?”慕容脸上虽然不动声色,心下却暗吃了一惊。

    七步封喉乃是唐门最秘奇毒之一,被武林称为“七上八下九不活”。所谓“七上八下九不活”,就是沾毒者上坡的走七步,下坡的走八步,平路的走九步必死无疑!江湖中问其名而色变!

    慕容安道:“会不会是唐门……”

    慕容截断道:“唐门暗器手法天下无双,如果那人是唐门中人,我恐怕已经不能再站在这里,况且那人剑法极高。”

    “少主见过那人出剑?”

    慕容点点头,慢慢将当日追赶那人之情形说了出来。

    原来当日慕容追出慕容山庄,那人虽是蒙着白布,竟然奔走如飞,慕容竟一时追不上,于是连用移形换影步法一下逼至他身后,一手执住白布一扯,就在这瞬间,白布下骤然闪出一片剑光,剑光之快之凌厉着实吓了慕容一跳,急忙用抓在手中的白布连连挥扬,总算扬开那一片剑光,不过等他再看时,那人已经消失了身影,再看手中白布,上面已经却多了一片针孔般细小的孔洞,不是被剑尖刺穿的,却是被剑尖发出的锋芒击穿的。

    “那少主能不能看出此人所使剑法?”

    慕容摇摇头,道:“当时实在危急,那人剑法之高,让人吃惊,唐门中没有这么高的剑法。”

    慕容安却道:“唐门虽然一向以暗器著称,但我听闻唐门二公子却是精通剑法,而且极少显露,况且向来唐门与我们在剑阁一带常起争执,会不会是他们……

    慕容摆手道:“没有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要怀疑。”

    “是,少主!”

    “安叔,这事还是不要向任何人说起。”

    “是,我明白。”

    “嗯。看来我还是要亲自入蜀一趟。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大漠。”

    “少主,你想……”

    慕容点点头,没有作声。

    “少主,你打算独自前往?”

    慕容又点点头。

    “少主,你独自前往,我终是不安心,少主,不若让柳叶与你一同前往,万一有什么事……”

    “也好,柳叶一向喜欢四处走动。”

    “少主打算什么时候起程?”

    “等南宫子弟那件事完全平息,我就起程。”慕容顿了一顿,忽然道:“安叔……”似想问什么,却又没有问出口。

    安叔倒是猜出来了,乃道:“少主,楚枫被一路追杀至采石矶,失踪了数日,然后为采石矶两岸村民击杀了河怪,与他一起击杀河怪的还有一名女子,有传言说那女子是天魔女!”

    “天魔女?”慕容一愕,“天魔女在十年前一役不是已经……”

    “少主,这消息也是从一个说书的小姑娘口中传出,也未必可信。不过有人看到楚枫正独自走在沧州路上。”

    慕容又一怔,自语道:“沧州?他去沧州作什么?莫非……莫非是想去丐帮大会凑热闹?这小子也真是的,回龙寺那次还不吸取教训,还敢到处凑热闹,招惹是非,真是恼人……”

    安叔看着慕容沉吟自语,语气还带着几分气恼,又惊又讶又奇又不好发问。

    慕容口中沉吟着,忽然见安叔正奇怪地望着自己,竟一阵尴尬,道:“安……安叔,你先下去吧。”

    “是!”

    安叔转身正想离开,慕容却又喊住道:“安叔,你派两个得力的子弟去沧州……去沧州探听一下丐帮大会。”

    “是,少主,我明白。”安叔当然明白,这那是叫人去探听丐帮大会,分明是去探听楚枫这小子消息,安叔心下好笑。
正文 第八十章 丐帮大会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让整个沧州城清洗一新,显得格外爽朗。大概是大雨之故,大街上行人并不多,有两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弯腰拱背,拄着竹杖,互相挽扶着。丐帮大会就在沧州举行,各地丐帮弟子正纷涌赶入沧州城,所以这两个老乞丐根本不起眼。

    他们走得很慢,虽是低着头,目光却不时暗暗扫视着四周。原来这两人不是别个,正是楚枫和魏嫡。

    他们知道魔神宗必然会想方设法截杀他们,所以乔装打扮成一对乞丐夫妇,掩人耳目。这一招果然奏效,他们顺利地进入了沧州城。

    楚枫挽着魏嫡玉臂,一边走那腿一边颤个不停。魏嫡忍不住偷笑道:“你那条腿不用颤得这般夸张嘛,害我那腿也跟着颤。”

    楚枫道:“不夸张点,怎像个老乞丐?我们应当再抱上一个小婴孩,这样就更像两口子了。”

    魏嫡白了他一眼,小声道:“你觉不觉得奇怪,明天就是丐帮大会,这大街上怎一个乞丐都没有?”

    “我也觉得奇怪,临近丐帮大会,这沧州城应该满街都是乞丐才对,除非……”两人同时一惊:除非丐帮大会提前召开!

    两人猜得没错,丐帮大会的确提前召开。因为各地丐帮精英弟子齐集沧州,一边是支持皇甫长老,一边是支持伯叔敖,常起冲突摩擦,这两日更是突然加剧,于是皇甫长老为免伤和气,决定提前召开丐帮大会。伯叔敖没有反对,一力促成此次大会的宋子都更是求之不得,于是大会就提前一日召开!

    魏嫡和楚枫探知这一消息,大吃一惊,看来必是皇甫长老怕他们突然出现揭穿他与魔神宗勾结,所以故意制造事端提前召开大会。两人惟有急急赶往大会地点。

    丐帮大会是在一处极宽广的草坪上举行,当中搭起一个大平台,台下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丐帮弟子,一个个拿着打狗棒,神情肃穆。台上坐着的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长老,除了四大长老外,还有两位执事长老,两位传功长老,两位护法长老,一个个都是长须飘胸。皇甫长老和伯叔敖一左一右坐在两边。宋子都就坐在当中主持之位,旁边是冷月,她果然早已赶入了沧州城。

    宋子都首先站起,一拱手,道:“在下武当宋子都,今日得以参加此次丐帮大会,实在荣幸。丐帮兄弟遍布天下,一向锄强扶弱、惩恶扬善,维护武林正义,是我们武林正道一大帮派。如今魔教猖獗肆虐,接连残害武林同道,江湖骤现凶危。我武当身为武林盟主,不忍坐视旁观,所以一力促成本次大会,希望各位丐帮兄弟共同推出新任帮主,团结一致,与我们一起共抗邪魔外道!”声音不大,不过每个字都清脆响亮。

    宋子都说完,坐回原位。他旁边坐着丐帮大长老,手执一根乌竹杖,一把雪白长须一直飘至胸前,年纪是四大长老中最大一位。

    他站起来,道:“各位丐帮弟兄!十八年前老帮主与陈副帮主突然失踪,致使我帮群龙无首,日渐式微,实在让人痛心。前段时间魔教意图分裂我帮众,幸得伯舵主力挽狂澜,使我帮幸免一劫;近日魔教更在沧州屡屡挑衅我们丐帮,幸亏皇甫长老数次率领帮众弟兄冒死击退他们侵袭。所以推举帮主已是刻不容缓!但是,无论谁继任帮主,我们丐帮都要团结一致,重振声威!”

    “重振声威!重振声威!”台下那些帮众即时高举打狗棒,齐声呐喊!

    大长老双手一摆,台下登时回复一片肃静。大长老道:“好!现在就请皇甫长老和伯舵主先过打狗棒阵!”

    两位护法长老和两位执事长老首先走至台中,分四个方位盘膝而坐,四根打狗棒同时向中央一点,齐声道:“请皇甫长老和伯舵主入阵!”

    当楚枫和魏嫡赶至大会时,皇甫长老刚好首先通过了打狗棒阵,伯叔敖正走入阵中接受试炼。

    楚枫和魏嫡隐在人丛中,向台上一望,楚枫将嘴附在魏嫡耳边笑道:“你师父果然已经赶到呢,当真热心,你要不要去跟你师父打声招呼?”魏嫡白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这个宋子都坐在主持位倒是大模大样,他旁边那个一把大白胡子的是不是就是皇甫长老?”

    魏嫡小声道:“那个是大长老,在丐帮中声望最高,地位仅次于帮主,甚至比副帮主还尊崇。”

    楚枫忍不住笑道:“始终是要一把长胡子才像个长老模样。他们哪一个是皇甫长老?个个都是长白胡子,真不好分!”

    魏嫡微微一指,楚枫望去,见皇甫长老果然相貌威严堂正,目光炯炯,不禁疑惑道:“如此模样,要不是大忠大义之人,必是大奸大恶之人!”魏嫡亦点点头。

    “啪”,两位执事和两位护法长老手中之打狗棒同时在台面一敲,棒阵发动了,四根打狗棒恍如龙蛇飞舞,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变化精微,曲尽奇妙。

    楚枫又望向魏嫡,魏嫡附耳小声道:“这是丐帮打狗棒阵,凡是要当帮主的,必得先通过打狗棒阵试炼。”

    “那四位长老为何都盘坐着?”

    “要是他们站着,谁能过这打狗棒阵?他们可是四位长老!”

    楚枫耸耸肩,望回台上,见伯叔敖不过二十七、八岁,双眼英气却不失沉稳,一对降龙掌左格右拨,从容应对,修为确实高。楚枫自语道:“这伯叔敖武功真是高,不知怎样练出来的,该不是从娘胎就开始练功吧……”魏嫡听他唠叨唠叨着,几乎忍不住要笑出来,道:“怎样,没骗你吧,人家武功确实比你强多了。”

    楚枫却道:“未必,他到现在还未能过这打狗棒阵,要是我……”

    “你就能过?”

    “也是不能过。所以他跟我一样。”

    魏嫡“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又问:“要怎样才算过这打狗棒阵?”

    “很简单,跳离阵中,或将四位长老逼离原位,就算过阵。”

    “听你这样说,真是很简单喔。”

    魏嫡“哧”的又笑了出来。

    这时,台上棒法骤然一变,四根打狗棒连连转逼,化成了一团竹影,猛点伯叔敖后心“强间”、“风府”、“大椎”、“灵台”、“悬枢”四处要穴,伯叔敖身形连转,棒影身影一时交分错合,也分不出是他随竹影转动,还是竹影随他转动。棒法再一变,四根打狗棒突然接连绊向伯叔敖双脚,一绊不中,二绊三绊续至,连环盘钩,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根本不容伯叔敖丝毫喘息机会!

    伯叔敖轻喝一声,身形突然腾起,正是飞龙在天!下面四根打狗棒随即同时往上一戳!伯叔敖身形猛然一转,一声龙吟,双掌分别在四根打狗棒上一拍。只听见连声巨响,四位长老竟然被震得同时后移了一尺!

    伯叔敖轻身落回台面,拱手道:“四位长老谦让了!”四位长老亦一收打狗棒,站起身子,同时向伯叔敖一拱手,道一声“伯舵主请!”亦各自返回座位。

    宋子都双眼隐隐闪了一下,显然是想不到伯叔敖竟有如此深厚之内力。

    台下那些丐帮弟子早已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一个个举起打狗棒,齐声呐喊!楚枫双耳都被震聋了,惊愕道:“这个伯叔敖功力竟然如此深厚?那四位长老是不是有点……‘放水’了!”

    魏嫡道:“现在是选帮主,他们怎会随意。不过也未尽全力,要是拼尽全力,当今武林有几人能同时震开四位丐帮长老!”

    楚枫拍拍心口,笑道:“吓了我一跳,到底是放了些许水。不过这伯叔敖确实比我厉害。”

    魏嫡几乎又要笑出来。

    “各位!”大长老站起身子,台下帮众弟子登时安静下来。大长老继续道:“皇甫长老和伯舵主均通过了打狗棒阵,按照帮规,必须比武定夺。今次幸得武当促成此次大会,又有冷月师太从旁见证,无论最终是谁继任帮主,任何人不得再生异议!一定要团结一致,重振丐帮声威!”

    “重振声威!重振声威!”台下众人齐声呐喊,响彻云霄!

    宋子都却隐隐皱了皱眉,原来他一心促成今次丐帮大会,乃藏着另一番心思:自己一力促成此次丐帮大会,丐帮自是感激万分,日后自会听从他号令调遣,况且武当还是武林盟主。所以他听到那些帮众只一个劲喊“重振声威”,不是滋味。

    呐喊声中,皇甫长老和伯叔敖同时走出来,立于台上两边。

    宋子都忽然站起,向两人一拱手,道:“皇甫长老、伯舵主,丐帮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希望今次大会后,能重归我武林正道,一起共抗魔道!”

    皇甫长老没有作声,伯叔敖道:“丐帮从来都是在武林正道,只要有邪魔滋生作恶,我们丐帮绝不会袖手旁观!”语气不高,却是掷地有声。

    宋子都笑笑,道:“只要丐帮能重振声威,我武林正道便是多一分力量。”说着坐回原位,不过双眼又闪了一闪。

    楚枫鼻子轻哼一声,道:“左一句‘我武林正道’,右一句‘我武林正道’,倒把整个武林正道当成是他了。”

    魏嫡笑道:“他日后当了武林盟主,那武林正道还真是他的呢。”

    “哼,如果他当了武林盟主,我就入魔道!”楚枫恼气道。

    魏嫡心下蓦地一惊:“你不会说真吧!”

    楚枫听出魏嫡语气竟然紧张异常,心下一甜,笑道:“我不过发发牢骚!你知道我这人喜欢发牢骚。”

    魏嫡笑笑,不过心下始终生起些许不安。

    台上大长老将手中乌竹杖一举,道:“自老帮主失踪,丐帮信物绿竹杖也不知去向。今日暂且以此乌竹杖权作丐帮信物,今后见乌竹杖如见帮主!”说着把手一挥,那根乌竹杖凌空飞起,“嘣”一声笔直插入台面,正好就插在皇甫长老和伯叔敖中间。
正文 第八十一章 横生变故
    话说大长老将手中乌竹杖一挥,乌竹杖凌空飞起,“嘣”一声笔直插入台面,正好插在皇甫长老和伯叔敖中间。

    皇甫长老和伯叔敖没有动,只是望着对方。整个草坪一片寂静,众人目光全落在两人身上。

    伯叔敖向皇甫长老一躬身,道:“今日若皇甫长老当任帮主,我伯叔敖必定全力辅助皇甫长老重振丐帮声威!”皇甫长老亦一拱手,道:“今日若伯舵主继任帮主,我皇甫也会紧听号令,誓死相随!”

    台下登时齐声呐喊!无论如何,团结一致才是最重要!

    “请!”

    “请!”

    皇甫长老和伯叔敖同时向乌竹杖闪去。“啵!啵!啵!啵!”两人一交手即硬碰了四掌,毫不相让,台上即时掌风阵阵,凌厉刚劲。

    楚枫问魏嫡:“他们用的都是降龙掌法?”

    魏嫡道:“他们争夺帮主之位,自然是用降龙掌法,否则赢了也不能服众!”

    楚枫又道:“这降龙掌法果然至刚至强,今日又打开眼界了。”

    魏嫡道:“这伯叔敖看上去不似有异样,就不知鬼师爷说他到时‘使不出劲’是怎么回事?”

    “你还挺关心这个伯叔敖的?”楚枫语气又带着酸酸味儿。

    魏嫡听着楚枫语气,脸上却悄悄露出几分盈盈笑意。

    台上,皇甫长老掌法纯熟浑厚,伯叔敖则刚猛沉稳,却极有生气,两人拼搏一时,已经数度对掌,不过均未能碰着乌竹杖半分。两人掌劲越来越迅猛刚烈,有好几次眼看闪到乌竹杖旁了,都被对方掌劲硬生生逼开。台下众人看得心惊肉跳,手心直冒汗。

    “轰!”两人又对了一掌,皇甫长老微退一步,伯叔敖身子则摇了一摇,楚枫小声道:“看来这伯叔敖功力确实要比皇甫长老略高些许。”魏嫡点头道:“他内力修为比我高出不少!”

    楚枫笑道:“我倒知道他高出你多少?”

    “哦?”魏嫡好奇望着他。

    “他年长你几年,就比你高出那几年的功力!”

    “噗哧,满口歪理!”

    台上皇甫长老和伯叔敖拼得难解难分,台下帮众弟子则开始一下一下举着打狗棒为两人呐喊助威!魏嫡忽然凑嘴近楚枫耳边细细声道:“你左边那个丐帮弟子有点古怪!”楚枫一怔,乃偷眼向左边望去,见旁边有名丐帮弟子定定立着,双眼定定望着台上搏斗的两人,不知是望皇甫长老还是伯叔敖,显得颇为紧张。

    魏嫡道:“周围众人都是举着打狗棒呐喊助威,连我和你都装模作样举举棒子,他却一动不动,有点古怪。”

    “我去试试他!”楚枫手中打狗棒随着众人往上一举,却有意无意间一斜,碰了那人一下。

    “阿!”那人轻呼了一声,楚枫和魏嫡同时一怔,竟是把女子声音。那人转脸过来,楚枫和魏嫡马上看出这丐帮弟子是一中年妇女所扮。楚枫连忙道歉一声,那人似乎有点尴尬,没有作声,静静走开一边。

    “原来是个女乞丐!”楚枫小声笑道。

    魏嫡却皱皱眉。

    “怎样,有古怪么?”楚枫问。

    魏嫡道:“乞丐中有女的也不足为奇,但她偏要扮成男的,显然是为了避人注意,而且看她刚才神情……”

    “会不会是魔神宗派来之人?”

    魏嫡却摇头,道:“要是魔神宗之人,这样被人突然一撞,应该多少会现出惊慌之色,但她只是露出些许尴尬之色,不似是魔教中人。”

    “那怎办?”

    “先静观其变!对了,”魏嫡忽一脸正色道:“假如一会横生变故,你先不要现身!”楚枫点点头,他亦明白以自己身份名声,现身出去只会适得其反!

    台上,皇甫长老和伯叔敖忽然同时闪至乌竹杖两边,同时双掌齐出,“轰!”四掌再次硬接,两人同时震退一步,不过伯叔敖旋转一晃身,身形已经闪到乌竹杖边,一手执住乌竹杖头向上一扯,将整根乌竹杖拨起!台下那些年轻帮众正要齐声高呼,皇甫长老却一回身,手腕一翻,亦执住了乌竹杖尾,两人同时催动真气,汹涌凌厉的内劲蓦地布满了整支乌竹杖,甚至令杖身一下一下闪起乌光!

    皇甫长老须发无风飘起,袖袍“猎猎”鼓荡,而伯叔敖双目光华闪烁。片刻之后,皇甫长老额角开始渗出汗珠,而伯叔敖双眼光华越见闪烁,似乎后劲十足。

    这下比拼内劲,实在凶险,两人再继续催动内劲,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其中一个被轰成肉酱!台下鸦雀无声,一个个屏息静气、提心吊胆看着!

    魏嫡忽然转头望着楚枫道:“你很紧张么?”原来楚枫挽着她手臂之手正越来越用力。楚枫连忙把手一松,尴尬道:“我见台上紧张,自己也不由紧张了,没……没捉痛你吧。”

    魏嫡“噗哧”笑了,正要答话,台上却起了变化。伯叔敖眉头突然一紧,右手倏地松开乌竹杖,整个人骤然凌空倒翻几丈,落地又接连后退十余步,几乎站立不稳!

    “有古怪!”魏嫡轻呼了一声。

    皇甫长老突然一手抢了乌竹杖,似乎亦有点意外,望向伯叔敖。伯叔敖站稳身子,微微一笑,躬身道:“皇甫长老功力深厚,我伯叔敖甘愿服输!”

    皇甫长老亦不客气,将手中乌竹杖向天一举!台下登时欢声雷动,呐喊连天!大长老随即站起身子,走到皇甫长老身边,向台下一摆手,台下马上回复一片肃静!

    大长老转身对着皇甫长老高声喊道:“皇甫长老听命!”皇甫长老即时跪倒在地,双手举着乌竹杖,大长老手执乌竹杖,道:“我现在以丐帮大长老身份宣布,丐帮第九十八代帮主正式传位给……”

    “慢着!”台下忽然一声清喝,跟着一条人影飞身飘上平台,一手扯去褴褛外衣,露出一身白衣如雪,正是魏嫡!

    众人又惊又讶,想不到谪仙子突然现身,而且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大长老一脸冷峻,道:“谪仙子突然喊住,什么意思?”

    魏嫡没有答话,却几步走到大长老身旁,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大长老神色骤变,惊疑地望向皇甫长老,正要开口,皇甫长老却已霍然站起,惊怒地盯住魏嫡道:“谪仙子,我皇甫自问对丐帮忠心耿耿,一身清白,如何就勾结魔神宗、成了魔神宗之人!”

    皇甫长老这一吼,台下登时一片哗然,想不到魏嫡向大长老低语,竟是说皇甫长老是魔神宗之人!

    魏嫡声音虽小,不过台上个个都是拔尖高手,如何听不到她对大长老之话!冷月首先一下站起,对魏嫡喝道:“嫡子,你在胡闹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丐帮大会!”宋子都也开口道:“仙子,皇甫长老马上就要接任帮主一职,此事非同小可,仙子可有真凭实据?”

    魏嫡原不过想悄悄知会大长老一声,让他暂缓宣布帮主之人,却想不到皇甫长老性格如此刚烈,吼了出来。她见众人一下子都盯着自己,心下不由有点怯,惟有对着冷月道:“师父,请相信徒儿,此事千真万确!”

    “嫡子,你还敢满口胡言,快过来!”冷月喝道。

    “师父,徒儿无意中探听到,魔神宗正全力相助皇甫长老登上帮主之位,此前,皇甫长老在沧州数次击退魔神宗袭击,实际是魔神宗一手策划的,目的就是为皇甫长老争夺帮主造势!”

    “谪仙子!你在说什么!”皇甫长老大吼一声,怒目圆铮。

    魏嫡不管他,继续道:“我还探知,魔神宗为了让他在比武中取胜,暗中对伯叔敖做了手脚。”

    “阿?”所有人都惊讶万分,目光一齐转向伯叔敖。

    魏嫡问:“伯舵主,刚才你与皇甫长老同执乌竹杖,比拼内劲,已经隐占上风,却忽然松手,是不是察觉有异样?”

    伯叔敖眼光闪过一丝惊异,却断然道:“我并未有任何异样,我松手是自认功力不如皇甫长老,皇甫长老赢得光明正大!伯叔敖输得心服口服。”

    魏嫡一怔,想不到伯叔敖竟是这样回答。皇甫长老怒喝一声,道:“谪仙子,我皇甫一向堂堂正正,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皇甫长老一脸正气凛然,魏嫡口说无凭,始终底气不足,只好道:“其实我也不是肯定皇甫长老与魔神宗有关系,只是希望丐帮先把此事查明清楚……”

    “谪仙子!我皇甫从来光明磊落,自陈副帮主一手提拔我任长老一职,我一直为丐帮尽忠竭力,我皇甫带着帮众出生入死对抗魔教时,你还不过是襁褓婴孩,你居然说我皇甫是魔教中人!”皇甫长老须发一下一下扬着,连手掌也微微颤抖,显然愤怒异常!

    台下忽有人喊道:“谪仙子!前段时间,皇甫长老带着我们数十弟兄抵挡魔神宗袭击,九死一生,仙子在场么?仙子知道当时有多凶险么?皇甫长老为救我们弟兄,独斗魔教十数高手,几乎身死,仙子都看到么?”

    台下丐帮弟兄“唰”的一齐举起打狗棒,齐声喊道:“皇甫长老为丐帮尽忠竭力,出生入死,绝非魔教众人!”真是震耳欲聋。魏嫡也失了方寸,一时怔在当场。

    “嫡子,你简直不知天高地厚,还不赶快向皇甫长老谢罪!”冷月向魏嫡喝道。

    “师父,我……”

    大长老神色一冷,道:“谪仙子,我丐帮帮主一职悬空多年,一拖再拖,今日终于选出新任帮主,你却突然大闹一通,仙子如果不交待清楚,恐怕难以向天下帮众交待!”

    台上另外几位丐帮长老亦开始围来,一个个盯住魏嫡!

    “嫡子,还不跪下向皇甫长老谢罪!”冷月再次喝道。

    魏嫡见众人这等架势,知道再争辩下去也无用,索性把心一横,道:“此事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千真万确。魔神宗神鼠分堂就在沧州西郊不远处,各位不信,可随我去查证,他们手中握有一物,可以证明皇甫长老与魔神宗关系。”

    “嫡子……”冷月冷月又惊又急又气,竟一时说不出话。

    众人听魏嫡突然道出魔神宗分堂位置,不由一阵惊疑,皇甫长老首先喝道:“好!我就随你去看看,究竟我皇甫如何勾结魔神宗!”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致命手绢
    丐帮大会上,皇甫长老本来正准备接任帮主之位,魏嫡突然现身,指皇甫长老乃是魔教中人,并说魔神宗神鼠分堂就在沧州西郊不远处,他们手中握有一物,可以证明皇甫长老与魔神宗关系。众人听魏嫡突然道出魔神宗分堂位置,不由一阵惊疑,皇甫长老首先喝道:“好!我就随你去看看,究竟我皇甫如何勾结魔神宗!”

    魏嫡白衣身影一闪,当即向沧州西郊飘去,丐帮众人以及冷月、宋子都自然紧紧跟着。楚枫正要起步掠去,忽听得身后有人喊道:“这位大哥!”楚枫一怔,转身一看,原来就是那个中年妇人扮的乞丐。

    楚枫奇道:“这位……什么事?”他不知该称她作什么好,惟有省去称呼了。

    “这位大哥,你……你可不可以带着我去?”

    楚枫见她满眼焦虑,虽然不知她焦虑什么,不过大概亦猜出她是极想跟着众人去魔神宗分堂,可惜轻功不及。虽然带上一个人有点吃力,不过楚枫自问还可以勉强跟上,乃道:“好吧,我带你去!”说着一手拉着她手臂,飞身掠去。楚枫掠起刹那,觉得有一丝淡淡的香气从她身上传来,似是什么香气,一时又想不起。

    众人来到神鼠分堂石殿前,魏嫡开始向众人解说如何通过长廊。

    这里一片沉静,沉静静得有点异常,雀声也不闻一下。楚枫觉得不太对劲,想阻止魏嫡入石殿,不过魏嫡已当先闪身跃入了长廊,众人一个个跟着跃入去,楚枫惟有也跟着进入大殿。

    大殿同样静一静,一个人影也没有。魏嫡上了第二层,众人自是紧紧跟着上去,依旧一个人影也没有,再上第三层,还是没有人,就只有那间石屋空空地座落在中央,不过屋内的长石台上似乎放着什么。

    魏嫡闪身入了石屋,长石台正中央放着一方手绢,洁白的手绢上绣着一朵很大的紫黑郁金香。旁边还绣着有数行小字。

    魏嫡正要伸手取起看看,身后皇甫长老突然发了狂般闪身抢前,一手抓起手绢,“嘶嘶嘶嘶”竟然一下将手绢撕成了粉碎。众人望着一片片飘落在地的碎绢,再望向举动突然失常的皇甫长老,又惊又疑。

    现在不用魏嫡开口了,大长老首先问道:“皇甫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皇甫长老慢慢平伏下来,道:“大长老,这方手绢与魔神宗并无任何瓜葛!”

    大长老没有作声,不过魏嫡开口了:“皇甫长老,你为何一见这手绢就把它撕成粉碎,莫非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

    皇甫长老霍然转向魏嫡,胡子一条条飞起:“谪仙子,你把话说清楚,我皇甫有什么不可告人之秘密!”

    “既然这样,那为何不敢将它公诸于众……”

    “我说过,这手绢与魔神宗并无任何瓜葛!”皇甫长老神色又有点失常。

    众人都望着皇甫长老,眼色都带着疑惑之色:既然与魔神宗无任何瓜葛,为何一见就把它撕成粉碎,莫非这手绢又隐藏了另一个不可告人之秘密!

    “大长老,各位弟兄,我皇甫为人,你们清清楚楚,数十年来,我为丐帮出生入死,拼战无数,可有做过半点对不起丐帮之事!”

    众人一时沉默,皇甫长老刚烈不阿是出了名的,不过刚才他如此失常,又实在让人起疑。大长老沉吟半响,与其他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色,乃道:“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帮主之位暂且留着,皇甫长老,你先交出绿竹节,等事情查清楚……”

    皇甫长老脸色一下变了,绿竹节乃是丐帮长老信物,大长老要他交出绿竹节,等于是免去他长老之职。他身子微颤,道:“大长老,你不信我!”

    大长老连忙道:“皇甫长老不必多心,你数十年来为丐帮出生入死,我们怎会看不到,请你交出绿竹节,并没有其他意思,只不过……”

    皇甫长老突然大笑一声,慢慢从怀中取出绿竹节,却没有交给大长老。

    魏嫡看着皇甫长老之神情,心下开始后悔了。

    皇甫长老握住绿竹节,惨然道:“我皇甫数十年来为丐帮出生入死,堂堂正正,想不到今日竟然因为一块手绢失信于天下帮众!假如老帮主在此,必定会给我讨个公道!”他惨然一笑,忽然厉声道:“我皇甫对丐帮绝无异心,天地可鉴!”说着猝然举掌向头顶一拍,登时倒地身亡,手心还紧紧握住绿竹节!

    哇!这一下变故实在太突然,所有人都惊呆了,想不到皇甫长老刚烈至此,不过更大的变故接踵而来,只听见“阿”的一声惊呼,有个丐帮弟兄一下扑倒在皇甫长老身上,悲痛凄声道:“皇甫大哥!皇甫大哥!”声音却是女的,众人再次惊呆!

    楚枫一看,扑在皇甫长老身上的那人正是自己带来的那个中年妇人所扮乞丐,他也惊呆住了。

    “皇甫大哥,你何必这样?何必为一块手绢枉弃性命!”那中年妇人搂着皇甫长老尸体,悲愤万分。

    “是……是金香夫人!”有人认出了那个中年夫人,失声惊呼。其他人也认出来了,扑在皇甫身上的这个人竟然是陈副帮主失踪后、也跟着失踪的金香夫人!

    楚枫想起来了,刚才自己带着她时,从她身上传来的那丝香气正是郁金香的香气。

    所有人都望着金香夫人,她与皇甫长老究竟什么关系?看这情景,绝不止同乡这般简单!忽有人喊道:“刚才那手绢上绣着一朵很大的紫黑郁金香,莫非金香夫人与皇甫长老……”

    金香夫人蓦地抬头,双眼满含悲戚,一扫众人,冷然道:“我与皇甫大哥清清白白,皇甫大哥绝没有做半点对不起你们丐帮之事!”她转头又望向皇甫长老,两行眼泪凄然落下,忽然从头上抽出一支铁钗,这支铁钗极普通,且锈迹斑斑,她望着这支铁钗喃喃道:“皇甫大哥,这支钗子是你送给我的,我一直都留着,从未离身。既然你宁死都要维护那人声名,那我就让这秘密永远成为秘密……”手中铁钗突然往太阳穴一插,随即伏倒在皇甫长老身上,气绝身亡!

    无任何预兆,一齐都来得这般突然,众人上一刻还在凝神听着金香夫人自语,下一刻已经见她倒在皇甫长老身上。

    虽然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毫无疑问,皇甫长老绝不是魔教中人。所有人的目光“唰”的投向了魏嫡,显然已经将她当成是罪魁祸首!

    魏嫡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怔在当场,已经完全忘记了反应。有一个人同样怔在当场,甚至比魏嫡还要震动,是楚枫,因为金香夫人是他带来的。他同样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茫然望着两人的尸体,头脑简直一片空白!

    大殿内静一静,所有人都望着魏嫡,等着魏嫡作声,不过魏嫡还有什么可以解释呢。

    “隆隆隆隆!”下面忽然传来一声声巨响,似是有巨石正徐徐落下。

    “那长廊……”伯叔敖惊呼一声,首先飞身冲下,众人惊鄂间亦急忙冲下,不过迟了一步,当他们冲至首层,却看到长廊出口处有一巨石轰然落至地面,将出口完全封死!

    “哈哈哈哈!”长廊外忽然响起一声尖笑,“丐帮众位长老兄弟到我们魔神宗分堂作客,怎不提早通知一声,好让我们预备酒菜,好好招呼各位!哈哈哈哈!”楚枫马上听出,这把尖细的声音正是杜堂主,看来所有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自己和魏嫡完全落入了魔神宗精心设计的圈套中。

    众人大惊之下,不约而同一齐回身盯住魏嫡。魏嫡如今已是百口莫辩,破坏丐帮大会、勾结魔神宗、引丐帮精英陷身魔教分堂、逼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一连串的罪名马上要落在她头上,此时此刻,连冷月也不知如何帮自己爱徒解围。

    突然一声“哈哈”大笑,跟着人影一闪,有人跃出了人群,伸手一下扯掉身上破烂的衣服,现出一身青蓝衣衫,再向面上一抹,露出本来面目,还有脸上那一道淡淡的指痕。

    “楚枫!”宋子都大感惊愕,其他人也认出楚枫来了,吃惊地望着他,实在想不到这个背着灭门罪名、还被传说是星魔主后人的小子竟敢现身出来。

    楚枫大笑一声,忽然转头对着魏嫡道:“谪仙子,真不好意思,为了引丐帮众人至此,逼死皇甫长老,连你也骗了,我也想不到天下第一仙子如此容易上当!哈哈哈哈!”

    魏嫡大惊失色:“楚枫,你……”

    楚枫又截口道:“没错,我是星魔主后人,我本来就是星魔主之子,否则我怎晓得教你魔教暗记,又教你进出这分堂长廊之方法!一切都是出自我一手安排,怪就只怪你太容易相信别人!”

    魏嫡震惊地望着楚枫,她当然知道楚枫这样说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自己,他现身而出,把一切罪名都揽到自己身上,甚至不惜承认是星魔主之子,就是要为她开脱。

    “哈哈,没错,我就是灭门凶杀,震江堡一门就是我灭的,一切都是我的安排,当日你在仙人渡沙洲上也亲耳听到了,我就是魔神宗的少尊主,只是你不信,你偏要落入我圈套。哈哈哈哈!”

    魏嫡呆呆地望着楚枫,心一下一下仿似被锥刺一般。

    “恶贼!引我们来魔教分堂,害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快受死!”丐帮众弟子已经围住了楚枫,打狗棒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楚枫根本不闪避,任由那打狗棒扫在自己身上,还哈哈狂笑道:“你们打吧,尽管打!不过是同归于尽!哈哈哈哈!”笑声中却透着无比的悲郁。

    楚枫很快就被打得爬在地上,丐帮众弟子没有即时打死他,却又踢又踩又踏又踹,将满腔怒火都发泄在他身上。楚枫左肩本来就有伤,现在更加雪上加霜,伤口早被打的完全迸裂,鲜血染满了一地,眼看着要被活活打死了。

    “住手!”魏嫡突然“铮”的拔出长剑,大喝一声!

    众人一时都停住了手,望向魏嫡。魏嫡咬牙切齿道:“楚枫!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这样欺骗我,今日我就将你亲手刺于剑下!”说着提剑一步一步向楚枫走去。众人见她这般模样,一齐退开两步。魏嫡走到楚枫身边,一手执起他,长剑倏地一圈,众人只觉眼前剑光一闪,已经不见了魏嫡和楚枫身影。原来魏嫡借着一圈剑光,骤然施展出独步天下的凌波微步,提着楚枫闪出了人丛,径往石级奔去。

    “劣徒!”冷月一声怒喝,首先飞身追去,丐帮众人马上呼喝着紧追上去。

    魏嫡一直上至顶层,闪入了那道回廊中,转眼来到了尽头,她心中惟一希望是那道机关已经回复原状!到底是天无绝人之路,那块原本被楚枫撞了入去的砖石不知何时又弹回了。看来这道机关打开后,过一段时间又能再度打开。

    魏嫡当即用剑柄一撞那块砖石,砖石又被撞了入去,地上那块石板再次打开,露出那一条秘道,这时长廊也现出了冷月等人身影。魏嫡想也不想,搂着楚枫纵身跳入了秘道。头上传来冷月“劣徒!”一声怒喝和石板合上的声音。眼前又一片漆黑漆黑,魏嫡紧紧搂住楚枫,任由身子急速下滑。她也知道秘道出口是一片沼泽,跌下去同样难免一死,但她在所不惜!

    “扑通!”两人没有跌入泥潭,却掉进了一个水塘中。原来这处泥潭本来低洼,之前那一场大雨,刚好使这里积成一个水塘。魏嫡大喜过望,连忙抱着楚枫跳出水塘,急急向谷口奔去,她一定要赶在魔神宗众人察觉之前逃离出谷。上天总算待两人不薄,谷口一个人影也没有,大概全部守在石殿门口处了,看来他们根本没有料到那顶层秘道能再次打开。

    魏嫡搂住楚枫掠出了谷口,夺路而去!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幽谷情深
    “宗主,今次围剿丐帮精英,功亏一篑,不但让楚枫逃脱,连丐帮等人也从秘道中逃出。属下未能阻挡他们逃离,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想不到秘道还能再度打开,请宗主责罪!”

    魔神宗总坛,左右护法躬身站在宗主身后,身上带着伤痕,显然经过一番激战。

    “死了多少弟兄?”宗主平静问道。

    “神鼠堂十二名分堂高手死了一半,另有十数名弟兄身负重伤,杜堂主也几乎身死!求宗主责罪!”左右护法“卟”的同时单膝跪下。

    “百密难免一疏,这事不怪你们,是我一时疏忽。”宗主亲自扶起左右护法,又问:“杜堂主伤势如何?”

    “断了一条手臂,他……”

    “他怎么了?”

    “他说今次一战,分堂伤亡惨重,无颜面对宗主,求宗主撤换堂主!”

    宗主点了点头,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左右护法退走后,飞鹰又现身出来。

    宗主叹了口气,道:“我还是太操之过急,以为可一举尽灭丐帮精英,想不到反被他们逃出,害了神鼠分堂众位弟兄。”

    飞鹰道:“丐帮也死了一名长老和十余名精英弟子,两位执事长老也负了重伤,神鼠堂的弟兄总算不至于白白牺牲。”

    “我应该料到,一旦石殿困不住丐帮众人,仅凭神鼠一堂根本挡不住他们。”

    “宗主也想不到杜堂主竟带着弟兄死战,还好宗主及时派人接应,否则神鼠堂恐怕要被全歼。”

    宗主沉默了一会,问:“丐帮那边现在怎样了?”

    “皇甫长老已死,伯叔敖继任第九十九代帮主之位!”

    宗主微愕道:“不是第九十八代么?”

    飞鹰道:“伯叔敖要追认皇甫长老为第九十八代帮主,本来丐帮其余三大长老都不同意,但伯叔敖力排众议,最终追认皇甫长老为第九十八代帮主,他继任第九十九代帮主。如今丐帮团结一致,同仇敌忾,誓要击杀楚枫,为皇甫长老报仇!”

    “看来这伯叔敖确实是位人物!”

    “的确是位人物,当时他们逃出神鼠堂,要不是他在当中指挥帮众围攻,神鼠分堂也不会伤得如此惨重!”

    “功亏一篑,可惜!”

    “要是今次由宗主亲自安排,必然可将丐帮一网成擒!”

    宗主笑笑,道:“飞鹰,你把我看得太高了。”

    “在飞鹰眼里,宗主没有什么办不到的。”

    “其实今次鬼师爷布置已是天衣无缝,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可惜,可惜!”

    “飞鹰还从未见宗主如此叹惜过。”

    “我可惜的不是逃脱丐帮那一众人,而是走脱了楚枫!”

    “楚枫真如此重要,值得宗主如此费神!”

    “你以为呢?”

    飞鹰沉默一会,道:“我暗中观察过,此人天性洒脱率真,并无机心,而且武功……”

    “有些人天生不可估量、不可揣度、不可测算,他就是这样的人。”

    “不过如今他不但亲口承认自己灭杀震江堡一门,还承认自己是尊主后人,而且害死了皇甫长老,他要想再在江湖立足,除非重归我们魔神宗!”

    宗主笑笑,飞鹰忽然问:“宗主,如果他真的重归魔神宗,你……”

    “我会让出宗主之位!”语气十分平淡,但绝对没半点造作。

    飞鹰没有作声,宗主也没有作声。沉默了好一会,飞鹰开口道:“宗主,接下来我们怎样做。”

    宗主道:“楚枫那一边我们可以暂时不管,丐帮自不会放过他。你先去查一下这个伯叔敖的身份来历。”

    “是,宗主。现在神鼠堂杜堂主断去一只手,身负重伤,谁去代替杜堂主之位?”

    宗主没有答话,却慢慢移步至柱影下沉思。

    飞鹰没有再作声,一闪身,离开了大殿。

    ……

    “什么!安叔,你说他大闹丐帮大会,勾结魔神宗,引丐帮众人去魔教分堂,还逼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亲口承认是星魔主之子,灭杀震江堡一门?!”

    慕容山庄内,慕容震惊地望着安叔,简直不敢相信。

    “是的,少主,前去沧州查探消息的兄弟发回了传书,是这样说的。”

    “他……他现在怎样了?”

    “被谪仙子救走了,接着丐帮众人与魔教分堂血战了一场,魔教六名分堂高手被杀,堂主也断去一条手臂,不过丐帮也损失了十余名精英弟子,两位执事长老也身负重伤。现在伯叔敖已经继任丐帮帮主一职,正全力搜寻楚枫为皇甫长老报仇雪恨!”

    “唉,他为何总是这般……”慕容叹了口气,没有作声。

    “少主,我们要不要……”

    “安叔,你马上命沧州的弟兄探听楚枫下落,叫他们暗中行事。”

    “是,我晓得怎样做。”

    慕容忽喃喃道:“看来我还是亲自去沧州一趟……”

    安叔一愕,道:“少主,你不是正打算出发去大漠么,柳叶已经收拾好行装,等着少主了。”

    慕容没有作声,只是双眼有点失神。

    ……

    在一处十分清幽僻静的山谷里面,有一间竹子搭成的小屋,小屋虽是简单,却十分精雅别致。楚枫就躺在竹床上,呆呆地张着双眼,空荡荡,没有眼泪,没有悲伤,不吃,不喝,不言,不语,仿似死人一般。他伤得其实不算很重,但他此刻内心的痛苦,谁人知道!他背负灭门之冤,他不介意,被诬蔑是星魔主之子,他不介意,因为这根本不关他事。但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的死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无法原谅,假如自己不晓得魔教暗记,又或者不晓得通过长廊之方法,所有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自己偏偏自以为聪明,却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他被人追杀千里,无数次出生入死,也从没试过这般颓丧。他第一次感到灰心、无助、悔疚、甚至绝望。

    魏嫡呆呆望着他,心如刀割,她什么也没说,事实上,她又能说什么呢。她同样是害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的凶手,她内心的痛苦又能向谁倾诉。

    她不敢离开楚枫半步,默默伴在楚枫身边,足足三日三夜。

    “你……走吧!”楚枫终于开口说了一句,两行眼泪慢慢渗了出来。

    魏嫡心一下一下绞着,不过总算有点安慰,因为楚枫总算开了口,还落了泪。她没有作声,也没有动,还是默默地望着楚枫。

    “你……”不知过了多久,楚枫再次开口了,却只说了一个字,再没有说下去。

    魏嫡站起身子,静静从旁边端起一碗粥,舀了一勺,放在楚枫嘴边。楚枫呆呆望着,也不知有没有看到嘴边的勺子。不过他终于还是张开了口,一点一点吃着……

    她就伏在床边睡着了,她已经三日三夜没有合过眼。楚枫望着她伏在自己身边,空荡荡的目光总是生出一丝甜意。

    第二日,魏嫡睁开双眼,却赫然见到床上已经没有了楚枫的身影。她心蓦地一沉,转身飘出屋外,却见楚枫独自立在门边,呆呆望着前面重重树影。

    魏嫡没有作声,静静靠至他旁边。

    楚枫忽然转身对魏嫡轻声道:“昨日我开口时,我真怕……真怕你会走……”魏嫡娇躯一震,再忍不住,身子一软,整个人靠入了楚枫怀中,两行晶莹泪珠潸然落下。楚枫搂住她,直到这一刻,他才察觉,魏嫡内心的痛苦并不比自己小。

    两人默然相拥,楚枫道:“今次又是你救了我……”

    “你何必说这话。”魏嫡轻轻道。

    楚枫苦涩一笑,道:“不知为何,每次跟你一起,总会累你,今次还……”

    魏嫡咬了咬嘴唇,道:“你不该将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你这样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我本来就无法在江湖立足,背多几条罪也无所谓。”楚枫默然道。

    “你真傻,你不该现身出来……”

    “嫡子……”

    魏嫡蓦地抬头望着楚枫,这一声“嫡子”实在让她又惊又喜又有几分害怕。

    “嫡子,要不是你连日来日夜伴着我,我恐怕早已……”

    “没事就好,我真怕你……怕你撑不下去……”

    “嫡子,你比我坚强多了。”

    魏嫡摇摇头,幽声道:“如果你撑不下去,我……也是撑不下去。”

    楚枫搂紧她,触着她灵脂一般的肌肤,忽笑道:“想不到我竟能这样搂着你……”

    魏嫡娇嗔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道:“今次我真是闯了大祸……”

    “这祸是我们一起闯的。”魏嫡道。

    “想不到皇甫长老性格如此刚烈,以死明志。”

    “连金香夫人也……”

    “你可能不知道,金香夫人还是我带去魔教分堂的。”

    “阿?”魏嫡惊讶地望着楚枫。

    于是楚枫将金香夫人请自己带她去分堂之事说了,最后道:“现在我终于明白她当时为何这般焦虑,原来是因为皇甫长老。其实我应该一早想到她是金香夫人,我当时就闻得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郁金香气,可惜,我当时竟然想不起那是什么香气,直至看到那方手绢秀着的那朵郁金香,我才想起来。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很笨,很……”

    “楚大哥!”

    楚枫惊愕地望着魏嫡,这一声“楚大哥”远胜千言万语、万语千言。一声“嫡子”,一声“楚大哥”,两人的心已经紧紧靠在一起。

    “有你这一声‘楚大哥’,就算我背负再多罪名,也心甘情愿。”

    魏嫡把头轻轻枕在楚枫怀中,两人一时沉默,楚枫忽然问道:“嫡子,你有没有看到那方手绢上写着什么?”魏嫡摇摇头,道:“那些字很小,我正要看时,皇甫长老已经一手抢过,撕成碎片了。不过那些字似是用血写的,起首两个字是‘跳虎’……”

    “跳虎?什么意思?用血写,莫非是血书?”

    魏嫡摇摇头,黯然道:“现在什么也没用了,人已经死了,手绢也撕成粉碎,就算让我们得知其中秘密,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也不会重生。”

    楚枫连忙道:“算了,我们别谈这个了。”他四下看了看,道:“这地方真是不错,你怎寻得如此清幽的地方?还有这么精致的竹屋?”

    魏嫡脸上露出一抹浅笑,道:“这竹屋是我十六岁那年在此闭关修炼滴水剑诀时搭的。”

    楚枫笑道:“怪不得如此精雅,原来还是你的闺房。”

    魏嫡甜甜道:“我师父当年也十分喜欢这处呢。”

    楚枫一怔,道:“你师父也知道这处?”

    魏嫡点点头。

    “万一你师父寻来……”

    “我已经数年未来过此处了,我想师父不会来的。”

    楚枫忽伸出手指一点魏嫡鼻尖道:“嫡子,你也真胆大,三番四次冒犯你师父。”

    魏嫡神色一黯,道:“嫡子的确不肖,屡次忤逆师父,今次还闯下大祸……”

    楚枫见她语带忧伤,连忙嘻笑道:“要不要我在你师父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你师父看在我几分薄面上,或许能既往不咎。”

    魏嫡“噗哧”笑道:“算了,你脸皮何止几分厚,简直有一尺厚。我师父最讨厌油嘴滑舌之徒,让她听到,还不一剑劈开你八块。”

    “那你喜不喜欢我油嘴滑舌?”

    魏嫡没有作声,她忽然想起了那日在震江堡前,楚枫与盘飞凤之情景,不由轻轻叹息一声。

    “怎么了?”楚枫见她忽然叹气,问道。

    “没什么,你的伤怎样了?”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这般快?”魏嫡十分惊讶。

    “还不是多亏你日夜照料。”楚枫笑道。

    魏嫡摇摇头。

    楚枫嘻嘻笑道:“怎么,你不想我好得这般快?莫非……你想照顾我一辈子?”

    魏嫡娇脸一红,别过头去。楚枫却不依不饶地追着她一个劲儿问道:“是不是,嫡子?是不是阿?”

    魏嫡惟有白了他一眼,忽道:“你有飞将军照顾你一辈子,还用我么?”

    楚枫笑容一下僵住,“我楚枫当天作誓,今生今世只喜欢你一个……”他突然想起了在震江堡前,自己对盘飞凤所起的誓言。

    魏嫡忽然离开楚枫怀抱,幽幽道:“我要走了。”

    楚枫一惊,不自觉一手捉住她衣袖道:“你要去哪?”

    “我要寻我师父,我要向她赔罪……”

    “嫡子,你哪也不用去,为师在此!”身后忽然想起一把冰冷冷的声音。

    魏嫡霍然回头,失声惊呼:“师父!”冷月就站在面前。

    “嫡子,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师父么!”

    “师父!”魏嫡“卟”的双膝跪下。冷月不理她,冷冷对楚枫道:“你果然魔性难驯,竟引我们陷身魔教分堂,还逼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还将我徒儿拐到这处,今次看你还哪里逃!”

    楚枫淡然道:“你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冷月双目寒光一闪,“铮”的拔出长剑,魏嫡大惊失色,几乎是跪着行至冷月脚下,道:“师父,我们是遭人算计,求师父放过他。”

    “嫡子,你还执迷不悟!”

    “师父!”魏嫡两眼含珠,苦苦哀求。

    其实冷月如何看不出楚枫在神鼠分堂突然现身自称是星魔主之子,将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都是为了魏嫡。不过无论如何,这个冤屈一定要让他来背,因为他不背,就得要自己徒儿来背。冷月确实想杀了楚枫,一了百了,不过却见魏嫡满眼悲戚,知道她心中痛苦,不由暗叹一口气,始终不忍。

    她忽冷声对楚枫道:“楚枫!今日我暂且饶你一命,反正自会有人收拾你。嫡子,跟我走!你若再看他一眼,我一剑杀了他!”说着转身就走,魏嫡急忙起身跟着,果然连头也不敢回望一眼。楚枫憋了一肚子气,真想冲过去,狠狠抽冷月两记耳光,但最终还是忍住。
正文 第八十四章 妙玉下山
    在一间石屋内,杜堂主躺在床上,不敢稍动半分。他不单断了一条手臂,还中了丐帮大长老两掌,现在五脏六腑好像被火烧般,异常疼痛难受。

    “宗主!”杜堂主猛然睁开双眼,大吃一惊,因为魔神宗宗主不知何时已经立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他挣扎着想起身,宗主却一手按住他,跟着一股深湛的真气徐徐送入杜堂主体内,杜堂主体内的疼痛骤然减轻了一半。

    他惊愕地望着宗主,半响,宗主收回手掌,慢慢道:“杜堂主,难为你了。”

    杜堂主几乎要流出眼泪,激动道:“宗主,属下本是宗主一手提拔担任神鼠堂堂主,想不到属下无能,一战之间导致神鼠堂损失过半,属下实在无颜面对宗主!求宗主另选英明!”

    “杜堂主,你知道当初我为何选你作神鼠堂堂主么?”宗主平静道。

    “是宗主看得起属下!”

    “因为只有你是适合当神鼠堂堂主,就算现在失去了一条手臂,你同样是神鼠堂的堂主,没人比你更胜任!”

    “宗主……”

    “你好好休息,我会调派六名殿主前来,与剩下六名分堂高手一起守卫神鼠堂,神鼠堂如何恢复元气,还得由你一手主持!”

    “宗主!”杜堂主想不到宗主竟然将守护魔神宗总殿的十二殿主一下调了六位来,他激动得手都颤抖起来。

    “宗主!属下一定不会再负宗主所托!”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在一间破庙内,宋子都和一个蒙面老道人站着,只听见宋子都道:“想不到皇甫长老竟因一块手绢不惜以死明志,就不知这手绢藏着什么秘密?”

    老道人道:“这事已无关紧要,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楚枫!”

    “前辈,楚枫已亲口承认自己是星魔主之子,还承认自己灭杀了震江堡一门,不过据我看来,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开脱谪仙子之故。”

    蒙面老道人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他认了,江湖上就再无他立锥之地!”

    “前辈,上次在回龙寺,似乎……”

    “怎么,你还觉得有失光明?”

    “前辈,对付楚枫,我始终觉得根本用不着这样的手段……”

    “子都,你还在为此事耿耿于怀?”

    宋子都没有作声。

    蒙脸老道人道:“子都,楚枫这人绝不简单,你一定要尽早剪除。”

    宋子都傲然道:“我要杀他,不过探囊取物!”

    “你不要忘记,他已经两次从你手中逃脱了。”

    “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打定必杀的主意!”

    “好,你有这份自负最好!现在他逼死皇甫长老,已成武林公敌,你正好趁此机会号召天下武林共诛楚枫,以立威信!”

    宋子都道:“子都也有此意,只是恐怕我号令未出,丐帮已经将他碎尸万段了!”

    “嗯,听闻丐帮新任帮主叫伯叔敖,此人如何?”

    “武功极高,论功力恐怕还在我之上,而且极有主见,我本来想请他商讨征剿魔神宗之事,他却以皇甫新死、帮主新立、帮内未定、且要一力追杀楚枫为由,不肯听我安排。”

    “那是因为你威信未立,他是一帮之主,自然不会随便听由摆布。等你登上盟主之位,号令天下时,不敢再有人不从!所以你更应该马上亲手除去楚枫,以立威信!”

    “弟子明白!”

    蒙面老道人又道:“听说绿玉扇重现江湖?”

    “在一个名叫鬼师爷之人手上。当日我们侥幸从魔教分堂秘道逃出,在谷口遇到了魔教之人,当时激战惨烈,弟子就跟他对过几招,他一直都没有张开扇子,而且未尽全力,但我长剑完全奈何不了他,他身法极之诡异,弟子已经派人查探此人来历。”

    蒙面老道人点头道:“能手执绿玉扇的,绝不是简单之人!好,我现在就传你下一层太虚法诀,只要突破这层法诀,你便步入顶尖高手行列!”

    宋子都又惊又喜,双眼闪着光芒,道:“多谢前辈!”

    “不必谢我,都是你悟性惊人。”

    宋子都忽又道:“前辈,弟子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楚枫所用的剑法似乎是我们武当失传已久的太极剑诀,而且他口中常常提起一名老道士,似这剑法是老道士教的,这……”

    “子都,太极剑诀并未失传!”

    “阿?”宋子都十分愕然。

    “这件事等你执掌武当时,你父亲自然会告诉你,这关乎到武当一个大秘密,现在你还是专心练就太虚剑诀吧。”

    “是!前辈,昨日我刚收到江南镖局江老镖头书信,他说正亲自押解五百万两官银前往凉州赈灾,他希望我武当以盟主身份号令沿途江湖绿林好汉,看在凉州灾民份上,莫打这批官银主意。”

    老道人道:“如此甚好,此事对你立威大有好处,你正好趁此机会向天下武林发出盟主号令,试探一下各门各派之反应!盟主号令不用多年,亦是时候要重建威信!”

    “弟子亦有此打算。只是弟子有点担心,如果盟主号令发出去,有门派不作回复……”

    “你就先记住那些门派的名字,不过切勿操之过急。好了,你听好,我现在就传你口诀……”

    ……

    峨眉后山,净灭盘坐在祖师墓冢前,无尘躬身站在旁边,道:“师尊叫无尘来,不知有何吩咐?”

    净灭道:“无尘,妙玉剑法进展如何?”

    无尘道:“妙玉今次下山,剑法又进一层,禅木诀已可登堂入室。”

    净灭点点头,道:“妙玉剑法虽高,却禀性怯弱怀柔,你亦是时候让她独自下山历练一番。”

    “师尊意思是……”

    “上次武当发帖邀请小英会,你因峨眉刚受楚枫大恩,没有令妙玉赴会,我看出鹤松已有不高兴之意味,而今楚枫竟勾结魔神宗,大闹丐帮大会,更引丐帮众人身陷魔教分堂,逼死皇甫长老,天下共愤,罪不容诛,今次峨眉再不有所行动,就说不过去了。”

    无尘道:“无尘知道如何处置。警恶除奸,我峨眉义不容辞!”

    净灭点点头,却又叹了口气,道:“假若妙玉有你一分刚毅,我峨眉就后继有人,可惜……”说着慢慢合回双眼。

    无尘一躬身,慢慢退开。

    在峨眉千佛顶上,妙玉和峨眉七子等一众弟子正在练剑。

    “妙玉师姐,你怎么又分神了?”妙心一收长剑,奇怪问道。

    “我……”妙玉正要答话,旁边妙善笑道:“自下山回来,妙玉练剑就时时分神,是不是怀了心事呢?”

    “你们别胡说,我……”妙玉心中确实起了一丝涟漪,自下山回来后,她脑海时常浮现出与楚枫比剑之情景,挥之不去。

    峨眉七子已经收剑开始议论起楚枫之事来,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讨论楚枫了。

    妙善道:“听说近日楚枫又大闹丐帮大会,逼死了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还亲口承认是星魔主之子,灭杀害了震江堡一门!”

    “是啊,这事连谪仙子也牵涉上去了,不过谪仙子是受了他骗,听说要闭门思过七七四十九日呢。”妙音道。

    “不过此前不是说他在采石矶与一个叫天女的女子击杀了牛渚河的河怪,为两岸村民除一大害么?”妙心道。

    “这大概就叫亦正亦邪呢。”妙珠道。

    “不过他还曾舍命救过我们,还被击落汉水?要不师父也不会叫妙玉莫去赴回龙之约。”

    “说来那宋子都也真是阴诈,竟然假借小英会在回龙寺约了这么多人对付楚枫。”

    “他也是为震江堡一门讨回公道。”妙心道。

    “就算这样,也不用如此阴险吧,听说当日他也向楚枫发出了请帖呢。”

    “可能他也是师命难违……”

    “呵,妙心,你不是看他长得玉树临风,所以尽帮他说话吧。”妙珠取笑道。

    旁边妙言打趣道:“我看多半是呢,那宋子都不但长得俊,还是武当掌门之子,将来继任盟主之位,嫁了他便是盟主夫人,还挺让人羡慕的。”

    “咦,妙言师姐,你怎这般说话。”妙心微红着脸。

    妙珠却笑道:“我看妙心不是看上宋子都,倒是看上那个亦正亦邪的楚枫呢,当日在沙洲上,楚枫不是给她披上了一件长衫么,她现在呀……”

    “妙珠……”妙心急得一剑向妙珠刺去,妙珠用剑一挡,“咯咯”直笑着。

    其她人连忙追问道:“妙心怎么了,快说,妙珠!”

    妙心那脸“唰”的红了半边,急得用剑直刺妙珠道:“不许说,说了,我……我……”

    妙珠挡格着妙心之剑,“咯咯”笑着,到底没有说出来。

    妙音道:“这个楚枫真不简单,闯入了云梦泽还能安然而出,被打落汉水也安然无事,要是恶人会有这样硬的命么?”

    妙珠笑道:“恶人的命才硬呢,你说是不是,妙心。”

    妙心有点羞涩道:“我不信他是奸恶之人……”

    “你当然不信,他可是送了你一件长衫……”

    众人都笑了起来,妙心红着脸,不作声。

    “妙玉,你说他是不是奸恶之徒?”妙珠忽向妙玉问道。

    妙玉一怔:“我……我不知道。”

    众人笑道:“你怎会不知道,你不是和他比过剑么,他还送了你一朵小黄花呢。”

    妙玉娇脸微微生热,没有作声。

    妙玉辈份上虽是她们师姐,但年纪最少,又最怯弱,所以大家其实都当她师妹一般看待。她们年纪都是相差无几,所以平时嘻哈说笑也是肆无忌惮,只要不被无尘听见就行。

    这时一名弟子走来,对妙玉道:“妙玉师姐,师父要见你。”

    ……

    无尘站在禅房中,望着窗外。她忽然叹了口气,没人知道她为何叹气,她思绪慢慢回到十年前一幕:那时她二十不到,和师父走在一条大街上,寒风凛冽,大街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一个小乞丐瑟缩在一堵墙下。小乞丐不过十二、三岁,满脸污垢,衣衫单薄,褴褛不堪,卷缩在墙角下,瑟缩着身子,已经冻僵的双手捧着一个馒头,馒头只有半边,早已冰冻僵硬,但他还是很满足地小口小口吃着。

    “无尘!你把他手上半边馒头抢走,我就答应把掌门之位传给你!”

    她没有说话,飞身上去,一手抢过那小乞丐手中半边馒头,用力一捏,那馒头就在小乞丐眼前化成了飞沫,飘散在地上。

    小乞丐呆呆望着她,没有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半点惊惶,只有无比的屈辱和无尽的酸楚,她永远忘不了小乞丐望着自己的眼色,那眼色就与……

    “师父!”妙玉一声轻呼,将无尘从十年前的思绪惊了回来。她转头望着自己爱徒,她虽为妙玉师父,其实比妙玉也大不了几年,她二十不到就担任峨眉掌门一职,乃是峨眉开派以来第二位最年轻的掌门。五百年前峨眉奇女子十九岁不到就担任掌门一职,而且一手将峨眉声望推至前所未有的高峰,简直空前绝后。所以峨眉对无尘寄予很大的厚望,无尘也不负众望,十年时间,将日渐低沉的峨眉声望慢慢重新振起,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到底没有峨眉奇女子那份能耐,不可能再将峨眉声望推向高峰。

    “妙玉,你随我来。”

    妙玉跟着无尘来到山上一处青竹林,这里的竹树十分高,笔直而上,而叶子则极为细薄,如小指般大小。

    无尘走至一棵竹树下,忽然一掌拍在竹树上,竹树纹丝不动,但树顶上一圈叶子却无声无息漫飘下来。妙玉娇喝一声,凌空而起,“铮!”长剑出鞘,有如灵蛇般向那一片片飘落的叶子刺去。叶子越飘越快,剑光也越闪越快,到最后已闪成一片。

    当妙玉落回地面时,剑上已经密密麻麻插满了竹叶,每一片都几乎是从叶子正中刺穿,而地上竟然连一片叶子也没有飘落下来。

    “好,妙玉,你果然没有令为师失望,剑法又进了一层。”无尘点了点头。

    “多谢师父。”妙玉脸上也不禁露出笑意。

    无尘又道:“妙玉,你在众多弟子中最为聪颖,悟性最高,但你若要参透禅木诀最高境界,需谨记一个‘静’字,除六根,却六尘,摒弃一切杂念,你很快便可超越师父。”

    “师父……”

    无尘打断她,继续道:“我们峨眉乃佛门子弟,本就该六根清净,你要记住师父之话,将来境界必在师父之上!”

    “妙玉会谨记师父教诲。”

    无尘点点头,道:“妙玉,现在有一任务需要你马上去办。”

    “师父请吩咐。”

    “你马上下山击杀楚枫!”

    “阿?”妙玉吃了一惊,道:“师父,楚枫曾冒死救过我们……”

    “妙玉!我们峨眉从来恩怨分明,楚枫虽是有恩于我们峨眉,但他身为星魔主后人,一再贻害武林,我们峨眉绝不可姑息!”

    “但是……”

    “无需多言!妙玉,回龙寺之会,我没有让你赴约,已经算是报了他相救之恩,如今他大闹丐帮大会,逼死皇甫长老,几乎一举歼灭丐帮,留下他,只会令更多武林同道遭其毒手!我们峨眉立派宗旨是警恶除奸,你明不明白!”

    “弟子……明白。”

    无尘松了口气,道:“妙玉,你生性过于怯弱柔善,今次若能击杀楚枫,对你日后执掌峨眉掌门之位大有帮助。”

    “师父,妙玉从未想过要当峨眉掌门……”

    “妙玉!”

    妙玉马上住了口。

    无尘语气又缓和,道:“七子天资虽好,但到底不及你,难堪掌门大任。你是惟一修炼禅木诀之人,峨眉能否重现昔日声名,都落在你身上!”

    妙玉娇躯一震,她从未想过自己原来肩负着如此重大之责任,她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无尘一眼看出她眼中之惶恐,不由暗叹一口气,道:“妙玉,今次是你第一次单独下山,也是你历练江湖的一个好机会,你要处处小心,江湖险恶,不似在峨眉山上,凡事有师父和众位师妹师姐看着。”

    “师父……”

    “妙玉,你自上峨眉,就从未试过单独下山,为师实在有点担心,担心你会遭人算计,你始终是太柔弱……”

    “师父放心,妙玉会谨记师父之话。妙玉一定会取楚枫性命。”妙玉语气忽然十分坚决,师父已经为峨眉之事费尽心血,她不想师父再为她担心太多。

    “好!妙玉,你明日一早出发。记住,不要轻易信人,尤其那些油嘴滑舌之人,对恶徒更绝不可心慈手软,只要记住这两点,江湖中没多少人能奈何得了你。”

    “妙玉谨记师父之话!”

    ……
正文 第八十五章 炙手可热
    楚枫看着魏嫡头也不敢回望一眼跟着冷月离开,只觉一阵压抑、难受。他慢慢走出山谷,双眼闪着阴冷,脸色越来越阴沉,他内心涌动越来越强烈,他想发泄,想杀伐,杀伐一切,偏巧一只小兔子似乎受了什么惊吓,一下从树丛窜出,就在楚枫脚边窜过!

    “铮!”楚枫突然出剑,无声无息向地上一插,“卟”兔子一头撞在了剑身上。“铮!”楚枫一抽长剑,下一刻,剑锋直插兔子咽喉,带在着阴冷的森寒。那兔子竟然被剑尖突然爆发的森冷寒气震慑得不敢动半分,眼睁睁看着剑尖直向自己咽喉刺落。

    楚枫目光突然触及兔子惊恐莫明的眼光,剑锋骤然一顿,剑尖仅仅距兔子咽喉不到一寸处。双眼的阴冷渐渐褪去,剑尖紧紧顿住,到底没有刺下去,慢慢抽回,那兔子“吱”的一声,惊恐地窜入了旁边的草丛中。

    楚枫出了山谷,走在大路上,心中依旧阴沉、压郁。他没有乔装,依旧一身青蓝衣衫,背着一把古长剑,脸上依旧留着一道微弯的指痕。任何江湖中人都可以一眼认出他,他现在是一点不在乎,不但不在乎,甚至想有人认出他,找他搏杀,找他拼命,无论是人杀死他,还是他杀死人,他想拼杀,拼杀个痛快!

    他原以为一路上必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他也想将自己置身于腥风血雨之中,但出乎意料,事情似乎起了微妙的变化。不但追杀他的人骤然减少,甚至有许许多多不知名堂的帮会门派,什么白虎帮、青龙门、黑山寨、飞刀门诸如此类,纷纷主动找上楚枫,力邀他加入,甚至更有不惜让出帮主门主之位的,反正楚枫肯留下就行,就算不肯留下,挂个名他们也是满心欢喜感激。

    原来经过一连串变故之后,楚枫已是响当当的人物,一传十,十传百,人们早将他传成是一个武功深不可测、亦正亦邪的恐怖人物。那些想杀楚枫的,无论是为震江堡报仇,还是为夺取天灵族,都不敢再贸然找上门。现在楚枫反成了那些不知名门派的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为了在江湖上打响名堂,哪管楚枫是什么人物。有两个帮会为了争夺楚枫加入,甚至大打出手,还好楚枫总算答应他们,一三五担任这门派帮主,二四六担任那门派门主,这才算是平息过去。江湖有时就是这般奇怪,让人意想不到。楚枫决定来者不拒,什么副帮主、副门主、总堂主、大当家,总舵主,什么都当上了,一大堆的头衔!

    不过楚枫也知道,自己其实是越见凶险,因为现在要么没有人找上门,一旦找上门的,都是一流上乘高手,他们名刀明枪楚枫还不怎么怕,不过要是暗中袭击,楚枫是吃不消。

    这一日,楚枫来到了江淮一带,在挂上一大堆什么帮主门主当家舵主头衔之后,他阴郁的心情缓和了许多,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有几分不亦乐乎。

    他悠然走在路上,脑后突然生起一丝若隐若现的寒气,那一丝寒气简直利剑一般直透入心。楚枫蓦地转过身子,浑身不寒而栗!

    一条瘦削的黑影背对着他站在两丈之外,楚枫倒吸一口冷气,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跟在背后的,更可怕的是,眼前这黑影虽是背对这他,却十足一把随时出鞘的寒剑,无论他怎样移动,剑尖都是对着自己咽喉,楚枫简直毛骨悚然!

    那黑影背着他,一动不动,也没有作声,楚枫也是一动不动,同样没有作声。楚枫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因为四面八方都好似有无数把剑在指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站了一炷香功夫,那黑影始终是背对着楚枫,一动不动,连衣角也没有扬起半分。

    “好!”那黑影突然开口了,而同一时间,剑光也闪起了,没人知道他剑光是从哪里射出的。楚枫侧身、拔剑、挥挡可谓一气呵成,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不过他剑尖甚至连那人剑锋也未能碰着半分,黑影已经退回原处,依旧背对着他,仿佛根本就从未移动过分毫。

    一丝头发从楚枫耳边飘落,就只有仅仅一丝,楚枫从未试过死亡原来是离自己这般近,这般可怖,他惊骇得甚至不晓得害怕。直到现在,他还是未能看到黑影之面目!

    黑影向后一扬手,一件小木牌向楚枫飞来。楚枫伸手接住,木牌不过半指长,暗黑色,当中有一点血红血红之影,看上去有几分恐怖。

    “只要你加入我血影楼,你就是血影楼的副楼主,天下间无人可杀你!”声音森冷森冷,不透半分气息。

    楚枫知道眼前之人绝非托大,亦看出这人不喜拖泥带水,当下亦不罗嗦,道:“在下无意加入,楼主另请高人!”

    那黑影袖角倏地一扬,道:“一路上,那些阿猫阿狗的门派你都肯加入,为何不肯加入我血影楼!”

    “因为我对那些门派根本不看在眼里!”

    黑影没有作声,似乎对楚枫这个回答还感到满意。“你改变主意,可随时将木牌挂在外面!”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楚枫笑了笑,随手将木牌放入衣衫内。

    他向前行了一段,突然听到两声娇喝,两把寒刀一左一右直劈而来。楚枫身形一闪,哈哈笑道:“又是你们两个东瀛姐妹,冤魂不散!”

    袭击他的正是千雪、千叶这对东瀛杀手姐妹。

    她们依旧一身东瀛武士服,蒙着脸,手执独有武士钢刀。两人不理楚枫,两把寒刀又切过来,楚枫可不敢怠慢,左掌连圈,右掌旋引,“当”两把刀竟然被他引得撞在一起!两人大吃一惊,想不到楚枫武功忽又突飞猛进,娇喝一声,双刀交织倒斩而来。

    “倒流双逆斩?!”

    楚枫见过千叶使这招式,不过现在是两人同时施展,威力何止十倍!他身形连转,大喝一声“随波逆流”,双掌逆着刀锋而上,硬生生将刀锋逆转开去,反斩千雪、千叶两人。千雪、千叶着实吓了一跳,急急一收刀锋,回身疾退。

    楚枫看出这对姐妹娃子刀法又进步不少,不过今次似乎并没有杀自己之意,于是也不拔剑,就以双掌迎接,一点也让。

    千叶忽然闪身跃开一步,娇叱道:“小子!还不拔剑,敢小瞧我们!”

    楚枫嘿嘿笑道:“我本来还打算只用两只脚对付你们的,现在使出双掌,已经相当给面子了。”

    “你……”

    姐姐千雪道:“别跟他废话,正事要紧!”

    千叶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小木牌,向楚枫一扬手,楚枫伸手接住,只见这木牌与血影楼木牌差不多大小,表面有风吹的刮痕。

    千叶冷冷道:“这是神风令,你若肯加入我神风门,不但钱塘江之事一笔勾销,我们还可以保你免遭天下人追杀!”

    楚枫哈哈大笑,笑的很狂浪。

    “你笑什么!”千叶怒道。

    “哈哈哈哈!血影楼要我当副楼主,也得是楼主亲自来三邀四请,你们神风门竟随便派两个黄毛娃子来,把我楚枫当成什么人了!”

    “你……”千叶还未开口,楚枫马上又道:“不过,如果你们肯当我小老婆,每日斟茶倒水、洗衣折被,我或许会考虑考虑!”

    “大胆!你竟敢侮辱我们姐妹!”

    楚枫冷冷道:“当年你们东瀛侵辱我中原,这帐还未跟你们算呢,现在居然敢叫我加入你们东瀛倭子!你们再不赶快退回东瀛,小心我一只脚踏平你们扶桑!”

    “你!”千叶又气又恨,一挥寒刀,又要扑上去,千雪一拉她衣袖道:“别跟他计较,我们赶快回去复命!”

    千叶冷哼一声,跟着千雪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忽又顿住,回身对楚枫喝道:“你最好加入我们,否则就算其他人不杀你,神风门也会取你性命!”说完,飞身与姐姐消失了身影。

    楚枫笑了笑,握住神风令的手慢慢合上,丝丝木碎慢慢从指缝间飘散而出,再张开手时,已空无一物。

    入黑,楚枫来到一小镇上,小镇只有一家客栈,不算大,楚枫正想要一间房,掌柜已经笑吟吟走上前拱手作揖道:“客官可是楚公子?”

    楚枫愕然道:“正是!掌柜……”

    “有人已为楚公子订了一间上好的厢房,房钱已经付了,请随小人来。”掌柜亲自带楚枫上楼,看来那人必是给了不少银两。楚枫当然不客气了,反正身上也没多少银子了。

    掌柜带着楚枫来到一间十分雅致的阁楼门前,道一声“请!”,然后悄然退下去。

    楚枫伸手推开房门,登时一怔,房中赫然坐着一位彩衣蒙脸女子,她正对着门口,丰姿曼美,双眼英冷,左手拿着一个竹筒,约半尺长,右手端着一杯茶正慢慢品着。

    楚枫一怔之下,随即走入去,顺手掩上门。既来之,则安之,他一向抱着这个想法。他走到蒙面女子前,坐下,左手翻起一只茶杯,右手提起茶壶,慢慢斟了一杯茶,再端起茶杯,微微一闻,再啜一口,不由赞道:“好茶!翠绿清澈,未入口已闻得馥郁清香!想不到小小一间客栈,竟能沏出如此之茶!“那蒙面女子静静看着楚枫一连串动作,然后开声道:“这茶叶是我带来的,茶也是我亲手沏的,想不到楚公子还颇深于茶道。”声音嫣然脆丽却带着冷漠淡然。

    楚枫又轻轻啜了一口,悠然道:“甘香如兰、幽而不洌,啜之淡然,看似无味,而太和之气漫于齿额,此无味之味,实乃至味!果然不愧为陈年铁观音。”

    蒙脸女子几乎一口茶喷了出来,脱口道:“这明明是雨前龙井,何以是陈年铁观音?”

    楚枫一怔,跟着一拍脑袋,道:“都怪老道士,他自己老分不清龙井跟铁观音,害得我也弄糊涂了。”

    蒙面女子看着楚枫,想看清楚他究竟是不是装疯扮傻,不过她看不到楚枫有一丝一毫造作。她无法想象,他能够尽说杯中茶味之妙,却竟然连龙井和铁观音都分不清,更无法想像他如何会在短短数十日间轰动整个武林。

    “我是神水宫宫主。”蒙面女子淡淡道。

    “哦。”楚枫也淡淡地应了一句,并无半点吃惊之色。

    蒙面女子盯住楚枫双眼,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强忍的恐惧或惊慌,不过她还是看不到,她当然看不到,因为楚枫根本就没听过神水宫。

    不但这样,楚枫还开口笑道:“神水宫?怪不得这茶如此好喝,原来是用你们宫的神水泡的,看来你们宫的神水用来泡茶相当不错。”

    蒙面女子静静看着他,她终于知道他原来根本没听过神水宫之名,难怪他一点也不怕,即使见着自己手上的竹筒,也毫无反应。

    “楚枫,你知不知你现在有多危险?”

    楚枫一笑,道:“不会阿,你又帮我付房钱,又请我品茶,一点也不危险。”

    蒙面女子又静静看了他一会,道:“现在武林各大门派均在追杀你,连峨眉也已派出高手击杀你,至于丐帮就更不用说,还有魔神宗,你虽然是星魔主之子,但他们不会放过你,还有神风门之人,刚才你也见过她们了,同样不会放过你,而且你还身怀至宝天灵珠,你能活到今时今日,已经极为侥幸了。”

    “那你认为……”

    “加入神水宫!”

    楚枫端起茶杯,慢慢放在嘴边轻啜了一口,道:“这杯铁观音,不,是龙井,浓郁生津,当中茶叶必是历尽试炼。我楚枫可以告诉宫主,我今时今日还能坐在这里与宫主一同品茶,绝非仅凭侥幸!”

    蒙面女子心中蓦地一凛,直到此刻,她才总算有点明白,眼前这个小子为何遭天下武林追杀数千里,还能死里逃生!还能如此逍遥!

    她忽然将手中那竹筒在桌面上轻轻一压,筒口正正对着楚枫,然后双眼盯着楚枫,一言不发!

    楚枫好奇地望着那竹筒,竟不住打量起来。只见这竹筒表面有许多斑点,仿似泪痕,显然是湘妃竹。他不由笑道:“湘妃竹也很少长有这般粗大的,用来做竹筒饭必定很香。”他大概肚子又饿透了,竟然想用那蒙脸女子手中的竹筒做竹筒饭!

    蒙脸女子双眼骤然冷光闪烁,蒙着脸的纱巾一下一下飘荡起来,整个房间一下充满了寒冷肃杀之意。楚枫直直望着她,不闪不避。两人对峙良久,蒙脸女子忽然将竹筒收入袖中,站起身子,缓缓道:“看来我来得太早了点,等你知道这竹筒之来历,我再来找你。”说完转身就走。

    楚枫根本不知道,刚才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还嘻嘻笑道:“也未必,若你肯解下面纱,让我看一看你芳容,我或许会答应加入你神水宫。”

    蒙面女子霍然转回身子,盯住楚枫一字一句道:“是不是我解下面纱,你就加入神水宫!”楚枫心中一凛,知道此时此刻绝不可再开玩笑,乃一敛笑容,正色道:“现在恕难从命,或许有朝一日,我会上神水宫,再尝宫主亲手沏之茶。”

    蒙面女子望了他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块小令牌,放在桌面,道:“日后若要找我,将此木令挂在外面。”说完径走出阁楼而去。

    楚枫拿起木令,木令表面由点点斑点,还有纹纹水波。他也随手将木令放入怀中,然后大声道:“掌柜,赶快弄几样拿手小菜来,再来一壶好酒!”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凉州赈银
    第二日,楚枫离开了客栈,走在小镇大街上,却见街上有一队官兵衙役一间一间进入两边的店铺民房索取银两,又抢又夺,十分凶恶强横!

    楚枫问一家店铺掌柜怎么回事,原来凉州地区连年干旱,灾情严重,数百万灾民缺衣断粮,流离失所,有些地方甚至发生叛乱。朝廷惟有紧急下令江淮地区急拨五百万两库银前往赈灾。但江淮地区的州府郡县如何肯白白将手中库银捐出,于是乃以赈灾为名,强行向老百姓征收捐银,没有银两的,就哄抢财物。

    那掌柜又悄悄道:“江淮地区表面虽是富庶,不过大多是富在那些大官巨贾中,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其实也甚是艰难。我们还略好些,起码还有些东西让他们抢去,只苦了下面那些田夫百姓,不知又有多少要卖儿卖女、家破人亡!”

    楚枫忿然道:“岂有此理!这分明是抢掠百姓!朝廷就不管管么?”

    “朝廷若肯管,这些官兵又何止如此猖狂!”掌柜叹气道。

    楚枫也听闻朝廷昏庸,天子无道,又问:“凉州百姓是缺粮,朝廷怎不直接运粮去?运这银子有何用?”

    “小哥这就有所不知了。凉州虽然连年天灾,百姓无粮,但其实当地那些州县巨贾早已囤足粮米,只是不肯拿出来,还乘机将粮价抬高数倍,百姓本就穷苦,如何有能力去买!”

    “当地州官就放任那些商贾囤粮哄抬?”

    掌柜笑了,道:“官商本来就是一家,商家高价卖出粮米,官家也会从中渔利,他们怎还会管百姓死活。”

    “无道!真是无道!”楚枫咬着牙,拳头都握碎了。

    那掌柜又道:“传闻凉州几乎已到了易子而食,不过灾情如此严重,朝廷本来还置若罔闻的,若非老丞相力争,朝廷还根本不舍得拨出五百万两库银。听说那五百万两官银前几日已经出发解往凉州了,他们还在借名强征捐银,摆明是要乘机大捞一笔。这些强征的银两,名义上已是捐给凉州了,根本不用入库,全部落入他们袋中了,唉,这些事,我们也见多了。其实大家也心知肚明,那五百万两官银即使真解到了凉州,还不是让当地州府郡县吞了去,能有多少漏入百姓手中……”

    楚枫心中一阵沉抑,没有再说话,转身上了一家酒楼,随便点了两个菜,自吃起来。

    “笃噔,笃噔,笃噔”传来一阵熟悉的上楼梯的声音,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携着一个小姑娘走上了楼,是天机老人和小书。小书眼尖,一眼瞅见楚枫,鼻子不由哼了一声。

    天机老人照旧坐在一旁,小书四下一拱手,一番伶俐的开场白后,道:“各位客官大爷,我就为大家说几段新鲜事儿,说得好听的,请鼓鼓掌、赏个钱,说得不好听也请大家开个嘴、笑一笑,我就感激不尽了。”

    众人见她伶牙俐齿,一时也来了兴致。

    小书道:“近日有几件事颇为轰动江湖,第一件,绿玉扇重现江湖!”

    “绿玉扇?”

    “没错!绿玉扇乃由唐门先祖唐机杼所制,已失落多年,唐门已经开始全力追查此事,誓要不惜一切夺回绿玉扇!”

    “那扇子有什么神奇?”有人不禁问。

    小书道:“此扇由寒山绿玉制成,鬼斧神工,曲尽暗器之妙,被奉为暗器之神,扇子一旦张开,九支扇骨可同时发出九枚惊雷钉,每一枚惊雷钉又可炸裂成九枚锥魂刺,传说每一枚锥魂刺还可以迸发出九枚穿魂针,总共七百二十九支穿魂针袭出,铺天盖地而来,而且还可以连发三次!任你身法如何巧绝天下,也必死无疑!”

    “有这般可怕么?”有人不甚相信。

    小书道:“你不信让这扇子扇一下就知道了,保管你成一个大刺猬!”

    众人不由哄的笑起来。

    小书又道:“不过,唐门如此看重此扇,不单只为其霸绝利害,更因为它藏着唐门一个惊天秘密!”

    “什么秘密?”楚枫忍不住问道。

    瞪了他一眼,道:“都说是秘密,还要问?傻瓜!”

    众人哄然大笑起来。

    楚枫耸耸肩,小书又道:“第二件,数日前,楚枫大闹丐帮大会,将丐帮众人引入魔教分堂,还逼死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

    “就是灭了震江堡一门的那个小子?”

    “没错!”

    “听说这小子有三头六臂,十分恐怖!”有人道。

    有人接口道:“嘿,没有三头六臂怎能一夜间把震江堡给杀了,还大闹丐帮大会、逼死皇甫长老!”

    有人道:“不过我听说大闹丐帮大会的是谪仙子?”

    小书道:“谪仙子也是上了这小子当,受了他骗!”

    有人道:“真想不到天下第一仙子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子骗了。”

    小书道:“他现在名气可大着呢。一出来就破了鬼子先生棋局,跟着就灭了震江堡一门,被飞将军赶入了云梦泽,出来后又冒死救了峨眉一派,还被击落汉水,却死不去,在回龙寺被武当那个宋子都算计,居然还能逃脱,被追杀至采石矶,却为牛渚河两岸村民击杀了河怪,如今更大闹丐帮大会,逼死皇甫长老,天下闻名!”

    “这样说来,那楚枫究竟是好是坏,莫不是亦正亦邪?”

    小书扫了楚枫一眼,道:“这人脑子有点不太正常,高兴时就干些好事,不高兴时就尽干坏事!”

    “那岂非喜怒无常!”

    “正是!所以我告诉你们,你们见着他可千万小心,他一不高兴,就要剁人!”小书那语气还带着些许恐怖吓人。

    楚枫早给她诋毁惯了,也不介意,反觉得很好笑。

    坐在一边的天机老人却又来找茬了,道:“不对,小书,你昨天还说这小子心肠不错,就是有点好管闲事,有点傻气……”

    小书急急回身,一手扯着天机老人胡子嗔道:“爷爷!你怎老是找茬!这小子昨天高兴,今天不高兴嘛。”

    众人见小书竟然说出如此歪理,又笑了起来。

    有人道:“听说这小子总是穿一身蓝衫,背着一把古剑,脸上还有一道疤痕!”

    “没错!就跟他一样!”小书忽用手一指楚枫。

    “唰!”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了楚枫,蓝衫、古剑、指痕,果然跟传说中那个小子一模一样。

    楚枫一愕之下随即嘻嘻笑道:“在下正是楚枫这小子,失礼失礼!”

    众人哄的笑了,有人转回头笑道:“这年头鱼目混珠的人就是多,连大凶大恶之人也要冒充!”

    “哎,混个出名嘛,改天我也穿上一身蓝衫,背把古剑,划一道疤痕在脸上充充恶人……”

    楚枫叹了口气,摇摇头。

    “小姑娘,还有什么大事没有?”有人问。

    小书道:“大事倒有一件,却是官家的,王司徒也被暗杀了!”

    “阿!”有人惊呼道,“王司徒乃是朝廷重臣,谁敢下手?”

    小书道:“没人知道,不过现在陈大夫已经替任司徒一职了。”

    “阿?王司徒本是华丞相世交,陈大夫却是严太师之党,莫非这其中……”那人没有说下去了。

    不过任何人也猜得出他想说什么,有人叹道:“如今华丞相在朝廷上更加孤掌难鸣了。算了,小姑娘,朝廷之事我们也不想再听,你还是说说别的事吧。”

    小书道:“还有一件,不过也跟朝廷有关系。凉州大饥荒,朝廷已令江淮押送五百万两白银前往赈灾。”

    “这事我们早知晓,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那你们知不知道今次朝廷为何肯拨发赈银?”

    “听说凉州灾情特别严重,已经震动了朝野,所以天子下诏拨发赈银!”

    “那你们就错了,天子坐在龙位上舒舒服服,才懒得管你灾不灾情!告诉你们,今次天子肯下诏拨发赈银,都是华丞相力争,华丞相为这事还差点用头把殿柱给触破了!”

    有人叹道:“还是老丞相一心装着百姓,可惜像老丞相这样的臣子,没有几个了。”

    有人道:“看来天子还是挺听老丞相之话嘛。”

    小书道:“你们就不晓得了。华丞相之子手执重兵,正在镇守西域要塞,天子是不得不对华丞相有所顾忌!”

    有人道:“对了,听说域外胡地的匈奴十分强悍,正在蠢蠢欲动,要强侵西域!”

    小书道:“所以天子才对华丞相忌惮几分。这事先不说,你们知不知道谁负责今次押运赈银之事?”

    “这……自然是官家吧。”

    “这你们就大错特错了。说来好笑,如此大一笔赈银,居然官家自己都不敢押送,却是由江南镖局代为押运,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有人问:“江南镖局敢接这一趟镖么?”

    有人道:“嘿!利字当头,谁不动心?你想,五百万两官银,那押运报酬有多丰厚!”

    小书却道:“那你们又想错了。今次江南镖局是分文不收!”

    “阿?分文不收?”大家都十分惊讶。

    小书继续道:“江南江北本来无一家镖局敢接这一趟镖,这也难怪,如今盗贼四起,这风声一出,不知有多少人准备打这批赈银主意,有哪一家镖局肯冒此大险!不过江老镖头还是一力接下了这趟镖,分文不收酬劳,并且亲自押送赈银!他已请求武当以盟主身份号令天下江湖绿林,莫打这批赈银主意,以确保顺利解往凉州赈济灾民。”

    “那武当发出号令没有?”马上有人问。

    “发了!”

    “既然武当发出了号令,那就不必太担心了。”有人道。

    “你们又错了。”小书道,“天下之大,如此重利,谁能不动心?”

    楚枫暗地一惊:听她口气,似乎知道些什么内情!不由竖起双耳想听听究竟谁会打这赈银主意,谁知小书却道:“今日就暂且说到这里,大家觉得还算精彩,请赏个钱儿,要不拍个掌儿也谢了。”

    说着捧着托盘走到各人面前,众人刚才听着高兴,纷纷都掏出一枚或两枚铜钱丢入铜盘中,一时“当当”作响。

    楚枫亦取出一枚铜钱,正要放入,小书却一下闪开铜盘,道:“我这盘子谁人铜钱都收,就是不收傻瓜的铜钱!”

    众人哄然大笑起来,有人对楚枫道:“小哥,看来你是得罪了这位说书先生了。”

    楚枫收回铜钱,“嘻嘻”一笑,道“省了。”

    小书收完赏银,从铜盘中取起数枚铜钱,递给楼上的小二道:“多谢小二哥关照了。”小二接过,笑道:“小姑娘客气了,我们小店还多谢姑娘来说书,为小店增光不少。”

    小书收起剩下的铜钱,对天机老人道:“爷爷,我们走吧!”

    “怎么,不算命了?”

    “还算什么嘛!又见到那个让人怄气的傻小子,哪里还有心情算命!”

    “你没有心情,爷爷倒是很有心情……”

    “爷爷!”小书又一手拽着天机老人长长的白胡子。

    “好!好!不算,不算,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于是两人搀携着下了楼。

    楚枫连忙结了帐,急急追下楼去,一直跟着两人至一僻静处。小书忽然停住,转身瞪着楚枫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楚枫道:“路由人行,怎能说谁跟着谁?”

    “那好!你说,你现在往哪走,往左还是往右?”

    楚枫挠挠头,道:“暂时还没有想到。”

    “哼,我现在往左走,你别跟来!”小书说完携着天机老人转向左边,楚枫跟着也转向左边,小书一瞪眼道:“你怎么跟来了!”

    楚枫笑道:“我刚想好了,我正要往左边走。”

    “哼!”小书哼了一声,拉着爷爷转向右边走。谁知没走几步,楚枫又跟了上来。

    小书怒道:“你究竟往左还是往右?有人一下转左,一下转右的么!”

    楚枫嘻嘻笑道:“有!你刚才就是!”

    “你!”小书气得转身扑入爷爷怀中,一个劲撒娇道:“爷爷,那坏小子又来欺负人家!”

    “呵呵,是么。他怎样欺负你了?”

    “人家走到那,他就跟到那!”

    “这……不好说阿!”天机老人为难道,“你还不是爷爷走到那,你就跟到那?总不能说你欺负爷爷阿!”

    “爷爷!连你也欺负人家。”小书一边娇嗔,一边使劲拽着天机老人胡子。

    天机老人连忙对楚枫道:“小子,还不赶快向我小孙女赔礼道歉,再晚点我这把胡子就要被扯掉了。”

    楚枫果然对着小书深深一揖,道:“在下刚才冒犯小书姑娘,在下向小书姑娘赔礼了。”

    “哼!”小书从爷爷怀中跃起,还真挺着身子大模大样受了楚枫一揖,然后一伸手掌:“拿来!”

    楚枫一怔,奇道:“什么?”

    “钱!”

    “什么钱?”

    “听书的钱!你刚才在楼上听得津津有味,想听霸王书么!”

    楚枫哑然失笑,刚才给你,你不要,现在倒是伸手来拿。他取出那枚铜钱,放入小书雪一样白嫩的手中,道:“收好了。”

    小书鼻子冷哼一声,道:“真是寒酸!”却将铜钱收入怀中,忽又道:“傻小子,你是不是有一块玉玦?”

    楚枫奇怪道:“小书姑娘,你不会想打我这块玉玦主意吧,我可不能给你阿!”

    “呸!谁稀罕!你送我也不要!”

    楚枫耸耸肩,问:“小书,你刚才在酒楼上,说江南镖局押送五百万两赈银往凉州……”

    “怎么?连你也想打这镖银主意?”

    楚枫连忙道:“不敢,我武功低微,怎敢打这镖银主意。”

    小书“噗哧”笑道:“谅你也不敢!”

    楚枫赶忙又道:“你似乎说有人对镖银动心,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就是有人想打这镖银主意,这还要问,又傻又笨!”

    “这镖银可是赈济灾民之用,是朝廷官银,而且武当也发出盟主号令,谁还有如此大胆动这批镖银,莫非是魔神宗?”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敢多管闲事,真是寿星公上吊!”

    楚枫笑道:“敢情是小书姑娘也不知道谁想动这批镖银,所以……”

    未等楚枫说完,小书已柳眉一挑,道:“我不知?天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的!告诉你,有些人可不在乎什么灾民,什么朝廷,什么盟主!”

    “哦?”

    天机老人忽道:“小子,有许多事你要管也管不着,还是好自为之吧!”

    “听到没有,我爷爷叫你好自为之!现在连峨眉都已经派人追杀你,你还敢到处招惹闲事,不知死活!”小书说完携着爷爷离开了。
正文 第八十七章 惊闻隐秘
    第二日,楚枫来到了淮阳,正走着,忽见到路边地上画着一个图案,图案画得很简单,似是有几个乞丐模样的人隐伏在路两边,虎视眈眈!

    楚枫笑笑,随即将图案擦去。连日来,他时常收到这样或那样的暗示,提醒自己前面某处有丐帮高手伏击,他实在想不出会有谁暗中帮助自己。当然,他也不想与丐帮再有冲突,所以他一路上都是尽量避开。

    他略略四下一看,于是转入旁边的山路,决定由山路绕开丐帮伏击。

    他在山路走着,想起小书说过,峨眉也派人追杀自己了。那会是谁?妙玉?想到妙玉,楚枫不由笑了,这个清丽得比仙子还皎洁的峨眉弟子,如此单纯柔善,他甚至担心妙玉能不能行走江湖。想到妙玉,他又想到无尘,这个孤高冷傲、丰韵绝代的峨眉掌门,想到了自己还曾探手摸入她怀中。想到了无尘,他又想起了十年前那一幕……

    “吓!”一声娇丽的清叱,将楚枫从十年前的思绪中惊醒,一条纤弱的身形已执剑挡在前面。

    “妙玉!”楚枫语气竟然带着几分惊喜,虽然见到她剑尖是直指着自己。

    妙玉叱道:“楚枫,你果然狡猾,晓得绕此山路而行,拔剑吧!”

    原来妙玉下山后,一直追踪至此,遇到丐帮数名高手隐在大路两边欲伏击楚枫,她估计楚枫可能会闻得风声,就转上山路守住,果然还真碰到了。本来按无尘临行嘱咐,她应一见楚枫就要施杀手,不过她始终心怀柔善,还是喝叱了一声,还叫楚枫拔剑。

    楚枫见她叫自己拔剑,乃双手一摊,道:“我就不拔剑,你堂堂峨眉弟子,总不能向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弱少年下手吧!”

    妙玉一怔,道:“你怎算文弱?你杀灭了震江堡一门,又逼死丐帮皇甫长老,还是星魔主之子,是大恶人,日后必贻害江湖!”

    “你听谁说的?”

    “师父说的。”

    “你师父说什么你都信?”

    “师父之话当然要信,难道你不信你师父之话?”

    “我师父说,我是大好人,日后必造福江湖。你说,你该信你师父之话,还是我该信我师父之话?”

    妙玉一怔,有点不知如何回答,忽然想起师父三番四次叮嘱她之话,‘对恶徒绝不可心慈手软’,连忙喝道:“无论你怎样说,我都要取你性命,快拔剑!”

    楚枫还是摊着手,笑嘻嘻望着她道:“我就是不把剑,你是峨眉弟子,总不能向一个手无寸铁……”

    妙玉不管他了,娇叱一声,一剑刺出。楚枫急忙闪开,道:“你们峨眉弟子真不要脸,竟然欺负一个手无寸铁之人!”

    妙玉连忙收剑,道:“你可以拔剑。”

    “我的剑生锈了,拔不出!”

    “阿?”妙玉瞪大双眼。

    “你不信?给你看看!”楚枫果真解下背剑,抛给妙玉。

    妙玉一愣,自然伸出左手去接,就在她手指刚触及剑鞘刹那,楚枫突然闪电般欺身而上,双掌一分,直拍妙玉双肩。

    妙玉大惊,急忙闪身让开。她左手忽然多了一把剑,变得甚是累赘,无论闪身还是出剑都很是不适。楚枫占尽先机,怎肯放过,双掌采、列、肘、靠、随、连、粘、贴,紧紧逼住妙玉,不让她丝毫喘息之机!

    妙玉着实惊惶了一把,一轮忙乱之后,总算稳住,“嚓嚓”两剑反刺楚枫。楚枫长剑被妙玉执住,只有用双掌应接。

    两人转眼过了数招,暗自惊讶,尤其妙玉,她十分惊奇眼前这个少年跟当日在南阳诸葛武侯祠前比剑时已不可同日而语,若非自己禅木诀又进一层,刚才已被他算计着了。

    楚枫边接招边道:“妙玉姑娘剑法又上层楼,恭喜恭喜!”

    妙玉见楚枫一脸嘻笑,剑峰登时紧了几分,她一旦放手施展,楚枫还是无法抵挡。他悄悄退至一树下,妙玉一剑刺来,楚枫头一侧,长剑“笃”的插入树干。本来妙玉这一招“剑穿云海”紧接是“剑出一线”斜削楚枫颈脖的,但现在长剑一下插在树上,她只得急忙变招。楚枫就趁这一间隙,手指一弹,一丝指劲直袭妙玉灵虚穴处!两人相距不过一步,楚枫是算准妙玉必躲不过这一指。谁知妙玉左手玉指一弹,一丝指劲射出,刚好接住了楚枫那一丝指劲,两丝指劲旋即化于无形,正是峨眉绝学禅提指。不过楚枫那把古长剑也从妙玉左手脱落,楚枫不等长剑落地,伸手一抽,“铮”的拔出古长剑,自下而上削向妙玉,妙玉这时也抽回了长剑,剑身一横,“当”荡开楚枫剑锋。于是两把长剑交织挥舞,一时难解难分,竟又仿似当日在诸葛武侯前比剑之情形。

    斗了一会,妙玉顿觉不妥,急忙清叱一声,剑势骤然猛增数分。楚枫到底不是她敌手,又被她逼至一树下,妙玉还是一剑直刺过来,楚枫还是把头一侧,今次妙玉没有等剑势去尽,长剑一回又直刺楚枫心口!楚枫本欲侧身,突觉心口一痛,竟透彻心肺,大惊之下眼见剑尖已经碰着心口衣衫了,急大喝一声:“住手!”

    剑尖骤然停在距楚枫心口处,甚至已经刺破了衣衫,剑尖那一丝丝寒气直透入楚枫心窝。“好险!”楚枫惊出一身冷汗!

    “你还有什么话说?”妙玉道。

    楚枫深吸了口气,略略平伏一下,乃道:“妙玉,我怎么说也曾救过你峨眉,你怎一点不留情!”

    “师父说对付恶徒绝不能心慈手软。你杀害震江堡一门、大闹丐帮大会、引丐帮众人至魔教分堂、逼死皇甫长老,十恶不赦,我们峨眉一向斩恶除奸、替天行道!”

    楚枫哈哈笑道:“如此冠冕堂皇之话,不用说一定是你师父教你的。”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我杀害震江堡一门,你亲眼看见了?”

    妙玉摇摇头。

    “我大闹丐帮大会,你亲眼看见了?”

    妙玉又摇摇头。

    “我引丐帮众人至魔教分堂、逼死皇甫长老,你亲眼看见了?”

    妙玉还是摇摇头,不过却道:“所有人都这样说,怎会有错!”

    “笑话!人人都说我是三头六臂,你有没有听过?”

    妙玉没有作声。

    “你现在看到我了,麻烦你帮我找出其余的二头四臂出来。”

    “这不同……”

    “这有什么不同,‘所有人都这样说,怎会有错!’你听过曾参杀人之事没有?”

    妙玉摇摇头。

    “曾参你听说过吧?”

    妙玉点点头,道:“他是春秋时孔子之弟子。”

    “没错,那句‘吾日’什么……就是出自他口。”

    “吾日三省吾身?”

    “对,就是‘吾日三省吾身’,原来你比我还熟悉。”

    妙玉脸上不禁微微露出笑意。

    楚枫又道:“曾参在曹地时,有人告诉他母亲,曾参杀了人,他母亲不信,继续织布;过了一会,又有人对他母亲说,曾参杀了人,他母亲还是织布如常;又过了一会,又有人告诉他母亲,曾参杀了人,她母亲乃害怕,扔下织杼慌忙逃走!”

    说道这里,楚枫停住了。妙玉问道:“那曾参到底有没有杀人?”

    楚枫笑了,道:“你认为呢?”

    妙玉道:“曾参是有名的贤人,怎会杀人?”

    “没错!杀人者不是曾参,乃是同族同名之人。连你也不信曾参会杀人,但他母亲却在三人说他杀了人后就信了,你说道听途说之言可信么?”

    妙玉没有作声,不过那神情显然缓和了不少。

    楚枫又道:“曾参杀人你没听过,那三人成虎你总该听过吧。”

    妙玉又摇摇头,睁大双眼望着他,似是等他继续说。

    楚枫道:“战国时魏国有个臣子叫庞恭,他对魏王道:‘今一人说街市有虎,大王信乎?’王曰:‘不信。’‘二人说街市有虎,大王信乎?’王曰:‘不信。’‘如果三人说街市有虎,大王信乎?’王曰:‘寡人信矣。’有三人说街市上有虎,连一国之君也信了,你说传言有多可怕!妙玉姑娘,你该不会问我那街市是不是真有老虎吧?”

    妙玉居然“哧”的笑了,道:“你讲的故事倒挺有趣,不过也说明不了你是清白的。”她剑尖仍紧紧指着楚枫心口。

    楚枫正色道:“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可不是逗你笑,而是……”他说着忽然转眼望着妙玉身后十分惊讶道:“无尘?连你也来了?”

    “师父?”妙玉转头望去,楚枫口沫横飞,说得唇干舌燥,就是等这一刻,他身形仿似泥鳅般一下滑开。妙玉头刚一转开已觉不妥,不过迟了,楚枫身影已经转至她背后,两臂一伸,一下箍住她柔弱纤纤的纤腰,双手也同时捉住她一双玉腕,微微一捏,妙玉即时整个人软靠在楚枫怀中。

    “你……卑鄙!”妙玉惊呼出声。

    楚枫这下得意了,嘻嘻笑道:“妙玉,你别怪我无礼,我不会点穴,只好这样搂住你了。”

    “你……快放开我!”

    “妙玉,你师父是如何教你行走江湖的,我真替你担心……”

    “不关你事!”

    “怎不关我事?你如此美丽可爱,却又这般……真纯,万一落入恶人之手,我如何放心!”

    “你……你就是恶人……你放开我!”

    楚枫见妙玉又急又怕,一脸惊慌失措,索性搂住她至旁边一隐蔽处,妙玉更加心惊,想挣扎,根本使不出半点气力。

    “你……你想怎样?”妙玉惊恐地望着楚枫。

    楚枫望着她一双妙目,不急不慢道:“你刚才不是说我十恶不赦么?是大恶人么?你猜我会怎样?”

    “你……你想……你要杀便杀!”妙玉又惊又急又怕又慌。

    楚枫却一脸奇怪道:“我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我不过想点你的穴道,让你动掸不得,我好逃走!”

    妙玉一怔,道:“那你快点吧。”

    “我都说了,我不晓得点穴。”

    “什么?”妙玉实在惊讶。

    楚枫道:“老道士从未教过我,我对点穴一窍不通,不知该点你啥穴你才动掸不得。”

    “你点我天池穴,我就动不了。”妙玉道。

    “天池穴在什么地方?”楚枫问。

    妙玉脸一红,没有作声。

    楚枫道:“你不说我就乱点下去了。”说着伸出手指在妙玉心口前一扬一扬。

    妙玉慌了,忙道:“在肩以下四寸。”

    楚枫一比划,正要点下去,脸上却不由一热,原来他手指指处正是妙玉娇柔尖挺的玉乳处,他讪讪道:“这……不太好吧,点别处行不?”妙玉绯红着脸,总算松了口气,道:“点肩井穴也行。”

    “肩井穴?”楚枫一边捉紧妙玉手腕,一边在她肩膊上比划,用手指一按,道:“是不是这处?”

    “左移一寸。”

    “这处?”

    妙玉点点头,楚枫乃轻轻一点,问:“点着没有?”

    妙玉摇摇头,道:“你指劲太轻。”

    楚枫又略略用力一点,又问:“点着没有?”

    妙玉还是摇摇头,道:“还是太轻。”

    楚枫不禁失笑道:“妙玉,你真是太可爱了,你就不晓得撒个谎说点着么?”

    妙玉一惊:“你……你戏弄我?”

    “算了,我真不忍心点着你。万一我走了,有坏人见到你,你又动掸不得怎办?”

    妙玉其实还真担心出现这种情况,不过如今落在楚枫这个恶人手中,倒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害怕。

    楚枫道:“这样吧,你起誓不再取我性命,我就放了你。”

    谁知妙玉却一口拒绝:“不行,我答应过师父一定要取你性命!”

    “是你师父叫你来的?”

    “是!”

    “既然这样你还不明白你师父心意么?”

    妙玉愕然道:“什么心意?”

    “你师父是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当然不是!”

    “对阿,你师父明知当日我冒死救了她和你,怎还叫你来取我性命?峨眉中能取我性命的大有人在吧,却偏偏派你来?你生性柔善,你师父不会不知吧?她显然是料到你不忍下手,所以才派你来,你师父根本无心杀我!”

    “你胡说!我师父不想杀你,为何又命我下山追杀你,多此一举!”

    “你还不明白?你师父此举乃是应付外人唇舌。你想想,当日回龙寺宋子都传帖各大门派派人围杀我,你师父终究没有派你赴约,为什么?就是不想你出手杀我!所以,你师父派你下山是真,让你杀我是假,只是让你做做样子!”

    楚枫信口开河,胡说一通,最后竟然连他自己也觉得可能真是这样。

    妙玉半信半疑道:“你不用诡辩,我师父说你巧舌如簧,叫我切勿听你胡言乱语!你要么杀我,否则我定会取你性命!”

    “什么!我巧舌如簧你师父都知道,糟了,看来你师父还挺了解我。算了,你就起个誓,说今天暂且放过我,下次见面再取我性命,可以吧?”

    妙玉摇摇头,道:“不行,我师父说过对付恶人绝不能姑息,只要我能动,我就要取你性命。”

    楚枫直摇头,道:“算我怕了你,你就随便起个誓,让我跑开数丈,你再来追杀我,总该行吧?”

    妙玉还是摇摇头。

    楚枫又好气又好恼,道:“好!好!好!你不起誓,我只好一直这样搂住你不放!”

    妙玉正要开口,忽然外面杂草沙沙响动,跟着听到有两个人走来,一直来到楚枫和妙玉隐藏处旁边停下,左顾右盼,鬼鬼祟祟,看他们举止动作,显然不懂武功。

    楚枫和妙玉不由自主屏息静气看着。

    片刻之后,有一黑衣人从另一边掠来,轻功却是十分了得。他掠到那两人前停下,一拱手道:“两位久等了。”

    其中一个道:“刚到。不知你们宗主如何决定?”声音十分尖细,十足一个公公声音。

    黑衣人道:“公公见谅,宗主说,这事我们不能帮忙,请公公另请高明。”看来那人果然是一位公公。

    “五十万两酬劳唾手可得,你们宗主也不肯帮忙?”

    “在下只负责传话,宗主说,我们不插手这事,亦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公公请放心,在下告辞!”黑衣人说完一拱手,掠身离去,转眼消失了身影。

    那公公冷哼一声,道:“魔神宗摆什么大义,伤天害理之事还干得少么?”

    旁边同来之人道:“公公,镖银就在前面西华县城清河驿处,魔神宗不肯出手,我们……”

    “哼!他们不出手,我们亲自出马,只要把江南镖局杀个净光,没人知道谁人所为!”

    “不过我们可以叫谁去干这事?”

    “哼哼!”公公冷笑两声,似乎颇有成竹在胸。“走!”于是两人也离去了。

    等两人走后,楚枫忿然道:“真是丧尽天良,连凉州赈银也要劫掠!那魔神宗还算有点血性!”

    妙玉也道:“我一路上也听闻凉州大饥荒,百姓缺衣少食,十室九空,到处都是卖儿卖女,十分凄惨。”语气自然流露着悲天悯人之情。

    楚枫心念急转,道:“妙玉,你想不想帮凉州百姓一把?”

    妙玉扭头奇怪的望着他,楚枫道:“有人要劫赈银,我们可以暗中保护!”

    妙玉却道:“这是朝廷之事,师父说过,我们江湖中人,不应介入朝廷之事。”

    “但这事关系到凉州数百万灾民生死?”

    妙玉摇头道:“但师父说过我们峨嵋弟子不能插手朝廷之事……”

    “你怎这般听你师父之话?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数百万灾民饿死荒野?”楚枫实在有点来气。

    妙玉没有作声,显然有点心软。

    “我问你,江南镖局是不是江湖道上的?”楚枫问。

    “它当然是江湖道上的。”妙玉答道。

    “现在由江南镖局负责押运赈银,这江南镖局之事,算不算是江湖之事?”

    “这……”

    “妙玉,数百万灾民的生死就在你一念之间,你想清楚,江南镖局之事,算不算是江湖之事?”

    “江南镖局之事……当然算是江湖之事。”妙玉终于点头道。

    “既然是江湖之事,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理吧?”

    妙玉又点点头。

    楚枫高兴得几乎要拍起手掌,道:“妙玉,你果然心性善良,我知你就不会袖手旁观的。这样吧,你就起誓,暂时不取我性命,我跟你一起保护赈银到凉州,等到了凉州,你再取我性命,这样行了吧?”

    妙玉终于点了点头,乃道:“我妙玉当天起誓,暂不取楚枫性命,等凉州赈灾之事一了,我妙玉必取其性命!”

    “好!一言为定!”楚枫当即松开箍住妙玉纤腰双手。

    妙玉倒未料到楚枫果真如此轻易爽脆放了自己,即时一下跃开。楚枫见她仍手执长剑指着自己,乃道:“妙玉,你不会出尔反尔吧?”

    妙玉收回长剑,道:“你可不能跑了去!”

    楚枫笑道:“放心,你剑法这么高,我能跑哪去?”

    妙玉问:“我们现在怎样做?”

    “当然是去清河驿!”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子时相会
    楚枫和妙玉赶到清河驿,天已入黑。清河驿不大,只有两家客栈,两人很快就知道江南镖局落脚之客栈,于是决定投宿另一家客栈。

    妙玉问:“怎不投宿江南镖局落脚那家客栈?万一他们今晚动手怎办?”

    楚枫道:“你没有听到那个公公说么,他不想让人知道其身份,所以必不会在镇上动手。我们在另一家客栈,有什么变故正好可以暗中接应!”

    妙玉亦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人来到另一家客栈,要了两间厢房,又叫了些菜,各自回房去。

    妙玉在房中正吃着斋菜,忽听得房门“呯呯”作响,似是有人在踢门。妙玉奇怪,乃走去打开门一看,几乎“噗哧”笑了出来。

    原来楚枫双手掌心各托着一盘肉,两只手臂也各托着一盘菜,两个肩膊上又各放着一盘菜,头顶上还顶着一个酒壶,酒壶上还支着两个小酒杯,十足一个走江湖玩杂耍一般,滑稽搞笑至极。

    妙玉正要发问,楚枫已闪身进了房间,径来到桌子前道:“快来帮忙,我快撑不住了。”妙玉忍住笑,帮他一盘一盘菜取下来,放到桌上,道:“你这是干什么?”

    楚枫一**坐下,道:“唉!我这人胆子比较小,一个人吃饭有点怕怕的,所以过来陪你。你自管吃,不用管我,千万别客气!”

    妙玉又好笑有无奈,惟有坐回桌子前,自吃起来。

    楚枫见她面前只有一碟青菜,一碟清水豆腐,忍不住道:“你们峨眉也不用这般省俭吧!”

    妙玉道:“我们峨眉弟子只吃素食。”

    楚枫笑道:“怪不得你们峨眉弟子个个都弱质纤纤,尤其是你,妙玉!真担心一阵风把你刮跑了。”

    妙玉扫了他一眼,没有作声,自小口小口吃着饭菜。

    楚枫自斟了一杯酒,道:“妙玉,你们峨眉可不可以喝酒?”

    妙玉点头道:“少许无妨。”

    楚枫一听,高兴了,道:“要不要来一杯?”

    “我不会喝。”

    “真是可惜!”楚枫一脸叹惜,跟着呷了一口酒,也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起一条鸡腿,咬了一口,然后递至妙玉面前道:“要不要尝一口!”未等妙玉反应,马上又收回鸡腿,放在嘴上又咬了一口,边嚼边道:“烧腿配好酒,还有佳人作伴,夫复何求!夫复何求!”

    妙玉只当看不见,听不到,自吃着饭。

    楚枫又呷了一口酒,忽放下酒杯,拿起筷子伸入妙玉面前那盘青菜径夹了一箸放入口中,嚼了一下,道:“虽是素菜,亦放了些麻油,味道尚可,就不知那盘清水豆腐又如何?”说着又把筷子伸入那盘清水豆腐中夹了一片,放入口中,边嚼边道:“好滑!不错!不错!”转眼见妙玉鼓着粉腮瞪住自己,连忙道:“不好意思,吃了你一箸菜和一片豆腐,我还你一条烧腿如何?”说着将已经咬了两口的鸡腿又递至妙玉面前。

    妙玉又气又恼,惟有低头不理睬他。

    楚枫将鸡腿扬了扬,见妙玉不瞅不采,乃收回,笑道:“妙玉,你真是越看越可爱……”

    妙玉双眼一下瞪住楚枫,楚枫吐吐舌头,道:“你不喜欢我说你可爱,难道喜欢我说你可恶么?”

    对楚枫这种耍无赖式嘻笑哈语,妙玉实在无可奈何,忽问:“你叫这么多菜,一个人吃得了么?”

    楚枫嘻嘻笑道:“吃不了也没关系,反正不是我付钱?”

    妙玉愕然道:“谁帮你付钱?”

    楚枫也愕然道:“当然是你啦,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么?”

    妙玉瞪大眼望着他,几乎有点张口结舌。

    楚枫道:“不好意思,我身上的银子恰好用完了,你不会这般小气吧。”楚枫见妙玉没有作声,又问:“你不会也是没有银子吧?我可不想吃霸王餐!”

    妙玉“哧”的笑了,道:“你倒是总要人请吃饭,之前在襄阳明明听着你说要请那个老乞丐吃饭,到头来倒是要那老乞丐请你吃饭。”

    楚枫有点尴尬道:“我也不知道我钱袋怎的不见了,真是让人笑话!”

    “我倒是知道你钱袋怎不见了。”

    “你知道?”楚枫惊讶地望着妙玉。

    妙玉道:“你扶那老乞丐的时候,那老乞丐好像闪手入你怀中探了探。”

    楚枫愕然道:“你意思是那老乞丐偷了我的钱袋?不会吧,我怎样说也算个高手吧,他偷了我钱袋,我怎会毫不知觉?”

    妙玉道:“我也只是看到手影一晃,也不真切,不过师父一定看得分明。”

    楚枫挠挠头,道:“我就怀疑这老乞丐不寻常,那天我看到他在树上,我就奇怪,这么高一棵树,他怎能爬上去呢。不过他偷我钱袋做什么,乞丐也会缺钱用么?我那钱袋的钱又不多……”

    妙玉见他唠唠叨叨自言自语,几乎又忍不住笑出来,道:“你没有银子,怎样行走江湖?”

    楚枫道:“没有银子,当然是去偷去抢啰!”

    “去偷去抢?”妙玉瞪着眼望着楚枫。

    “那当然,我是大恶人,当然是去偷去抢啰。我灭震江堡一门就是要抢它银子!”

    “你灭震江堡一门就是要抢它银子?”

    “是呀!当时我刚好缺钱,问它借,它不给,我就把它灭了,一不做、二不休,又一把火烧了,毁尸灭迹!”

    妙玉眼定定望着楚枫,满脸疑惑。

    “你不信?这可是你说的!”

    “既然你抢了整个震江堡的银子,那现在为何身无分文?”

    “嗯……掉了……不,吃光了。”

    “吃光?”

    “是啊,你看我一顿饭吃这么多菜,还不让我吃光么!”

    妙玉没有作声,她实在不知道楚枫实在说真还是说假。

    楚枫终于吃完了,妙玉见他望着手边两根筷子出神,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忍不住道:“你还不走?”

    楚枫忽道:“妙玉,你有没有听过神婆请鬼是怎样请的?”

    妙玉望着他,楚枫又道:“那神婆取一碗子,装满水,然后将三根筷子竖在碗中,若筷子能竖着不倒,就是请到鬼哩!”

    妙玉道:“这个我听过。”

    楚枫“嘻嘻”笑道:“现在我请给你看看。”

    妙玉一怔,有点不安道:“听说这很邪门,万一……”

    “放心,我既能请鬼,就能驱鬼。”

    楚枫说着将一碗摆在面前,倒满一碗水,拿起手边一双筷子,然后伸手对妙玉道:“再取一根给我。”

    妙玉将自己手边一根筷子递给他,一双眼睛好奇地望着。

    楚枫将三根筷子并拢在一起,慢慢竖入碗中,一手扶着,另一只手慢慢不住从碗中舀些水浇淋在筷子顶端。

    楚枫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也不知他在唠叨什么,双手开始试图离开筷子。妙玉在旁一眨不眨看着,也开始紧张起来。

    楚枫双手终于离开了,那三根紧紧并在一起的筷子果真神奇般直直竖立在碗中!妙玉目瞪口呆地望着,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你看,我把小鬼请到这筷子上了。”楚枫笑道。

    “你……你是如何做到的。”妙玉一双妙目惊奇地望向楚枫。

    楚枫一本正经道:“不是我做到的,是小鬼做的。嗯,看来这是一只好色鬼,他见你长得漂亮,就急着上来,还不肯离开。”

    妙玉娇脸微微一红,道:“你不说就算了。”

    “你不信?”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嘻嘻一笑,道:“其实这个很简单,你也可以请!”

    “我?”

    “是啊,要不要试试?”楚枫将三根筷子取起,递给妙玉,又将那碗水推到她面前。

    妙玉好奇心起,果然接过筷子,将它们并在一起,竖入碗中,不过无论她怎样试,都竖不起来,手一离开,筷子就倒下。

    楚枫故作惊讶道:“奇怪,你这般漂亮,应该一请,那小色鬼就会上来阿!你试试淋些水在它们顶上?”

    妙玉果然一手扶着筷子,一手舀些水淋在筷子顶上,三根筷子紧紧粘在一起了,妙玉小心翼翼试着将手离开,三根筷子竟然奇迹般竖立起来。

    妙玉又惊又讶,惊喜地望着楚枫,脸上不期然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

    楚枫挠挠头,道:“你还真是冰雪聪明,居然一下子就请上来了。想当初我足足花了一个时辰,看来我还是资质愚钝。”

    妙玉笑道:“你资质怎会愚钝。”

    楚枫连忙道:“你意思是,并非我资质愚钝,是你自己冰雪太聪明啰。”

    妙玉知道他嘴刁,惟有不作声。

    过了一会,妙玉见楚枫还是没有走的意思,乃道:“你怎还不走?”

    楚枫道:“我这人胆子比较小,一个人睡有点怕怕的,所以……”

    妙玉登时红霞满脸,双眼一寒,正要发作,楚枫已闪至门口,道:“说笑,说笑。千万别介意!”跟着又压低声音道:“那公公什么的也入住了这间客栈,今晚我们去探探。子时见!”说着用手向上一指,然后闪身出了房间。

    妙玉见他突然走了,反有点不知怎样的感觉,不自觉拿起桌上三根筷子放在碗上竖弄起来……
正文 第八十九章 突陷险境
    妙玉坐在房间,细细听着外面的更鼓响声,心总有点不在焉的感觉。

    “咚!咚!咚!”

    三更鼓终于响起,鼓声还未落下,妙玉已经飞出窗外,翻身上了瓦顶。楚枫早坐在上面笑嘻嘻的等着她了。

    “你叫我上来,准备如何行事?”妙玉问。

    “没什么,我见今晚月光这么漂亮,纯粹是叫你上来陪我赏月。”

    妙玉抬头望了一眼,今晚的月光很大、很明亮。

    她道:“你别又口出调笑!”

    楚枫拍拍身边的瓦片,故作亲昵道:“来,过来坐下再说。”

    妙玉转过头,道:“没事我下去了。”

    楚枫只好站起来,满带失望道:“早猜到你不肯陪我赏月了,走,跟我来!”说着飞身跃上另一间厢房的瓦面。

    妙玉跟着他一直来到最西面一间厢房瓦面上,房间灯光还亮着。楚枫轻轻移开一块瓦片,房间内果然正坐着日间山上出现的那两个人。现在可以看清他们模样了,一个是六十多岁,一看就知是一个老公公;另一个白净无须,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油头粉面,十足一个戏子。他倒是穿着一声夜行黑衣,似是刚刚出去回来不久。

    只听见那戏子模样的道:“公公,小人以为单凭他们四人,恐怕……”

    公公执住他之手,一下一下抚着,道:“小常子,他们乃是禁宫四大内侍,是皇上心腹,个个身怀绝技,如何对付不了区区一个江南镖局!”

    瓦面上楚枫和妙玉吓了一跳:劫镖的竟然是禁宫四大内侍,听他语气似乎还与天子牵扯上关系?

    楚枫忽然想起之话:有些人可不在乎什么灾民,什么朝廷,什么盟主!莫非今次劫镖是天子意思?要是天子主意,那当然是不在乎什么朝廷,什么盟主了!

    下面那个戏子般的小常子又道:“公公说的是,小常子实在愚奴。”

    公公问:“他们准备何是动手?”

    小常子道:“他们说最好等他们进入扶风县盘曲口再动手,可保万无一失!”

    “嗯!”公公点点头道,“如何下手,他们最有经验,我也不再过问。今次皇上只派他们四人下手,就是不想张扬出去,要是给那华丞相闻知风声,皇上又要一阵子头痛了,所以你一定要叫他们务必一个不留!”

    “公公放心,小人已经再三嘱咐他们了,小人还嘱咐他们如果沿途发现有什么人要打这赈银主意的,及早清除掉,免得生出波折。”

    “好!好!小常子办事,我一向放心,来,小常子,我们上床吧!”

    公公拉着小常子向床上走去,小常子随即脱去夜行衣,两人一并上了床,也不吹熄灯火。

    妙玉见他们互相搂着,娇脸“唰”的一下红至耳根,急忙转过头去。楚枫暗暗好笑,小心把瓦片移回,与妙玉掠身返回房间。

    楚枫见妙玉依旧满脸红晕,娇艳无比,忍不住调笑道:“妙玉,你偷吃酒了,怎满红着脸?”

    妙玉粉脸更加绯红,嗔怪地瞪了楚枫一眼,转过头去,道:“劫镖之人竟是禁宫内侍,还是天子派的,这怎么回事?”

    楚枫笑道:“妙玉,你还不明白?这摆明是天子自编自导自演的好戏!”

    “阿?”妙玉转回头望着楚枫。

    楚枫继续道:“当今天子本来就无视百姓灾苦,不得已才下诏拨发库银赈灾,却又舍不得白花花的五百万两银子,于是就暗中派出心腹高手前去劫镖,好将赈银神不知鬼不觉收回皇宫库上,供他挥霍!”

    妙玉吃惊道:“他是一朝天子,怎能这样做!他不愿拨发赈银,又何必下诏?一旦事情败露,岂非弄巧反拙!”

    “如今凉州灾情严重,已经震动朝野,华丞相力争要赈济凉州,天子是迫于无奈下诏。听说华丞相之子手执重兵,天子也要对他忌惮三分。”

    妙玉道:“还好华丞相心怀百姓,只是当今天子……”

    楚枫道:“有贤相而无贤君,又有何用?朝廷之事还不是天子说了算?况且满朝文武就只有一个华丞相敢与天子抗争,其他不是太师党羽就是明哲但求自保之徒,唉!”

    妙玉道:“你对朝廷之事倒知道不少!”

    楚枫笑道:“我不过常听得市井百姓发牢骚,听多了,自己也发起牢骚来。你终日在峨眉山上,自不会听到这些事。”

    “我们峨眉从不过问朝廷之事!”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国家兴亡,关乎天下苍生,你以为峨眉就可以置身事外么!”

    妙玉不禁笑道:“我看你不该涉足江湖,应该去当官。”

    楚枫也笑道:“我这人爱发牢骚,当不了官!”

    妙玉问:“现在距离扶风县还有二十余日路程,我们如何行事?”

    “暗中跟着,随时接应!”

    妙玉点点头,见楚枫又赖在房间没有离开的意思,乃道:“你还不回去睡觉?”

    楚枫却道:“我可不能离开,你这般纯善,万一遭人暗算,我怎样保护你?”

    妙玉嗔道:“我不用你保护,你快去睡吧!”

    “那么……来,妙玉,我们上床吧。”楚枫说着真执住妙玉衣袖向床那边走去!未等妙玉作色,楚枫已一闪身,退出房外,嘻嘻道:“说笑,说笑,妙玉千万别见怪!”说完一阵风似的走了。

    妙玉见楚枫忽然走了,心反而又有点不知怎样的。她上了床,脑海闪过那公公与小常子相拥的情景,娇脸一下一下发热,急忙暗运禅木诀,平静心境。

    一宿无话,第二日一早,楚枫还在睡梦中,却听得房门“格格”响个不停,似是有人在不住扣门。

    楚枫睡眼惺忪站起,来到门边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妙玉。

    妙玉一眼见楚枫仅穿着一件睡衣,脸“唰”的红透了,急忙转过身子,又羞又恼道:“你……你怎还未起床!”

    楚枫一脸尴尬,急忙几下穿上衣衫,一边讪笑道:“现在不是起了么。”

    妙玉嗔道:“那有像你这般懒的,人家江南镖局已经出发了。”

    “阿,这么快!我脸未洗,牙未刷呢……”

    “还刷,赶快走吧!”

    妙玉转身就走。

    “哎,等等,那也得吃个早点阿,我肚子饿得很!”楚枫一边追,一边嚷着。

    ……

    江南镖局押着五百万两赈银晓行夜宿,倒也一路无事来到了扶风县。楚枫与妙玉也是一路暗暗跟随而至。他们见江南镖局入住了一家客栈,乃投宿附近另一家偏小的客栈。

    两人一入客栈,楚枫马上觉得这客栈怪怪的,布局有点不寻常。那掌柜一见他们,连忙上前哈腰躬身道:“两位客官可是来投宿?”那目光不住偷偷在妙玉身上扫着。

    楚枫眉头一皱,道:“给我们要一间……”妙玉眼睛蓦地转向楚枫,楚枫连忙改口道:“给我们两间厢房。”

    “两位来的真是巧,小店刚好只剩两间厢房,两位请随我来。”

    楚枫和妙玉跟着掌柜上了二楼,来到最东边一间厢房处,掌柜推开门,楚枫见这房间倒还干净整洁,点点头道:“不错!”乃走到相邻的隔壁厢房门前,道:“那我就要隔壁这间吧。”正要推门,那掌柜却连忙拦住道:“公子,这间已经住了客人。”

    楚枫一怔,问道:“另一间厢房在哪?”

    “公子请随我来。”掌柜一脸陪笑,却带着楚枫来到了最西边一间厢房处,楚枫愕然道:“怎是一东一西?”

    那掌柜陪笑道:“公子莫介意,小店刚好就只剩下这两间厢房了。”

    楚枫惟有进去,这房间也还算整齐,乃道:“掌柜,你赶快上几个菜来,还有一壶酒,快!”

    “是,小人马上差人送来!”掌柜转身下楼去了。

    妙玉在最东边那间厢房坐着,正吃着斋菜。房门又“呯呯”作响,妙玉脸上不由飞过一抹浅笑,起身来到门边,打开房门。

    楚枫还是站在门外,双掌、双臂、双肩还是各托着一盘菜,头顶上还是顶着一个酒壶,酒壶上还是支着两个小酒杯,神情还是那么滑稽搞笑。

    楚枫走到桌子旁,也不用开口,妙玉已经帮他一盘一盘菜取下来,放到桌上。沿路上,一日三餐,楚枫都是这样端菜到妙玉房间吃,妙玉也习以为常了。

    楚枫边坐下边道:“今次走远了点,刚才差点失手了。”

    妙玉微微笑道:“你这顶菜功夫如此了得,还会失手!”

    楚枫嘻嘻笑道:“多谢妙玉姑娘夸奖!”

    他依旧一手抓起一条鸡腿,咬了一口,递至妙玉面前道:“要不要偿一口,不用客气,反正是你出的银子!”未等妙玉答话,又马上收回鸡腿,道:“算了,你们峨眉是吃素的。”说着有斟了一杯酒,又递至妙玉面前:“要不要来一杯?”跟着又收回酒杯,自呷了一口,道:“算了,你不会喝酒!”

    “我……”妙玉忽然开口,却没有说下去

    楚枫惊喜望着妙玉道:“你想来一杯?”

    妙玉咬了咬小嘴,没有作声,又自吃着斋菜。

    楚枫略感失望,可惜了一声,问:“妙玉,你师父喝不喝酒的?”

    妙玉道:“我没见过师父喝酒。”

    “哼,她不喝酒,却也不准你喝酒,真是霸道!”

    “不是,她没有不准我喝酒,是我……”

    “你不用帮着你师父,她就是霸道!”

    “师父对我很好……”

    “好个屁!又不让你吃肉,又不让你喝酒,还经常对你大呼小喝!”

    “她……”

    “她什么呀她!她就是凶巴巴,恩怨不分,横不讲理……”

    一提到无尘,楚枫那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劲唠唠叨叨直发着牢骚。妙玉觉得好笑,惟有装作听不到,自低头吃着。

    楚枫终于吃完了,依旧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妙玉问:“现在赈银已经到了扶风县,我们怎样行事?”

    “还是那句话,暗中跟着,随时接应!”

    “他们恐怕明天就要动手。”

    “所以今晚我们要养足精神,明日好会一会那所谓的禁宫四大内侍!”

    妙玉点点头。

    楚枫忽道:“妙玉,如今我们是与天子为敌,你怕不怕?”

    妙玉神色一正道:“我峨眉只知道正道而行!”

    “好!真不愧是峨眉妙玉!说句话就是不同!”

    妙玉“哧”笑道:“你听过我名字么?”

    “当然听过,别人都说:‘峨眉妙玉之美,那才叫出尘脱俗,不染凡尘!’”

    妙玉娇脸一红,道:“你别尽油嘴滑舌!我师父叫我不要轻信油嘴滑舌之人!”

    楚枫道:“我这怎算油嘴滑舌,油嘴滑舌不是这样的!”

    妙玉奇道:“那是怎样的?”

    “你想试试?”

    妙玉娇脸更红,嗔着楚枫,又不好发作。

    “好了!我回房了!现在我跟你隔开一东一西,天各一方,还真不太放心,万一你被人暗算……”

    妙玉瞪了他一眼,楚枫道:“我可不是说笑,刚才那个掌柜看着你,那眼光就很不安分,这客栈有点古怪的,说不定还是一家黑店。哎,妙玉,你有什么事记得要大声喊叫,我耳朵很灵,会马上冲来救你!”

    妙玉“噗哧”笑了出来,道:“你剑法赢得了我再说吧。”

    楚枫边走出厢房,边道:“妙玉,我是说认真的,你别当说笑……”妙玉已“咿咣”的关上了房门。

    楚枫耸耸肩,惟有自走回房间。

    妙玉躺在床上,却有点合不上眼,明日就要有一场激战,而且是跟禁宫四大内侍高手,她多少有点担心,不过想到是跟楚枫一起,她又觉得有点踏实。“妙玉,你有什么事记得要大声喊叫,我耳朵很灵,会马上冲来救你!”想起楚枫这句话,妙玉脸上不由现出浅浅笑意,不过她那笑意刚刚现出,突然“卟卟卟”几下,床两边骤然弹出几条牛筋绳索,一下将她捆在床上!

    妙玉一惊,这间果然是黑店!不过她并不慌张,暗一运劲,“卟卟卟”那几条牛筋绳竟被她硬生生冲断,不过那床板却突然一翻,她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被翻落床下面的暗道里,想呼喊也来不及!

    妙玉身子急速向下滑去,她马上把手向后一伸,握住剑柄。眼前突然一光,跟着一张粗大的金丝寒铁网直罩扑来。

    “铮!”一声脆响,妙玉长剑拔出,向前一划,带着身子“嗖!”的破网而出!

    眼前站在一人,惊愕地望着妙玉,正是那客栈掌柜,显然他想不到妙玉如此厉害,不但冲断捆床之牛筋绳,还一剑破了金丝寒铁网。执住金丝寒铁网两端的两名大汉也是呆若木鸡,他们同样是客栈的伙计。

    下一刻,妙玉剑尖已经指着了那掌柜的咽喉,却没有刺下去,而是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暗算我?”

    她又忘记了无尘再三嘱咐她之话:对付凶徒绝不可心慈手软!
正文 第九十章 金乌缠丝
    话说妙玉躺在房间床上,却被翻下暗道,她剑破金丝寒铁网而出,剑尖指着那客栈掌柜咽喉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暗算我?”

    那掌柜目光连闪,突然“卟”的跪倒在地道:“姑娘饶命!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暗算姑娘!姑娘饶命!”声音满含悲苦,已是痛哭流涕,妙玉身后那两个大汉也“卟卟”一齐跪倒在地。

    妙玉一怔,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掌柜已经一行鼻涕一行眼泪道:“姑娘,他捉了我们老母妻儿,逼我们算计姑娘,求姑娘饶命!”

    “他是谁?谁捉了你们老母妻儿?”

    那掌柜继续道:“今早来了个人,他说天黑时会有一男一女入住小店,男的脸上有一道指痕,女的绝美无双,叫我们暗算那女的。我们本来不肯,他却捉走了我们老母妻儿,说如果不照他意思做,就把他们全部杀死,又逼我们服下毒药,说如果我们敢泄露出去,我们就……阿!”

    他说着说着突然“啪”的倒在地上,嘴角还流出了鲜血。

    妙玉一愕,俯身正想查看,那掌柜手掌一翻,突然射出两枚铁芒珠,直袭妙玉“膻中”、“玉堂”两处大**。

    妙玉娇叱一声,脚尖一点地面,身形突然笔直飞起,正是峨眉绝学“一木参天”。两枚铁芒珠在她脚下飞过,不过她头顶突然“蓬”的一张大网激射而出,一下罩住了她整个身子。

    妙玉大吃一惊,想挥剑破网,谁知大网一下收紧,而且这网竟是用极罕见的金乌丝所造,不但坚韧无比,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妙玉这下心慌了,她知道这种金乌缠丝网厉害无比,乃是铸剑门得意之作,专门用来对付顶尖高手,即使自己功力再深厚也无法冲破!

    那倒在地上的掌柜慢慢站起来了,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原来他不过是咬破了嘴唇。他望着妙玉,双眼慢慢变得亢奋起来,道:“原来是峨眉弟子,难怪这般好身手,还这般漂亮,简直是人间绝色。我们小店许久没有尝过这边绝色的美人儿了。”

    妙玉一听他语气,再看他望着自己的目光,心直往下沉,今次自己当真被算计着了,怎办?楚枫,她马上想起了楚枫,她想喊,不过这里显然是一间密室,自己就算喊破喉咙,楚枫也不会听到,就算听到,也未必能寻得入来。

    那两个大汉也站起身子,四只眼放光似的拼命在妙玉酥胸上扫着,同样越来越亢奋。由于金乌缠丝网紧紧缠捆,更加将妙玉纤纤曼妙的身姿完全展露出来,再加上妙玉一脸惊惶,楚楚动人,看得那两人眼珠都凸了出来,对那掌柜道:“想不到这么漂亮的妞儿,却是这般好哄,还是大哥有法子。”

    那掌柜得意笑道:“哈哈哈哈,你大哥阅人无数,一看这妞儿脸孔,就知道该用什么法子对付!”

    “嘿嘿嘿嘿!”三人嘿笑着向妙玉走去,妙玉惊怕惶恐地看着三人,不过她越是惊怕惶恐,那三人就越显亢奋。妙玉现在才晓得惊、晓得怕、晓得后悔,后悔没有一剑刺穿掌柜的咽喉。不过晓得惊、晓得怕、晓得后悔又有何用,金乌缠丝网还是缠得她动掸不得,只能任人鱼肉。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隐约传来喧哗嘈杂之声,似乎是有人在大喊失火!

    那掌柜皱皱眉,对其中一个大汉道:“老二,你出去看看!”

    老二正准备伸手在妙玉身上肆欲一翻,只得极不情愿地应了一句,走到掌柜身后的墙壁处,按了一下机关,墙壁慢慢移开,正想走出去,一把古色苍茫的长剑突然现出,抵住他咽喉一步一步向后退。

    楚枫!是楚枫!妙玉双眼闪动着无比惊喜,激动得几乎喊了出来,这种从绝望突见希望刹那激动,只有她能感受得到。

    楚枫也看到妙玉了,不由长长吁了口气,四目相接,竟有点隔世重逢的感觉。

    那掌柜出手了,两枚铁芒珠突然射出,直袭楚枫前胸。楚枫回剑“当当”荡开,两名大汉随即执起挂在墙壁的刚刀直向楚枫劈来。

    楚枫一闪身,一肘撞在一个大汉心口上,跟着一脚踢在另一个大汉小腹上,登时把两人打翻在地,站不起来。那掌柜一见不是路子,转身想冲出石室,楚枫那肯放过他,身形一闪,已经挡在石室门口,一剑刺出,那掌柜还有两下子,急忙退身躲避,手腕一翻,又有两枚铁芒珠射出,楚枫冷哼一声,长剑猛然一划,“当当”一下将两枚铁芒珠激射回去,“卟卟”打在掌柜心口上,那掌柜大叫一声,登时跌倒在地。

    楚枫知道他是站不起来了,乃走到妙玉处,一时却不知如何下手去解开这金乌缠丝网,乃转头对瘫在地上的掌柜道:“这网如何解开,快说!”

    那掌柜眼中闪了闪,道:“这网一旦缠紧,就再解不开……阿!”话未说完,他突然一声惨叫,一条右臂已经被楚枫一剑削了下来。

    “说!怎样解开!”

    冷冰冰的声音,连旁边妙玉听着也打了寒颤,想不到这个终日嘻哈的少年竟然也有这般冷酷的时候。

    掌柜脸色一片惨白,想不到楚枫一出手就削了他一条手臂,知道遇上狠角色了,忍痛道:“缠丝网上有一丝团,只要一捏这丝团,缠丝网就会收起。”

    楚枫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不过拇指般大小的丝团,因为丝团正正就在妙玉心口娇挺的玉峰处。妙玉也看到了,粉脸“唰”的红透了半边。楚枫脸上一热,不过也顾不上许多,伸手去执住丝团,不过大概这部位太敏感,或是楚枫过于紧张尴尬,他那手竟有点不听使唤,小指一下触着了妙玉酥乳,妙玉即时“阿”的娇嗔了一声,这一声娇嗔,楚枫三魂七魄登时没了踪影,整个人都僵直了。

    “你……”妙玉紧紧咬着嘴唇。

    楚枫回过神,整个人“唰”的好像被火烧一般,脸上一下一下发烫,心口更是“怦怦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来。这种感觉他还是第一次碰到,他慌忙一捏那丝团,“嗖”,紧紧缠住妙玉身子的丝网倏地一下收入了那丝团中,悄无声息,倒把楚枫吓了一跳。

    妙玉一下脱出缠丝网,又惊喜又娇羞,道:“你……怎会来的?”

    原来楚枫离开妙玉房间后,回到自己房,躺上床,却如何合不上眼,总感到不大对劲,因为他听出妙玉隔壁一连几间厢房根本不似有人入住。他辗转不安,索性又来到妙玉房前,准备跃上瓦面守着。谁知他刚到门前,却听得里面一声异响,急忙破门而入,一眼看到床板翻转,没有了妙玉身影,知道不妥了,急急在房间四下找寻,想找出机关,却怎样也找不到。他连忙又下楼查看暗道通往何处,一时又不知该何处找寻,情急之下于是放火,火光一起,那些伙计住客马屁登时惊慌叫喊,他隐约听到一处有隆隆机关启动之声,马上循声寻至,及时现身而出。

    楚枫说完,见旁边暗道口有一张破开的金丝网,乃道:“妙玉,你已经划破这网,怎还被他们网住?”

    妙玉咬了咬小嘴,乃将经过说了,楚枫登时来气恼道:“妙玉!你师父不是跟你说过,对付恶徒不能心慈手软么?你怎又不听你师父之话!

    “我……”

    “妙玉,你落在我这般凶徒手上当然不怎样,要是落在他们手上,你还有得剩么!你就是太柔善,太心软,我都跟你说了这客栈不太对劲,你根本就不当行走江湖,你师父本来就不当派你下山……”

    楚枫一轮嘴呵斥着,妙玉想不到他突然这般气恼,一时愕然望着他,不晓作声。

    楚枫呵斥了一轮,最后道:“算了,跟你说也是白搭,你就是太柔弱!你就不能一剑刺穿他咽喉么,他是在算计你,他想打你主意,你知不知道,妙玉姑娘!”

    妙玉小声道:“我当初也没有一剑刺穿你心口……”

    楚枫一听,登时住了口,气得一下转过头去。

    妙玉那话一出口,有点后悔了,连忙道:“我们现在怎办?”

    “不知道!”楚枫有点赌气了。

    妙玉想笑,又忍住,道:“你……生气了?”

    “生气?笑话!无缘无故我生什么气?”楚枫还是扭着头,不看妙玉一眼。

    过了一会,楚枫见妙玉没有作声,却忍不住转回头瞪住妙玉道:“你怎不说话?”

    妙玉道:“你想我说什么呢?”

    楚枫一怔,道:“起码……起码要向我赔礼道歉!”

    妙玉“哧”笑了一声,果然道:“楚公子,妙玉这厢向你赔礼了。”

    楚枫却板起脸道:“不行,这样不算!”

    “你想怎样?”

    “你今晚要……要陪我一同赏月!”

    妙玉娇脸即时生起一抹红晕,没有作色。

    “你不作声,当是答应了。”楚枫登时回复一脸欢喜,变得倒是快。

    “那我们现在怎办,楚公子?”妙玉有点俏皮道。

    楚枫四下望了这石室一眼,见墙壁上挂着皮鞭、烙片、指夹、铁针、木驴,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刑具,面色慢慢变得阴寒起来。

    妙玉没有注意,却看到那掌柜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着,心中又不忍,道:“我们先帮他止血吧。”

    楚枫却来到那掌柜身边,出奇平静道:“你将其他人藏在什么地方?”

    “我根本没有藏着……阿!”

    又一声惨叫,掌柜另一条手臂已被楚枫削去,今次却不是用剑,却是直接用掌锋硬生生削断,无半点先兆,连妙玉也心中一凛,吃了一惊。

    “说!”楚枫语气依旧平静,不过盯住掌柜那双眼却闪着让人恐怖的森寒。

    死灰一样的脸色,豆一般的冷汗,惊恐的双眼慢慢变成凶狠,那掌柜一咬牙,道:

    “在……在墙角处有一道机关,向左推一下即可。”

    机关很快就找到,楚枫刚要推,忽对妙玉道:“你去用剑指着那掌柜咽喉,如果我有什么事,一剑刺下去!”

    妙玉一怔,道:“不如我来开机关,你……”

    “现在不是推让的时候,快去!”

    妙玉只得走过去,拔出长剑,指着掌柜咽喉,那掌柜倒是面不改色。

    楚枫忽又对妙玉道:“妙玉,你不要用剑指着他,用剑指着那两个大汉,一有异动,杀了他们!”

    妙玉剑锋一转,果然直直指着躺在地上的那两个大汉。两名大汉登时脸色剧变,连嘴唇也颤抖起来,双眼更是惊恐万分。

    楚枫手按机关,准备往左推了,其中一名大汉忽然喊道:“不要!”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相由心生
    在客栈石室内,楚枫手按机关,准备往左推了,躺在地上的、被妙玉剑尖指着的两名大汉,其中一名猛然喊道:“不要!”

    楚枫即时顿住,另一边瘫在地上、已经被削去两条手臂的客栈掌柜怒喝道:“老二,你!”

    “老大,虽然你双手没了,但我们还想活命!”转头陪笑着对楚枫道:“大侠,你要推,就往右推,密室就在墙后!”

    楚枫按住机关向右一推,只听见“隆隆隆隆”墙壁裂开,露出一道暗门。

    楚枫闪身入了去,妙玉也跟着入了去,里面果然还有一个密室,有铁栏关着,里面很昏暗,依稀看到有十来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她们见到暗门打开,惊慌地缩在一处,浑身打颤,却又不敢作声半分。

    楚枫“锵”一剑劈开铁栏,尽量放缓语气道:“你们出来吧,没事了。”

    密室里的人一个一个走了出来,都是妙龄少女,都是被蹂躏了不知多少遍,身上都带着被凌辱摧残的伤痕,有鞭痕,有烙印,有划痕,有刺痕,有的十只手指被夹裂、十只脚趾被刺穿。她们虽然已经走出来,虽然已经看到了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掌柜,但依旧惊恐战栗着。

    最后走出来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满身都是鞭痕烙印,双眼已经深陷进去,几经艰难地一瘸一拐蹒跚走出。

    妙玉震惊的望着这些人,望着她们身上的伤痕,完全惊呆了。楚枫双眼更加深寒阴冷,静静对那些人道:“你们……走吧。”

    那些女子一个一个走了,只剩下那个老人没有离去,楚枫问:“老人家,你为何不走?”

    “我……我是这里的……掌柜!”那老人艰难说了一句。

    楚枫和妙玉同时吃了一惊。

    那老人慢慢道:“我本来是这客栈的掌柜,数月前,这三个人突然来我客栈,要我让出这客栈给他们,这客栈本是我祖传之业,当然不肯,他们就把我关了,霸占了客栈,又在厢房开凿秘道,专门劫掠单身妙龄女子供他们淫欲,不止这样,他们还丧心病狂,用尽手段摧残、折磨、**她们,惨不忍睹。数月来被她们劫掠的女子根本不止十数人,很多已被这三人折磨致死。”

    楚枫静静听着,妙玉却感觉得出楚枫静得有点不寻常。

    那老人又道:“他们本来就想杀我,不过因为想要从我处得到一样东西,所以一直留着我性命,不住鞭打我,折磨我,逼我说出那物所在。”

    “他们想得到什么东西?”

    “连归!”

    “连归?”楚枫愕然望向妙玉,妙玉显然也不知‘连归’为何物。

    “我根本不知他们口中所说的‘连归’是什么东西,他们就打我、鞭我、烙我,我一把年纪,以为捱不下去了,想不到还有重见天日之时。”说着已经老泪纵横。

    “老人家,你先出去吧,这客栈掌柜还是你的。”

    老人家出去后,楚枫慢慢走到躺在地上那掌柜处,静静望着他,那掌柜只感到一阵寒心,内心的恐惧急剧扩张着,甚至觉得自己瞳孔在惊恐地扩大,下一刻,楚枫已经切断了他咽喉,是将他整个人头切断,没有用剑,是用掌!

    他又慢慢来到了那两个汉子处。

    妙玉望着楚枫道:“你……”楚枫没有理她,慢慢俯下身子,静静望住两人,手掌慢慢举起,两名汉子已经面如土色,惊恐得甚至不晓得求饶:“大……大侠……大……大侠!”

    妙玉喊道:“你就饶……”

    掌锋已经削了下去,“刷刷”两下,两个人头,不带半点怜悯!

    楚枫慢慢站回身子,甚至连手掌上的血迹也没有看一眼。

    “你……你为何要杀他们?”妙玉道。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命!”楚枫平平道。

    “他们已经说出如何打开机关,已有悔过之心……”

    “他们不是悔过,只是怕死!他们该死!”楚枫语气依旧平静的出奇。

    “你……”

    “我本来就是恶人!”

    妙玉终于知道楚枫语气为何这般平静,他是愤怒,他是在强行压抑着内心的愤怒,他不用剑,而用掌,就是要宣泄内心的愤怒!除了愤怒,还有愤概、愤恨、悲酸、仇痛!

    她望着楚枫,第一次清晰地触及到他内心世界。

    ……

    在楚枫那间厢房的瓦顶上,楚枫和妙玉并排坐着,今晚的月色并不明,甚至有点暗,两人都没有作声。妙玉第一次感到如此沉寂,沉寂甚至让她有点怕。

    妙玉咬了咬小嘴,道:“你再不作声,我……我要下去了。”

    “你……下去吧。”楚枫望着天上灰暗的月色,语气依旧说不出的平静。

    妙玉身子却没有动。

    楚枫忽然笑了笑,道:“我以为今晚的月色会很美的,原来却是这般暗,早知这样,我就不叫你上来陪我。”

    妙玉没有作声。

    “你还是下去吧,我还想留在这里看一下月色。”

    妙玉忽道:“月色并没有变,你认为月色是明,便是明,是暗,便是暗。”

    “那你认为今晚的月色,是明是暗?”

    “我认为是明是暗并不要紧,关键是你自己内心感觉。”

    楚枫望着妙玉,笑道:“佛门子弟就是佛门子弟,说两句话都带着禅意。”

    妙玉也望着楚枫,道:“我们佛门讲求心、境、意、静。一切都是你内心而发,你内心决定一切。”

    “我明白你意思,不过有时并不由心。世事由天不由人!”楚枫语气竟然带着几分无助、几分颓唐、几分消沉。

    妙玉吃惊地望着楚枫,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消沉的模样,她原先以为眼前这个少年人天生就喜欢嘻哈玩乐,天生就无拘无束,或许这一切不过是一种掩饰,掩饰内心的酸楚。

    她静静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一人一宇宙、一物一乾坤,你可以决定一切!”

    “我可以?”

    “你可以!”妙玉语气十分肯定,“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楚枫沉默一会,忽道:“妙玉,我刚才在石室时是不是很可怕?”

    “我明白你当时……”

    “你不会明白,我控制不住,我当时就是想杀,想见血,想残忍,想……”

    妙玉没有作声。

    “哼哼!”楚枫苦笑两声,道:“我本来就是个恶人。”

    “你……不恶。”妙玉小声道。

    楚枫笑道:“妙玉,你也挺善变,是你说我是恶人的,现在又说我不恶,我都被你弄糊涂了,不知是恶还是不恶。”

    妙玉没有答话,却问:“你为何要救我?”

    “因为你漂亮!”

    “你难道忘了凉州之事一了,我就会取你性命么?”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况且你比牡丹何止娇艳百倍!”

    “你……你说话就不能正经点么?”妙玉有点嗔怪道。

    “嘻嘻,不知为何,我对着你,就想不正经!”

    “你……”妙玉娇脸生起一一抹红晕。

    楚枫连忙道:“妙玉,你别误会,我只是说我这张嘴不正经,我其实很正经的。”

    妙玉“哧”想笑,又忍住,低头不语。

    楚枫道:“你……不下去了?”

    “我……我也想留在这里看一下月色。”

    “你不下去,我却下去了。”

    妙玉一怔,楚枫已嘻嘻笑道:“说笑,有峨眉妙玉陪着,我就是被揍成肉酱也不舍得离开!”

    妙玉咬着嘴唇,含羞不语,那娇态,楚枫真想一手搂她入怀,不过他可没这个胆子,能跟这个比仙子还纯洁的峨眉弟子一起赏月,他也心感满足,他忽然觉得眼前这月色比刚才美多了。

    在另一家客栈的厢房中,一头白发的江镇南正在奋笔疾书着。他飞快地挥动着手中那支沉乌大狼毫,急迫不断地写着什么。枱面上铺满一张张纸片,每一张纸只写着一个字:生、死、进、退!

    江镇南有点不安,所以他不停地挥写着,想平息内心之不安。是生、是死、是进、是退,一切难以预料!他知道今次这趟镖不容有失,不但关乎凉州数百万灾民生死,还关系到整个江南镖局的存亡。万一有什么意外,他江南镖局必然毁于一旦!

    他已经出动了江南镖局所有精英,不过他心里明白,真正称得上一等高手的并没有多少,而五百万两赈银实在太巨大了,谁不动心!

    他很清楚这趟镖究竟有多凶险,为了确保镖银平安,一路上他已经私下掏出大批金银送给沿途绿林朋友,到了他这把年纪,银子对于他已无关紧要,况且他又无儿无女。他不惜冒险接下这桩差事,不过是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切切实实做些事。

    现在离凉州已经不远,沿途出奇的平静,这反令他十分不踏实,他虽然知道武当已经沿途发出了盟主号令,不过他还是不踏实。当然,他现在亦只能有进无退,除了将五百万两赈银平安送至凉州,别无选择!

    “啪!”笔杆突然当中折断,江镇南一惊,望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沉乌狼毫,呆呆出神!这支沉乌狼毫已经跟随他走南闯北、出生入死数十年了,因为钟爱它笔锋刚健劲挺,所以从不离身。如今竟突然折断,不知是因为太旧,还是因为自已用力过猛,抑或是要暗示些什么……

    “总镖头!总镖头!”门外突然响起急促呼喊。江镇南一惊,急忙打开房门。一个镖师急急而来,道:“老镖头!离此不远的另一家客栈不知何故,突然起火!”

    “镖银可有异常?”江镇南马上问。

    “并未见异常!”

    “你马上吩咐下去,所有人守在镖银处,凝神戒备,没有我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

    “要不要派位兄弟去暗中查探一下?”

    “不用,闲事莫管,只要我们守住镖银就行了。”

    “是,总镖头!”

    江镇南始终是老江湖,冷静沉着,处变不惊。

    而在起火客栈的一间厢房处,有一人坐着,正是那个主使劫镖的公公。

    “咿呀”一人推门入来,又掩上门,是那个小常子。

    “怎样了?”公公问。

    “火已经扑灭,公公放心。”

    “四位内侍怎样说?”

    “他们说,火不是他们放的,一切按原计划行事,等明日镖银一入盘曲口……”

    “江南镖局那边怎样?”

    “江南镖局同样十分紧张警惕,似乎这火也不是他们放的,况且他们也不知我们在此。”

    公公疑惑道:“无缘无故,为何会生起这一把火,莫非还有人在打这趟镖主意?”

    小常子道:“小常子暗中查探过,这火确是有人故意放的,却也并不猛烈,会不会是有人知道我们准备劫镖,要向我们暗示些什么……”

    “知道我们之事的只有魔神宗……”

    “会不会是魔神宗想独吞这镖银?”

    “嗯,无论为了什么,只要这镖银现在没事,我们也别管。四位内侍是否已经做足准备了?”

    “他们叫公公尽管放心,对付江南镖局易如反掌,叫公公准备好接收银子。”

    “嗯。小常子,接收镖银之事……”

    “公公放心,这事小常子已经安排妥当,只要那五百万两一得手,自会神不知鬼不觉运走!”

    “好!”公公十分满意地笑道,“小常子办事,我一向放心。”

    “多谢公公夸奖!”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上床睡吧。”

    ……

    楚枫怎么也想不到,他为救妙玉放的这一把火,竟引得江南镖局和公公这两边如此猜度揣测,几乎草木皆兵。他现在还和妙玉坐在瓦顶上赏着月,月光早隐没不见,不过他们已经并不在意这个了。

    妙玉道:“天快亮了,我们还是小睡一下,禁宫四大内侍绝不好对付!”

    楚枫道:“你就睡在下面我这房间吧。”

    “你呢?”

    “我?我自然是睡在这瓦面是,这样我才安心。”

    楚枫这一句“这样我才安心”实在让妙玉心中生起一丝古怪之意。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四大内侍
    一夜无事,第二日一早,江镇南带着人马押着五百万两赈银离开了扶风县,一直向西而行。

    不知不觉,一行人来到一处山路,两边都是高山耸立,不过山路尚阔。进入山路,正走着,前面路中间赫然摆放着数根粗大的荆棘藤刺。江镇南马上一挥手,众人即时停下来,一个个凝神戒备。

    江镇南下马,走前几步,向两边山头一拱手,高声道:“道上的朋友,江南镖局江镇南有礼了!现在凉州大荒,百姓凄苦,江某负责运送这镖赈银前往凉州赈济,万望道上的朋友高抬贵手。这里有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说着一摆手,马上有两个镖师抬着一个箱子来到那堆荆荆棘藤刺旁边,放下,再打开箱盖,然后返回。箱子里面放着不少金银财宝,还有各式绫罗绸缎。

    众人静静等着,过了一会,从山上走下一喽罗,一直来到那堆荆棘藤刺旁边,向江镇南拱一拱手,然后俯身将那几条荆棘藤刺拿起丢开,又将箱子盖回,也不取走,再向江镇南一拱手,自返回山上。

    江镇南暗自松了口气,向两边大山再一拱手,道:“多谢道上的朋友给江某这个面子!”说着微一摆手,两名镖师连忙将那箱子取回,一行人继续前行!

    山路渐行渐窄,而且变得盘盘曲曲,两边悬崖绝壁林立,飞鸟也不多一只,险要异常!江镇南心中微惊,急忙问身边向导:“这是什么地方?”

    那向导答到:“这处便是盘曲口,山路虽盘曲狭窄,不过两边山壁陡峭,反不会有山贼盘踞,向来都很平静。”

    江镇南现在不是担心那些山贼草寇,而是担心有高手伏击,因为这山路实在过于盘曲狭窄,车辆根本无法快速进退!

    两边峭壁上突然惊起数只小鸟,江镇南马上大喝一声:“小心!”喝声中,有四条蒙面人影已经从峭壁飞身而落,一声不吭,直向他们扑来!

    不用江镇南呼喝,周围的镖师已经挥着刀剑棍棒拦上去。不过,他们虽然都是江南镖局的精英,身手也算不俗,但在这四个蒙脸高手面前,实在不堪一击!四条人影如饿虎扑羊,举手投足之间,立时有人毙命,简直比斩瓜切菜还轻易!更可怕是,他们根本没有急于冲去镖银处,就是在不住杀人,而且都是一击毙命!

    江镇南心中剧震,他马上看出,这四条人影根本就是要将他们斩尽杀绝,一个不留!眼看着转眼间已有二十余名与自己一同出生入死多年的弟兄倒下,他又惊又怒,大喊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镇关刀直向其中一名手执寒铁刃的蒙面人扑去。

    仅仅几个照面,江镇南镇关刀已被打落在地,他自己也被踢倒在地,眼看着寒铁刃直削自己咽喉!

    “当”两道剑光突然闪出,仅仅架住寒铁刃,刃锋离江镇南咽喉不及一寸,江镇南下巴有几缕长须甚至已经被刃锋扫断,飘离下落。

    挡住寒铁刃的是楚枫和妙玉,他们荡开利刃,不等那蒙面人反应,马上又出剑直取那蒙面人,蒙面人慌忙中连退数步,不过楚枫和妙玉两把长剑还是紧紧指着他咽喉。“当”旁边另一蒙面人手中纯光剑斜斜一挡,总算帮他解了围。楚枫和妙玉一鼓作气,两把长剑挥舞紧逼,竟然一时杀得两名蒙面人手忙脚乱!

    另外两名蒙面人,一个使冷艳刺,一个使泣血刀,即时舍弃击杀那些镖师,飞身过来合击楚枫和妙玉,楚枫和妙玉急忙回剑挡开,之前那两名蒙面人总算缓过气来,手中兵刃一转,反刺而出,四件兵刃直逼楚枫、妙玉,显然想先一举杀掉这两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

    楚枫和妙玉总算见识到禁宫四大内侍究竟有多厉害,果然均是一等一的高手,任两人使尽浑身解数,两把长剑配合得淋漓尽致,依然很快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那四个自命不凡的蒙脸人见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不了这对少年男女,着实惊疑,手中一紧,杀招连出,楚枫和妙玉越发凶险,楚枫首先中了两剑,衣衫被划破两处,眼看要支持不住,“嗖嗖!”两条人影忽然闪至,两把长剑直刺其中两名蒙面人,两名蒙面人惟有转身挡格。

    如此一来,楚枫和妙玉顿时压力大减,总算略松一口气。那刚闪来的两条人影,一身官家侍卫服饰,武功也是十分卓绝,虽然不及蒙面人,不过还能勉强抵挡周旋。

    四名蒙面人见突然又来了两名高手,暗吃一惊,再看那两人衣着服饰,更加惊异,不约而同一齐拼力急攻,意图速战速决,尽快斩杀四人!

    江镇南看出楚枫等四人依旧不是那四个蒙脸人对手,形势紧迫,连忙强行站起,喝道:“准备飞镖暗箭火筒铁网!”剩下的镖师马上将拼斗中的八人团团围住,一个个手执飞镖暗战火筒铁网,随时准备发射。江镇南此举乃是暗示那四个蒙面人,一旦楚枫等人有什么闪失,他将不顾一切向场内发射飞镖暗箭火药铁网,同归于尽!

    四名蒙面人知一时三刻斩杀不了楚枫等人,再拖下去,难以预料,反暴露身份,其中一人忽一拂衣袖,与其余三人同时飞身越过众人头顶而去,眨眼消失了身影。

    楚枫等人亦不敢追去,江镇南一边指挥众人收拾,一边走到楚枫等处,他早已认出救助自己的正是那个当日在寿宴上连祝辞都忘记的小兄弟。他拱手道:“原来是小兄弟,今次真全赖小兄弟几位出手相助,否则我江南镖局要覆灭于此。这几位是……”

    楚枫一指妙玉道:“她是峨眉弟子妙玉!”

    妙玉连忙向江镇南一拱手,道:“妙玉拜见江老前辈!”

    江镇南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峨眉弟子,难怪剑法这般深妙。这两位是……”

    两个侍卫服饰的高手向江镇南行礼道:“在下华荆、华俊,是丞相府的侍卫,奉丞相之命,特来护送赈银!”

    江镇南吃了一惊,想不到他们竟是丞相府的侍卫,连忙拱手道:“原来是丞相府的人,江某真是失礼!”

    华荆、华俊连忙道:“江总镖头客气了,华丞相说总镖头一力承当护送赈银,当真义薄云天!”

    “想不到老夫拙名,竟传到丞相那里……”这时,一边有镖师呼喊江老镖头,江镇南连忙一拱手,道:“江某先去处置一下,请见谅!”

    楚枫连忙道:“江老前辈不必客气,请!”

    江镇南急急走开,现在确实有许多事等着他去处理。

    妙玉目光掠过,见地上已经躺下了三十余具镖师尸体,不由一阵伤感,道:“假如我们早点出手,他们或许就不用死。”

    楚枫连忙道:“你也想不到那四个蒙脸人如此厉害,眨眼已经杀了三十余人,现在总算是保住了镖银,还多亏两位华兄及时赶到。”

    华荆、华俊连忙道:“其实是我们多谢两位才对,要是今次赈银被劫,我们就算粉身碎骨也无法向华丞相交待!”

    楚枫道:“究竟谁人这般大胆,敢劫掠赈灾官银?”

    华荆、华俊对望一眼,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是奉丞相之命,赶来沿途护送镖银,直至凉州!”

    楚枫看他们神色,知道他们必然清楚内情,只是不想说。

    妙玉对楚枫道:“你剑伤怎样?”

    楚枫笑道:“皮肉小伤,可惜死不了,否则倒省却你出手呢!”

    妙玉咬着嘴唇不作声。

    华荆华俊觉得奇怪,又不好发问,惟有走开一边。

    楚枫正要走过去,妙玉忽一拉其衣袖,楚枫转头望着她,妙玉伸出手,晶莹的玉掌上握着一面小金牌。

    楚枫好奇地取过金牌,只见金牌一面刻着天龙图案,另一面刻着一玺印,印上清晰刻着四个字:“东土璋武”,“璋武”乃是当今天子的名号,如此看来,这块竟是当今天子的御赐金牌。

    妙玉道:“这是从那四个蒙面人其中一人身上跌落的。”

    楚枫道:“这是御赐金牌,如此看来,那四人必是禁宫内侍高手无疑,而且的确还是天子身边之人!”

    楚枫将金牌递给妙玉道:“你收好!”妙玉却不接,道:“你拿着吧。”楚枫也不推辞,拉着妙玉衣袖走到华荆华俊处,对华荆华俊道:“两位可否借一步说话?”

    于是华荆华俊就与楚枫、妙玉走到一边,楚枫道:“敢问两位,今次劫镖之事,两位是否知道内情?”

    华荆华俊又对望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乃一亮手中金牌,道:“两位亦无须隐瞒,今次劫镖的乃是禁宫四大内侍,主使之人正是当今天子!”

    华荆华俊吃惊地望着楚枫,楚枫道:“两位不必惊疑,内中隐秘我们一早已经从一位公公处探听到,所以我们一直暗中跟着江南镖局,以为接应。”

    华荆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隐瞒。赈银事实上是丞相冒死强争得来的,皇上极不愿意,所以丞相一直很担心这赈银之事。近日丞相无意间得知禁宫四大内侍同时离开了皇宫,连皇上身边的宠信心腹庞公公也秘密出了京城,丞相担心赈银有什么变故,所以马上派我们火速赶来护送赈银,刚才真是多得两位舍命出手,否则丞相一翻苦心就付诸东流了!”

    “果真是当今天子主使,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楚枫咬牙切齿骂着,华荆华俊知江湖中人素来心直口快、无所顾忌,惟有默不作声。

    妙玉道:“他们会不会再来?”

    华荆答道:“事情已经泄露,他们应该看出我们已经猜知他们身份,所以除非再有高手加入,否则不会再轻举妄动!”

    楚枫点点头,华俊道:“楚少侠……”楚枫连忙耍手摇头道:“什么少侠、老侠,两位不介意,喊我一声楚兄好了。”

    华俊笑道:“楚兄当真爽快之人。刚才听江老镖头语气,似乎与楚兄颇有交情。”

    楚枫笑道:“我不过喝过江老镖头一次寿宴,送过他一副对联,仅此而已。”

    “这样……”

    楚枫见他有什么话想说,却欲言又止,乃道:“华兄有什么,不妨直说!”

    华俊道:“今次劫镖之事,恐怕还另有隐情。”

    “哦?”

    楚枫一脸惊异,华俊继续道:“据我所知,那五百万赈银,江淮州官本来是首先委托镇北镖局押运的,镇北镖局也答应了,却不知为何,两日后又突然一口回绝,江淮州官才请江南镖局押运。”

    “那又怎样?”楚枫问。

    “朝廷其实已经暗中下令,假如今次镖银有失,江南镖局是要被诛九族的!”

    “阿?”楚枫和妙玉同时吃了一惊,道:“你意思是镇北镖局就是知道镖银不保,要被诛九族,所以才又一口回绝押运?”

    “具体怎样我们不清楚,但今次恐怕是有人故意让江南镖局接下这趟镖,也料到这镖银必然会有失,所以欲借此将整个江南镖局连根拔起!”

    楚枫惊愕道:“谁会有此祸心?不会是皇上吧,他总不会算计区区一个江南镖局吧?”

    “我们言止于此,楚兄既与江老镖头有旧,就叫江老镖头小心提防便是!”

    楚枫点点头,道:“我会的。”

    这时,江镇南已经处置好,准备重新起程。楚枫和妙玉走过去,江镇南道:“小兄弟,说来惭愧,当日老夫在寿宴上未能阻止……”

    楚枫连忙道:“江老前辈,当日群情汹涌,也不是前辈所能预料,只是当日因在下到来反令江老前辈寿宴不欢而散,实在过意不去!”

    “小兄弟哪里话?说来老夫还未多谢小兄弟赠给老夫之寿联。老夫生平所收寿礼无数,还是以小兄弟之对联最合老夫心意,即使现在,老夫还带在身边时常观赏。”

    “前辈见笑了。”

    江镇南又道:“今次实在多得小兄弟冒死相救,否则,老夫这条老命已经向阎王爷报到了。”

    楚枫笑道:“前辈客气了。我不过是被人一路追杀至此,碰巧撞上而已。”

    “哦?谁人追杀小兄弟?”

    楚枫瞄了一眼身边妙玉,道:“就是这位峨嵋弟子呢,她说要替天行道!”

    妙玉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江镇南一怔,看看妙玉,又看看楚枫,随即呵呵笑道:“江湖上颇多小兄弟的传言,老夫也略有所闻,不过老夫相信小兄弟!”

    楚枫却叹气道:“可惜有些人偏偏只相信传言,只相信师父,自己亲眼所见也不相信哩。”边说边又偷偷瞄了一眼妙玉,妙玉诈作听不到。

    江镇南呵呵一笑,道:“老夫先去打点人马出发,请!”说完走开了。

    楚枫见妙玉不言不语,似乎若有所思,乃问:“妙玉,你怎不说话?”

    妙玉道:“江湖传言,你在江老前辈八十寿宴上大闹江南镖局,弄得江老前辈十分难堪,对你恨之入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你现在知道传言有多可信了吧。你真杀了我,日后发觉我原来是冤枉的,到时又是内疚、又是悔恨,那又何苦?”

    妙玉笑道:“你这样说,是不是想我放你一马?”

    楚枫嘻嘻笑道:“不是,我是想你放我两马三马,四、五、六、七、八马!”

    妙玉“噗哧”笑了一声。

    楚枫又道:“我命反正是你的,你喜欢什么时候拿去就什么时候拿去。”

    妙玉咬了咬嘴唇,没有作声。

    ……

    当晚,一行人落脚在秦安地界一座大院处,这里离凉州只剩两日路程了。
正文 第九十三章 滴水传情
    再说江南镖局一行人落脚在秦安地界一座大院处,这里离凉州只剩下两日路程。

    吃过晚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妙玉见楚枫依旧穿着那件被划破两处的青蓝衣衫,乃问:“你没有带衣衫换么?”

    楚枫笑道:“我这人比较懒,不喜欢大包小包的,所以没随身带着换!”

    妙玉咬咬嘴唇,道:“你……脱下长衫,我……帮你缝好。”

    “阿?”楚枫愕然望着她,妙玉有点含羞道:“在峨眉,师父的衣服都是我缝补的。”

    “呵呵,原来你不但剑术好,还是个巧手!”边说边脱下长衫递给妙玉,妙玉接过,道:“你等一会。”说完转身走入房间。

    楚枫却跟了入去,妙玉道:“你怎跟来了?”

    楚枫嘻嘻道:“我不太放心这衣衫,我要看着你缝补。”

    妙玉没有作声,自取出针线,坐在桌边一针一针细细缝起来。楚枫也坐在桌边,双手支着下巴,眼光光看着。妙玉粉脸生红,微嗔道:“你……你不要老望着好不好?”

    “嘻嘻,不好!我也想偷偷师,好等日后你衣衫破了,我也帮妙玉姑娘缝一缝,礼尚往来!”

    妙玉娇脸更红,惟有咬着嘴不理他。

    楚枫却又问:“妙玉,在峨眉,其她人的衣服也是你缝补么?”

    “不是,我们都是自己缝补自己衣服的?”

    “那你师父为何自己不缝,却要你缝?”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道:“看来你师父不但凶,还懒,是个懒师父!”

    “不许你说我师父!”妙玉瞪眼道。

    “你师父是凶,是懒……”

    “不许你说!”

    “哼!你师父就是凶!就是恶!就是懒!”

    “你……”妙玉急得把手中长衫往桌面一丢,“你再说,我就不给你缝了!”

    楚枫连忙道:“好了,我不说了,你以为我想说么,说起你师父我就来气!”

    妙玉没有作声,却也没有拿起长衫。

    楚枫乃翻起一只茶杯,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端至妙玉面前,道:“妙玉,别生气嘛,我现在给你斟茶道歉了。”

    妙玉忍住笑,道:“你要道歉就向我师父道歉!”

    楚枫愕然道:“妙玉,这里距峨眉山可有十万八千里,我这茶斟不到你师父那儿处!”

    妙玉“哧”的笑了,重新拿起衣衫缝起来。

    楚枫眼定定看着她穿针引线之神韵动作,实在说不出的美妙。

    妙玉偷眼看到楚枫又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粉脸又微微生红,斜斜转过身子,楚枫也跟着斜斜转过身子,妙玉又转过另一边,楚枫也跟着转过另一边,总之就是要正正对着她看。

    妙玉咬嘴嗔道:“你就不能规矩点……”

    楚枫笑道:“妙玉,相由心生,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你佛性不够呢!”

    妙玉一怔,只好又低下头一针一针缝着。

    长衫终于缝好了,那两道缝痕很细,几乎看不出。楚枫赞道:“真是心灵那个手巧,恐怕天上的织女看到也自愧不如哩!”

    妙玉盈盈笑着,娇脸含羞。

    楚枫穿回长衫,突然整个人僵住了,惊骇万分地望着妙玉!

    妙玉吓了一惊,急问:“怎么了?”

    “妙玉,你对这长衫做了什么手脚!”楚枫嘴唇微微发着颤。

    “我……没有阿!你怎么了!”妙玉紧张起来,不知怎么回事!

    “哎呀!怎么回事!现在这长衫穿起来,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百倍,负气含灵,浑身是劲,该不是沾了你妙玉灵气之故吧!”

    妙玉娇嗔了楚枫一眼,道:“你……净捉弄人!”

    楚枫嘻嘻笑道:“妙玉,你刚才很紧张呢。”

    “你……净不正经!”

    ……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正欲起程出发,谁知天上突然下起倾盆大雨,江镇南只好停住,等雨停再起程,谁知这雨一下就是一整日,而且连日都是大雨不断,一行人惟有在大院住下,等天放晴。

    这日傍晚,天上依然下着雨,不算很大,妙玉站在大院屋檐下,望着眼前“嘀嘀嗒嗒”从屋檐滴落的水珠,有点出神。水珠很亮洁,很晶莹,她伸出玉手,想接下一滴,但水珠一滴在她雪嫩的玉手上即化为无形!她略带失望地收回玉手。后面有脚步声响起,她心中不由掠过一丝笑意,她知道是楚枫走来,整个下午都不见他,不知他去了哪里?

    她转过身子,楚枫果然已经立在面前,一脸含笑,头发衣衫都沾满了水珠,有点狼狈,一只手藏在后面,神神秘秘,也不知拿着什么。

    “妙玉,你是不是想接住天上的水珠?”

    妙玉没有作声。

    “给你!”楚枫忽然将藏在身后的手向前一送,原来他手上拿着一顶碧绿清脆的莲叶,绿油油的,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摘来的。

    妙玉一阵惊喜,伸手接过莲叶,转身将莲叶递出,屋檐上一滴水珠悄然滴落在莲叶上,迸溅成无数粒水珠,散落在莲叶面,再顺着叶纹婉婉流淌,一直流淌至莲叶中心,重新汇聚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

    妙玉望着这滴水珠,握住莲叶之手轻轻摇着,那滴晶莹的水珠也随之在青绿的叶面上柔柔荡漾着,仿似也被赋予了灵性。而水珠在叶面滑过,却不留一点水痕。

    “真美!”楚枫脱口喊了一句!

    妙玉抬眼见楚枫痴迷迷望着自己,一时心起,手腕一震,那滴水珠骤然脱离叶面直飞向楚枫,“呲”不偏不倚,正正撞在楚枫鼻子上,碎成无数粒,溅得楚枫一脸水珠。

    “噗哧!”妙玉娇笑了一声。

    楚枫也不抹去脸上的水珠,却笑道:“人家说‘千金难买一笑’,看来我这顶莲叶可是价值千金!”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眼珠一转,又道:“听说以前那些漂亮女子喜欢抛绣球选夫婿,不知妙玉姑娘抛这滴水珠算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滴水传情吧?”

    妙玉娇脸一红,嗔了楚枫一眼,道:“尽胡言乱语,不跟你说话了!”说完拿着那顶绿油油的莲叶径自返回房间。

    楚枫嘻嘻笑道:“你不跟我胡言乱语,我找荆兄俊兄胡言乱语去!”

    原来这几日在大院,他与华荆华俊已经十分相熟了,闲着无事就会找两人把酒畅谈一翻。

    华荆华俊就在大院一处,望着外面大雨,显得忧心忡忡。

    楚枫走来,见两人皱着眉头,乃问:“荆兄俊兄,看你们样子似乎有满怀焦虑,是不是担心镖银这事?”

    华俊道:“这大雨一连下了几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停,真让人焦心!”

    楚枫笑道:“有言‘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现在一连下了几日,应该也快放晴了,两位何必焦心。”

    华俊道:“我们不是忧心这镖银,我们是……”

    华荆忽然望了华俊一眼,华俊顿住了口。

    楚枫笑笑,道:“华兄不说也罢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华俊对华荆道:“大哥,楚兄义胆忠肝,我们何必隐瞒什么,况且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他转头对楚枫道:“我们其实是在忧心丞相!”

    “阿!”楚枫愕然起来。

    华俊道:“楚兄不知,近日朝廷上有老臣接二连三被人暗杀,最近连丞相的故交王司徒也遭暗杀了,所以……”

    “你们是担心华丞相也会遭遇不测?”

    华荆点点头,道:“所以我们希望赈银尽快运抵凉州,好赶回去保护丞相!”

    楚枫道:“你们丞相府还有其他人保护丞相吧?”

    华荆华俊没有作声。

    “你们担心其他人对付不了那杀手?”

    华荆道:“那些被杀的大臣都是被一刀断喉,无声无息,出手之人刀法极之厉害!”

    楚枫想起什么,问:“听说是东瀛杀手干的,是不是?”

    华荆道:“确实有人看到了一点身影,说是一身东瀛武士服,却不知什么身份!”

    楚枫心道:“该不会就是那两个东瀛女娃子干的吧!”

    华荆道:“丞相也知道有人要对他不利,不过还是派我们火速赶来保护赈银,我们实在担心!”

    楚枫又问:“听说华丞相有一子,如今在西域镇守!”

    华俊一脸骄傲道:“我家公子能征善战,乃是大将军,手握十万重兵镇守西域,防备域外胡地匈奴侵犯!如今朝廷上晓得打仗的已经没有几个,要是我家公子不带兵,不知谁能镇守西域!”

    华荆道:“我们也是担心,万一华丞相有什么变故,公子不顾一切返回,那么西域就凶危了。听说胡地匈奴已经派左贤王点起了十万骑兵!”

    “阿?”楚枫暗吃一惊,看来传闻匈奴蠢蠢欲动、要强侵西域并非空**来风!

    华荆又道:“要不是我家公子手握重兵,皇上也不会对丞相有所忌惮,不过丞相在朝上屡屡犯颜直谏,皇上也是越来越看不顺眼,再加上还有个严太师从旁煽风点火,唉!”

    楚枫安慰道:“华丞相心怀百姓,上天一定庇佑,两位也不必过分忧心,唉声叹气这雨也不会停,我们还是喝上两杯,放宽放宽心情!”

    “好!楚兄就是爽快!说实话,现在一日不与楚兄喝上两杯,我们兄弟还有点不自在,哈哈哈哈!”

    第二日,天终于放晴了,众人登时精神一振,江镇南连忙催促大家起程。

    一行人离开了大院,来到一处山路口,却有两条路,一问向导,原来一条是旧路,通行数十年了,另一条是新路,最近才开凿的。

    旧路是绕过崇山峻岭,兜一个大弯才至凉州,而新路是沿山而凿,直达凉州,路程要近许多。

    江镇南看着两条路,沉吟了一会,乃道:“走旧路!”

    众人一时愕然,颇不明白,妙玉也望向楚枫,楚枫耸耸肩,挠挠头,问:“江老前辈,新路要比旧路快,且阔大好行,为何反走旧路?”

    江镇南摇头不答,只坚持走旧路。

    既然老镖头坚决要走旧路,众人也只好沿着旧路而行。旧路确是难行,且刚下过大雨,路面泥泞,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安然抵达了凉州。

    众人出了路口,却见旁边新路路口当中竖着一块大木牌,木牌上赫然写着:

    “道路淤塞,禁止通行!”

    看样子还是刚竖起不久的。

    一打听,原来新路是依山而修,连日大雨已经导致多处山泥坍塌,堵塞了道路,有行人通过不得,乃折返通知州县,州县认为小事一桩,懒得理。有好心者乃竖此木牌提醒途人。

    众人不由叹服老镖头经验老到,要是走了新路,必然被坍塌山泥阻挡,还得折返回去,万一折返时又遇山泥坍塌,那五百万赈银只能被困在路中了。

    楚枫对江镇南道:“江老前辈可真有先见之明!”

    江镇南哈哈笑道:“老夫哪有先见之明,只不过凭老夫数十年行镖经验,新路刚凿,未知其情况如何,而旧路已通行数十年,必然稳妥,老夫不过小心谨慎罢了。”

    一行人进入凉州,走在凉州路上,果然沿途饿殍遍野,一片苍凉,大街两边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灾民,他们见一行人走过,纷纷争先恐后抢上前去乞讨求食,一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伸着干黄枯瘦之手,看着让人心酸,妙玉早已低着头不忍目睹!楚枫也是一路默然。

    一行人终于到了凉州州府,那州牧早堆起满脸笑容迎出来。这州牧姓卜,名贵仁,肥头大耳,满腹便便,从他模样绝看不出凉州百姓正民不聊生!

    楚枫皱皱眉头,心道:将凉州一府十六郡交由此人来管治,如何不闹大荒!

    镖银很快就交割完毕,华荆华俊已急急告辞众人赶回京城丞相府,江南镖局一行人则自投栈住宿,明日再起程返回!

    楚枫却是大皱眉头,他忽然想起了那店铺掌柜之话:“……其实大家也心知肚明,那五百万两官银即使真解到了凉州,还不是让当地州府郡县吞了去,能有多少漏入百姓手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福祸由天
    五百万两赈银终于平安抵达凉州,很快就交到了凉州州牧卜贵仁手上。

    当晚,江南镖局众人开怀畅饮,因为总算放下心头大石。

    他们都是大碗酒、大口肉、大声讲、大声笑,那猜拳声、行令声、劝酒声、碰杯声、吆喝声、谈笑声、拍桌子声,混成一片,喧哗鼎沸!

    江镇南端起酒杯忽然站起来,道:“今日赈银虽然总算安然运抵凉州,不过江南镖局一下牺牲了三十余名弟兄,每一位都是跟老夫出生入死多年、有福同享、有祸同当的好兄弟,他们身死异乡,老夫亦只能将他们草草掩埋,老夫……老夫对不起他们!”说完头猛然一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众人一时默然,三十余名弟兄,每一个都是赤胆忠肝,出发前大家还嘻哈笑骂,现在已是身死异乡,谁不伤感!有人甚至悄然落泪!

    楚枫和妙玉在众人中,亦不免感伤起来,他们多少有点自责。他们伏在一处清楚看到四名蒙脸禁宫内侍从峭壁飞落,却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拦截!他们想不到仅仅是数息之间,江南镖局已倒下了三十余人,每一个都是被一击致命!

    忽有人道:“老镖头,我们走镖哪一日不是在刀口上过日子?我们干得这一行,就料到这一日,我们感激老镖头一直体恤我们,那些兄弟也会泉下有知!”

    众人齐声道:“我们敬老镖头一杯!”

    江镇南老泪隐隐,道:“多谢各位弟兄有心!我江镇南有你们这一帮弟兄,今生无憾!来!我们先敬那些牺牲的弟兄一杯!”说着将杯中酒往地上一洒,众人也一齐将手中杯酒往地上一洒,齐声道:

    “生死有命,福祸由天!”

    当下一个个举杯痛饮,“生死有命,福祸由天!”,这是他们走镖的格言,他们从来都是把死生看得很淡。

    楚枫忽然笑笑,对妙玉道:“原来他们才真正是豪气干云、铮铮铁骨的男儿汉,我真算不上什么。”

    妙玉奇怪地望着他,道:“你也是铮铮铁骨……”

    “我不是,我原先以为自己有多苦,其实他们每日都在出生入死,却是如此洒脱,比我不知强多了!”

    妙玉道:“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行镖需要如此气概,亲眼看着自己兄弟手足倒下,要是我……”

    “要是你,是不是早吓晕了?”

    妙玉正要作声,江镇南却忽然站起,径来到楚枫前,道:“小兄弟,今次全赖你跟妙玉姑娘仗义相助,我敬你们一杯!”

    楚枫连忙道:“江老前辈……”

    “哎!小兄弟如果不嫌老夫老迈,就喊我一声老大哥好了。”

    楚枫笑道:“江老大哥健如松柏,如何老迈!”

    江镇南哈哈大笑,举起酒壶亲自为楚枫斟满一杯酒,正要再为妙玉斟,楚枫道:“妙玉不会喝酒,这杯就让我代她饮吧!”

    妙玉却道:“少许无妨,江老前辈,请!”

    楚枫惊讶地望着妙玉,妙玉端起酒杯,有点含羞地放在嘴边微微呷了一下,楚枫却不饶了,道:“妙玉,江老前辈敬酒,可要一饮而尽啰!”

    妙玉咬了咬小唇,果然一饮而尽,江镇南哈哈笑道:“好!好!”跟着也一饮而尽,楚枫自是不会慢,一仰头喝个净光!

    楚枫问:“老大哥打算明日就返回江南?”

    江镇南道:“弟兄们先回江南,我要入蜀中一趟拜访一位故交!”

    楚枫又问:“对了,老大哥,今次是谁请你们江南镖局接下这趟镖的?”

    “是江淮的州官亲自前来请我押运的,他说镇北镖局本来已经答应押运,却又突然拒绝,江北再无镖局敢押运,所以就找到我江南镖局。小兄弟为何提起这事?”

    楚枫笑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对了,小兄弟,如今镖银之事已了,你打算何往?”

    楚枫瞄了身边妙玉一眼,道:“我命握在别人手上,可由不得我做主阿!”

    江镇南呵呵大笑,妙玉娇羞着低下头。

    当晚众人酩酊大醉,尽欢而散!

    妙玉因饮了一杯酒,正满脸生红,急急返回房间,楚枫却也跟了进去,见妙玉腮晕潮红,娇艳无匹,知道她是第一次饮酒之故,乃笑道:“妙玉,想不到你喝了酒却更加娇美欲滴,要是你平时也喝喝酒,那我真是有眼福了。”

    妙玉羞嗔了他一眼,忍不住用手摸了摸面颊,确实微微发烫。

    她道:“你还不回房?”

    楚枫笑道:“妙玉,你有所不知,第一次喝酒,会很难入睡,我是专门来陪你聊天,免得你整夜躺在床上眼光光的。”

    妙玉又嗔了他一眼,倒没有作声,她现在确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心中似乎涌动着什么,有点莫明的兴奋!

    楚枫道:“如今凉州之事总算了结,你也是时候来取我性命了!”说着伸长了脖子。

    妙玉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楚枫见妙玉没反应,索性把脖子伸在她面前,道:“快动手阿,我脖子这样伸着可不好受!”

    妙玉咬着嘴微微转开身子。

    楚枫收回脖子,忽道:“妙玉,你放心将那五百万两赈银交到那州牧手上么?”

    妙玉摇摇头,楚枫又道:“妙玉,既然都到这份上了,不如我们再动手把这赈银之事办妥!”

    妙玉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我们这就去向江老镖头道别,今晚就动手!”说着一拉妙玉衣袖就走。

    江镇南见楚枫和妙玉双双而至,有点奇怪,楚枫道:“我们是特来向老大哥辞别的。”

    江镇南一怔,道:“两位辞行如此之急?”

    楚枫笑道:“在下与妙玉有点私事要处理一下。”

    他故意把“私事”二字特别加重了语气,妙玉登时唰的红了脸,嗔了他一眼,又不好作声解释。

    江镇南却道:“两位莫非是为了赈灾银两之事?”

    楚枫一怔,想不到江镇南一眼看出他们心思,乃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江镇南望着楚枫,然后道:“人人皆言小兄弟如何心肠狠辣,杀害震江堡一门,逼死皇甫长老,还是星魔主之子,但老夫从来不相信!”

    楚枫心头一热,道:“老大哥……”

    江镇南忽从袖中取出一卷轴,小心展开,上面纵意奔放写着两句祝辞:

    “渭水一竿闲试钓,武陵千树笑行舟!”

    楚枫愕然道:“这是我写给老大哥的寿联?”

    江镇南点点头。

    楚枫道:“晚辈一时即兴之笔,让老大哥见笑了。”

    江镇南望着字帖,道:“字若其人,字正则人正。小兄弟这字居正不阿,纵意率性,浩然之气隐现其中,这绝非奸邪之人所能书写!老夫平生阅字无数,绝不会看错!”

    妙玉看着字帖,确实感到一股傲岸刚正之气隐于字中,她不由又望向楚枫,越看越觉得这字与楚枫如出一辙!

    楚枫道:“多谢老大哥赞赏,可惜世人多只流于表面而不识其本质。”说着有意无意瞄了妙玉一眼。

    妙玉看着字帖,似根本没有听到楚枫之话。

    江镇南拍拍楚枫肩膊,道:“小兄弟,你身怀不白之冤,受天下人追杀,仍竭力解救凉州百姓之苦,单凭这一点,足以让天下许多自命大侠者汗颜!”

    “老大哥太夸奖了,我不过恰巧碰到罢了,老大哥甘冒重险接下此镖,才真是大仁大义!”

    江镇南呵呵笑道:“我也只是尽一分微薄心意。”

    楚枫道:“老大哥,这五百万两赈银就这样交给那个州牧,你放心么?”

    江镇南叹了口气,道:“这事我算是已尽全力,其他之事我自问也没这份能力了!”

    楚枫默然,心下却明白,就算江镇南有心想帮,也得顾及整个江南镖局,况且江南镖局已经一下子损失了三十余名经验丰富的镖师!

    妙玉一拉楚枫衣袖,楚枫乃对江镇南笑道:“老大哥,那我们告辞了。”

    江镇南忽道:“两位之事,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官场贪贿,乃是自上而下的,就算把他们全部杀掉也无济于事,转运银两、购买粮食、分派物资,诸多事项始终还得靠他们来办,再者商贾哄抬粮价,赈银再多也是杯水车薪,凡此种种,你们要斟酌行事,否者只会徒劳无功!”

    楚枫、妙玉连忙一揖,道:“多谢前辈指点,我们先行告辞!”

    江镇南点点头,道:“小兄弟,有空就来江南镖局坐坐,希望老夫八十一岁大寿之日还能见着小兄弟身影!”

    楚枫有点激动,道:“一定!”

    两人走出了房间,妙玉见楚枫激动得有点热泪盈眶,乃笑道:“江老前辈叫你去江南镖局坐坐,也不用激动得要掉眼泪吧。”

    楚枫道:“你不会明白,我一入江湖就背负沉冤,被人追杀,人人都说我是凶手,说我是恶徒,说我穷凶极恶,说我贻害天下,说我……”

    楚枫越说越激动,妙玉急忙拉了拉他衣袖,楚枫嘎然顿住,勉强笑了笑,道:“我没什么,偶尔发发牢骚吧了。”

    “我……明白你……”

    “你明白?”

    妙玉咬着嘴唇,楚枫道:“你不会明白,不过你能听我发发牢骚,我已经很感满足了。”

    妙玉望着楚枫,她很想看清眼前这个传闻中的大恶人的内心世界。

    ……

    在凉州州府内,州牧卜贵仁乃是凉州第一贪官,最突出的“政绩”就是日夜督促下面十六郡县想方设法搜刮百姓钱财,因此凉州地方虽穷,但每年上缴的库银倒是不少,所以他州牧做得很稳当,只是苦了下面的凉州百姓。

    当他知道朝廷要拨发五百万两官银来凉州赈灾是,他就知道又可以大捞一笔。果然,赈银才一到手,已有十数名大商贾一齐邀他饮宴,他也心知肚明,他们无非是想自己用赈银高价购买其囤粮,当然,好处自是不会少。

    当晚,他喝得醉醺醺,十分兴奋,几近子时才返回州府,回房便倒头大睡。

    夜静更深,他突然觉得阴风阵阵,丝丝寒气直透心底,朦朦胧胧睁开眼,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看到什么了?他看到有两条鬼魅一般的人影无声无息站在窗台下,鬼魅一般的眼睛直直盯住自己!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再尽绵力
    再说凉州府内,夜静更深,州牧卜贵仁睡着睡着,突觉阴风阵阵,丝丝寒气直透心底。他朦朦胧胧睁开眼,几乎被吓得魂飞魄散!

    他看到什么了?他看到两条鬼魅一般的人影无声无息站在窗台下,鬼魅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盯住自己!

    窗口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那丝丝阴风就是从窗外吹入来的,那有两条黑漆漆、阴森森的蒙脸黑影好似鬼魅一般站在窗下,无声无息望着他,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他毛骨悚然,惊悚得一下弹起,酒意全无,已经吓得冷汗直冒,浑身直发抖!

    其中一条黑影忽一扬手,“叮”一面金牌跌落在卜贵仁身前,卜贵仁手颤颤拾起一看,大惊失色道:“禁……禁宫令牌?”

    他当然认得这金牌便是皇上御赐的禁宫令牌,并不是随便一个禁宫侍卫都有,只有皇上极心腹之亲信内侍才拥有,见令牌如见皇上!

    卜贵仁“卟”的滚下床,扑倒在地,不住叩头道:“小人该死,小人不知两位大人驾到,小人该死!”

    那黑影一招手,令牌又飞回手中,一声冷喝:“卜贵仁,你可知罪!”声音冰冷阴森!

    卜贵仁汗毛倒竖,颤声道:“大……大人恕罪!大……大人恕罪!”

    “卜贵仁,你身为凉州牧,节制凉州一十六郡府,却贪赃枉法,欺凌百姓,致使凉州百姓民不聊生!现在已经有人告上朝廷,皇上和丞相已经得知此事!”

    卜贵仁吓得双眼发直,“砰砰”用头直撞着地板道:“大人明察!大人明察!那不过是刁民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心中有数!你看!”另一条黑影忽然伸手向旁边一指,那里不知何时放着一只大箩筐。卜贵仁伸头一看,登时魂飞魄散!只见阴暗的月色下,箩筐里堆着一颗颗血淋淋的人头,那血还在一滴一滴滴着,散发着阵阵阴森的血腥味,说不出的狰狞恐怖!

    “这……这……”卜贵仁牙齿颤的“格格”直响。

    “他们都是我们沿途斩下的贪官污吏之人头,皇上已经明言,先斩后奏,绝不姑息!”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求大人开恩,求大人……”

    “哼!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还想饶恕!”喝声中,两把明晃晃的利剑已经一左一右架在他脖子上,森寒冰冷的剑气一下穿透了卜贵仁脖子,卜贵仁以为自己头颅已经被斩了下来,整个人软瘫在地上,几乎被吓晕过去!

    这两条黑影不是别个,正是楚枫和妙玉所扮。楚枫见差不多了,乃道:“要饶你狗命,也并非不可……”

    卜贵仁一听尚有一线生机,慌忙“砰砰”一个劲叩头道:“求大人开恩,凉州现有库银三十万两,刚刚又有五百万两赈银运抵,两位大人若要亲自‘点算’,小人马上安排!”

    楚枫心下直摇头,此时此刻,他还以为自己是来向他索取贿赂,真是本性难改,当即大喝一声:“大胆!”

    卜贵仁心胆俱裂,知道搞错了,吓得面如土色,“砰砰”直磕头!把头都磕破了!

    楚枫道:“今次赈济凉州百姓,是皇上亲自下诏,极为重视,所以派我们暗中监察,若发现有人敢私吞赈银,或以赈灾谋私,杀无赦!”

    卜贵仁连忙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五百万两赈银还原封不动在府中,分文未动!”

    楚枫又道:“皇上已经有言,今次凉州之事若能办好,可将功折罪,既往不咎,若稍有差池,诛——九——族!”

    卜贵仁那心“嘣!”的几乎跳了出来,急急叩头道:“两位大人放心,小人定当竭尽全力,绝不敢有半点差池!”

    “好!你现在马上发令下面一十六郡县,严令他们不得私吞赈银,违者先斩后奏!再贴出公告,勒令凉州各商贾马上开仓售粮,只能以公价出售,若有囤积不售,或稍抬粮价的,立斩抄家,无须上奏!”

    “是!小人遵命!”

    “好!假如明日一早我们还未见公文发出,你颈上人头准备与他们呆在一起!”楚枫说着一指箩筐。

    卜贵仁吓得连忙叩头道:“小人马上连夜操办,请大人放心!”

    “还有,假如有那个郡县办事不力,有私吞赈银的,可立斩,一切有我们担待!”

    卜贵仁叩头道:“是!多谢两位开恩,小人定当竭尽全力!”再抬头时,眼前两条人影已经消失了,连那一箩筐人头也不见了,他打了个寒颤,那还敢怠慢,急急连夜起草文书……

    楚枫和妙玉出了州府,来到一僻静处,放下那一箩筐,妙玉解下面巾,笑道:“想不到区区一筐西瓜,却把那个凉州牧吓得魂飞魄散!

    楚枫也解下面巾,笑道:“他本来就心虚,当然吓破胆!”

    原来这一箩筐根本不是什么人头,只不过是一个个西瓜,被弄成了人头模样,又涂上了鸡血,在月色昏暗下,骤眼看去仿似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头!

    妙玉问:“我们跟着怎样做?”

    楚枫道:“单凭凉州牧一纸公文,恐怕难以震慑下面那些郡县,我们还得亲自再到各郡县走一趟!”

    妙玉点点头,楚枫又道:“我们分头行事,你去西面八郡,我去东面八郡,完事之后,我们在酒泉那处会合。”

    妙玉沉默起来。

    楚枫笑道:“妙玉,你不会以为我会偷走吧?放心,我一定会找你,让你取我颈上人头!”

    妙玉咬了咬嘴唇,道:“你……可不许食言!”

    “一言为定!”

    于是看几乎一夜之间,凉州一十六郡县之县官,都遇到了与卜贵仁一模一样的情形,鬼魅一样的黑影,皇上御赐的禁宫令牌,还有血淋淋的一筐人头!

    没有人敢声张出去,再加上随即收到了卜贵仁那声嘶力竭要全力赈济的文书,他们不敢不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赈济灾民,保住颈上人头要紧!

    妙玉首先完成西面八郡之行,在酒泉盐池湾一条村子等楚枫。她等了两日,却不见楚枫身影,但她没有离开,她知道楚枫一定会来寻她的。

    ……

    在一处荒野郊外,有两个人站着,一个是魔神宗宗主,一个正是主使劫掠赈银的庞公公。

    只听见庞公公“嘿嘿”笑道:“他们竟然知道我们在何处下手、何时下手,真是巧,真实巧!”

    庞公公一连说了几个“巧”字,语气颇让人玩味。

    宗主淡淡道:“公公以为呢?”

    “嘿嘿,巧的很!巧的很!”庞公公一味自言自语着。

    宗主道:“公公既然信不过我魔神宗,就无需多言!”

    “宗主言重了,我既然来此见宗主,自是信得过宗主,况且我还有一事想请宗主帮忙!”

    “何事要公公亲自前来?”

    庞公公道:“听闻绿玉扇忽然重现江湖,而且落在宗主之人手上,不知是不是?”

    宗主没有作声。

    庞公公又道:“皇上历来对这些江湖玩意甚有兴趣,希望宗主可以借来给皇上观赏几日。宗主放心,皇上只是一时好奇,观赏完毕我自必亲自奉还给宗主。宗主亦不会白借此扇,皇上答应,宗主若想在潇湘一带办事,当地州府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必要时甚至可以从旁协助!”

    宗主沉吟一会,道:“公公一个月后再来此相见,到时我定会亲带绿玉扇给公公。”

    庞公公一怔,道:“宗主借一把扇,何需一月?皇上恐怕等不及!”

    “皇上如果等不及,就请皇上亲自来取好了。”

    庞公公干咳一声,道:“宗主言重了,那我就等宗主好消息!”说完转身离开了。

    庞公公走后,飞鹰身影又出现在宗主身边,道:“宗主真要借出绿玉扇?那鬼师爷未必……”

    “我会亲自向他借!”冷木一尊说了一句,然后问:“四大长老那边可有进一步消息?”

    “暂时未有!”

    宗主又问:“伯叔敖来历查得怎样?”

    飞鹰答道:“他是十八年前加入丐帮的,当时仅十岁,还不晓得武功!”

    宗主自语道:“十八年前?岂非正是丐帮老帮主失踪那一年?”

    飞鹰答道:“正是!有一件事很奇怪,属下查得,他的降龙掌法不是丐帮长老传授的!”

    “哦?”

    “属下还没有查出他的掌法究竟从何修得!”

    宗主点点头,道:“好,你继续再查!”

    “属下知道!宗主,今次阻止劫镖之人正是楚枫,还有一名峨眉弟子,叫妙玉,后来又来了两个高手,是丞相府的侍卫!”

    “楚枫如今在何处?”

    “尚在凉州,与妙玉在一起。听说妙玉本是奉了无尘之命下山追杀楚枫的,想不到却……”

    宗主笑道:“真不愧为星魔主之子!”

    飞鹰又道:“听说敦煌莫高窟近日忽佛光显现,现在天下佛家、道家弟子均赶往莫高窟膜拜,许多武林人士也闻风赶出看个究竟!”

    宗主道:“佛光显现,必有神物现世,天道到底生变!”

    飞鹰道:“宗主十年苦忍,也是等这一日!”

    宗主脸上现出一丝微笑。

    ……

    妙玉还在酒泉盐池湾那条村子等着楚枫。这几日突然没有楚枫在身旁嘻哈玩笑,她总觉得好像失落了些什么,她心里有点矛盾,她想快点见着楚枫,但又有点怕,因为自己起过誓,凉州赈灾之事一了,就要取他性命。她甚至希望楚枫食言,不要来寻自己,这样她就不用为这事苦恼。

    她忽然想起师父之话:“妙玉!我们峨眉乃佛门子弟,本就该六根清净……”

    “妙玉!”耳边突然响起了一把很熟悉的声音,这几日她一直企盼的、那把爽朗中夹着顽皮的声音!

    妙玉霍然转过身,望着楚枫,眼神既惊且喜!

    还是那一身青蓝衣衫,还是背着那把古长剑,脸色依旧是那道微弯的指痕,妙玉目光却落在他衣衫那两道她亲手缝补的缝印上。

    “你……你来了!”

    “我说过,一定会来寻你的!”

    妙玉没有作声,两人静静对望着。妙玉低下了头,脸上不自觉飞起一抹红晕。

    一阵车辆隆隆之声,一队衙役押着数车大米走入村子,原来官府终于派米来了。村民早翘首以待,纷纷拿着袋子盆子缸子排队等候,愁苦的脸上总算露出些许笑容。

    那些衙役果然不敢怠慢,马上解下布袋,分发米粮,看来卜贵仁那一纸文书和那一筐“人头”还是极有震慑作用!

    楚枫道:“好了,如今一切事情总算办妥,你也是时候取我人头了!”说着将脖子直伸至妙玉面前。

    妙玉咬着嘴不语,楚枫却不依不饶伸着脖子,定要妙玉取他人头。

    “你……”妙玉正要出声,忽然一阵隐约的悲戚哭声传来!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乘人之危
    再说楚枫也妙玉在酒泉盐池湾一村子处,楚枫伸长着脖子,定要妙玉取他人头。

    忽然一阵隐约的悲戚哭声传来,两人转眼望去,原来那排队等候派米的村民中有一位大妈正细细声哭泣着。

    楚枫和妙玉走过去,问:“大妈,如今总算派米了,为何还如此悲戚?”

    大妈流着泪道:“两位不知,我们这村早断粮多时,能吃的都吃光了。昨日,有一姑子回村祭祖,原来这姑子多年前已经嫁出外地,今次乃是专程回村祭祖。她见我们生活苦堪,乃说,江南有一家镖局正招收数名丫鬟使唤,衣食无忧,且每月有工钱发放,满十八便放返回乡。她说认识那家镖局的管家,叫我们不如将女儿送去当几年丫鬟,也强似在此捱饿!我思量如此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不如将女儿送出,至少可免受饥苦,且姑子是同村的,也有个照应。于是我还有几户人家就把女儿交给了这姑子带走。想不到今日官府派发赈粮,要是能早来一日,我们就不用把女儿送出,骨肉分离……”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楚枫暗吃一惊,忙问:“大婶有没有听到那镖局可是什么?”

    大妈道:“她说是江南最大一家镖局,叫……叫……”

    “是不是叫江南镖局?”

    “对,是叫江南镖局,公子也知道这镖局名称?我们还暗地担心这姑子骗我们……”

    楚枫和妙玉对望一眼,心知其中必定有诈,这段时间他们一直与江南镖局众人一起,知道江南镖局绝不会在这段时间招收丫鬟。

    楚枫不动声色,道:“大妈,既然现在有赈粮派发,不如我们帮你把女儿带回来,也免受骨肉分离之苦?”

    大妈当然求之不得,连忙躬身道:“那真是多谢两位侠士,我家就只有这一个闺女,我实在舍不下。”

    其他送出闺女的,也围来躬身道谢。

    楚枫和妙玉急急离开了村子,沿路打听,很快就寻着那姑子。那姑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满脸脂粉,与两名彪形大汉挥着皮鞭押着一群小女孩走路。

    那些小女孩最大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小的才十一、二岁,一个个赤着脚,用一条很粗的麻绳绑在一起,要逃走根本不可能!

    只听见那姑子吆喝道:“你们这帮小蹄子还不快走,小心抽断你们腿!”

    那些小女孩哭哭啼啼,双脚早又红又肿,有的还破了,在渗着血,却不敢吱声。其中一个怯生生小声道:“我们走了一日,好饿……”

    那姑子当即用两个手指在小女孩手臂上狠狠一拧,痛得那小女孩浑身打了一颤,眼泪直冒,却又不敢吭出声来。

    只听到那姑子道:“今晚不赶到下一镇,别说没得吃,水也别想喝上一口!”

    楚枫藏在暗处看着,简直怒火中烧,他一闪而出,“啪啪!”两下响亮的耳光,那姑子两只门牙已经被打飞在地上,满嘴鲜血,痛的她哇哇大叫!

    一前一后两名大汉登时扑上来,楚枫更不留手,“轰轰”两脚,登时将两名大汉踢倒在地,胸骨已经断了几条!

    楚枫手掌一举,就要向他们咽喉削下去,突觉衣袖一紧,一看,一只雪白晶莹的玉手执住自己衣袖,轻轻拉了拉,是妙玉。

    楚枫收回手掌,“铮”拔出长剑,一下架在那姑子脖子上!

    那姑子早吓得魂不附体,“卟”的跪倒在地,猛的磕头道:“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人是路过的,无财无物,求大爷饶命!”

    哈!她居然把楚枫当成是拦路打劫的贼人!

    “说!你打算带她们去哪?”楚枫两只眼寒刀一般盯着那姑子。

    那姑子颤口道:“小人不过想带……带她们去……去当丫鬟……”

    “阿!”旁边忽然响起一声惨叫,躺在地上一名汉子的一条手臂被楚枫一剑斩了下来,妙玉想拦也来不及!

    “我再问一遍,你打算带她们去哪!”剑锋再次架在那姑子脖子上,已经划破她皮肉。

    那姑子吓得魂飞魄散,那还敢隐瞒,道:“大爷饶命!小人其实是江淮烟月楼的妈子,因听闻凉州大荒,小人恰好是凉州人,于是乃回来物色一批小女孩回去……”

    “回去作什么!”

    “……”

    “说!”

    “训练她们作……陪酒!”

    妙玉奇问:“什么是陪酒?”

    姑子答道:“就是陪客人……吃酒!”

    楚枫见妙玉还是不太明,乃附于其耳道:“就是接客!”

    妙玉“阿”的叫了一声,脸唰的红了,道:“真是丧尽天良,人家正苦难之际,你还乘人之危,偷拐坑骗!”

    小姑子不敢吱声。

    楚枫对妙玉道:“像他们般丧尽天良之人多的是哩!”

    转眼看到那个被姑子狠狠拧了一下的小女孩,正一下一下揉着自己手臂,乃走过去,柔声道:“是不是很痛?”

    小女孩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们一出村子,她就把我们绑起来,又说我们走得慢,狠命拧我们,又用鞭抽打我们,我们……我们想见娘亲……”小女孩说着已经抽泣起来,其他小女孩也泣作一团。

    “别怕,你们很快就会见着娘亲的。”

    楚枫转向那姑子,冷冷喝道:“解下她们绳子,找鞋子帮她们穿上,带她们回去!”

    当那些村民见到自己女儿回来,又惊又喜。那些小女孩一个个扑入自己父母怀中,失声而哭。

    那些村民见女儿哭声凄凉,又见她们身带鞭伤,双脚红肿还渗着血迹,大吃一惊,一齐望向那姑子,那姑子哪敢隐瞒半分,和盘托出!

    村民又惊又怒,想不到差点亲手将自己女儿推入火坑,急忙向楚枫和妙玉拜谢道:“今次真多谢两位恩公,否者,我们真是……”

    楚枫和妙玉连忙道:“你们不必如此,我们也是恰逢碰到。”

    楚枫见那姑子跪在地上,一脸惶恐不安,乃喝道:“你走吧!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如此害人,小心脑袋!”说完随手一掌,旁边一棵大树“咧”的拦腰断为两截。

    那姑子吓得连滚带爬一溜烟出了村子。

    那大妈拉着小女孩对楚枫道:“两位若不嫌弃,请到舍下吃个便饭。”

    楚枫连忙道:“大妈不必客气,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告辞!”说着拉起妙玉衣袖转身要走。

    “恩公且慢!”两人转过身,大妈将小女孩搂在怀中,那小女孩约十二、三岁,五官清秀,双眼颇为精灵,正是之前被姑子拧了一下的那个小女孩。

    大妈那粗糙的手掌一下一下抚着小女孩的秀发,道:“恩公若不嫌弃,请收下小女为婢,洗衣扫地,铺床叠被,伺侯两位!”

    “娘亲!”那小女孩惊呼一声,楚枫急道:“这使不得!我流离浪荡,不需要人伺候!”

    “恩公……”那大妈欲言又止。

    楚枫问:“大婶有什么难处,不妨直说。”

    大妈道:“实不相瞒,今次官家派粮,亦只能稍解燃眉之急,我夫君早亡,仅遗下此女,相依为命,也不知往后的日子怎过,我不想看着她……恩公,请你收下她!”

    大妈说着,“卟!”的跪倒在地,旁边小女孩拉着娘亲手臂,已经哭啼起来。

    楚枫一阵心酸,慌忙扶起她,道:“大妈,这事无论如何不能答应,你就只剩一女,如果连她也离开,你往后日子更难过。”

    说着伸手入怀一摸,发觉只有几枚铜钱,乃望向妙玉,妙玉已经取出一锭银子放入那大妈手中,那大妈却不肯收下银子,只苦苦哀求楚枫收下女儿为婢,楚枫怎样也不肯答应。小女孩突然一头扑入大婶怀中哭喊道:“我不要离开娘亲!我不要你开娘亲!”声音十分凄苦。

    大婶一下心软了,抱着小女孩,眼泪直流。

    妙玉将银子放入大妈手中,道:“这小女孩十分灵气,大妈好好照料,日后有机会,我和这位公子会再来探望你们的。”

    大婶亦只得收下了银子,千恩万谢!

    楚枫和妙玉离开了村子,妙玉望了楚枫一眼,道:“你要做好人,却又不舍的花钱!”

    楚枫笑道:“你们佛门不是最喜欢行善积德么,我是借花敬佛,反正你吃素,也用不了那么多银子。”

    “你总有道理!”

    “莫非你想我收下那小女孩为婢?”

    妙玉咬着嘴道:“你的事与我何关!”

    “嘻,妙玉,你看那小女孩多灵秀,你说我就收了她作婢女,好不好?”

    妙玉微鼓起腮道:“你喜欢收就收!与我无关!”语气颇有点不是味儿。

    楚枫嘻嘻笑道:“这事怎与你无关,你不让我收,我哪敢收!”

    妙玉咬着嘴,不作声,忽然问:“你怎么轻易放了那姑子?”

    楚枫道:“那你说应该怎样处置?”

    “起码应该送官处置!”

    楚枫笑了,道:“那些官你也听过,也看过,送去有用么?即使关了这姑子,烟月楼不过是再请另一个姑子再到处坑骗而已。希望这个姑子经此一事,回去后能痛改前非,不会再犯此事!”

    妙玉道:“你这是什么道理?”

    楚枫耸耸肩:“我也不知什么道理,反正不放也放了!”

    妙玉道:“那你怎么一剑削了那大汉手臂?”

    楚枫笑道:“因为我本是恶人,十恶不赦,杀人凶手!”

    妙玉咬着嘴道:“人家说你一句,你也不用记这般久!”

    楚枫道:“我这人有时记性特好!哎,妙玉,你说日后有机会,你和我会再来探望那小女孩,是不是真的?”

    妙玉娇脸微微一红,没有作声。

    “到底是不是真的?”楚枫催问道。

    “你喜欢来就来嘛。”妙玉小声道。

    “不是我,是我们!你要是不来,我一个人来有啥意思!”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妙玉,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再来?明年今日好不好?”

    妙玉没有作声。

    “那么……今年明日好不好?”

    妙玉“噗哧”一笑道:“有今年明日的么?”

    “怎么没有?明日不就是么?”

    妙玉一怔,无话可说。

    楚枫又叹气道:“算了,我是没有机会再来了。”

    妙玉奇怪地望着他,楚枫道:“现在凉州之事已了,你也是时候取我人头了。”说着把脖子往妙玉面前一伸。

    妙玉最怕他提这事,但楚枫偏偏要三番四次提醒自己,只好紧咬着嘴唇。

    楚枫催促道:“来阿,妙玉,快取我人头!”

    妙玉转过身,楚枫却不依不饶把脖子伸在她面前,道:“妙玉,快动手阿,我人头在这!”

    妙玉无可奈何,语气几近哀求道:“你……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不好,我答应过让你取我性命的,大丈夫一言九鼎,我可不能失信!”

    妙玉见楚枫那得意神情,分明是算准自己不会动手一般,不由有点恼,一咬牙,“铮!”拔出长剑,道:“好!那我就成全你!”

    一剑向楚枫脖子削去,楚枫“嘣!”的弹开两丈远,道:“哇!你来真的!跟你拼了!”说着“铮!”拔出古长剑,一剑刺向妙玉左肩,妙玉回剑一压,压着楚枫长剑反削楚枫咽喉,正是“借花敬佛”,楚枫一仰身,长剑横扫妙玉纤腰,两人一时激斗起来。

    楚枫发觉妙玉出剑虽是凌厉,却无半点杀意,倒似是陪自己练剑一般,他当然不会放过如此绝好机会,马上放手施展,两人一时斗得淋漓尽致。

    足足斗了一个时辰,楚枫早已大汗淋漓,妙玉也是香汗微微,不过却十分畅快!妙玉首先一收长剑,楚枫道:“怎么了,你不取我性命拉。”

    妙玉还剑入鞘,没有作声。

    楚枫还是不依不饶道:“妙玉,你是佛门弟子,你起过誓,你可不能食言!”

    妙玉却道:“我们佛家讲求善字,如果为了善,就是食言也无不可。”

    楚枫愕然望着妙玉,想不到她搬出这番道理,乃道:“妙玉,你们佛祖说过这话么?”

    妙玉咬着嘴唇,不作声。

    楚枫笑道:“原来是你自家之言,妙玉,你开始不老实啰。”

    妙玉嗔了一眼,道:“我现在也不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楚枫嘻嘻笑道:“如果你不杀我,那下次你和我再去那村子探望那小女孩时,我就告诉你,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我就等那一日!”妙玉说完转身就走。

    楚枫连忙上前道:“你要去哪?”

    妙玉道:“我要回峨眉复命!”

    楚枫道:“你还没有杀我,如何复命?”

    妙玉不管他,举步又走。

    “等等!”楚枫急忙拉住她衣袖,妙玉转身望着他,楚枫道:“妙玉,既然来到这里,不如我们看看……?”

    “看什么?”

    楚枫支吾一会,忽眼前一亮,道:“敦煌!”

    “莫高窟!”妙玉也眼睛一亮。

    敦煌莫高窟乃佛门圣地,她当然眼睛生亮。

    楚枫却不急不慢道:“正是莫高窟!妙玉姑娘若想去看看,我楚枫虽然公务繁忙,不过愿意先陪妙玉姑娘走一趟!”

    妙玉忍不住“噗哧”的笑了起来。

    楚枫和妙玉准备去莫高窟了,他们不知道,现在天下各大门派高手也正赶往莫高窟!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洞窟探秘
    再说楚枫和妙玉要去莫高窟游赏一番,他们上了河西走廊,只见黄沙万里,甚是荒凉。他们沿着河西走廊行至敦煌,沿途见许多和尚、僧侣、喇嘛、道士等佛家、道家弟子正赶往莫高窟,其中也有不少武林人士。

    两人虽是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并不在意,毕竟莫高窟乃是佛门圣地,人们前去朝拜也很正常。

    莫高窟,又名千佛洞,在敦煌东南鸣沙山东麓断崖上,前临宕泉河,面朝东,南北长八百余丈,高达二十余丈,上下分数层洞窟,最多之处有五层。莫高窟开凿于十六国时期,历经北朝、隋、唐、五代、宋、西夏、元等历代兴建,有洞窟七百余个,里面均有壁画雕像,多为佛经故事、人物。

    楚枫与妙玉来到莫高窟,见前面空地处已三五成群站满了许多僧侣、和尚、道士和武林人物,他们均没有上洞窟,只远远抬头看着洞窟上空,似有所待。

    楚枫奇怪,一问,才知道原来近日洞窟上空时有佛光闪现,他们在等佛光再次出现,好顶礼膜拜!

    楚枫笑对妙玉道:“听闻十六国时,僧人乐尊云游到鸣沙山东麓脚下,忽见对面三危山顶金光闪耀,如现万佛,于是便在此岩壁开凿了第一个洞窟,想不到数千年后,这里再度闪耀佛光!”

    妙玉微笑道:“想不到你还知道这些。”

    楚枫笑道:“你忘记了?教我武功的可是老道士,所以佛家道家我都通晓一些。我还知道莫高窟名字之由来哩。”

    “哦,说来听听。”

    “话说后来又有个法良禅师在此建洞修禅,称此处为‘漠高窟’,意为‘沙漠之高处’,因‘漠’与‘莫’同音,故成‘莫高窟’,我可有说错?”

    妙玉点头道:“你还知道得如此详细,真是难得!”

    “嘿嘿,多谢妙玉夸奖!”

    妙玉知道他又要满口不正经,连忙道:“我们上去看看吧。”

    洞窟外建有木构殿宇,并有走廊、栈道相连。两人乃顺着栈道走廊开始一个一个洞窟观赏。

    这些洞窟大小相差很远,有的高达十数丈,而最小的还高不盈尺。

    两人来到一洞窟,此洞窟有一躺着的巨大佛像,双目微合,神态安详。

    楚枫道:“佛祖就是佛祖,连睡觉也如此不同凡响!”

    妙玉道:“这是涅磐像,表明佛祖即将灭度涅磐,得证菩提!”

    楚枫道:“原来是涅磐,我还以为是睡着了。”

    妙玉嗔怪了楚枫一眼,一拉他衣袖道:“赶快向佛祖施礼!”说着双手合十,肃然拜了三拜。

    楚枫也学着妙玉模样毕恭毕敬拜了三拜,然后笑着对妙玉道:“哎,你许了什么愿?”

    “许愿?”妙玉愕然望着楚枫。

    “是啊,你如此虔诚参拜,不是许愿么?”

    妙玉真是哭笑不得,道:“我是诚心向佛,感悟我佛慈悲,你居然当我是拜佛许愿!”

    楚枫讪讪一笑,妙玉奇道:“莫非……你刚才许了愿?”

    楚枫登时一脸尴尬,吱吱唔唔,妙玉“哧”的笑了,却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楚枫眼珠一转,道:“我求佛祖再赐我三个愿望!”

    妙玉脸色一正,道:“佛祖面前不可诳语,你不说便罢了!”

    楚枫吐吐舌头,对妙玉做了个鬼脸,转头又对着佛祖弄了个鬼脸,妙玉又好笑又无奈。

    两人又至一洞窟,见洞壁上画着一个个美丽的仙女,飞在天上,背抱着琵琶弹奏。

    楚枫又笑道:“仙女就是仙女,连弹琵琶都是与众不同!”

    妙玉道:“这是反弹琵琶,那仙女是飞天,伺奉佛祖和帝释的神!”

    “帝释,帝释是谁?”

    妙玉白了楚枫一眼,道:“佛家言须弥山四周各有八天,加上中央忉利天,合为三十三天,帝释乃是三十三天(忉利天)之主,统领诸天!”

    楚枫道:“统领诸天,那岂非比佛祖还大?”

    妙玉又白了他一眼道:“帝释乃是佛门护法主神之一,守护佛祖!”

    楚枫笑道:“原来是佛祖的保镖!”

    妙玉嗔了他一眼道:“这是佛门圣地,你怎能如此无礼!”

    楚枫连忙道:“好,我不说,我住口!”说着赶忙用手捂住自己之口。

    妙玉忍不住“哧”笑了出来。

    楚枫马上道:“哦,你笑,这是佛门圣地,你怎能如此无礼!”

    妙玉嗔了一眼,没有作声。

    两人又来到一洞窟,里面也是壁画,画着一个菩萨,端坐正中,周围有许多沙门正虔诚听着菩萨说法。

    妙玉道:“这事维摩诘说法图,他正在向沙门述说佛门真谛!”

    楚枫挠挠头,道:“佛门真谛也可以述说么?”

    妙玉一怔,望了楚枫一眼,没有作声。

    两人又至一洞窟,只见此窟南壁绘着一幅巨大壁画,画面似是由一系列故事组成。一开始是五个盗贼在山林与官兵厮杀;接着盗贼被国王下令剜去双眼,悲嚎连天;再接着有佛祖来至五人前,以大神通使五人眼睛复明;最后那五人拜伏在佛祖前,聆听佛祖说法。

    妙玉道:“这是五百强盗成佛图,那五人就是代表五百强盗!”

    楚枫又挠挠头道:“强盗也可以成佛?”

    妙玉道:“众生平等,万物皆然,佛曰普渡众生,无论罪孽多重,只要诚心皈依佛门,皆可救度!”

    楚枫马上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要立心取我性命,莫非我连强盗都不如,不值得救度?”

    妙玉一呆,沉默半响,道:“我无佛祖之神通,不知如何救度!”

    楚枫道:“能不能救度,岂在于神通大小?你们佛门不是经常说,一念成佛么?”

    妙玉望着楚枫道:“一念即可成佛,也可成魔!”

    楚枫道:“那你说我是会成佛还是会成魔?”

    妙玉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我既不会成佛,也不会成魔,我只是想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妙玉沉默一会,道:“其实你可以皈依佛门,这样天下武林就不会再追杀你……”

    “那我皈依你们峨眉行不?”

    妙玉一怔,道:“这……我们峨眉从来不收男子!”

    楚枫道:“你刚才又说众生平等,现在又说从不收男子,你这佛门还真前后矛盾!”

    妙玉没有作声,她知道自己如何也说不过楚枫。

    两人又至一洞窟,此窟平面方形,覆斗藻井顶,团花井心,四面披画千佛。窟正壁开一平顶敞口龛,龛内有七尊塑像,佛祖居中,另外六尊纵向对称立于两边。七尊塑像形神兼备、栩栩如生。龛外两侧还立着两尊塑像。

    妙玉道:“这是七尊像,居中的乃是佛祖,左侧是弟子迦叶,右侧是弟子阿难,两弟子下首乃是菩萨像,菩萨像下首是天王像,龛外两侧立着的是力士像。

    “力士、天王、菩萨、弟子、佛祖,原来佛门也是等级森严阿!”

    妙玉白了他一眼,楚枫吐了吐舌头,不再作声。

    两人又来到一洞窟,壁上画着一只大虎与五只幼虎围着一个人,正啖吃其精血!

    楚枫一见,当即大惊小怪道:“哇!你们佛门怎刻这般残忍之画,不是慈悲为怀么?”

    妙玉嗔道:“这是佛祖舍身饲虎。经载,佛祖为王子时,入竹林,见有虎饿倒于地,于是乃上高山,投身于地,虎乃啖吃其身!”

    “原来这样。我听闻佛祖还曾割肉喂鹰,是不是?”

    妙玉点头道:“经载,佛祖外出,遇一饿鹰追一鸽子,鸽子对鹰言:‘请放我一命吧,你今在猎食,放了我还有下一个猎物,而我是在逃命,我命只有一条!’鹰言:‘我何尝不知你所言,但我如今饿极,不吃你将饿死!’佛祖慈悲心起,乃藏鸽子于怀中,鹰言于佛祖:‘佛祖你是慈悲,救其一命,难道就忍心我饿死?’佛祖道:‘我不忍你害鸽子,亦不想你饿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于是佛祖取出一个天平,一边放着鸽子,另一边放上从自己身上割下之肉。鸽子虽小,但无论佛祖割多少肉均不能托起其重量!直至佛祖割下身上最后一块肉时,天平才终于平了!”

    楚枫道:“佛祖就是满怀慈悲!”

    妙玉道:“佛爱众生,不离众生!”

    楚枫笑问:“妙玉,如果我是那只鸽子,你是那只饿鹰,却没有碰到佛祖,你会不会吃我?”

    妙玉没有作声。

    楚枫却道:“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因为你缺乏鹰的残忍!”

    两人又至一洞窟,马上被壁画中一只白鹿吸引住了。画面是横卷连环画式绘制,起始是一白鹿负一溺水者上岸,跟着溺水者拜谢白鹿,接着溺水者告密,接着军队围捕白鹿,接着是画卷正中白鹿向国王陈述……

    楚枫见雪白的鹿身上有九种颜色斑点,乃问:“这是什么鹿,这般好看!”

    妙玉答道:“这是九色鹿!”

    “九色鹿?”

    妙玉又道:“这是九色鹿故事,亦即鹿王本生图。经载,佛祖前身曾为九色鹿,毛九色,角雪白,常在恒水边饮食。一日,有人溺水,鹿乃负之出水,溺水者感谢其恩,鹿叫他莫说出其所在,因世人贪其皮角会捕杀之。溺者答应而去。后来皇后梦见九色鹿,言于国王,国王乃募于国中,重赏能得九色鹿者。溺者贪起,乃告密鹿之所在,于是国王携着皇后带领大军至恒水处,将鹿重重围住,挽弓欲射。九色鹿乃言于国王:‘大王,此人日前溺水,我不惜身命,负之出水,他誓言不相道出,奈何人无反复,不如负水中浮木!’国王闻言大感惭愧,叱责溺者受其大恩,反欲害之。乃释放此鹿,并下令有敢驱逐鹿者,诛其五族!”

    楚枫笑道:“恩将仇报,历来不缺此者,就好像……唉,算了。”

    妙玉道:“你又要说我峨眉恩将仇报?”

    “难道我还能指望你峨眉仇将恩报!”

    妙玉“哧”的笑道:“你又无仇与我,我如何仇将恩报?”

    楚枫马上道:“对了,我又无仇与你,你为何要杀我呢?”

    妙玉默然不语。

    “算了,我也知道要杀我的是你师父,你不过是师命难违,所以要怪,就当怪你师父,是不是,妙玉?”

    “你别怪我师父!”

    “哦,我不怪你师父,就只能怪你啰!”

    妙玉不知说什么,只好不作声。

    “算了,我谁也不怪,怪我自己好了。”

    妙玉奇道:“为什么怪你自己?”

    楚枫双手一合,庄严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妙玉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板起脸道:“妙玉,佛祖之话,你居然发笑!你是对佛大不敬,大不敬阿!”

    “你才是对佛大不敬!”妙玉嗔了一句。

    两人又至一洞窟,此洞窟极高大,于崖顶等高,巍峨壮观。里面塑有一尊大佛坐像,有十一、二丈高,十分庄严肃穆。

    妙玉忙双手合十,拜了三拜,一拉楚枫,道:“此乃弥勒佛,应该是莫高窟最大一尊佛像,快施礼!”

    楚枫只得有样学样拜了三拜,道:“我见弥勒佛常坐在佛祖左侧,佛祖右侧还有一尊佛像的。”

    妙玉道:“这是三世佛像。佛门有三世佛,即过去佛阿弥陀佛、现在佛如来佛祖、将来佛弥勒佛。所以佛祖居中,阿弥陀佛居右,弥勒佛居左。”

    楚枫挠挠头道:“佛也有过去、现在、将来?真让人头大!”

    妙玉白了他一眼,楚枫耸耸肩,不说话。

    两人看了一个又一个洞窟,或塑像,或壁画,每到一处,妙玉就讲解其中的故事人物,楚枫则不时插上几句,倒是不亦乐乎。

    及至黄昏,两人又来到一洞窟,却见洞窟北侧甬道壁上还有一道暗门,丝丝神秘气息从里面透了出来!
正文 第九十八章 天魔出世
    再说及至黄昏,楚枫和妙玉又来到一洞窟,却见洞窟北侧甬道壁上还有一道暗门,丝丝神秘气息从里面透了出来!

    两人走入洞窟,来到那暗门处一看,原来里面是一个方形石室,两人走了进入,只见这石室不过一丈大小,空空如也,只有四面墙壁。

    妙玉道:“这应该就是传闻中的藏经洞,可惜……”

    “可惜什么?”楚枫见妙玉没有说下去,乃问。

    妙玉道:“据说藏经洞本藏有十六国至北宋期间历代文书经卷、纸画、绢画、刺绣等珍贵物品万余件,可惜当年中原一场浩劫,致使这些宝物大多流失于中原之外,真让人痛心。”

    楚枫笑道:“看你这般痛惜,里面一定有许多佛门经卷。”

    妙玉道:“这还用说,这处本来就是佛门圣地,当然许多佛门经卷。据说那些经卷中有许多还是佛门经典的孤本,唉,可惜……”

    楚枫却兴奋道:“那岂不是有许多佛门秘笈、武学秘笈?”

    妙玉白了他一眼,道:“我们修习佛经,不是为了学武,是为了感悟心性!”

    “那你武功又这么高!”

    “练武也是感悟心性的方法。”

    “呵,妙玉,你也总有道理哦。”

    妙玉没有作声,楚枫忽道:“对了,你们佛家不是有什么五只眼么,那个什么眼呀……”

    “是不是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

    “对,就是这五只眼!听说佛家这五只眼有大神通,你可以用它们看看那些失落的经卷在哪,说不定还真让你看到!”

    妙玉“哧”笑道:“我可没有那神通,修得五只眼。”

    楚枫望着妙玉前额,忽然若有所思。

    妙玉奇问:“怎么了?”

    楚枫道:“我在想,你两眉间有一点红印,不知是五只眼中的那一只眼!”

    妙音白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我见那些佛像眉心略上都有一点红印,那究竟是什么?”

    妙玉道:“那是佛祖三十二相之一的白毫相,经上说,佛放眉间白毫相光,照东方万八千世界!”

    楚枫道:“你眉心上那一点朱红印记,与佛祖的很相似呢。”

    妙玉道:“师父说这是天生佛印,极之罕见。”

    “哼,她想你一辈子当佛门弟子,当然这样说,我说就不是佛印!”

    “那你说是什么?”

    “是……是……”楚枫吱唔起来,“是痣,美人痣!”楚枫终于想到什么,兴奋道。

    妙玉“噗哧”笑道:“美人痣是长在这里的么?”

    “怎么不是?传说那个什么四大美人之一的杨贵妃,她的美人痣就是长在这里!”

    妙玉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两人在石室中嗟叹一番,正要离开,楚枫忽见妙玉眉心那点佛印似乎闪了一下,不由“咦!”的惊异喊了一声。

    妙玉奇道:“又怎么了?”

    楚枫直直盯住妙玉那一点佛印,道:“刚才我见你眉心这一点红印似乎闪了一下……”

    妙玉不由“阿”的一声,声音有点异样,道:“我刚才也觉得这印似乎有点触动,十分古怪!”

    楚枫道:“你刚才是面朝西面墙壁的,你慢慢转向那面看看。”

    妙玉果然慢慢转向西面墙壁,当她正对那面墙壁时,眉心那点佛印又闪了一闪。楚枫连忙道:“停!”

    “你看到了?”看妙玉神色显然刚才明显感触到佛印异样。

    “你莫动!”

    楚枫边说边走至墙壁前,用手指在妙玉眉间佛印正对之墙壁处一戳,竟戳穿一个洞,里面霎时间神光一闪,直冲九霄,随即隐去。

    楚枫和妙玉并没有吃惊,因为佛光闪现瞬间,石室内充满了无比的庄严、祥和、神妙,完全让人忘记一切,甚至忘记自己的存在,那瞬间的感觉,世间一切语言都无法表达。楚枫和妙玉沐浴在这一片庄严、祥和、神妙之中,内心同时翻起一丝触动,似乎彼此都清晰地触及到对方的内心世界,不过转瞬即逝!

    楚枫将两根手指伸入洞中,捻出一块椭圆带点菱形的青色小石子,晶莹剔透,灵光隐现,夹在手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妙感觉。

    妙玉上前一看,惊呼道:“是青金石,佛门七宝之一!”脸上惊喜之色无法形容。

    楚枫道:“这就是青金石?老道士倒也提过!”说着抛了抛手中石子。

    妙玉急嗔道:“你怎能对圣物如此无礼!”

    楚枫一怔,道:“这也算无礼!”说着不自觉又抛了抛。

    “你还抛!”妙玉急得几乎想伸手去夺过青金石!

    楚枫连忙停住,讪笑道:“小时候常玩‘抓石子’游戏,一时惯了手,别生气。哎,妙玉,你玩过‘抓石子’没有,要不要我教你玩?”说着又想抛起青金石,一看妙玉那神色,急忙又顿住。

    妙玉嗔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只望着青金石。

    楚枫看了看手中青金石,又看了看妙玉眉间那一点佛印,道:“这青金石倒与你眉间那点佛印一模一样,只是大了些,给你!”

    说着一手将青金石放入妙玉手中,妙玉惊愕道:“给我?”

    “是阿,我留着没用?”

    妙玉吃惊地望着他,道:“这是佛门圣物,你如此轻易……”

    楚枫笑道:“它是你那点佛印引出来的,本来就属于你,我只是物归原主!”

    妙玉望着手中青金石,说不出的惊喜,自语道:“青金一现,震动十方世界!想不到这洞窟竟藏有如此佛门圣物!”

    她小心将青金石收入怀中,又望向楚枫,带着些许含羞小声道:“多谢你!”

    楚枫道:“那你现在还要不要取我性命?”

    妙玉一下一下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楚枫笑道:“算了,我也不指望一块青金石能‘贿赂’得了你。”

    妙玉没有作声,楚枫又道:“哎,你不要告诉你师父得了这石子!”

    “为什么?”妙玉奇怪问道。

    “怕她抢了去!”

    妙玉“噗哧”笑道:“师父才不会这般小气!”

    楚枫道:“我不管,反正你不要让你师父看到,这石子可是我送给你的,她抢了去,我可不答应!”

    妙玉没有作声,楚枫道:“好啦,我们走吧!”

    两人走出石室,回到洞窟中,正要走出洞窟,却见无数条人影正飞速向着这洞窟方向掠来。

    首先掠至的数条人影当中,为首一个手执佛尘,丰姿绝韵,一脸冷傲寒霜,正是峨眉掌门无尘!旁边是一个道长,仙风道骨,是武当掌门青虚,宋子都赫然就在身后,青虚旁边是一个老和尚,慈眉善目,正是少林方丈弘竺,无戒也在其身后。宋子都旁边还有两人,一个是青平君,另一个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手执一把纸扇,面上挂着丝许笑容,双眼也透着笑意,不过看上去总让人觉得有点笑里藏刀的感觉。这位公子不是别个,正是西门世家公子西门伏,也是武林三公子之一,一把落英剑已经尽得吹雪剑诀之精粹。另外还跟着十数人,均是各门各派的高手弟子。

    原来莫高窟佛光闪现已经震动了整个武林,少林、峨眉、武当乃是佛道之首,当然十分关注此事,于是三大派掌门亲自前来查看究竟。刚才他们看到洞窟上骤然神光一现,当即不约而同掠身过来察看。

    楚枫一见众人突然出现在洞窟口,暗呼一声“糟了!”

    众人突见楚枫和妙玉双双站在窟内,大为意外,连无尘也吃了一惊。

    “师父!”妙玉首先失声惊呼。

    无尘喝道:“妙玉!你好大胆,竟与此恶徒一起!”

    “师父,我……”

    “还不杀了此恶徒?”

    “师父,江湖传言多有失实,楚枫并非如传言般可恶,今次凉州赈灾……”

    未等她说完,那个手执纸扇,面上总挂着丝许笑容的西门伏忽然开口,淡淡道:“峨眉历来斩恶除奸,对恶徒从不姑息,之前听闻无尘掌门言及已派出弟子击杀楚枫,为武林除害,想不到……”

    “峨眉之事,还轮不到旁人插嘴!”

    无尘一声冷喝,西门伏即时住了口,无尘甚至连看都未看他一眼,但一派掌门之威势足以让任何人心怯!

    “妙玉,你忘了当日为师之命?”

    “师父……”

    “拔剑!”

    “师父……”

    “拔剑!”无尘怒喝一声。

    妙玉不由自主“铮”的拔出长剑,却没有动。

    “还不出手?”

    楚枫见无尘一再逼妙玉杀自己,忍不住怒道:“无尘,你要杀便杀,用不着逼迫妙玉!”

    无尘双眼一寒,手中佛尘垂着的尘丝忽然无风扬起,却没有看他,依然望着妙玉喝道:“妙玉,你在不出手,休怪为师逐你出师门!”

    妙玉大惊失色,“卟”的跪倒在地,“师父……”惊慌满脸。

    众人也是暗吃一惊,逐出师门乃是对门下弟子最大的惩罚,简直比处死还要残忍!

    “出手!”

    妙玉不敢有违,站了起来,转向楚枫。

    楚枫望着她,笑了笑。除了笑,楚枫还有什么可以做呢。

    妙玉怔怔望着楚枫,手上那把剑平平伸着,就是刺不出去。

    “出剑!”无尘一声冷喝。

    妙玉一惊,惊惶中长剑一送,直直向楚枫心口刺去!就在这个时候,楚枫心口骤然又生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隐痛,痛切心肺!

    长剑笔直刺入楚枫前胸,穿心而过,剑尖穿出楚枫后背!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突然,完全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一剑,仅仅是平平一剑,就刺穿了楚枫心口!

    “轰!”楚枫颓然向后倒在地上,鲜血从心口涌出,双眼愕然地望着妙玉,只是愕然,并没有半分怨恨!

    鲜血一滴滴从剑尖滴落在地上,妙玉呆呆地望着,头脑已经一片空白。

    洞窟一片死寂,空气仿似窒息一般!

    “阿——!”一声凄然长啸忽然从窟外响起,一条孤清的身影带着一把孤清的长发鬼魅般穿过了众人,出现在楚枫身边。

    她俯身抱起楚枫,两滴晶莹珠泪滴落在楚枫脸上,绝美的脸容由悲戚慢慢转为悲愤,然后是无边无际的冰冷,她霍然抬头一扫众人,洞窟内蓦地生起森寒至极的杀气,瞬间充满整个洞窟,带着无边的凄酸、悲愤、孤清、苍凉。

    “天魔女!?”青虚、弘竺、冷月同时惊呼出声!

    “蓬!”天魔女背后一头长发突然激扬而起,双眼一下一下闪着神魔一样的异光,洞窟的杀气开始急剧膨胀,甚至凝结起来,众人已经感到艰于呼吸,那股杀气马上就要炸裂!

    楚枫忽然艰难地睁开眼,对着天魔女艰难地摇了摇头,然后无力垂下,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息!

    天魔女望着楚枫,突然仰头长啸一声“阿——!”,天地为之色变,鬼神为之饮泣,星辰为之震动,日月为之黯然。整个洞窟都摇晃起来,窟顶上大块大块灰土隆隆掷下,众人急忙闪身躲避,当一切回复平静时,天魔女已抱着楚枫消失了身影!

    “天魔出世!”青虚面色微变!

    “阿弥陀佛!”弘竺低呼了一声佛号!

    “天魔到底出世了!”冷月沉声道。

    其余那些各门各派的高手弟子惊悚地对望着,第一次感受到十年前震惊天下、强横无比的天魔霸气!
正文 第九十九章 黄沙茫茫
    天魔女的出现,犹如平地惊雷,一夜之间震动整个江湖武林!

    十年前天魔女与武林正道一役之惨烈,死伤无数,不知埋下了多少冤魂野鬼,人们至今心有余悸、记忆犹新!

    十年来,所有人都以为天魔女已经在那一役中死去,没有人想到她会突然出现,而且竟在三大派掌门面前出现,在三大派掌门眼皮底下抱走楚枫。除了天魔女,谁人有这份霸气!

    天魔女与楚枫——这个近日轰动江湖的传奇小子,关系非同一般,这又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而楚枫身怀至宝藏天灵珠,如今自然是落在了天魔女手上。

    于是天下各门各派,与天魔女有仇的、无仇的、为了藏天灵珠、想浑水摸鱼的,纷纷出动,甚至那些师尊长老也悄然下山,江湖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楚枫这名字在人们心目中却更加传奇,他不但在牛渚河舍身搏杀河怪,如今更冒死保护五百万两凉州赈银,一夜之间逼凉州一十六郡县开仓派粮,还从一个骗子手中救下一批被拐骗的小女孩,还在扶风一家客栈将摧花三辣手的人头削了下来。

    他究竟是正是邪、是人是魔,已经越来越让人迷惑。然而,随着峨眉妙玉将其一剑穿心,这个传奇一时的人物似乎亦就此画上了句号,只留给众人几许的唏嘘!

    ……

    在敦煌一座院落大厅内,峨眉、武当、少林三大派掌门齐集于此,宋子都、青平君,西门伏、无戒、等各派高手也在此,独不见妙玉!

    妙玉坐在房中,双眼有点失神,自己亲手杀了楚枫,她已经不记得那一剑是怎样刺出的,不过已经不重要,那一剑已经贯穿了楚枫心口,她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晰,这甚至是她第一次杀人。

    她想起楚枫曾问过她之话:

    “妙玉,如果我是那只鸽子,你是那只饿鹰,却没有碰到佛祖,你会不会吃我?”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因为你缺乏鹰的残忍!”

    自己到底是杀了他,还将他一剑穿心,他到底看错了自己。

    “……你不起誓,我只好一直这样搂住你不放!”

    妙玉想起楚枫搂住自己,要自己起誓之情景。

    “曾参杀人你没听过,那三人成虎你总该听过吧。”

    她想起了自己剑尖指着楚枫,楚枫却给自己说起故事来。

    “妙玉,你偷吃酒了,怎满红着脸?”

    她不由笑了笑,想起了与楚枫子时相会,探听赈粮隐秘之情景。

    “呯呯呯呯!”

    她又想起楚枫托着酒菜踢门之滑稽情景,不由又露出一丝笑容。

    “你就是太柔善,太心软,……你根本就不当行走江湖,你师父本来就不当派你下山……”

    是楚枫气恼地呵斥自己,他为什么如此气恼呵斥自己?是紧张么?紧张自己么?

    “嘻嘻,不知为何,我对着你,就想不正经!”

    她脸色又露出笑容,她脑海又闪过两人一齐在瓦顶赏月之情景。

    “原来是涅磐,我还以为是睡着了。”

    是楚枫在莫高窟调皮的话语。

    ……

    一幕一幕的景象从妙玉脑海闪过,她无法不想,她与楚枫这段时间,虽然不到一月,她却从没试过这般开心,这般新奇,这般怀念。

    她又想起那顶绿油油的莲叶,那滴亮晶晶的水珠,那个顽皮的笑容,那个滑稽样子,那道浅浅的指痕……

    “妙玉!”无尘不知何时入了房间。

    妙玉一下惊醒,站起身子,茫然望着师父,机械地应了一句:“师父!”

    无尘没有料到刺出那一剑会对妙玉伤害如此之深,她柔声道:“妙玉,你没有错,你只是杀了一个该杀的人!”

    “他该杀?”妙玉喃喃自语道。

    “妙玉,不要多想,他不死只会贻害武林!”

    “他贻害武林?”妙玉又喃喃自语着。

    “妙玉,他是大恶人!”无尘微微加重了语气。

    “他是大恶人?他冒死保护五百万两赈银,逼迫凉州一十六郡县开仓派粮,不辞劳苦救了一批被拐骗的小女孩,他是大恶人……”

    “妙玉!”无尘语气又加重几分,“善无尽善,恶无尽恶。他今日行小善,好为他日行大恶,所以对奸恶之徒绝不可姑息!”

    “他在行小善?……师父,你一再说他是奸恶之徒,但为何我一点感受不到他奸恶之意,师父……”

    妙玉一下扑入无尘怀中,两行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无尘搂住她,抚着她秀发,柔声道:“凡大奸大恶之人,表面往往大仁大义,我们切勿为其迷惑!”

    “师父……”妙玉伏在无尘怀中,一声一声抽泣着。

    无尘那心也是一下一下揪着痛,妙玉是她自小带上山的,她最痛这个徒弟,或许是因为妙玉特别柔弱之故。她任由妙玉哭泣,她知道这个徒弟最是纯真,最是柔弱。

    ……

    无尘走入大厅,她依然将妙玉留在房中。

    青虚问:“妙玉如何了?”

    无尘道:“她只是第一次杀人,一时难以平伏,道长有心。”

    青虚点点头。

    这时,从外面走入两人,一个是冷月,另一个自然是白衣如雪的魏嫡。冷月一脸冰寒,而魏嫡双眼隐着神伤。

    无尘迎上行礼道:“无尘有礼。”

    冷月点点头,回了礼。

    无尘虽是峨眉掌门,但冷月跟无尘师父净慈是同辈,且是极要好的朋友,所以无尘是以晚辈施礼。

    青虚道:“师太来得正好,我们正商议如何围剿天魔女,其它门派高手正在赶来,师太赶至,我们更有把握!”

    冷月道:“我听到天魔女突然现身,马上带着劣徒赶来!斩妖除魔,我滴水剑派绝不手软!”

    “阿弥陀佛!”弘竺开口道,“我佛慈悲!天魔女未死,而隐身江湖十年不出,我们何必再相逼迫!”

    无尘亦道:“大师所言不无道理,天魔女既然十年不出,或许已生悔意。我们如苦苦相逼,恐怕……”

    冷月却道:“无尘,当年你未参与天魔女一役,未知那一战之惨痛,假若天魔女魔性不改,天魔再度出世,武林势必再生浩劫!”

    青虚亦道:“不错,天魔女不迟不早,偏偏在江湖再起动荡之际重现,必是有所图谋,况且她明显与楚枫关系密切,万一楚枫未死,他们联手,其祸害恐怕比十年前之浩劫更甚!”

    手指纸扇的西门伏开口道:“既然楚枫与天魔女关系非同寻常,假若楚枫身死,而天魔女悲痛楚枫之亡,说不定会疯狂荼毒武林人士,到时恐怕死伤无数!”

    宋子都道:“西门兄所言不无道理,所谓养虎为患!当日回龙寺未能除去楚枫,以至后来皇甫长老被其逼死,丐帮几乎被其覆灭于魔教分堂,实在应引以为鉴!”

    魏嫡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出声。

    宋子都又道:“十年前一役,人人皆以为天魔女身死,不过也有传闻她未死,总让江湖惶恐不安。今次正好是天赐良机,可以一举将两人灭杀,以定江湖!”

    青虚点点头,对弘竺道:“大师,当日洞窟之内,大家有目共睹,天魔女杀气之盛,比十年前更甚,显然心中怨恨难消,况且楚枫到底生死未明,他的生死关乎整个武林安危!”

    “阿弥陀佛!”弘竺宣了一句佛号,没有再作声,他身边的无戒自始自终都是双手合十,低头喃喃念着,也不知是不是在念经,亦不知有没有听到众人在商议。

    宋子都道:“既然这样,事不宜迟,我们分头行事,先探出楚枫和天魔女藏身何处,一旦发现其藏身之处,马上通知大家一同前往截杀!”

    ……

    在武当山上,鹤松、慈航、净灭再次聚首在一起。

    慈航叹道:“想不到回龙寺一役,不但未能除去楚枫,还把天魔女引了出来,真是劫数难逃,劫数难逃!”

    鹤松道:“天魔女再现江湖,事情更难以预料,恐怕我们要亲自出手了。”

    静灭惊道:“假如我们出手,那人也势必现世而出,到时恐怕真要天下离乱,道兄最好三思!”

    慈航也道:“阿弥陀佛!鹤松道兄,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能不出手,还是不要出手,那人一旦现世,恐怕……”慈航没有再说下去。

    鹤松道:“我也是作最坏的打算,现在总算可以肯定楚枫就是遗训所指的那个人!”

    净灭没有作声,慈航宣了一句佛号,也没有作声。

    ……

    在魔神宗总坛,飞鹰站在宗主身后,宗主自语道:“天魔女竟现身江湖,在三大派掌门面前抱着楚枫?”

    飞鹰道:“是的!现在武当已经传令各派高手火速赶往敦煌准备围杀两人!”

    宗主沉吟一下,问:“左右两位尊使跟六位殿主是不是正赶回来?”

    “是的!”

    宗主又沉吟片刻,道:“飞鹰,你马上通知十二分堂堂主,火速赶往敦煌!”

    “十二分堂堂主?”飞鹰着实大吃一惊,同时出动十二分堂堂主,这还从未有过的。

    “不错,马上去!”

    “两位尊使……”

    “不用等他们了,快去!”

    “是,宗主!”飞鹰不敢怠慢,马上转身闪出大殿,一眨眼消失了身影。

    宗主慢慢走至大殿柱影下,自语道:“今次恐怕要提早跟天下武林正道面对面硬碰一场了!”

    下一刻,他的身影亦消失不见了。

    ……

    天魔女抱着楚枫一直向东南方向奔去,四周是一片茫茫苍凉的黄沙,茫茫黄沙中忽然出现了一湾泉水,泉水旁边有一间木屋,天魔女抱着楚枫闪身走入木屋!
正文 第一百章 神水木令
    再说天魔女抱着楚枫一直向东南方向奔去,四周是一片茫茫苍凉的黄沙,茫茫黄沙中忽然出现了一湾泉水,泉水旁边有一间木屋!

    天魔女闪身入了木屋,将楚枫轻轻放在屋内之木床上。她轻轻解开楚枫衣衫,长剑正正刺穿了楚枫心口,她虽然点住了数处大**,不过鲜血还是一丝丝渗出。

    天魔女只感到一阵阵撕心之痛,她好想这剑是刺在自己身上,刺在自己心口,就算将自己的心刺成粉碎也无所谓,因为现在她的心也在一点点碎裂。

    楚枫早已昏迷过去,但还有一息尚存,这多少让天魔女燃起一线渺茫的希望,她甚至不敢再触碰楚枫,因为怕自己再一触碰,连仅有的那一丝渺茫希望也消失殆尽!

    十年,想不到十年的孤寂无依,最终还是孤寂无依。她的背影再次透出清冷、苍凉、凄伤的气息,她孤清的双眼中,痴痴地望着楚枫,仅仅是在等着楚枫最后一丝气息的消逝!

    楚枫奇迹般没有死,连日来,他高烧不断,一时呻吟,一时呓语,一时哀号,一时昏沉,天魔女一步也不敢离开,不停用冷衣布敷在他额上,每一次都是颤动着双手,她怕,带着无限的希望,又带着无限的害怕。

    不知守候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楚枫终于渐渐平静下来,攸然睁开眼,然后见到了数十日来一直让他魂牵梦萦的绝美脸庞,那一双清亮的眼睛,还有那一把长长的秀发。

    “我以为再看不到你了。”楚枫轻声道,两滴眼泪从他眼角流出,潸然滴下,这是他第二次因为天魔女落泪。

    天魔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拭去他眼角上的泪珠,深情地望着他,带着绝美的莞笑,双眼同样闪着泪光。

    第二日,楚枫靠在天魔女怀中,吃下一碗粥水,精神好了许多,他道:“真奇怪,这样一剑穿心,我竟然死不去!”

    “你不知道么?”

    楚枫愕然道:“我知道什么?”

    天魔女道:“你这人原来是天生偏心的?”

    “偏心?”

    “一般人的心是偏左,你的心却是偏右的,你自己不知道?”

    楚枫惊奇道:“你不说,我还真不知呢。这样说来,那一剑并没有刺中我的心?”

    “不但未刺中,连骨都未伤着,只是刺穿了左胸。”

    “原来这样,我还以为今次真要见阎王爷呢。”

    “你怎不闪开那一剑?”天魔女忽问。

    楚枫连忙道:“我本想闪开,但不知怎的心口一痛,运气不得,所以……”

    “心口一痛?”天魔女双眼带着疑惑之色。

    楚枫道:“是真的,我也知你不会信,连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不是不信你,只是觉得奇怪……”

    天魔女突然想起楚枫体内那股灵秘诡异之气,这股气就隐伏在心中附近,而且这股气似乎比之前更加诡异灵秘!

    楚枫见天魔女眼神依旧带着疑惑,若有所思,似乎还在怀疑自己。他突然左手执住天魔女玉手,右掌竖起,决然道:“我楚枫当天起誓,今生今世对天魔女不离不弃,假若我不能与天魔女相伴终老,就让我也孤独一生!”

    天魔女呆呆望着楚枫,想不到他突然对自己起誓,而且起这般重的誓言!

    “你不必这样。”天魔女轻声道。

    楚枫执紧她玉手道:“天魔女,今生今世我是不会再让你离开了。”

    天魔女低头不语,眼神流露着无限惊喜却又隐着几分幽幽叹息。

    楚枫道:“落叶别树,飘零随风。你那日怎一声不响就走了?你知道我多难受么?”

    天魔女道:“那日我根本没有走,只是隐在潭水之下,听你奔出石室,又返回上来。”

    “阿!”楚枫恨得狠狠一拍自己脑袋,道:“我真笨!笨!我怎没想到返回石室寻你?不见你这段日子,你知道我有多难受么?”

    “或许这就是天意!”

    “天意是让我又在这里遇到你,我们是注定不能分离的!”

    楚枫将头埋入天魔女怀中,将她玉手搂在自己心口,闻着从她身上散出的丝丝清冷幽香,只感到无比的惬意舒心。

    这一刻,楚枫忘却了一切烦恼,一切愁闷,一切抑郁,一切苦痛,他脸上迷漫着从未有过的甜蜜。天魔女痴痴望着他,同样带着无限的柔情,只是还暗含着几分苍凉。

    楚枫搓捏着天魔女柔润绵绵的玉手,忽问:“你怎会来莫高窟的?”

    天魔女道:“我当年罪孽深重,漂泊十年,早有出离红尘之念,无意间听闻莫高窟忽现佛光,就前来……”

    楚枫蓦地一惊:“什么出离红尘?你就是出了,我也会把你拉回来!”

    天魔女笑道:“这不过是我孤寂中偶发的念头,如今……”她望着楚枫,没有说下去。

    楚枫执紧其玉手,带着命令的口吻道:“你以后连这个念头都不许有!”

    天魔女微微而笑,轻轻挣开玉手,道:“你大伤未愈,好好休息吧。”

    楚枫却不依,一下又搂住她玉手道:“我要这样躺在你怀里睡,你别想偷偷离开我。”

    天魔女任他依靠着,满眼柔情蜜意。

    第二日,楚枫还没有醒,床边放着几样从他衣衫跌出的小物件。

    天魔女拿起一块玉玦,就是那块刻着太阳图案和一支箭的玉玦。她出神望着这块玉玦,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一幕幕,却很不清晰,似乎小时候也常有这么一块玉玦在眼前晃来晃去……

    楚枫睁开眼,见身边天魔女正失神地望着那块玉玦,乃道:“你喜欢这玉玦?”

    天魔女回过神来,却没有作声,还是静静望着玉玦。

    “我……”楚枫几乎想说“我将它送给你吧”,不过他脑海马上响起父母再三叮嘱之话语:“这块玉玦无论如何,千万不可送人!”

    天魔女道:“这块玉玦似曾见过,但又……”

    楚枫奇道:“怎会?这玉玦我自小佩戴,从未离身!”

    天魔女笑笑,放下玉玦,拿起一面金牌,愕然道:“禁宫令牌?”

    楚枫点头道:“是从一名禁宫内侍身上跌落的。这令牌还真管用,那些凉州的州牧县官见着它浑身发抖,大气也不敢出!”

    楚枫想起那晚与妙玉拿着这令牌吓唬凉州州牧卜贵仁和那些郡县县官之情景,不禁笑了出来。

    天魔女奇道:“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我想起那些官大爷看着这令牌那惊怕之样子,不禁好笑。”

    天魔女笑道:“这是皇上御赐令牌,见令牌如见皇上,他们当然胆战心惊!”

    她放下令牌,拿起一个拇指般大小丝团,惊讶道:

    “金乌缠丝网?”

    楚枫道:“你知道这玩意?”

    天魔女道:“这是铸剑门专门用来对付顶尖高手的,听闻只造了三张,两张在铸剑门留着,另一张流出了江湖,被摧花三辣手得去。”

    “摧花三辣手?”

    “是三兄弟,极晓掩饰身份,十分淫恶,他们就是靠这张网骗淫摧残女子,江湖中人深恶痛绝,只是苦于找不着他们!”

    “哼!我就知道他们该死!”

    “你杀了他们?”

    楚枫点点头,乃将扶风客栈之事略略说了。

    天魔女双眼寒光一闪,道:“他们就该死!”

    楚枫道:“你也认为他们该杀?”

    “十年前他们本来就该死,只是我一念之差,放了他们,反让他们害了不知多少女子!”

    “他们暗算过你?”

    “不是,只是让我撞破了!当时我才刚出道,就住进他们的客栈,他们倒晓察言观色,不敢算计我,却算计隔壁一个女子,但被我听到了。我本想杀了他们,却听他们哀求可怜,就一下心软放了他们!”

    “哦。”楚枫应了一句,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一时又想不起有什么不对。

    是了,楚枫想起了,十年前她才刚出道,但天魔教十年前已经在横行江湖,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她还未出道就担任天魔教教主!

    楚枫想问,不过还是没有问出口,他怕勾起天魔女那些伤心的往事,却道:

    “这金乌缠丝网也当真鬼工,如此大一张网,收起来竟然不过拇指大小!”

    天魔女道:“这金乌缠丝网不知网住过多少想偷入铸剑门偷取神兵的顶尖高手,可以说是铸剑门镇门法宝之一!”

    楚枫笑道:“那你能不能挣脱这网?”

    天魔女长发一扬,道:“即使三张金乌缠丝网一齐,也奈何不了我天魔女!”

    楚枫忍不住赞道:“天魔女就是天魔女,霸气十足!”

    天魔女笑笑,放下金乌缠丝网,又拿起一块小木牌。

    楚枫道:“那是血影楼的令牌。”

    “血影楼?”

    “你听过?”

    “这是血影令,听闻是江湖中一个极神秘组织之令牌,很少人知道它存在,也从未有人见过这楼主真面目,因为他总是背对着人。”

    “的确是这样,我怀疑他眼睛本就是长在背后的。”

    天魔女放下血影令,又拿起另一块小木牌,却失声惊呼:

    “神水木令?!”

    是了,究竟这是什么木牌竟然令天魔女失声惊呼!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劫生古荡
    再说天魔女放下血影令,又拿起另一块小木牌,失声惊呼:

    “神水木令?”

    楚枫道:“你认得这木牌?”

    天魔女道:“这应该是传说中的神水木令,是神水宫之令牌!”

    “是的,正是神水宫宫主给我的。”

    “这么说,神水宫重现江湖了!”

    “你听说过神水宫?”楚枫问。

    天魔女道:“神水宫在五百年前曾横行江湖,亦正亦邪,盛极一时,却不知为何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自此再未在江湖出现过!”

    楚枫却不以为然道:“我看也不怎样,那宫主连真面目也不敢示人,只是她手里拿着个竹筒还挺有趣!”

    “她手里拿着竹筒?”天魔女吃惊地望着楚枫。

    “是啊,一个劲对着我故弄玄虚,不知什么意思!”

    “什么!你说她用竹筒对着你?你知不知道那个是神水箭筒?”天魔女那语气不是吃惊,而是震惊!

    “什么箭筒,不就是一截湘妃竹么!我还叫她用来做竹筒饭吃哩。”楚枫笑着道。

    天魔女女看着他,简直有点目瞪口呆,半响才道:“你知不知道,这箭筒里面装的是什么?”

    “什么?”

    “太一神水!”

    “太一神水?”

    “你没听过?”

    “没听过!”

    天魔女有点无奈地望着楚枫,叹了口气,道:“你知不知道当时你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有这么严重么?”楚枫语气还是有点不以为然。

    天魔女正色道:“太一神水乃是天下间最神秘的奇水,相传自天地之始已经存在,因此是尘世间最纯净之水,因为纯净,所以可以穿透尘世间任何东西,甚至连光都可以穿透。一旦神水从箭筒射出,即化为漫天飞雨袭向前方,即使狂风暴雨、雷鸣闪电也可贯穿而过,无人可以避开,更无人可以阻挡,直至重归大地!”

    “连你也阻挡不了?”

    “别说是我,就是天地鬼神恐怕也阻挡不了!”

    “阿,那岂非可以杀神灭鬼?有这般恐怖么?”楚枫乍舌道。

    “比我说的还要恐怖,好在她无心杀你,否则……”

    楚枫忽然想起那宫主临走时说过,当自己知道这竹筒来历时,会再来寻自己。他后背不禁蓦地生起一丝寒意,勉强笑道:“那神水宫岂非天下无敌?”

    “也不尽然!”天魔女道,“太一神水虽然厉害无比,但却只有湘妃竹可以承载!”

    “为什么?”

    “因为湘妃竹上沾有湘妃之血泪,所以能抵御太一神水!”

    “嗯。传说湘妃竹之斑点乃是远古舜帝两位妃子娥皇、女英之血泪洒在了九嶷山的竹子上而成,难怪可以承载神水。”

    “所以只有用九嶷山上的湘妃竹才能做神水箭筒,且只可以用一次,极之罕有。据说当年神水宫,亦只有宫主和坐下数名护宫圣女拥有真正的神水箭筒,而余下弟子,虽然也是个个手执箭筒,但真正装有太一神水的,只有十之一、二,其余的都是用来恫吓敌人。但即使是她们也不知道自己手中拿的是真是假,神水宫宫主从不告诉她们,有人说可能连宫主也不清楚。正因为如此,当年神水宫可以震慑整个武林,却无法称霸!”

    楚枫问:“神水宫为何不大量制造箭筒?”

    天魔女摇摇头道:“这是一个谜,当时猜测原因有两个,一是太一神水十分稀少,二是并不是随随便便的湘妃竹都能制造箭筒,能制造神水箭筒的湘妃竹极其难得,所以她们无法大量制造。而究竟太一神水采自何方,那湘妃竹又取自何处,那也是一个迷,当时也有不少绝顶高手试图偷入神水宫想一探究竟,却都没能再出来。随着神水宫的一夜消失,这些秘密更成了无法解开之谜。想不到五百年后,神水宫又重现江湖!神水一出,鬼哭神嚎!武林恐怕要遭荼毒了!”

    楚枫听出天魔女语气竟带着几分忧郁感伤,不禁忖道:她真是当年杀人如麻、掀起武林腥风血雨的天魔女,但她明明有一颗慈忍之心。他又想到当日在树林中,她放飞那被困的小黄蝶之情景,心中更觉疑惑。

    “怎么了?”

    天魔女忽然见楚枫呆呆望着自己,乃问。

    楚枫笑笑,道:“没什么,见你漂亮,所以就多看几眼,你不会生气吧。”

    天魔女脸上竟生起一丝羞涩,低下头,正要放下木令,楚枫又道:“本来还有一块木牌,却被我捏碎了。”

    “哦?”

    “那木牌是一对倭女给我的,居然叫我加入她们神风门,一听就知道是她们东瀛什么组织,所以就捏碎了。”

    楚枫将那对东瀛姐妹三番四次追杀自己之事说了。

    天魔女道:“这神风门可能是一个暗杀组织,东瀛倭子亦敢来我东土开宗立派,真不自量力!”语气又透着一股霸绝之气。

    楚枫道:“说得没错,日后我们找出她们巢**,一脚将她们踹回东瀛!”

    天魔女正色道:“东瀛武士有一种刀法极之可怕,尤其在风中,斩杀无形,很多中原顶尖高手都死在此刀下,无人知道其刀法来历,日后碰到此刀法,你千万小心!”

    楚枫问:“是不是倒流双逆斩!”

    天魔女笑道:“那不过较强杀着,不过要是由顶尖杀手施展出,还是非同小可!”

    天魔女说着放下木令,又拿起一枚乌黑珠子,那枚珠子在天魔女掌中突然乌光一闪,旋即消失!

    “藏天灵珠?”

    天魔女失声惊呼!

    楚枫愕然道:“你也认为这是藏天灵珠?”

    天魔女没有回答,却问:“这珠子你怎样得到的?”

    “是老道士给我的。”

    “就是传你武功,又送你那把古长剑的老道士?”

    楚枫点点头,道:“临下山时,他说这枚珠子叫紫乌珠,本来就是你的,所以就给了我。”

    “本来就是你的?”天魔女脸带疑惑。

    “我也不明白,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珠子,怎会本来就是我的。不过我见它黑得好看,当然不客气收下了。”

    “你不知它是臧天灵珠?”

    楚枫摇摇头,道:“藏天灵珠是什么玩意?”

    “什么玩意?”天魔女望着楚枫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心下直摇头,道:“藏天灵珠乃上古神物,天下无人不知!传说此珠暗藏至高天道之秘,一旦解开此秘,则……”

    “则什么?”

    “我也不晓得说。”

    “我却知道什么!”

    “你知道?”天魔女惊讶地望着他。

    楚枫嘻嘻一笑道:“大概就是‘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

    天魔女笑道:“我看也相差不远。”

    楚枫道:“我实在看不出这珠子有啥特别,就是特别黑!”

    天魔女道:“即是上古神物,自是只待有缘人才能解开其奥秘!难怪天下人都要追杀你,原来你身怀藏天灵珠!”

    楚枫笑道:“你不会也想打我这珠子主意吧?”

    天魔女笑笑,也没有作声,正要放下珠子,楚枫却道:“天魔女,你喜欢,我将珠子送给你吧。”

    天魔女吃惊望着他,道:“你知不知道这藏天灵珠多少人梦寐以求,你却如此轻易……”

    楚枫打断道:“我最梦寐以求的就是跟你在一起,你刚才不是说要有缘人才能解开其奥秘么,或许你正是有缘之人!”

    天魔女心下十分受用,不过她还是把珠子放下,道:“藏天灵珠既然在你身上,就是与你有缘,无缘之人得此神物,反而会伤及自身!”她说着双眼余光却有意无意落在了那块玉玦上。

    楚枫几乎要开口说将那玉玦送给她,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天魔女暗叹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拿起一枚棋子,正是当日钱塘江畔那蒙脸青袍女子赠给楚枫的玉棋子。

    楚枫道:“这是玉棋子,是一位蒙脸青袍女子给我的。”

    “蒙脸青袍女子?”

    楚枫乃将当日在钱塘江救那青袍女子之事略略说了。

    天魔女道:“你倒真爱多管闲事。”

    楚枫笑笑。

    天魔女忽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玉棋子握住手中,冷天则温暖,热天则凉快?”

    楚枫点头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天魔女道:“这不是普通的玉棋子,这是冷暖玉棋子。”

    “冷暖玉棋子?”

    “听说这冷暖玉棋子乃是东瀛国宝。”

    楚枫自语道:“东瀛国宝?那个青袍女子莫非是东瀛人?不像,怎样看都不像!”他又问天魔女:“你知不知这玉棋子来历?”

    天魔女摇摇头,正要放下,楚枫又道:“我本来还有两枚棋子,都丢失了,一枚失落在钱塘江,一枚失落在仙人渡。”

    “也是冷暖玉棋子?”天魔女问。

    “不是,是鬼子先生送的!”

    “鬼子先生?”

    “是啊!”

    “他为什么送你棋子?”

    “我破了他的棋局!”

    “什么?你破了他的棋局?!”天魔女吃惊,不,应该是震惊地望着楚枫,语气突然变得极不寻常!

    楚枫奇道:“是啊,所以他送我两枚棋子,怎么了?”

    天魔女没有作声,但那神色极之惊异古怪,楚枫怎会看不出来,急忙执住她玉手道:“天魔女,怎么了?”

    天魔女笑道:“鬼子先生摆局数十年,从未有人破去,想不到居然让你这呆小子破去了。”

    楚枫觉得天魔女笑容有点古怪,乃追问道:“天魔女,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天魔女没有作声。

    “天魔女,你告诉我,你这样,我害怕!”楚枫紧紧抓住天魔女玉手。

    天魔女道:“那棋局是不是出现了许多劫?”

    楚枫一怔:一开始那巨大石壁棋局就是一个长生劫,接着自己与鬼子先生对局,局中同样不断出现劫,开劫、扑劫、应劫、单劫、双劫、先手劫、后手劫、无忧劫、天下劫、生死劫,最后更出现千古罕见的四连劫!现在想来,一盘棋局居然出现如此多劫,实在点不寻常!

    楚枫点点头道:“是出现很多劫,那又怎样?”

    “棋局破,天劫生!”

    “棋局破,天劫生?什么意思?”

    “其实我也不很明白,我是听两个神秘人说的!应该是看两个神秘人说的!不过我也不知能不能说是看……”

    “哦?”楚枫疑惑的望着天魔女,被天魔女弄糊涂了。

    天魔女道:“十年来,我一直在山林漂泊。有一日大雨滂沱,我走入一山洞中,察觉洞中弥漫着丝丝神秘的气息,十分诡异。然后外面忽然雷电交加,闪电过处,洞内突然现出一幅景象,似真似假,里面有两个人相背而坐,推演古今之事,一人推前事,一人推后事,每推一事就念四句谶言偈语,头顶上现出一幅秘象,后来忽然有一人冒出来,对着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人乃飘然而去,那景象也随之消失了。”

    楚枫惊愕问道:“你记不记得那两人穿的是什么服饰?”

    “似是唐朝服饰!”

    “阿!莫非是推背图?”

    “推背图?”

    “没错!我听老道士说过,相传唐朝有两位纬学奇士,李淳风和袁天罡。有一日他们相背而坐,推古往今来之事,正如你之所见一般,因而留下了推背图,不过此图早已失传,流传下来的不是被篡改附会就是残缺不全。听说完整的推背图推演了天地形成以来之兴衰治乱变化,无不应验。天魔女,那山洞在什么地方?”

    天魔女摇摇头,道:“那时我四处漂泊流离,哪在意身处何方!”

    楚枫心中一黯,又问:“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些秘象和谶言偈语?”

    天魔女又摇摇头道:“很奇怪,当时看的时候景象声音十分清晰分明,不过景象一消失,马上就变得十分模糊,怎样怎样想也想不起来,好像许久许久以前做的一场梦一般。不过我依稀记得他们提到关于棋局的。”

    “关于棋局?”

    “他们说:‘古荡劫生,天地劫起,劫劫相连,破局之始!’”

    “破局之始?什么意思?难道……”

    “天地之劫,由你破局一刻开始!”

    “什么?荒谬!我不过破了一个棋局,何来引得天地之劫!”

    “世事如棋,那棋局就是一盘天象,未来的天象都反映在那一盘棋局上……”

    “天魔女,你信他们之话?”

    “不知为何,本来我根本记不起那些谶言偈语和秘象的,但当我听到你说破了古荡棋局那一瞬间,我脑海就突然响起这四句谶言偈语,清晰无比,那浮现出的秘象正是……”

    “正是什么?”

    “正是一个少年与一个老人在古荡山上对弈围棋之情景,那瞬间,我连对局中的每一着变化都清晰看到了,所以我知道棋局出现了许多劫,那个少年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你!”

    “天魔女,你意思是,我是一手开启天地之劫之人?”

    “那一瞬间,我确是这样想的,我也不知怎会这样想,那瞬间,我就看到你不断在开劫消劫,开劫消劫……”

    楚枫突然有点明白他为何一踏入江湖就遭逢这么多劫难,为何那些前辈高人一再说自己会贻祸天下,莫名其妙追杀自己,莫非这都是天数?

    为什么!为什么是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无意间破了一个棋局!

    他默然望着天魔女,道:“天魔女,你信不信我会为天地带来劫难?”

    天魔女柔声道:“你不会,就算你是,你也会把劫难削去!”

    楚枫苦笑一声,道:“既然要消劫,何必再去开劫!”

    天魔女心中一惊,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楚枫不答,却问:“天魔女,你说,如果我一死,这天地之劫是不是就会自动消去?”

    天魔女真的心惊了,道:“你别胡思乱想,劫象已生,你做什么也于事无补,况且,这也未必是真的!”

    楚枫执住天魔女之手,笑道:“我才刚跟你在一起,怎舍得死。除非等到你嫌我丑、嫌我老、嫌我呆、嫌我笨、嫌我唠叨那一日,我才会把自己杀了。”

    天魔女眼波流动,道:“只怕我未嫌你丑、嫌你老、嫌你呆、嫌你笨、嫌你唠叨,你就已经嫌我……”

    “不,你永远都是最绝美的天魔女,永远都是!来,枕到这儿!”楚枫拍拍自己心口。

    天魔女果然把头轻轻枕在他心口上,楚枫一下一下抚着她后背那把长长的秀发,道:“能够每日这样抚一抚你这把头发,我就是每日杀死自己一次也心甘情愿!”

    天魔女没有作声,绝美的脸庞泛起丝丝甜意!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仙偶偶遇
    过了两日,楚枫已无大碍,他再次惊讶自己伤势好得如此之快。

    这日一早,他悠然醒来,睁开眼,屋中不见了天魔女身影,心下蓦地一惊,急忙翻身下床,剑伤处一阵隐痛,他顾不得疼痛,急急走出木屋。

    眼前是一道清碧水泉,弯弯有如一弯新月,泉水周围是连绵起伏的沙山。茫茫黄沙中一个孤单的身影正站在泉水边,静静望着眼前一弯泉水,陪伴她的依旧是那一把孤单的长发。黄沙、弯泉、长发、孤影,何等的绝美!

    楚枫轻步走过去,轻轻伸出双手挽住她腰姿,将头枕在她香肩上,道:“这泉水真美!”

    天魔女任他搂着,道:“这是月牙泉!”

    “月牙泉?月泉晓彻,好名字!”楚枫赞道,又问:“你来过此处?”

    天魔女点点头,一指月牙泉周围的沙山,道:“这月牙泉很神奇,你看,这泉四周沙山环抱,但奇怪的是,无论如何狂风侵袭,那扬起的风沙始终不会落至这月牙泉,所以这泉水历经数千年,从未涸竭。”

    楚枫笑道:“天地万物总有其造化,假如飞沙会落入泉水中,这泉水早已不复存在了。我们如今还能看到这一弯泉水,正说明飞沙是不会落入泉水的。”

    天魔女笑笑,道:“你总能找到一通道理。”

    两人就在泉水边偎依而坐,楚枫左手搂着天魔女腰姿,右手执住她玉手一下一下**着。天魔女手如柔荑,肤如凝脂,执在手中如软玉温香,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楚枫忽道:“听闻酒泉这地方,因‘地下有泉,其味若酒’,故名酒泉,不知这月牙泉之水是不是也有酒味?”

    天魔女一笑,道:“你想知道?”

    说着忽然俯身用双手掬起一捧泉水,盈盈送至楚枫面前。

    清澈的泉水、晶莹的玉手、温柔的浅笑,何等绝美,何等让人迷醉。

    楚枫俯头一啜而尽,然后“唉”的长长叹了一声,说不出的满足惬意。

    “怎样?”天魔女含笑问道。

    “酒味没有,却有一股女儿香味!”

    天魔女娇脸竟一红,羞嗔道:“瞎说!”

    天魔女还是第一次现出如此娇羞之态,楚枫忍不住紧紧搂住她,几乎要一口吻下去,不过到底没有这样做,因为他怕,他怕天魔女再离他而去,他宁愿就这样搂住,抚着她秀发,已经心满意足!

    两人相偎相依静静望着眼前一弯泉水,一直至傍晚日落。

    楚枫叹道:“茫茫大漠有此一泉,黑风黄沙有此一水,满目荒凉有此一景,真是深得天地之韵律,造化之神奇!”

    天魔女笑道:“还不止呢。”说着玉指一指泉边五座赭红色的沙山,道:“那是鸣沙山,你可知因何得名?”

    “为何?”

    “很快你就知道了。”

    楚枫奇怪地望着天魔女,天魔女却露出神秘的笑意,竟然与楚枫卖起关子。

    忽然一阵风吹过,天地骤然昏暗起来,继而狂风大作,黄沙漫舞,大漠天气果然瞬息万变!

    风沙越来越大,让人奇怪的是,那扬起的飞沙始终不会落入月牙泉中。

    楚枫惊讶道:“当真是‘飞沙不落月牙泉’!”

    天魔女又神秘一笑,道:“还不止呢。”

    “哦?”

    楚枫正想发问,忽然一阵雷鸣号角声从那五座沙山传来,时断是续,时高时低,柔细时有若琴笛,声响时却似万马奔腾,有如叱咤风雷!

    楚枫兴奋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那沙山叫鸣沙山!”

    再看眼前一弯泉水,虽然天地色变,狂风漫舞,凶沙侵袭,却依然娴静地柔躺在沙山怀抱之中,微波荡漾,说不出的恬静。

    楚枫叹道:“山以灵而故鸣,水以神而益秀!”

    天魔女则低头望着泉水中楚枫傲岸不羁之身影,轻声念道:

    “四面风沙飞野马,一潭水影幻游龙!”

    楚枫笑道:“自古游龙多戏凤,我是游龙,你就是……”他猛然顿住,因为他刹时想起了盘飞凤!

    “怎么了?”天魔女察觉楚枫神色有点异样,连搂住她腰姿之手也忽然松开似的。

    “没……没什么。”楚枫连忙又搂紧天魔女腰姿,但始终掩饰不住眼中那一丝异样。

    天魔女没有再问,只是默默望着楚枫飘在泉水中的身影,眼中又闪起一丝孤清。

    楚枫和天魔女在月牙泉待了十余日,当真悠然自在,却不知此刻江湖已是风云变幻、激流澎湃!无论正道、魔道的高手都纷纷向敦煌这边扑来!

    ……

    茫茫黄沙中,出现了一条人影,一身白衣如雪,正 超级方便面《》是魏嫡。她被冷月带离幽谷后,即被命闭关面壁思过七七四十九日,谁知她刚刚面壁完毕,马上就听到楚枫被妙玉一剑穿心的消失,她惊呆了,太突然,太突然了。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青蓝衣衫、古旧长剑、一抹指痕,她不相信楚枫就这样死去,然而所有传闻都证实楚枫确实被妙玉一剑穿心,她偷偷落了几次泪,却不敢在冷月面前表露半分,她只能将哀痛悄然埋在心底。

    冷月本来不想带她来敦煌,但魏嫡执意要来。冷月怎会不知她内心哀痛,心下叹一口气:她跟来也好,等证实楚枫已死,好死却对楚枫之心!

    魏嫡茫然走在黄沙中,往昔一幕幕掠过脑海,从西湖邂逅、到古荡棋局、到西湖山林、到江南寿宴、到同立树干、到沧州危难、到神鼠分堂之同生共死、到丐帮大会之舍命相救、到幽谷别离之无奈酸楚……

    她一定要寻着楚枫,无论是生是死,是人是鬼!

    楚枫和天魔女还在月牙泉,楚枫的伤势已好得七七八八了,他对天魔女道:“真奇怪,我们在此这么多日,那帮武林人士竟还不寻来?”

    天魔女道:“这里黄沙万里,你以为这么容易寻着么,要不是我以前无意中来过,我也不能一下子把你带到这处!”

    楚枫执住天魔女双手,将她双手箍住自己熊腰,道:“这就证明上天故意将我带到你身边,看来佛祖还是挺灵的。”

    天魔女奇道:“这跟佛祖有什么关系?”

    楚枫搂住她腰姿道:“你不知道,那日我游赏洞窟时,向佛祖许了个愿!”

    “什么愿?”

    “要是我能再见你一面,就算马上被杀死也心甘情愿!”

    天魔女惊愕道:“你……你怎能许这愿!”

    楚枫却笑道:“还好我许了这愿,否则还见不着你!”

    “但你差点送命!”

    “我现在不是没事么?现在呀,连阎王爷也怕了你,他三次要勾我性命,却三次被你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你真傻,你不该起那愿……”

    楚枫定定望着天魔女道:“天魔女,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我怕,当日在采石矶,我睁开眼不见你那一刻,你不明白我有多怕,我看到你留的字,你不知道我心有多痛,‘落叶别树,飘零随风’,我简直想将自己一片片撕成粉碎,我怕,我怕以后再见不着你,我问天机老人,问他你身在何方,他不肯讲,我跪下求他,他还是不肯讲,你知我有多怕么……”

    天魔女呆呆望着楚枫,看到了两滴涌动强忍着的泪珠,她轻轻伏在楚枫怀中,道:“我也怕,我也怕再见不到你。当日我在水潭,我听到你在外面一声声呼号,我心一下一下撕痛,我不知多想你能再返回来寻我……”

    楚枫吻着她一把长发,道:“都是我不好,我……”

    天魔女晶莹柔润的玉手一下封住了他口,楚枫执住她玉手,轻轻吻了她玉手手心一下,天魔女一下羞红了脸,把头深深埋入楚枫怀中,那羞美动人之态实在让楚枫神魂陶醉,无法自已,不由用手轻轻托起她下巴,四目相接,从未试过如此接近,天魔女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着,楚枫那心也是“怦怦怦怦”跳个不停,他慢慢俯下头,天魔女娇羞地闭上了双眼。

    就在楚枫双唇就要触及天魔女芳润樱唇时,他肚子却非常不合时宜的“咕噜”一声“脆响”,清晰无比地传入了正伏在他怀里的天魔女耳中。

    “哧”天魔女一下睁开眼笑道:“怎么,你肚子又不听话了?”

    楚枫尴尬一笑,道:“它在提醒你该去捉鱼吃呢。”

    原来连日来,天魔女都是从月牙泉捉鱼上来吃的。

    天魔女玉指一戳楚枫前额,笑道:“你就只晓得吃!”

    楚枫执住她玉指,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道:“谁叫我功力没你这般深厚!”

    天魔女娇嗔一声,抽回玉指,道:“那你生火吧。”说着离开楚枫怀抱,走到月牙泉边。

    楚枫忽道:“天魔女,我们十数日都是吃鱼,你想不想试试新鲜的?”

    天魔女望着他道:“这里除了鱼,那还有什么吃的?”

    楚枫神秘一笑,道:“今次你来生火,我去去就回,一定让你意想不到!”

    说完人影一闪,消失在黄沙之中。

    天魔女脸上不觉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她知道楚枫再回时,一定会带给她什么惊喜!

    她慢慢生起了一堆火,见楚枫未回,乃走至泉水边,静静望着水中悠然游着的鱼儿。这种鱼叫铁背鱼,是月牙泉唯一一种鱼,不很大,专吃水中的七星草。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衣袂飘动之声,天魔女转过身,一名白衣如雪的女子就站在面前,定定望着自己!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一触即发
    在月牙泉,天魔女正站在泉水边,静静望着水中悠然游着的鱼儿,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衣袂飘动之声,她转过身,眼前是一名白衣如雪的少女,清丽皎洁有若仙子临凡,两人都望着对方,都在暗暗惊讶对方之绝美。

    来人正是魏嫡,她定定望着天魔女,不但惊异天魔女之绝美丰姿,还有天魔女眼中那一份娴静、平和而又隐含着几分说不尽的孤寂、凄清!

    魏嫡道:“我恰逢路过于此,见有炊烟升起,乃过来看看,想不到竟有如此美丽一弯清泉!”

    天魔女笑道:“这里确实美丽,泉水沙山,天下一景!”

    魏嫡又道:“刚才我可有惊扰姑娘?”

    天魔女笑道:“你客气了,我也不过是此处过客,何来惊扰!”

    魏嫡一笑,见旁边柴火正旺,乃道:“你在生火烧吃?”

    天魔女点点头。

    魏嫡也走到泉水边,道:“恰好我亦有点饿,不若我帮你捉两条游鱼,一起烧食如何?”说着凝神望着水中游鱼。

    看来,魏嫡非但没有认出眼前之人是天魔女,甚至以为天魔女不会武功,正苦于如何捕捉水中游鱼,而且听她语气,她还对天魔女颇生好感。

    两人并排站在月牙泉边,望着水中自由自在的游鱼,魏嫡数度举起手,却又放下。

    天魔女道:“你不忍?”

    魏嫡道:“它们自由自在,真可爱!”

    天魔女道:“它们虽然只身处一个小小泉水中,却自得其乐,有时实在让人羡慕。”

    魏嫡听出天魔女语气带着感触,又带着多少感伤,乃问:“这泉水不知叫什么名字?”

    “月牙泉!”

    “月牙泉,弯弯如新月,真是好名字!”

    这时,一条蓝衫人影从远处掠来,边走边高声喊道:“我回来了!”声至人到,是楚枫,他手上正抓着一条粗大的沙蟒。

    天魔女和魏嫡同时转过身,一齐望着他。

    楚枫骤然看到天魔女和魏嫡并排站在泉水边,简直惊呆了,手指一松,那条粗大的沙蟒跌落在地,一窜身,钻入了黄沙不见了。

    天魔女带着一抹浅笑,正要上前,却刹那看到楚枫两眼发直,一脸惊呆,却不是望着自己,而是望着身边那女子,而那女子已经现出一脸惊喜之色。

    天魔女瞬间明白了,神色一黯,眼中掠过一丝悲凉凄清。

    魏嫡既惊且喜,喊道:“楚大哥!”话一出口,突然察觉有什么不对,霍然转身“铮”拔出长剑,一指天魔女道:“你是天魔女?!”

    天魔女一动不动,只是有点清冷苍凉。

    楚枫急忙一步上去,挡住天魔女身前,道:“嫡子,她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天魔女,十年来她为躲避武林正道,漂泊山林,尝尽凄酸,我这命也是她三番四次救的。”

    一句“嫡子”,已经在天魔女心上狠狠锥了一下,楚枫当然看不到天魔女双眼几乎闪出了泪珠,但她还是忍着,她是天魔女,她不晓得落泪!

    楚枫看不到,但魏嫡却清晰地看到了,心中蓦地一震,那一刻她完全感受到天魔女内心那一份无边无际的悲凉!

    魏嫡骤然见到楚枫,已是十分激动,再加上她与天魔女素未谋面,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刚才与天魔女一起,不但感受不到她有任何凶残之处,更感到她内心之孤寂、凄清,再听得楚枫说她还三番四次救过他,亦收回了长剑。

    楚枫暗吁了口气,道:“嫡子,你怎会来此的?”

    “不止是我,如今整个武林都来到了这里寻你。楚大哥,我还以为你已经……”

    魏嫡语气满含惋伤,楚枫忍不住踏前一步,忘情地伸出双手想搂住她纤腰,才一伸手,突然醒起天魔女就在自己身后,连忙止住,道:“我没事,我听说你被师父罚面壁七七四十九日!”

    魏嫡点点头,道:“我刚一出来,就听到你被……”

    楚枫笑道:“我说过,我这人命硬得很,就算……”他本想说笑两句,忽又顿住。

    魏嫡当然知道他心思,她掠眼看到天魔女带着一把长发静静走开一边,静静立在泉水边,静静望着前面一弯泉水,昏黄的日色**她长长的身影,映在茫茫黄沙中,显得那么孤单、那么凄冷。

    “我要回去复命了!”魏嫡忽道。

    “阿!”楚枫一惊,“你要走了?”

    魏嫡道:“我是奉师父之命前来查探,再不回去,师父会寻来,到时就……”

    “你……你就不能多留一会……”

    魏嫡摇摇头,幽幽道:“你们小心,他们迟早会寻来!”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茫茫黄沙之中。

    楚枫不禁一阵落寞惆怅,想不到甫一见面,又要分开。

    他转身,见天魔女默然站在一边,心中不由一痛,乃走过去,轻轻挽住她玉手,正要开口,天魔女却道:“她就是谪仙子?

    楚枫点点头。

    “果然出尘脱俗,难怪被推为天下第一仙子。”

    “天魔女,我……”

    天魔女忽一笑,道:“你从哪弄来一条大蟒蛇?可惜逃走了,我们还是吃鱼吧!”说着玉手一招,一条铁背鱼应声落入手中。

    楚枫见天魔女似乎并不在意,乃略略放心。

    于是两人坐在火边,楚枫支起两支鱼,放在火上烧着,忍不住又道:

    “天魔女,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即使没有任何佐料,一样可以烧出甜酸苦辣咸五味!你想吃什么味儿的?”

    天魔女浅浅一笑,道:“世间酸苦太多,你就烧个甜的给我吧。”

    楚枫一阵默然,一下一下转着手中之鱼,“世间酸苦太多”这句话天魔女说得很平淡,或许正因“酸苦太多”,所以才那般平淡。

    天魔女突然霍的站起:“有人来!”

    楚枫急忙站起来。

    “嗖嗖嗖嗖……”茫茫黄沙中人影飞闪而至,正是青虚、弘竺、无尘、冷月、宋子都、青平君、西门伏、无戒和魏嫡,还有数名弟子,应该都是各大门派高手弟子,妙玉依旧不在其中。

    他们一下将天魔女和楚枫围住,楚枫惊愕地望向魏嫡,魏嫡咬了咬嘴唇,没有作声。天魔女却一拉他衣袖,轻声道:“不会是她说的。”

    天魔女说得没错,确实不是魏嫡泄露了两人所在。

    原来楚枫之前离开月月牙泉去捉沙蟒,无意中被西门伏看到了。西门伏并没有急于现身截击楚枫,虽然他知道自己完全有能力击杀楚枫,但他不肯定天魔女是否在附近,他不会冒这个险。

    他暗暗看着楚枫捉了一条大沙蟒,又暗暗跟着他来到月牙泉,他看到了天魔女和魏嫡,他没有靠近过去,却悄悄离开了。

    他很快返回敦煌那所大院处,随即将这事告诉众人,却没有说出魏嫡之事,因为冷月就在旁边,他没必要得罪冷月。

    众人得知楚枫居然未死,大感吃惊,无尘冰霜般的眼中更加闪过一丝奇怪神色。众人决定马上围击两人,于是急急赶去月牙泉,无尘并没有让妙玉知晓,所以妙玉没有来。众人赶至中途,又遇着魏嫡正返回。魏嫡大惊之下,过亦只能跟着师父而来。

    她见楚枫用惊愕的眼神望着自己,心中一痛,也没有解释,也不可能有机会解释。

    “青虚、弘竺、冷月,你们终于来了!”天魔女冷冷道。

    青虚道:“天魔女,十年前一役,你侥幸不死,还不洗心革脸,却还敢出来荼毒天下!”

    天魔女背后一把长发蓦地一扬:“我天魔女要出便出,谁人敢阻!”当真霸气十足。

    “阿弥陀佛!”弘竺开口道,“天魔女,既然你已十年隐身江湖不出,今日何必又要现身出来!”

    “弘竺,十年前我已经给过机会你们,是你们逼我杀伐,今日同样是你们寻来,休要再怪我打开杀戒!”

    “阿弥……”

    “弘竺,你要阿弥陀佛找你如来佛祖去,别再我天魔女面前阿弥陀佛!”。

    无尘佛尘一摆,道:“天魔女,你已罪孽深重,还要继续杀戮无辜!”

    天魔女扫了无尘一眼:“你就是当今峨眉掌门?静慈眼光果然独到!”

    冷月冷喝一声道:“天魔女,十年前一役,你杀人无数,如今又跟楚枫这恶徒狼狈为伍,意图祸乱天下!”

    “狼狈为伍?哈哈哈哈!我天魔女要祸乱天下,天下就别想太平!”

    青平君可不知天魔女厉害,亦喝道:“天魔女,死到临头,还口出狂……”

    他话只说到一半,天魔女双眼一铮,青平君心中一凛,最后一个字硬是说不出口。

    “铮!”冷月拔出寒霜剑,道:“天魔女,十年前让你逃却一死,今日我就要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冷月,十年前你已经口口声声说要替天行道,结果又如何!”

    宋子都忽道:“天魔女,楚枫罪犯滔天,只要你交出楚枫,并保证不再现身江湖,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笑话!我天魔女要走,你们拦得住么!”

    青虚也“铮”龙渊剑出鞘,道:“天魔女,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们惟有替天行道!”

    “好!我就要看看,究竟是你们替天行道,还是我魔乱天下,今日我天魔女就再次领教你们三大派掌门之高招!”

    天魔女天双手一张,双眼金光骤现,一股肃杀之气骤然汹涌开去,笼罩住每一个人。

    楚枫横剑在胸,他一直没有作声,他早看惯这帮武林正道的嘴脸,也懒得浪费唇舌,他宁愿与天魔女一道战死,也不愿意低声下气哀求半句!

    惨烈的搏杀一触即发!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造化弄人
    在月牙泉,青虚、弘竺、无尘、冷月、宋子都、西门伏、无戒还有数名各派高手弟子围住了天魔女和楚枫,惨烈的搏杀一触即发!

    一条白衣如雪的人影突然闪身挡在天魔女和楚枫面前,拦住众人道:“师父,各位前辈,楚枫既然在采石矶冒死击杀河怪,又刚刚舍命保护凉州赈银,使凉州数百万灾民免受饥苦,绝非奸恶之徒。各位一再追杀楚枫,只因他是星魔主后人之故,但当日在魔教神鼠分堂,他自认是星魔主之子,实在是为我开脱罪名,他自称灭杀震江堡一门,同样不过是因我之故……”

    “嫡子,好大胆,还不回来!”冷月怒叱道。

    魏嫡“卟!”的跪下,道:“师父,天魔女十年不出江湖,假若她心怀怨恨,十年间,早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惨遭杀害,十年漂泊,何其凄楚,我们何必再苦苦相逼!”

    “嫡子,你再不回来,休怪我逐你出师门!”

    “求师父、各位前辈网开一面!”

    众人一齐望着冷月,毕竟魏嫡是冷月徒弟,他们不好强行出手!

    “嫡子,你……”冷月气得实在有点说不出话。

    “师父,你一向教嫡子行侠仗义,行事要问心无愧,为何你们却一再逼迫……”

    冷月气得怒吼一声:“嫡子,你……你知不知道你父母是怎样死的!”

    魏嫡身子一震,震惊地望着冷月,她不知自己父母是谁,冷月也从没有提起,每次自己问及,冷月总是说以后自会带她见她父母。她一直等着这一日,却做梦没想到原来自己父母却是已经不在人世!

    “我……我父母已经死了?”魏嫡呆呆望着冷月。

    冷月继续道:“你父母当年斩恶除奸,一身正气,却惨遭残杀,尸骨无存!杀你父母的正是天魔女!”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惊雷,魏嫡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楚枫头脑更是“轰”的一声,空白一片,他呆呆转头望向天魔女,天魔女望着他,凄然一笑,她并不知魏嫡父母是谁,不过她知道冷月不会诬陷自己,十年前一役自己杀人无数,魏嫡父母死在其中实在不足为奇,只是造化弄人,自己和魏嫡偏偏喜欢上了同一人。

    青平君见天魔女凄然望着楚枫,又见她正背对自己,以为有机可乘,两眼暗地一闪,拇指偷偷向掌心一收,右手即化为青城掌剑直削天魔女后背!

    天魔女没有转身,双眼霍然寒光一闪,后背一把长发突然“蓬”的激飞而起,“啪”一下扫在青平君右手手腕以上三寸的四渎**处!

    青平君整个人倒飞数步,脸如死灰,一条右臂无力地垂了下来,废了!他做梦都想不到,天魔女仅仅长发一扬,就废了他一条手臂!这个一向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的青城派大公子,这一瞬间,甚至比死还难受!

    天魔女并没有接着击杀青平君,因为其他人也出手了。冷月抢先一步,一手将魏嫡扯出圈外,魏嫡木然而立,两眼失神,不言不语,冷月叹息一声,转回身去!

    青虚龙渊剑平直一点,一招“混沌太虚”直刺天魔女心口;弘竺右手一伸,化为般若金刚掌直拍天魔女后背;无尘手中拂尘一展,一式“绝断红尘”横卷天魔女腰姿!

    三大派掌门同时出手合击一人,威势何等惊人!

    天魔女双眼金光暴盛,左手倏地伸出,玉指在龙渊剑尖上一弹,“叮”弹开剑锋,身形一则,右掌击出,“轰”硬生生与弘竺对了一掌,顺掌势身形反弹拔起,脚尖一扫,将无尘拂尘拨开。冷月正回身,马上脚尖一点地面,“步月登云”腾身而起,紧接长剑一式“流光逐月”直刺天魔女眉心。天魔女双掌一合,夹住长剑,一震手腕,登时将长剑连同冷月震开,再飘身落回地面。一连串的动作变化不过顷刻之间!

    其他高手弟子也只能看着,想出手,根本寻不着间隙!

    青虚、弘竺、冷月、无尘同时出掌,分四个方向直拍天魔女!

    天魔女不躲不闪,“轰!轰!轰!轰!”瞬间与青虚、弘竺、冷月、无尘对了一掌,丝毫不让,甚至强横逼他们与自己硬接!

    楚枫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天魔女之强横!

    青虚喝道:“天魔功霸道无比,大家小心!”说着龙渊剑剑尖骤然泛起丝丝龙纹青光,弘竺掌锋也骤然闪起一层金芒,而冷月寒霜剑剑尖早透着丝丝霜寒之气,独无尘手中拂尘之拂丝一下一下飘荡,透着佛慈之息。

    一边西门伏一直不言不语看着,他见三大派掌门和冷月竟然奈何不了天魔女半分,暗自震惊,忽瞥见楚枫呆呆立在天魔女掌影下,两眼暗地一闪,乘一间隙,右手纸扇猛然突入圈中,直向楚枫咽喉划去!

    楚枫长剑本横在胸前,急忙一挡,“当”一声荡开纸扇,听那碰击声音,显然西门伏内劲异常深厚,扇子虽为纸造,却如同精钢!

    宋子都略一迟疑,亦一伸长剑,直刺楚枫眉心,显然两人是打算用楚枫来挟制天魔女!其他人无法向天魔女出手,亦纷纷伺机攻向天魔女掌影守护下的楚枫。

    天魔女顿感吃力,他们向自己出手,她都不看在眼内,不过他们向楚枫出手,这一招实在狠辣。楚枫大伤初愈,如何抵挡?天魔女不得不分心护着他。不过,三大派掌门面前,那容她分心半点,紧紧眨眼间,“嘶”她一袂衣袖首先被青虚削去,左肩差点被无尘拂尘拂中,右膊也几乎吃了弘竺般若金刚掌,在一指弹开宋子都刺向楚枫之剑后,后背还是被冷月掌风扫中,踉跄一步。青虚长剑已乘机直指她咽喉,意欲一击致杀!

    楚枫看着,心潮澎湃激荡!突然狂吼一声,左手一伸,硬生生用一只肉手执住龙渊剑锋,右手长剑猛劈青虚右臂!

    青虚长剑一收,**两丝血线,“当”荡开楚枫之剑。楚枫双眼闪着怒火,舞着长剑发狂一般向青虚猛劈猛斩,也不管其他人长剑向他刺来,死也要斩下青虚一条手臂!

    青虚下巴那三缕长须忽微微一飘,龙渊剑剑尖那一点龙纹青光突然暴盛,一下震开楚枫长剑,剑势不减,直插楚枫咽喉!

    楚枫竟然不闪不躲,长剑亦向青虚咽喉刺去!

    楚枫分明是自寻死路,他的剑根本不可能刺得着青虚!即是把命赔上也是白搭!

    天魔女当然明白楚枫心思,他不单是为了宣泄内心激愤,更是不想拖累自己。她玉手倏地伸出,将楚枫扯至身边,长啸一声,两眼骤然闪起金红一般的神魔之光,风沙四起,泉水激荡,风云为之变色,天地为之昏暗!

    天魔女身影蓦地鬼魅般绕着楚枫飞速旋转,无影无形,再加上天已入黑,她一身黑衣,背后又一把长长黑发,更加如魔女重生,天魔降临!

    “轰!轰!轰!轰!”夹杂着“当!当!当!当!”一连串的响声交织成一片,弘竺、冷月、无尘、青虚自己也不知与天魔女对了多少掌,长剑被弹了多少下,只觉得手掌微微发麻!

    “大家小心,这是天魔幻变!”

    “阿!”喝声未落,已响起两声惨叫,有两个不知什么门派的高手弟子同时被天魔女手掌击中,但两人身子却一动不动,而心口已被击穿一个大窟窿,心脏已经粉碎无形,颓然倒下!

    青虚、弘竺、冷月同时心中一凛,他们十年苦修,自问与十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但想不到天魔女却必十年前更加强横!

    楚枫看着那两具胸口被击穿的尸体,心一下一下作痛,他不是为这两人作痛,他是为天魔女作痛。天魔女十年隐身山林不出,就是不想再开杀戒,但今日她为了自己,却连杀两名大派高手弟子!楚枫既痛且恨!他想天魔女抛下他而走,他也知天魔女不会这样做。

    天魔女渐渐有点力不从心了,毕竟面对的是三大派掌门,还有一个不逊于三大派掌门的冷月,还有宋子都、西门伏、无戒这些当今江湖最出类拔萃的弟子,关键是她不能走!

    不过她从施展出天魔幻变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要走。十年了,她也厌倦这漂泊流离的日子,能够跟楚枫死在一起,她也感到满足了!

    她转念之间,青虚和冷月同时一剑刺来,她手指弹开青虚剑锋,正欲顺势化掌荡开冷月长剑,谁知冷月剑锋中途一变,直插楚枫心口!天魔女一惊,急忙斜身双手一夹,另一边无尘、弘竺那肯放过此机会,一个拂尘横扫天魔女左则,一个右掌直拍天魔女右则,呼啸凌厉,都是致命一击!

    楚枫大惊,眼睁睁看着拂尘掌劲袭向天魔女,却无能为力!

    “轰!轰!”一条灰影突然冒了出来,悍然接下无尘、弘竺全力一击!

    这一下变故,让众人大吃一惊,不由自主退开一步。

    来人一身文士打扮,头戴方巾,身穿灰衣长褂,留些许胡须,双眼神光内敛,神情不愠不火,一脸微笑看着青虚等人,神态从容,绝不似是刚刚接下无尘和弘竺全力一击!

    青虚问:“阁下是……”

    “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语气平淡得甚至还带着一丝客气。

    青虚等人大吃一惊,连楚枫也大为惊异,想不到魔神宗宗主突然现身。

    “嗖嗖嗖嗖……”十二条人影闪身而至,不近不远立在冷木一尊后面。

    青虚一看这些人身法,知道每一个都是一等一之上乘高手。

    冷木一尊忽然向天魔女一躬身,道:“冷木一尊特领十二分堂堂主前来迎接天魔教主和少尊主!”

    身后十二位堂主马上齐声高呼:“恭迎天魔教主和少尊主!”

    哇!这一喊,当真声震原野、响彻云霄!显然是有心向青虚众人展示一下实力!

    楚枫哈哈一笑,道:“宗主,你也来得真是时候!”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冷木一尊来迟一步,让少尊主受惊了!”

    “不妨不妨,就当活动一下筋骨!”

    无尘盯着楚枫,冷喝道:“楚枫!你竟然当真勾结魔教!”

    “什么当真当假,你本来就一直说我是魔教中人,是你叫妙玉下山杀我,好为武林斩妖除魔的,我现在成了少尊主,你却怎奇怪起来了!”

    “楚枫!我就料到你有朝一日,迟早会重返魔道!”

    “是阿,你神机妙算,所以我不入魔道,你也要逼我入魔道,好证明你料事如神!”

    无尘拂尘一扬:“哼!魔道后人,到底是要重归魔道!”

    楚枫冷冷道:“是阿,我在你们正道玩腻了,现在要去魔道玩玩!你管得着么!”

    “你……”无尘手中拂尘拂丝一条条激荡起来。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少尊主,请!”

    冷月冷喝一声:“冷木一尊,你以为可以带走他们么?”

    冷木一尊淡淡道:“那师太以为可以留下他们么?”

    双方都没有再作声,楚枫夹在中间,即时感到两边无声无息、却鼓荡逼人的杀气!

    两边都不敢贸然出手,因为两边都没有把握!

    冷木一尊虽然尽起十二堂主而来,但另一边是武当、少林、峨眉三大派掌门,还有一位冷月师太,还有宋子都、魏嫡、无戒、西门伏等这些当今最出色的弟子,另外还有数名各大门派的高手弟子,真拼杀起来,鹿死谁手,实难预料!

    现在,楚枫和天魔女的立场最为关键,他们倒向那一边,那一边就有压倒性的优势!

    气氛异常沉抑,连泉水中的游鱼也沉了下去,不敢冒起半分。周围只剩下一阵阵风声呼啸着茫茫黄沙,还有那一间孤伶伶的木屋。

    楚枫当然看出其中微妙关系,他对天魔女道:“如何?”

    “你作主!”天魔女只答了一句。

    楚枫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执住天魔女玉手,回头对冷月道:“冷月,我们准备会魔神宗,你有胆就杀来!”

    说完拉着天魔女向冷木一尊那边走去。

    冷月怒喝一声,真要冲过去,无尘知她性情刚烈,急忙拦住她道:“师太,邪不胜正,我们迟早会一举消灭他们!”

    冷月回头望了望依旧呆立一旁、一脸木然的魏嫡,终是顿住了身形!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天魔指环
    青虚、弘竺、无尘、冷月等人回到了敦煌那所大院处,青虚道:“如今楚枫与天魔女回了魔神宗,我们一时难以追寻,还是先各自回去,免得被魔神宗乘机偷袭!”

    大家亦觉得有理,于是各自散去。

    青平君一早已经走了,他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一条手臂废去,那简直比要了他命还痛苦,所以他拼命赶回青城山。

    魏嫡呢,她依旧一脸呆木,冷月带着她离开时,西门伏目光扫了她一下,双眼突然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无尘回到房间,妙玉还呆呆坐在床边,双眼失却神采,她并不知道刚才众人去了围杀楚枫和天魔女,她还以为楚枫已经死在她剑下。

    她见无尘进来,乃站起身子,道:“师父!”

    “楚枫未死,已经与天魔女重返魔神宗了!”无尘轻说了一句。

    “阿!”妙玉惊呆地望着无尘,几乎不相信自己双耳,“他……他未死?!”她根本没有听到后面之话,她只是听到“楚枫未死”四个字!

    无尘点点头,妙玉知道师父不会骗自己,她实在掩饰不住内心那一分莫明的惊喜,虽然明知师父就在面前,她还是无法掩饰!

    “他……他还好么?”妙玉小声问了一句,小声得仅仅她自己才能听到,还带着几分胆怯,她知道她不应该问。

    无尘心下暗叹一声,道:“他很好!我们回峨眉吧!”

    无尘也有一丝安慰,因为妙玉双眼总算重新回复了往昔的灵秀!

    ……

    楚枫执住天魔女玉手跟着冷木一尊来到一处,他忽然停下来,道:“不蒙宗主相送,我们就此别过。”

    冷木一尊回身望了他好一会,忽道:“若你肯返回魔神宗,我愿让出宗主之位!”

    此言一出,他身后那十二堂主同时大吃一惊!

    楚枫却哈哈一笑,道:“我宁愿做只闲云野鹤,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天魔女,我们走!”

    冷木一尊道:“现在整个江湖都在追杀你,寸步难行!况且天魔女本是我教教主!”

    “我已经不是你们教主。”天魔女淡淡道。

    冷木一尊神色一寒,道:“两位考虑清楚!”

    他话未说完,天魔女身上突然迸发出一股冰冷森寒之杀意,瞬间铺天盖地向冷木一尊以及他身后那十二堂主罩去!

    冷木一尊身上也陡然发出一股阴冷无比的杀气,丝毫不让!

    天魔女长发一下一下向后激扬,而冷木一尊衣袖也一下一下鼓荡,“猎猎”作响!

    十二堂主额头微微渗出汗珠,冷木一尊还是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展露如此深厚骇人的内力。

    楚枫慢慢把手伸向后背,握住剑柄,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他一拔出长剑,意味着惨烈搏杀随即开始!

    冷木一尊忽然一扬衣袖,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竹筒,无声无息对着楚枫和天魔女!

    “神水箭筒!”楚枫失声惊呼。

    “神水一出,鬼嚎神哭!你们最好考虑清楚!”冷木一尊盯住两人。

    天魔女根本没有看那箭筒,甚至连眼眉都没有扬起一下,只淡淡道:“天魔女从不受人威吓!”然而她身上那股杀意瞬间暴增数倍,脚下一片黄沙竟然被她杀气激荡得飞舞扬起!

    楚枫亦不拔剑了,在神水箭筒面前,拔剑也是多余,他只是望着天魔女,微微而笑。

    冷木一尊双眼一寒:“那就莫怪本宗主无情!”他手指就要向下按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条人影冒了出来挡在天魔女身前,单膝跪下,道:“宗主手下留情!”竟然是飞鹰。跟着冷木一尊身后十二堂主中有七位亦“卟”的一齐单膝跪下,齐声道:“求宗主手下留情!”紧接着又有两位长须飘飘的人影闪至,亦单膝跪下,道:“宗主,手下留情!”

    不单楚枫,其余五位堂主也惊呆了,因为那两位长须飘飘的人影竟然是左右尊使!

    飞鹰是冷木一尊最亲信的飞鹰使者,左右两位尊使地位尊崇,另外还有七位堂主,他们竟同时为二人求情,实在不可思议!

    只听见左右两位尊使道:“宗主,十年前天魔女予我们再生之恩,我们不敢相忘,求宗主手下留情!”

    那七位跪下的堂主亦一齐喊道:“求宗主手下留情!”

    楚枫吃惊的望着天魔女,原来他们是为天魔女求情!

    冷木一尊心潮起伏,脸上却不露声色,双眼却越来越深寒!

    两位尊使忽然举起右掌,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自断双臂,以报当日天魔女再生之恩!”七位跪下的堂主亦一同举起右掌!

    冷木一尊双眼之深寒忽然一收,从容一笑,道:“两位尊使,各位堂主,请起!”衣袖一扬,箭筒已经收入袖中。

    众人站了起来,冷木微微笑道:“十年前一役,我何尝不知天魔女凭一己之力,将我们万千弟兄拯救于危难之中,大恩大德,虽死难报。但我冷木一尊十年来重组魔神宗,自魔神宗重立之日起,我冷木一尊就立誓,为完成尊主遗愿,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敢阻我魔神宗半步,就算玉帝降临,阎王出殿,亦杀——无——赦!”

    说到最后,他语气变得异常阴寒冰冷,众人不禁心头一凛!

    “不过,”冷木一尊语气又一转,望着楚枫和天魔女,道:“我魔神宗亦非忘恩负义之辈,我今日可以让两位离去,从此以后,天魔女与我魔神宗再无恩义,天魔女必须交出天魔指环!”

    天魔女淡淡道:“我已非教主,天魔指环早不属我!”

    说着一扬手,一枚暗绿色的指环直飞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伸手接住,只见指环暗绿通透,绿光流溢,似有摄人心神之魔力!

    冷木一尊望着手中这枚指环,竟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惊喜,双眼一下一下闪着光芒,他忽然将指环往上一举,十二位堂主、飞鹰、左右两位尊使同时面朝指环跪下,齐声呼喊:

    “指环再现,魔神重生!”

    冷木一尊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丝笑意。

    楚枫却一下呆住了,他想起了天机峰一句警示:云梦现,魔神出!

    莫非这句“魔神出”中的“魔神”根本不是指自己,其实是暗指“魔神重生”?莫非魔神宗得了天魔指环,就可以令魔神重生?如此说来,莫非自己真是开启天劫之人?因为天魔女重现江湖,又交出天魔指环,都是因为自己之故!

    “我们走!”

    天魔女拉着楚枫转身正要离开,飞鹰、左右两位尊使还有那七名堂主不约而同一齐转向她,同样单膝跪下,道:“再生恩德,不敢言报,保重!”

    天魔女顿住身形,慢慢回身,目光一个个扫过众人,仿佛又回到十年前叱咤风云、不可一世之岁月,最后目光停在飞鹰身上!

    “教主,保重!”飞鹰双眼闪着泪光。

    “我已经不是你教主!”

    “你永远都是飞鹰心中的教主!”

    “飞鹰,你左手还时常作痛么?”

    “教主……”飞鹰眼睛几乎涌出泪水!

    楚枫和天魔女离去后,冷木一尊默默望着手中指环,自语道:“四灵神物,总算已得其一……”

    他忽然对飞鹰道:“飞鹰,你马上将此天魔指环送去给四大长老,有此指环,四大长老必可成功!”

    “是,飞鹰马上去!”

    楚枫与天魔女在夜色中静静走着,两人都没有作声,本来两次死里逃生,应当十分高兴,不过两人内心却说不出的沉重,尤其楚枫,更是一脸沉郁!

    天魔女竟是杀害魏嫡父母之凶手,这简直是造化弄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两人,亦心知不可能化解得开这段仇恨,所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天魔女当然知道楚枫心思,她当然看得出楚枫与魏嫡之深情,她比楚枫更痛苦,更哀伤,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她不想给楚枫再添愁苦!

    两人没有投宿,就在一棵大树下,依靠而睡,直至两人合眼那一刻,两人都没有发出一声!

    夜半,荒漠上的月色特别明亮,亦特别清冷。

    天魔女慢慢睁开眼,楚枫靠在她身上熟睡得像个小孩一般,她深深望了楚枫一眼,然后慢慢站起,很慢很慢,为了不惊醒楚枫。

    她抬头望着天空,明月皎洁,却只能映在茫茫荒漠上,显得无限凄冷。

    她低头深深望着楚枫,那青蓝衣衫,那古长剑,那笑容还有那一抹指痕,她要将这一刻永远刻在心上,因为这是她最后一眼凝望楚枫。

    她猛然转回头,举步离去!

    她刚踏出第一步,却觉衣袖一紧,楚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执住她一角衣袂,柔情地望着她,轻声道:“你已漂泊十年,还想继续漂泊下去么?”

    天魔女浑身一震,随即靠入楚枫怀中,两行珠泪悄然滴落在楚枫胸襟。楚枫紧紧搂着她,双眼也闪动着泪光。

    他真是怕,他知道如果这一次天魔女离他而去,他再无机会寻着天魔女了。

    楚枫捧起天魔女脸庞,道:“我说过,我要与你仗剑江湖,我们现在就出发,浪迹天涯,逍遥天下!”

    说完拉着天魔女玉手,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昆吾之山
    冷月带着魏嫡离开了敦煌,一连数日,魏嫡依旧神情木讷,不言不语。冷月寸步不敢离开她,甚至有点后悔将这秘密说了出来。

    她知道魏嫡很想见自己父母,一直都怀着希望有朝一日自已会带着她见她父母,她从未想过父母早已亡故。如今她希望突然破灭了,这打击对她有多大!而且杀害她父母还是天魔女,楚枫偏偏夹在她和天魔女之间!

    她想安慰魏嫡几句,但她不知该说什么,她从来都是冰冷着脸,就算对着这个最痛爱的弟子,也是一脸冰冷,她实在不晓如何安慰,惟有将魏嫡带回滴水剑派再说。

    ……

    在一处山坡下,有一株很粗大的黄连木,整个山坡就只有这么一株黄连木,显得有些许古怪。

    一条人影慢慢走到那株黄连木下,是一个蒙脸公子,右手拿着一把纸扇。他四下略略一看,用扇子在树身上“卟卟卟”轻敲了三下,跟着“唰”展开扇子,又“唰”合回。

    “蓬!”四条人影突然从地面冒了出来,对那蒙面公子一拱手,道:“公子叫我们四人出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蒙面公子道:“我想你们对付一个人?”

    “谁?”

    “冷月!”

    “阿?”那四人一惊,道:“公子,我们自问没有这个能耐,公子另请高明!”

    那蒙面公子淡淡道:“我不是要你们杀她,只是要你们缠住她一会!”

    那四人略一犹豫,道:“要我们缠住她一时三刻,我们自问还可以办到,不过她身边还有一位谪仙子,我们……”

    “你们放心,谪仙子不会出手!”

    四人对望一眼,笑道:“公子原来是为了谪仙子。”

    “这个你们就不必多管!”

    “我们听闻崆峒有名女弟子下山后,忽然遭人……嘿嘿,该不会是公子下的手吧?”

    那蒙面公子依然淡淡道:“你们应该明白,知道越多,对你们越没有好处。”

    “公子放心,我们从未见过公子面目,就算要泄露,也不知公子身份。我们也心知公子要杀我们四人易如反掌!”

    “你们只需告诉我,这桩事你们答不答应?”

    “公子已经跟我们说了,我们还有选择之余地么?不过我们一出手,冷月肯定会识穿我们身份,所以……今次我们要五倍价钱!”

    “我给你们十倍价钱!”

    四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人笑道:“天下第一仙子果然吸引,竟令公子如此破费!好这桩事我们答应了。不过我们有言在先,我们最多能缠住冷月一刻钟,公子能不能得手,我们可不敢……”

    “片刻足矣!”

    “那是!以公子身手,谪仙子如今又……嘿嘿!”

    “不必废话。这里是五倍银子,你们先收着。”

    跟着“铛锵”一声,一个包裹脱手飞向四人,其中一人伸手接下,道:“公子就是爽快,那公子打算我们在何处动手,如何动手?”

    ……

    在贺兰山下,有一溪涓水潺潺而流,有两条人影正隐伏在溪水边的树丛中,静静望着那一道溪流,正是楚枫和天魔女。

    楚枫说要带天魔女看看大笨熊是如何捉鱼吃的,所以两人来到这处。天魔女十分奇怪,熊身体如此笨重,怎可能捉到鱼?

    两人隐伏这里已有三日三夜,毫无动静,楚枫坚信这里一定有熊出没,因为这溪流边有熊的脚印!

    天魔女静静看着,能不能看到大笨熊捉鱼,对她来说并不要紧,只要跟楚枫一起,就是待上三年也无所谓。

    对面树丛突然一阵晃动,一只硕大的熊窜了出来。这只熊臃肿肥大,走路一摇一摆,名符其实是一只大笨熊。它大概好多天没有捕到猎物了,样子十分饥饿。

    它一下扑入那一溪流水,流水不深,不过淹至小腿。它张着嘴,晃着头,望着水面。

    它不会真能捉鱼吧?天魔女望向楚枫,一脸疑惑,楚枫神秘笑着示意她继续看。

    只见那只大笨熊突然双爪同时拍打着水面,一边拍打一边往上游赶去,水中那些游鱼当然是惊慌地往上游逃窜。但上游处原来有一段极浅水之处,那些鱼被驱赶到那处,登时鱼肚触底,游不过去,只能挣扎翻跳着身子。那大笨熊走到浅水处,不慌不忙,左爪一抓,右爪一抓,登时就抓住了两条大鱼,放入口中大咬起来。

    天魔女定定看着,惊异不已。

    “怎么样,这大笨熊笨不笨?”楚枫笑道。

    天魔女惊讶问:“你怎会知道这大笨熊会这样捉鱼的?”

    “我也是无意中看过一回。那次我在山林逃亡,饿极了,来到一条溪边,想捉些鱼儿吃,不过实在太饿,饿得连捉鱼的力气都没有,就饿倒在溪水边,这时我听到一声声嗷叫声传来,很吓人,跟着窜出一只熊,比这只还大,不过倒有点惊慌的样子。它径直走到我身边,用鼻子对着我鼻子一下一下嗅着。我当时害怕极了,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有多害怕,我想逃,但实在饿得连动一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天魔女静静听着,玉手却不自觉触紧了楚枫。

    “我以为我死定了,谁知那熊嗅了一会,然后转身扑入了溪水,就像刚才那熊一般捉鱼吃。”

    天魔女道:“还好你没有动,我听说熊是不吃死人的,除非它饿极,它大概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天魔女点点头。

    楚枫摇摇头,道:“不会,熊的鼻子很灵敏,骗不过它,我也不知它为何会放过我。”

    天魔女笑道:“只能说阎王爷当真怕了你。”

    楚枫亦笑道:“说来还真多亏那只熊,否则,我早饿死了。我等它走后,我就爬到那浅水处,吃它吃剩的鱼。”

    “你……还有力气爬过去?”

    楚枫笑笑:“为了求生,你只能爬过去,那鱼不会跳过来!”

    楚枫说得很轻松,不过天魔女知道他当时绝不轻松,她笑问:“那鱼好吃么?”

    “美味极了,你实在想象不出那鱼有多美味。那熊实在是我的救命恩熊!”

    楚枫“哧”笑道:“你怎会饿得连捉鱼的力气都没有?”

    “我那时已经三日没吃过东西了……”

    “三日?”天魔女奇怪道,“在山林,随便都能寻些东西吃,况且捉野味也很有一手……”

    楚枫委屈道:“我当时只得十岁……”

    “十岁?”天魔女愕然道,“你不是说数十日前被天下武林追杀那次?”

    “不是,这是十多年前,我当时只得十岁!”

    “十多年前?”天魔女惊愕道,“你……十岁就逃亡?”

    楚枫笑笑,道:“别说这个了。你看那大笨熊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只大笨熊还在溪水中抓吃着鱼儿,肥大笨重的身躯显得很是滑稽,天魔女看着,脸上不禁现出一丝微笑,道:“我在山林漂泊十年,还从未见过这般有趣的大笨熊!”

    看着天魔女脸上那丝笑容,楚枫暗暗吁了口气,自己这一翻苦心总算白费,他目的就是想解开天魔女心中郁结。

    天魔女望着楚枫,双眼柔情似水,她当然明白楚枫心意。

    楚枫揉着她玉手,笑道:“这只大笨熊还没有当日那只有趣呢。当日那只不但大,走路还一摇一扭的,怪趣极了。”

    天魔女笑道:“哪一只大笨熊走路不是一摇一扭的!”

    “不是,那一只后腿似乎受了伤,所以才……”

    天魔女蓦地吃惊望着楚枫,那眼神绝非寻常!

    楚枫奇怪问:“怎么了?”

    “那只熊……受伤的是不是左腿?”

    楚枫愕然道:“正是左腿,你怎会知的?”

    天魔女没有回答,却又问:“是不是在昆吾山下?”

    楚枫一怔,道:“我当时四处亡命,不知那是什么山。不过那山有许多赤铜,还有一种野猪什么的,头上长角,吼叫声如人号哭,十分可怕!”

    天魔女喃喃道:“是昆吾山,那是蠪蚳,并不可怕。”

    楚枫愕然道:“你……怎会知的?你也到过此山?”

    天魔女喃喃道:“真想不到,真想不到……”

    “天魔女,怎么回事?”

    天魔女没有作声。

    “天魔女,你说阿,你快说嘛!”楚枫紧张起来。

    天魔女却是一笑:“那只大熊是我赶出来的,它那条左腿也是我打伤的。”

    “阿?”楚枫惊愕地望着她,“这……这……这怎么回事?”

    “你知不知我师承何处?”

    楚枫摇摇头,突然又惊讶道:“莫非正是……”

    天魔女眼中现出一丝怀念之色,轻轻道:“昆吾山!”

    “阿!那么……”

    “那日我偷偷下山玩,刚至山脚就碰到了一只熊,很大的一只熊,它张嘴就向我扑来,我跟你一样,害怕极了,以为死定了,谁知我一掌就几乎扫断了它左腿,痛得它转身就逃。我胆大起来,见它肥大笨重,走路又一摇一扭,十分滑稽有趣,于是就追着它打玩,打得它怕极了,嗷嗷直叫,一直逃到一道溪流处,我本无心害它,又见它一脸求饶可怜,于是就训斥了它一句,转身回山了。”

    天魔女说着说着,神思似乎又回到往昔在昆吾山之时光,两眼露出丝丝追忆怀想。

    楚枫吃惊地望着她,道:“你当时训斥它,是不是说:‘笨熊!如果你再敢出来吓人,小心我打得你脑袋开花!’?”

    天魔女轻轻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我第一次听到你声音时,有一种似曾相识、说不出的奇怪感觉,原来你十年前的声音一直就藏在我心深处!”

    天魔女望着楚枫,原来他们十年前已经相遇了,只是没有相见。

    “你……你当时多大了?”楚枫问。

    “十四岁!”

    “十四岁?你可真胆大!居然追着一只熊打玩!”

    天魔女道:“我当时也是第一次看到熊,觉得有趣,且它走路又那么……”她说着“哧”的一声,显然回想起那只大笨熊忍不住笑了出来。

    楚枫不由点住她鼻尖道:“怪不得当时我听得一声声嗷叫,那大笨熊窜出来时还一脸惊恐,见到我瘫倒在地也不敢吃,原来是让你打怕了!”

    天魔女也不由笑起来。

    楚枫一下箍住天魔女腰姿,道:“这样说来,你已经是四度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天魔女把头枕靠在他肩膊处,道:“不过,要是那熊吃了你,那我就是把你害了。”

    “哎!这是上天之安排,上天是安排你假那大笨熊救我一命,否则我早饿死了!”

    天魔女咬着嘴唇道:“既然这样,那上天为何不安排我当时就与你相见?却要十年后才……”

    楚枫一下将她搂入怀中,道:“天魔女,只要能和你一起,就是再等一百个十年,一千个十年,我也愿意!”

    天魔女深深依入楚枫怀中,为这一刻,就算要她再漂泊十年,她也心甘情愿。

    楚枫忽然又想起些什么,天魔女那时不过十四岁,偷偷下山,显然尚未出道,这也印证之前她提过,十年前她才刚刚出道。她十年前才出道,而天魔教在十年前已经横行一时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试探地问道:“天魔女,那日你给那魔神宗宗主的指环是什么玩意?”

    天魔女道:“那是天魔指环,是星魔主创立星魔道时所传信物,只有握有天魔指环,才算真正成为新一任主人,号令魔道!”

    “难怪他一定要这指环!其实他完全可以发射箭筒,把我们杀了,再取指环!”

    天魔女道:“你以为他不想么!只是他不敢肯定,在按下机关瞬间,能否挡得住我舍命一击!如果他再退开一步,或许他会毫不犹豫发射箭筒!”

    楚枫又试探问道,“听说魔神宗乃天魔教所传,而天魔教乃是星魔道所传?”

    天魔女点点头,道:“魔神宗前身是天魔教,天魔教前身就是星魔道!”

    楚枫又试探问道:“那天魔指环是不是星魔主传给你的?”

    出乎意料之外,天魔女却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楚枫心“卟”的跳了一下,又试探地问道:“那你……见过星魔主没有?”

    天魔女抬头望着他,道:“你为何要问这个?”

    楚枫有点支吾,道:“他们都说我是星魔主后人,所以……”

    天魔女摇摇头,道:“我也没见过星魔主。”

    楚枫心中大惑,既然她没见过星魔主,那她如何传承星魔道,一手创立天魔教,成为天魔教教主?

    楚枫正想再问,天魔女却语带感伤道:“我愧对昆吾,竟然陷身魔道,我真是不肖,我实在没有颜面再回昆吾山!”

    楚枫不敢问了,怕再次勾起天魔女那些凄酸往事,只搂紧她,用面颊一下一下轻柔地厮磨着她一把长发,笑道:“你这把长发真是厉害,只一扬,就废了那个不可一世的青城派公子一条手臂!”

    天魔女笑道:“其实不是我头发废去他手臂的,是他掌剑之掌劲反噬,废了他自己一条手臂!”

    “哦?”

    “我说过,只要他在使出掌剑一刻击中他手臂上之四渎**,他掌剑就发不出,反噬其身!”

    楚枫乍舌道:“那使这掌剑岂非很危险?”

    天魔女笑道:“其实是他太大意罢了,他居然想用掌剑偷袭我!”天魔女说着浑身又透发着丝丝霸气。

    楚枫笑道:“不是他大意,是你太霸绝呢,你看,三大派掌门外加一个冷月也奈何不了你!”

    天魔女笑道:“他们奈何不了我,我也奈何不了他们!”

    “不对,你杀了他们两名……”楚枫猛然顿住口,因为他看到天魔女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天魔女,你都是为了我!”

    楚枫搂住她,一下一下抚着她长发

    溪水那只大熊终于吃饱,摇着臃肿的身子走了,楚枫道:“守伏了三日,总算没有白费心机!”

    天魔女道:“其实你不必这样为我……”

    “我如何为你,也不过分!走!我们继续仗剑江湖!”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贺兰山缺
    再说冷月带着魏嫡来到洛川一带,魏嫡依然不言不语,木木讷讷跟着冷月,冷月也知道她心结一时三刻难以解开,所谓爱之深,亦痛之切。

    两人正走着,不远处一小树林忽然传出几声呼喊声,似是女子呼喊求救之声。冷月双目寒光一闪,当即拉着魏嫡飞身掠入那片小树林。

    树林不大,却看不见一条人影,更听不到任何声音,冷月暗叫不妥。果然,从地下突然“蓬”的冒出四条蒙面人影,一下围住了冷月和魏嫡!

    四人一声不吭,四件古怪兵刃同时向冷月袭出。

    “铮!”冷月寒霜剑已经拔出,“当当当当”一连四下将四人逼开,冷喝一声:“哼!原来是彻地四鬼,你们真够胆,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居然敢找我!”

    四人更不答话,兵刃一闪,又向冷月袭来。冷月长剑一圈,再次荡开,跟着剑尖一震,一招“冷光四射”同时向四个方向点向四人咽喉!

    四人一沉身,竟倏地钻入了地面,不见了身影,难怪被称为彻地四鬼!

    冷月大喝一声:“今日就算你们钻入阎王殿,我也要把你们四鬼刮上来!”喝声中长剑往地面一划,凌厉冰寒的剑锋直透地面!

    “蓬!”四鬼重新冒了出来,衣衫均被剑锋削去了一片,甚至沾着丝丝血丝,四人暗自心惊,看来还是低估了冷月手中那把寒霜剑!

    冷月长剑一扫,一招“暗月无光”横扫四人,四人急忙疾退两步,哇!迟一刻四人都要被拦腰扫断!

    冷月冷喝一声,飞身追出两步,四人急疾退两步,冷月又追出两步,这样一来,她与魏嫡渐离渐远,而魏嫡还是木然立在原处。

    四鬼再次连退数步,冷月怎会放过他们,双眼冷光骤闪,寒霜剑向前一划,“啵”一道剑锋凌厉射出,直划四鬼心口!

    “皓月千里?!”四鬼大惊失色,拼命将手中兵刃横胸一挡,“轰!”四人同时被震翻在地,一口献血喷出!

    冷月飞身而起,正要再出剑,身后风声乍起,她猛然想到了魏嫡,暗叫一声“遭!”急回头一看,只见一条人影突然从树顶掠出,伸开双手直扑魏嫡,显然是要劫走魏嫡!

    “嫡子!”冷月大惊之下急呼一声,不过魏嫡木然看着那人扑来,毫无反应!

    冷月大惊失色,手中寒霜剑突然脱手电射而出,划出一道寒光,直向那条人影射去!

    那人本已闪至魏嫡身前,想不到冷月不惜弃剑袭射,身形硬生生向后一翻,“嗤”寒霜剑从他身边擦过,“卟”的钉在身后一棵树上,穿透整个树身!

    下一刻,冷月已经飞身落在魏嫡身边。

    那条人影两眼一阴,手中蓦地多出一把长剑,对四鬼轻叱一声“杀!”一剑直刺冷月心口。

    那四鬼见冷月手中没有了寒霜剑,登时胆气大壮,况且已被冷月认出,就算逃走冷月也不会放过他们,不如豁出去一举把冷月杀了干净!

    于是四人同时扑起,四件古怪兵刃分袭冷月双手、双脚。原来他们手中利刃乃是钻地之用,极之古怪锐利,连岩石也能轻易钻开,与人交手时,可作兵刃之用,且招式怪异邪门,再加上他们能随时钻入地面,让人防不胜防!

    滴水剑派乃是以剑法名动天下,拳掌非其所长,所以历代滴水剑派弟子都将手中宝剑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绝不轻易脱手!如今冷月失去寒霜剑,只得靠双掌应对,威力大减!

    那条人影剑法竟然极之高明,他显然知道即使冷月手中无剑,一时三刻也奈何不了她,所以忽然狠辣地向木然而立的魏嫡攻击,彻地四鬼同样拼命攻向魏嫡。

    冷月更加吃紧,她要紧紧护着魏嫡。

    那人影突然长剑一震,化出一片剑光同时罩向冷月和魏嫡,同一时间,彻地四鬼四件利刃突袭冷月和魏嫡双脚。

    冷月叱喝一声,身形绕着魏嫡一转,竟是冷月独门身法——“月影盘星”,右脚连出四下,“啪啪啪啪!”将彻地四鬼四件兵刃踢飞,余劲不减,将四鬼踢飞数步!

    不过冷月虽是踢飞四鬼,不过那一片剑光已经罩至面前。她可以闪开,但魏嫡却是无法闪开了。她一闪身,挡在魏嫡身前,“嗤!”剑尖一下穿透她左胸!

    “师父!”魏嫡蓦地大喊一声,“铮!”滴水剑猛然出鞘,向前一划,“啵”一道剑气激射而出,瞬间化成凌厉剑锋直划向那条人影。

    那人暗吃一惊,连剑也顾不上拔了,双脚一蹬,身形好似雪片般猛然向后飘开,跟着一转身,掠出了小树林!

    地上四鬼更加不敢停留,同样连兵刃也顾不上取,翻起身就夺路奔逃!

    冷月咬牙切齿,想飞身追去,魏嫡急忙一手执住她衣袖喊道:“师父!”

    冷月顿住身形,冷哼道:“这四只恶鬼,我迟早将他们斩为八截!”

    “师父,止血要紧!”

    冷月望向魏嫡,柔和道:“嫡子,你没事了?”

    “师父……”魏嫡眼中已闪着泪光。

    “你帮我把剑抽出!”

    魏嫡伸手握住**冷月左肩长剑剑柄,却如何抽不出手,眼泪夺眶而出!

    “嫡子,你放开手吧。”

    魏嫡放开手,冷月左手执住剑柄一抽,“嘶”**一片鲜血。

    魏嫡连忙帮她止血包扎,包扎完毕,魏嫡“扑”一下跪倒在地,两眼含泪,哀然道:“徒儿不肖,害了师父!”

    冷月扶起她,轻轻抚着她秀发,道:“嫡子,为师没事,那剑只是擦着为师心口而过,你没事就好!”

    “师父……”魏嫡再忍不住,滴出两行泪珠。

    “嫡子,你去把为师之剑取回!”

    “是!”

    魏嫡飞身取回钉在树上的寒霜剑,帮师父插回剑鞘。

    冷月扫了那长剑一眼,这只是一把普通软剑,可以收在袖中。

    魏嫡问:“师父可有看出那人来历?”

    冷月道:“那人剑法极高,不在你之下,他只用一把普通软剑,就是要隐瞒身份,那一片剑光,倒是似……”她没有说下去,却皱了皱眉头!

    “师父,他们为何要暗算我们?”

    冷月没有作声,魏嫡马上明白过来,转眼又看到冷月左胸剑伤处还渗着血迹,不由又伤痛起来,道:“都是徒儿不肖……”

    冷月却微微笑道:“想不到我受这一剑,反使你发出‘激水千里’一招,你能发出‘激水千里’,证明你滴水诀又上一层,我也是时候传你下一层口诀了。”

    “师父……”

    “嫡子,区区一剑伤不了为师,你不要难过。从现在起,你就专心修炼滴水诀,我要你再闭关七七四十九日!”

    “是,师父!”

    ……

    在贺兰山麓间,有一个湖泊,湖面很静,有两条人影正偎依坐在湖边,一个一身青蓝衣衫,俊朗不羁,一个一身黑衣,丰韵绝代,正是楚枫和天魔女。两人手上各执着一根钓竿,正静静望着一波湖水。

    天魔女忽而笑道:“你说带我去仗剑江湖,却原来是跑到这里钓鱼!”

    楚枫没有作声,却“铮”拔出长剑,“喳”一下插在湖边,道:“这不就是仗剑江湖?”

    天魔女失声笑道:“原来你口中的仗剑江湖就是如此!”

    楚枫一手挽住她腰姿,道:“怎样,是不是嫌这湖太小了?”

    天魔女笑笑,望着插在湖边的古长剑,只见昏黄的日色映照在古苍的剑身上,竟透出一种震人心魄的气息!

    “怎么了?”楚枫问。

    天魔女道:“我越来越觉得你这把剑不寻常……”

    “哎,别说那剑,我是带你来钓鱼的。”

    天魔女笑笑,收回目光。

    楚枫一本正经道:“你别小看这钓鱼之道,当年姜太公以古稀之年,于渭水垂钓,成就一朝天子,兴周八百余年,何等大智!”

    天魔女笑道:“人家姜太公用的可是直勾!”

    楚枫嘻嘻一笑,道:“我的也是直勾!”说着钓竿一提,果然,钓丝下绑住的真是一根直勾,没有半点弯曲。

    天魔女惊讶道:“你怎么把钓勾弄直了?”

    “这叫‘宁在直中取,不在曲中求!’”

    天魔女笑道:“装模作样!我才不信你能钓着鱼。”

    楚枫将钓勾慢慢放回水中,道:“只要心之所至,没什么不可能的。”

    天魔女道:“我们等了半日,一点动静也没有,是不是这湖根本没有鱼?”

    楚枫正色道:“非也,非也!那时因为你心未至。所谓心至,就是勿起欲念,就是莫起鱼上钩之念。凡万物皆有其灵,鱼也有,你欲念一动,它就会惊走!”

    天魔女也一本正经问:“倒似有几分道理,不过怎样才能心至?”

    楚枫道:“我教你一个方法,很简单。”

    “什么方法?”天魔女问。

    楚枫道:“你试着什么也不想,连自己也不想,只想着天、地、和……”

    “和什么?”

    “和我!”楚枫一指自己。

    天魔女娇嗔一声,转过头去,楚枫却把她搂得更紧。

    天魔女看着湖面自已与楚枫一双倒影,十年来,第一次感到自己不再孤单,第一次生起甜蜜的感觉,亦第一次感到害怕,好梦易碎,美好的东西总是容易消逝,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个谪仙子!

    天魔女手中钓竿那飘在湖面的鱼浮忽然动了一下,接着又连动几下,最后整个被拉沉下去,天魔女却还是出神望着湖面,浑然不知。

    楚枫连忙喊道:“有鱼上钩!快起!”

    天魔女一惊,急忙一起钓竿,“哗啦!”一条足有六、七斤重的大鱼被扯出湖面,跌落在岸边,直蹦直跳,眼看又要蹦回水中。

    “哇!好大的鱼!”

    楚枫整个饿虎扑羊般扑上去,双手齐出,一下按住那鱼,兴奋地嚷道。

    天魔女也是惊喜不已,笑道:“你说一大通道理也不顶用,还是我这一弯钓钩管用!”

    “非也非也,这鱼全靠我对它说了一通道理,它才上钩!”

    楚枫边说着边执起那鱼,谁知那鱼实在生猛,一个劲甩动,挣得楚枫双手摇来晃去,十分狼狈。天魔女看着,不由抿嘴直笑。

    楚枫第一次看到天魔女如此开怀欢笑,一时看呆了,那鱼儿“嘣”的乘机挣脱而出,“啪”的钻入湖水不见了。

    天魔女嗔着楚枫道:“你怎把鱼给放了?”

    楚枫道:“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这鱼还眷恋红尘,我们就放生它吧。”

    天魔女笑道:“那我们今晚吃什么?”

    楚枫道:“我们可以打两只野雉填肚子。”

    天魔女笑道:“那还不是要杀生么?”

    楚枫挠挠头,道:“我们只要怀着慈悲,应该不算杀生吧!”

    天魔女“哧”笑道:“你意思是。我们慈悲地打两只野雉,然后慈悲地烧烤它们,然后慈悲地吃了它们。”

    “嗯……差不多吧。”

    楚枫忽然发觉,其实天魔女竟然是十分调皮的,只不过她内心那种调皮的天性却被十年的孤清漂泊完全封闭住了。

    两人来到一处山腰,很快就打了两只野雉,又寻了一个平整处,生起一堆柴火烧烤起来。

    下面是一处山口,山口处是一片田地,有数十村民正在耕作。

    这些村民服饰虽然简朴,但颇为特别,多穿青、绿色衣衫,男的多带着毡帽,帽上挂红带子,而女人多梳着高发髻,有点似羌人服饰。

    村民在犁土耕作,十分悠然,有的还一边犁着,一边哼着山歌,而有数个小孩在田间嬉戏追逐,一片恬然自乐。

    楚枫道:“你看,他们多快乐!”

    天魔女道:“与世无争,自然快乐!”

    楚枫道:“天魔女,我帮你烧!”

    天魔女笑笑,把手中那支递给楚枫,见对面山头十分平直,似被削去一边似的,乃道:“你看,对面山好像缺了一面似的。”

    楚枫道:“这山可是有典故的。”

    “哦?”天魔女望着他,等他发表谬论。

    楚枫正儿八经道:“你知不知道这山为何缺了一面?”

    天魔女摇摇头。

    “是岳飞岳元帅给踏缺的!”

    “阿?”天魔女愕然望着楚枫。

    “你没听过他《满江红》言:‘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那还不是给岳元帅给他踏缺的?”

    天魔女“噗哧”笑道:“你就爱胡扯!岳将军壮志未酬,如果真能兵至贺兰山,宋朝也不会龟缩一隅,苟安偷生以至国破家亡!”

    天魔女说到最后,语气已经带着叹惜,似是叹惜苍生疾苦。

    楚枫道:“若不是秦桧那奸臣以‘莫须有’杀了岳飞,南宋何至于此,说不定岳将军早一雪‘靖康之耻’了!”

    天魔女却道:“秦桧亦不过替罪羔羊,秦桧再奸,也得听命皇上,真正发出十二面金牌,处决岳飞的,还不是宋朝天子?!”

    楚枫惊讶地望着天魔女,问:“你说,假如岳飞当初不接受那十二道金牌,反出宋朝,会怎样?”

    天魔女道:“那么他就不会成为英雄,为天下赞颂,正因为他明知必死还接受金牌召回,尽显忠武,所以历代对他如此敬仰!”

    “那如此究竟是对是错?”

    “是对是错只是后人眼光。在他看来,他只做了一件事——精忠报国!”

    楚枫点点头,道:“单凭这四字,已经无愧于天地!听说岳将军临死前,在风波亭中写下八个绝笔字‘天日昭昭,天日昭昭’,何等悲愤!”

    天魔女笑道:“我们怎谈起这些了?你小心别烧焦了!”

    楚枫笑道:“不怕,烧焦的我吃,没有焦的你吃……”

    夜晚,两人就依靠在一块大石下入睡,周围虫豸低鸣,一片宁静。

    两人正睡得香甜,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敲打之声,两人睁眼一看,下面田间一片火光!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长角蠪蚳
    再说楚枫和天魔女在贺兰山一处山腰正睡得香,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敲打之声,两人睁眼一看,下面田间一片火光!

    只见数十村民手执火把棍棒,聚在田边一处,其中一人拿着铜锣“嘭嘭嘭嘭”敲着,其他人则在大声喊叫着,似在驱赶什么!

    两人见田间另一边树丛中有一团黑影在涌动着,黑魆魆的。过了一会,锣鼓声小了,那团黑影慢慢探出身子,试探着踏入田地。

    这黑影酷似一头小野猪,身子圆胖圆胖,额上微微隆起两只小角,看上去十分凶猛。

    楚枫兴奋道:“是长角野猪!我十年前在那苍梧山见到的就跟它相似!”

    天魔女也惊讶道:“这就是蠪蚳,额上那两只角还未完全长出,看来这小家伙刚出生不久,恐怕是落单失群了!”

    那些村民一见那家伙想探入田地,急忙又敲锣打鼓,晃动火把,呐喊着要驱赶它回去。

    这小蠪蚳显然饿极了,拱着长长鼻子,试探一轮之后,终于不顾一切冲入田间啃食田中菜苗薯藤。

    那些村民见田里菜苗薯藤被肆意践踏拱食,又心痛又恼怒却又不敢上前驱赶,惟有拼命呐喊,使劲敲打铜锣。

    这一下,反令那小蠪蚳更为不安地四下拱踏,只可怜了那些刚刚发芽的嫩苗!

    天魔女一皱眉,飞身跃下,闪身至那小蠪蚳旁,一掌拍在它额上,那小蠪蚳惊吼一声,转身向树丛窜去。

    楚枫“铮!”拔出长剑正欲追去,天魔女一手拉住他衣袖,轻轻摇了摇头,道:“它已落单失群,孤身觅食,何必再伤它!”

    楚枫内心一阵触动,当即顿住身形!

    那些村民一阵欢声雷动,因为那凶恶的长角家伙总算逃走了。

    楚枫和天魔女来到村民前,那些村民一个个傻了眼,想不到一掌击跑那家伙的竟是一名绝色女子。

    有一长者,乃是村长,连忙上前行礼道谢。

    原来,这处山口叫滚钟口,只有一条山村,叫小口子村,村民都姓李,有一百多户人,世居贺兰山下,自给自足,基本与世隔绝,一年也只出去一两次置办全年之用。因地处偏僻山野,官府亦懒得来打扰征税,所以虽是穷贫,却不困苦,倒也悠然自乐。

    上两日,不知何故,忽然走来一只长角的小野猪,专在晚上践踏菜苗,所以村民到夜晚就分批在田边敲锣打鼓惊吓它,开始两晚还奏效,谁知到今晚它就不再惧怕了。幸亏天魔女及时出手,否则这一片田地都被糟蹋了。

    当晚,两人就留在村中。

    第二日,楚枫和天魔女走在村子中,发觉这村中的屋子很是特别,都是以石头砌房基,以黄土夯为墙,又以土盖其顶,或者用牛尾及羊毛编织覆盖房顶,没有半片砖瓦。

    两人来到一屋子前,见一位老伯正靠坐在门边编织着箩筐,身边放着一条竹杖,大概走路不太方便。

    旁边有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地上自个儿玩着什么游戏。这小女孩叫小英,是正编织着箩筐的李大伯的孙女。

    她手中抓着五枚拇指般大小的小石子,不断抛接着,原来是“抓石子”游戏。

    那小女孩手法颇有点生硬,显然是刚学会不久,还不熟练。

    楚枫笑了,对天魔女道:“你会不会玩?”

    天魔女摇摇头。

    “看我的。”

    楚枫俯下身子道:“小英,让大哥给你示范一下,好不好?”

    小英乃把石子放入楚枫手中,楚枫握着五枚石子微微向上一抛,手掌马上一翻,变成手心向下,手背向上,那五枚石子跌落在手背上,再散落在地上。

    楚枫捻起其中一枚,往上一抛,再迅速捻起另一枚,跟着接回抛起的那一枚。

    现在手心握有两枚石子了,地上还有三枚石子。他将手心两枚石子同时往上一抛,再迅速捻起地上一枚石子,再接回落下的两枚石子。

    这样他手心有三枚石子,而地上只剩两枚了。

    他将三枚石子同时抛起,迅速执起地上一枚石子,再将三枚石子接回,跟着又将四枚石子同时抛起,将地上最后一枚石子也执入掌心,然后将落下的四枚石子接回。这样,五枚石子都抓在手中了!

    小英惊叹地望着楚枫那一连串干净利落的动作,又羡慕又好奇!

    天魔女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十分新奇有趣!

    楚枫抛了抛石子,笑道:“我十多年没有玩了,要是以前,我抓完这五枚石子,只需眨两下眼的功夫!”

    小英瞪大眼睛道:“真的?”

    “那当然,这还只是其中一种玩法,还有很多种玩法呢!小英,不如我教你怎样玩?”

    小英当然高兴,使劲点着头!

    于是楚枫开始教小英各种各样的玩法,什么‘小鸡啄米’、‘生蛋’、‘赶小猪’等等等等,天魔女在旁看着,实在惊讶不已,想不到区区五枚石子,却能变化出如此多样的有趣玩法!

    楚枫忽对天魔女道:“要不要试试?”

    天魔女略一犹豫,还是接过了石子,正想抛,楚枫却道:“你可不能使用半点功夫,要全凭自己技巧!”

    天魔女笑笑,将石子一抛。

    到底是第一次玩,当抓到第四枚石子时,天魔女掌心跌出了一枚。楚枫却开心得直拍手掌道:“哈哈哈哈!原来我到底天资不笨,我当年第一次玩也是抓到第四枚,原来我天资不比你差,不,我那时还小,手没有你大,看来我天资比你还好!”

    天魔女嗔了他一眼,不过心底却高兴,只要她看着楚枫高兴,她心里自然就泛着高兴。

    五枚小石子在楚枫、天魔女和小英三人手上转来转去,真是玩得不亦乐乎!

    李大伯笑呵呵看着,道:“小英,快给两位大哥哥大姐姐端两碗水喝。”

    “噢!”小英答应一声,一蹦一跳跑入屋中,端了两碗水来,楚枫和天魔女接过,喝了一口,楚枫问:“大伯,你在编什么?”

    大伯笑呵呵道:“编箩筐,这村子的箩筐都是我编哩,地里收成就得靠这箩筐装载。说来,昨晚真多谢两位,小英爹娘就回了,两位不嫌弃,就在此吃个便饭……”

    正说着,李大叔和李大婶刚好回来,连忙拉着楚枫和天魔女就走入屋子,两人亦不好再推却了。

    小英十分高兴,对着爹娘一个劲喳喳说着楚枫教它如何如何玩抓石子之事。

    屋子很简朴,大部分器物用具都是用竹子编织而成。菜式十分清淡,甚至很寒酸,但楚枫和天魔女吃得十分开心,尤其天魔女,十年来,她第一次与人一同吃饭,那种感觉实在既温馨又融暖。

    吃过饭,楚枫和天魔女又来到田边,村民有的忙于补种昨晚被践踏的菜苗,有的忙于除草,有的忙于松土,有的忙于浇水,虽是辛劳,却是悠然自得。

    那些民见两人走来,纷纷停住打招呼,脸上带着笑容,真诚而纯朴!

    楚枫道:“谁能说清他们是苦是甜,是忧是乐!”

    天魔女道:“烦恼皆因欲念,他们无争无求,自然无苦无忧。”

    楚枫执住她玉手道:“天魔女,你可别看得太透,我会怕的。”

    天魔女笑笑,道:“我看那小蠪蚳今晚还会再来,得想个法子。”

    楚枫点点头。

    两人走回村子,听到一阵“咩咩”的羊叫声,原来在一处空地上,有一围栏围着数只小羊。两人对望一眼,登时有了主意!

    于是两人向村民借来了斧头,又砍又伐,不用一个下午,就在羊栏旁的空地上搭起一个十分坚固的大围栏,围栏中央还有一棵碗口粗的山杨树。

    下一步,自然就是引那小蠪蚳入这围栏。

    楚枫对天魔女道:“那长角家伙是不是真的不凶?”

    天魔女笑道:“它其实很驯善的,只是饿极才会偷吃田地菜苗,其实它最爱吃的是山薯。”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有办法引它上钩了。”

    是夜,那只小蠪蚳又探头探脑走出来,四下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倒让它有点意外。它试探着走入田地,依旧没有任何声息,还见脚边有一个山薯,它拱了拱鼻子,嗅了嗅,一口咬下去,几下吃个净光。它抬起头,见前面不远处又有一个山薯,连忙又摇着圆胖圆胖的身子走去,几下啃下肚子,于是它边走边吃,一直走入了大围栏,来到那棵山杨树下。

    楚枫早隐藏在暗处等候多时了,连忙闪身而出,“啪!”一下关上栅门!

    那小蠪蚳一惊,登时回身直向栅门撞去!

    “轰!”坚固的围栏竟被那小家伙撞得震了一震,真是天生神力。那小家伙见一下撞不开栅门,更加惊惶不安,不断四处狠命冲撞栏栅,口中吼叫着,如人哭号,颇为恐怖!

    围栏被它撞得左摇右晃,眼看要被撞塌了。

    天魔女暗吃一惊,显然也想不到这小家伙竟如此猛力,急忙将准备好的一堆山薯一个一个伸入栏栅内递给它吃。

    那长角家伙见有得吃了,开始安静下来,一口一口咬过天魔女手中的山薯,津津有味吃起来。它把那一堆山薯吃光后,向天魔女拱拱嘴,然后摇着胖胖的肚子回到那棵山杨处,懒洋洋靠躺在树下,悠然入睡,不一会还大声大声打起鼻鼾,显然睡得十分香甜。

    楚枫走到天魔女身旁,道:“这长角家伙还真能吃,肚量比我还大,也比我还懒!”

    天魔女没有作声,只一脸含笑望着小蠪蚳,有点出神。

    楚枫道:“看来你挺喜欢它的。”

    天魔女道:“你看它样子多可爱,尤其熟睡的样子,就好似……好似……”

    “好似什么?”

    “好似你熟睡的样子!”

    “什么?”楚枫一下跳起来,道:“你竟然把我当成猪!”

    天魔女笑道:“不是猪,是蠪蚳!”

    “什么蠪不蠪蚳,它就是一只长角的猪,你居然把我比作猪,我可接受不了!”

    楚枫用两只手指拧住天魔女雪一样的鼻尖,把嘴翘的比天还高!

    天魔女“哧”笑道:“做猪不好么,起码无忧无虑。”

    楚枫摇摇头,道:“我可不想吃饱就睡,睡饱就吃,然后等人宰割!”

    天魔女笑了笑。

    楚枫转头看了小蠪蚳一眼,道:“这长角家伙……”

    “它是蠪蚳!”天魔女又强调了一遍。

    “我就是喜欢叫它长角家伙,长角猪,长角肥猪!”

    天魔女笑笑,没有作声。

    楚枫道:“看来这长角家伙并不讨厌此处!”

    天魔女道:“天下苍生最易满足,只要能得温饱,便再无所求,不似人,总是欲念无穷……”

    楚枫连忙执住她玉手道:“天魔女,你……”

    天魔女笑笑,道:“我十年影只形单,所以时常会有一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楚枫将她玉手放入自己心口,道:“把事情看得太透也不见得是好,所谓难得糊涂。有时越糊涂,越透彻,越透彻,越糊涂!”

    “噗哧!”天魔女笑道,“怎么连你也不着边际起来了!”

    楚枫哑然失笑,转头又望向那小蠪蚳,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小家伙,不如我们给它起个名字?”

    天魔女点点头。

    “起个什么名字好呢?”楚枫摸着下巴,道:“嗯,不如就叫长角猪吧?”

    天魔女登时摇摇头,还嗔了楚枫一眼。

    楚枫挠挠头,道:“嗯,它肚子胖胖的,不如就叫胖胖猪吧?”

    天魔女又摇摇头。

    “他浑身黑魆魆的,不如叫小黑猪吧?”

    天魔女嗔道:“你能不能不带一个猪子,它是蠪蚳。”

    楚枫直挠头,忽望了天魔女一眼,又望了小蠪蚳,拍手道:“有了,这长角家伙有点魔里魔气,不如就叫小魔如何?”

    天魔女嗔了楚枫一眼,却点了点头,脸上还露出笑意,显然也十分喜欢这名字。

    楚枫高兴地转头对着那躺在山杨树下、懒洋洋睡着的小蠪蚳道:“小魔阿小魔,你以后就好好待在这里,可要听话噢,不要撞栏栅,不要耍性子,不要吼叫,不要净吃东西,不要睡懒觉,要减肥……”

    天魔女“噗哧”笑道:“小魔睡着了,可听不到你唠叨!”

    楚枫道:“那我吵醒它再向它唠叨!”

    天魔女双眼一瞪,道:“人家正睡得香,不许你吵醒它!”

    楚枫却很不是滋味道:“天魔女,你怎这般紧张那长角小家伙,你还从未向我瞪过眼呢!”

    天魔女盈盈笑道:“你不会吃小魔醋吧,你都说它只是一只长角的猪。”

    楚枫一把箍住她腰姿,道:“不行!你瞪了我一眼,我要你瞪回小魔一眼,不,要瞪两眼,不,瞪三眼……”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西夏黑冠
    第二日一早,围栏前早站满了村民,那些小孩更是兴奋异常地逗弄着小魔玩耍,尤其是小英,一个劲用树枝薯藤逗着小魔。小魔被众人盯看着,倒也不怕,用长鼻子拱着小英手中那树枝薯藤把玩。

    天魔女走来了,手上拿着许多山薯和一大捆薯藤,小魔一见,登时摇着肥胖胖的肚子,“呜呜”叫着向天魔女走来,对着天魔女一个劲拱着长嘴,说不出的可爱有趣。

    天魔女拿将一大捆山薯藤抛入围栏中,小魔摇着胖胖的肚子走到薯藤处,拱着长鼻子嗅了嗅,又对着天魔女拱了拱鼻子,然后开始“渣渣”吃起来。

    吃完薯藤,天魔女拿起一个山薯伸入栏栅内,小魔一口一口咬着,咬完了,向天魔女拱了拱鼻子,天魔女又拿起一个山薯伸入栏栅内,小魔又一口一口咬完。天魔女一个一个递给小魔吃,小魔终于把全部山薯吃完了,又对着天魔女拱着嘴,天魔女笑着用手拍拍它脑袋,小魔登时“呜呜”叫起来,显得十分兴奋!

    村民自是十分感激天魔女和楚枫捉住了这长角家伙,又见它原来并不凶恶,反十分有趣,都围着逗弄起这小家伙来。

    往后日子,天魔女就专门负责照顾小魔,每日一清早就上山割些薯藤或挖些山薯给它吃,小魔倒也不挑拣,有什么吃什么,每次一见到天魔女就摇着胖胖肚子“呜呜”叫着走来,对着天魔女一个劲拱着长嘴,十分可爱。

    楚枫撇嘴道:“你打了它一下,它倒十分喜欢你呢!”

    天魔女笑道:“你不是说,万物皆有其灵么?小魔灵气十足,它知道我本无心害它,当然不会怪我。”

    “你不用这般早嘛,能饿得着它么?”

    天魔女笑道:“你不是说它比你还能吃么,饿肚子很难受,你最清楚!”

    楚枫撇着嘴,一脸的不高兴,天魔女看着直好笑。

    小英与村中小孩则每日一早守在围栏前,一见天魔女来,马上围上去,伸着小手抢过天魔女手中薯藤山薯,伸入栏栅逗引耍弄着小魔,嬉笑声一片。

    小魔最是快活,嗅嗅这根薯藤,又拱拱那个山薯,悠然自得。

    这一日,小英忽然发起热来,额头发烫,却手脚发冷,李大叔李大婶只道是寒气入侵,也不很在意,谁知一连几日,小英都没有退热,而且开始神智不清。李大叔李大婶这才心急,村民一个个来看了,也束手无策。

    楚枫和天魔女走来探望,两人一入屋中,马上发觉屋内弥漫着一种阴寒之气。

    楚枫想带小英去市镇寻大夫医治,但村民多不同意,小英爹娘也坚决不同意,因为村中规矩是生病不允许向外求医的。

    小英爷爷道:“如果还不退热,惟有上山寻兰甘草了。”

    原来这里的村民一直流传着一种习俗,凡村人发热,数日不好,就得上山寻一种甘草,这种甘草散发着微微兰香,叫兰甘草,只要能寻着这种甘草,必能好转,但假若寻不着,则必死无疑!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村民亦不会上山寻找兰甘草!

    又过了一日,小英病情依然没有起色,她爹娘决定上山寻兰甘草,楚枫道:“山路难行,不如我们帮你们寻此兰甘草,你们就留在屋中照料小英!”

    李大叔李大婶当然感激,他们知道楚枫和天魔女绝非常人,而且也放心不下小英,毕竟小英爷爷也是行动不便。

    楚枫问:“那兰甘草与一般甘草有何区别?”

    小英爹娘望向小英爷爷,爷爷道:“我们也没有见过,不过如果你们看到,一定知道那是兰甘草。”

    楚枫真傻了眼,不知道什么样子,如何找寻?总不能一株一株草嗅闻吧!他与天魔女对望一眼,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也只好上山了。

    临上山前,小英爷爷又告诉他们,以前听祖辈说起,有人在贺兰山北麓见过此草,而白狐常喜欢在兰甘草附近出没!

    于是楚枫和天魔女上山后,就沿着北面而寻。

    寻了好几个山头,没什么发现,他们来到一山峰,这山峰十分高耸,应是贺兰山最高一座山峰了。

    天魔女突然一拉楚枫衣袖,原来前面树影中栖着一只白狐,浑身雪白,无半点杂色。那白狐亦看到两人了,惊吓一声,转身窜走。

    “快追!”两人急急追去。

    那白狐绕山而走,一直绕至北麓,倏地窜上了山壁。这一面山壁极之陡峭,寻常人绝难攀爬,不过当然难不到楚枫和天魔女,他们亦一下跃了上去,白狐忽的不见了,眼前却赫然耸立着一座高大宏伟的石殿。

    大殿其实很简单,由四根巨大浑圆的石柱支撑,三面敞开,正面是山壁。不过越是简单,越是透着一种深古恢宏的苍远气息。

    大殿正中紧靠正壁是一祭台,看来这是一座祭殿。祭台上灰尘寸寸,显然已经许久许久没有人祭奠过。

    两人走入祭殿,正壁画有一人像,虽然年代久远,但依稀看出是一位君主,鹰钩鼻子,目光炯炯,英气逼人,头戴一顶黑冠,身佩弓矢,虽为中等身材,却显得魁梧雄伟,刚毅不可侵犯!

    楚枫目光落在那一顶黑冠上,只见黑冠边沿刻着些文字,又似是符号,十分古老神秘。

    楚枫望着画像,道:“这人是谁?”

    天魔女摇摇头。

    “他是我们先祖,拓跋元昊!”

    两人身后突然响起一把苍老深沉的声音,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一根用粗山藤扭成的拐杖,转了出来。

    “拓跋元昊?”楚枫惊道:“就是西夏开国君主拓跋元昊?”

    “不错!我们是西夏遗民!”老人缓缓道。

    “阿!”楚枫和天魔女又惊又奇。

    西夏王朝曾盛极一时,与宋辽争锋,后来被兴起的蒙古灭亡,西夏一族从此消亡,想不到竟然在此遇到西夏遗民!

    那老人喟然长叹道:“当年蒙古铁骑攻陷西夏都城兴庆府,灭绝屠城,党项八部几被灭族,只有少数族人能幸免逃入深山,从此避世不出,我们拓跋氏部就是从那时逃亡至此的,已不知过去几百世代了……”

    楚枫和天魔女静静听着眼前这位老人述说那段尘封数千年的历史,仿佛被老人带人了那个末世苍凉的飘摇年代。

    最后那老人道:“如今人人恬然安居,甘于苦乐,已经忘记了自己本是西夏子民,连一年一度的祭祀王陵也早已淡忘了。”

    语气透着无限唏嘘,似是痛心,又似是无奈。

    楚枫忽然想起,党项拓跋部在唐时曾被赐姓李,难怪这村子都姓李,原来是西夏遗民。

    楚枫问:“老人家是……”

    “我是王陵守陵人,我的使命是将先辈这段故事一代一代流传下去!”

    楚枫愕然道:“那……老人家为何要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并非你们族人,莫非你要我们将你们先辈故事……”

    老人缓缓摇摇头,道:“两位不要误会,我也不知为何要告诉两位这些,你们也不必放在心上,就当听故事好了!”

    天魔女问道:“老人家所说的王陵是指……”

    “西夏王陵!”老人缓缓道。

    “阿!”

    楚枫和天魔女惊呼而出。

    传闻西夏王陵由九座帝陵组成,单是陪葬墓就达二百五十余座,规模极其恢宏,但经过数千年消磨,早被黄沙淹没,数千年来,不知有多少人想一探西夏王陵之神秘,可惜连遗址也已经不为人知了。

    “这处是……”

    “这是祭殿,与王陵对应!”

    “王陵就在这附近?”

    “你们随我来。”老人转身走出祭殿。

    楚枫和天魔女跟着他在山路弯弯曲曲走了好一段,绕过一些山坳峡谷,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百尺余高的塔状陵台矗立在前面,陵台八面七级,十分壮观。陵台四面有城墙环绕,南北东西相距均有近百丈!

    老人道:“这是泰陵,就是先祖拓跋元昊之王陵,是西夏王陵中最大一座,西夏子民本来每年来此祭陵一次,再到祭殿祭祀一次,可惜……”

    说着长叹一声,走入王陵。

    楚枫和天魔女也跟着走入去,来到城墙边,见城墙雕刻着一排类似天神似的巨大头像,十分威武。

    老人道:“这是神墙,乃是为了镇守王陵不被侵犯!”

    穿过神墙,来到陵台前,陵台正面正好对着山上那一处祭殿。陵台前有一献殿,是用于供奉献物及祭奠。

    献殿祭台尘积深厚,显然也是不知多少年没有人到过祭祀了。献殿至陵台间有一条鱼脊似的封土,尘封住王陵入口。

    楚枫道:“拓跋元昊墓棺莫非就葬在里面?”

    老人没有回答,却默然望着陵台叹道:“西夏由先祖拓跋元昊开国,历经十代君主,仅存不及二百年,疆域曾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地方万里,前与宋辽平均秋色,后与宋金三足鼎立,三分天下有其一,雄踞西北两百年,却一朝为蒙古征灭,湮没黄土尘埃之中,现在连族人也忘却了这段历史……”他说着长叹一声,转身拄着藤杖一步一步缓缓离开王陵,背影显得那么苍凉,那么落寞!

    昏黄的日色映照在他身上,也映照在这矗立在一片荒凉黄土中的陵台上,如今也只有这一片残颓的王陵默然昭示着这个神秘王朝昔日之辉煌!

    楚枫叹道:“三分天下有其一,雄踞西北两百年,一朝被灭,兴亡何其速也!”

    天魔女道:“当年成吉思汗一统蒙古草原,征战南北,入主中原,尽收天下于其版图,何等神威!区区西夏又何能与之争锋!”

    楚枫道:“当年蒙古之强横实在无人能与之匹敌,不过到底还是被布衣皇帝朱元璋赶回了大漠,现在蒙古草原上的游牧族人大概就是成吉思汗之后人吧。”

    天魔女忽道:“听闻蒙古大草原风光无限,不知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真如传闻般美!”天魔女露出一脸向往之色。

    楚枫看在眼里,一拍手道:“对了,再往北走便是塞外,不如我们马上去领略一下让人神往的塞外风光!”

    “阿?”

    天魔女愕然望着楚枫,想不到他突然生出此念头。

    “怎么?你不想?”

    “不是,不过我们不是来寻兰甘草么?”

    楚枫一拍脑袋,道:“哎呀!这么要紧的事竟差点忘了,这脑袋真没用!真没用!”说着一个劲拍着脑瓜。

    天魔女“哧”笑道:“别拍了,再拍真掉下来了。”

    楚枫却笑道:“不怕,你武功这么高,就算拍下来你也有办法安回去!”

    天魔女笑笑,道:“我们这样寻找不是办法,不如我们去问问那位老人家?”

    楚枫又一拍脑袋,道:“对,他是守陵人,必然知道兰甘草!”

    老人正柱着藤杖返回上山,楚枫和天魔女很快追上他,问:“老人家长在山中,可知如何能寻着兰甘草?”

    “你们要寻兰甘草?”

    楚枫道:“村中有一小女孩忽患寒热,数日发热不退,所以我们特上山寻兰甘草救治!”

    老人点点头,道:“两位有心了。兰甘草并不难找,就在刚才山上那石殿柱边可见,你们可再去寻找。记住!只可取一株!”

    楚枫多谢一声,正要举步,天魔女问:“老人家可知这兰甘草如何服用?”

    老人道:“无须服用!”

    “阿?”楚枫和天魔女对望一眼,又望向老人。

    老人道:“其实兰甘草并没有治病功效,却可以驱散寒邪之气,招引刚阳之气,你们只需将草栽于小女孩床头即可!”

    楚枫和天魔女急急又上了那祭殿,果然见巨大的石柱下生着数株青绿小草,这几株小草夹杂在其它绿草中,颜色并无不同,却一眼就将人吸引住!

    两人小心翼翼挖下一株,凑近鼻子一闻,果然有淡淡的兰香。眼看已然入黑,两人急急下山,楚枫边走边道:“早知之前在祭殿时就问他,不必又费周折!”

    天魔女道:“那老人家颇不简单,之前在祭殿他忽然出现在我们身后,我居然完全察觉不出!”

    “阿?”楚枫暗暗吃惊,连天魔女也察觉不出,那这老人岂非……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村子,李大叔李大叔早满脸企盼在门口等着,楚枫叫李大叔取一器皿来,装上泥土,把兰甘草栽上,放置在小英床头。

    李大叔等人看着,虽是奇怪,也不多问。

    奇怪,这株兰甘草一植入屋内,屋内顿时生起丝丝刚阳之气,李大叔等自是感觉不出,不过楚枫和天魔女马上察觉出来了,不由暗暗惊奇。

    第二日,屋内原来弥漫着的那种阴寒之气完全消失了,小英也渐渐退热,还晓得吃些粥水。再过一日,小英已经回复往日欢蹦活跳的样子。

    小英爹娘当然又欢喜又感激,村民得知是二人寻得兰甘草救了小英,对他们越发敬重,小英更是整日围着天魔女嬉戏。

    这日一早,天魔女割了一大捆嫩绿的薯藤和挖了一堆山薯来到小魔处,准备与小魔道别了,因为她要与楚枫奔赴蒙古草原,一探草原风光!

    小魔似是知道天魔女要离开一般,撑着浑圆浑圆的胖胖肚子来到围栏边,用长长的鼻子一下一下拱着天魔女跟前的栏栅,口中发着“哼哼”之声,竟似是哭泣之声。

    天魔女拿起一个山薯,伸入小魔嘴边,小魔却不吃,只一下一下用鼻子拱磨着天魔女之手,“哼哼”作响,十分不舍。

    天魔女一下一下拍着小魔脑袋,亦一脸不舍道:“小魔,乖乖快吃,我还会再回来看你的。”

    天魔女又哄又诓,小魔就是不肯吃,只一个劲磨着天魔女玉手,“哼哼”低叫不已。

    天魔女最后道:“小魔,你不吃,那我以后再不看你了。”

    小魔终于肯吃了,天魔女一个一个山薯喂它,喂完山薯又一根一根薯藤伸入去给它吃。

    “天魔女,你再喂它,它肚子都要贴着地面了。”身后响起楚枫的声音。

    天魔女停住手,没有回头看楚枫,却不舍地望着小魔。

    楚枫又不是滋味了,道:“天魔女,你再这样,我真吃醋了!”

    天魔女站起身子,回头含笑望着楚枫道:“你已经在吃醋了。”

    楚枫撇嘴道:“我一清早不见你,就知道你来这里了。你现在对这长角家伙比对我好多了!”

    天魔女笑道:“那你是不是想我每日一清早上山割下薯藤、挖些山薯给你吃?”

    楚枫嘻嘻笑道:“只要是你为我弄的,就是树皮草根我也吃得高兴!”

    天魔女没有作声,又回头望着小魔,小魔同样望着她,一副叫人怜悯之样子。

    楚枫挽着天魔女腰姿道:“好了,我们还会回来看它的!”

    天魔女点点头。

    这时,小英跑来了,她也知道天魔女和楚枫要走,乃稚声稚气道:“楚哥哥,天女姐姐,你们回来也要来瞧瞧小英阿!”

    天魔女抚着小英头发,道:“我们会的。小英,我们走后,你可要照顾好小魔!”

    “我会的,我喜欢小魔魔。”

    两人离开村子,村民一直送至山口才返回。

    楚枫和天魔女一出山口,却见那位守护王陵的老人拄着藤杖等在路中间。

    “老人家……”

    “你们走了?”

    “是的,我们打算去塞外。”

    老人点点头,道:“有一件事我还想告诉两位。”

    楚枫和天魔女实在奇怪,正想发问,老人又开口了:“西夏拓跋氏部,起源于鲜卑一族,先祖拓跋元昊就自称是鲜卑之后。”

    楚枫奇道:“拓跋氏部起源于鲜卑族又怎样?”

    老人没有回答,继续道:“西夏遗民绝非仅此一处,他们只是暂时避世于山野荒林,等待黑冠重现以唤醒尘封着之记忆!”

    “黑冠?”楚枫忽然想起那祭殿画像中拓跋元昊头上所带的那一顶黑冠。

    “黑冠重现之日,便是我西夏子民重新出世之时!”老人语气由苍凉变成无比深重。

    “老人家,你这番说话,似乎不应是对我们说的。”

    “我已经时日无多了,对那个说都无所谓,你们就当听故事吧!”

    老人拄着藤杖,一步一步缓缓离开。

    楚枫和天魔女对望一眼,实在不明白这老人为何要给他们说这些隐秘之事,他究竟是要向两人暗示些什么?或者真如他所说的,只是当故事说给他们听?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鬼影魔影
    在魔神宗神鼠分堂第三层那间石屋里面,有两个人在石台两边相对而坐,一个是鬼师爷,一个是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石屋只有他们两人。

    “真想不到宗主会亲自来见我这区区一个分堂师爷?”

    鬼师爷依旧执着那把绿玉扇,悠然地摇着。

    “我也想不到,鬼师爷竟屈尊来我魔神宗当一个分堂师爷!”

    冷木一尊望着他,淡淡道。

    鬼师爷道:“如果宗主不高兴,我亦不敢再留下来。”

    冷木一尊道:“如果鬼师爷也要留下了,我也不敢赶鬼师爷离开。”

    “宗主言重了,我不过是区区一个寄人篱下之师爷而已。”

    “听闻三十年前,浮山三煞在浮山脚下,一招之间同时被人自上而下斩开两边,看来三十年前,师爷已经练就‘鬼影三分’!”

    “我亦听闻三十年前,涪江六杰英在涪江水边,一式之间同时被人断喉,看来三十年前,宗主已经练就‘魔影六出’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师爷如今应该炼至‘鬼影九重’了!”

    “如果我猜得不错,宗主必然也已经炼至‘魔影九幻’了!”

    “三十年前,鬼影子名震江湖,想不到突然销声匿迹,三十年后以一师爷身份重现江湖!”

    “星魔主三十年前创立星魔教,宗主不惜委身星魔主下,甘当小卒,想不到三十年后,终成一宗之主!”

    “我有点不明,这二十年来,你竟能一直隐身不出,莫非这二十年来你一直无法突破‘鬼影九重’!”

    “我也有点不明,二十年前星魔主正值巅峰之际突然隐退,由天魔教传承,你竟然没有乘机将天魔教据为己有,莫非你也是一直未能突破‘魔影九幻’!”

    两人都望着对方,但那目光又似都不是望着对方。

    “我想借师爷手中扇子一用。”

    冷木一尊忽然说道,语气很平淡,双眼并没有望向鬼师爷手中那把绿玉扇,却还是望着鬼师爷。

    鬼师爷很平淡地“哦?”的一声,似乎一点也不觉意外,但“哦”声之中,他手中那把一下一下悠然摇着的绿玉扇突然“唰”的对着冷木一尊一下展开。

    冷木一尊一动不动,甚至连眉毛也没有扬起分毫,目光同样平淡地望着鬼师爷。

    扇子并没有发出任何东西,鬼师爷刚才似乎不过是随意之举。他随即又合上扇子,轻轻摇了摇,道:“摇惯了扇子,要是突然没得摇,还真有点不习惯!”

    冷木一尊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块类似羊皮之类的卷轴,很古旧,且残缺不整。

    鬼师爷双眼竟然闪过一闪,冷木一尊将那羊皮卷轴推至石台中间,道:“这是‘鬼影九重’最后一句口诀,我想对鬼师爷突破会有帮助!”

    鬼师爷虽然望着那张羊皮,却没有马上去取,道:“你很舍得!”

    “你应该清楚,它对我本来就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你应该清楚我不会将另一张给你。”

    “我只是借扇一用,十日后,我会亲自把扇子交换鬼师爷手上。”

    鬼师爷慢慢将手中绿玉扇放在台面,推至羊皮卷轴旁边,然后将手收回,放在身前台面上,冷木一尊左手手掌同样是放在台面上。

    两人都望着对方,望着对方放在台面的那只手上。

    两人同时出手了,鬼师爷手掌突然抬起,自上而下连劈数下,发出数道掌锋直斩冷木一尊,冷木一尊手掌亦自左而右连划数下,同样发出数道掌锋直扫鬼师爷,同一时间,鬼师爷身影突然向左一分,一下分出数道身影,都是一模一样坐在长台前,每一个身影都劈出数道掌锋,斩向冷木一尊,对面冷木一尊身影向右一幻,一下幻出数到身影,同样坐在长台前,每一个身影同样划出数道掌锋,扫向鬼师爷!鬼师爷向左分出的身影倏地一收,却突然向右边分出,掌锋再度斩出,而冷木一尊身影同样倏地一收,向左幻出,掌锋同样扫出,两人身影一分一幻,简直匪夷所思。

    没人知道他们这次交手的最后结果,不过鬼师爷从石屋走出时,袖笼多了一块羊皮卷轴,而冷木一尊从石屋走出时,手上多了一把绿玉扇!

    宗主从神鼠分堂走出来,飞鹰又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宗主,我已经将天魔指环送至四大长老手上,不出数日,四大长老那边应该有回音了。”

    冷木一尊点点头。

    飞鹰又道:“天魔女和楚枫现今在贺兰山一带,正向塞外而去。”

    冷木一尊道:“他们离开中原,我们亦莫管他们。飞鹰,现在有一事要辛苦你跑一趟!”

    “宗主尽管吩咐!”

    “我想你去一趟铸剑门!”

    冷木一尊将手中那把绿玉扇递给飞鹰……

    ……

    在慕容山庄,在一间房子里,慕容直端坐在椅上,他双脚覆着一条毛毡,一直覆至腰间。他就坐在房间的椅子上,从早到晚,一动不动。

    “咿呀!”慕容开门,走入房间。

    “爹!”慕容喊了一句。

    慕容直端木讷得望向慕容,目光呆滞,一点反映也没有。

    慕容走到慕容直端身边,跪在他脚边,双手搭在他双脚上,道:“爹,孩儿要去大漠一趟,恐怕要一、两个月后方能再来看你,爹,你有没有话要对孩儿说,爹!”

    慕容直端依旧呆滞地望着慕容,似乎根本不知慕容在跟自己说话。

    “爹,都是孩儿不好,爹,就是用尽一切办法,孩儿也会……”慕容说着,两眼已闪出了泪珠。

    “爹,孩儿走了,我已吩咐安叔好好照顾爹!”

    慕容正要站起,慕容直端却忽然开口道:“慕容,你来看爹了。”

    慕容身子一震,又惊又喜道:“爹,你又清醒了?”

    慕容直端点点头道:“我上一次清醒是什么时候?”

    慕容道:“已经是三个月前了。”

    “阿,已经三个月了……”

    “爹,都是孩儿不好……”

    “慕容,不要自责,你是爹的孩儿,爹难为了你。”

    “爹……”

    “你要出门?”

    “孩儿打算去一趟大漠!”

    “嗯。”慕容直端点头道,“你迟早得去一趟!慕容,你先向列祖跪拜吧。”

    这间房间原来是一个灵堂,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慕容历代先人之灵位。

    慕容跪在灵位前,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回到父亲身边,重新跪在父亲脚边,将头枕在慕容直端双脚上。

    慕容直端抚着他头发,道:“慕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慕容一家之遗命?”

    “慕容记得!”

    “好,你抬起头!”

    慕容抬起头,慕容直端道:“你一定很奇怪我们慕容一家为何会有此遗命。”

    “爹……”

    “我也应该给你说说我们慕容世家之渊源。你应该知道,我们慕容本是鲜卑一族之后裔。”

    慕容点点头。

    “我们慕容,与拓跋、宇文、乞伏,本为鲜卑四大王族,曾经无比显赫辉煌。当年五胡十六国时,我们鲜卑各部曾在北方建立多个政权王朝,慕容部曾建立前燕、后燕、西燕、南燕,乞伏部曾建立西秦,宇文部曾建立北齐、北周,而拓跋部更建立北魏王朝,一统黄河流域,强盛一时,可惜仅存百余年就灭忙了。

    不过数百年后拓跋部再度崛起,其后人拓跋元昊开创西夏王朝,前与宋辽争霸,后与宋金争锋,盛极一时,可惜亦仅存不及二百年,即被蒙古铁骑所灭,几近灭族。

    你要记住,要重振鲜卑一族,一定要一统慕容、拓跋、宇文、乞伏四部,要统一四部,一定要寻得鲜卑流传下来的乌桓黑冠,当年拓跋元昊就是得到黑冠而开创了西夏王朝,可惜他太自负,没有一统鲜卑四部,想单凭拓跋氏部争霸中原,结果几乎被蒙古灭族。你一定要尽快寻得黑冠,其它鲜卑各部一定也在全力追寻黑冠下落,我们绝不能让黑冠落入外族之手,你要谨记!”

    “爹,孩儿明白。”

    “慕容,你去大漠要小心,他不会顾及叔侄之情!”

    “孩儿知道。爹……保重!”

    ……

    在武当山天柱峰顶,宋子都站在蒙脸老道人身边。

    宋子都道:“前辈,楚枫和天魔女已到塞外,我们要不要……”

    老道人道:“天魔女在他身边,我们暂时还是莫招惹他们。”

    “前辈,天魔女当真如此厉害,竟然一扬头发就废去青平君一条手臂?”

    “天魔女之强横,你无法想象,就算是我也要忌惮三分。不过她虽强横,也未至于单凭一把头发就能废去青平君一条手臂,青平君手臂是被他自己掌锋反噬所伤!不过他那条手臂也不会就此废去。”

    “不过弟子看得出,他整条手臂之经脉已经被削切得支离破碎,根本……”

    老道人笑笑,道:“你很快就会知道。青城派能在这么短时间崛起,绝非单凭青南天能办到!”

    宋子都道:“前辈意思是,青城派隐藏着绝世高人?”

    老道人笑道:“子都,九大门派,那一派没有隐藏着绝世高人?除非门派有覆灭之危,他们绝不会轻易露面!”

    宋子都道:“前辈,天魔女如此强横,日后我们要杀楚枫,岂非……”

    “子都,你现在知道我为何一再要你及早铲除楚枫,他是一个无法预料之人。”

    “不过天魔女就算再强横,也不能横扫整个江湖武林!十年前一役既然未能把她除去,那十年后就让我号召天下再度将天魔女斩除!”

    “子都,你不用急着号令天下,你现在到底威信不足。你只要将太虚诀修炼至第九重,天下间无人比你更强横!”

    “弟子一定不负前辈所望!”

    “好!上次我教你的太虚法诀进展如何?”

    “前辈,弟子以为颇有心得,亦颇有不明之处,请前辈指点!”

    “好,你能有不明之处,证明你已经领悟不少,你果然悟性惊人,难得,难得!”

    “多谢前辈夸张!前辈请指教。”

    宋子都开始慢慢挥舞双掌……

    ……

    蒙古草原乃是塞外最美的一片草原,水草肥美,山丘连绵,蒙古人本是游牧民族,世代放牧于此,逐水草而居。

    楚枫和天魔女终于踏进了蒙古草原,那又将有一番什么样的经历等着两人?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蒙古草原
    楚枫和天魔女终于踏进了蒙古草原,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河水,奔驰的骏马,还有那一望无际的绿草,风光无限!

    两人走了两日,周围依然是无边无际的一片草原,天空依然是青蓝青蓝,白云片片,风吹过处,绿草连绵起伏,前面山坡上忽然露出朵朵白云,那白云似乎还会流动!

    两人走近一看,原来那是一群雪白雪白的绵羊,有数百只之多,在悠然吃着青草。

    两人突然见着这么一大群雪白可爱的小绵羊,惊喜莫明,楚枫兴奋道:“难怪说‘风吹草低见牛羊’,真是这样!”

    天魔女也惊讶道:“原来草原的羊群这么好看,就好似白云飘于青绿之中。”

    楚枫看不见有牧羊人,乃道:“奇怪,这么大一群羊,怎没有人看管放牧?”

    天魔女道:“听闻牧羊人放牧时喜欢串门子,任羊群自吃水草,所以羊群走失也时有发生。”

    “那我们帮他赶回去!”

    天魔女笑道:“我也只是猜测,况且我们也不知该把它们赶往何处!万一牧羊人寻来,却不见了羊群,还以为我们要偷他绵羊呢。”

    楚枫挠挠头,道:“那我们赶着它徐徐而行,只不让它们走散便是。”

    天魔女见楚枫兴致勃勃,不想拂他兴致,况且她也来了兴趣,于是点点头道:“那我们先寻着那领头的山羊!”

    原来,牧羊人放牧时,必是在绵羊群前放置一只或几只山羊在前面领行,绵羊群自会温顺地在后面跟着,山羊停则停,走则走,因此牧羊人只需训练指挥好领行的山羊即可。

    楚枫一拉天魔女衣袖道:“你知不知道如何分辨山羊绵羊?”未等天魔女答话,他又用手一捋下巴,嘻嘻笑道:“山羊下巴都有一撮山羊须,很好辨认,看我怎么把它找出来!”

    他目光一扫,一眼就看到那头在前面低头啃着草的山羊。

    “看我的!”楚枫身形一闪,已经闪至那山羊前,那山羊骤见生人闪近身前,“咩”的惊叫一声,四脚一蹬,霍然弹开两步,倒把楚枫吓了一跳!

    天魔女“噗哧”笑了出来,道:“真是粗手粗脚,还是看我的!”说着慢慢踱紧那山羊,左瞧一下,右瞧一下,同样不知如何是好,刚欲举手,那山羊“咩”一声惊叫,一下又蹿开老远。

    楚枫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五十步笑百步哩!”

    天魔女瞪了楚枫一眼,亦不由“哧”的笑了出来。

    于是两人追着那山羊瞎赶一通,一会蹦左,一会蹦右,最后还真把那山羊赶回山坡,那群绵羊也慢慢跟着走上山坡。

    楚枫和天魔女又觉兴奋,又觉好玩,一左一右追逐着那只下巴垂着一撮须的山羊,不亦乐乎!

    正玩得有趣,忽然远远走来一蒙古少年,十八、九岁,英姿勃勃,他一来到,吆喝了两声,那只被天魔女和楚枫赶得左蹦右跳、惊惶不安的山羊登时乖乖走至他身边停住,“咩咩”低叫着。

    楚枫连忙上前打招呼,原来这蒙古少年果然是这群羊的牧羊人,名字叫少布,乃是为当地鄂尔多斯部首领牧羊的,今日放牧至此,却不小心把羊群走失了。

    少布一面多谢两人,一面低声训叱着那山羊,那山羊低头低脑站着,一副可怜兮兮之样子,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楚枫和天魔女看着直感有趣。

    两人正想离开,少布却热情邀请他们去其蒙古包中作客,楚枫望向天魔女,天魔女没有反对意思,楚枫当即一口答应。

    少布十分高兴,赶着羊群,带着两人向西北而行。

    楚枫和天魔女见少布仅仅是对着那山羊吆喝两声,或大个手势,那山羊或停或转、或快或慢,十分听话,大觉新奇有趣,少布乃一面走,一面告诉两人如何吆喝指挥那山羊,不过任凭楚枫和天魔女学足样子吆喝挥手,那山羊却瞅都不瞅他们一眼,弄得楚枫和天魔女实在没脾气。

    少布笑道:“这山羊是经过特别训练,可不太听其他人的话!”

    少布直爽热情,又喜欢说话,不住向楚枫问这问那,对中原江湖武林充满好奇。楚枫当然有来有往,指东问西,两人倒十分投契。

    一路上,少布又谈起他为何会走失羊群,原来真应了天魔女之言,少布果真去了一户人家处串门子,再出来时已不见了羊群,才急忙寻来。

    少布眼带甜蜜道:“那户人家的女儿叫图格娅,真漂亮,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比地上的草原还要美丽……”

    楚枫和天魔女对望一眼,明白少布为何会走失羊群了,原来他是在“偷会”情人!

    不知不觉走了好一程,茫茫草原中骤然出现了一片蒙古包,疏密有致,大大小小,大的能容纳数百人,小的也能容纳十数人,一个个仿似穹庐,煞是壮观!

    楚枫和天魔女都是第一次见到蒙古包,大感新奇,直盯着看。

    少布将羊群赶入围栏,领着二人进入一个很大的蒙古包中,包内十分宽敞明亮,地上铺着毛毡,有一张矮台,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人,颇为威严,他见少布带着两个人进来,一个英气俊朗,一个绝美无匹,惊讶道:“少布,这两位是……”

    少布连忙介绍道:“族长,刚才我几乎走失羊群,好在得他们帮我赶回,他们想领略一下我们草原风光,所以我特地请了他们到来。这位是楚侠士,这位是天女姑娘!”

    原来这就是蒙古鄂尔多斯部族的族长,叫塔拉。

    塔拉族长连忙站起身子,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行礼,笑道:“中原人士甚少来此,如此英俊人物更加少见,请坐!”

    楚枫和天魔女连忙亦拱手回礼。

    塔拉转头对少布道:“你这家伙,别不是看中了那家姑娘,串门去了,连羊群也走失!”语气并无责怪之意,倒有几分调侃之意。

    少布嘿嘿笑笑,也不作声。

    楚枫和天魔女坐下,少布亲自为两人斟上一碗奶茶,两人尝了一口,只觉新鲜无比。

    楚枫道:“这奶茶比我们中原的好喝多了。”

    塔拉族长哈哈笑道:“水土不同,你们中原那有我们蒙古如此大之草原。”

    楚枫笑道:“的确,我们中原没有这般肥美青绿之草原。”

    少布插口道:“族长,他们可有一身好功夫!”

    原来之前一路上,楚枫不自觉露了几下身手,让少布大为惊羡。

    塔拉族长肃然道:“原来两位是身怀绝技之侠士,失敬失敬!”

    原来蒙古族人素来强悍好武,信奉强者为王,越是有本事越得人敬重。

    楚枫连忙道:“我们不过略懂一二粗浅功夫,谈不上身怀绝技!”

    少布道:“楚大哥不必谦虚,刚才我看到你驱赶山羊时飞左飞右,比我们草原上的骏马还飞快!”

    塔拉道:“听闻中原人士个个身手不凡,飞天入地,无所不能!”

    楚枫哈哈笑道:“族长太抬举我们中原了,其实我们中原人那有你们蒙古儿女在草原上纵横驰骋之逍遥自在!”

    塔拉亦哈哈大笑,对少布道:“少布,你快去叫人弄一盘手扒肉来招呼两位侠士!”

    少布答应一声,满脸高兴走出帐外,这时外面有人进来似是要对塔拉汇报什么,楚枫站起道:“我们闲着无事,也想看看这手扒肉如何弄作。”

    塔拉连忙站起道:“那两位请自便吧!”

    楚枫和天魔女乃走出帐外。

    手扒肉乃是蒙古族人传统美食,做法颇为考究。两人见少布先是选了一只肥嫩的绵羊,跟着开膛破肚,剥皮并除去内脏,再清洗干净,把头蹄去掉,再将整只羊羔斩成几大块,开始放入白水中清煮。

    楚枫已经口水直流道:“是不是煮熟就可以吃了?”

    少布点头道:“这火候可要十分讲究,虽刚刚熟为上好,这样才能保持羊肉之鲜嫩!”

    楚枫又道:“我看你动作十分麻利哩。”

    少布笑道:“我们蒙古人个个都晓做这手扒肉,尤其有贵客来访,一定要做的。这羊还得烧一会,两位闲着无事,不如四处看看我们草原风光!”

    于是楚枫和天魔女四下闲逛欣赏。

    这里原来还不止少布那一群羊,还有许多大羊栏,每个羊栏都有数百只羊,甚至有上千只的。聚在一起,雪白雪白一片,十分好看。

    楚枫看着那些小肥羊,美滋滋道:“哇!这么多肥羊,我们就是每日吃一只,也不知要吃到何年何月!”

    天魔女知道他肚子又闹了,笑道:“人家这么多羊可不是单给你一个人吃的。”

    “天魔女,你说我们也弄一群羊,每日就赶着它们在草原无忧无虑放牧,好不好?”

    天魔女没有作声,眼中却闪过几分向往,楚枫望着她,已经沉浸在两人在草原相伴放牧的美妙憧憬之中!

    “嘶!”突然一声清亮的马嘶惊醒了两人,原来旁边是一个大围栏,里面围着的却不是绵羊,而是一头头高大雄壮的骏马!

    不过两人目光马上被当中一匹乌黑发亮的小乌驹吸引住,刚才的嘶叫声就是从这匹乌驹发出的。这乌驹浑身乌黑没有一点杂色,虽然尚未成年,但尽显雄健强壮,霸气十足。周围那些高大骏马没有一匹敢靠近过去,均是远远避着,连尾巴也不敢翘起。

    “嘶!嘶!嘶!”那乌驹忽然对着天魔女连声嘶叫,又蹦又跳,显得十分兴奋暴躁,周围那些马一时惊惶起来,有些甚至四蹄发颤。

    楚枫不由对天魔女笑道:“这马倒跟你一样,霸气十足!听说神驹认主,它会不会把你当成主人了!”

    这时少布走来,道:“这是紫乌驹,别它还小,可是神驹呢,是族长上几日无意中得到的,可惜暴躁狂烈无比,无人可以驯服。别管它了,你们快来尝尝我亲手弄得手扒肉!”

    “好啊,我早闻得香味,馋得都憋不住了!快走!”楚枫说着转左而走,刚走两步,却见少布和天魔女都没有动,在好奇望着自己。

    少布脸带迷惑道:“楚大哥,我们好像应该转右……”

    原来这处蒙古包有点密密麻麻,楚枫转了几转,早迷糊了方向,他知道自己又搞错方向,登时一脸尴尬,讪讪笑道:“转左应该……也行,就是兜远一点点……”

    天魔女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两人又回到大帐内坐下,塔拉依旧坐在台前,两人坐下,少布很快端上一大盘羊肉,放在台上,香喷喷。羊肉并没有被切开一片片,还是几大块。

    少布在各人前放上一把刀子,又给各人倒上一杯马奶酒,楚枫和天魔女尝了一口,但感温和甘甜、香疑醇郁。原来马奶酒被称为“紫玉浆”,是“蒙古八珍”之一,乃是草原人家必备之饮食。

    塔拉一伸手,道:“请!”自己首先拿起刀子割下一块羊肉大嚼起来。

    楚枫与天魔女大感新鲜,楚枫早按捺不住,急急亦割下一块放入口中一嚼,果然鲜嫩无比。他与天魔女割一口羊肉,又尝一口马奶酒,实在说不出的风味独特!

    当下众人大口大口吃肉,大口大口饮酒,谈笑风生。塔拉族长极之豪爽,不时问及中原之风土人情,十分有兴趣!

    过了一会,塔拉族长站起道:“两位慢用,我先失陪一会。”又对少布道:“少布,好好招呼两位客人!”然后走出了大帐。

    少布对楚枫笑道:“族长必定是去准备祭敖包之事。”

    “祭敖包?”

    “没错!两位来得真是时候,今天正是我们蒙古族人祭敖包之日,是我们草原最隆重的日子。鄂尔多斯部各地族人都会赶来祭祀敖包,到时有赛马、摔跤、射箭、歌舞比赛,热闹无比,而且……还可以寻你心上人相会!”

    楚枫见少布一脸兴高采烈,乃凑到天魔女耳根道:“这小子多半是因为可以见着那位图格娅姑娘才这般兴奋!”

    天魔女见楚枫如此亲昵,娇脸微微一红,轻轻偏开头,没有作声。

    少布嘻嘻道:“不如我带两位参观一下我们祭祀之敖包如何?”

    楚枫和天魔女当然求之不得。

    少布带着楚枫和天魔女出了大帐,向北行了约几里路,见许许多多的人已经聚集在这里,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祭祀供品,围着一个巨大的石堆,一片热闹欢腾。

    石堆是圆锥形的,底部起码要十人以上才能环抱,而高达三丈,十分壮观!顶上还插着一根长杆,杆头系着五色绸布条,布条上写有经文符号,四面放着烧柏香用的垫石。

    这石堆便是敖包,乃土堆子之意。古时蒙古十分崇拜天地,以为天地浑然一体,天赋予人生命,地赋予人形体,因此,尊天为父,尊地为母。祭敖包就是祭天地,以祈求天地保佑风调雨顺、牛羊兴旺,是蒙古族人最重要的祭祀!

    少布带着两人一路走来,楚枫和天魔女因为服饰与他们迥然不同,再加上天魔女绝美无匹,引得许多人顿足注目。

    楚枫见众人纷纷向少布打招呼,一听之下,原来少布竟然就是塔拉族长之子。楚枫和天魔女大感意外,想不到蒙古鄂尔多斯部族长之子亦要亲自放牧!

    少布走到敖包前,心不在焉地左顾右盼着。楚枫和天魔女会意,暗暗偷笑。

    楚枫有意捉弄一下少布,乃一指远处一位蒙古姑娘道:“少布,你要找的人在那哩!”

    少布连忙转头望去,然后略为失望摇摇头道:“不是。”

    楚枫又指向另一位蒙古姑娘道:“在那呢!”

    少布又赶忙望去,又摇摇头道:“不是。”

    “是不是那一位呢?”楚枫又指向一处。

    少布急急又望去,天魔女忍不住掩嘴而笑,少布知道楚枫在作弄他,也不介意,笑道:“我一定能找到她,她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比地上的草原还要美丽……”

    天已经入黑,越来越多的鄂尔多斯部族之人聚集到这里,周围已经生起一堆堆篝火。

    一阵沉沉的号角声响起,划破整个草原,众人即时安静下来,祭敖包马上要开始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祭祀敖包
    话说一阵沉沉的号角乘响起,划破整个草原,众人即时安静下来,祭敖包马上要开始了。

    塔拉族长从远处走来,他身旁还有一位蒙面女子,用羊毛织成的纱巾蒙脸,身穿长袍,长袍下镶嵌着七彩宝石,显然身份不凡。蒙面女子身边是一位大喇嘛,这喇嘛身形高大魁梧,双目蕴含法光,后面还跟着数十喇嘛,双掌合十,神情庄严肃穆,低声诵念着经文。喇嘛后面还有两行乐师拿着乐器跟着。

    “阿?是乌刺公主!”少布轻呼一声。

    原来这蒙面女子是蒙古大汗的女儿,叫乌刺海别,又称乌刺公主。

    少布连忙走过去,楚枫和天魔女也跟了过去,塔拉族长向两人点点头,打过招呼,楚枫望向那乌刺公主,恰好乌刺公主也望向他,四目相接,楚枫登时给她双眼吸引住!

    那是一双深蓝深蓝的眼睛,比一般蒙古族人深蓝的多,深邃无边,就好似无边的草原,不过深蓝之中又透着森森的强悍之气,不可亲近!

    乌刺公主目光落在楚枫脸色那一抹指痕处,跟着掠过天魔女,目光顿了顿,显然惊讶天魔女之绝美!

    塔拉族长和乌刺公主以及那大喇嘛等人一直走到敖包前,草原一片寂静,喇嘛也停止了诵念经文。

    大喇嘛是主祭人,他亲**香点火,然后塔拉族长开始诵祭词,多谢上天恩赐,祈求来年风调雨顺、牛羊兴旺等等。

    诵念完毕,乌刺公主向敖包献上雪白的哈达,然后那数十个喇嘛开始诵词念经,乐师吹响了法号,众人随即跪拜在地,合着双手,一脸虔诚地听着。

    喇嘛念了一通经后,众人乃站起来,纷纷将带来的鲜奶、美酒、点心、糖块等祭品撒落敖包,然后双手掌心向上,从左向右绕着敖包转了三圈,祈求天地赐福。

    至此,祭祀敖包算是结束了,接下来是举行摔跤、赛马、射箭等精彩比赛。

    众人围成一个大圈,游牧民族都是好勇争强的,谁都不服输,一个个在摩拳擦掌!

    首先举行的是摔跤比赛。只见场中勇士们互相捆住对方手臂,奋勇角力,绝不相让,众人则呐喊助威,声震草原。

    摔跤完毕便是比试赛马,蒙古儿女天生便是骑马健儿,不论男女,骑在马上都是雄姿勃发,矫健非凡。

    楚枫和天魔女兴致勃勃看着,心中不禁叹服蒙古果然是马上民族,连三尺孩童也能跃马飞奔,纵横驰骋!

    楚枫转眼不见了少布,四下一望,却见人丛中,少布正与一美丽姑娘坐在一起,互相挽着手,颇为亲密。

    楚枫轻轻一碰天魔女,向少布那处瞄了瞄,道:“蒙古儿女就是爽直,喜欢就喜欢,一点不造作!”

    说着拉起天魔女走过去,笑道:“少布,这位就是让你日间走失羊群的图格娅姑娘?”

    那位姑娘大大方方站起,右手放在心口,向楚枫和天魔女微微躬身道:“我是图格娅,两位必定就是少布所说的中原侠士!”

    楚枫一拱手,笑道:“少布说图格娅姑娘比天上的月亮还要明亮,比地上的草原还要美丽,原来还真没有骗我们。”

    图格娅转头望了少布一眼,不但不羞,还十分欢喜,少布则一脸呵呵笑着。

    赛马比试完了,接下来的是最精彩射箭比试。射箭是蒙古人最重视的一项比试,因为古代蒙古以骑射立国,征霸天下,所以蒙古人,无论男女,甚至数岁大的小孩,均精通骑射。

    健儿好手骑着骏马在场中奔驰,张弓搭箭,向场中一靶子红心射出,或正射,或则射,或卧射,或伏射,甚至背弓而射,无不命中,各种各样的射术让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博得众人阵阵喝彩声。

    射箭的**是比试远射,因为远射既可体现力量,又能体现准度,最是振奋人心!

    只见远处立着一块大石碑,碑上刻着十分古老的文字,石碑上悬着一布袋,布袋上画一圆圈,圆圈中心有一红点。

    石碑开外有三道标识距离的白弧线,分别距离石碑二百五十步、三百步、三百五十步。

    大部分的蒙古青年都是在二百五十步开外那道弧线处骑马试射,亦有少数驰马在三百步弧线处试射的,不过多不能碰着布袋,更别说命中红心,而三百五十步开外的那道弧线更加是无人敢问津。偶尔有一两个的,策马去三百五十步处,虽博得众人阵阵喝彩声,但挽起弓后到底不敢射出!

    在三百步与三百五十步之间还有一条特别醒目黄色弧线,距离那石碑三百三十五步。

    楚枫奇怪,乃问少布。

    原来那石碑颇有来历,是为了纪念蒙古神射手也松格而由成吉思汗立的。当年,成吉思汗西征,也松格也有跟随。后来蒙古大军凯旋班师,至额尔斯河源头时,举行“那达慕”盛会庆祝。在射箭比赛中,也松格竟射出三百三十五步,成吉思汗为了纪念如此罕见之射程,乃在箭中处立石碑为记,因此这石碑又叫也松格碑。至于这石碑为何流落至鄂尔多斯这个地方,就不得而知了。

    “少布,怎不表演一下?”在另一边坐着的塔拉族长对少布道。

    少布早就蠢蠢欲动了,况且自己心上人在看着,他当然想显露一下身手。他飞身上马,周围即时一阵欢呼雀跃,显然大家都知道少布也是一位射箭好手。

    少布赶马至二百五十步那道黄线处,挽弓搭箭,“嗖”长箭直穿红心,众人一阵欢呼。少布随即策马至三百步处,拈弓搭箭,“嗖”长箭又正正插在红心上,众人又一阵欢呼。

    少布再策马至三百三十五步那黄线处,众人登时欢声雷动,场中的健儿也纷纷让开。少布沿着黄线来回奔驰一会,乃深吸一口气,拉弓如满月,手指一放,“嗖”长箭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射红心,“唰”箭尖刚好触及石碑之布袋,却未能插着,跌落在地上。众人一阵唏叹,随即又爆发雷鸣般掌声,因为能射出三百三十五步,已经是超群绝伦了,想当年神射手也松格也不过是射出三百三十五步。

    少布拍马而回,来到图格娅身前,神气活现,活像一位凯旋而归的英雄一般。少布向图格娅一伸手,图格娅随即站起身子,执住少布之手跃身上马,坐在后面挽着少布虎腰。少布背弓扬鞭,在场中一阵奔驰。

    众人纷纷齐声喝彩,一片沸腾,甚至开始载歌载舞起来。

    楚枫看着又是佩服又是羡慕,不由转眼望向天魔女。天魔女显然猜得楚枫在想什么,微微低下头,有点含羞。

    少布和图格娅在马上奔驰一会,乃双双下马,返回原处。

    塔拉族长哈哈一笑,忽然站起,脱去外套,众人登时响起震天动地之喝彩声,少布即时兴奋对楚枫道:“族长要亲自表演射术了!”

    早有人把塔拉族长坐骑牵来,这马高大雄壮,浑身赤棕色,一看就知是日行千里之骏马。

    塔拉飞身上马,从腰间取出一把赤色大弓,这弓显然是千石强弓。塔拉族长策马直至三百三十五步黄线处,众人更加呐喊连天。

    塔拉族长看了一眼布袋,忽然张弓搭箭,大喝一声“中!”

    长箭破空射出,“嗤”的正正**布袋红心上,众人一时热血沸腾,呐喊声响起云霄。

    塔拉族长返回座位,微微喘了口气,看来拉开那张弓确实绝非容易。他对楚枫微微笑道:“楚兄弟身怀绝技,怎不表演一下身手?”

    楚枫早就跃跃欲试了,乃长身而起,道:“在下亦想一试射艺,只是在下并无弓马”

    塔拉族长哈哈一笑,道:“楚兄弟不嫌弃,就用我之弓马一试身手!”说完将身上之弓解下递给楚枫,又将马缰绳递给楚枫。

    众人不禁暗暗惊讶,弓矢战马乃是蒙古族人之生命,绝不会随便交人,况且塔拉族长这马颇有名堂,叫赤骝骓,是有名大宛名驹,极之钟爱。他身上那张弓也不是寻常之弓,乃是赤狼弓,能开千石,从不离身。

    现在塔拉族长竟然把这弓和马一并交给这个素未谋面的中原人,显然对他颇为看重。

    楚枫亦不客气,接过弓箭,挂在背后,道一声“多谢”,飞身上马,直策马至最外面的那道三百五十步弧线处。

    众人惊愕地望着他,不由“唰”的静了下来。

    楚枫策马沿着弧线来回奔驰,同样英姿飒爽,场中的其他健儿早就退开两边,所有人一时屏息静气,目不转睛看着这个中原少年如何引弓发射。

    楚枫突然一扬手,赤骝骓放蹄急奔,楚枫猛然一勒缰绳,赤骝骓长嘶一声,骤然顿住,前蹄猛然高高奋起,几近直立,楚枫左手拈弓,右手搭箭,一拉弓弦,弓开如满月,“啸”一声惊响划破草原夜空,“笃”长箭直直**三百五十步开外石碑上布袋之红心,竟直没至尾羽!

    “嘶!”赤骝骓又长啸一声,奋起的两只前蹄亦落回地面。

    “哇!”众人登时爆发出雷鸣般喝彩声,连那一直波澜不惊看着的乌刺公主双眼也露出几许惊异之色,楚枫这一手奋蹄疾射确实意气焕发、不同凡响!

    楚枫飞身下马,气定神闲,将弓箭和缰绳交回塔拉族长,笑道:“献丑了!”

    塔拉族长哈哈大笑道:“当真英雄年少,楚兄弟好身手,中原人物真是卧虎藏龙!哈哈哈哈!”

    塔拉族长笑得确实很开怀,蒙古人从来都是好客的,尤其楚枫这般身手不凡。

    楚枫返回位置,见少布一脸惊愕望着自己,乃笑道:“怎样,还过得去吧!”

    少布兴奋得手舞足蹈:“楚大哥真是我们蒙古的哲别!”

    哲别就是神射手意思了。

    楚兄笑道:“不敢当!不敢当!”口是这样说,那洋洋得意神情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哲别了。

    他转头见天魔女同样惊讶望着自己,乃道:“怎么了?”

    天魔女道:“想不到你射箭倒如此了得!”

    楚枫故作神秘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近天魔女耳根小声道:“其实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引弓射箭,想不到这般容易!”

    “阿?!”天魔女吃惊地望着他。

    “你不信?”

    “我怎会不信,你这人总让人难以预料!”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一看到弓箭,就感到亲切,好似有一种呼唤传来,十分古怪。那次在云梦泽云阳之台,我执住乌号雕弓和夏服之箭,我就知道我无论怎样射,必定都能射中天狼花,那种感觉十分神妙!”

    天魔女笑道:“你当时手执神弓,当然什么也能射中,刚才你只手执强弓,就不怕当众出丑么?”

    楚枫执住她玉手道:“我出丑也是为了你,刚才少布在他心上人面前威风了一把,我怎样也得在你面前威风一把!”

    天魔女心中一甜,轻轻倚靠在楚枫身上。

    “嘶!”突然一声长嘶,一道乌影突然闪电般闯入人群,左冲右突,旁若无人,正是那匹日间对着天魔女连声嘶鸣的小乌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魔影胡旋
    再说在祭敖包结束后,众人正举行骑射比试,突然一声长嘶,一道乌影突然闪电般闯入人群,左冲右突,旁若无人,正是那匹日间对着天魔女连声嘶鸣的小乌驹!

    周围那些马一听这嘶声,纷纷走避躲闪,连塔拉族长那匹赤骝骓也惊惶不敢近前。

    小乌驹之缰绳被扯断,它显然是硬生生挣断缰绳赶来“凑热闹”。

    只见小乌驹在场中左右飞驰、纵横腾跃、趾高气扬、神气十足!

    在场那一个蒙古儿郎不是驯马好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因为他们一眼看出这小黑马绝非寻常,乃天下罕见之神驹。

    小乌驹见众人徘徊不敢上前,更加不可一世,对着众人长嘶萧萧,得意至极!

    楚枫突然大喝一声,腾空而起,一下落在了马背上。

    小乌驹见有人竟敢飞落自己背上,即时怒嘶一声,响彻草原,两只后蹄猛然一蹬,整个身子霍然笔直倒立!

    楚枫着实吓了一跳,急急夹住马肚,双手抓紧小乌驹颈上之长长鬃毛。

    小乌驹见楚枫竟敢抓住自己鬃毛,更加怒火,四蹄一蹦,身子打横一颠,几乎把楚枫抛下马。小乌驹见这一下竟然甩不掉楚枫,更加狂怒,长啸一声,凌空跃起,身子奋力一摇,把楚枫摇得一颠,四蹄甫一着地,马上又狂跳狂蹿,把楚枫整个身子甩得左摇右摆。

    四周众人齐声为楚枫呐喊助威,个个都想他驯服这只暴烈的小黑马,小乌驹在众人呐喊声中却越跳越狂暴!

    楚枫暗暗心惊这小乌驹之刚烈,且天生神力勇悍。他知再这样强行小乌驹较劲,势必会伤了这小黑马,于是双脚一蹬,飞身落回地面。

    众人不由一阵叹惜,小乌驹见把楚枫“甩”下马背,登时得意非凡,几步走到楚枫面前,前蹄忽高高提起,笔直而立,再落回地面,昂首挺胸、趾高气扬地望着楚枫,长啸一声,颇有示威挑衅之意。

    “阿”天魔女突然娇喝一声,身子凌空而起,轻飘飘落在马背上。

    小乌驹见竟又有人坐上来,登时怒嘶一声,四蹄一蹬,高高跃起,身子左右猛然一摇,天魔女那身子也顺着小乌驹左右轻轻一摆,美妙至极,看得众人连声喝彩。

    小乌驹奋起神威,左冲右突,前蹦后跳,猛烈狂暴更胜之前,不过任凭它如何奋蹄怒跃,天魔女却如影随形,执住鬃毛之手也不见她怎样用力,却是游刃有余,那绝妙的身法和曼美的丰姿引得众人惊叹不已。

    小乌驹足足狂蹬了半个时辰,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周围之人即时欢声雷动,这狂烈的小乌驹终于被驯服了。

    天魔女坐在马上,依旧气定神闲,她拍拍小乌驹脑袋,飘然落地,伸手抚了抚小乌驹之面颊,再轻轻抚摸着小乌驹的鬃毛,小乌驹亦把头凑近天魔女,轻轻厮磨这天魔女腰姿,显得十分亲昵。

    楚枫惊喜不已,走上前,伸手亦想摸一下小乌驹之鬃毛,谁知小乌驹霍然扭头瞪着楚枫,“哺”的鼻子重重一喷,吓得楚枫一下缩回手去。

    天魔女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塔拉族长走过来,哈哈笑道:“原来天女姑娘也是深藏不露,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天魔女微微而笑,没有作声,双手还在一下一下抚着小乌驹。

    塔拉族长又道:“这是紫乌驹,狂烈无比。既然天女姑娘驯服此马,那姑娘便是此马主人了,看来这紫乌驹与姑娘甚是投缘!”

    天魔女也不客气,道:“那多谢族长了。”

    塔拉族长哈哈一笑。

    楚枫自然十分高兴,叉着腰一本正经对小乌驹道:“哎!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主人,你可要乖乖听我之话!”

    说着上前伸手又想摸一下小乌驹之鬃毛,谁知小乌驹依旧不买他的帐,扭头一瞪大眼,鼻子重重一喷,吓得楚枫连忙又缩回手去。

    天魔女“哧”的一笑,凑嘴近小乌驹耳边道:“小乌,我们别理这粗人!”说着拉着小乌走开。

    楚枫心中不忿,赶步跟上去,又要摸小乌,小乌依旧不让他摸,楚枫不服气,定要摸着它鬃毛,小乌就是不让,无论楚枫如何转换位置,只要他一伸手,小乌就猛然扭头瞪着楚枫,直喷鼻子。

    天魔女见楚枫和小乌好像斗气一般耍弄着,又好气又好笑,心道:“这人真不可理喻!跟一匹马也玩得这样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天魔女挽着小乌脖子,在它耳边燕语一番,小乌才温顺地站着。

    这下楚枫高兴了,抚着小乌黑溜溜的鬃毛,道:“小乌,你这名字起得好,马如其名!”

    天魔女道:“你也喜欢这名字?”

    “你起的,我当然喜欢!”

    楚枫伸手想摸小乌鼻子,小乌登时又要发作,天魔女急忙挽着它道:“小乌,别闹,就让他摸一下吧。”

    小乌这才安静下来,楚枫抚着小乌鼻子,想起刚才吃了它不少苦头,一时生恼,忍不住微微用力拧了一下,小乌“哺”的一喷鼻子,天魔女即时双眼一瞪楚枫,楚枫连忙抽回手,吐吐舌头,不敢吱声。

    天魔女伸出玉手轻轻揉着小乌鼻子,颇为心痛,楚枫撇嘴道:“你对我可没有这般温柔!”

    天魔女不由“噗哧”笑了出来,这小子醋劲倒不少。

    骑射完毕便是最热闹的歌舞表演,亦是祭敖包最后一项活动,无论男女老少,大人小孩,纷纷走至场中载歌载舞,有人奏着马头琴,有人弄着雅托克(蒙古筝),有人吹着口琴,不少人头顶着一碗奶茶,双手各拿着一个酒壶,翩翩起舞,让人惊叹的是,无论他们身子怎样旋转,头上那碗奶茶丝毫不会溅出半点。

    原来此乃鄂尔多斯最具特色的传统舞蹈——顶碗舞,而一些情投意合的青年男女更是大大方方在场中对歌对舞,眉目传情。

    少布早拉着图格娅走入场中旋跳起来,还不时双双走至楚枫和天魔女跟前前,怂恿他们下场起舞。

    楚枫确实兴致大发,要知道顶碗可是他的强项,他对天魔女道:“不如我们亦下场热闹一下!”

    天魔女没有作声,只轻轻摇了摇头。

    楚枫略感失望,唯有转头望回场中那些欢腾歌舞之蒙古男女,颇为羡慕向往。

    天魔女看在眼里,心下不由一阵失落,几次想要开口,到底没有作声。

    场中突然沸腾起来,原来一直默默坐着的蒙面乌刺公主忽然走入场中,四下琴声、笛声、筝声、鼓声更加响亮激扬。

    只见她一扬手,放出长长衣袖,琴弦声中双袖一举,轻展腰姿,双手舒然起舞,整个身子跟着慢慢旋转起来,带动着长袍旋转,那镶嵌在长袍上的七色宝石随之旋转,五光十色、七彩斑斓,更伴有“叮叮叮叮”悦耳脆响,动听至极。

    正是“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摇转蓬舞。”

    她身形越旋越快,且一边旋转一边移动,有意无意间旋至楚枫面前,却不在移动,就在楚枫面前旋转着,越旋越快,长袍上之七彩宝石随着高速旋转在火光中幻出一道道七彩光芒,环绕成一圈一圈,且流彩飘逸,奇妙无比。

    “是胡旋舞!”

    楚枫十分惊讶,他在敦煌莫高窟之壁画中亦曾见过,当时不觉特别,想不到在这蒙面女子演绎下竟如此惊人美妙!

    乌刺公主身形在旋转到极致之后又徐徐慢下来,最后停住,曼妙的身姿恰好正对着楚枫。

    “好!”楚枫即时拍掌喝彩,周围之人更是欢声雷动。

    乌刺公主望了楚枫一眼,转身返回原位。场中男女青年都被鼓动了,越加沸腾起舞,楚枫兴奋莫明,一手将一碗奶茶顶在头顶,道:“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不由分说拉起天魔女走入场中,周围之人见他们终于肯下场,更加雀跃欢腾。

    少布与图格娅边舞边转到楚枫和天魔女旁边,两人头上都顶着一碗奶茶。少布对着图格娅旋转蹬踏,图格娅也对着少布盈盈飘旋。

    楚枫对着天魔女,也学着少布样子旋转蹬踏舞弄起来,只是少布娴熟自如,他则一面要顾及头顶那碗奶茶,一面又要比划动作,滑稽至极,引得旁人哈哈欢笑,气氛更加热烈。

    天魔女看着亦忍俊不禁,她当然明白楚枫这样做,不惜当众出丑,无非是为了逗自己一笑,想宽解自己漂泊十年之沉郁。

    她脸上忽然生起一抹微笑,两臂一展,成十字张开,左脚轻轻提起,微微点在右脚上,跟着整个人开始慢慢原地旋转起来,旋得很慢很慢,说不出的舒缓美妙,接着她身形慢慢加速,越旋越快,周围的琴声、鼓声、筝声竟不期然受其感染,弹奏之声越来越急促。

    天魔女身形还在不断加速,她本来就绝美无双,再加上一袭黑衣,还有背后一把长长的披肩乌发也随着旋转,在夜幕下真有如魔女般神秘迷人。

    天魔女身形已经变成一道如真如幻的魔影了,当她身形加速到极致时,她本来张开的双手陡然一收,身形再次骤然加速旋转,快得有如一阵轻烟,仿似随时要飘离地面一般。

    那琴声、鼓声、筝声、叫喊声、欢呼声已经响成一片,混作一团。

    就在声音最鼎沸之时,天魔女身形嘎然而止,定定立在楚枫面前,柔情望着楚枫,脸上依然带着那一抹微笑。

    四下的声音也嘎然顿住,随之而来的是震天动地之喝彩声、欢呼声、叫喊声!

    楚枫目瞪口呆望着天魔女,又兴奋,又激动,他第一次看到天魔女如此开怀欢快,十年孤寂漂泊的苍凉,似乎正开始慢慢从她内心褪去。

    他忘情上去想拥住提天魔女,却忘记头上还顶着一碗奶茶,身子刚一动,那碗子骤然翻侧,洒得他一脸茶水,狼狈不已。

    周围之人哄然大笑起来,天魔女亦忍不住轻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轻轻拭去楚枫脸上之水渍。

    天魔女忽见周围众人正笑哈哈看着他们,娇脸蓦地一红,一执楚枫衣袖,道:“走!我们去领略一下驰骋草原的滋味!”

    说着挽起楚枫飞身跃上小乌,一夹马肚,绝尘而去!

    ……

    武当山天柱峰顶,宋子都与蒙脸老道人站在一起。

    宋子都道:“前辈,弟子刚收到丐帮伯叔敖密函,言朝廷现今四十万大军正在西域天山脚下与匈奴相持,而漠北蒙古大汗似乎在暗中召集铁骑,有偷袭大军后方之意,朝廷却浑然不觉。”

    蒙脸老道人道:“朝廷之事,自有朝廷之人操心,我们不必多管闲事。”

    “不过,万一蒙古当真与匈奴前后夹击,大军必然溃败,亦会累及天下百姓……”

    “子都,不破不立,朝廷无道,兴废存亡也是咎由自取!我们江湖中人,着眼的就是脚下这片江湖!”

    宋子都没有作声。

    老道人又道:“你现在应马上查探出魔神宗总坛所在,而后号令天下一举剿灭它,这样你登武林盟主就名正言顺了。”

    宋子都道:“前辈,四年前你已得知魔神宗蠢蠢欲动,为何当时你不让我号令天下一举灭之而让其坐大?”

    道人哈哈一笑,道:“子都,当时你刚出道不久,威信不足,武当虽为武林盟主,但凭你还是难以号令天下,况且当时魔神宗籍籍无名,你灭掉它,谁知道你之功?如今魔神宗声名震动天下,只要你一举歼灭它,即名扬天下,天下各大门派谁还不敢惟命是从!”

    宋子都道:“只怕如今其羽翼已丰,灭之不易!”

    “子都,你要记住,邪不胜正,只要联合九大门派,必定可以像十年前一般灭杀魔教!”

    “是,弟子谨记!”

    “嗯,还有,楚枫这人绝不可掉以轻心,一定要伺机除掉他!”

    “他如今身处大漠,远离中原……”

    “子都,猛虎归山必称王,现在他声名已经不在你之下了!”

    宋子都双眼霍然一闪,斩钉截铁道:“我宋子都绝不输于任何人!”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义不容辞
    再说天魔女纵马驰骋在夜幕下的茫茫草原上,她一把乌黑长发亦在身后飘扬,绝美无比,楚枫坐在后面双手搂住她腰姿,头枕在她香肩上,真说不出的甜蜜惬意。

    小乌放开四蹄,奔跑如飞,仿如草原上一道黑色闪电,难怪被称为紫乌驹,要是它成年,天下神驹恐怕无出其右!

    两人一骑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纵横驰骋、任意东西,说不出的舒畅淋漓、逍遥自在!

    小乌不知不觉跑来一个多时辰,依旧劲力十足,连气都不喘一下。楚枫不禁咬着天魔女耳根道:“这小乌真是神驹!”

    天魔女浑身酥软,微微娇嗔一声,倚在楚枫怀中,楚枫趁机搂她入怀,接过她手中缰绳,一转马头,恣意狂奔,两人只觉得天上的星斗、地上的绿草一片片往后飘走,有如在腾云驾雾。

    楚枫忽而一勒缰绳,让小乌徐徐而行。美人在抱,他当然不急着回去。

    天魔女倚在楚枫怀中,静静听着小乌“嗒嗒嗒嗒”一下一下踏草之声,只是希望时光不要流逝,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知不觉间,小乌踱至一小山丘前,两人一跃下马,走上小山丘,相互偎依坐在山丘顶上。

    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柔和的夜风吹拂着绿草,绵绵起伏,而明月高挂天空,满天星斗,与黑幽幽的草原在天边相接,那不时传来的风吹草动以及虫豸“吱吱”低鸣声,却更显大草原之静谧幽深。

    天魔女抬头仰望星空道:“人言月明则星稀,原来大草原之夜色却是迥然不同,不但月明,且满天繁星,真是美妙!”

    楚枫也望着上空,惊奇道:“草原风光就是神奇,还有许多新奇有趣之事等着我们去发现呢。”

    天魔女微微一笑。

    楚枫忽道:“你说,我们像不像那偷偷幽会的蒙古青年男女?”

    天魔女嗔道:“什么偷偷幽会!”

    楚枫嘿嘿笑道:“你没有听过敖包相会么?每逢祭敖包后,那些情投意合的蒙古青年男女都会偷偷走开一边,互诉衷情,就好像我们一样!”

    天魔女微微娇笑一声道:“那你还不快寻个蒙古姑娘相会去?”

    “好阿,我就寻去,你可不要吃醋。嘻!我就寻那个蒙面女子相会去!”

    天魔女不作声。

    “怎么,你真吃醋了?”

    天魔女道:“你刚才两只眼直直盯着她哩。”

    楚枫连忙箍住她腰姿道:“我不过是觉得她眼睛有点特别吧了,你不觉得她一双眼睛蓝得很特别么?”

    天魔女道:“她双眼何止特别,恐怕还身怀绝技!”

    “哦?我看她不过舞跳得好,身份有点不寻常罢了!况且她舞姿再好,也不及你万分之一,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旋舞起来,简直……简直……”

    “简直什么?”

    “简直尘世间一切言语都不能形容!”

    天魔女“哧”笑道:“什么不能形容,你就是词穷嘛!”

    楚枫看着天魔女娇态盈盈,不由将她箍入怀中,咬着她耳根道:“天魔女,你真美!”

    天魔女低着头,脸带含羞,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她说话,楚枫口中热气一下一下呵在她敏感柔软的耳垂上,那种感觉实在奇妙又夹着莫明兴奋,她倚在楚枫怀中,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任由楚枫搂着。

    楚枫望着怀中玉人,舔了舔嘴唇,几次想俯头吻下去。天魔女已闭上双眼,脸上悄然生起一抹红晕,那娇艳绝美更加动人心魄,楚枫自觉心神荡漾、思潮涌动,情不自禁慢慢把嘴凑下去,就在他嘴唇就要触及天魔女柔润的朱唇时,“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马嘶,天魔女蓦地睁开双眼,四目相对,两人的嘴唇几乎已经贴在一起了。

    “嘶!”又一声马嘶传来,是从远处一座山丘传来的。

    楚枫连忙抬起头,脸上一阵发热,讪讪笑道:“看来偷偷幽会的还不止我们呢?”

    天魔女轻轻离开楚枫怀抱,没有作声。

    楚枫又道:“莫非是少布那小子?嘿!一定是他拐了图格娅来这处幽会!”他眼珠一转,又道:“走!我们过去捉弄他们一把!”

    亦不管天魔女同不同意,楚枫拉着她玉手就往那山丘偷偷走去。

    两人悄悄来到那山丘处,又悄悄爬上山丘伏下,向下一看,不觉大为诧异,下面确实有二人,却不是少布和图格娅,竟是塔拉族长和那蒙面女子,亦即乌刺公主!

    旁边有两匹马,刚才马嘶声就是从这两匹马发出,看来他们是刚刚下马。

    只听见塔拉族长道:“公主,大汗为何突然急令我部召集三千铁骑赶往马鬃山?”

    乌刺公主道:“塔拉,你们鄂尔多斯部从来对大汗忠心耿耿,你身为鄂尔多斯部族长,我也不必对你隐瞒。我们打算偷袭玉门关!”

    “偷袭玉门关?”

    不但隐伏在山丘顶上的楚枫和天魔女大吃一惊,连塔拉族长也惊愕地望着乌刺公主。

    乌刺公主道:“我们蒙古族人已经依附东土千百余年,隐隐不发,就是要伺机再起!如今东土朝政无道,天下俱苦。如今匈奴十万骑兵侵袭西域,朝廷四十万西征大军正与其相持在天下脚下,这是天赐良机!四十万西征大军之粮草全部集中在玉门关,再由玉门关每日补给至前方军中。玉门关如今只有五千人把守,我只需一万二千铁骑,即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顷刻踏平玉门关,尽焚粮草,西征大军即不攻自破,匈奴大军必长驱直入,我们再尽起蒙古铁骑,与匈奴大军一举扫平东土,入主中原!”

    乌刺公主这一番话,说得山丘上的楚枫和天魔女手心冷汗直冒,他们想不到匈奴大军已经侵入西域了,更想不到蒙古铁骑会乘机突袭,反戈一击!

    塔拉族长脸上凝重,道:“东土虽**不堪,却未必会马上土崩瓦解。而靖海将军还有十万大军驻守在青海南山口一带,与西征大军成犄角之势,可随时驰救玉门关。一旦计划有失,朝廷势必会清剿我们……”

    “所以我要各部只出三千精锐铁骑,秘密行军。靖海将军虽然握有十万大军,但远水救不得近火,当他得知军情是,我们早已经踏平玉门关了!如今呼伦格勒部、锡林格勒部、和我察哈尔部均已整军待命!”

    乌刺公主见塔拉族长还在沉吟不语,乃双目一扬,道:“我们先祖成吉思汗征战天下,一举建立蒙古汗国,天下之民尽臣服于我们蒙古一族,俯首战栗、惟命是从,我们身为成吉思汗后人,岂可甘于人下!既然塔拉族长犹疑不定,那就单由我们三部重现蒙古汗国昔日辉煌,重铸蒙古汗国昔日王朝!”

    塔拉族长“卟”的单膝跪下,右手放在胸前,决然道:“重铸汗国王朝是我们每一个蒙古族人日夜不忘之使命,为了昔日辉煌,我鄂尔多斯部就算尽死沙场,仅剩一人一骑也在所不惜!”

    “好!”乌刺公主点头道:“你立即回去召集人马,明日一早出发!”

    “是!”塔拉族长也不迟疑,正要转身上马,乌刺公主忽又道:“等等!刚才祭敖包时那两个中原人士是什么人?”

    塔拉族长道:“他们甚喜欢草原风光,故而来游赏一番!”

    “杀了他们!”

    此话一出,不但楚枫和天魔女吓了一跳,连塔拉族长也一怔,道:“公主为何要杀他们!”

    乌刺公主道:“这两人绝非等闲之辈,尤其那男的,更不寻常。假若他们是朝廷中人,必成大患!”

    塔拉道:“公主,这两人只是寻常江湖人士,性情爽直,与朝廷并无瓜葛,他们来得我鄂尔多斯,便是我鄂尔多斯客人,我塔拉不能作此暗害之事!”

    乌刺公主沉默片刻,道:“我亦不勉强你,你去吧!”

    塔拉翻身上马,一夹马肚,眨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乌刺公主抬头看了一眼月色,正要转身上马,脚边忽然冒出一只手掌大的小地鼠,颇为可爱,它霎眼见一条人影就在眼前,一惊之下急欲蹿身钻回洞中。乌刺公主身形一俯,伸手一抄,那小地鼠已经落入她手中。

    楚枫看得真切,暗暗吃惊,单凭这一下,已非自己可比,看来天魔女看得没错,这个蒙面女子确实身怀绝技!

    乌刺公主一手执住小地鼠脖子,另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抚着小地鼠柔软的细毛,显然亦觉得这小家伙甚是可爱。

    那小地鼠倒是十分温顺躺在她掌心,任其抚弄,还不时用舌头舔一下乌刺公主掌心,似乎亦知道她并没有害自己的意思。

    乌刺公主抚了一会,目光突然闪了闪,然后一松手,小地鼠落回地面草丛中。

    就在她松手那一刻,天魔女双眼蓦地闪了一下,楚枫清晰感觉到天魔女内心起了一丝震动!

    “你本不该这时候钻出来的!”乌刺公主留下这句话,飞身上马,转眼亦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楚枫和天魔女缓缓站起,对望一眼,毫无疑问,这个蒙面女子是蒙古察哈尔部族长织之女。察哈尔部乃是蒙古各部之首,其族长是蒙古各部之共主,世袭可汗之位,号令整个蒙古草原。看来她是想联合匈奴,一举入主中原。

    两人走下山丘,楚枫道:“想不到蒙古族人念念不忘昔日辉煌,到底不会久居人下!”

    天魔女道:“蒙古铁骑要偷袭玉门关,此事非同小可,关系整个东土存亡,我们一定要设法阻止!”

    “怎样阻止?”楚枫愕然问。

    天魔女道:“他们说靖海将军有十万大军在青海南山口驻守,我要马上赶去青海南山口通知靖海将军,希望他来得及驰兵救援!”

    楚枫皱眉道:“你怎样通知靖海将军?”

    “强闯军营!”

    楚枫大惊道:“你单人匹马强闯军营太危险了,况且口说无凭,万一他们不信,反以妄报军情处置,你身陷十万大军之中,插翅难飞!就算他们相信,强闯军营也是死罪!”

    “这是唯一能阻止蒙古铁骑偷袭玉门关之方法!”

    “不行!我不想你如此冒险,朝廷之事自有朝廷去处置好了,我只想与你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天魔女摇摇头,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东土溃亡,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就算靖海将军不信,亦尽力而为!”

    楚枫望着天魔女,天魔女语气所流露出的悯怜苍生之意,那究竟说明着什么,她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杀人如麻之魔女!

    他正要开口,忽“咦”的一声,俯身拨开草丛拾起一物,正是那只小地鼠,不过却是已经断气。

    原来乌刺公主在松手瞬间,已经无声无息捏死了这只小地鼠。

    莫明的怒火蓦地从楚枫心中生起,前一刻那蒙面女子还轻柔地抚摸着它,下一刻已经残忍地无声无息将它捏死,他实在无法想象,她怎能下得了手!

    “如果她入主中原,天下百姓的命运也跟这只小地鼠差不多!”天魔女语气很平静,显然在乌刺公主松手那一刻,她已经看出这小地鼠已被捏死!

    楚枫终于明白当时为什么她那心会震了一震!

    楚枫慢慢平伏下来,道:“既如此,我们分头行事!你去通知靖海将军驰援玉门关,我去设法阻一阻蒙古铁骑大军!”

    两人很快掠回小乌处,天魔女望了楚枫一眼,飞身跃上小乌,楚枫实在无法形容此刻之心境,他拉着天魔女一袂衣角,既不想放开,又不得不放。

    此一分别,恐怕九死一生,能不能再见面,只有上天知道!

    天魔女同样深情地望着他,或许这是她最后一眼望楚枫了,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分开是这般难舍难离。她一咬牙,正要策马。

    “等等!”

    楚枫喊道,取出那面禁宫令牌,递给天魔女道:“你拿着这面令牌,或许能派上用场!”

    天魔女接过,深深望了楚枫一眼,道:“你要小心保重!”说着正要扬起缰绳。

    “等等!”

    楚枫急又喊了一声,天魔女回头望着他,咬着嘴道:“蒙古铁骑行军神速,片刻不能耽搁!”

    楚枫默默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玦放入天魔女手心道:

    “你带上它!”

    正是那块刻着太阳和箭、他父母再三叮嘱他无论如何不能送人的玉玦!

    天魔女内心一阵惊喜,她第一次这样惊喜,那份惊喜无法用言语形容,但她没有收下,却道:“你留着,如果我们还有相见之时,你再给我!”

    楚枫心下蓦地一惊,天魔女已一扬缰绳,纵马飞驰,一转眼消失在茫茫草原之中。

    楚枫只得收回玉玦,再一眼望向天魔女消失之背影,然后一展身形,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直闯军营
    在大漠之边,有一座高山,高耸险峻,背山是一座极其宏大的古堡,古堡之大之高,几与山平。古堡大门同样大得惊人,足有七丈高,何等雄壮!

    两扇宏伟厚重的大门紧紧关闭着,每一扇都过万斤之重,真不明白,单凭人力,如何能打开这两扇大门。

    大门上铸刻着三个大字——铸剑门!

    每一个字都比人高,气势磅薄,隐然有剑拔弩张之势!

    原来这座古堡便是江湖中神秘无比的铸剑门。

    铸剑门门主公输无车,自称是神匠鲁班公输般后人,铸剑之术鬼斧神工。千百年来,铸剑门一心铸剑,从不牵涉江湖纷争。铸剑只是总称,它实际铸造任何兵器,它铸造之兵器,即使最寻常一件都是一等上品,就算简简单单的一根铁棍,握住手中也如有神韵!

    铸剑门自称可铸造天下间任何神兵奇器,只要你能想象到的,它都能给你铸造。

    江湖中许多门派都会来找铸剑门铸造一两件兵器,亦不敢多造,因为铸造兵器的酬金高昂不菲,不是随便都能出得起。

    大门顶处还悬着一口浑厚的大钟,钟口直径足有一丈,钟口又悬着一把小木锤。

    这口大钟却是极有名堂,乃是铸剑门鼎鼎有名的铸魂钟。

    铸剑门认为世间寻常兵器只得形体,不得神魂,所以无法与主人心意相通。而铸剑门之铸剑就是为兵器铸造神魂,因此它铸造之兵器每一件均蕴藏魂灵,能随主人意转,下可与世间宝器匹敌,上可与上古神兵争锋!当然,这也须主人要有绝顶天下之修为!

    所以,但凡来求铸剑门铸剑,一定要敲响大门之上的铸魂钟。

    并不是人人都敢敲这大钟,因为要蹬上这大钟已绝非易事,还得用一把小木锤敲响如此浑厚之大钟,需要极其浑厚之内劲,还有一样,要是一敲不响,铸魂钟会轰然坠下,运气好的被盖在大钟内,铸剑门也不会为难他,重新悬起大钟放他离开;但运气不好的,直接被大钟压成肉酱!

    所以任何一个前来铸剑之人都要掂量一下自己斤两,究竟能不能敲响这口大钟。

    一条蒙脸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铸剑门前,是飞鹰。

    她一身黑衣沾着沙尘,双眼也带着些许疲惫,显然经过连日跋涉奔波。

    她抬头略略望了高高悬在门顶的铸魂钟一眼,飞身而起,脚尖在大门上连蹬,一下升至大钟口下,伸手执住悬在钟口之木锤,

    “磅——磅——磅——磅——磅——磅——磅——”

    一连敲了七下,然后飘身落回地面。

    连敲七下,这恐怕也是铸剑门近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因为敲这钟也不能随便的。敲一下代表铸造寻常兵器,敲二下代表中等兵器,敲三下代表铸造上等兵器,敲四下代表铸造一等兵器,敲五下即代表铸造一等上品兵器。当然,每敲多一下,那铸剑之酬金也成几何级数递增。

    因此,钟声极少有超过五下的,而飞鹰却连敲七下!

    “隆隆隆隆……”

    两扇宏伟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飞鹰闪身掠了入去,大门又缓缓合上!

    飞鹰一直掠入大堂,四下一个人也没有,她就立在大堂之中,静静等着。

    一名汉子走了出来,他见是一名蒙脸女子,略感惊讶,一拱手,道:“是姑娘敲的钟?”

    “是!”

    “姑娘可知敲了几下?”

    “七下!”

    那汉子不在多问,转身走入里面,一会,一名中年人走了出来,看他服饰,显然极有辈份地位。

    他亦不多言,只问:“姑娘要铸造何物?”

    “我要见你们门主!”

    那人略一皱眉,道:“我们门主刚好不在,姑娘要铸造什么,只管告诉我!”

    飞鹰忽然从衣袖抽出一把扇子,也没有展开,向前一伸,道:“我要见你们门主!”

    那人目光落在扇子上,蓦地一睁,二话没说,转身离开。

    很快,门主公输无车亲自走了出来,他看上去四十来岁左右,面阔口方,留着几缕须,颇有气度!

    他身穿一件金黄的甲服,有点似鳞,又有点似甲,又有点似袍,有些许怪异,不过没有人敢小看这身衣服,因为这正是铸剑门镇门至宝黄金麒麟甲,上面每一寸都是机关!

    据说这套黄金麒麟甲是始创门主亲自铸造,为铸剑门门主信物,一代一代传下去,谁穿上这套黄金麒麟甲,谁就是铸剑门门主。

    因此,历代铸剑门门主轻易不会解下此甲!

    “公输先生!”飞鹰略一拱手。

    “是姑娘要铸剑?”

    “是!”

    飞鹰也不多言,直接将手中扇子递给公输无车。

    公输无车接过,眼神有点激动,除了唐门,亦只有他铸剑门才真正明白这绿玉扇究竟有多神工。

    “唰!”

    公输无车展开扇子,双眼不可掩饰的闪着光芒。

    “是绿玉扇!神工,果然是神工!唐机杼果然是一代奇人,可惜……”

    “我想门主按这扇模样再造一把!”

    公输无车“唰”的合回扇子,递还给飞鹰道:“姑娘另请高明,恕我铸剑门无能为力!”

    飞鹰没有接回扇子,却道:“我只想门主造一把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扇子。”

    “你意思是,里面机关……”

    “只需有个样子即可。”

    公输无车没有作声。

    “我希望门主能七日内完成!”

    公输无车收回绿玉扇,微微一笑,道:“无须七日,姑娘请三日后再来!”

    “那就有劳门主!”

    “姑娘连敲七下铸魂钟,打算出多少酬金?”

    “分文不出!”

    公输无车双眼蓦地盯住飞鹰,一身麒麟甲竟然铮铮隐隐作响。

    飞鹰道:“如果门主定要酬金,那我惟有另请高明。”

    公输无车眼光一收,落回手中那把绿玉扇上。

    “好!我铸剑门就破例一次,分文不取。不过姑娘必须告诉我一件事!”

    “请说!”

    “是谁要铸造此扇?”

    “魔神宗!”

    飞鹰留下这三个字,就离开了铸剑门。她知道公输无车答应她三日后交扇,就绝不会迟上半刻。

    ……

    再说天魔女单人匹马、日夜兼程赶往青海南山口,连日来除了给小乌喂吃,她自己反粒米未进、风尘仆仆。

    小乌确实神驹,虽然连日奔驰,依然神气活现,仿似有耗不尽的精力!

    这一日傍晚,天魔女终于赶到南山口,来到靖海大军营地外。只见一片营帐连绵,军旗招展,整肃有序。她想直接跃马冲入去,早有两名兵士拦住。

    两名兵士见天魔女是一介女流,又一脸尘迹,几乎看不清容貌了,乃喝道:

    “来者何人,还不快快下马!”

    天魔女没有下马,道:“我要见你们靖海将军!”

    “你是那一军营之人?”

    “我并非军营中人,但有紧急军情报告!”

    “大胆!你可知妄报军情乃是死罪,还不赶快离开!”

    天魔女道:“事关紧急,我要马上见靖海将军,请两位代为通传!”

    两名兵士喝道:“大胆!我们将军军务繁忙,怎会轻易见人!你再不离开,休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嚓”抽出半截刀锋!

    天魔女双眼一闪,一拉缰绳,要跃马强闯入去,那两名兵士一见,登时“锵”拔出利刀,大喝道:“你敢强闯军营!”

    这时有一监军模样的走来,喝问:

    “何事喧哗?”

    两名兵士急向那监军道:“此人妄说有紧急军情要见将军,意欲强闯军营!”

    监军望了天魔女一眼,问:“你是那一军营之人?”

    天魔女道:“我非军营中人!”

    监军皱皱眉,又问:“可有符信?”

    所谓符信就是军中通行之信物,类似现在的通行证之类。

    天魔女道:“我既非军营中人,何来符信!军情紧迫,请马上带我见靖海将军!”

    “那你有何紧急军情,速速道来!”

    “我要亲自见靖海将军!”

    监军脸色一寒,道:“你一无符信,二说不出是何军情,三欲强闯军营,意欲何为?还不下马受绑!”

    天魔女眉头一皱,忽然想起楚枫给她的那一面禁宫令牌,乃取出来一扬手,那监军伸手接住,一看,大吃一惊,旋即大喝一声道:“来人,围住此人!”

    登时一队军士手执刀枪剑戟围住天魔女,天魔女一怔,那监军喝道:“这是禁宫令牌,你不过一介平民,如何能得皇上御赐之金牌?你究竟是何人,究竟有何企图?再不下马受绑,休怪我不客气!”

    天魔女双眼一冷,一扬手,那金牌即从监军手中飞回袖中,跟着一夹马肚,一扬缰绳,小乌心领神会,长嘶一声,四蹄一蹬,腾空而起,带着天魔女越过众人头顶,一下跃入了兵营。

    哇!这还了得!那监军登时大声呼喊道:

    “有人强闯军营,拦住来人!”

    军营顿时响起一震锣鼓警报之声,那些兵士一个个手执长枪要来拦截,小乌却如入无人之境,一阵旋风般直向中军冲去!

    军士见挡不住小乌,于是纷纷架起长枪、长钩、绊马索、钩镰枪等对付小乌。天魔女一手抢过两支钩镰枪,执在手中旋风般舞起来,护着小乌一连冲过数重军营,一直闯至中军大营。

    中军大帐很容易看到,因为旁边竖着一支很高的军旗,军旗上绣着一个大字“张”。

    原来靖海将军姓张,名回,世代效忠朝廷,其父亦曾为大将军。前年,青海西海一带有暴民动乱,继而席卷整个青海,朝廷派出大军镇压,竟然被打得焦头烂额,乃起用张回自带十万大军前往镇压,三战而平定青海暴乱,于是朝廷加封其为靖海将军,依旧驻守青海,以防再生暴乱!

    再说天魔女骑着小乌冲至中军大帐前,突然一勒缰绳,小乌长嘶一声,一下顿住!

    “喔嗬!”十万军士登时把天魔女围起无数匝,“唰”长枪弓箭一齐对着天魔女,天魔女在马上,面不改容。

    “何人敢强闯我靖海大军!”

    喝声中一位将军从中军大帐走了出来,一身亮银铠甲,年纪不过二十七、八,鼻直口方,高大威武而又带着几分沉稳秀气。

    天魔女见大帐走出一位青年将军,有点意外,想不到手握十万大军的靖海将军原来这般年轻。

    这位青年将军正是张回,他见闯营的是一名满面尘迹之女子,颇有点惊讶,喝道:

    “是你强闯军营?”

    “你是靖海将军?”

    “我是靖海将军!”

    “我有紧急军情要禀告将军!”

    “你知不知道擅闯军营乃是死罪?!”

    “咧!”四面之弓弩一下张紧,对着天魔女心口,随时要激射而出!

    天魔女两眼一寒,身形突然飞起,掠过众人头顶,鬼魅般出现在张回身前,右手一伸,“铮”拔出张回腰间佩剑,跟着两下剑光,“铮”长剑又插回剑鞘,下一刻,天魔女身形已经落回小乌背上!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然后是两下闪光,伴随着“铮铮”两声,他们甚至不敢肯定天魔女究竟有没有离开过马背!

    “将军,此事关乎东土存亡,将军三思!”天魔女盯住张回。

    张回同样盯住天魔女,两根发丝从他耳边无声无息飘了下来,他明白眼前这个女子是告诉他,她不是来刺杀自己的。

    四下静一静,除了风吹着军旗“猎猎”作响,什么声息也没有,十万兵士都在等张回施令!

    张回把手一挥,喝了一声:“全部退下!”

    围住天魔女的兵士很快就退开了,天魔女飞身下了小乌。

    “请!”

    张回首先走入大帐,天魔女亦走了入去。

    大帐再无其他人,张回问:“姑娘究竟有何紧急军情,要强闯军营?”

    “蒙古铁骑要突袭玉门关!”

    “什么!?”

    张回着实吓了一惊,天魔女又道:“他们要焚毁玉门关之粮草!”

    张回当然知道玉门关乃是四十万西征大军的补给命脉,一旦粮草有失,西征大军不攻自破。

    “将军,如今蒙古四大部族已经急集铁骑,奔袭玉门关,请将军定夺!”

    张回踌躇起来,蒙古铁骑蠢蠢欲动他亦有所听闻,不过单凭眼前这女子一面之词,难以尽信,万一所言不实,而自己驰援玉门关,则有擅离职守之嫌,可定为谋逆作反,诛九族之罪!

    “将军,刻不容缓,请将军及早定夺!”

    张回忽然厉声喝道:“你好大胆!你可知妄报军情可是死罪!”

    天魔女淡淡道:“将军若信我,请马上弛缓玉门关,将军若有所怀疑,那就让十万靖海大军来取我性命!”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义结金兰
    在靖海大军帐内,天魔女请靖海将军张回急速驰援玉门关。

    张回忽然厉声喝道:“你好大胆!你可知虚报军情可是死罪!”

    天魔女淡淡道:“将军若信我,请马上弛缓玉门关,将军若有所怀疑,那就让十万靖海大军来取我性命!”

    张回盯住天魔女,突然转头喊道:“来人!”

    马上走入两名军士,张回道:“立即派出哨兵,火速前往蒙古草原查探蒙古铁骑动静!”

    “是!”一名军士急速退了出去。

    张回又对另一军士道:“传令各位将领立即前来听命,再马上点起三千轻骑兵,不得有误!”

    “得令!”那名军士亦急速退了出去,外面随即传来一阵号角之声。

    张回对天魔女道:“有劳姑娘暂留军中,一同前往!”

    天魔女当然明白张回是扣留自己在军中,以防有诈,她微微一笑,亦不作声。

    很快,张回就点起三千轻骑兵,带着数十名将领,连夜出发赶往玉门关,他一定要比蒙古铁骑抢先一步到达!

    天魔女奇怪张回尽出将领,却为何只带三千轻骑兵,要知道蒙古铁骑骁勇善战,天下闻名!

    张回道:“兵贵神速,占敌先机!如果尽起十万大军,必然赶不及!我只带三千轻骑驰援,不是为了与蒙古铁骑硬碰,只是让他们知道玉门关已有援军,让他们知难而退!”

    天魔女道:“万一他们决心攻关呢?”

    “不会,他们今次各部只出三千铁骑而没有倾尽全力,就是犹豫不定,不敢一下反出朝廷。他们一旦得知玉门关已有援军,必定会退回蒙古草原。况且蒙古铁骑行军神速,现在亦惟有兵行险着!”

    天魔女不禁暗暗佩服,难怪如此年轻就当上大将军!

    再说楚枫,他寻得一匹马,日夜兼程、披星戴月赶到了瓜州,这里离玉门关不及半日路程,他亦知蒙古铁骑已快赶至这里,蒙古铁骑的行军速度仍然超出了他预料,他暗暗心急,却一时无计可施!

    他走在市镇上,这里很平静,完全感觉不出硝烟正弥漫过来。

    “咩……咩……”

    旁边有人赶着一牛群在叫卖,楚枫灵机一动,他想到了弦高,他马上决定效仿弦高假命犒军。

    原来战国时期,秦国派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位主帅率三千精兵偷袭千里之外的郑国,途中被贩卖牛羊的郑人弦高得知,于是他挑选了一批牛羊,在中途迎接秦军,假称自己是郑国使臣,奉命犒劳秦军。秦军三位主帅以为计划已经泄露,郑国必有准备,于是退返秦国,郑国得以保存。

    首先是买一批牛羊,楚枫一摸钱袋,发觉只剩数枚碎银,他摇摇头、皱皱眉,自语道:“看来非常时期,只能行非常之事!”

    一边自语一边向城外走去。

    在瓜州外一处山路,有一队人正行着,当中有一顶软轿,坐着一位老爷,大腹便便,一看便知当地富贾财主。

    正走着,路边忽然“蹦”的跳出一条蒙脸蓝衫人影,手提一把古长剑,大喝一声: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须留买路财!我乃专职行侠仗义、除暴安良、锄强扶弱、劫富济贫的乌里单刀大侠盗!还不快快献出银两!”

    此人不是别个,正是楚枫,他蒙着脸,却不是用布,而是用一片树叶。

    原来他所说的“行非常之事”,就是当一回山贼!只是他叫喊声十足唱戏一般,不三不四,再加上一身蓝衫、树叶蒙脸、还执着一把古长剑,不伦不类,与山贼造型极不相衬。

    这一行人当中,也有几个保镖护院之类的,急忙上前喝道:“大胆!我家老爷……”

    楚枫懒得废话,一步上前,三两下拳脚将他们打得口肿鼻青,跌翻在地,然后一晃长剑,拉长着声音喝道:“还不速速留下买路财!”

    那老爷早吓得从软轿跌了下来,手脚发抖,牙齿直打着哆嗦。

    楚枫见他吓得手脚都不晓动了,皱皱眉,又喝道:“呔!还不速速……”

    话未讲完,“嗨!”忽然一声娇叱,一条浅黄身影从远处飞来,跟着两把柳叶刀旋风般劈向楚枫,楚枫急忙闪身让开,一看,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手执两把柳叶刀,一身侍女服饰,十分娇俏可人。她喝道:“大胆恶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

    喝声中两把柳叶刀已旋切过来,楚枫一看这出手,知道这侍女身手不凡,倒不敢轻视,长剑一展,引开刀锋。

    两人一时交起手来,楚枫要胜她不难,不过他不想显露自己功夫,毕竟让人知道自己当过山贼,这面子还往哪里搁!

    即使这样,几个来回后,他还是稳据上风,剑尖倏地点向侍女眉心,侍女双刀连忙在眉心前一架,不过楚枫未等剑势去尽,剑锋突转,划出一道弧线直扫侍女细腰,婢女一惊,惟有倒地一滚,楚枫长剑连刺,逼得那侍女在地上连滚,狼狈不堪。

    楚枫正耍得高兴,一条人影突然无声无息闪至,一股劲风扑面袭来,楚枫急忙一跃,还未站稳,那股掌风又无声无息拍至,骇得楚枫就地一滚,滚开两丈远,未及翻身,掌风已如泰山压顶般压下,楚枫整个人贴地横移两尺,总算堪堪避过。不过他躲过这一掌,但另一掌已经拍至胸前,夹着浑厚骇人的掌劲,楚枫霎眼看到了出手之人那件深紫色的披风,急忙大喝一声:“慕容兄,是我!”

    手掌骤然顿在楚枫胸前,已经贴着楚枫心口,正是慕容!

    好险!楚枫暗吁口气,一手扯掉蒙面之树叶,道:“慕容兄,是我!”一边说着双眼却定定看着慕容正印在自己心口上的手掌,雪白晶莹有如纤纤柔荑,心口生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种柔软绵绵、温润如玉的感觉。

    慕容脸上蓦地生起一丝不自然神色,急急倏地收回手掌,惊讶道:“楚兄,是你!”

    楚枫翻身而起,笑道:“慕容兄,对付山贼也不用如此狠劲吧?”

    这时,那名侍女执住两把柳叶刀走来,怒气冲冲道:“公子,这贼子在拦路打劫……”

    “柳叶,不得无礼!”慕容连忙喝止,道:“楚兄,这是我的侍女柳叶,刚才多有冒犯。柳叶,还不快给楚兄赔礼!”

    柳叶刚才被楚枫逼得在地连连打滚,十分狼狈,心中本是不忿,如今还要赔礼,当下“哼”的一声,掉过头不理不睬!

    楚枫笑道:“慕容兄,看来你家侍女不太听你的话呢。”

    慕容有点尴尬道:“这丫头让我骄纵惯了,楚兄莫见怪。”

    “呵呵,慕容兄,你家这丫头还真身手不凡哩!”

    柳叶在旁听着,以为楚枫在挖苦她,不由转身怒瞪了楚枫一眼。

    楚枫倒有点莫名其妙,心道:“赞她身手不凡还这么凶!”

    那个大腹便便的老爷见忽然有人出手相助,正暗自庆幸,谁知这两人却称兄道弟起来,吓得他跪倒在地,叩头道:“两位大侠饶命,小人只是一个小老爷……”

    楚枫见他直望着自己,急急以袖遮面,一边猛挥手道:“快走快走!本大侠现在不打劫你了,快走!”

    那老爷连忙爬起身,扶着两个家人惊慌离去。

    慕容见楚枫那模样,几乎要笑出来,乃问:“楚兄为何会在此……”

    楚枫脸一红,讪笑一下,尴尬道:“想不到我头一回当山贼,就让慕容兄碰上了。”

    于是楚枫将蒙古铁骑要突袭玉门关之事简略说了,慕容大吃一惊,道:“此事关乎天下安危,非同小可!”

    “所以我想效仿弦高假命犒秦军之法,买些牛羊去犒劳蒙古铁骑,希望能阻得他一时三刻,好等靖海将军及时驰援,谁知原来身无分银,唯有……”

    “唯有当一回山贼,打劫银两好去买牛羊?“

    楚枫尴尴尬尬笑了笑。

    慕容笑道:“既然反正都是做贼,你怎不直接去抢那牛贩子的牛羊,岂不更利落?”

    楚枫一拍脑袋:“哎呀!我怎没想到呢?我武功这般高,可以直接抢!真是笨!”

    “猪头一个!”一边柳叶冷冷插了一句。

    楚枫不无懊恼道:“早想到这个,我就不用当这一回山贼,让慕容兄见笑了。你不知道,这山贼可不好当,又要蒙脸,又要变声音,又要喊行话,还要扮凶狠!”

    慕容忍住笑,问:“你喊了什么行话?”

    “就是‘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要从此过,须留买路财……’”

    慕容实在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那笑容竟还带着一丝娇态,动人无比。

    慕容笑道:“我还未见过山贼是用树叶蒙脸,还用剑,还是一把古剑,还有一个乌里单刀之名号,楚兄可算是古往今来山贼第一人了!”

    楚枫一想也觉得好笑,道:“我一时寻不着蒙面的布,就随手摘了一片树叶蒙面。”

    一边柳叶又插嘴道:“撕下一块衣衫不就可以蒙面?真是猪头!”

    楚枫挠挠头,道:“摘一片树叶不是更简单便捷么!”

    柳叶冷哼一声,道:“划花张脸更方便呢,保管没人认出!”

    “柳叶,不许无礼!”慕容喝道。

    柳叶冷哼一声,并不怎么买慕容之帐,看来她对刚才之事还耿耿于怀!

    楚枫道:“慕容兄,现在事情危急,你可有什么良策!”

    慕容略一沉吟,道:“如今亦唯有用楚兄之方法一试了,只是楚兄单人匹马,未免太危险。不若我与楚兄一同去,亦有个照应!”

    楚枫又惊又喜道:“能与慕容兄一道同往,我就是死,也无憾了!”

    慕容道:“为保家国,我慕容亦义不容辞!”

    楚枫豪气顿生,道:“慕容兄,我们此去,九死一生,难得我们一见如故,慕容兄又是我初入江湖结识的第一位朋友,不若我们结为兄弟,虽不同生,但愿同死!”

    慕容一怔:“这……”

    “慕容兄不会是嫌我楚枫声名不好吧?”

    “不……不是……”

    “那就行了!”

    楚枫一下执住慕容之手,正欲跪下,慕容却仿似触电般一下缩回手,神色古怪。

    楚枫见慕容这般,乃自嘲一笑,道:“看来是小弟不配与慕容兄结拜了。”

    “不……不是……”慕容急忙正欲解释,楚枫却朗朗一笑,道:“算了,就当我从未提过此事,慕容兄不必介怀!”

    慕容看出楚枫虽是一脸不在意,但到底掩饰不住眼中那几分失落感伤。

    他一咬嘴唇,忽伸手执过楚枫之手,道:“能与楚兄结为兄弟,是我慕容之幸!”说着当先跪下!

    “公子,你……”柳叶惊呼一声,慕容双眼一闪,柳叶登时住了口。

    楚枫大喜,“卟”的跪下,只觉慕容执住自己之手软绵柔弱、温润无比,简直比纤纤素手还要细嫩柔滑,大概世家公子都是把自己双手保养的很好的。

    慕容倏地收回执住楚枫之手,脸上竟隐约闪过一丝红晕。

    两人并排跪在地上,齐声道:“我楚枫,我慕容,以天地为证,日月为凭,结为兄弟,虽不同生,但愿同死!”

    然后一齐向天地拜了三拜。

    论年岁,楚枫要比慕容年长,但楚枫认为慕容武功高出自己许多,又比自己早出道,所以坚决要呼慕容为大哥,慕容也无可奈何!

    两人站起,楚枫一脸激动,双手一下抓住慕容双臂,道:“慕容大哥!”

    既然结为兄弟,自然要相拥一下,不过这是楚枫一厢情愿的想法,慕容却是急急挣开他双手,丰神如玉般的脸上生出一抹红晕,道:“楚兄弟……”

    楚枫见他扭扭捏捏,颇有几分女儿家娇态,不由好笑道:“慕容兄,要是你男扮女装,不知要迷死天下间多少有为青年!”

    慕容脸上红晕更甚,连忙取出一锭金,递给楚枫道:“楚兄,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你先入市镇置备好牛羊,然后在东门会合,我三个时辰既可赶回!”

    “好,我就在东门等着慕容大哥!”

    “楚兄,你务必要等我一同前往!”

    楚枫笑道:“放心,我一个人还真没这个胆子行此大义之事哩!”

    于是两人分开,楚枫自入市镇置备牛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玉门关下
    再说楚枫与慕容分开,自入市镇置备牛羊!

    有了慕容给他那一锭金,事情就好办了。他很快寻着那牛贩子,将他手中那批牛羊全买下来。

    牛羊是买到手了,却苦于不知如何驱赶,楚枫一时发起愁来。

    那贩子一眼看出楚枫苦处,乃道:“客官是不是在为驱赶这群牛羊苦恼?”

    楚枫点点头,那贩子又道:“客官不用发愁,这里有一头驴子,我小人牧时都是骑着这驴子的,客官只要骑着这驴子,这些牛羊自然就会跟着!”

    “哦?真的?”

    “当然,只是这驴子乃是我牧羊之用,价钱自然稍贵一些……”

    楚枫当然不会跟他计较那些许银两,当即也把驴子买下,骑着驴子往东门走去,那些牛羊果然十分听话地跟着走。

    楚枫在东门足足等了三个时辰,却不见慕容身影。他有点不安,慕容决不会食言,一定是遇到什么阻滞了。不过他不能再等,因为蒙古铁骑马上就要赶至。

    再说蒙古铁骑这边,乌木齐正率着四部铁骑急奔玉门关。

    乌木齐是蒙古大汗,亦是察哈尔部族长,亦即那个蒙面女子乌刺公主之父亲。他对这次突袭其实并不踏实,若非乌刺公主一再坚持,他是不会如此冒险,所以他每部只召集了三千铁骑。

    忽然有哨兵禀告:“启禀大汗,前面有一少年,自称东土使臣,要见大汗!”

    乌木齐一惊,急忙亲自上前察看,果然见一少年,一身蓝衫,身背古长剑,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指痕,骑着一匹驴子,赶着一群牛羊而来。

    “你是东土使臣?”乌木齐问。

    楚枫不慌不忙,下了驴子,上前躬身高声道:“在下东土使臣,奉靖海将军之命,前来犒军。靖海将军言大汗率领一万二千蒙古铁骑精锐田猎于此,特遣在下前来相迎,并奉上牛羊犒劳。靖海将军已亲率大军在玉门关静候大汗,准备与大汗一同会猎!”

    乌木齐心中打了个突兀,惊疑道:“可有文书?”

    楚枫道:“些微小事,靖海将军只口授而已。靖海将军还嘱咐在下告知大汗,凉州地处荒凉,猎物稀少,不若蒙古草原水草肥美,物盛丰饶,望大人察之!”

    楚枫不卑不亢、侃侃而谈,乌木齐一时摸不清楚枫是真是假,略一沉吟,道:“靖海将军美意,我心领了,请代为为转告靖海将军,我们不过在试练马匹,并无他意!”

    楚枫一躬身,道:“既如此,在下先告辞了!”说完翻身骑上驴子,缓缓离去。

    乌木齐马上对身边一人道:“传令下去,暂缓行军,立即派出快马,查探玉门关虚实,火速回报!”

    “是!”身边那人急急传令而去。

    过来一会,忽有一骑快马急速赶来,马上骑着一名蒙面女子,身穿长袍,长袍下镶嵌着七彩宝石,正是祭敖包那位乌刺公主。

    她策马赶至乌木齐身边,急声道:“父亲为何突然下令停军?”

    乌木齐道:“刚才有一位东土使臣带着一批牛羊前来犒军,是奉靖海将军之命,我怀疑靖海将军早已获悉我们行动,已率大军在玉门关守着!”

    乌刺公主急道:“我都知道了。那个使臣可是一身蓝衫,背着一把古剑,脸上还有一道指痕?”

    “正是!”

    “父亲,那人根本不是东土使臣,我见过他,他只不过一江湖人物,父亲想想,哪有使臣是骑驴的?此乃延兵之计,我们更要加速赶往玉门关!”

    乌木齐道:“他既然清楚我们带着一万二千铁骑,必是早获悉我们计划。计划已泄,不可不谨慎,这里离玉门关不远,我已经派出快马急驰查探,假如靖海大军当真不是在玉门关,我们再急行偷袭不迟!”

    乌刺公主大急,道:“父亲,兵贵神速,成败在此一举,我们……”

    乌木齐一挥手,道:“乌刺,不必多说,此举关乎我们整个蒙古部族兴亡,我自有主张!”

    乌刺无奈,道:“父亲可有留下此人?”

    乌木齐道:“留下何用?我已让他走了!”

    乌刺咬咬牙,道:“看来我还是低估了此人!”

    乌木齐道:“乌刺,中原有句说话:‘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东土根基深厚,就算颓败,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倾覆。万一事情生变,我们有灭族之危,一定要谨慎行事!”

    乌刺没有作声,但双眼却恨恨不息!

    乌木齐等了两个时辰,不见探马回报,又派了两匹快马前去,仍然不见回音。

    乌刺暗叫一声“糟!”一夹战马,亲自飞马而去。

    走了一程,路边树丛忽然凌空飞出一条人影,双掌直向乌刺拍来,乌刺冷叱一声,玉腕一翻,“啪”硬接来袭双掌,飞身下了战马!

    “果然是你!”

    乌刺冷叱一声,偷袭之人正是楚枫。

    楚枫不再向她出手,却突然闪至那战马旁,双掌直拍而出,乌刺大惊,一闪身拦在马前,玉掌直划楚枫心口,楚枫双掌中途一格,两人电光火石间过了十数招。

    乌刺冷声道:“哼!我早该料到你会袭击我们探马!”

    楚枫道:“只许你们偷袭我们玉门关,就不许我偷袭你们探马么!”

    乌刺双眼蓝光一闪,道:“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着十指猛然一伸,那指尖似乎突长一寸,钢锥般直向楚枫插来!楚枫哪敢怠慢,身形一闪,乌刺十指手指微微一屈,上下纵横爪出,夹杂着丝丝破风之声,竟是武林绝学——鬼影爪!

    楚枫在爪影重重中穿梭转插,总算堪堪避过,不过浑身衣衫被爪锋撕成一条条,哇!这个蒙古公主果然厉害!

    乌刺暗暗惊讶,自己这十数下鬼影爪,绝少失手,想不到楚枫竟能安然闪出,她冷哼一声,爪影漫天抓向楚枫。

    楚枫哪敢恋战,飞身跃入树林,乌刺冷叱一声,闪身追入!

    楚枫绕着树林奔走,时快时慢,忽左忽右,还不时回头调笑道:“你穷追着我干啥?是不是还想转个胡旋舞给我看?告诉你,你转得很难看,你还是回去再练练吧!”

    乌刺咬牙切齿,更加穷追不放,每次眼看追上,楚枫却一下闪前几步,她忽觉不妥,正想顿住,楚枫已带着她在树林绕了一个大圈,又折返大路上,一飞身跃上乌刺那匹战马,右手一拍马背,那战马长嘶一声,四蹄一放,疾驰而去!

    乌刺大惊,却旋即冷哼一声,把手指放在嘴边“箫”的吹起一声哨子!

    她这匹战马可不是普通之马,乃是玉珑雕驹,是天下宝马,她最是爱惜,只要她一吹哨子,玉珑雕必定转头奔回,到时这小子也只有自投罗网!

    谁知她哨子刚一响起,楚枫却一声长啸,在两边山林回荡激扬,响彻云霄,完全把她哨声盖住了!

    乌刺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玉珑雕被楚枫骑着绝尘而去,又急又怒又恨又心痛,一跺脚,转身飞掠而去!

    当她急急奔回大军处时,已是黄昏,乌木齐见她徒步掠来,不见玉珑雕驹,颇有点狼狈,正要发问,乌刺已抢口道:“父亲,那人果然非东土使臣,刚才派出之探马已经被他袭杀了!我们快急袭玉门关,机不可失!”

    乌木齐即时下令,大军飞速奔袭玉门关!

    当张回率领三千精锐轻骑兵出现在玉门关前时,蒙古一万二千铁骑已经仅距玉门关数里之遥!

    张回决定放弃入关,因为已经来不及。

    他传命三千骑兵在玉门关前一片平地处一字排开,将领全部突前,又派出数队骑兵,砍下树枝拴在马尾上,在后面远远来回奔驰,登时尘土飞扬。

    刚布置完毕,乌木齐率领着一万二千铁骑已经飞驰至玉门关前,一见张回列阵排开,当中一面帅旗,上面大书一“张”字,数十将领突前,严阵以待,战旗招展,斗志昂扬,后面尘土冲天,似有大军掩至。

    乌木齐暗吃一惊,急忙把手一招,一万二千铁骑登时顿住。

    现在两军在玉门关下相距不过百步,互相对峙,一边甲胄鲜明、枪盾并举,一边战马萧萧、引弓待发。

    玉门关上之守将更是提心吊胆看着,他知道玉门关不容有失,因为这关系到四十万西征大军命运,更关系到整个东土的存亡。关门紧紧闭着,但他清楚关门如何紧闭也挡不住蒙古铁骑一轮强攻。他不知靖海将军带了多少兵马来,五千守关兵士已经全部待命,准备誓死守卫玉门关。

    张回单人匹马上前,高声道:“请蒙古大汗答话!”

    乌刺道:“父亲,别管他,冲过去!”

    乌木齐道:“我自有主张!”

    说着赶马上前,右手放在胸前微一躬身道:“可是靖海将军?”

    张回道:“正是!不知大汗突然亲率铁骑奔赴玉门关,所为何事?”

    乌木齐道:“听闻匈奴进犯西域,西征大军正与之相持,我蒙古部族恐防战事不利,匈奴会劫掠我蒙古草原,故亲率铁骑前来支援!”

    “既如此,大汗何不先知会一声?”

    “事态危急,所以不及知会将军。匈奴悍然袭侵西域,我蒙古铁骑岂能坐视不理!”

    张回哈哈一笑,道:“大汗费心了,我已经接到华元帅之报,匈奴大军指日可破,我十万靖海大军已抵达玉门关,准备随时接应追击匈奴残兵!大汗心意,我自会向朝廷转达!”

    乌木齐微一躬身,道:“既如此,匈奴之事,就有劳将军了!多谢将军派人送来之牛羊!”拨马而回。

    张回心中一怔,却不动声色道:“请!”

    心下忖道:“之前探马报,说蒙古铁骑不知为何忽缓军半日,看是是有人拖延了他们,好险!

    乌木齐返回,马上传令退军,乌刺急道:“父亲,为何传令退军?”

    乌木齐道:“援军已到,已失先机!”

    乌刺道:“我看他们骑兵不过数千人,后面尘土飞扬不过在虚张声势,十万大军不可能如此神速赶至!这些兵马根本挡不住我四部铁骑,我们只需一鼓作气,转瞬可踏平玉门关,再直袭西征大军,与匈奴前后夹攻,可一举而尽破……”

    “乌刺,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张回左右有数十员将领,如果只有区区数千人,如何带数十将领之多?况且他明知我们蒙古铁骑最善于平地冲杀,他敢在平地一字排开,必有所恃!”

    “父亲,中原人最是狡诈,这不过是他们疑兵之计!”

    “万一他们真有十万大军呢?乌刺,一旦开战,与朝廷势成水火。来日方长,我们还是暂待时机!”

    “父亲……”

    乌木齐一摆手,高声喝道:“传令下去,退军!”

    一万二千铁骑一齐拨转马头,一阵风似的退去,当真进退神速!

    乌刺恨得几乎咬碎银牙,道:“贼子!我不会放过你!”转身而去。

    张回见蒙古铁骑终于退去,暗吁一口气,要是他们不顾一切冲来,自己三千轻骑兵确实不堪一击!

    “报!”

    一骑快马奔来,对张回道:“启禀将军,探子已查明,之前有一蓝衫少年带着一批牛羊假借将军之名在瓜州外犒劳蒙军,又袭杀了蒙军派出的数名探马,还偷了蒙古公主之玉珑雕,致使蒙古铁骑延误半日!”

    张回忖道:“蓝衫少年?莫非是那位姑娘口中所说之同伴?”

    他曾听天魔女提过楚枫。

    “报!”

    这时又有一骑快马上前道:“启禀将军,有一蓝衫少年求见将军!”

    “哦?”

    张回急忙亲自赶马上前,来人正是楚枫,他一直暗伏在附近,见蒙古铁骑一退,马上迫不及待来寻天魔女。

    他见上来的是一位年轻将军,颇为意外,当下一拱手,道:“在下楚枫,见过将军!”

    张回连忙还礼,一眼认出楚枫所乘之马正是玉珑雕,颇为惊讶,问:“少侠便是假命犒军之人?”

    “正是!事情紧急,所以斗胆冒用将军之名!”

    张回连忙躬身道:“若非少侠延误蒙军半日,玉门关早被踏平!少侠与那位姑娘真是胆色个人,今次玉门关得保,全仗两位之力!请!”

    说着拨马把手一摆,以上宾之礼邀请楚枫入军。

    楚枫连忙耍手道:“将军夸奖了,稍尽绵力而已。我是来寻那位姑娘的,那位姑娘可在军中?”

    张回一怔,道:“那位姑娘日前已经离开了!”

    “什么?”楚枫吃了一惊!

    原来张回临近玉门关时,已经获悉探马回报,说蒙古大汗果然亲率一支铁骑正急速奔赴玉门关,既然消息已经证实,天魔女乃一声不响走了,张回当然不会拦阻!

    张回见楚枫一脸忧色,乃宽慰道:“我看那位姑娘多半也是去寻找少侠,少侠不必忧心。”

    楚枫苦笑一下,是寻自己最好,最怕她无声无息离开自己,他实在怕,他想到了魏嫡,他最怕天魔女会因为魏嫡离开自己!他越想越怕,越想越似,越想那心越往下沉,他向张回告别一声,匆匆拨转马头!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寻着天魔女!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漠迷宫
    楚枫匆匆告别张回,急急转头沿路追寻天魔女,一直又寻回到瓜州,他怀着一丝希望,希望天魔女当真是去找寻自己。

    然而,他回到了瓜洲外,到底见不着天魔女身影,他又渴又饿,不过他顾不上,他一定要寻着天魔女。

    长发、黑衣、孤影,脑海不断闪着天魔女身形,楚枫一阵阵心痛,痛得他几乎从马上跌下来。

    “楚公子!楚公子!”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呼喊,楚枫转头一看,一条人影急急奔来,原来是慕容的侍女柳叶。

    楚枫正奇怪她怎么忽然如此客气称呼自己,柳叶已急声道:“楚公子,你要想办法救救我家公子!”

    楚枫大吃一惊,急忙下马问道:“慕容大哥怎么了?”

    柳叶焦急万分道:“我家公子闯入飞鹰堡,至今还没有出来,求公子想办法救我家公子!”说着双眼已经涌出泪水。

    “飞鹰堡?柳叶,你别急,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慕容与楚枫分别后,就与柳叶到了大漠飞鹰堡,他叫柳叶隐伏在外面,自己只身闯入,并嘱咐柳叶如果一个时辰还不见他出来,马上报信慕容山庄,似乎预知此行凶险。柳叶在外面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不见慕容出来,暗自惊急,又不敢闯入,乃赶紧飞报慕容家子弟前来救援,但最快的也要一日一夜才能赶来,正心急如焚之间骤见楚枫,当然希望楚枫能出手相助了。

    “楚公子!求你一定要救我家公子!”

    柳叶几乎要跪倒在地,楚枫急忙扶住她,道:“放心,他是我慕容大哥!我们上马!”说着拉住柳叶飞身上了玉珑雕,一夹马肚,风驰电挚般急驰而去。

    楚枫边策马边道:“柳叶,你还认得怎样去飞鹰堡吧?”

    柳叶伏在楚枫背后,点头道:“我晓得!公子赶马直向西北而行就是!”

    楚枫拍马向西北急驰,跑了一段,前面忽然传来打斗之声,一黑一白两条人影在路中间飞舞激斗!

    一个白衣如雪,手执一把水波纹纹的长剑,一个一袭黑衣,带着一把长长秀发,楚枫脑袋“轰!”的炸开了,是魏嫡和天魔女!他万没想到魏嫡突然出现,更与天魔女激杀起来,毫无疑问,魏嫡是为父母报仇而来!

    她一脸冰寒,滴水剑泛着丝丝纹光,剑剑致命,立心要刺天魔女于剑下。天魔女只用两只衣袖,处处闪身避让,偶尔还手,亦不过荡开剑锋。

    魏嫡冷喝一声,道:“天魔女,你既然杀得我父母,当初就当把我也杀了,斩草除根!”

    天魔女没有作声,双眼同样闪着冰冷!

    “天魔女!赔我父命之命来!”

    喝声之中,魏娣手中滴水剑在胸前一划,“啵!”一股凌厉无比的剑气激射而出,刀锋一般直划向天魔女!正是“水激千里”,如今这剑气与当日已不可同日而语!

    天魔女衣袖一挥,一道袖劲发出,接住剑气,一下将凌厉无比之剑气化与无形。

    “嗨!嗨!嗨!嗨!”

    魏嫡连叱数声,手中滴水剑连划数下,骤然发出数道剑气划向天魔女,夹杂着凌厉破空之声!

    天魔女双眼一闪,两袖交错一分,骤然发出两股袖劲,不单截住划来之剑气,甚至带着这些剑气反袭魏嫡!

    显然天魔女有点被激怒了。

    魏嫡见自己划出的数道剑气竟反袭而来,而且更加凌厉,暗吃一惊,身形连闪,使出了独步天下的凌波微步,手中长剑接连挥挡,只听见一阵“当当当当”撞击之声,撞在她剑上,竟然有如刀锋一般,震得她手腕微微发麻!

    魏嫡虽然把反袭而来的剑气荡开了,不过两只长袖和身上衣衫已经被剑气划破数处!她心中明白,要是天魔女再加几分劲道,恐怕自己身上要留下数道剑痕了。

    魏嫡咬牙喝道:“天魔女,!你不用手下留情,今日我不取你性命,誓不为人!”

    喝声之中滴水剑接连挥出,一下发出数十道剑气,纵横交错划向天魔女,剑气之凌厉竟带起了漫天沙土,一齐向天魔女席卷而去!

    天魔女冷哼一声,长发蓦地扬起,两只衣袖左右一挥,如大鹏展翅,一股浑厚无比之劲道迸发而出,悍然将那数十道剑气带转,连同漫天沙土反袭罩向魏嫡!

    天魔女显然被激怒了,不再留手。

    “不要!”楚枫大喊一声,不顾一切飞身挡在魏嫡身前!魏嫡惊呼一声,楚枫这一挡,那数十道剑气毫无疑问要全劈在他身上,必死无疑!不过她想救也来不及了,那剑气实在太快,即使自己施展凌波微步也来不及!

    天魔女身形突然鬼魅般闪前数步,右手衣袖连扫,竟然强横地将那数十道剑气全部收入袖中!

    天魔步!

    天魔女刚才施展的正是天下武林为之色变的天魔步!

    传闻当年天魔女就是凭此步法在天下正道重重包围之中,依然杀伤无数,脱身而出!

    天魔女望着楚枫,那眼神之复杂已经不是言语所能形容。

    几滴鲜血从天魔女衣袖滑出,无声无息滴落在地。

    楚枫大吃一惊,一步上前,执起天魔女右手,一捋衣袖,晶莹雪白的手臂已经被划破数道剑痕!

    “天魔女,你……”楚枫心中一痛。

    天魔女一笑,笑容却有点茫然,不知是苦,是甜,是悲,是喜!

    “楚大哥……”

    身后魏嫡喊了一句。

    “嫡子……”

    楚枫转过身,望着魏嫡,却不知如何答话。

    魏嫡忽然双眼一寒,道:“你让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迟早要跟她作个了断!”

    “嫡子……”

    楚枫实在不知该说什么,这时柳叶急急上前道:“楚公子,谪仙子,求你们快救我家公子!”

    楚枫正不知如何是好,马上道:“嫡子,现在慕容被困飞鹰堡,生死未卜,我们要先救他出来!”

    “阿?”魏嫡一惊,道,“慕容怎会被困飞鹰堡?”

    原来冷月与慕容世家颇有交情,所以魏嫡与慕容自小相识,相交非浅,与柳叶也是十分相熟。

    楚枫道:“救人要紧,详情容后再说。”

    魏嫡扫了天魔女一眼,还剑入鞘。

    楚枫转身望向天魔女,天魔女没有作声,却一声轻啸,远处随即响起一声长嘶,跟着一阵马蹄声飞速传来,一道黑影眨眼而至,正是小乌!

    天魔女跃上小乌,楚枫急忙飞身落在她身后,魏嫡一拉柳叶,飞身上了玉珑雕,四人两骑直向飞鹰堡急驰而去!

    大漠飞鹰堡,顾名思义,乃是在西北大漠之中,数十年来威震整个漠北,由飞鹰堡堡主一手培养的十三鹰主,个个身怀绝技,冷血无情,号称冷血十三鹰!漠北不知多少英雄豪杰死在冷血十三鹰手上,可谓一方霸主!

    十三鹰一出,必噬人血,必残人命!

    但奇怪是,数十年来,飞鹰堡只活跃在漠北,从没踏足中原半步,故此中原人士多只闻其名,未见其威!

    飞鹰堡就座落在茫茫大漠之中,十分显眼,却又最是神秘,曾有不少顶尖高手欲一窥其秘,均有入无出,被视为武林四大绝地之一。

    至于飞鹰堡为何数十年来没有踏着中原半步,传闻许多,其中一个与慕容世家颇有关系,甚至与慕容世家前家主慕容直端关系密切。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谁也说不清!

    飞鹰堡四周一片荒凉,大门从来都是敞开着的,没有人把守,亦根本不需要人把守。

    楚枫等人一直向西北急驰,周围越来越荒凉,漠漠黄沙中骤然矗立着一座宏大的石堡,圆形,层层而上,宏伟壮观,最顶处有一只雄鹰振翅雕石,有傲视大漠之势!

    石堡大门敞开着,大门之上有一个很特别的图案,只有几画,似是不全,有点古怪!

    整座飞鹰堡一片沉寂,无声无息,四人下马闪至大门口,已感到一阵阴森气息,不寒而栗。

    从大门望内看,里面有点阴暗,看不真切。

    柳叶道:“我家公子就是从这门口进去的!”

    “进去再说!”

    楚枫首先闪身而去,其他人也一同闪了入去。

    里面是一个房间,空魆魆,幽暗阴森,左右两面墙壁各有一个门口,门口上都刻有图案,却并不相同。楚枫见左面门口较近,乃闪身入了去。里面依旧是一个房间,空魆魆,右面和前面墙壁各有一个门口,门上亦刻有不同的图案,楚枫见右面门口较近,乃闪身入去,又进入另一个房间。

    就这样,楚枫见门就入,穿过一个又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空魆魆,幽暗阴森,一个人影也没有,其他人自是跟着他走。

    楚枫走了好一程,渐觉不妥,这些房间,间间相连相通,仿似无穷无尽,根本就是一座迷宫!

    他停下来,道:“看来我们闯入了迷宫!”

    其他人也停了下了,魏嫡道:“这些房间相互连通,一入而二出,若不明其中道理,恐怕走一辈子也只是在打转。”

    楚枫道:“莫非慕容被困在此迷宫之中?”

    柳叶焦急道:“楚公子,谪仙子,你们快想办法救出我家公子!”

    楚枫苦笑一声,道:“现在莫说救你家公子,就是要返回出去我也不知怎样走了!”

    魏嫡道:“现在返回出去,我自问还能记得如何走,但要是再穿行一段,我就无能为力了。”

    楚枫惊喜道:“嫡子,原来你记忆力这般惊人!那我们退返出去再说!”

    于是魏嫡领行,四人很快就返回飞鹰堡入口大门处。

    楚枫望着魏嫡,大赞道:“嫡子,你真是冰雪……”他突然住了口,醒起天魔女就在旁边。

    他偷眼望向天魔女,天魔女似乎并未在意。

    柳叶催促道:“楚公子,谪仙子,快想办法!”

    楚枫道:“这些房间相互连通,显然是一个迷宫,不过就只有这么一个入口,我想必定是有迹可循的……”

    天魔女忽道:“每个门口上方均刻有不同的图案,或许这些图案隐含着蛛丝马迹。”

    楚枫点头道:“我也这样认为。我们进去,分头而入,先将前面几重房间门上之图案记下再说。”

    于是四人再次闪入飞鹰堡,分头记录,很快,四人又回到大门口,在地上画出了前面几重房间的大概图形,又标出门口图案。从图形看,这些房间确是两两连通的,无规律可循,门口上之图案均很简单,不过寥寥数笔,亦毫无联系,看不出半点头绪!

    魏嫡皱眉道:“或许这些图案只是用来迷惑人……”

    天魔女手指忽然连划数下,将入口那图案画左面门口图案上,又将左面门口图案此房间的前面门口图案上,又将前面房门口图案划在此房间的右面门口图案上,这几个图案竟然互相衔接一起,分毫不差。

    楚枫恍然道:“原来是玩拼图!”

    原来下一个入口的图案,必是与上一个入口的图案衔接的,顺着这个思路进入即可。

    既然知道其中玄妙,四人大胆再度闯入,进入第一个房间,果然,见左面门口上之图案正与入口那图案衔接,于是闪入左面门口,跟着见前面门口图案与刚进来门口图案衔接,乃闪入前面门口,总之每次就寻与上一图案衔接之门口进入。

    四人穿过一个又一个门口,感到似是在慢慢向顶层上走,看来是走对了。他们终于进入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不再是两个出口,却只有一个,且出口上亦再没有任何图案!

    看来是上到了最顶层,四人闪出了门口,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地面上刻有一只巨大的雄鹰,与石堡顶处那只雄鹰振翅雕石一模一样。而一路上来所穿过的门,那些图案拼凑在一起,正是这只雄鹰振翅图形!

    偌大的圆形平台正中站着一条紫色人影,披着一件深紫色披风,正是慕容!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九门困杀
    再说楚枫、天魔女、魏嫡、柳叶终于闯上飞鹰堡顶层,见到偌大的圆形平台正中站着一条紫色人影,正是慕容!

    慕容见四人骤然出现,十分惊讶。

    “公子!”

    柳叶激动得扑身上前,几乎要扑入慕容怀中!

    楚枫更是惊喜,一步上前,双手抓住慕容双臂道:“慕容大哥,你没事吧!”。

    慕容急忙挣脱他双手,神色有点尴尬,忙问道:“你们怎会来此?”

    楚枫不觉一脸无趣,道:“还不是你们家柳叶一行眼泪一行鼻涕拉着我来寻你!”

    柳叶一瞪眼,道:“你才一行眼泪一行鼻涕!”

    慕容望向天魔女,道:“这位姑娘是……”

    话未说完,忽然响起一把声音:

    “世侄!你考虑清楚没有,我可没有多少耐性!”

    那声音似是从顶上传下,又似是从四面八方墙壁传来,浑厚无比。

    楚枫奇道:“那人是谁?怎么叫你世侄?”

    慕容道:“飞鹰堡堡主!”

    “阿?”

    “此事说来话长,我迟下再与楚兄细述。”

    那把声音又响起:“世侄,当年慕容家主之位本该属我,我现在也不过是取回我所应得,况且你亦无任何损失!”

    楚枫奇怪道:“他要什么?”

    慕容道:“他要紫隐神功之口诀!”

    紫隐神功乃是慕容世家绝学,历代只传长子嫡孙,亦是慕容世家屹立江南长盛不衰之本!

    那声音又道:“世侄,就算你不怕死,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这几位朋友陪你困死于此么?”

    慕容道:“你故意放他们进来,就是想借此来要挟我?”

    “世侄!他们既然肯冒死来救你,想必是你生死之交,你不会因为几句口诀,无情无义致你朋友枉死于此吧。”

    楚枫哈哈大笑道:“放屁!我们既然入得来,自然能出得去!慕容兄,我们走!”

    说着拉住慕容衣袖飞身掠起!

    “隆隆隆隆!”一块巨石骤然落下,一下封住了出口。

    “想困在我们!”楚枫冷喝一声,一掌拍在巨石上,却仿似拍在一座大山一般,一点反应也没有。

    慕容道:“没用的,这是九门困杀迷宫,每九道门就有一道装有千斤巨石,坚硬无比,总共九处,只要任一道巨石落下,则外面之人不可入,里面之人不可出!他是故意放你们进来!”

    飞鹰堡堡主又开口了:“世侄,你已经在这里一日一夜了,难道还以为有机会出去么?我没有令十三鹰对付你,已是看在我们一场叔侄份上。十三鹰一出,必噬人血,必残人命!”

    慕容微微笑道:“堡主不出十三鹰,无非是因为口诀之故。我慕容既然敢只身入来,自是做好一切准备,只要慕容家只要一声令下,江南万千慕容子弟马上倾城而出,堡主以为凭此飞鹰堡可以挡得住么?”

    “慕容,你不必在此虚张声势,我困得你在飞鹰堡,就不怕你慕容世家!况且你父亲已是废人,你两个叔伯皆不成器,慕容世家不过靠你一人独撑,你一死,就算我飞鹰堡不出手,江南其他三大世家也会顷刻之间把你慕容世家连根拔起,你想清楚!”

    平台上一时沉寂起来,慕容脸上带着的微笑已经慢慢消失了,身上那一件紫色披风微微飘扬起来,楚枫感觉到他内心之激怒。

    显然飞鹰堡堡主之话击中他要害,他的生死确实关乎整个慕容世家存亡,尤其如今西门和公孙在虎视眈眈!

    楚枫一下执住慕容之手,道:“慕容大哥,我们生死与共,有难同当!我就不信这破石堡能困得住我们,我们强闯出去!”

    “哼!”飞鹰堡堡主一声冷喝,“不知天高地厚,你当飞鹰堡是什么地方,要入就入,要出就出,今日你们谁也别想离开飞鹰堡半步!”

    天魔女突然一声长啸,啸声高亢激昂,在四周石壁激荡不息。

    “天魔横啸?!”上面一声惊呼。

    “北堂傲!马上打开石门!”天魔女一声冷喝,如雷霆霹雳,整座飞鹰堡都似被震动了!

    “你是……”

    “天魔女!”

    整座飞鹰堡突然一片沉寂,好一会,飞鹰堡堡主终于开口道:“原来是天魔教主,得罪得罪!”

    “废话少说,打开石门!”

    “天魔教主要离开飞鹰堡,北堂傲自不敢留,但其他人必须留下!”

    “我与他们一道来,就要一道离开!”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寂,北堂傲再次开口道:“与天魔教主同来之人可以与教主一同离开,但慕容必须留下!”

    “北堂傲,你开不开石门?!”

    沉默片刻,北堂傲道:“天魔女,十年前江湖武林如何对付你,你心中明白!为何今日要帮他们!”

    “这是我天魔女之事!北堂傲,你再不打开石门,休怪我天魔女荡平你飞鹰堡!”

    北堂傲冷哼一声:“天魔女!十年前九大门派高手都困你不住,我今日就看你如何闯出我飞鹰堡之九门困杀!”

    天魔女长啸一声,长发陡然一扬,双眼一下闪出金刚般的神光,右手一举,泛起一层金刚一般的光芒,“轰!”一掌拍在在巨石旁边的墙壁上,金光暴盛!

    哇!整座飞鹰堡仿似震了一震,不过墙壁还是安然如故。

    “轰!”天魔女又一掌击在墙上!千斤巨石显然是不可能轰破,天魔女是想强行轰破石墙,但石墙同样十分浑厚坚固。

    “天魔女,你居然想凭一己之力击破我飞鹰堡,亦未免太小觑我大漠飞鹰堡了!”

    天魔女没有作声,又一掌击在墙上,墙壁上之灰土纷纷震落,不过依旧岿然不动!

    楚枫对魏嫡和慕容,道:“我们一齐出手!”

    魏嫡和慕容一点头,于是天魔女、楚枫、魏嫡、慕容四人运足十成功力同时拍出,“轰!”一声巨响,墙壁灰土纷飞,不过仍然完好无损、纹丝不动!

    “哈哈哈哈!”北堂傲大笑道:“这飞鹰堡我花了数十年心血,你们就是轰一辈子,也别想轰破石墙!”

    “只怕未必!”

    楚枫忽然伸出双手,一上一下放在胸前,微喝一声:“混元太极!”

    两只手掌开始在胸前慢慢旋划起来,两掌之间渐渐凝聚起一股劲气,劲气随着他双掌旋划而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浑厚,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个图形,图形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太极,透着亘古元始之气息。

    “元古太极?!”北堂傲失声惊呼。

    天魔女、魏嫡、慕容亦大吃一惊,这太极并非一般之太极,乃是武当失传已久之古秘绝学——元古太极。

    元古太极自混沌初开而有,其之博大可包含一切万物变化。武当是得太极而创派的,历经数千百年。但元古太极动辄要修炼上百年才稍有小成,过于漫长,于是他们不断试图修改元古太极诀,以能更快修炼。现在武当的太虚剑诀就是从元古太极诀改进而来,太虚诀更易修炼,亦更具攻击,于是元古太极诀逐渐被人遗忘,最后甚至失传了。

    楚枫一边旋转着劲气,一边对天魔女、魏嫡、慕容三人喝道:“一齐运劲击来!”他满脸涨红,两眼一闪一闪,显然在拼力支撑着这股劲气。

    天魔女、魏嫡、慕容明白,楚枫欲以包容万物之太极将四人掌力混元于一点击出,如此威力极大,不过却非常凶险,这需要天魔女、魏嫡、慕容三人出手极之默契,只要稍有闪差,三人之掌力连同楚枫自己双掌形成的掌力会全部轰在楚枫身上,必死无疑!

    楚枫见三人犹豫,乃喝道:“快出手!我支撑不住了!”

    天魔女、魏嫡、慕容知道,楚枫现在势成骑虎,他已无法摆脱这股劲气,再这样下去,他双臂就算不被这股劲气旋断,双掌也会被撕成粉碎!如今确实只有他们一齐出手,才能将这股劲气击走!

    “出手!”楚枫大喝一声,双目迸裂。

    天魔女、魏嫡、慕容不敢再迟疑,同时出掌,三股浑厚无比的掌劲同时击在旋转在楚枫两掌间的太极气劲中心,同一时间,楚枫奋臂一引,三股掌劲瞬间被完全引入那太极旋转之中,混然为一,再以雷霆之势击在墙壁上!

    “轰!”

    一声震天巨响,四人掌力合于一点击出,威力何等巨大,坚硬浑厚的石墙硬生生被轰穿一个拳头般大的洞口。

    击穿一个洞口就好办了,天魔女再补两掌,登时轰开一个半人高的缺口,众人闪身穿过缺口,由慕容带路,很快穿过八道门口,至第九道时,那门口却有巨石封住,正如慕容所言,每九道门口就有一道装有千斤巨石!

    楚枫再次施展混元太极,双掌在胸前运转,划出元古太极图,天魔女、魏嫡、慕容同时出掌,“轰!”一声巨响,击在巨石旁边强墙壁上,今次墙壁直接就被轰出一个半人高的缺口。

    众人穿过这缺口,很快又穿过八道门口,至第九道时,那门口又有巨石封住。楚枫正要运起双掌,那封住门口之巨石忽然“隆隆隆隆”的缓缓升起,让出了门口。

    众人对望一眼,看来是北堂傲心痛自己数十年苦心经营的飞鹰堡,竟然被楚枫如此肆意破坏,他不敢命十三鹰截杀,因为有天魔女在,无半点把握,索性重新升起了巨石,任他们离开了事。

    楚枫哈哈大笑道:“堡主,我正刚玩到兴头上,你怎么把石门给打开了,真没趣!”

    慕容一拉他衣袖,道:“我们赶快离开,迟则生变!”

    众人展动身形,掠过一道道门口,果然再没有巨石封堵,很快就退回飞鹰堡大门,众人闪出大门,就在这时,堡内突然无声无息汹涌而出十三股森冷无比的杀气,直扑众人身后!

    天魔女突然转身,身上蓦地发出一股强横无比的杀气,直压入飞鹰堡内,强横截住那十三道森冷的杀气!

    天魔女长发一下一下向后飘扬:“北堂傲,有朝一日我天魔女必定会将你冷血十三鹰杀得一个不剩!”

    声音从大门传入,穿透每一个房间,一声声回荡在整座飞鹰堡中!

    飞鹰堡内骤然传出十三把森冷无比的声音:“有朝一日冷血十三鹰也要领教一下天魔教主之天魔功,看是否真如传说般霸绝天下!”

    十三股杀气、十三把声音,却浑如一体,单这一点已不能等闲视之!

    楚枫一拉天魔女衣袖道:“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个飞鹰堡堡主不过缩头乌龟一只,面都不敢露一下!”

    天魔女杀气一收,堡内十三股杀气汹涌而出,一下扫过楚枫等人,楚枫等人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此刻才感受到那十三股杀气之森寒压迫!

    十三股杀气蓦地消失了,飞鹰堡旋即恢复一片沉寂!

    众人离开飞鹰堡后,飞鹰堡忽然传出北堂傲阴冷异常的声音:

    “楚枫,你会为刚才那句说话付出代价的!”

    楚枫边走边问:“慕容兄,你明知这飞鹰堡是一座九门困杀迷宫,为何还要孤身闯进去?”

    柳叶一瞪楚枫道:“我家公子已一日一夜粒米未进,有什么问的,等我家公子吃饱了再问。”

    楚枫耸耸肩:“柳叶,我为救你家公子也是一日一夜粒米未进呢。”

    柳叶撅嘴道:“你饿着没关系,我家公子可饿不得。”她见着慕容已平安而出,对楚枫态度竟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楚枫奇怪道:“柳叶,你之前态度不是这样喔。”

    柳叶竖着双目道:“我态度一向都是这样!”

    楚枫道:“早知这样,我就不救你家公子,看你一行眼泪一行鼻涕怎办!”

    柳叶撇嘴道:“我家公子有难,你当然要救,谁叫你硬要跟我家公子结拜!”

    “结拜?”魏嫡惊讶道。

    楚枫兴奋道:“是呢,我跟慕容已经结拜为兄弟,从此生死与共,他如今是我慕容大哥!”

    “慕容……大哥?!”魏嫡吃惊地望着慕容,慕容神情有点尴尬,支吾不语。

    楚枫拉住慕容道:“大哥不必不好意思,我以后会勤加练功,不会让大哥丢脸的!”

    “我……我不是这意思……”慕容被楚枫执住衣袖,挣开不是,不挣开又不是。

    众人回到瓜州,急急上了一间酒楼,叫了一桌子菜,个个都又饿又渴,自然要开怀大吃。

    楚枫早双龙出海,左手抓起一只鸭掌,右手抓起一条鸡腿,左一口右一口大咬大嚼,完全不顾仪态。

    他转眼见慕容在温文尔雅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不疾不徐,不禁笑道:“我真佩服慕容兄,饿了一日一夜,还能保持文质彬彬之风度!”

    柳叶道:“我家公子可不像你这般粗野!”

    “柳叶!”慕容连忙喝止。

    楚枫却嘻嘻笑道:“柳叶说得没错,我可不像慕容大哥谦谦君子!”

    慕容笑道:“楚兄性情率直而已。”

    “什么率直?我这人就是粗野!”

    慕容道:“今次我慕容脱身飞鹰堡,真多谢楚兄与……”

    楚枫一挺胸膛道:“我与慕容兄有结拜之情,生死与共,慕容大哥有难,我楚枫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兩肋插刀也万死不辞!”

    魏嫡一双秋水又望向慕容,慕容一脸尴尬,急忙举起酒杯道:“来!我慕容敬各位一杯!”说完首先一饮而尽。

    楚枫当然不会慢,亦一饮而尽,道:“你是我大哥,理应由小弟先敬慕容大哥一杯!”说着拿起酒壶给慕容斟了一杯酒。

    慕容取起酒杯,两人又一饮而尽。

    慕容道:“楚兄,本来我叫你在东门等我,想不到却身陷飞鹰堡,说来我已经是两次失约于楚兄了!”

    “哎,慕容兄,你是我踏足江湖第一位朋友,也是我第一位结拜兄弟,那次你没有来江南镖局,我还真是失望,不过我知慕容大哥不是轻诺寡信之人!”

    慕容道:“是我失约楚兄,我慕容自罚三杯!”

    说着一连饮了三杯酒,楚枫拍掌兴奋道:“慕容兄果然豪气,我楚枫也陪大哥痛饮三杯!”说着也连饮三杯。

    魏嫡开口问:“慕容,你怎么跑到大漠飞鹰堡,还被困了一日一夜?”

    楚枫亦道:“对啊,那个北堂傲口口声声呼你世侄,却要困住你,究竟怎么回事?”

    慕容道:“此事关系到我慕容世家隐秘,恕我不能相告,望各位体谅!”

    楚枫哈哈笑道:“别人家事,我也不想听!来!我们继续饮酒,原来慕容兄也是海量之人,今次我要跟慕容大哥痛饮千杯!”

    “笃噔,笃噔,笃噔”忽然传来一阵上楼梯的声音,楚枫一听这声音,知道谁上来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相见匆匆
    话说楚枫、天魔女、魏嫡、慕容等人在瓜州一家酒楼上,忽然“笃噔,笃噔,笃噔”传来一阵上楼梯的声音,楚枫一听,知道谁上来了!

    果然,天机老人拄着竹杖挽着小书上了酒楼,楚枫实在有点意外,想不到他们会跑到这漠北说书占卦。

    小书一眼扫过他楚枫等人,目光掠过魏嫡,又掠过天魔女,却在天魔女身上顿了顿,才收回目光。

    天机老人坐下,小书摆开架式,开始说书了,她四下一拱手,道:“各位客官大爷,我和爷爷走南闯北,今天路过此地,却逢盘川紧缺,所以上来准备为各位大爷说几段书,权作茶余饭后之谈资,各位大爷觉得中听的,就打赏个铜钱,或拍拍手掌,我们感激不尽。”

    众人一听这小姑娘嘴巧,不由都竖起了耳朵。

    小书道:“小女子出身江湖,对江湖之事略知一二,今日就为大家说一件就发生在日前的江湖大事!”

    “哦?”众人被提起了兴致。

    小书继续道:“在数月前,域外胡地的匈奴大军悍然侵入我东土西域,朝廷派出四十万西征大军与之抗衡,在天山脚下准格尔一带相持不下!”

    有食客道:“小姑娘,这些我们早已听闻,况且这好像是朝廷之事,不是江湖之事吧?”

    小书不紧不忙道:“那各位知不知道,就在日前,蒙古大汗乌木齐突然召集四部铁骑,奔袭玉门关!”

    “什么?”有人惊呼道,“玉门关乃西征大军屯粮之地,玉门关一失,数十万西征大军岂非岌岌可危?”

    小书道:“还不止这样,蒙古部族准备在攻占玉门关后,尽起四部蒙古铁骑,与匈奴里应外合,一举全歼西征大军,继而长驱直入,入主中原!”

    “阿?早听说蒙古铁骑蠢蠢欲动,想不到如此之狠,竟然想一举入主中原!”

    “不过他们如意算盘却被两个江湖中人听到了。”

    “谁?”

    “楚枫和天魔女?”

    “阿?他们不是回魔神宗了么?”有个似乎对江湖之事也略知一二的食客开口道。

    小书道:“非也!自从月牙泉一战后,他们双双去了蒙古草原。”

    有人问了:“楚枫,是不是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痕的小子?”

    小书道:“他何止有一道疤痕,他还柠檬头,老鼠眼,鹰勾鼻,八字眉,葵扇耳……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说着扫了楚枫一眼。

    天机老人插嘴道:“不对不对,你昨天还说他脸上虽然有一道疤痕,不过还算眉清目秀,气度不凡,怎今日又不同了?”

    小书俏脸一红,娇嗔道:“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不可同日而语嘛!”

    有人笑道:“也不会相差如此之大吧?”

    小书一瞪眼,道:“你不晓得,这小子有点邪门,今天还好好的,说不定明天就生出个三头六臂来!”

    天魔女嘴角动了动,似乎忍不住要笑出来,楚枫耸耸肩,道:“没办法,我之前得罪过她,真是得罪小人了。”

    柳--&网--哉游哉听我说书,还的感谢他们两人!”

    有人道:“他们一个是魔女,一个是恶贼,倒亦天生一对!”

    小书却摇头叹惜道:“世事难如人意,可惜阿,可惜!”

    “可惜什么?”有人连忙问。

    “天魔女喜欢这小子,可惜这小子朝三暮四,喜欢另一个女子了?”

    “谁?”

    “谪仙子!”

    有人笑道:“这也不算什么,那个男人不花心!这小子艳福不浅嘛,天魔女十年前就是天下第一魔女,谪仙子却是当今天下第一仙子,便宜了这小子!”

    小书叹口气,道:“可惜谪仙子与天魔女有不同戴天之仇!”

    “哦?”

    “谪仙子父母乃是天魔女所杀!”

    楚枫心中砰的一跳,实在恼怒:这丫头什么不好说,却偏偏要说这个。

    “小姑娘,这是不是真的,不会这么巧吧?”

    “唉!这是谪仙子师父冷月亲口说的,怎会有错!楚枫既喜欢天魔女,又喜欢谪仙子,这下够他受了!天魔女自从十年前一役,便隐身山林,伶仃凄苦,漂泊无依,本欲孤寂一生,却碰到了楚枫,几经曲折,数度离合,已心属于他,谁知却又……唉,可惜!”

    小书一边说着,一边摇头叹惜,众人也不由跟着嗟叹起来。

    天魔女一声不吭,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之剧烈翻滚,小书每一句说话都深深切中她内心深处!

    楚枫当然察觉到天魔女内心抖动,悄然捉住她玉手,天魔女望了楚枫一眼,轻轻笑笑,仍然透着几许凄酸,魏嫡看在眼里,内心一下触动。

    有人忽然问道:“小姑娘,楚枫和天魔女是怎样得知蒙古铁骑要偷袭玉门关的?”

    小书道:“这事说来希奇,那日天魔女和楚枫至蒙古草原鄂尔多斯部凑热闹祭敖包,恰好遇到一个蒙面女子,正是蒙古大汗的公主。那蒙面公主对姓楚那小子居然一见钟情,不经意就把这偷袭计划泄露给他知道了。”

    楚枫几乎又一口酒喷了出来,还好当时天魔女在旁边,否则自己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看来说书得硬拉生套一些香艳情节才能吸引。

    果然,众人马上兴奋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追问起来:“小姑娘,你不是说这小子柠檬头,老鼠眼,鹰勾鼻,八字眉,葵扇耳……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么?堂堂蒙古公主怎会看上他?”

    “对呀,怎么可能?”

    小书道:“这叫各花入各眼,说不定那个蒙脸的蒙古公主也是个丑八怪,所以对那小子一见钟情!”

    “有道理!”有人拍手道,“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若非如此,堂堂蒙古公主何需蒙面,肯定丑得不敢见人!”

    小书讲完一通书后,跟着天机老人又摇头晃脑给众人算了一通卦,反正个个算完均是眉开眼笑,喜逐颜开。

    小书捧起铜盘,大家纷纷掉下一枚、两枚铜钱,小书捧着铜盘来到楚枫那桌子处,望了天魔女一眼,转头自语道:“既然寻着了,就不要再放手,再错过就没机会了。”

    楚枫心中一突,他觉得小书这话分明是对他说的,他想问,但小书已经走开了。

    楚枫等人出了酒楼,慕容道:“楚兄,我要马上赶回姑苏,后会有期!”

    楚枫愕然道:“这么快?”

    “柳叶已经向慕容山庄发出了急信,我要马上赶回去,否则……”

    “慕容兄,你叫柳叶再发急信说你已脱困,不就行么?”

    慕容摇摇头,道:“没有这般简单,我一定要尽快赶回姑苏!”

    “慕容大哥,我们才刚刚相聚,这么快又分别,我还未与大哥饮个痛快呢!”

    慕容道:“楚兄可以随时来姑苏,我必与楚兄痛饮千杯!”

    楚枫默然道:“那……我送大哥一程!”

    众人一直至瓜州城外,慕容道:“各位留步,慕容就此别过。”

    魏嫡道:“慕容,代我向慕容伯伯问好。”

    慕容点点头,道:“我会的!”

    楚枫上前一步,道:“慕容兄,一路保重!”

    慕容道:“楚兄,保重!记得随时来姑苏!”

    他望了魏嫡一眼,又望了天魔女一眼,没有再作声,却隐约叹了口气,转身与柳叶走了。

    楚枫看着慕容离去的身影,颇为不舍,慕容是他踏足江湖第一位朋友,也是他第一位结拜兄弟,但两人总是相见匆匆。

    “铮!”

    身后突然响起长剑出鞘之声,楚枫一震,急忙转身,魏嫡已手执滴水剑,指着天魔女心口!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伤碎别离
    在瓜州城外,魏嫡“铮”拔出滴水剑,指着天魔女心口!

    楚枫大吃一惊,急忙飞身挡在剑前,道:“嫡子,你……”

    魏嫡双眼一寒,道:“父母之仇,不同戴天!你莫拦我!”

    “嫡子,天魔女已非十年前……”

    “那又如何?她到底杀来我父母!”

    “嫡子,人死不能……”

    “楚大哥!”魏嫡双眼一黯,道,“我自幼无父无母,孤苦伶仃,幸得师父收留,养育我**。我羡慕别人有父母痛爱,我却连父母模样都不知道,我经常问师父我父母在哪,她每次都是说有朝一日会带我去见他们,我一直都等着这一日。我十六岁后,我不敢再问师父我父母在哪,因为我怕,我怕师父不再像以前那样回答。楚大哥,你知道有多难受么?我连想像一下他们模样都不可以?你知道我背着师父偷偷落过多少次泪么?我知道师父一直都在哄着我,但我还是怀着一丝希望,希冀有朝一日师父会突然带我去见我爹娘,就是见一眼我也心满意足!为什么?天魔女,为什么你连这一丝希望也不给我!”

    魏嫡望着天魔女,眼里除了恨,更多的是哀痛。

    晶莹的泪珠从她双眼渗出,滴在手中之剑上,再顺着剑身滑至剑尖,滴落在地。

    楚枫心中剧震,他看着魏嫡,第一次看到她如此脆弱、如此酸苦的一面,或者她内心跟自已一样,同样埋藏这许多的辛酸苦痛,只是用仙子般的孤高清傲来掩饰着。

    “嫡子……”他刚要开口,身后一只玉手忽然执住他衣袖,是天魔女,楚枫转过头,天魔女道:“弘竺说得没错,我既然已漂泊山林十年,又何必再现身出来!”

    楚枫心头一震,魏嫡同样一震,她完全感受到天魔女语气所流露着的苍凉气息,这是难以形容的凄清孤寂。她银牙一咬,轻叱一声,踏前一步,滴水剑向前一送!

    楚枫听得后面剑锋破空之声,霍然转身,冰冷的剑尖擦着他肩膊而过,直刺向天魔女心口!

    但让他吃惊的是,天魔女却一动不动,望着冰寒的剑锋刺入自己心口,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

    “不要!”

    楚枫大呼一声,情急之下双掌齐出,“轰!”正正拍在魏嫡心口上,将她一下拍倒在地!

    “嗡!”楚枫头脑一片空白,呆呆望着躺倒在地的魏嫡,完全僵住了。

    魏嫡慢慢站起身子,惨然一笑,嘴角渗出一丝血渍,慢慢将滴水剑插回剑鞘,慢慢转过身,一句话也没有说,一步一步慢慢离开,带着孤单落寞的身影。

    她每一下动作,都仿似一口锥,一下一下刺入楚枫心中,让他一下一下刺痛,他望着魏嫡单薄的身影,知道自己这一掌已经把她的心击碎了!

    魏嫡的身影完全消失了,楚枫仍茫然望着,却始终没有追上去,他知道自己一举步,将永远失去天魔女!

    风呼呼吹过,有点寒冽,是朔风么?只有朔风才会寒冽中带着哀凉!

    楚枫终于转回身子,望着天魔女,双眼强呷着两滴泪水。

    天魔女默然道:“你不该出手!”

    楚枫再忍不住,一头伏入天魔女怀中,强呷着的两滴泪珠也滴落下来,滴在天魔女衣襟之上。

    天魔女没有作声,只轻轻搂着他宽厚的肩膊,将头贴在他面颊上。

    “天魔女,你告诉我,我那掌有没有伤着她?”楚枫强忍着潸潸而下的泪水,喃喃问道。

    “你那掌没有伤着她,却伤着她的心。”天魔女轻声回答。

    楚枫没有作声,脑海恍然掠过西湖畔魏嫡仿如仙子下凡般飘然而来的样子,自西湖第一眼对望,魏嫡之样子就深深印在了他心底!不过这一切都随着自己一掌而粉碎了,魏嫡站起身子时那惨然一笑,他永远不会忘记!

    楚枫忽然抬头道:“天魔女,不如我们回到贺兰山下,陪着小魔过那无忧无虑的日子算了。”

    天魔女心中一惊,因为她听出楚枫语气竟然满带着心灰意冷、志气消沉,这是从未有过的,她开口道:“你说过要与我仗剑江湖、逍遥天下的,你怎忘了?”

    楚枫一愕,道:“天魔女,你不是想退隐江湖、过那淡泊恬静的生活么?”

    天魔女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你说过要带我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就一定要我仗剑江湖、逍遥天下!如此才不失男儿本色!”

    楚枫被天魔女几句话说得热血沸腾、豪气顿生,刚才颓唐消沉之意一扫而空,豁然道:“没错,我下山本来就为了仗剑江湖、逍遥天下!走!我们现在就返回中原,那里才是真正的江湖!”

    “好!我们上马!”

    天魔女飞身上了小乌,楚枫却没有跃上玉珑雕,却飞身落在天魔女身后,双手箍着她腰姿,将面颊枕在她背后一把长发上。

    天魔女道:“你不骑那马?”

    楚枫道:“这样不好么?”

    天魔女笑笑,一扬疆绳,小乌长嘶一声,四蹄一放,乘着天魔女和楚枫,绝尘而去!

    小乌刚消失了身影,一条人影却闪了出来,是一位蒙面公子,左手执着一把纸扇,他望了小乌消失方向一眼,嘴角浮出一丝阴冷之笑容,然后飞身跃上了玉珑雕,一拉缰绳,却朝着魏嫡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楚枫和天魔女乘着小乌一路奔跑,楚枫靠着天魔女身子,头枕伏在她秀发上,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很累,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合过眼了,他实在需要好好睡一觉。

    天已经入黑,天魔女没有投栈,却让小乌徐徐慢下来,但仍踱着步,她怕惊醒楚枫。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慢慢睁开眼,耳边“嗒嗒嗒嗒”响起一下一下的马蹄声。小乌正在一处树林中慢慢踱着步,自己仍然坐在小乌上,仍然是搂着天魔女,仍然枕着天魔女香肩,

    楚枫见四周已是夜色茫茫,开口道:“原来我睡了这么久?怎不投栈?”

    天魔女道:“我见你睡着了,所以……”

    楚枫凑近她耳边道:“你怕惊醒我?”

    天魔女一笑,忽问:“你睡得很香,是不是给你那不听话的肚子闹醒了?”

    楚枫那肚子确实在“咕噜咕噜”作响,他咬着天魔女耳根道:“天魔女,你敢挖苦我!”

    天魔女咬了咬嘴唇,微微娇嗔一声,道:“我们在这先休息一晚吧。”

    两人下了马,楚枫道:“你来生火,我去打几样野味!天魔女,你喜欢吃什么?我什么都能弄得到!”

    天魔女带着些许俏皮道:“我要吃龙肉,你能弄来么?”

    “可以,你等着!”

    楚枫一闪身掠走了,走了好一会,见周围灌木丛生,而灌木上缠绕着石南藤,举目皆是,他心中暗喜,慢慢顺着石南藤寻找,寻了一处又一处,终于,他发现了一条蛇,很粗大,正滋滋吃着石南藤的花叶。

    楚枫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慢慢靠近过去,将沙土一下撒在蛇上,那蛇慢慢蟠起来,蟠成一圈一圈,不动了。

    楚枫闪电般一伸手,捏住了蛇头,将它慢慢提起。

    这蛇龙头虎口,黑质白花,背上有二十四个方胜纹,腹旁有念珠斑,尾尖有一佛指甲,原来是蕲蛇。

    楚枫弹了弹蛇头,道:“不好意思了,今次要吃你了,谁叫你不跑呢!”

    他转身正要回去,却见前面似有些许粼光,他走过去,原来是一个小水潭,潭水很静,也很清,映照着天空皎洁的明月。

    楚枫望着潭水中之明月,想起了魏嫡,同样清丽皎洁,魏嫡仿似就躺在水中向自己招摇着手。

    她现在怎样呢?她还好吗?她是不是在恨自己?

    他痴呆出神地望着潭面,脑海不住浮现出魏嫡身影,潭面亦慢慢浮现出一道人影,是魏嫡!

    “嫡子!”

    楚枫心中一阵惊喜,正要惊呼而出,却猛然顿住,因为他看清这潭面之人影是蒙着面的,而且已经举起右手,五指如钩,向自己划下来。

    ……

    魏嫡茫然走着,白衣如雪的身影在苍茫夜色下显得有点单薄。她不知自己走在什么地方,往昔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西湖邂逅、古荡棋局、西湖山林、荒原墓冢……

    这是她脑海中第二次掠过这样的情景,今次却更让她心如刀割。

    她是偷偷背着师父追来的,自从月牙泉她随师父冷月返回滴水剑派后,即闭关苦练下一层滴水剑诀,她果然天资过人,七七四十九日后,滴水诀再上一层!

    她一出关,马上要寻天魔女,冷月怎样都不肯让她下山,但魏嫡不顾冷月之命,偷偷下了山,她听闻楚枫和天魔女去了大漠,于是一路追寻而来,其实她也不清楚自己是为了追杀天魔女,还是为了见楚枫一面!

    她千里迢迢追至大漠,当第一眼见着楚枫时,她才发觉自己原来不是为了追杀天魔女,自己追踪千里不过是为了见楚枫一面,不过楚枫那一掌已经将她心击碎了,她不恨楚枫,亦不恨天魔女,心里只有黯然哀伤。

    她不敢回滴水剑派,因为她无法面对师父冷月,她不知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只有茫然走着,然而她又好想见到师父,冷月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好想伏在冷月怀中,痛哭一场!

    “哒嗒哒嗒哒嗒”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速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还夹着些许叮叮之声。

    魏嫡心下蓦地生起一丝惊喜:她听出这是玉珑雕,因为玉珑雕的马鞍上挂着几枚玉石,奔跑是会互相碰撞而发出叮叮声响。

    莫非是楚枫来寻自己了?魏嫡双眼闪着无限企盼!

    “嘶!”

    玉珑雕掠过她,停在她身前,但坐在马上的却不是楚枫,是一位蒙面人,正是当日在洛川一处小丛林暗算她的那个蒙面公子。

    他望着魏嫡嘴角那一丝血迹,双眼现出一丝阴笑,慢慢道:“仙子深夜独行,不若本公子送仙子一程!”

    说着飘身下了马,有如风中飘雪一般!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声呼唤
    再说楚枫在树林中捉住一条蕲蛇,正出神地望着潭面,一条人影忽然出现在身后,举起右手,五指如钩,向他直划下来!

    楚枫身形一闪,堪堪避开,未及转身,那人影第二爪已跟着抓至,五指好似银钩一般,直插楚枫咽喉,显然欲一击至他死地。

    楚枫身形连闪,那人影同样身形连闪,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双手暴出,十只手指化出一片凌厉爪影直向楚枫抓下。

    楚枫眼见无数爪影袭来,情急之下,右手向前一伸,他右手本来捏住蕲蛇,那蕲蛇被爪锋扫着,自然“咝”的一吐舌头!

    “阿!”那人影惊呼一声,蓦地疾退数步。

    是一把清脆的女子声音,楚枫看清楚了,那人影是一个蒙面女子,一身长袍,长袍镶嵌着七彩宝石,正是乌刺公主。

    楚枫笑道:“原来是你这个蒙古公主!是不是又想来给我转胡旋舞?我现在可没什么心情观赏,你还再回去练练再来吧。”

    “贼子,你把我的玉珑雕弄哪去了?”乌刺喝道。

    原来她是为了寻她的宝马玉珑雕,楚枫双眼一转,左手一拍肚子,嘻嘻笑道:“你的玉珑雕都在这哩!”

    “什么?!你……你竟然把我玉珑雕吃了!”乌刺声音发颤,两眼生烟,手指都发抖起来。

    “是阿,你那什么雕的肉还不错,挺嫩滑的,还爽口,早知道你要来,我留下一块腿肉给你尝尝!”

    “你……!”乌刺咬牙切齿,右手一翻,五指如钢爪般直抓楚枫面门,夹着青劲凌厉的破风之声。

    楚枫不急不忙,右手捏着蕲蛇向爪影一举,乌刺公主慌忙一收玉手,疾退两步。

    楚枫哈哈笑道:“原来你这么怕蛇,看来女人多是怕蛇!”

    乌刺又怒又恨,喝道:“贼子,有种把蛇丢掉!”

    “呵呵,你不如叫我把剑也丢掉,然后自废武功,再自绑双手双脚,这样更省事!”

    “哼!别以为一条蛇就能吓着我!”

    乌刺突然一闪身,闪至楚枫左侧,双手化爪从侧面抓向楚枫,楚枫一转身,面对对着她,右手向前一递,蕲蛇“咝”的又一吐舌头!

    乌刺一听那蕲蛇吐舌之声,登时缩手疾退,两眼盯着蕲蛇蛇头,闪着惊恐之色,身子似乎还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楚枫索性闪身而上,道:“蒙古公主,这蛇其实很听话的,还很有趣,我给你玩玩!”说着右手捏着蕲蛇直向乌刺递去!

    乌刺“阿”的惊呼一声,身形疾退,楚枫却不依不饶追着她,一下一下将蕲蛇递出,蛇头吐着鲜红的舌尖不断在乌刺眼前“咝咝”作响。

    乌刺惊恐万状,边退边战抖起来,脚下不知磕着什么,竟一下绊倒在地,楚枫一俯身,一下将蛇头对准了她蓝蓝的双眼。

    “不要!”乌刺失声惊叫,双手掩面,竟然不敢看,亦不晓得闪躲,只浑身瑟缩颤抖着。

    楚枫见她吓得如此惊惧模样,有点不忍心,正想移开蛇头,突然想起那只被她无声无息捏死的小地鼠,那无名怒火霍的升起,双眼一寒,喝道:“臭婆娘,那小地鼠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捏死它!”

    “你……你……原来你偷听……”

    “哼!我是偷听又怎样?”

    楚枫将蛇头慢慢向下压,湿滑的蛇头一点一点触向乌刺掩面之手。

    “不要!”

    乌刺用近乎乞求的语气哀求楚枫,双眼已滚出泪珠,楚枫冷冷望着她,冻冰冰、滑溜溜的蛇头一下触着乌刺掩面之手背。

    “阿!”

    乌刺身子猛然一震,跟着是浑身颤抖,丰挺的酥胸一下一下剧烈起伏着,口中也一下一下喘着气,吹得那掩面的纱巾一下一下扬起,隐隐露出雪白的下巴。

    楚枫到底不忍,将蛇头移开些许,却仍然对着她双眼,让她尝尝战栗惊惧的滋味。乌刺紧闭着眼,除了浑身瑟缩颤抖一动不敢动,显然惊怕到极点。

    楚枫总算有点解恨,是觉得为那小地鼠报了仇,他开始审视这位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蒙古公主。

    高挑的身形,纤纤的细腰,丰挺的酥胸,弯弯的柳眉,还有那一双蓝蓝的眼睛,绝对是一位大美人儿。楚枫想解下她蒙面纱巾看一下她究竟什么模样,不过她双手紧紧掩着面,几乎连眼睛也掩着了。

    “你应该也算是一位美丽的蒙古公主,为何心却如此狠毒?你要偷袭玉门关,我可以原谅你,不过,你不该连一只小地鼠也不放过!”

    乌刺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亦不敢睁开眼。

    楚枫悄悄掀起她一角纱巾,露出那雪一样白的下巴还有那湿润的朱唇,再加上那一下一下起伏着的丰挺酥胸,诱人至极,楚枫蓦地涌起一股冲动,不知哪来的胆气,突然一俯头,“啧!”在乌刺朱唇上亲了一口。

    乌刺整个身子一下僵直了,双眼蓦地睁开,霍然弹身而起,盯住楚枫,连头发都战抖起来。楚枫已闪身退开数步,脸“唰”的红了半边。

    “你……你……竟敢……”乌刺盯住楚枫,十指指尖一下一下颤抖着。

    楚枫那心也是“嘭嘭”直跳,他也想不到自己怎会突然如此大胆,他甚至不记得刚才亲下去究竟是什么感觉。

    两人对望着,乌刺目光越来越凶狠,几乎喷出火来,楚枫倒有点不好意思了,道:“我也是不小心嘛,你……别介意……”

    乌刺把银牙都咬碎了,却又不敢扑前半步,楚枫咽了咽口水,道:“你……你再不走,我要放蛇咬你了!”说着将蕲蛇向前一扬,乌刺狠狠钉了楚枫一眼,恨声道:“姓楚的,我不会放过你!今日你对我之辱,我必要你十倍偿还!”

    说着一转身,飞掠而去。

    楚枫吁了口气,舔了舔嘴唇,这才发觉嘴唇还带着淡淡温香。

    他转身又望向那道潭水,皎洁的月光依旧静静躺在潭水中央,仿如处子般幽静!

    “嫡子,你现在在哪?”楚枫心中呼了一句,突觉手背一痛,不由“哎哟!”叫了一声。原来他分神之下,右手捏着蛇头的手指一松,蕲蛇一甩头咬了楚枫手背一口,乘机要甩脱出去,楚枫左手一伸,闪电般捏住蛇头,一看右手手背,有两点绣花针孔般的红印,跟着一道黑气从两点红印开始,沿着手臂直向上窜,顷刻已经窜至心口,接着一阵头晕目眩。

    完了!楚枫知必是中蛇毒了,且这蛇毒显然厉害无比!

    不过让他惊异的是,这道黑气窜至心口后,随即消散无形,仿似被什么吞噬了一般,那一阵头晕目眩也随即消失了,而且顿感精神百倍。

    楚枫定了定心神,看了看捏在手中的蕲蛇,弹了弹蛇头,笑道:“原来你还不太毒!不过你毒我不死,我就要吃定你了。”

    他再次望了那潭水中的月影一眼,转身离去!

    他回到天魔女处,天魔女已经生起一堆柴火,她见楚枫捏着一条蛇走来,不由笑道:“你倒是捉蛇高手!”

    楚枫正色道:“不是蛇,是龙!”

    天魔女笑道:“你去了这么久,就是捉这条……‘龙’?”

    “是啊,你说要吃龙肉嘛,我可费了不少功夫,还几乎被爪死!”

    “阿?”

    楚枫乃将遇见乌刺公主之事说了,当然,他没有忘记隐去自己“不小心”亲了人家一口之细节。

    天魔女道:“想不到她如此狠毒,却是怕蛇。这样说来,还全赖这蛇你才能逃脱,它也算是你的救命恩蛇了?”

    楚枫正色道:“我再强调一遍,是龙,是救命恩龙!”

    天魔女笑道:“那你打算怎样报答这条救命恩龙?”

    “很简单,把它烤了,吃进肚子!”

    “那你不是恩将仇报?”

    “怎么是恩将仇报?我是在助它早日升天成龙!”

    天魔女望着那蛇,见它似乎也知道快成别人口中美味了,垂头丧气地卷缩着身子,颇为可怜,乃摇摇头,道:“既然它救过你性命,你就放了它吧。”

    楚枫奇道:“你不是说要吃龙肉么?”

    天魔女没有作声。

    “你是看着它可怜?”楚枫又问。

    天魔女还是没有作声,楚枫道:“你别给它这个可怜样子骗了,它可凶得很,还咬了我一口!”

    “什么?”天魔女大吃一惊,下一刻,她三根玉指已搭在楚枫脉门上,神色异常凝重。

    楚枫奇怪问道:“怎么了?”

    “你真被它咬了一口?”天魔女边探边问。

    “是啊!你看!”楚枫翻转手背,手背果然现出两点绣花针般细小的牙印。

    天魔女急问:“你现在觉得怎样?”

    楚枫愕然道:“很好阿,好像还更精神哩!”

    天魔女嗔气道:“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到底有没有觉得什么异常?”

    楚枫委屈道:“我也是说认真的,我真的觉得更精神哩……”

    “你……”天魔女又急又气,楚枫连忙执住她玉手,道:“怎么了?”

    “你知不知这是什么蛇?”

    “什么蛇?”

    “这是五步蛇!”

    “五步蛇?”

    “就是永州异蛇!”

    “阿?”

    楚枫想起来了: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以啮人,无御之者……奇毒无比!

    “不过这里不是永州……”他狐疑道。

    “五步蛇并不是永州独有,只是永州多产而已!”

    “那……那这蛇岂非很毒?”

    “剧毒无比,比眼镜王蛇更甚,被咬者五步丧命!”

    “阿?”

    “你自己捉的,难道不知是什么蛇?”

    楚枫挠挠头,道:“我也是以前逃命时,无意中看到有人捉过一次,早知它这般毒,我可没这个胆子捉!”

    “你真的没事?”天魔女不放心,不住在楚枫各个**道点压。

    “你说我像不像有事?你都说五步可致人性命,我捏着它都不知跑了多少步了!”

    天魔女疑惑地望着那蛇,自语道:“难道我看错了,龙头虎口、黑质白花、方胜纹、念珠斑、佛指甲,确是五步蛇!莫非……”

    她突然想起楚枫心口附近那一股诡异之气。

    楚枫弹了弹蛇头,道:“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你虽是咬了我一口,总算也救过我,既然天魔女说要放你,我就放了你,快多谢天魔女救命之恩吧。”

    说着用指头压着蛇头向天魔女鞠了三下躬,一甩手,将它丢入草丛,只听见一阵“咝咝”之声,那蛇眨眼窜得不见踪影。

    天魔女执住楚枫右手,看着手背那两点红印,道:“伤口红色,不似中毒……”

    楚枫左手轻轻挽着她腰姿道:“你莫非真想我中毒,走五步就挂掉?”

    天魔女将玉指点在两点红印上,轻轻揉着,问:“痛不痛?”

    楚枫怎会痛,被天魔女玉指这样揉着,简直比神仙还要舒服,不由“阿”的十分惬意的吁了口气。

    天魔女娇脸一红,想抽回玉指,楚枫却反手执住她玉手,笑道:“现在龙肉吃不成了,怎办?”

    天魔女道:“我已摘了些果子,我们可以吃果子。”

    “哦?你摘了什么果子?”

    天魔女玉指向旁边树下一指,楚枫望去,见那树下果然堆着一堆果子,这果子有点眼熟,他连忙走过去一看,原来是猕猴桃。

    “猕猴桃?”楚枫惊讶道。

    “你知道这果子?”天魔女有点意外。

    楚枫点头道:“我在杭州大街上吃过。”

    天魔女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道:“你……在杭州大街上吃过?”

    楚枫看出天魔女神色有点古怪,乃问:“怎么了?”

    “没什么!”天魔女笑笑,随手取起一枚猕猴桃,用指甲轻划几下,分成四瓣,然后一瓣一瓣剥下,那剥下的果皮仿似四片散开的花瓣,托住淡绿色的果肉,翠绿的果汁在果肉表面流淌,散发着丝丝鲜香,甚至还带着淡淡酒香。

    天魔女递给楚枫,楚枫心中却突然生出一丝古怪,对了,当日在杭州大街上,那个小女孩剥果皮的动作与天魔女一模一样!

    “怎么了?”天魔女见楚枫有点失神,乃问。

    “没……没什么!”楚枫连忙接过,试探地问:“你……剥果皮的动作很麻利!”

    天魔女道:“我常摘这果子吃,这果子酸中带苦,涩中带甜,如尝人间百味。”

    楚枫急忙用手指捏住她鼻尖,道:“天魔女,你又来了?”

    天魔女笑笑,楚枫问:“当日你在树林处丢入陷坑给我的那种果子也是猕猴桃么?”

    天魔女点点头,道:“那是比较大的一种,不多见,也比较难摘!”

    楚枫笑嘻嘻道:“呵呵,这样说来,原来那时你就对我有意思了?”

    “我是刚刚看到……”

    “哎!你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当时就是对我有意思了!”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道:“你再剥一个给我。”

    天魔女道:“你吃完我再剥给你。”

    楚枫三两口把手中的猕猴桃吞入肚子,然后望着天魔女,天魔女又捻起一枚猕猴桃,用指甲轻划几下,然后一瓣一瓣果皮剥下。

    楚枫一眨不眨盯着她每一个动作,确实与那小女孩之动作如出一撤!只是天魔女动作比那小女孩还要纯熟利索。

    天魔女将猕猴桃递给楚枫,楚枫接过又三两口吃完,天魔女又捻起一枚果子,边剥边笑道:“你很饿么?”

    楚枫道:“我想看你剥果皮的动作,真好看!”

    “你喜欢看,我可以每日剥给你看。”

    天魔女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入楚枫耳中。楚枫惊喜得一下挽住她腰姿,道:“天魔女,你说话可要算数!”

    天魔女有点含羞,将猕猴桃递给楚枫,楚枫却不接,双手仍挽住她腰姿,却张开大口。天魔女将猕猴桃送至他嘴边,楚枫轻咬了一小口,这一小口之甜蜜实在无法形容。

    天魔女笑道:“你怎咬这般小口?”

    楚枫甜滋滋道:“你喂我的,我当然得小口小口吃。”

    天魔女轻轻咬着嘴唇,微低着头,羞态盈盈,楚枫看着,真恨不得狠狠咬天魔女一下嘴唇,尤其刚才“不小心”亲了那蒙古公主一口后,内心那股涌动更加强烈,不过他突然想到了魏嫡。

    ……

    魏嫡见坐在玉珑雕上的不是楚枫,却是当日在洛川一处小丛林暗算她的那个蒙面公子。暗吃了一惊,“铮”拔出滴水剑,她知道这蒙面公子极之厉害。

    蒙面公子显然知道她身上带伤,所以亦不急不忙,轻飘飘下了玉珑雕,温声细语道:“谪仙子深夜独行,要去何处?若不嫌弃,仙子不若与在下同乘一驹,好让在下送仙子一程!”

    魏嫡双眼一寒,亦不答话,右手一送,一招“出水芙蓉”,滴水剑直刺出去。蒙面公子手腕一翻,手上已经多出一把软剑,斜斜一拨,挡开滴水剑,微微笑道:“仙子何必拒人千里,仙子心上之人如今也是与别人在那黑马上双宿**,仙子何必留恋此薄情之人。”

    魏嫡心中一痛,蒙面公子手中软剑突然连挽数道剑光,一齐压向魏嫡,魏嫡长剑一挥,一招“行云流水”将那数道剑光划开一处,蒙面公子软剑倏地一收,点向魏嫡双脚,魏嫡身形一起,脚尖在软剑剑尖上一点,一招“蜻蜓点水”,翻身越过蒙面公子头顶,未等身形落地,滴水剑闪电般刺向蒙面公子后心。

    蒙面公子疾前两步,一转身,软剑骤然划出一片剑光奇快无比罩向魏嫡全身,魏嫡一惊,滴水剑当胸一划,一下划出数重剑气截击那一片剑光,正是“激水千里”,不过这数重剑气之劲道与跟天魔女交手时所划出的相去甚远,那一片剑光不但突破了她数重剑气,更继续向她压来。

    魏嫡身形倏地连闪,使出了独步天下的凌波微步,不过她步法显然也大打折扣,这一下闪身竟然未能躲开,剑光仍然逼压着她,那蒙面公子左手却悄然递起。

    魏嫡当然知道他意图,那一片剑光不过是烟幕,他左手才是隐藏着厉害的后着,她不知道这后着会是怎样,但必定是一招制住自己。但她已不能再运起凌波微步,那片剑光已经罩至她身前,蒙面公子左手食指一伸,仿似一瓣雪花倏地飘过那一片剑光,点向魏嫡身上数处大**!

    “楚大哥!”魏嫡闭起了眼睛,带着心底一声呼唤。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重返江南
    “楚大哥!”

    楚枫朦朦胧胧听到一声呼唤,看到魏嫡正向自己走来,一脸哀伤,泪眼晶莹,黯然望着自己,跟着又慢慢远去。

    楚枫蓦地睁开眼,心下猛然生起一丝不安!是梦?他不敢肯定,然而那一声呼唤是那么的真切,仿似直接在心底响起。

    他转头见天魔女双眼微合,已然熟睡。他静静站起来,月色还很清冷,他一直来到那个小水潭,望着潭面。潭水依然很静,很清,那月亮仍然躺在潭面中,仍然那般皎洁清丽。

    他为什么要来这处,他不知道,他呆呆望着潭面,有点茫然,有点伤感。

    西湖初次邂逅、古荡拔剑相助、山林生死一线、荒原凭吊怀古、古树呵气同息、沧州暗生情意、分堂舍生同死、幽谷不离不弃……

    一幕一幕掠过楚枫脑海,他任由这些画面在脑海盘旋环绕,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些画面之中,不想脱离。

    平静的潭面慢慢现出一条人影,楚枫心中蓦地涌起一阵激动,是魏嫡!

    他霍然转过身,带着一脸惊喜,“嫡……”他刚一开口,却猛然顿住,因为来人一袭黑衣,是天魔女!

    “你……在想她?”天魔女轻轻问道。

    楚枫默然点点头。

    “你一定以为来的是她。”

    “天魔女,我……”楚枫不知说什么。

    天魔女笑笑,正欲转身,楚枫一手拉住她,道:“天魔女,我……我有负于你。”楚枫语气有点哽咽。

    “你没有负我,你是负了她。”

    “是的,是我负了她……”楚枫喃喃道。

    “你们一定经历了许多事!”

    楚枫默默点了点头。

    天魔女忽道:“不如你将你们经历的一件一件说给我听?”

    “你想听?”楚枫愕然望着天魔女。

    天魔女点点头。

    于是两人坐在潭水边,楚枫从西湖初遇说起,一件一件向天魔女诉说,个中甜蜜、酸苦、悲喜毫无掩饰在楚枫脸上浮现变幻着。

    天魔女静静听着,没有作声,她知道此时此刻楚枫只是想倾诉,亦只是想有人听他倾诉。

    月色西沉下去,楚枫望着天魔女,道:“多谢你听我说,我好多了!”

    天魔女道:“你们真是经历了许多!”

    楚枫执住天魔女之手,道:“我们也经历了许多!”

    天魔女笑笑,道:“希望有朝一日,她亦会听你说我们经历之事。”

    楚枫心中一震,他深深望着天魔女,她真是十年前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天魔女,他越来越怀疑。

    天魔女脸上还沾着尘迹,自从蒙古草原赶马报信,直到现在,她还没顾得上清洗一下容颜。

    楚枫忽俯下身子,双手鞠起一捧水,递至天魔女面前,道:“难为你连日奔波了!”

    天魔女笑笑,晶莹的玉手放入那一捧水中,将水轻轻泼向脸上,然后柔柔抹去脸上之尘迹。楚枫鞠起一捧水,又一捧水,直到天魔女将最后一点尘迹拭去。

    乌黑的长发,绝美的粉脸,容眸流盼,神姿清发,而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尘世间还有什么可以比拟!

    “你真美!”

    楚枫望着天魔女,几乎为之窒息,心口蓦地生起一股热流,瞬间流转全身,好似火一般灼热。

    天魔女亦感受到楚枫那灼热的目光,一时心如鹿撞,脸上蓦地生起一丝红晕,更加娇美动人,尤其是那丰腴娇挺的酥胸,开始慢慢起伏着,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楚枫心神激荡,捧起天魔女绝美无暇之脸,慢慢凑下去,终于,他嘴唇印在了天魔女柔软湿润的娇唇上,两人身子仿似触电般同时一震,那一瞬间仿佛连心都停住了跳动。楚枫浑身火热发烫又带着强烈的紧张**,这一刻的感觉实在说不出的美妙,他紧紧压着天魔女娇唇,甚至可以说是咬,只觉说不出的娇柔芳润,他用力**着,近乎贪婪。天魔女浑身酥软,满面红晕,微微喘着气,带着丝丝娇嗔,胸脯起伏得越加厉害,两眼合着,已是任由楚枫施为。

    楚枫沉浸在与天魔女温香热吻之中,浑然不知此刻魏嫡正身陷凶危。

    魏嫡在一片剑光笼罩下,眼看着蒙面公子左手食指飘雪般越过那一片剑光,点向自己身上,闭起了双眼。

    她恨楚枫么,她不知道,然而若非楚枫那一掌,蒙面公子根本奈何不了她!

    就在这时,她身后突然寒光一闪,一把长剑闪电般直刺蒙面公子左手食指。蒙面公子突觉食指一丝冰冷透入,吓了一惊,手指一收,仿似飘雪般倏地飘回。然而,他右手软剑划出的一片剑光还是直罩向魏嫡。

    那把长剑在魏嫡身前一圈,截住了那一片剑光!一阵“乒乒乓乓”之声,蒙面公子被硬生生逼退两步。

    “师父!?”

    魏嫡一眼认出挡住那一片剑光的正是师父之寒霜剑,她回头一看,冷月已经站在自己身边。

    蒙面公子见冷月突然出现,暗吃一惊,转身飞掠而起!

    “想逃!”

    冷月大喝一声,寒霜剑猛然一挥,“啵”一道凌厉无比的剑锋激射而出,直袭蒙面公子后背,正是“皓月千里”,蒙面公子但觉背后锋寒透骨,要躲避已来不及了,一条人影突然闪至,在蒙面公子背后蓦地幻出一片暴雪般的剑光,一下将冷月那道凌厉无比的剑锋化于无形!

    “暴雪狂天?你是西门世家叛徒西门蛰?”

    那条人影同样蒙着面,手中执着一把长剑,剑身很白,有如雪片,泛着道道白光,好似冰雪反照阳光一般。

    那人道:“师太,别来无恙吧?”

    “哼!西门蛰,你胆敢现身出来,就不怕西门世家清理门户!”

    “经年不见,师太还是脾气十足!”

    冷月目光扫过那蒙面公子,冷喝道:“他是你徒弟?果然物以类聚,难怪当年西门世家要将你逐出西门一族!”

    那人目光闪了一闪,道:“今日暂且别过,他日再领教师太冷月寒霜剑!”说完一手拉着蒙面公子飞身掠走。

    冷月没有追,转过身,望着魏嫡,放缓声音道:“嫡子,你没事吧。”

    “师父……”

    魏嫡两眼一红,一下伏入冷月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冷月搂着魏嫡,任由她哭泣,她知这是平伏内心伤痛最好的方法。

    许久,魏嫡才抬起头,泪眼盈盈道:“师父,徒儿不肖……”

    冷月抚着她秀发,道:“嫡子,谁打伤了你,是刚才那个蒙面公子?”

    魏嫡摇摇头。

    “是天魔女?”

    魏嫡又摇摇头。

    冷月皱皱眉,突然双眼一铮,道:“是楚枫?”

    魏嫡道:“师父,他……”

    “哼!我就知道他魔性难驯,他到底向你出手了!”

    “天下多是寡情薄幸之徒,他更加十恶不赦,我不会放过他!”冷月双眼冷光骤闪。

    “师父……”

    冷月收起冷光,柔声道:“嫡子,你本就不该跟他一起,你跟他一起,一生都会苦楚不堪的!”

    魏嫡望着冷月,两滴眼泪潸然落下,滴在地上。

    冷月叹了口气,伸手拭去她脸上之泪珠,轻声道:“跟我回去吧!”

    魏嫡没有作声,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

    楚枫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天魔女柔润的娇唇,只觉温唇留芳、齿颊生香,他意犹未尽,又想吻下去,天魔女却紧紧咬住了嘴唇,一脸娇羞望着楚枫。

    楚枫实在忍不住,再次把嘴唇压下去,天魔女并没有躲开,还是慢慢展开娇唇,任由楚枫**啜咬。

    楚枫热血沸腾,激流涌动,浑身火烫,已是蠢蠢欲动,不能自已,就在这时,“嘶!”突然一声马嘶传来。

    “小乌?”天魔女蓦地睁开眼,一下跃离楚枫怀抱,飞身掠去。楚枫也是暗暗一惊,小乌无缘无故是不会嘶鸣的,除非受到惊吓!是她?他猛然想到了乌刺,那个蒙面的蒙古公主!莫非是她怒恨自己“吃了”她的玉珑雕,要对小乌下手,想到这,急忙飞身追去。

    “哒嗒哒嗒哒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小乌拼命向天魔女飞奔去,后面追着一条蒙面人影,挥舞着双爪,十指如钩,不住划向小乌,正是乌刺!

    天魔女远远看着,一把长发蓦地向后奋起,长啸一声,整片树林都震动了,大片大片树叶萧萧落下,带着丝丝破空之声,刀一样飞向乌刺,乌刺惊骇莫明,身形一顿,转身飞掠而去!

    小乌奔到天魔女身边,长嘶一声,喘着气,神色有点惊慌。

    天魔女一眼见小乌背上有两道爪痕,虽然不深,也微微渗出血迹,大为心痛,左手挽着小乌之颈,右手一下一下抚着它后背。

    小乌用鼻子一下一下厮磨着天魔女,“呜呜”低鸣,大概是被乌刺的鬼影爪吓着了。

    楚枫赶至,一见小乌背上两道爪痕,无名火起,怒道:“她竟然向小乌下手,早知这样,我就该让那五步蛇咬穿她咽喉!”

    他边说边把嘴凑近小乌长耳,道:“小乌,我对不起你,我向你赔罪了!”

    小乌一扭头,“哺”的一喷鼻子,把楚枫喷过满面水沫,天魔女不禁“哧”笑道:“看来小乌不太接受你赔罪呢。”

    楚枫擦了擦脸,一脸无奈道:“它不会是要我斟茶认错吧?我可找不着这么大的杯子倒茶给它喝。”

    天魔女“哧”一笑,飞身上马,道:“走吧,天亮了。”

    楚枫刚想飞身上马,小乌却四蹄一蹬,“飕”的奔出数丈。

    “嘻,想甩开我!”

    楚枫身形一展,已掠至小乌身旁,小乌急再加速飞奔,楚枫身形再展,追近小乌,双脚一点,飞身掠起,眼看就落在小乌背上了,谁知天魔女忽然玉掌向后一挥,一道掌劲划出,扫在楚枫身上。

    楚枫想不到天魔女会骤施袭手,登时被打落在地,一脸尘土,颇为狼狈,不禁大为恼怒,吼道:“天魔女,给我追着不会放过你!”

    身形一展,再次追上小乌,飞身掠起,天魔女玉掌再次向后一挥,楚枫早有准备,双掌一旋,把袭来之掌劲旋开,然而天魔女第二道掌劲已经发出,同样将他打落在地,再站起时,小乌已奔出十数丈!

    楚枫咬牙切齿,再次展动身形,追近小乌,飞身掠起,边呼道:“天魔女,你再合着小乌欺负我,我可要发飙了!”

    天魔女果然没有再出手,楚枫总算稳稳落在天魔女身后,一手箍住天魔女腰姿,嘻嘻对小乌笑道:“小乌,你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小乌见楚枫终是坐了上来,有点气恼,“嘶”的叫了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楚枫搂着天魔女腰姿,顺势把头枕在她香肩上,咬着她柔软的耳垂翘嘴道:“天魔女,你真会使坏!”

    天魔女娇嗔一声,微微挣开,道:“下次可没有这般轻易了。”

    楚枫笑道:“你总不会像那次在树林陷坑一般,把我扫得鼻肿脸青才准我上来吧?”

    天魔女想起那日之情景,脸上不禁露出丝丝微笑。

    楚枫又道:“我们现在去哪?”

    天魔女道:“是你说要带我仗剑江湖的,当然是你拿主意!”

    楚枫一想,道:“有了,慕容大哥临走时邀我去姑苏,我们不如去江南探望一下慕容兄!”

    天魔女没有答话,却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对这位大哥颇不寻常。”

    楚枫道:“他可是我第一位朋友,还是我的结拜兄弟,生死与共!怎么,你不想去?”

    天魔女笑道:“你拿主意!”

    楚枫一喜,道:“好,我们就直奔江南,不过一路上可得看紧小乌,别又让那恶婆娘爪了!”

    天魔女双眼一闪,道:“她若敢再向小乌下手,我就把她两只鬼爪给切去!”

    楚枫接口道:“对!再用她两只鬼爪在她脸上抓上几道爪痕!看她还怎样凶!”

    天魔女笑道:“原来你的心这般狠辣!”

    “这叫初一十五!”

    “什么初一十五?”

    “就是她做初一,我做十五!”

    天魔女“哧”的笑了出来。

    ……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藏密佛护
    楚枫和天魔女乘着小乌一路回到了江南,楚枫却没有入姑苏,反是转向荆州方向,天魔女奇怪问道:“你不是要去姑苏探访你那位慕容大哥么?”

    楚枫道:“天魔女,你还记得我们在采石矶观赏过太白楼么?”

    天魔女点点头。

    楚枫又道:“你还记得那幅《静夜思图》上,那一方水井么?”

    天魔女又点点头。

    楚枫道:“我说过我家以前也有这样一方水井,有机会要带你去看看的!”

    “你还记着?”

    “我一直记着!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这方水井!”

    天魔女轻轻道:“我以为你早不记得了。”

    “我答应过你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我还说过要是我得到那枚斑斓美丽的宝石,一定会亲手送给你。”

    天魔女脸上现出几分甜意,道:“你有这个心,就够了!”

    楚枫摇摇头:“不行!我一定要亲手送给你,我一定会寻得那枚宝石的!”

    天魔女盈盈一笑,飞身跃上小乌,道:“现在我最想的是看一看你那方水井!”

    楚枫一笑,正欲跃上,小乌突然四蹄一蹬,一阵风似的飞奔而去,扬起一片尘土,把楚枫沾个满面。

    天魔女回头笑道:“小乌又要跟你比试脚力呢!”

    楚枫嘻嘻一笑,高声呼道:“我就看你小乌今回能跑多快!”身形一展,已追了上去,小乌瞪了楚枫一眼,又加速飞奔,楚枫又追上去,小乌又加快些,一人一马就这样追逐了一程,小乌极之好胜,只要楚枫一追近,它就加速,无论如何都要快楚枫些许。天魔女在马上看着他们斗劲,倒看得津津有味!

    小乌已经不止一次与楚枫较劲了,一路下来,他们就斗个不亦乐乎。也多亏了小乌,楚枫轻功身法又有了长足进步,不但如此,他掌法也大有进步,因为他追上小乌,要跃上马背还得过天魔女那一关!

    楚枫追逐了一程,不耍了,飞身而起,要掠上马背,天魔女手掌一挥,两道掌劲同时扫向楚枫,楚枫双掌一引,化去掌劲,身形依旧不减,仍是飞落马背,不过天魔女第三、第四道掌劲随即发出,还是把他逼回地面。

    楚枫再次掠起,接连变换身法,双掌沾、粘、连、随、旋、引、破、接,曲尽变法,不过天魔女今次似乎是立心不让他上马了,任他如何腾挪飞跃,总是被逼回地面。

    楚枫大喝一声,再度飞身掠起,天魔女手掌还是向后一挥,楚枫双掌一转,带开天魔女两道掌劲,跟着身形接连旋转,一下绕开天魔女第三、第四道掌劲,眼看要坐落马背,楚枫正为自己突发奇想这一手暗自得意时,天魔女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道掌劲连续袭出,毫不犹豫将他逼回地面。

    楚枫有点光火恼怒了,呼道:“天魔女,你怎能如此耍赖发这么多道掌劲!”

    天魔女对着他抿抿嘴,没有答话,小乌却回头“嘶”的叫了一声,大有嘲弄之意。

    楚枫那脸可有点挂不住了,一顿身形,道:“算了,男子汉大丈夫不与马斗,你还不是要折回来让我骑!”

    小乌根本不理楚枫,乘着天魔女一溜烟消失了身形。

    楚枫鼓气道:“哼!我就不信你不回来!”

    “只怕你等不着它回来了!”

    身后突然想起一把冷冷的声音,有点耳熟,楚枫霍然转身,一条人影已经闪出,十指如钩化作重重爪影直抓楚枫,竟是乌刺,还是蒙着面。

    楚枫一闪身,一下闪出了重重爪影,乌刺愕了一愕,想不到楚枫这般轻易闪过,她双爪一错,右抓划向楚枫咽喉,左抓插向楚枫心口,连出杀着,显然欲速战速决!

    楚枫双掌一圈,划出一道道弧线,截住她一道道爪影,丝毫不让。乌刺冷叱一声,双手交错斜划,楚枫双掌左右一拨,将两道爪影分开,在自己左右身侧飘过。

    他笑道:“我不过‘不小心’亲了你一口,你居然追到来江南,该不会是又想在我面前表演胡旋舞吧!”

    乌刺大怒:“贼子,你偷我玉珑雕,坏我大事,还……今次我就要将你撕成碎片!鬼爪丛生!”

    她双眼一闪,左手自上往下划出,右手自下往上划出,跟着左手自左往右划出,右手自右往左划出,跟着是左手同时自上往下、自左往右划出,右手同时自下往上、自右往左划出,最后是双手同时上下、左右划出,丛丛爪影呼啸凌厉压向楚枫。

    楚枫大喝一声:“混元太极!”

    双掌在胸前一旋,两掌间骤然旋旋起一股气劲,那些划向楚枫的爪影竟全部被旋入其中,楚枫再大喝一声,“逆转乾坤!”,双掌一引,那股气劲突然化为一道道爪影,好像刚才划向楚枫般划向乌刺,一模一样!

    乌刺吓了一惊,身形急速连转,倒有点胡旋舞的味儿,总算避开了自己发出的爪影,不过那身长袍还是被爪锋划破数处!

    乌刺惊道:“贼子,你这是什么功夫?”

    楚枫嘻嘻笑道:“你管我什么功夫,你还不走,不怕我又捉蛇来咬你?”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你再不走,我就不止‘不小心’亲一下这般简单了,要……嘿嘿!”楚枫直直盯住她丰挺的胸脯。

    “你……”乌刺乃是蒙古公主,且一向自尊任性,何曾受过如此侮辱,双眼已经喷出火来,双爪一举,远处突然传来急促马蹄声,楚枫登时放下心来,嘿嘿笑道:“你还不快逃,我娘子回来,一掌就把你两只鬼爪给切去!”

    “哼!只怕你没机会看到!”

    乌刺十指一震,猛然暴长数寸,瞬间化作漫天爪影袭向楚枫,楚枫双掌在胸前一旋,想再以混元太极将她漫天爪影收入其中,不过他到底功力不足,有数道爪影已经突破旋劲,“咝咝”将楚枫胸前衣衫划破数处,随即更多的爪影突破而入,抓向楚枫全身要害。

    “阿——!”一声长啸,一条黑影鬼魅般出现在楚枫身边,玉指一点,这一点刚好就点在万千爪影其中一爪之中心,却恰似点中蛇之七寸,万千爪影瞬即化于无形!

    乌刺疾退数步,惊骇地望着天魔女,简直不敢相信,仅仅一指,眼前这个带着一把长发的黑衣女子就破去自己鬼影爪绝杀——漫天爪影!

    天魔女飘身上前,乌刺惊急疾退,但无论她怎样退,天魔女身影总离她不到三尺,乌刺甚至看不出天魔女双脚在动!

    她一咬牙,不再退闪,大喝一声,十指暴伸,划出漫天爪影直抓向天魔女,劲道比刚才更加凌厉,显然拼尽全力!

    天魔女玉指轻轻一点,点向其中一爪影中心,乌刺连声娇喝,那爪影突然左右飘忽,不过任她爪影如何飘忽变幻,天魔女玉指还是不偏不倚正对着其爪心,使她漫天爪影根本无法划出!

    乌刺这才晓得心惊,正要变招,天魔女玉指疾点,漫天爪影即时消失无形,天魔女双掌同时切出,分别切向乌刺双手手腕,要削去她一双“鬼爪”!

    乌刺来不及缩手了,眼看着自已一双手腕要被切去,一条魁梧人影突然闪至乌刺身后,双掌齐出,拍出两个手印,直袭天魔女!

    这两个手印似乎很慢甚至看似虚虚飘飘,毫无劲道,天魔女却暗吃一惊,切向乌刺的双掌陡然一变,“轰!”硬接下这两个手印,那人被震退一步,天魔女却被震开两步!

    楚枫大吃一惊,当今天下有谁人可以一掌震退天魔女!再看那魁梧人影,是一个高大喇嘛,正是当日祭敖包上那个主祭人大喇嘛,他望着天魔女,有点惊讶:

    “天魔功?”

    “佛护手印?”

    “原来是天魔教主,怪不得如此强横霸道!”原来他虽然只退一步,看似微占上风,但他是突袭,而天魔女却是猝然中途变掌,他其实丝毫不占任何便宜!

    天魔女冷冷道:“你是藏密佛护?”

    “正是,我乃佛护萨迦叶!”

    “萨迦叶,你不再藏地宣扬藏密,却跑来中原滋事!”

    “天魔教主此言差矣,普渡天下,怎分藏地中原!”

    楚枫开口道:“是么!那有机会我倒亦到藏地布达拉宫宣扬一下我中原禅宗佛法!”

    萨迦叶双眼法光一闪,原来东土佛法分为禅宗和密宗,禅宗以少林寺为首,而密宗主要是藏地的藏密,以布达拉宫为首。禅宗、密宗虽同为佛法门派,但两宗修行的方法教义颇为不同,甚至多有互相抵触诟病的。现在楚枫说要在藏地布达拉宫宣扬禅宗,摆明有意挑衅!

    萨迦叶双眼法光一闪,旋即恢复平和安详,道:“无量寿佛!密宗、禅宗本是同源,难得施主前去宣扬佛理,布达拉宫自是欢迎!”

    “什么!大师有兴趣也可以时常来我少林寺宣扬佛法,我少林寺也无任欢迎!”听楚枫那口气,那少林寺倒像是他开的。

    萨迦叶没有再理会楚枫,右掌竖在胸前,向天魔女微一躬身道:“刚才小徒多有冒犯,还请恕罪!”说完转身想离开。

    “萨迦叶,你就想离开么!”天魔女冷喝一声。

    萨迦叶缓缓转过身,“无量寿佛!”双眼微合,却法光骤现,浑身发着祥和之气,不过这祥和之气之中又透着丝丝森寒之气。

    天魔女长发一扬,两眼金光闪烁,冰寒的杀气席卷而出,笼罩住萨迦叶,萨迦叶双眼半合,双手结印,低声诵念着经咒。

    两人对峙着,周围树木上的叶子簌簌落下,天上的飞鸟也不敢飞近过来。

    楚枫见刚才对掌天魔女退了两步,以为她吃亏,连忙上前对天魔女道:“算了,这事我们也不跟她计较了。”转头又对萨迦叶道:“大喇嘛,没事了,你走吧!”

    萨迦叶望了楚枫一眼,宣了一声“无量寿佛!”带着乌刺转身离开。

    楚枫执住天魔女双手道:“你没事吧!”

    天魔女见他一脸紧张,乃笑道:“我有什么事?”

    “我见你比他多退一步,还怕你……”

    天魔女两眼一铮,道:“如果他再敢出掌,我就要他知道我天魔功有多霸道!”

    楚枫问:“那大喇嘛是什么来头?”

    “他是藏密四大佛护之一,武功不输于少林、武当、峨眉三大派任一掌门!”

    “这么厉害!”

    天魔女点点头,又道:“四大佛护座下还有四**相,他们武功亦仅稍逊佛护,可匹敌中原任一高手,恐怕还可以与中原任一掌门一争高下!”

    楚枫道:“这样说来,如果四大佛护带着四**相齐来,岂非横行中原?”

    天魔女笑道:“天下之大,卧虎藏龙,岂是区区几人可横行!”

    楚枫笑道:“那可未必,当年你一人不是横行天下?”

    天魔女神色一黯,没有作声,楚枫连忙道:“那蒙古公主似是那大喇嘛的弟子,他们突然深入中原,不会是为了杀我吧!”

    天魔女笑道:“谁叫你把她玉珑雕给吃了!”

    楚枫耸耸肩道:“我跟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居然当真。那玉珑雕也真是的,我都放它一马了,它还不晓得去找它的蒙面主人!”

    天魔女见楚枫胸前衣衫破裂数处,问道:“你没事吧?”语气透着丝丝关切。

    楚枫笑道:“没事,就是这身长衫又得换了!”

    “还好我及时回来,要不……都是小乌贪玩!”天魔女说着厉了小乌一眼。

    “对!都是这小乌的错!”楚枫不失时机伸出两只手指拧了小乌鼻子一把,小乌即时“哺”的一喷鼻子。

    天魔女双眼一瞪楚枫,嗔怪道:“你怎拧它鼻子?”

    楚枫讪讪笑道:“我以为你想教训它,所以就代你出手了,原来……”

    天魔女抚着小乌鼻子道:“是你先逗小乌玩的,怪不得小乌!”

    楚枫瞪大眼道:“天魔女,你怎睁眼说瞎话!你明明看着是小乌先逗我,反倒说我先都它玩,你可不能这样偏心!”

    天魔女“哧”笑道:“反正是你不对!”

    楚枫手指一点她雪白的鼻尖,道:“天魔女,你这样说话,我可要吃醋了!”

    天魔女笑道:“你天天都在吃小乌醋!”

    楚枫翘嘴道:“谁让你偏着小乌!”

    天魔女飞身上马,道:“走吧!我还要看你那方水井呢!”

    楚枫亦飞身坐在天魔女身后,天魔女轻啸一声,小乌放蹄飞奔,楚枫搂着天魔女腰姿,咬着她耳根道:“天魔女,你可不可以对小乌凶点,对我好点?”

    天魔女娇嗔一声,道:“不行!但我可以对你凶点,对小乌好点!”

    “哇!看来有朝一日,我得把小乌给吃了!”

    “你敢!”

    “我怎不敢!我是恶人,我什么事都干得出!”

    ……

    乌刺与萨迦叶走到一处,乌刺问:“法师,你怎会来的?”

    萨迦叶道:“大汗不见公主回去,知公主必是入了中原,我刚好有事要入中原一趟,于是请我来寻公主回去,还好我及时赶到。”

    乌刺道:“那个黑衣女子什么来历,法师好像对她也有几分忌惮?”

    萨迦叶道:“她是十年前震惊天下的天魔教教主天魔女,就是佛主也得避让三分。”

    “阿!连佛主也避让三分?难怪我鬼影爪在她面前一败涂地!”

    萨迦叶道:“并非公主鬼影爪不行,而是公主功力与她相去甚远,我早叮嘱公主苦炼般若菩提功,公主却一意只炼鬼影爪。鬼影爪以招式取胜,一旦遇上顶尖高手,根本无法施展,公主是过于急进!”

    乌刺一阵沉默,道:“我以后会勤加苦练!”

    萨迦叶点点头道:“让四**相护送公主回去吧。”

    乌刺愕然道:“四**相也来了。”

    话音刚落,空中突然响起四把浑厚的声音:“参见佛护法师、公主!”

    跟着四条人影飞身落下,是四个红衣喇嘛,目光炯炯,向萨迦叶与乌刺微一躬身。

    乌刺惊讶道:“法师一向极少踏足中原,为何今次竟带着四**相而来?”

    萨迦叶没有回答,却对四**相道:“你们四人先护送公主回去!公主,我有事先行一步!”

    萨迦叶离开后,四**相对乌刺道:“公主,我们走吧。”

    乌刺双眼一转,道:“等等,四位法相,我们不用急着回去,我有事请你们帮一下忙!”

    “公主有什么事?”

    乌刺没有回答,眼中却冷光一闪:天魔女,我就不信你能挡得住四**相!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南屏晚钟
    在铸剑门大堂中,飞鹰掠了入去,同样一个人也没有,一名中年人转了出来,对飞鹰躬身道:“姑娘,实在抱歉,本来说好三日后交扇,无奈制造扇子之玉石极之难得,且极难琢磨,还请姑娘稍等两日,望姑娘见谅!”

    飞鹰微一皱眉,亦不多言,一拱手,道:“既如此,那我两日后再来!”

    那中年人连忙再一躬身,道:“请!”

    “请!”飞鹰闪身掠出了大堂。

    中年人见飞鹰离开,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急急转身返回进去。

    两日后,飞鹰再次出现在铸剑门大堂,还是那中年人转出来,满面歉意对飞鹰躬身道:“姑娘,我们铸剑门向来一言九鼎,无奈这扇子实在神妙绝伦,大大超出我们意料,我们已经日夜……”

    飞鹰截口道:“剑师,你只需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取扇?”原来江湖中一般称呼铸剑门中有辈份的人作剑师。

    那中年人道:“还要再等两日,望姑娘海涵!”

    飞鹰双眼寒光一闪,道:“我要见你们门主!”

    “这……”中年人嘴唇动了动,望着飞鹰一眼,终是没有再作声,转身入了内堂,一会,公输无车走了出来,身上还是穿着黄金麒麟甲!

    飞鹰没有作声,只冷冷望着公输无车,公输无车一脸歉意,亲自向飞鹰躬身道:“姑娘,两日后,我一定会亲手将扇子交到姑娘手上!”

    飞鹰还是没有作声,盯住公输无车,公输无车也望着她,脸上还是满带着歉意,好一会,飞鹰突然转身掠出了大堂,不过留下了一句话:

    “我两日后再来,门主仔细思量!”

    公输无车望着飞鹰掠出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和歉意倏地消失了,他左右袖袍一扬,手上已经多了两把碧绿的扇子,一模一样。

    “唰!”他同时展开两把扇子,两边看了看,看不出两把扇子有丝毫的不同。他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唰!”的收回扇子,一转身,急急返回进去!

    ……

    楚枫和天魔女来到荆州附近,两人下了马,楚枫有点兴奋道:“天魔女,很快你就会见到那方水井了!”

    天魔女问:“你以前住在荆州?”

    楚枫没有回答,却道:“肚子饿了,我们先吃点东西,我要好好思索一下……”

    天魔女奇怪,问:“思索什么?”

    楚枫支吾道:“我们要进山……”

    “进山又怎样?”

    “进山还要走很远……”

    天魔女实在迷惑,楚枫吱吱唔唔道:“那里到处都是山林……”

    “那又怎样?”天魔女还是一脸不解。

    “那些山林样子都差不多……”

    天魔女总算听明白了,笑道:“我猜,你是不记得怎样回去了?”

    楚枫神情有点尴尬,道:“是不太记得,那些山的样子都差不多,树木的样子也差不多,很容易迷失方向……”

    天魔女已经想笑,楚枫赶紧道:“你放心,虽然差不多,不过很容易找,我一定会带你去见到那方水井!”

    天魔女忍住笑,道:“好吧!我们先吃饱肚子,你最好多吃点,别到时你一边找,那肚子一边‘呱呱’叫!”

    楚枫愕然道:“我肚子是‘呱呱’叫的么?”

    “不是么?”

    “好像是‘咕噜咕噜’叫吧?”

    天魔女“噗哧”笑了出来。

    两人走上一间酒楼,刚好有两人从楼上“笃噔、笃噔、笃噔”下来,正是天机老人和小书。

    小书扫了楚枫一眼,鼻子哼了一声:“有人出双入对,有人却孤灯独影!”说着径挽着爷爷走过,出了酒楼。

    楚枫心下一怔,他不知小书这句话是不是对自己说。

    他与天魔女上选了个窗边的座位坐下,马上有小二走来倒茶招呼,问道:“客官想吃什么菜?”

    楚枫正要开口,旁边有人叹惜道:“真想不到,天下第一仙子居然要落发出家!”

    楚枫一下子整个人呆住了,天下第一仙子不就是魏嫡么,她要落发出家?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又有人开口道:“这也难怪,她千里迢迢去大漠寻那小子,谁知那小子非但不领情,还狠狠拍了她一掌,还害她差点遭人暗算,怎不心灰意冷。”

    “混帐!那小子居然为了一个魔女对谪仙子下手,真枉费谪仙子对他一往情深!”有人忿忿不平。

    “就算这样,谪仙子也不用为那混帐小子落发出家吧?天下间不知多少名门子弟、贵家公子拜倒在她裙下!”

    “唉,谁能想到谪仙子对那小子用情至深!”

    “就不知道谪仙子在哪处寺院落发出家?那家寺院日后肯定香火鼎盛!”

    “大哥,我也想知道,好去看看,那小姑娘就是不说,真是气人!”

    楚枫呆呆听着,魏嫡果然因为自己落发出家,自己那一掌实在伤透她心。

    “客官?客官?”小二见楚枫呆呆望着自己,却目光空空,似乎根本不是望自己,乃喊了两句,正要再开口,却“哗!”的一声,楚枫突然穿窗而出,飞落在大街上,店小二还没有惊愕过来,却又觉黑影一闪,旁边那名黑衣女子也飘身出了窗外!

    楚枫很快追上了小书,他一步拦住,激动道:“小书,魏嫡真要落发出家?”

    小书骤眼见楚枫拦住自己,微吃一惊,道:“傻小子,你想干嘛?”

    楚枫双手一下抓住她手臂道:“小书,魏嫡是不是真要落发出家?”

    小书“哎哟”喊了一声,道:“臭小子,你抓痛我了!”

    楚枫一怔,连忙松开手,急道:“小书,魏嫡到底是不是真要落发?”

    小书揉着手臂,哼声道:“你打她一掌时,没见你这般紧张她!”

    “是我不好,是我负了她,她到底是不是真要落发?”

    小书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怎知道她是不是真要落发?”

    “听谁说的?”

    “不知道!”

    “不!你一定知道!”

    小书却撇嘴道:“人家已经为你落发了,你还想怎样?是不是想去阻止人家?我告诉你,已经来不及了,你还是死了心吧!”

    “阿!”楚枫呆住了,突然有一下执住小书手臂,道:“你告诉我,她在哪处落发?”

    小书“哎哟!”一声,道:“臭小子,快放手!”

    楚枫一惊,急忙松开手,用几近哀求的语气道:“小书姑娘,我求你了!”

    小书冷冷道:“给你知道又怎样?给你阻止了又怎样?你是不是抛弃完人家又抛弃天魔女?”

    “我……”楚枫怔怔望着小书,那心一下一下揪痛,“我……我只想知道她在那处落发……”

    “她在那处落发都不关你事!”小书挽着天机老人离开,天机老人走过楚枫身边时,叹了一声,道:

    “小子,有得必有失,顺乎自然吧!”

    楚枫呆呆望着他们离开,竟然不晓得追上去。

    小书忽然回头道:“我是听灵隐寺的和尚说的,那些和尚有没有说谎,我就不知道了。”说完就与天机老人消失了身影。

    楚枫茫然木立在大街上,两眼失神,恍恍惚惚,街上之人奇怪地望着他,对着他指指点点,他浑然不觉。

    天魔女慢慢走到他身后,轻轻道:“我们去灵隐寺吧!”楚枫回头望着天魔女,一句话也说不出。

    小书和天机老人走出大街,天机老人忽道:“小书,你不该告诉他!”

    小书幽然道:“他知道谪仙子真的落发出家,一定伤心透的!”

    老人呵呵笑道:“你不是很讨厌他么,怎关心起他来了?”

    “爷爷!”

    小书娇嗔一声,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去拉扯天机老人的长胡子。

    灵隐寺,位于西湖北面,就在飞来峰旁的山麓中,周围林木耸秀,云烟万状。

    灵隐寺始建于东晋,当时天竺僧人慧理至杭州,看到这里山峰奇秀,认为“仙灵所隐”,于是在此建寺,取名“灵隐”。寺刹深隐于西湖群峰、密林山泉之中,确实深得“隐”字之意。

    慧理又见对面山峰奇岩异石,洞壑幽深,老树古藤,盘根错节,惊言:“此乃天竺国灵鹫山之小岭,不知何以飞来?”于是称寺前山峰为飞来峰!

    楚枫和天魔女马不停蹄赶到了西湖,已是黄昏。

    楚枫目光掠过微波轻漾的湖面,心中一阵触动。这里是他与魏嫡初次相遇邂逅的地方,那琴声、歌声、淅淅雨声仿似就回响在耳边,还有魏嫡一身白衣、撑着一顶油纸伞,飘然走了过来……

    天魔女看在眼里,心中轻叹,她知道这是楚枫与魏嫡初遇的地方,因为楚枫在那晚曾经说过。

    在灵隐寺山脚下,矗立着一面巨大的照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咫尺西天”

    楚枫和天魔女站在照壁前,望着照壁上四字,默然不动。上面忽然走下一位和尚,他见一男一女立在照壁前,神情有点奇怪,乃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是否要入寺上香?”

    楚枫压着内心翻腾,问:“请问这位师父,谪仙子是不是要在灵隐寺落发?”

    那和尚一怔:“谪仙子并不是在灵隐寺,而是在净慈寺……”

    楚枫一惊,未等和尚说完,已经飞身向净慈寺掠去。

    净慈寺就在西湖畔南屏山上,与灵隐寺相距不远。楚枫眨眼掠至南屏山下,眼前是一道长长的石级,一直向上延伸至山上的净慈寺。

    楚枫正要飞身掠上石级,“嗙!”山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重浑厚的钟声,钟声古老苍茫,空明深远,在四周山壁的岩石、洞****鸣回荡,声播远壑,悠远清扬,余音缭绕,经久不息,有如佛国清音,撼动着每一个人的心灵,仿佛尘世间一切烦恼都随着这一下钟声而消散褪去。

    是南屏晚钟!楚枫浑身一震,身形霎时顿住!

    万籁俱寂,这一下乍起的钟声特别洪亮,似乎暗示着什么,他觉得这一下钟声分明是给自己敲响的,他不知道这一下钟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来迟一步么?他突然想起了灵隐寺前那一面巨大照壁上的四个大字:

    “咫尺西天”

    他心下蓦地生起强烈的不安,怔怔立在石级前,竟然不敢踏上去。

    “你上去吧!”天魔女轻声道。

    楚枫蓦然惊醒,回首凝望了天魔女一眼,飞身掠上石级。

    在净慈寺大雄宝殿,两边是十六应真以及五百罗汉像,层层而上,十分庄严。正中是毗卢遮那佛,头戴五智宝冠,双手合十结印,坐在千叶大莲花上,大莲花上每一叶莲花都有一尊小佛,围绕着主佛,正愚意“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佛像用青铜所铸,高度几近殿顶,庄严肃穆,壮观雄伟。

    佛像前跪着一名女子,双手合十,两眼微闭,似是在凝思,又似是在祷告。佛像前有一大铜香炉,香炉上点着一柱佛香,香烟了了,一片祥和肃穆。

    楚枫飞身掠入大殿,一眼认出双手合十跪在佛像前的女子,正是魏嫡,她依旧一身白衣如雪,然而头上却戴着一顶青蓝色帽子,圆形平顶,是比丘尼帽,而那一把披肩秀发再看不到了!

    楚枫整个人怔住,头脑一片空白,他终是来迟一步,魏嫡果然落发出家了,他怔怔望着魏嫡戴着的那顶比丘尼帽,无法接受,心一下一下碎裂开去。

    魏嫡身子突然一震,蓦地睁开眼,楚枫就在眼前,呆呆望着自己。她惊愕地望着楚枫,眼神闪过一丝惊喜,却又充满着黯然神伤!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玄冰寒滴
    天魔女在南屏山下,望着楚枫掠上石级闪入净慈寺的身影,百般滋味。她转身走至西湖畔,望着一碧湖水,湖水很平很静,有数片浮萍,静静躺在湖面上,天上却突然淅淅沥沥下起了毛毛细雨。

    平静的湖面上,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漂荡浮沉,随波逐流。天魔女静静望着那数片浮萍,任由雨点洒落在香肩上、以及背后那把长长的秀发上,乌黑的秀发即时弥漫起一层晶莹亮泽的水珠。

    “无量寿佛!”

    空中突然响起一声佛号,四名喇嘛突然落在天魔女身后,正是佛护四**相。天魔女没有转身,依旧静静望着湖面那几片浮沉不定的浮萍。

    在远处,一条蒙面人影在暗暗看着,是乌刺。

    “天魔教主,敢问玉珑雕是不是在教主手上?”看来是乌刺故意让四**相向天魔女讨玉雕龙!

    天魔女还是背对着他们,望着浮萍,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他们之话。

    “天魔教主,请将玉珑雕交还出来!”

    天魔女还是一动不动。

    “无量寿佛!”

    其中一名法相正欲踏前一步,天魔女头发一扬,霍然转身,浑身蓦地透出一股杀气,那名法相不自觉一下收回脚步,右掌放在胸前,宣了一句佛号!

    “佛护四**相?!”

    “无量寿佛!玉雕龙本是乌刺公主之座骑,还请天魔教主交还出来!”

    “如果我不交呢?”

    “天魔教主最好还是交还出来!”

    天魔女冷声道:“四**相,你们法师见到我尚且避开,你们敢在我面前撒野!”

    “无量寿佛!听闻天魔功霸绝天下,我们冒昧向教主讨教了!”

    四**相同时出手了,他们虽是佛护法相,武功仅逊于佛护,但面对天魔女,亦不敢单打独斗。

    天魔女在四**相围攻下,傲然不惧,双掌金光一闪,“轰轰轰轰”,眨眼已经跟四**相各对了一掌!

    四**相各退一步,暗自一惊,双目一合,右手在胸前一结手印,口中微微诵念,手印徐徐推出,很慢很慢,一个接一个,仿似无穷无尽,而四周一切突然停顿下来,万籁沉寂,仿似天地间就只有他们念诵之声以及那缓缓推来之手印。

    “寂灭手印?”天魔女双眼金光一现,身形连闪,正是天魔步,同时一掌一掌拍出,看上去同样很慢,却将拍来的手印一一截住!

    隐在远处的乌刺见四**相逼住了天魔女,乃闪身而出,悄悄跃上净慈寺石级。

    在净慈寺大雄宝殿佛像下,楚枫和魏嫡对望着,两人都没有作声,好一会,魏嫡慢慢将脸转回面对佛像,轻声道:“你走吧!”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楚枫惊惧。

    “嫡……子,你为什么这般傻!”楚枫望着她头上戴着的比丘尼帽,声音微微发颤。

    魏嫡重新跪下,双手合十,微微闭起双眼,口中低声诵念着,不再理会楚枫。

    楚枫怔怔望着她,咫尺西天,他又想起灵隐寺前那一面照壁,莫非自己与魏嫡已经是“咫尺西天”,不!他不能接受!

    楚枫心潮激荡,突然俯身执住她一双玉臂,道:“嫡子,你不可以这样做?”

    魏嫡睁开眼,望着楚枫,幽然道:“那你想我怎样做?”

    “我……”楚枫不知该如何回答。

    魏嫡挣开楚枫,再次双手合十,淡淡道:“你何必来此!”

    “我……我不能让你这样做……”楚枫喃喃道。

    “你走吧,我师父见到你……”

    楚枫突然吼道:“是不是你师父逼你?”

    “我师父没有逼我,是我甘愿……”

    “不是!一定是你师父逼你!她憎恶我,所以逼你!她可以来杀我,但不该逼你,她不配为人之师,她不配当你师父,她不配……”

    “楚枫!”魏嫡突然喝了一声,站起身子,冷冷盯着楚枫道:“你既然心系天魔女,就不该来找我!你是不是想再来打我一掌?是不是觉得那一掌打得还不够伤?”

    “嫡子……”

    “楚枫,你知道你那一掌打得我有多痛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天魔女!我们不该在西湖相遇,我不该到古荡山,我不该到江南镖局,我不该……”

    魏嫡越说越激动,楚枫一下执住她双手:“嫡子,是我负了你,我……”

    “你走吧!”

    魏嫡强压着内心激动,再一次挣开楚枫之手,转身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

    “我不走,我要看着你……”

    “你走,否则我师父……”

    “卟”楚枫突然一下跪倒在佛像前,道:“嫡子,我要在这里落发出家!”

    “你说什么?!”魏嫡吃惊地望着楚枫。

    楚枫决然道:“是我负了你,我……”

    魏嫡幽幽道:“你没有负我。或许师父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你走,我只想独自清静!

    “我不走,我要每日陪着你!我不会让你孤灯独影!”

    “你快走,师父见到你……”

    “我不怕,她要杀便杀!”

    魏嫡没有再作声,合十双手,闭起眼睛,面对着佛像,低声诵念着,对楚枫不闻不问。楚枫见她这样,索性亦双手合十,面对佛像,闭上眼睛,喃喃念着。

    魏嫡奇怪,问:“你在胡念什么?”

    楚枫道:“你念什么,我就念什么!”

    魏嫡皱皱眉,道:“你最好赶快离开,否则……”

    楚枫忽然嗅了嗅鼻子,望着佛像前那一柱佛香,道:“这佛香之味有点怪……”

    魏嫡一惊,急问:“你觉得这香味有点怪?”本来连日来都是她焚点佛香的,但今日这柱佛香却是师父亲自点的,她顿觉不妙。

    楚枫道:“我这鼻子特灵,这香味有点冻冻的,真奇怪,很逗趣!”楚枫边说着,忍不住用力大吸了一下。

    “不要!”魏嫡惊呼一声,不自觉一手捂住楚枫鼻子。

    楚枫奇怪道:“怎么了,这香很好闻阿?就是有点冻鼻子,不过很怪趣。”说着又嗅了嗅鼻子。

    “不要闻!是玄冰寒滴露!快离开!”

    魏嫡拉起楚枫正要飞身掠出大雄宝殿,突然一声冷喝:“太迟了!”一条人影转了出来,正是冷月,她冷冷道:“楚枫,你终于来了!”

    楚枫一见冷月,登时无名火起,道:“冷月,是你逼嫡子落发出家?”

    魏嫡惊道:“师父,你……”

    冷月截口道:“嫡子,师父是一片苦心,他一日不死,你迟早会为他所害!”

    楚枫怒道:“冷月,你要杀便杀,何必惺惺作态!我对嫡子真心一片,你为何一再阻挠我们在一起!”

    “哼!你对嫡子真心,那天魔女呢?”

    楚枫一下语塞,冷月道:“你明知天魔女杀人如麻、穷凶极恶,人人得而诛之,你还……”

    “不许你侮辱她!”楚枫怒喝一声,瞋目切齿,“铮”拔出长剑,谁知刚拔出长剑,突觉一阵眩晕,手脚一软,“叮当”长剑跌落在地,整个人也跟往下倒,魏嫡一手扶着他,惊声道:“你怎么了?”

    “嫡子!”冷月大喝一声,魏嫡心中一震,双手不由一松,楚枫“啪”的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浑身冰凉,动掸不得。

    楚枫大吃一惊,转眼望见那柱香烟了了的佛香,惊道:“冷月!你竟然用迷香?”

    “这佛香本是用来对付天魔女的,可惜!”

    冷月一指将那佛香击断,跟着一拂衣袖,将弥漫在大殿内之香气一扫而空,显然她也禁不住这佛香之气!

    魏嫡已经花容失色,她知道这柱佛香是被涂了玄冰寒滴露。玄冰寒滴露似毒非毒,涂于佛香中施放,无色无味,只有淡淡的冰寒之感,不过寻常人亦极难察觉。凡吸入此香气,任你内功再深厚,也会冰寒至死,是天下间最神秘的奇药之一,也是滴水剑派不传之秘,从来只用于对付极奸恶之人,想不到冷月竟用来对付楚枫!

    楚枫只觉浑身冰凉,继而冰寒僵直,那冰寒越来越甚,然后他脚底开始结起一层玄冰,这层冰以看得见的速度一直向上曼延,眨眼冰封住楚枫整个人,连头发都结了一层冰,就仅剩下心口处拳头般大小的一圈没被冰封,而这一圈也在不断缩小。

    “阿!”魏嫡失声惊呼,正要俯身,冷月突然手指一点,一下封住了魏嫡**道,魏嫡登时动掸不得,眼睁睁看着楚枫,她知道,一旦楚枫被完全冰封,他五脏六腑会瞬间被寒结成冰,立时丧命!

    楚枫觉得自己仿似身处冰天雪窖一般,那冰冷刺骨的寒气一丝一丝侵噬他每一寸肌肤,那冰冻透骨的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

    他想挣扎,想叫喊,甚至仅仅想打个寒颤,但不能,他全身被冰冻住,手、脚、眼、耳、口、鼻、舌已经不再属于他,他只能无声无息忍受着,忍受着那透入骨髓的一丝丝寒气,变成了一道道森寒的刀锋,不断穿透着他五脏六腑!

    魏嫡心如刀割,她完全感受到楚枫之痛楚,那层玄冰仿佛就冰在她身上一般,她用哀求的目光望向冷月,冷月却视若无睹,她要魏嫡亲眼看着楚枫死去,只有这样,魏嫡才会死心!

    她冷冷望着楚枫,在等楚枫被完全冰封!

    楚枫已变成冰人,就剩下心口那一圈,且那圈也在不断缩小,变成一个蓝点,眼看着这蓝点也消失在玄冰之中,魏嫡双眼现出绝望之色,不过这蓝点没有消失,却顿住,然后开始慢慢扩大,速度越来越快,眨眼变回一圈,并以看得见的速度消融着冰封住楚枫全身的玄冰!

    冷月大吃一惊,“铮”拔出寒霜剑,剑尖直插楚枫心口。

    “楚大哥!”

    魏嫡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跌扑在楚枫身上,挡住寒霜剑,寒霜剑眼看要刺入魏嫡后心,冷月大惊失色,手腕一圈,强行抽回寒霜剑,体内真气一阵鼓荡!

    她心中猛然一突,魏嫡被自己独门手法点住**道,不可能出声,除非……

    “嫡子!”她急忙俯身扶起魏嫡,只见魏嫡面色苍白一片,气息微弱,一探脉息,哎呀!魏嫡果然强行逆气冲**,如今真气倒逆,再不及时压制,不但武功尽废,甚至有性命之忧!

    冷月顾不上楚枫了,连寒霜剑也顾不及入鞘,急急将魏嫡盘坐在地上,自己亦盘坐在她对面,十指如飞,不断在魏嫡全身**道点压,一边点压,一边道:“嫡子,你快入滴水诀之回逆诀,无论如何要冲破这一层口诀!”

    魏嫡虽然真气倒逆,却还能听到师父之呼喊,回逆诀乃是滴水诀十分独特一层口诀,可以使全身经脉逆转倒流,按理她必须再突破一重滴水诀,才能修炼这回逆诀,她知道师父为了救自己,要不惜强行耗损真气帮自己突破回逆诀。不过此举极之凶险,稍有不慎,不但自己五脏六腑会被师父真气瞬间撕碎,连师父也会被真气反噬致死,就算能侥幸救得自己,师父也会真气大损!

    不过冷月已经在向她源源不断注入真气了,她惟有平静心神,默运回逆诀!

    这时,冰封住楚枫全身的玄冰已经被消融殆尽,楚枫一跃而起,双眼闪闪神光,神采奕奕,一运真气,竟然大为精进!

    他亦顾不得探寻原因,马上拾起长剑,守在冷月和魏嫡身前。他现在要杀冷月易如反掌,他当然不会这样做,不但不会这样做,还要竭力保护她。他知道魏嫡为救自己,强行冲**,如今真气逆流,命悬一线,而且痛苦不堪。现在唯一能救魏嫡的,亦只有冷月!

    魏嫡慢慢起了一丝神秘的变化,全身上下似乎有纹纹水波流动,环绕着她纤纤身子,由下往上逆流而上,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楚枫紧张地看着她,握着古长剑,手心直冒汗,心里不住向佛像祈祷,此刻千万不要有任何人闯入来。

    不过世事往往是事与愿违,越不想发生的事,却偏要发生。就在楚枫诚心向佛像祷告时,一条长袍蒙面人影闪入了大殿,伴随着几声“叮叮”玉石碰撞之声,正是乌刺!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杀生超度
    在净慈寺大雄宝殿内,冷月正全力给魏嫡注入真气施救,楚枫则手执古长剑守着。

    一条长袍蒙面人影闪入大殿,正是乌刺!她一眼扫见楚枫,冷叱一声,道:“贼子!今次还看谁来救你!”说着双手变爪,划出数道爪影上下向楚枫抓来。

    楚枫双眼一闪,一震剑尖,直点其中一爪影中心,乌刺一惊,急忙收爪变招,变成左右向楚枫划出,楚枫以不变应万变,剑尖一偏,仍然点向其中一爪影中心,逼得乌刺惊忙缩手。她实在不明白,楚枫武功怎突飞猛进,更奇怪是连内劲也异常浑厚,那剑尖发出的丝丝剑气已经穿破她爪影,直刺及她肌肤。

    原来楚枫武功虽不及天魔女,但他悟性极高,一但窥破鬼影爪招式弱点,乌刺要突入他剑圈绝非易事,况且刚才楚枫功力莫名其妙突进一层,她要再一下子爪杀楚枫,谈何容易!

    乌刺突然疾退两步,双手十指一震,暴长数寸。

    “贼子,让你再尝尝漫天爪影的滋味!”

    喝声中乌刺双爪已经化作漫天爪影左右上下飘忽向楚枫爪来,依旧带着凌厉无比的破空之声。

    楚枫“铮”还剑入鞘,双掌在胸前急速旋转,再次使出混元太极!

    “哼!不自量力!”乌刺冷叱一声,漫天爪影直罩过去!不过她算计错了,今次她漫天爪影一个也未能突破进去,全部被楚枫两掌间的旋劲旋入其中。

    乌刺大惊失色,因为她知道下一刻将会怎样,她身形已经急速暴退。

    楚枫双目暴瞋,一下将全部爪影收入两掌间,实在有点受不了,他大喝一声:“你也试试漫天爪影的滋味!逆转乾坤!”

    喝声中两掌向前一引,那股太极真气脱手而出,旋即化作漫天爪影罩向乌刺。乌刺身形虽然已经暴退,但仍然一下被在自己刚才发出的漫天爪影罩住,她身形急旋,想旋离这片爪影,不过太迟了,凌厉的爪锋已经划破她长袍,触及她肌肤,她惊呼失色间,身后突然出现一条魁梧人影,大袖一拂,一下将漫天爪影拂得无影无踪!

    “萨迦叶!”楚枫大吃一惊,“铮!”再次拔出长剑!

    乌刺回头一看,正是佛护萨迦叶。

    萨迦叶道:“公主,你怎会在此?四位法相不是保护着公主么?”

    乌刺道:“四位法相在截杀天魔女。法师,你快杀了这小子!”

    楚枫心中一惊:刚才他故意大声呼喝,就是要让天魔女听到,但却迟迟不见天魔女现身,原来是被四**相截住!

    他听天魔女说过四**相极之厉害,不由暗暗担心,不过已经无暇顾及,因为萨迦叶目光已经扫来。

    楚枫挺剑挡在冷月与魏嫡身前,道:“法师,这里是佛门净地,你不会想在此开杀戒吧!”

    由于楚枫挡在前面,萨迦叶并没有看到冷月和魏嫡模样,也没在意。他手持契印,一脸祥和肃穆向佛像躬身一拜,然后对乌刺道:“我佛慈悲,公主何必执意要杀此人!”

    乌刺急道:“法师,他把我玉珑雕吃了。”

    萨迦叶一脸平和道:“无量寿佛!他吃了公主玉珑雕,日后必得果报!公主何必执着一时!”

    乌刺怒道:“我现在就要他得果报!”说着再次举起双爪。

    “无量寿佛!在本尊面前,不得妄动杀念,杀念一起,十方震动,公主慎之!”萨迦叶说着又向佛像微微躬身一拜。

    原来净慈寺供奉的是毗卢遮那佛,亦即大日如来,是密宗至高无上的本尊,密宗所有佛和菩萨皆自大日如来所出,统率着全部佛和菩萨,是密宗世界的根本佛,而藏密本属密宗,所以萨迦叶看到这尊毗卢遮那佛像,当然要恭敬膜拜。

    乌刺又急又无奈,想再次出手,但也碍于萨迦叶就在身边。

    楚枫见这大喇嘛还不算坏,乃微一揖身道:“法师慈悲!”

    糟了,他不揖身什么事也没有,他一揖身,萨迦叶当即看到了盘坐在地上正在为魏嫡灌输真气的冷月!

    “明妃!?”

    他双眼一闪,那一脸祥和肃穆霎时消失,身形已向冷月闪去!

    楚枫大吃一惊,长剑一扫,拦腰扫向萨迦叶,萨迦叶左手大袖一拂,拂开长剑,但楚枫右脚已经踢起,自下而上直踢萨迦叶咽喉。萨迦叶右手大袖同样一拂,浑厚的袖劲将楚枫右脚一下压回。不过楚枫借着那股袖劲收脚旋身,长剑划出一道弧线,劈向萨迦叶后背。

    萨迦叶一转身,右手在胸前一结契印,口中宣了一声:“无量寿佛!”缓缓推出,化作一只手印向楚枫压来,很慢很慢,楚枫只觉一切都停止,就只要这一只手印在慢慢慢慢地向自己印来,他想躲开,却发觉根本来不及,惟有将全身真气灌注在剑上。那手印不但慢,似乎还不带半点劲道,却轻而易举荡开长剑,继续慢慢向楚枫印来,而且在不断扩大,当印至楚枫身前时,已经仿如人般大。楚枫汗毛倒竖,这手印看似慢,却是快得无法躲避,看似没劲,却轻易将自己长剑荡开,自已恐怕要被压成肉酱了。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骤然闪入,双掌齐出,“轰”一声巨响,接下了这一个大手印。楚枫惊魂之下,转眼一看,大喜道:“逍遥大哥,是你!?”

    来人正是逍遥子,他双手收在背后,微微而笑,似乎接下萨迦叶那大手印不过是小菜一碟。

    “大哥,你怎会来的?”

    逍遥子微微笑着,却没有回答。

    萨迦叶目光扫过逍遥子,似乎不认识,乃道:“中原武林果然卧虎藏龙,敢问施主尊姓!”

    逍遥子依旧微微而笑,望着萨迦叶,没有作声,楚枫觉得有点奇怪,突然一眼瞥见逍遥子收在后面、笼入袖中之手正在不住颤抖,他霎时明白,马上踏前一步,挡在逍遥子前道:“大喇嘛,你连我逍遥大哥都不认识,还好意思来中原生事!”

    “哦?敢问名号?”

    “告诉你,他是我大哥,就是大名鼎鼎、名扬天下、逍遥江湖、游戏人间的大侠逍遥子!”

    “逍遥子?”

    萨迦叶确实没有听过逍遥子名号,不过既然能接下他大手印而安然无恙的,绝非一般人物。

    这时逍遥子开口了,道:“大喇嘛,你在佛门净地妄开杀戒,将来恐怕要入地狱道的。”

    楚枫偷眼瞥去,逍遥子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着。

    萨迦叶道:“杀生超度,乃是我佛慈悲!”

    “呵呵,我倒忘了,你们藏密是可以随便杀生的!好像还有一条叫《杀所行戒》,不杀生反是犯戒!”

    “无量寿佛!凡犯正法者,当杀而度之!”

    “杀而度之?呵呵,很好,很好!”

    逍遥子一连说了几句很好,楚枫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好等体内真气回复,他正想开口,一边乌刺却看到出了端倪,急道:“法师,他已经受伤,在拖延时间!”

    萨迦叶一脸平和望着逍遥子,突然两目一睁,道:“你是当年闯入布达拉宫、破坏明妃密灌顶那个蒙面人?”

    逍遥子嘿嘿笑道:“大喇嘛,你到底认出来了。”

    萨迦叶脸上祥和之色一下消失,右手一结契印,楚枫一见,急横步挡在逍遥子前,逍遥已经一手拨开楚枫,双掌已经接连向萨迦叶攻出十数掌。

    楚枫想回身助逍遥子,乌刺却冷叱一声,挥爪划来,楚枫惟有双掌一圈,接住她双爪。四条人影一时斗起来,楚枫在乌刺爪影中还能勉强支持,不过逍遥子在对萨迦叶一阵急攻之后,已力不从心,萨迦叶左手手印一出,压住逍遥子双掌,跟着右手手印直拍落逍遥子头顶。

    楚枫大吃一惊,剑锋向乌刺一划,随即转身一掌直拍萨迦叶小腹,乌刺冷喝一声,让过剑锋,右爪直划楚枫后背,逼他回身自救!

    楚枫没有回身,右手手腕一翻,长剑由下而上反削乌刺右爪,左掌仍是直拍萨迦叶。乌刺爪影一收一放,让过剑锋,“嘶”的抓在楚枫后背上,抓出五条鲜红的血痕,不过楚枫左掌也“轰”的击在萨迦叶身上,然而萨迦叶纹丝不动,楚枫反被震飞开去,而萨迦叶那手印还在向逍遥子头顶拍下去。

    就在这时,萨迦叶突觉一丝寒气直透后脑,连忙身形一则,一道冰寒剑光擦着他后脑闪过,是寒霜剑,冷月仍然盘坐在魏嫡对面,右手却已经执住寒霜剑,而左手仍按着魏嫡百会。

    逍遥子乘这一间隙脱身而出,闪至冷月身旁,“铮”拔出背后长剑。

    冷月却冷冷道:“逍遥子,谁让你这般多事!”

    逍遥子嘻嘻道:“我听闻你好徒弟要出家,所以来看看!她怎么了?”

    “与你无干!”冷月冷冷道。

    萨迦叶目光掠过冷月,继而掠过魏嫡,眼中法光陡然一亮,道:“明妃,你功力不足,救不了她,不如将她交给我!”

    说完左手衣袖一卷,向魏嫡纤腰卷去。冷月双眼寒光骤现,怒叱一声:“休想!”剑光一闪,直削萨迦叶衣袖,萨迦叶衣袖一收,右手印向冷月,逍遥子长剑已经递出,挡住这一印,而冷月寒霜剑由削变挑,直点萨迦叶眉心,两人当真配合默契之极。

    萨迦叶亦不慌不忙,右手手印一拨,拨开逍遥子剑锋,同时把头一偏,让过冷月一剑,跟着手印再次拍出。

    再说楚枫,刚才被震飞开去,马上翻身跃起,并未受伤,却听得萨迦叶竟要打魏嫡主意,心中一惊,急忙想跃去帮助冷月和逍遥子对付这个藏密大喇嘛,不过乌刺已经飞身挡住他身前,双手一划,化作丛丛爪影抓来,楚枫不敢怠慢,身形一转,剑尖连点,想将乌刺爪影压下,但乌刺今回出爪十分小心,不再强求一招致死楚枫。

    旁边冷月和逍遥子虽然同是当今两大高手,不过萨迦叶乃藏密佛护,佛护即护持佛法之集大成者,修行自是非比寻常,且他还是四大佛护之一,功力之深厚更是匪夷所思,再加上冷月真气已经大损,还得盘坐在地上,左手还要继续为魏嫡输气,而逍遥子在刚才对掌中,显然亦受了伤,所以他们武功虽高,不过两把剑仍被萨迦叶大手印紧紧压着。

    萨迦叶左手衣袖再次卷向魏嫡,冷月和逍遥子虽然就在魏嫡身旁,但长剑却无法抽回,楚枫眼看着萨迦叶衣袖卷向魏嫡,情急之下,手指一弹,一丝指劲透穿丛丛爪影,射向乌刺面门,乌刺惊忙把头一偏,“嗤”蒙面纱巾已经被击飞。楚枫也顾不上看这位蒙古公主是何芳容了,一闪身挡在魏嫡前,大喝一声,双眼精光暴现,长剑奋然向前一划,竟然**丝丝剑气一下将萨迦叶衣袖划破。

    萨迦叶目光一闪,衣袖突然一收,手掌一推,大手印直拍楚枫。楚枫刚才奋剑一划,已是拼尽全力,真气一时不接,只有倒地闪开尚有一线生机,不过他没有闪开,因为魏嫡就在身后。

    他心中突然一动,似乎听到一丝呼唤,是魏嫡心底发出的一丝微弱的呼唤,楚枫却听得很真切,魏嫡在叫自己闪开。

    “我不会闪开!”楚枫心底回应了一句,准备用自己身体抵受这泰山压顶般的大手印。

    就在这时,一条黑影鬼魅般闪入,玉掌一伸,“轰!”硬生生接下这一手印,萨迦叶竟然被震退数步,是天魔女,楚枫又惊又喜,正要开口,却骤然察觉天魔女神色有点异常。

    萨迦叶见天魔女突然出现,微吃一惊,想不到连四**相也拦不住天魔女,双手一结法印,正欲推出,冷月突然站起,左手从怀中取出一部卷轴,这卷轴看去十分古旧,隐约看到上面的字乃是梵文。

    萨迦叶一看这卷轴,两眼已经法光大盛,冷月喝道:“萨迦叶,你深入中原,无非要取回这卷无上瑜伽部,我就送还给你!”说着左手向上一挥,卷轴“卟”的直**大殿顶横梁上。

    萨迦叶已经飞身跃起,取那卷轴。冷月一手抱起魏嫡,正要掠出大殿大门,“嗖嗖嗖嗖!”大殿门外突然出现四条人影,是四个喇嘛!

    “四**相!”冷月暗吃一惊,显然知道佛护四**相之厉害,不过现在已不能冲出去,但要是四**相也闪入大殿,他们更加无法逃出!

    天魔女身形倏地一退,退至佛像后,大喝一声,右掌压在佛像后背向前一推,那用青铜铸造、几与大殿同高的毗卢遮那大佛像乘着千叶莲花直向大殿门口滑去,四**相一见大佛像压来,急忙退身闪开,双手合十胸前,连呼佛号。

    “轰!”佛像撞在大门上,将整个大门完全封堵住。

    天魔女跟着左掌向后一拍,“轰!”又一声巨响,后面墙壁被拍开一个人般高的缺口。

    “快走!”天魔女大喝一声。

    冷月抱起魏嫡,正欲闪身掠出,这时,萨迦叶已经取过卷轴落回地面,右手一结契印,缓缓推出,巨大的手印奇快无比的印向冷月和魏嫡!

    天魔女长啸一声,一闪身挡在冷月和魏嫡身前,玉掌金光一现,“轰”硬生生将萨迦叶手印压回去。

    萨迦叶一惊,连退两步,冷月乘这一空隙,抱着魏嫡由缺口闪出大殿,跟着逍遥子也闪了出去,楚枫正要闪出,霎眼见萨迦叶已经再次运起大手印拍向天魔女,马上顿住身形,想挥剑迎上去,天魔女左手衣袖一卷,将他整个卷出缺口外,右掌金光暴盛,“轰”一声巨响,天魔女再次硬生生将萨迦叶大手印压回去,跟着一转身,掠出缺口。

    萨迦叶疾退两步,暗暗惊骇,望着天魔女闪出的身影,竟然不敢马上追出。

    “咔咔咔咔”四**相已经穿窗而入,落在萨迦叶身前。

    “法师!”

    萨迦叶将那一卷轴收入怀中,喝一声“追!”当先闪出!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魔魅影
    冷月抱着魏嫡闪出净慈寺,在山路上飞奔,逍遥子和楚枫紧紧跟着,而天魔女则殿后,楚枫霎眼见天魔女面色不太寻常,吃了一惊,急问:“你怎么了?”

    天魔女摇摇头,道:“快走!”

    看来天魔女天魔功虽是霸道,但连续这样强行运气,仍然有点吃不消。楚枫不知道,在天魔女闪入大殿前,她还与四**相激战了一场!

    原来之前西湖边,天魔女被四**相围着,正激战中,天魔女听得山上净慈寺内传出楚枫呼喝,知道楚枫是在暗暗求救,她想赶去,无奈四**相实在厉害,一时脱身不得,正心急时,突然又听到净慈寺传出巨响,更加焦急,猛然身形一旋,无影无形,使出了天魔幻变,紧接着是连声巨响,硬生生将四**相之寂灭手印反压回去,四**相一惊,退身一让,天魔女已闪身而出,直掠上净慈寺。

    她一入净慈寺,即硬接了萨迦叶一记大手印,随即又强推数千斤的大佛像封堵门口,继而一掌震破大殿墙壁,最后再次硬接萨迦叶大手印,一连串出手都得拼尽全力,天魔女真气虽然浑厚无比,仍然激荡难平!

    萨迦叶追出净慈寺,他身形虽然魁梧,轻功却是高得惊人,只数息功夫,已经追近上去。

    逍遥子身形突然一顿,道:“我来挡他一下!”

    楚枫亦顿住身形,道:“我跟大哥一起挡住这个大喇嘛!”

    天魔女身形一转,道:“你们挡不住他,快走!”

    楚枫不放心,道:“你真气未平,还是让我……”

    “快走!你在这只会碍手碍脚!”

    楚枫本来要闪至她身边,却一下顿住,“你在这只会碍手碍脚”这句话让楚枫一下一下作痛,他知道天魔女并没有说错,在顶尖高手面前,自己实在不济。他实在有点恼恨自己,为何每次危急关头,都是要天魔女挺身而出!

    “小子,走吧!”逍遥子一手拉起楚枫,飞身掠去。

    楚枫掠出几步,忍不住回头一看,天魔女孤身挡住山路中,萨迦叶眨眼逼近,巨大的手印接连罩向天魔女。

    “逍遥大哥,她会不会有事?”楚枫紧握着拳头,眼中强忍着泪光。

    “你放心,那个大喇嘛奈何不了她!”

    萨迦叶是奈何不了天魔女,但他后面还跟着四**相以及一个心狠手辣的蒙古公主!

    天魔女在层层大手印下闪动身影,并没有硬接。萨迦叶何等人物,马上看出天魔女真气未平,不敢硬接自己大手印。他沉喝一声,双手同时拍出,手印从四面八方压向天魔女,显然要逼她硬接。

    天魔女双眼一闪,她当然知道萨迦叶意图,不过她向来强横,两掌一出,“轰轰!”强接两个大手印。

    萨迦叶体内真气一阵鼓荡,这还不算,天魔女双掌泛起一层金刚,继续拍来,萨迦叶急忙强运真气,挥掌相迎,“轰轰!”两声巨响,竟被震退两步,天魔女一步逼上,双掌再次拍出,萨迦叶唯有再次强运大手印抵挡,“轰轰!”又被震退两步。

    天魔女双眼闪着金光,一掌接一掌拍出,萨迦叶一步接一步被震退,体内真气开始潮涌翻腾,他心中凛然,天魔女实在强横,眼看要支撑不住,就在这时,四条人影闪至,是四**相,仅跟其后的是乌刺。

    四**相见佛护萨迦叶竟然被逼成这样,心中大凛,同时出掌,“轰!”天魔女震开四**相,不过萨迦叶不容她缓气,手掌一结契印,大手印已经拍出,“轰”天魔女还是硬接,不过今次却反被萨迦叶震退两步,跟着四**相“寂灭手印”拍出,“轰”又将天魔女震退两步。

    一声声巨响在山壁间此起彼伏,萨迦叶和四**相轮番出掌,将天魔女震得一步步后退,乌刺突然逼身上来,十指如钩直划天魔女。她这一下反而助了天魔女,因为天魔女已经挡不住萨迦叶和四**相连番拼掌,但乌刺逼上来时刚好挡住了萨迦叶和四**相出掌,天魔女乘此间隙略一换气,长啸一声,两眼骤然闪起金红一般的神魔之光,身影蓦地鬼魅般绕着萨迦叶等人飞速旋转,一下幻变出无数个身影绕着他们!

    四**相和乌刺只觉眼前到处都是天魔女的身影在绕着自己飞旋,一时消散,一时又突现,诡秘莫测。

    乌刺见魔女身影突然向自己飘来,急忙双爪一划,却仿如无物,那身影倏地消失了,却在旁边现了出来。乌刺心中惊凛,双爪又一划,那身影又倏地消失了,却出现在另一边。

    四**相同样遇到乌刺般的情景,他们看到天魔女身影在向自己飘来,但无论他们怎样拍出寂灭手印,天魔女身影总是盘绕在他们左右,仿似鬼魅一般。

    萨迦叶大喝道:“是天魔魅影!大家不要乱动,跟我结印,念诵六字真言:嗡嘛呢叭咪吽!”

    说着双手与胸前十指紧扣,食指伸出相接,结不动根本印,紧接着中指覆于食指之上,结大金刚轮印,再食指收回,中指伸展相接,结外狮子印……

    四**相急忙跟着萨迦叶双手于胸前不断结印,口中不停念诵六字真言。乌刺也把双手放在胸前,不过显然心中慌张,根本不晓得结印,口中虽然不断念着真言,但双眼还是看到那些魅影不住向自己飘近,已是近在咫尺,她实在惊慌,挥起双爪划去,不过她越划,魅影就越多,越是向她逼近,乌刺双手乱划乱舞,甚至开始划向自己长袍,渐近惊狂。

    萨迦叶双目一铮,大喝一声:“金刚轮转,遍照十方!”双掌自上而下一划,四**相亦同时大呼:“无相无识,度脱世间!”双掌同样自上而下一划,登时如有万道金光闪耀,四周那无数鬼魅般的身影一下消失无踪,不过天魔女身影亦不见了。

    “追!”萨迦叶身形展动,带着四**相追去。

    冷月抱着魏嫡一直掠到了飞来峰,飞来峰本身有许多千奇百怪的天然洞壑,还有许多后人开凿的佛教石窟,确实是极好的隐藏地方。

    楚枫听到身后连声巨响传来,每响一下他心就猛震一震,他实在担心天魔女,他猛然顿住脚步,道:“逍遥大哥,你们先走!”说着一转身,要去找天魔女,却人影一闪,天魔女已出现在眼前,楚枫掩饰不住内心激动,然而他马上察觉天魔女神色极不寻常。

    后面萨迦叶仍然追着,楚枫见旁边有一巨大石窟,里面雕着一个喜笑颜开、袒胸露腹的弥勒佛,十分巨大。

    楚枫道:“我们不如躲入佛像后避一避!”

    天魔女道:“这样太冒险,我去引开他们!”

    楚枫急忙一手拉住她衣袖道:“不行,你……”

    天魔女一拂衣袖,道:“别罗嗦,快躲起来!”说完飞身跃上山坡掠行。

    楚枫正想追赶,“哺”冷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逍遥子一惊:“冷月,你怎么了?”

    冷月没有答话,却忽然将魏嫡放入楚枫怀中,道;“好好照顾她,我去引开其他人!”说着飞身跃上山坡,向另一方向掠行。

    “小子,小心!”逍遥子亦飞身掠上山坡,追冷月而去。

    楚枫抱着魏嫡,急忙跃入石窟,躲藏在弥勒佛后。

    一阵脚步声掠过,显然是萨迦叶等人追天魔女和冷月去了。楚枫抱住魏嫡柔弱绵绵的身体,见她秋波如水望着自己,两鬓泛红,粉腮娇润,娇气微喘,有若幽兰,说不出的娇艳绝美。

    楚枫真舍不得将目光移开半寸,魏嫡微微娇嗔一声,道:“你想一辈子呆在这里么?”楚枫一怔,惊喜道:“嫡子,你没事了么?”

    魏嫡没有作声,只浅浅一笑,微微喘了口气。

    楚枫以为她刚刚复原,所以身子怯弱无力,并未在意。他抱起魏嫡跃出石窟,亦不敢走山路,只沿着山林小心潜行,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泉水,未至泉水已感到丝丝清凉之意,原来这泉水是有名的冷泉,掩映在绿荫深处,晶莹如玉,清澈明净。

    冷泉边还有一亭,名曰冷泉亭,亭上写着一上联:

    “泉自几时冷起?峰从何处飞来?”

    却只有上联,独缺下联。

    魏嫡微喘着气道:“楚大哥,我有点渴。”

    楚枫连忙扶她坐入亭中,双手鞠起一捧泉水,泉水果然清冷冰凉,小心送至魏嫡嘴边,道:“嫡子,这泉水很凉,慢慢喝!”

    魏嫡笑笑,微吸了一口泉水,身子竟颤了一颤,略略喘过一口气,道:“真是……好冷!”

    楚枫坐在她身边,搂住她娇躯道:“嫡子,你没事吧?”

    魏嫡笑笑,还是没有回答,却忽然道:“你有没有看到这冷泉的上联?”

    楚枫道:“就是那句‘泉自几时冷起?峰从何处飞来?’?”

    魏嫡点头道:“这句对联很难对答,你能不能想出下联?”

    楚枫挠挠头,道:“我实在不晓得回答。”

    魏嫡微微笑道:“我倒想得一下联,你看可不可以?”

    “哦?”楚枫望着魏嫡。

    魏嫡朱唇轻启,道:“泉自冷时冷起,峰从飞处飞来!”

    “妙!”楚枫不由拍手道,“上联问‘泉自几时冷起?峰从何处飞来?’,下联答‘泉自冷时冷起,峰从飞处飞来!’,真是妙问妙答!”

    魏嫡微微而笑,一时娇喘连连,楚枫不由担心起来,再次问道:“嫡子,你没事吧?”

    魏嫡轻轻摇摇头,却忽然伸手摘去头上那一顶比丘尼帽,一头披肩秀发随即垂了下来。

    楚枫直直望着魏嫡,目瞪口呆,几乎傻了眼。魏嫡奇道:“怎么了?”

    楚枫怔口道:“你……你不是已经……落发出家了么?”

    “谁说我已经落发出家的?”

    “你没有落发出家?那你……”楚枫望向她手中那顶比丘尼帽。

    魏嫡微微一笑,道:“师父只是要我每日戴着这顶帽子在佛像前跪拜诵经,以静心神!”

    原来那日冷月救了她后,并没有带她返回滴水剑派,却带她来了净慈寺,要她在净慈寺静思百日,不得离开净慈寺半步。于是她每日戴着比丘尼帽,在佛像前焚香跪拜,静思清神,以平心境。经过连日静思,她确实平伏了许多,不过她想不到楚枫会突然出现,更想不到外面竟传自己要落发出家!

    “你师父没有逼你落发出家?”楚枫问。

    魏嫡轻轻摇摇头。

    “但外面都传闻你要……阿!我明了,你师父是故意传出这话引我来,她竟然利用你,她好卑鄙!”

    “楚大哥!”魏嫡吃力喊了一句,已是娇喘连连,楚枫急忙住了口。魏嫡道:“楚大哥,你……你不要怪我师父,好不好?”

    楚枫总觉得魏嫡语气有点不寻常,这时候他当然不会逆她意,乃用食指点着她雪白的鼻尖笑道:“看在你份上,我就原谅她一次!”

    魏嫡笑笑,不过有点吃力。

    楚枫右手挽着魏嫡纤腰,左手扶着她那头披肩秀发,道:“嫡子,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已经落发了?”

    “嫡子,我一眼见你戴着这帽子,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又听到你‘喃喃么么’的念着,我几乎……几乎……”

    楚枫忽然一手抢过魏嫡手中那顶比丘尼帽,随手一扔,道:“看着这帽子,我心就不踏实。”

    魏嫡微微而笑,把头靠入楚枫怀中,慢慢合上眼。

    楚枫吻着她一把秀发,道:“如果你真要落发,我就出家当和尚,一辈子跟着你!”

    魏嫡没有作声,长长的眼睫毛似乎动了一下,嘴角挂着一丝浅笑。

    “嫡子,我们不要再分开好不好?

    魏嫡没有回答,楚枫继续道:“嫡子,你原谅天魔女好不好?她已经不是十年前杀人如麻的天魔女了,她心地很好,真是很好,那日在树林,她见一只小黄蝶被蛛网困住,眼看要落入蜘蛛口中,她就弹指救了那只小黄蝶;后来在牛渚河,她见村民要用两个小孩祭祀河神,她为了救那个小孩,又冒死击杀了河怪;她知道蒙古铁骑要突袭玉门关,她为了东土百姓免遭蒙古铁骑蹂躏,日夜奔驰解救了玉门关之危;就算是对一条蛇,她也是不忍伤害,她很善良,嫡子,你原谅她好不好?”

    魏嫡还是没有作声,微微合着眼,静一静倚在楚枫怀中。

    “嫡子!”楚枫轻呼一声,魏嫡没有反应。“嫡子!”楚枫又轻呼一声,魏嫡依旧没有反应。

    楚枫蓦地一突,那心几乎“蹦”的跳了出来,失声惊呼道:“嫡子!”

    魏嫡慢慢睁开眼,略略抬头望向楚枫,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

    “楚大哥,你在喊我么?”

    楚枫吁了口气,以为她是太累,一时睡着了,问:“嫡子,你好点没有?”

    魏嫡轻轻点点头,道:“我们走吧!”

    楚枫见她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双眼还突然回复了些许精神,乃放下心来,扶起她离开冷泉。

    两人离开冷泉不久,一条蒙面人影忽然闪至,带着几声“叮叮”玉石撞击之声,正是乌刺。她俯身拾起那顶被楚枫扔在地上的比丘尼帽,冷笑一声,闪身掠去!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生情缘
    再说楚枫扶着魏嫡离开冷泉,盘盘绕绕来到一洞窟前,这洞窟看上去十分幽深,上面写着三个字:“**洞”。

    魏嫡微喘着气道:“从**洞可通往龙泓洞,我们入去看看。”

    楚枫于是扶着她走入**洞,慢慢向里探走,洞窟深处果然有一石径,沿着石径走,竟一直通往另一洞窟,正是龙泓洞。

    龙泓洞内壁上有一尊天冠观音像,观音像右腿盘坐,左腿竖着,左手放在左腿上,右手掌心向下,食指伸长下指,而其他四指向内弯,此种观音造像极之罕见。

    魏嫡忽然叫楚枫扶住自己走到观音像前,强撑着身子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口中还低声念着什么。

    楚枫觉得莫名其妙,又不好问,魏嫡拜完,对楚枫道:“楚大哥,你也拜一下,好不好?”

    楚枫奇怪,这有什么好不好的,就是拜一下菩萨嘛。他松开扶着魏嫡之手,正想拜,却见魏嫡站立不稳,急忙又扶着她纤腰道:“不拜了,我要扶着你呢。”

    魏嫡道:“不要紧,我可以撑着!”说着咬牙想强撑着身子,却双脚直发颤。楚枫道:“算了,我这人也不甚信佛,下次再拜吧!”

    魏嫡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亦不再勉强。

    “嫡子,你没事吧?”楚枫觉得她神色不对,有点不安起来。

    魏嫡笑笑,没有回答,却道:“我们走吧!”

    两人出来了龙泓洞,两边是山崖石壁,举头上望,仅见一线天光,原来是一线天。

    楚枫扶着魏嫡小心翼翼过了一线天,又走了一段,来到一处石级,这条石级杂草丛生,有许多黄黑相间的毛虫趴在石级上,似是乘凉,又似是栖息。旁边有一些形状奇异的石头散落在沉沉绿色之中,颇为显眼。

    魏嫡示意楚枫扶她过去,楚枫乃扶着她来到一块大石前,这大石与别不同,特别苍古,似乎还镌有字迹。魏嫡用衣袖拂拭了一下石上之尘灰,凝望着石上字迹,嘴角微动,似乎在默念着。

    “楚大哥,你也默念一下这石上之字好不好?”魏嫡忽对楚枫道。

    楚枫实在觉得魏嫡举动有点奇怪,不过也不在意,他见石上字迹有点残缺,且沾着尘土,不好辨认,乃胡乱念了一通,亦不知写的是什么,他只想快点寻个地方让魏嫡好好休息。

    离开这大石,楚枫扶着魏嫡下了飞来峰,来到数里外一座废置多年的破庙,这庙确是很破旧,楚枫也顾不上许多,走进去,扶魏嫡坐下,道:“嫡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弄些东西给你吃。”

    魏嫡突然一手拉着他,道:“楚大哥,你不要走!”

    楚枫笑笑,坐在她身边,轻轻搂着她道:“嫡子,你刚刚回复,要好好休息。”

    魏嫡没有作声,不过面色开始由红转白,呼吸越来越急促无力,楚枫心中一惊,急忙一探她脉息,却越来越凌乱微弱。

    他大惊失色,道:“嫡子,你师父不是已经出手施救了么,怎么……”

    魏嫡微微一笑,道:“师父不惜耗尽全身真气,本欲强行助我突破回逆诀,冲破生死玄关,可惜功亏一篑。师父最后在我体内留了一股真气护住我心脉,现在这股真气开始散去……”

    楚枫整个人僵住了,他当然知道一旦这股真气散去,将意味着什么,他颤口道:“不会,不会的!我来救你,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楚枫将魏嫡盘坐着,自己亦盘坐在她对面,左手抵住她左手掌心,右手抵住她右手掌心,成交叉模样,然后大喊一声:“先天导引,逆转乾坤!”

    他想好像当初西湖山林中那样用先天导引心法救她,谁知他刚一运气,魏嫡“阿”地叫了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角直冒出来,面上之神情更是痛苦不堪。

    楚枫大惊,急忙收气问:“怎么回事?”

    魏嫡惨然苦笑道:“今次与上次不同,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痛苦,更快离你而去……”

    楚枫又惊又怕,霍然站起道:“我……我马上去找你师父!”

    魏嫡却伸手无力地拉住他衣袖道:“没用的,师父来也是无济于事,我现在只想你陪着我!”

    “嫡子,都是我不好……”楚枫搂着魏嫡,整个心都要碎裂开去。

    魏嫡把头枕入楚枫怀中,轻声道:“楚大哥,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有负天魔女!”

    “嫡子,是我负了你,是我不好……”

    魏嫡吃力地摇摇头,道:“楚大哥,你知不知道我为何要去龙泓洞,去拜那天冠观音,又去看那一块镌字的石头?”

    楚枫头脑一片空白,魏嫡的气息正在飞速减弱。

    魏嫡继续道:“那块不是普通的石头,是三生石!”

    “三生石?”楚枫喃喃应道。

    “是的!”魏嫡继续道,“石上刻着一段典故,典故说,如果一对男女,对着天冠观音虔诚叩拜,然后再至三生石前默念那镌刻在石上之字,那么,天冠观音就会保佑这对男女有三生情缘!”

    楚枫呆住了,总算明白魏嫡此前之举动,那心更加一下一下裂痛,他紧紧搂着魏嫡,恨自己没有与魏嫡一起叩拜那天冠观音,恨自己没有好好念那石上之字。

    “嫡子,我们现在再去一起跪拜天冠观音,一起念那石上之字,我们……”楚枫眼泪一滴滴落在魏嫡苍白的脸上。

    魏嫡艰难地摇摇头,已是气若游丝,道:“楚大哥,我们今生情尽,希望下一世,可,再……续……前……缘!”

    说到最后一个字,魏嫡已发不出声音,双眼慢慢合上,手指无力垂下,然而嘴角尚留着一丝甜甜的浅笑。

    楚枫那心霎时冰凉得仿似跌入了无穷无尽的深渊,他两眼空洞的望着魏嫡,甚至忘记了悲痛。

    “嘶!”庙外忽然响起一声马嘶,是小乌的叫声,跟着天魔女闪身而入,一眼看到楚枫空空洞洞搂着魏嫡,仿似只剩一具躯壳。

    莫非魏嫡已经……

    天魔女大吃一惊,急忙俯身一探魏嫡脉息,楚枫喃喃道:“她走了,她离开我了……”

    天魔女忽然喝道:“她未死,快扶起她!”楚枫茫然望着天魔女,竟不晓得反应!

    “快扶住她!”天魔女喝道。

    楚枫心下蓦地燃起一丝希望,仿似无底的深渊忽然闪起一丝亮光。他急忙扶起魏嫡,心“嘭嘭”直跳。

    天魔女一手抵住魏嫡百会,一手抵住天柱,略一运气,跟着十指如飞,左手连点魏嫡前胸天突、璇玑、华盖、紫宫,一直而下,而右手同时连点魏嫡后背大椎、身柱、神道、灵台,亦一直而下。

    天魔女十指或点或压,或旋或引,真气源源不断输入魏嫡体内,楚枫望着魏嫡,几乎不敢呼吸,魏嫡忽然“哎”的呻吟了一声。

    楚枫那心狂喜得几乎要跳了出来,几乎要窒息过去,不过马上发觉魏嫡依旧双眼紧闭,银牙紧咬,冷汗从全身渗了出来,显然极之痛苦。

    天魔女对楚枫道:“我现在以天魔功强行收聚她散乱之真气,助她冲破生死玄关,会极之痛楚,你在她耳边说一些她喜欢听的话,千万不要停!”

    楚枫不敢迟疑,连忙凑嘴至魏嫡耳根,小声道:“嫡子,你可不可以听到我说话?”

    魏嫡并没有任何反应,不过长长的睫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楚枫继续道:“嫡子,我是楚大哥,就是那个在西湖放歌的傻小子。嫡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如何在西湖初次相遇?那日下着淅淅小雨,我就站在湖边,醉酒狂歌,你一身白衣,撑着一把油纸伞,飘然而来,好美,比天上的仙子还要美,还要冰清玉洁。你知不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还以为仙子下凡了,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一刻,我定定望着你,还忍不住唱了几句歌调侃你,我真是大胆,你当时一定以为我很轻佻,其实我是酒意上头才这般大胆的,要是平时我恐怕连望你一下也不敢。不过你一声不吭走了,我真是有点失望,我当时想,要是能知道你名字,那该多好!不过想不到转眼我又在古荡山见到你,更想不到你还拔剑助我破了鬼子先生棋局。我当时执住你之剑,那心真个激动,激动得都不晓得说话了。后来在西湖山林,我见你盘坐在地上,还以为你被点了**不能动,我以为你闷着,还说了两则笑话给你听,差点弄得你走火入魔,我脸上这道指痕还是你那时留下的,只要抚着这道指痕,我就会想起你。嫡子,你还记不记得那两个笑话说的是什么?我还说过第三则更好笑,我现在就说第三则笑话给你听。

    话说河曲有女甚美,有东家和西家同时向她提亲,东家郎丑而富,西家郎俊而贫,问河曲女想嫁哪家,你知道河曲女如何回答么?”

    楚枫略一顿,道:“河曲女答,愿‘食在东家而睡在西家’。”

    魏嫡睫毛似乎又微微动了一下。

    楚枫继续道:“后来我们一起凭吊屈原墓冢,在江南镖局尝那全鱼席,我还写了一副对联给江老前辈,你却说我那字只值一分,我不知多懊恼,还以为自己真的写得不好。”

    说到这里,魏嫡嘴角竟然现出一抹俏皮的浅笑。

    “后来在襄阳,我们一起藏身在一棵榕树肚子里,相距不到半尺,我从未试过这般近看你,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你不知道,当时我那心几乎跳了出来。后来在幽谷,你第一次喊我‘楚大哥’,我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你是天下第一仙子,我不过一无名小子,还背负着灭门之名,被指星魔主之后,你竟会心系于我,还数度一起出生入死……”

    楚枫在魏嫡耳边一件一件述说着,魏嫡依旧紧闭着双眼,嘴角却不时现出一丝微笑,仿佛与楚枫心声共鸣!

    天魔女默默听着楚枫述说,十指依旧一刻不停地为魏嫡点压输气。魏嫡苍白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丝血色,痛苦之情亦渐渐消失。

    天魔女倏地收回双手,已是香汗淋漓,湿透全身。魏嫡躺在楚枫怀中,依旧昏迷不醒,不过脸色渐趋红润,气息也渐渐有力。

    楚枫激动不已,道:“天魔女,真多谢你!”

    天魔女略略一笑,站起身,竟然摇了一摇,几乎站立不稳。

    楚枫一惊:“怎么了?”

    天魔女勉强笑笑,道:“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你好好看着她,我……去看看小乌。”说着急步闪出了破庙。

    楚枫望着她闪出的背影,越来越觉得不妥,心下蓦地生起强烈的不安,他轻轻放下魏嫡,闪身出了破庙。

    小乌就在庙门外不远处,但不见天魔女身影,楚枫心下不安更加强烈,他猛然看到远处树丛掩映间似乎隐约有一黑影晃动,他马上飞身掠过去。

    他掠至黑影背后,整个人惊呆住了:天魔女在一口一口吐着血。

    “天……魔女,你……”楚枫嘴唇颤抖得几乎发般不出声音。

    天魔女蓦地转过身,见到楚枫就在眼前,怔了怔,正要举袖抹去嘴角的血迹,不过一口鲜血又涌了出来。

    楚枫一下扑上去,紧紧搂着天魔女,心痛得开始痉挛,甚至窒息。

    原来此前天魔女以天魔幻变强行摆脱四**相合击,跟着几凭一己之力助众人从大殿脱身而出,连续出手,已经真气激荡,跟着在山路接连与萨迦叶和四**相硬拼内力,最后更使出天魔魅影,任她真气再浑厚,也是不支。不过她还是以强横无比的天魔功压住激荡翻腾的真气。但刚才她为救魏嫡,任由真气在体内翻腾激荡,强行用天魔功助魏嫡冲破生死玄关,她反被被自己真气冲成重伤。她不想让楚枫知道,于是静静闪身出来,不过楚枫还是察觉了。

    “天……天……”楚枫已经哽咽得说不出半个字,双眼一阵一阵渗出泪水,他想强忍住,但还是一滴滴往下落。

    天魔女伸出玉指,拭去他眼角泪水,柔声道:“我没事,只是耗费了些许真气。”楚枫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他当然清楚天魔女绝不仅仅是耗费了些许真气这么简单。

    他执住天魔女玉指,哽咽道:“天魔女,你不要有事……”

    天魔女笑笑,道:“别说了,我们回去吧,她也是需要人照顾!”

    话音未落,破庙处突然传来一声马嘶,是小乌的嘶叫,叫声中还带着惊慌,楚枫大吃一惊,飞身直扑返破庙!

    小乌在破庙外面惊惶不安地蹦跳着,楚枫闪入破庙,脸色霎时一片惨白,庙内已经不见了魏嫡身影!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无言感激
    话说楚枫闪入破庙内,脸色霎时一片惨白,庙内已经不见了魏嫡身影!楚枫那心又一次跌落深渊,不过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叮叮”响声。

    “是她!”楚枫身形急展,拼命向那响声处追去,夜色中哦果然有一长袍身影在急速飞掠,似乎还夹着一个人,楚枫身形仿似一道流光般闪过,一下挡在那长袍人影前,正是“暗影流光”身法。

    果然是乌刺,她果然夹着魏嫡,魏嫡还在昏迷之中。

    “放下她!”楚枫一声怒吼。

    乌刺被楚枫吓了一跳,身影一顿,左手夹着魏嫡,右手五指一弯,放在魏嫡头上。

    楚枫吼道:“放开她!”

    乌刺冷冷道:“你这般紧张她,想必又是你心上人?”

    “你想怎样?”

    “哼!既然你吃了我玉珑雕,那就用她的命来偿还!”

    “放下她!”楚枫突然踏前一步,两眼闪着野兽般的凶光。

    乌刺竟不由自主退了一步,道:“站住!我杀了她!”

    “放下她!”楚枫又踏前一步,两眼已经变得豺狼般残忍。

    乌刺实在有点寒心,五指突然暴长一寸,真气一运,五指刚锥般锐利,泛着丝丝森寒。

    楚枫整个人顿住,拳头几乎要握碎。

    乌刺五只手指开始慢慢向魏嫡头顶压去,很慢很慢,就好似当日楚枫执住蛇头压向她面门一般。

    “不要!”楚枫那豺狼般的目光一下变成哀求之色。

    乌刺冷冷道:“不要?哼!当日你在树林如何辱我?你用蛇指着我,我也求你不要,你却……我要让你痛不欲生!”她五指还在一点一点压下去。

    楚枫脸上更加惨白,他一直都在暗暗蓄气,准备用暗影流光出手救魏嫡,但他终是不敢,他想起了那只条被乌刺无声无息捏死的小地鼠!乌刺此刻两眼闪着的目光跟当时一模一样!

    “嘶!”楚枫突然一手撕开胸前衣襟,道:“你要报复,可以来杀我,你可以将我心挖出来!”

    “我不杀你,但我要杀她!”

    乌刺目光一狠,五指直插魏嫡百会,楚枫整个人僵住了,就在这时,乌刺眼前突然闪出无数诡秘魅影,绕着她旋转飘舞,不住向她逼近。

    乌刺面色大变,颤声道:“站住!别靠过来……我……我杀了她!”

    但那诡异的魅影还是若隐若现向她逼近,乌刺一咬牙,五指直插下去,幢幢魅影中突然伸出一只玉手,一掌拍在乌刺右肩上,乌刺“阿”的叫了一声,整个人被拍飞开去,魏嫡却被她抛上了半空。

    万千魅影霎时消失,天魔女飞身接住魏嫡,落在楚枫身旁,乌刺翻身跃起,竟然没有受伤,却哪还敢停留,转身夺命而逃。

    楚枫见天魔女救出魏嫡,又惊又喜,正要开口,天魔女却身子一歪,楚枫急忙一手接过魏嫡,一手扶住天魔女,问:“怎么了?”

    天魔女整个人靠在楚枫身上,“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天魔女!天魔女!”楚枫大惊失色。

    天魔女微微睁开眼,嘴角勉强露出一丝浅笑,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竟然发不出一个点声音。

    楚枫真的怕,他不知天魔女究竟伤得有多重,所以他才怕。他一手按在天魔女心口膻中**上,一股纯阳真气注入天魔女体内。

    楚枫发觉天魔女对自己输入之气竟然毫不抗拒,他大惊失色,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有一种可能,天魔女体内根本再无一丝一毫的真气。

    楚枫双眼几乎要滴出血来,拼命为天魔女灌输真气,恨不得一下子将自己全部真气都灌入天魔女体内。

    过了一会,天魔女忽然睁开眼,道:“我……没事了!”

    楚枫却不肯把手松开,还是源源不断将真气输入她体内,天魔女勉强笑道:“行了,你再输,我要受不了拉。我们赶快离开,这里不宜久留!”

    楚枫这才松开手,一手搂着魏嫡,一手搂着天魔女走到小乌处,抱着两人上了小乌,小乌似乎也知道天魔女受了伤,对楚枫十分顺从听话。

    楚枫轻呼一声,小乌马上放蹄飞奔。它虽是乘着三人,依旧奔跑如飞,真是绝世神驹。楚枫也不敢让它跑得太快,怕天魔女和魏嫡受不了。小乌跑入一处树林,楚枫抱天魔女和魏嫡下了马,魏嫡依旧还没有苏醒,睡得很沉。

    天魔女慢慢盘坐在地上,开始运起疗伤。

    楚枫不敢打扰她,拣一干爽处,抱魏嫡躺下,又解下一身青蓝外衣盖在魏嫡身上,怕她着凉。

    楚枫回头望着天魔女,见她双眼合着,脸容一下憔悴了许多,不由大为心痛,他从未想过强横如斯的天魔女会如此受伤,这都是因为自己。

    天魔女浑身慢慢浮起一层金刚一般的气,十分肃穆祥和。

    楚枫心中奇道:这就是天魔功?怎一点不带着魔气?

    天魔女徐徐收功,睁开眼睛,见楚枫定定望着自己,乃微微笑道:“怎么了?”

    楚枫见天魔女双眼开始恢复神秀,脸色也好了许多,不过依旧疲累不堪,乃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你扶我至一边吧!”

    楚枫扶她至一边坐下,天魔女道:“我休息一晚就好了,你不用照顾我!”

    楚枫却坐在她身边,搂她入怀道:“天魔女,我要看着你入睡!”

    天魔女微微笑着,慢慢合上眼,忽又睁开。

    “怎么了?”楚枫连忙问。

    天魔女目光掠过魏嫡,道:“她醒来,你切莫说是我出手救她!她也是很倔强之人!”

    楚枫深深望着天魔女,一句话也说不出。

    天魔女在楚枫凝视下,缓缓合上眼,嘴角现出一丝浅浅笑意。

    第二日一早,天魔女睁开眼,见楚枫还在定定望着自己,仿似根本未离开过。

    “你就望了人家一夜么?”天魔女带着几许俏皮语气问道。

    楚枫道:“谁叫你这般美?我这眼睛看着你就是不肯合上,不肯离开!”

    天魔女娇嗔一声,脸上忽生起一抹红晕,说不出的绝美。

    楚枫心神荡漾,忍不住慢慢俯头下去,天魔女咬着嘴唇,粉脸更加娇红,目光掠过魏嫡,见她睫毛似乎动了动,乃从楚枫怀中站起,道:“我去弄些粥水来,她虚耗过大,需要补充!”

    楚枫连忙道:“我去弄吧,你再休息一会!”

    天魔女点点头,亦不勉强,盘坐在地上。

    魏嫡悠悠醒来,睁开眼睛,见楚枫正端着一碗粥,惊喜地望着自己。

    “楚大哥?”魏嫡喊了一声。

    “嫡子!”楚枫惊喜得几乎整个人跳起来。

    “我……未死么?”魏嫡惊讶万分。

    “谁说你死的?阎王爷要拉走你,我把你抢回来了!”

    “是你救了我?”

    楚枫微微有点脸红,略略支吾道:“昨日你昏迷过去,我见情况危急,就……胡乱弄了一通,竟鬼使神差帮你冲破了生死玄关!”

    魏嫡将信将疑望着他,忽转眼看到坐在一边正调息运气的天魔女,楚枫怕她再问此事,连忙道:“你没事就好,快吃几口粥!”

    说着舀了一勺,送至魏嫡嘴边,魏嫡轻启朱唇,一点一点吃着,吃完一勺,楚枫又舀起一勺,送至魏嫡嘴边。魏嫡一连吃了几口,忽然定定望着楚枫,一时出神。

    “嫡子,怎么了?”楚枫问。

    “没……没什么。我想起那日在幽谷,我也是这样喂你……”魏嫡说着粉脸已经一片绯红。

    楚枫脸上不禁泛起甜甜笑容,道:“嫡子,等你身子复原,我还要你这样喂的。”

    魏嫡也甜甜笑起来,目光不期然掠过天魔女背影,笑容一下顿住,楚枫也默然起来。

    “她……没事吧?”魏嫡忽然小声问了一句。

    楚枫心中一突,道:“她……没事。”

    天魔女忽然站起身子,道:“我去打探一下消息。”

    楚枫一惊:“天魔女,你……”

    天魔女一笑,道:“放心,我已无大碍。我会很快回来的。”

    天魔女闪身离开了。

    楚枫双眼不安起来,魏嫡看在眼里,道:“你担心她?”

    楚枫没有作声,魏嫡又道:“不知师父怎样了?”

    楚枫安慰道:“有逍遥大哥陪着,应该不会有事。来,嫡子,快吃多口粥。”

    楚枫舀了一勺递至魏嫡嘴边,魏嫡笑道:“我不吃了,我肚子可没有你般能耐!”

    楚枫道:“不行,你刚恢复,要多吃点东西!乖,听话!”楚枫语气倒似哄小孩一般。

    魏嫡“哧”笑道:“你小时候娘亲是这样哄你吃东西的?”

    “是哩!难道你娘亲不是这样……”楚枫猛然住口,心中一沉,魏嫡勉强一笑,道:“有娘亲多好,有人哄,有人逗,有人痛……”

    “嫡子……”

    “你和天魔女是怎样认识的?”魏嫡忽问道。

    “我们……”

    “不如你说说你和天魔女之事?”

    “嫡子……”

    “楚大哥,我想听!”

    楚枫望着魏嫡,道:“嫡子,你还记得我在仙人渡被打落汉水么?”

    魏嫡点点头,楚枫继续道:“我从昏迷中醒来,看到一个孤寂的身影,背着一把孤寂的长发,孤寂的站在窗下,望着孤寂的窗外……”

    楚枫从汉水边木屋初遇,到牛渚河醉酒逐月,再到月牙泉情深起誓,再到贺兰山笨熊捉鱼、仗剑垂钓、诱捕小魔、探寻兰草,再到蒙古草原追逐羊群、祭祀敖包,一件一件述说,魏嫡静静听着,每至甜蜜处,她脸上也会露出丝丝笑容。

    “嗖!”天魔女掠了回来,道:“我们要马上离开此处!”

    楚枫一怔,问:“怎么了?”

    天魔女道:“有几路人马正在附近搜寻我们,此地不宜久留!”她顿了一顿,又道:“冷月和逍遥子已经脱身。”

    楚枫对魏嫡道:“我就说有逍遥大哥在,你师父不会有事!”

    魏嫡也总算放了心,望了天魔女一眼,没有作声。

    “我们要赶快离开!”天魔女又道。

    楚枫略一沉吟,忽喜道:“离此不远就是大运河渡口,我们不如乘船,溯河而上,一来可饱览运河两岸风光,二来你们也可以静心修养。

    魏嫡和天魔女同时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暗中来到大运河渡口,大运河就是京杭运河。楚枫雇了一条大船,连小乌也牵了上船,独立一仓,然后溯河而上。

    就在楚枫、天魔女、魏嫡三人乘船溯河而上时,江湖中又传出一件大事:天机峰再一次示警!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圣火鬼魅
    就在楚枫、天魔女、魏嫡三人乘船溯河而上时,江湖中又传出一件大事:天机峰再一次示警!

    跟上次一样,天机峰警示只有六个字:“圣火灭,鬼魅生!”

    圣火指的是什么?鬼魅指的又是什么?没人知道,但显然绝非好兆头。上一次天机峰警示“云梦现,魔神出!”今次“圣火灭,鬼魅生!”莫非真要发生什么大事?

    在峨眉后山,净灭依旧盘坐着祖师冢前,两眼微合。

    一条人影现身上来,高盘的道髻,手执拂尘,一身峨眉道服,却无法遮掩她丰韵绝代的丰姿,正是无尘。她来到净灭跟前,躬身道:“师尊!”

    净灭微微点点头,依旧合着眼,道:“无尘,妙玉还好么?”

    无尘道:“妙玉已经平伏许多。”

    净灭微叹一口气,道:“她到底是过于柔弱。”

    无尘道:“妙玉从未试过杀人,也难怪她。只是想不到楚枫被一剑穿心,却仍安然无恙!”

    “天意!天意!”

    “师尊,天机峰再一次示警!”

    “阿?!”净灭语气带着惊讶,“它作何警示?”

    “圣火灭,鬼魅生!”

    “圣火灭,鬼魅生?”净灭沉吟起来。

    “师尊,警示所说的圣火究竟指什么?鬼魅又指什么?”

    净灭沉吟道:“圣火,鬼魅……莫非……”她忽然双目一铮:“天山圣火!”

    天山,在东土西北,连绵数千里,终年积雪,故又名雪山。在天山最高峰托木尔峰上,有一座古老的神殿,神殿用巨大无比的石头砌成,矗立在顶峰之巅,巍峨壮观!

    一条人影出现在神殿前,一身五彩金凤服,头结飞天盘凤髻,手提金缨盘凤枪,风姿绰约,神威凛凛,正是盘飞凤!

    她举步走入神殿,神殿极之高大空阔,透着古老神秘的气息。她一直走到神殿最深处,她突然察觉,神殿深处竟然弥漫着一股诡异阴森的气息。

    盘飞凤心中一惊:这不可能!庄严神圣的神殿怎会弥漫着诡异阴森的气息?

    神殿深处有四尊神像,这四尊神像同样古老苍茫,仿佛从亘古而在。

    四尊神像分两边站立,面朝着一个祭台,祭台同样很古老,却燃着一束火苗,火苗同样透着古老气息,仿佛从亘古时代就一直燃烧至今。

    然而那束火苗已经很弱,仅剩一丝,火光的微弱使得整座神殿亦显得颇为阴暗,而让人惊骇的是,一丝丝诡异阴森的气息正缠绕在那一丝火苗周围,那丝火苗一扬一扬,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盘飞凤震惊地望着这一丝火苗,整个人僵住。

    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走至盘飞凤身后,盘飞凤转过身,吃惊道:“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圣火怎会……”

    中年人望着那一丝火苗,道:“圣火已经燃烧了无数个千百年,将要燃尽了!”

    “阿!”盘飞凤失声惊呼,“圣火怎可以熄灭?这关系到我们整个族人存亡!”

    “飞凤,你现在知道我为何不肯让你下山了?”

    “父亲……”

    “飞凤,先人早有预示,圣火迟早会燃尽,我们族人会面临一次生死存亡之大劫!”

    “究竟怎么回事?”

    “圣火灭,鬼魅生!”

    “父亲,什么意思?”

    “飞凤,圣火本来在五百年前已经熄灭!”

    “阿?五百年前?”盘飞凤吃惊地望着中年人。

    中年人点点头,道:“五百年前,圣火亦如现在之状,仅剩一丝,随时将灭,不过有不世奇女子寻得两枚圣灵石,一枚放于祭台燃旺圣火,另一枚则藏了起来!”

    “圣灵石?”

    “没错,只有圣灵石能维持圣火不灭。当时那位奇女子已经留下警言,圣火只能再维持五百年,到时一定会熄灭!”

    盘飞凤霍然抬头道:“父亲,我马上去寻那另一枚圣灵石!”

    中年人点头道:“现在亦只有如此!”

    “父亲,另一枚圣火石藏于何处?”

    “你跟我来。”

    中年人走出了神殿,望着北面一座高高山峰,道:“飞凤,我们族一直流传着九獒神洞的传说,我们每一个族人都知道这个传说!”

    盘飞凤待点头道:“九獒神洞就是九神獒的栖息地……”说着猛地双眼一凛,道:“另一枚圣火石是藏在九獒神洞?”

    中年人慢慢点点头。

    盘飞凤金枪一挺,道:“父亲!我现在就去取那枚圣灵石!”

    中年人没有回答,忽道:“飞凤,我见你时常用金枪在雪地上划着一个人的头像,那人是谁?”

    盘飞凤咬咬嘴唇,没有作声。

    中年人又道:“那人脸上好似有一道指痕?”

    盘飞凤还是没有作声,中年人微叹道:“飞凤,你应该知道我们族的规矩……”

    盘飞凤双眼一铮,道:“父亲,你不必多说!我知道!”

    中年人点点头,道:“飞凤,此行凶险异常,如果实在不能……”

    盘飞凤忽然金枪一划,“啵”一道枪锋扫在旁边一个小山头处,“轰!”那山头的积雪竟被枪锋扫平一截!

    “父亲放心,这些日子你要我日夜苦练,我一刻没有松懈,盘凤诀早突破‘凤鸣展翅’一层,我一定会将圣灵石取回来!”

    盘飞凤一提金枪,飞身向那座山峰掠去。中年人望着盘飞凤消失在皑皑白雪中的背影,满眼饱含着慈爱。

    ……

    在魔神宗大殿,飞鹰将两把碧绿的扇子递给冷木一尊,冷木一尊接过,看了一眼,“唰”的同时展开,又“唰”的同时合上,点头道:“果然不愧为铸剑门,以假乱真!”

    飞鹰道:“宗主打算将那一把交个那个公公?”

    冷木一尊没有回答,却道:“飞鹰,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飞鹰道:“宗主,不知何故,铸剑门两度推迟交扇日期!”

    “哦?”

    “他本来说是三日便能造好,后来却推迟至五日,再推迟至七日。铸剑门造这扇子,根本不须七日时间!”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看来公输无车到底是忍不住!”

    “宗主意思是……”

    “他在研究这绿玉扇之构造!”

    “难怪他两度推迟交扇日期!我当时还真有点担心……”

    “你担心他会为这扇子对付你?”

    飞鹰摇摇头,道:“不是!我是担心会让宗主失约!”

    冷木一尊道:“我失约并不要紧,最紧要你没事!”

    飞鹰目光闪过一丝异样,似是高兴,又似是激动。

    冷木一尊又道:“飞鹰,这么多年来,我交给你的每一件事,你从没有让我失望,没有你,魔神宗亦不会有今日!”

    “宗主……为宗主效劳,飞鹰万死不辞!”

    冷木一尊嘴角似乎动了动,却没有作声。

    飞鹰道:“宗主,听闻天机峰再次示警?”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既然魔神将现,鬼魅自然亦要再生!”说着将绿玉扇递给飞鹰道:“你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去神鼠堂一趟,将此扇交还给鬼师爷!”

    “飞鹰现在就去!”

    “不必,你先休息一晚,明日再去!”

    “宗主……”

    “飞鹰,我知让你连日奔波跋涉,难为你了,你去休息吧。”

    飞鹰默默望了冷木一尊一眼,转身消失了身影。

    冷木一尊转身望向飞鹰消失的方向,平淡的眼神慢慢流露出些许融融之意,跟着闪身出了大殿。

    在一处荒野郊外,庞公公与冷木一尊站在一起,庞公公从冷木一尊手中接过绿玉扇,一脸带笑道:“宗主果然守信!”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公公打算何时交还扇子?”

    “宗主放心,皇上不过一时兴起,把玩几日,自必奉还!”

    “如此甚好!”

    庞公公“唰”的展开扇子,看似随意地两面看了看,道:“听闻绿玉扇藏有暗器,却要用独特手法才能发射而出,却不知这手法如何运用?万一皇上不小心用了这手法,发出暗器,误伤龙体,我担当不起!”

    冷木一尊道:“公公放心,这手法极之巧妙,当今已无人知晓,皇上必定不会误发其中暗器!”

    “哦?连宗主也不知晓?”庞公公似笑非笑道。

    冷木一尊微笑不语。

    庞公公“唰”的合上扇子,道:“多谢宗主了,潇湘一带,我自会亲自为宗主打点!”

    “那就有劳公公了。”

    ……

    在青城山丈人峰一处山洞外,青城派掌门青南天已经对着山洞跪了四日四夜。这山洞只不过是丈人峰一个很常见的山洞,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亦不知青南天为什么一直跪在洞口前。

    洞里忽然传出一把苍老的声音:“南天,你走吧!”

    青南天依旧跪着,道:“师丈,求你出手救一救平君!”

    那把苍老的声音道:“我早说过,平君心高气傲、狂妄自尊,迟早要吃苦头。他现在不过废了一条手臂,未必是坏事,总比日后掉却一条性命好!”

    “平君性格,师丈也十分清楚,废去一条手臂,无疑是要了他命。平君平素虽是傲慢,但并无过错,他今次也是因为剿灭天魔女才被废去手臂,求师丈出手!”

    “南天,你不必多说,今日我救他,只会让他更加跋扈骄横,他失去一条手臂,或许反能静下心来,有所收敛!”

    “师丈,平君废去一条手臂,日后接掌青城派掌门之位,如何服众!”

    “南天,平君难成大器,他担当不了掌门之位,你把掌门之位传给他,只会毁了青城派!”

    “师丈何出此言,他到底是师丈孙子!”

    “正因为他是我孙子,我才痛惜他!南天,你走吧!”

    青南天一咬牙,道:“师丈,平君如此都是弟子平日纵容之过,就让南天用两条手臂换平君一条手臂!”

    说着左右手掌同时举起,拇指向内一扣,手掌边缘青锋顿现,交错削落自己双臂。

    “蓬!”从洞内突然发出两股气劲,“啪啪”打在青南天双臂上,青南天双手即时垂了下来。

    “南天!我不出手都是为了平君!”

    “师丈!就看在平君是红娘子惟一的儿子,求师丈出手!”青南天将头往地上一磕!

    一整良久之沉默,洞内终于传出声音:“你把平君带来吧!”

    青南天霍然抬起头,激动道:“多谢师丈!”跟着飞身掠起,转眼消失了身影,而洞内却传出了一声叹息。

    ……

    峨眉后山祖师冢前,无尘问净灭:“师尊,天山圣火是怎么回事?”

    净灭缓缓道:“天山亘古以来就居住着一族人,名飞凤一族,传说是上古神族之后!”

    “上古神族?”

    净灭点点头,道:“自从最后一次神魔之战,无论神、魔、鬼、妖、佛、道等等都在人间消失了,只有飞凤一族因圣火之故流传了下来!”

    “神魔之战?”

    “天下本来就不独有人间,神、魔、鬼、妖、佛、道本是同世并存,只因最后一次神魔之战而各入其界,从此不出!飞凤一族就是那次大战之后流落至天山,跟着就再未离开过天山!”

    “他们为什么不下天山?”

    “因为他们要重返神界!”

    “重返神界?”无尘着实惊愕。

    净灭道:“飞凤一族本就是神族之后,他们一直世居天山,就是因为传说天山与天相接,他们一直在等待机会重返神界!”

    “那么圣火……”

    “圣火是飞凤一族重返神界的唯一希望,亦是他们生存之根本,圣火一灭,飞凤一族不但无法重返神界,亦将灭族!”

    “阿?”无尘惊愕道:“但江湖上怎从来没有关于他们的传说?”

    “因为这些都是灵女师祖亲口说的!”

    “阿?”

    “天山圣火本来在五百年前就要熄灭,不过灵女师祖以不世之才将圣火重新点燃,不过师祖留言,五百年后,天山圣火终将熄灭,天下之变恐怕自天山而起!”

    无尘道:“师尊,既然这样,弟子亲自去天下看看!”

    净灭却摇头道:“不必了,飞凤一族不喜欢外人闯入。无尘,你以后要更加谨慎行事,灵女师祖说过,圣火一灭,我们峨眉亦会……”

    “峨眉会怎样?”无尘惊问。

    “遭逢大劫!”净灭说着缓缓合上眼,重现进入禅定!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风吹草动
    楚枫、魏嫡、天魔女乘船沿着运河而上,楚枫就快活惬意了,因为身边有两大美人伴着,要他悉心照料,那还能不快活惬意!

    不过话虽如此,他却有他的苦闷,身边虽有两大美人伴着,却只能是“发乎情,止乎礼”,不敢稍有逾越,最多只敢拉拉玉手,还得偷偷摸摸,绝不敢让另一个看到。楚枫心里直发痒,却不得不循规蹈矩,实在是憋着一肚子的郁闷。

    然而每想到天魔女便是杀害魏嫡父母之人,他心底还是涌起不安,一旦两人完全复原,她们会不会……

    他不敢想,也不愿意想,但掩藏不住内心的不安,他不担心天魔女会向魏嫡出手,但他担心魏嫡会突然向天魔女发难,天魔女现在的身子比魏嫡还要怯弱。

    楚枫有点后悔,后悔没有雇一条更大的船,现在三人挤在同一个舱里,魏嫡和天魔女日夜对着,张眼就看到对方,举手投足就能碰着对方,楚枫实在感到害怕,惟有提心吊胆地注视着两人一举一动,连眼也不敢合一下。

    不过一路上,两人出奇的平静,平静得不寻常,两人越是平静,楚枫越是不安,总认为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在楚枫紧张而又无微不至的照料下,魏嫡和天魔女身子开始慢慢复原,只是真气一时尚未完全恢复。天魔女由于真气虚耗太厉害,这段时间更多是打坐运气,恢复真元。

    然而她们越是快恢复,楚枫却越是紧张,越是不安地注视着两人,几乎到了风吹草动的地步。

    魏嫡和天魔女当然知道楚枫内心的不安,她们却常常不约而同做一些举动,让楚枫更加紧张不安,更加胆战心惊。

    这一日,魏嫡和天魔女各自在调息,楚枫躺在旁边闭目养神。魏嫡和天魔女突然同时睁开眼,同时递起左手,楚枫一眼瞥见,吓得整个弹起,一**坐在两人中间,冷汗直冒,魏嫡和天魔女却伸手取起一杯茶,悠然浅尝着,亦不看楚枫一眼。

    楚枫讪笑了笑,道:“这船家的茶还算好喝。”边说着边挪开身子,谁知他身子刚一动,魏嫡和天魔女又同时递起了右手,吓得楚枫一**坐回两人中间。魏嫡和天魔女却用右手接过了左手的茶杯,轻轻放回原处,什么事也没有。

    楚枫实在恼怒,又不知两人是有心还是无意,正要转身挪开,“铮!”魏嫡突然拔出滴水剑,天魔女手掌亦突然从衣袖倏地伸出,闪起一层金光,骇得楚枫整个挡在滴水剑前,惊呼道:“嫡子,你想怎样?”

    魏嫡望了滴水剑一眼,“铮!”还剑入鞘,道:“没什么,想听听滴水剑出鞘的声音!”楚枫转头望向天魔女,天魔女亦把手掌收回衣袖,淡淡道:“我想试试恢复了几成功力。”

    楚枫实在让她们弄得有点神经兮兮,恼道:“也不至于出剑出掌吧?”

    魏嫡道:“不出剑怎么看?”

    天魔女接口道:“不出掌怎样试?”

    楚枫无言以对,虚惊一场,实在郁闷,也无可奈何,不过只要两人没有出手就好。

    船来到淮安这处,天已入黑,船家乃将船靠岸。周围一片寂静,船舱里只听到外面轻柔的波浪声和河水一下一下拍打着岸壁的声音。

    魏嫡睁开眼,楚枫在旁边睡得很香,魏嫡柔柔一笑,连日来,为了她们两个,他还真没有好好合过一眼。

    她抬眼不见天魔女,乃走出船舱,夜色苍茫下,天魔女一袭黑衣,背着一把长长乌发,孤寂地立在船头,静静望着一片虚空,仿佛只有一涌一涌的波浪以及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夜能感受其清冷的心坎。

    魏嫡轻步走至天魔女身旁,与天魔女并肩站在船头,一黑一白,一个幽幽如魔女隐现,一个雪白如仙子临凡。两人望着前方夜空,同时听到对方内心不经意发出的一声叹惜……

    第二日,几近日上三竿,楚枫才悠悠醒来,却睁眼不见魏嫡和天魔女,心中一惊,弹身而起,一步掠出船舱,见两人并肩立在船头,大吃一惊,一步窜至两人跟前急呼道:“你们想怎样?”

    魏嫡和天魔女一脸奇怪望着楚枫,见他两眼瞪得比铜铃还大,还握着拳头,额角几乎冒出汗水,神情又紧张又惊怕,乃反问道:“你想怎样?”

    楚枫一愣,知自己是紧张过度了,乃干咳两声,东张西望一下道:“没什么,我来……纯粹欣赏一下风景,你们看,这天真是蓝,这水也真是绿,这大运河也真是大,这船也真是……”说到最后,楚枫自己也觉得一塌糊涂了。

    “莫名其妙!”魏嫡扔下一句,转身返回船舱,“不知所云!”天魔女亦丢下一句,转身返回船舱,剩下楚枫傻傻立在船头。

    楚枫回到船舱,船家已经准备好早点,三人一边吃着,楚枫勉强笑道:“你们出去观赏大河夜色,怎不喊我一声?”

    魏嫡和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讪讪笑笑,魏嫡忽道:“楚大哥,你怎会不怕玄冰寒滴露?”

    “阿!”天魔女一惊,望着楚枫道:“你中了玄冰寒滴露?什么时候?”

    楚枫点头道:“就是在净慈寺时,开始时我被冻得仿似浑身都结了冰一般……”

    魏嫡截口道:“你确是已经结了冰!”

    楚枫一笑,道:“我只觉浑身僵冻,冻得实在难受,又不能喊叫,还以为必被冻死无疑,却不知怎的心口生忽出一丝热气,这热气不住流转全身,跟着我就没事了。”

    “一点异样也没有?”

    “没有,还十分精神哩!”

    魏嫡嗔道:“楚大哥,这寒滴露是没有解药的,你真觉得没有异样?”

    楚枫道:“真的没有,还更精神,就好似那日被五步蛇咬着一般。”说着望向天魔女。

    魏嫡惊道:“你被五步蛇咬了?”

    楚枫点头道:“是啊,不过只是略略一晕,跟着就没事了,精神得很!”

    “怎么可能,五步蛇之毒,就是师父也抵受不过,怎会没事?”

    楚枫一努嘴,道:“嫡子,你跟天魔女一样,莫非也想我走五步就挂掉?”

    魏嫡目光掠过天魔女,没有作声。

    楚枫问:“嫡子,这什么寒滴露是什么东西?”

    魏嫡道:“玄冰寒滴露是我滴水剑派独门秘药,中者会瞬间全身结冰,冰寒至死,是我派专门用于对付大奸大恶之人用的!”

    楚枫不禁恼道:“岂有此理!我样子似是大奸大恶之人么?”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突然想起什么,急问:“嫡子,你是不是觉得有什么异样?”。

    魏嫡奇道:“我怎会有什么异样?”

    楚枫紧张道:“你也吸入了那寒滴露,比我吸入还多,你……”

    魏嫡“哧”笑道:“我修炼的是滴水诀,不怕玄冰寒滴露!”

    楚枫乃放下心来,忽又道:“不对,你师父似乎也很怕那寒滴露……”

    魏嫡道:“师父并没有修炼滴水诀,当然不敢吸入寒滴露。”

    楚枫奇道:“你师父是滴水剑派掌门,怎会没有修炼滴水诀?”

    魏嫡道:“滴水剑派并不是每一代掌门都修炼滴水诀的,只有……”

    “只有什么?”

    魏嫡却没有回答。

    “只有什么?”楚枫追问。

    魏嫡还是没有回答。

    楚枫望向天魔女,天魔女道:“只有天资极高者才能修炼!”

    楚枫一听,笑了,转头对魏嫡道:“好啊,嫡子,你居然说你师父天资不及你高,练不了滴水诀!”

    魏嫡道:“滴水剑派除了滴水诀,还有许多高深秘诀,师父只因修炼其它秘诀,才没有修炼滴水诀!”

    楚枫笑道:“你师父横不讲理,就是不该修炼滴水诀!”

    魏嫡双眼一瞪,楚枫连忙道:“算了,我不作声!”说着拿起一个包子整个塞入口中。

    魏嫡笑道:“你就不怕咽着么?”

    楚枫取出包子,道:“没法子,说多错多,只好保持缄默!”说完又把包子塞回口中。

    三人吃过早点,乃走出船舱,来到船头,欣赏大河景致。

    这处河面很开阔,不少船只穿梭往来,有商船、货船、客船、游船,还有渔船。楚枫兴奋道:“这运河的船还真热闹哩!”

    那船家刚好在船舱收拾碗筷,听到楚枫之话,乃插口道:“公子,这河上之船已经少许多了,要是二、三十年前,那才叫热闹呢,那船多得连掉个头都不行!”

    “哦?”

    那船家道:“苏杭丝绸刺绣,天下无双,淮安则是盐运要冲,商家将苏杭刺绣和淮安盐粮运至京城贩卖,常得数倍利钱,那时河面往来的船只多如牛毛,如今已经凋零了!”

    “这是为什么?”楚枫奇怪问道。

    船家叹了口气,道:“现在百姓都是吃一顿,饿一顿,就连京城也不例外,吃且不饱,那还顾得上穿、顾得上味儿。况且沿岸郡县为了收刮,对贩运商船征收重税,常常利钱都不抵税银,如何能不凋零!”说完收着碗筷,自回后仓去了。

    三人一阵沉默,楚枫忽哈哈笑道:“船只虽是凋零,但这运河贯通南北,到底不可缺少。那隋炀帝是有名的暴君,不过这总算是做了一件有益百姓之事!”

    天魔女却道:“隋炀帝当初开凿此运河,仅仅不过是为了巡游炫耀,方便自己去扬州观赏琼花,多少百姓为此丧命,又有谁人知道!”

    魏嫡望了天魔女一眼,接口道:“当年隋炀帝为开凿运河,倾尽举国民力,横征暴敛,一次就征集役丁数百万,役丁死者十之四、五。运河开通后,他三次巡游,水殿龙舟,穷奢极侈,隋皆因此亡!”

    楚枫奇怪问道:“何谓‘水殿龙舟’?”

    魏嫡道:“隋炀帝每次巡游,都带着三宫六院,满朝百官,自己乘坐高达四层的大船,称为‘龙舟’,还有高三层大船九艘,称‘水殿’,此外各式船只无数,船只相衔长达三百余里,仅挽大船之役丁几近万人,且均著彩服,水陆照耀,夹岸还有数十万大军护驾,沿途州县献食,且皆为珍馐佳肴,其奢侈糜费,天下未见。单是沿途献食一项,已使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怨声载道!”

    楚枫转头问天魔女:“你说这大运河是功是过?”

    天魔女沉默一会,道:“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楚枫点头道:“我好像听有人说过这运河‘在隋之民,不胜其害也;在唐之民,不胜其利也’,隋得其害而唐得其利,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魏嫡道:“这是晚唐皮日休说的,他还有一首诗专写这运河!”

    “哦?”

    “诗曰: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若无水殿龙舟事,共禹论功不较多。”

    楚枫哈哈笑道:“共禹论功不较多?呵呵,居然与大禹治水之功相提并论,看来这个皮日休很推崇这条运河!不过亦只有这滔滔千里的大运河能见证昔日隋朝之辉煌,就好比只有绵延万里的万里长城能见证秦始皇之千古霸绝!”

    魏嫡望着他,笑道:“你倒喜欢发历史之感概!”

    楚枫叹口气,道:“别见怪,那个老道士老在我面前感概这、感概那的,所以把我也弄成这样了。”

    魏嫡“哧”的笑了出来,天魔女也抿了抿嘴,魏嫡问:“老道士老是感概这、感概那,你会不会听着烦?”

    “怎会?他感概这,我就跟着感概这;他感概那,我就跟着感概那,他听我跟着感概,开心得很呢?”

    魏嫡“哧”笑道:“我知道为何老道士要带你上山了,他是遇着知音了!”

    楚枫叹道:“老道士很好的,教我武功,教我爬树,教我烧烤,教我练字,教我喝酒,教我品茶,还常讲故事给我听……”

    “哦?他讲什么故事给你听?”

    “多是些神神怪怪的故事,不过很有趣,有机会我一个一个说给你们听,好不好?”

    不知魏嫡和天魔女会如何回答?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娇羞绝美
    楚枫和魏嫡、天魔女站在船头欣赏着大河景致,楚枫说以后有机会,将老道士那些神神怪怪的故事,一个一个说给魏嫡和天魔女听。魏嫡和天魔女笑了笑,却都没有作声。

    楚枫忽道:“天魔女,不如我们拉小乌出来,让它也看看这大河风光?”

    天魔女道:“你知道它会看这大河风光?”

    楚枫道:“它两只眼比我拳头还大,怎不会看?况且它独个儿呆着,一定闷得发慌!”

    天魔女笑道:“你又不是小乌,你怎知道它闷得发慌?”

    楚枫反问道:“你又不是我,怎知道我不知道小乌闷得发慌?”

    天魔女一怔,楚枫已举步走去后舱拉小乌出来。

    魏嫡忽开口道:“你说他这人是聪明,还是傻气?”她这话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问天魔女。

    天魔女道:“他有时聪明,有时傻气,出人意表!”

    楚枫果真兴高采烈地拉着小乌来到船头。小乌一见两面都是滔滔江水,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惊慌,竟然连蹦带跳起来。

    哇!这下不得了,小乌体型壮健,重愈千斤,它这一蹦跳,整艘大船的船头即时沉下去,船尾高翘起来,楚枫、天魔女、魏嫡着实吓了一跳,几乎被掀翻跌倒,天魔女急急拉着小乌,连声在它耳边呼喝,小乌这才安静下来,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望着河面,似乎很感新奇。

    天魔女嗔怪地对楚枫道:“你看,差点弄出事来!”

    楚枫却道:“小乌是看着这大河激动呢,你还说它不晓得欣赏!”

    这时,船家哆嗦着双腿急急走来,一见那匹高大雄壮的小黑马竟矗立在船头,大吓一惊,道:“公子,这……这……”

    楚枫一脸歉意,道:“船家放心,这家伙在草原呆惯了,没见过大河,刚才一时兴奋过度,动作过激了点,现在没事了,放心!”

    那船家眼看小乌昂首立在船头,那能放心,这船可是他的命根子,乃央求道:“公子,老汉这船经不起折腾,公子还是把它牵回后舱……”

    楚枫却拍着心口道:“船家放心,保管没事,保管没事,就算真翻了,我也可以把这船翻回来!”

    船家一听,更不放心,乞求道:“公子行行好,老汉就靠这船……”

    楚枫不高兴了,一瞪眼,道:“船家,我说没事就没事!”

    船家一看楚枫神色,不敢再说话了,惟有勉强陪笑着退回后面。

    天魔女望着楚枫道:“你不该对那船家这般凶!”

    楚枫道:“我不这般凶,他还啰嗦个没完呢!”

    魏嫡道:“这船家也艰难的,一个人经营这大船,也不过仅得两餐温饱!”

    楚枫不以为然道:“你们怎一唱一和了。我可是把我身上全部银两都掏出来才雇得这船的。”

    魏嫡摇头道:“你以为你给了船家许多银两么?那些银两一半要缴交州府作税银,余下的一半要缴交郡县作赋银,再余下的一半还要‘孝敬’当地的‘大爷’,最后剩下才是自己的。”

    楚枫一比划,愕然道:“那岂非只有八分之一的银两到他手?”

    魏嫡点点头。

    楚枫默然道:“我以为街上商铺的、摆卖的才要‘孝敬’,原来走船也得‘孝敬’。”

    魏嫡道:“如果不‘孝敬’,他这大船早给人砸了!”

    楚枫道:“我……我去向他道歉!”说完当真转过身去,魏嫡连忙道:“算了,你这样反吓着人家!”

    “那……那怎办?”楚枫望着魏嫡,魏嫡笑道:“你以后对人家客气点就是了。”

    楚枫点头道:“嗯,其实刚才我也是装出来嘛,你看我这样子这般善良,那能凶起来!不过为表客气,我以后就不叫他船家!”

    魏嫡奇怪道:“那你叫他什么?”

    楚枫正色道:“为表尊敬,我叫他老船家!”

    魏嫡和天魔女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楚枫抚着小乌鬃毛道:“小乌,你说这大河美不美?”

    小乌居然“嘶”的叫了一声,楚枫兴奋得手舞足蹈道:“天魔女,你看,小乌说‘美’呢!”

    天魔女笑道:“它是说‘不美’呢!”

    楚枫摇头道:“它只喊了一声,怎会是说‘不美’呢?”

    魏嫡插口道:“它只喊一声,正是表示‘不美’呢!”

    楚枫道:“你又不是小乌,怎知道它喊一声表示‘不美’?”

    魏嫡反问道:“你又不是我,怎知道我不知道小乌喊一声表示‘不美’?”

    楚枫一怔,望了魏嫡一眼,又望了天魔女一眼,自语道:“怎好像合着对付我似的。”

    魏嫡和天魔女微微对望一眼,没有作声。

    魏嫡望着小乌,道:“这马真是神骏!”

    楚枫答道:“是呢,神得很,骏得很,脾气还臭得很,我有时想摸摸它也不给!”

    “哦?”魏嫡忍不住伸出雪一样白的玉手,想抚摸一下小乌鬃毛,谁知小乌把头一转,鼻孔一张,要喷出来了。天魔女急忙一手挽着它脖子,小声在它耳边喊了一句,小乌这才安静不动,魏嫡一下一下抚着它长长的鬃毛,对楚枫笑道:“不是阿,它好乖阿?”

    楚枫望了天魔女一眼,道:“对我可没这般乖!”

    魏嫡抚着抚着,眼中竟然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楚枫道:“嫡子,小乌跑起来有若腾云,等上了岸,我让小乌载你跑一圈?”

    魏嫡笑道:“它恐怕不由你作主呢?”

    “不怕!小乌有时还是很听我话的,是不是,小乌?”楚枫边说着凑嘴至小乌耳边问道,谁知小乌一转头,“哺”的一喷鼻子,喷得楚枫一面水沫,魏嫡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天魔女亦不禁笑了。

    楚枫大为尴尬,讪讪笑道:“这家伙有时喜欢作弄人!下次不带它出来观赏景致!”边说着俯身掬起一捧水,洗了洗脸,又掬起一捧水,道:“这大河之水还清凉,你们谁要试一口?”

    魏嫡和天魔女身子同时微微一动,马上又顿住,没有作声。楚枫连忙道:“你们都不喝,我喝!”说着一口把水吸干,连声道:“好喝!好喝!”

    三人一马立在船头,欣赏着大河水面,这情景恐怕也是世所罕见。

    身后船舱传来“当啷”响声,原来是船家在摆放碗筷,准备用饭了。楚枫对小乌道:“好了,小乌,你也该吃饭了!”

    说着要拉小乌返回后舱,天魔女道:“让我牵它回去吧!”说着接过缰绳,牵着小乌回到后舱,又将准备好的草料一捆一捆递给小乌吃,小乌吃得“咋咋”作响,还不时用脸颊厮磨着天魔女。

    喂完草料,天魔女拍拍小乌脑袋,正要走出去,却见人影一闪,楚枫闪了入来。天魔女奇道:“你理做什么?”

    楚枫道:“我见你这么久还不出来,担心你嘛。”

    天魔女笑道:“你担心我会被小乌拐了么?放心,小乌可不晓得凫水!”

    楚枫偷眼看了一下门外,忽然双手一伸,挽着天魔女腰姿。天魔女倒是一怔,这段日子在船上,楚枫还未试过这般亲昵。她咬着嘴唇道:“你又不老实了?”

    楚枫大为“幽怨”道:“这段日子我还不够老实么?你看,我现在搂你一下还得这般鬼鬼祟祟!”

    天魔女没有作声。

    楚枫忽然执起天魔女右手,捋起她衣袖,只见雪白晶莹的手腕现出几道浅浅的剑痕,这是当日她为救楚枫,强行将魏嫡那数十道剑气收入袖中留下的。

    天魔女粉脸微热,想收回手腕,“别动!”楚枫用命令的口吻喊了一声,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瓷瓶,道:“这是嫡子刚才给我的,好东西呢!”

    说着拔开瓶塞,清香四散,正是百日追痕散,他嗅了嗅,然后将手指伸入瓷瓶勾了一些药膏,轻柔地为天魔女手腕涂抹起来。

    天魔女冰肌玉骨,肤如凝脂,仿似吹弹可破,楚枫手指触及她玉腕,心下生起丝丝奇异的感觉,仿似有什么在蠢蠢作动。他涂了一遍又一遍,根本不舍得松手。

    “你涂够没有?”天魔女微微带嗔地喊了一句。

    楚枫一怔,有点尴尬地松开手,收起瓷瓶。

    天魔女转身欲走,楚枫双手一圈,箍住她腰姿,天魔女转头嗔怪地望着他,道:“你手脚越来越不正经了!”

    楚枫嘻嘻一笑,问道:“你身子复原没有?”

    “已无大碍!”

    “真的?你不许骗我!”

    天魔女抿了抿嘴,玉指一戳楚枫额头,笑道:“未复原又怎样?”

    楚枫马上举起右手,两眼直直盯住天魔女丰满娇挺的酥胸,道:“如果未复原,我就要再给你输气了!”边说着手掌边向天魔女酥胸压下去。

    天魔女粉面一红,嗔道:“你还想占便宜,上次还不够么?”

    原来上次天魔女为救魏嫡,真气耗尽,楚枫为救天魔女,手掌直按着她酥胸膻中**上输气,确实占尽便宜。

    楚枫也微红了面,凑嘴至天魔女耳根:“当然不够,上次只顾着输气,都没有占着!”

    天魔女粉脸更红,娇嗔道:“你这人越来越轻薄了,整一个色鬼模样!”

    楚枫通红着面,不过看到天魔女那娇羞绝美样子,早已经忘乎所以了,两眼一眨不眨盯着天魔女酥胸,那目光**裸火热热还带着色迷迷,确实整一个色鬼模样。

    天魔女粉面大红,身子一挣,想挣开楚枫双手,不过此时此刻,楚枫那会让她挣开,越发搂得紧密,那双眼几乎碰着天魔女娇挺的酥胸。他忽咬着天魔女耳根细细说了句什么,天魔女娇脸“唰”的一下红至耳根,瞪着楚枫,“你……你……”跟着双手一分,一下挣开楚枫,轻叱一声“下流”,转身闪出后舱。

    楚枫也是面颊发烫,歪歪嘴,自语道:“赞她一句还说我下流!”亦闪出了后舱。

    回到前舱,楚枫偷眼望向天魔女,见她粉面还微微泛红,却似乎躲闪着自己目光,羞态盈盈。

    魏嫡一看两人光景,已猜得**不离十,亦不作声。

    船家摆好饭菜,准备返回后面,楚枫忽道:“老船家,辛苦了!”

    那船家一愕,陪笑道:“公子客气了!三位不计较船上饭菜简陋就好!”

    楚枫笑笑,道:“老船家,这船也还大,为何不带着妻儿一起?”

    船家一听,双眼竟然霎时涌出了辛酸泪水。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围炉夜话
    楚枫问船家为何不把妻儿一起带在船上,船家双眼却霎时涌出了辛酸泪水。

    楚枫愕然道:“老船家,怎么了?”

    船家道:“公子不知,老伴已亡故,唯一的小女也……也……”泪水已经一滴滴落在船板上。

    楚枫忙问:“怎么了?”

    船家强忍住泪水,道:“我说出来,只破坏三位游玩兴致,还是……”

    楚枫道:“船家,你就直说好了!你小女怎么了?”

    船家默然片刻,道:“她已经被抢了去!”

    “阿!”楚枫愕然望着船家,魏嫡、天魔女也愕了愕。

    “被谁抢了去?”楚枫急问。

    “焦大爷!”

    “焦太爷是谁?”

    “就是当地一霸。我们走船都要孝敬焦太爷!”

    楚枫一听,明了。

    船家道:“老汉与老伴还有小女三人靠着这船相依为命,本来我们一直是孝敬震江堡的,不知怎的震江堡被灭了,却来了一位焦太爷。那日他带着人来到我船上,叫我不用再孝敬震江堡,改为每月孝敬他,我当然不敢违抗。谁知我小女恰好出来,他见小女有几分姿色,就当即强抢了去!”

    “岂有此理!”楚枫怒喝一声。

    船家继续道:“我和老伴就只有这一个小女,当然不肯,就马上报官,县官也派衙役去搜人了,却怎么也搜不出小女,于是县官就说我们诬告好人,打了我们四十大板,老伴身子弱,禁不起打,又心痛着小女,回到船上没几日就断气了。老汉总算保住残命,却是有冤无处诉,后来听说县官是收了焦太爷银子的,亦只得认命了。

    “哼!官霸勾结!”楚枫怒道。

    船家道:“焦太爷抢了小女,还要我每月孝敬他,否则他就要砸沉老汉这船,还要将小女……将小女……”

    “怎样?”

    “卖去惜香楼!”

    “惜香楼?”楚枫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阿!是青楼!”他惊呼一声,终于想起来了。

    船家老泪纵横道:“小女已经命苦,老汉怎能再让她入青楼……”

    “啪”楚枫一掌将桌子削去一角,怒道:“混帐!下次我去杭州,我把那焦太爷狗头一掌削下来!”

    船家吓了一惊,连忙收泪道:“老汉已认了,现在老汉每月孝敬焦太爷时,总算亦能见着小女一面。老汉也不敢再求什么,只希望小女平安无事!老汉一番话打扰了三位游玩兴致,老汉实在……”

    楚枫连忙道:“老船家宽心,你们一定有父女相聚之日!”

    船家悲叹一声,躬身行个礼,自退回后面。

    楚枫还在忿忿道:“抢了人家之女,还要卖去青楼,真是该千刀万剐!”边说着手掌在空中连划几下。

    魏嫡望着他,忽道:“你怎知惜香楼是青楼?”

    天魔女亦望向楚枫。

    楚枫脸上一热,虽然问心无愧,亦不敢将当日望江楼的刘掌柜说要介绍他一个好去处之事说出,乃支吾道:“惜香楼……听这名字就知道是烟花之地……”

    魏嫡瞅着他,道:“你不似这般聪明?”

    楚枫听得魏嫡话中带着弦外之音,连忙道:“惜香楼……怜香惜玉嘛,这很容易猜!”

    魏嫡淡淡道:“还怜香惜玉,看来是很相熟了!”

    楚枫真那个冤阿,一急之下脱口嚷道:“我可没去过!”

    哈!这一嚷,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楚枫立觉不妥,急又道:“我真没去过,那望江楼的刘掌柜叫我去,我都没去!”

    嘿,越说越不清了。

    魏嫡似笑非笑道:“哦,原来是望江楼的刘掌柜叫你去的。杭州还真有一间望江楼,望江楼的掌柜还真是姓刘,附近还真是有一间惜香楼……”

    “但我真的没去!”楚枫吼道,心中郁闷透了,要是去了,反倒没这么郁闷,问题是他真的没去!

    “惜香楼必定一个个都是如玉佳人,不知当地花魁是不是也在惜香楼?”魏嫡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楚枫。

    楚枫实在恼怒,“嚯”的转过身去,扔下一句道:“我怎知道?你问我做什么?”

    魏嫡和天魔女对望了一眼,嘴角竟然同时掠起一抹笑意。

    好一会,楚枫还是闷坐在一边,背对着魏嫡和天魔女。

    魏嫡开口道:“你不吃饭么?”

    “不吃,饱得很!”看来楚枫是发脾气了。

    魏嫡笑道:“你那肚子在叫喊着呢,快来吃饭吧!”

    “它是在喊饱,饱得很!”楚枫脾气更大。

    魏嫡和天魔女不再理他,自吃起来,还故意吃得很大声,很津津有味!

    楚枫肚子确实在“咕噜咕噜”叫着,哪有不饿的,却碍于面子苦苦忍着,不过心下已打定主意,只要魏嫡再喊他一声,他就放下面子,吃饱再说。谁知魏嫡没有再作声,连天魔女也一声不吭。

    楚枫实在懊恼,“嗖”的站起,一步闪出船舱,立在船头瞪着眼前一片河面,手指一曲一弹,“嗤”一丝少阳指劲弹在水面上,跟着又“嗤嗤嗤嗤”数声,少阳指劲激起河面一阵阵水花,哈,他居然对着大河发脾气!

    谁知他弹了几下后,却又弹不出了,任他把手指都弹断,就是发不出指劲,更加郁闷!

    魏嫡和天魔女看着,心下偷笑,却依旧不瞅不睬。楚枫肚子实在受不了,一转身返回舱内,准备厚着脸皮吃饱再说,谁知桌上饭菜早已一扫而空。楚枫瞪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

    是夜,魏嫡和天魔女已经悠然入睡,楚枫也合着眼,装作睡得正香,其实饥肠辘辘,那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那能睡得着。

    他睁眼见魏嫡和天魔女已然熟睡,乃偷偷站起,轻手轻脚走出船舱,来到后面,见船家后船还亮着灯,乃走过去,舱门开着,船家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个小火炉,正生着炭火。船家手中拿这一支钿花在定定看着(所谓钿花就是女子带着头上的花状饰物),这钿花是用贝壳穿结而成,十分别致。

    楚枫走进去,船家抬头愕然道:“公子这般夜还未睡?”

    楚枫笑道:“我来老船家处取取暖呢。”

    船家笑道:“老汉见天似要下雪,所以就点上炉火。人老了,身子不中用阿。往年老汉都是迟上一月才需点起炉火的!”语气透着唏嘘感概。

    楚枫见他望着手中钿花,双眼隐含泪光,乃问:“老船家,你……”

    船家忙收起钿花,道:“老汉一时感伤小女,所以……阿,公子深夜来,是不是有什么要吩咐老汉?”

    楚枫有点尴尬道:“老船家,我……”正说着,肚子已经“咕噜”的响了一声。

    船家明白了,笑道:“原来公子是饿醒了,公子稍等,老汉马上为公子弄几样小菜!”

    楚枫当然求之不得,道:“那就有劳老船家了。”

    小菜很快就弄好,楚枫也不把菜拿去前舱,直接摆在桌子上,坐下道:“老船家,你也一道坐下吧!”

    “这……”

    “老船家不必客气,这还是你的地方!”

    船家惟有坐下了。

    楚枫正要取筷,忽见桌中这小火炉十分别致,古色古香,是用红泥烧制,上宽上窄,炉膛小孔七个,用于通风、出灰,下开炉门,造型小巧精致,最有意思是炉外壁上还刻着一首诗。楚枫连忙凑近去一看,诗曰: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旁边还配着一图,图中有两人正围炉对饮。

    楚枫笑道:“是白乐天的诗呢!船家原来是高雅之士!”

    船家连忙道:“公子说笑了,老汉斗大的字也不识几个!这火炉是家传的,都不知传了多少代了。”

    楚枫取起筷子,望着火炉,自语道:“要是有一壶酒,那就更好了!”

    船家开口道:“公子稍等!”说着走出去,过了一会,果然拿着一坛酒进来,道:“这坛酒虽不算什么上品,老汉也藏了十年,一直不舍得开封,既然公子今晚雅兴,就权作为公子助兴!”

    说着拍开封泥,为楚枫倒了一杯,楚枫一闻,喜道:“是五加皮?”端起一饮而尽,酒确实不算上品,甚至很一般,楚枫却连声赞道:“好酒!好酒!”

    老船家见楚枫称赞,大感高兴,忙又倒上一杯,不无得意道:“这酒可是藏了十年呢!”

    楚枫道:“老船家,你也来一杯吧!”

    老船家呵呵笑道:“老汉还真舍不得喝。”说着也自倒了一杯,细细啜着,如啜琼浆玉露。

    楚枫边饮边问:“老船家,你以前是孝敬震江堡的?”

    船家道:“我们杭州一带的,都要孝敬震江堡。”

    楚枫道:“这震江堡也挺霸道嘛!”

    船家却道:“江老堡主待我们很宽厚的,每年只需孝敬一次,银子也不多,表表心意就行。我们走船相互间也常起争执,江老堡主都会出面调解,只是后来少堡主接手,要我们每三月孝敬一次,现在焦太爷接管,更要我们每月孝敬一次,银子还得加倍,许多走船的实在孝敬不起,不是被砸了船,就是流落别处另寻活路,老汉不是因为小女,也早……”

    船家说着,双眼又渗出泪水。

    楚枫连忙宽慰道:“老船家放心,你们父女会有重聚之日的。”

    船家赶紧擦去眼泪,强笑道:“你看,老汉又让公子扫兴了!”

    楚枫连忙道:“不打紧!对了,船家,我刚才看你手中那支钿花很特别!”

    船家从怀中取出那支钿花,定定看着,道:“这钿花本是老伴做给小女的,一直藏着,准备待小女出嫁之日,亲手为她戴上,让她惊喜一翻,却想不到……”

    楚枫听着也觉心伤,默然无言。

    船家急忙一抹双眼,笑道:“你看,老汉又……”

    楚枫为他倒了一杯酒,道:“船家,你一定有机会亲手为她戴上的。”

    船家苦苦一笑,忽道:“恕老汉多口,那两位姑娘是不是公子未过门之夫人?”

    楚枫一愣,道:“你说似么?般不般配?”

    船家连忙道:“般配!怎么不般配呢?公子与两位姑娘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真的?”

    “不过……”

    楚枫连忙问:“不过什么?”

    船家道:“她们互相间好像从未说过话……”

    楚枫想了想,道:“她们在争入门后谁做大谁做小!”

    “哦!”船家呵呵笑道:“原来如此,这确实棘手,难怪我见公子有时一脸愁容!”

    “就是呢,你说多头疼,让黑衣姑娘当大的,那白衣姑娘肯定不高兴,让白衣姑娘当大嘛,黑衣姑娘也肯定不高兴……”

    一个是初入江湖的少年后生,一个是久经沧桑的老船家,两人围着火炉,谈得兴致勃勃。

    ……

    楚枫酒足饭饱,终于返回前舱,见魏嫡和天魔女还睡得香,乃蹑手蹑脚返回原位躺下,正要合眼,耳边忽然响起蚊子般的声音:“终于偷吃完了!”

    楚枫一怔,急忙睁眼一看,天魔女两眼合着,睡得很深,再转头看魏嫡,同样两眼合着,睡得很甜。

    他以为自己连日来让她们弄得神经过敏了,连听觉都出了问题,乃拍拍耳朵,又合上眼,谁知耳边又响起那蚊子般的声音:“偷吃也不擦擦嘴!”

    楚枫霍的睁开眼,手指向嘴边一抹,嘴角还真挂着一粒饭。他马上望向天魔女,摇摇头,不是她,又望向魏嫡,魏嫡同样睡得正甜,不过嘴角却悄悄露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楚枫慢慢把身子挪过去,突然两手一伸,一下箍住魏嫡纤腰,魏嫡蓦地睁开眼,哪里是睡着。楚枫凑嘴她耳边道:“嫡子,你敢作弄我?”

    魏嫡想挣开楚枫,谁知她越挣,楚枫就箍得越紧,她怕惊醒天魔女,只好任楚枫搂着,轻声嗔道:“你这人原来喜欢偷吃!”

    楚枫咬着她耳根道:“还不是你害的?”

    魏嫡道:“是你自己说饱得很!”

    “你明知我是在说气话嘛!”

    “我已喊过你吃饭了!”

    “你应该再喊一次嘛!”

    “我已经喊了两次,是你自己要跑出去‘欣赏’风景!”

    “哎呀,嫡子,你还不知错!”楚枫说着一口咬在魏嫡柔软绵绵的耳垂上,魏嫡“嘤”的嗔了一声,整个人软倒在楚枫怀中。

    楚枫见魏嫡红晕淡淡,娇羞动人,一双秋水更是清澈盈盈,实在让人神魂颠倒。魏嫡见楚枫双眼火辣火辣盯着自己,大不寻常,娇嗔一声,想挣扎而起,楚枫却紧紧搂住她,道:“别动!老船家说今晚要下雪,我怕你冻着呢!”

    魏嫡咬着樱唇道:“那你就不怕她冻着?”

    楚枫一下呆着,默然不语。

    魏嫡也不再作声,却也没有挣开楚枫。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九獒神洞
    托木尔峰北面的汗腾格里峰,是天山第二高峰,在山峰南壁,到处都是断层峭壁和沟壑,冰川覆盖,高峻陡险,无法攀越。

    山壁下有一个山洞,幽深而诡秘,洞口前盘坐着一个人,一身五彩金凤服,手指金枪,正是盘飞凤。

    她面对洞口,一双凤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内,洞内同样有九对阴森可怖的眼睛、闪着豺狼一般的凶残望着盘飞凤,同样一眨不眨。

    这九对眼睛,便是传说中的天山九神獒,这幽深诡秘的洞便是九獒神洞,是天山第一绝地,从来没有人敢闯进去。

    关于九神獒,天山流传着一个传说。

    天山牧羊狼犬是天下间最凶猛的狼犬之一,专为守护羊群,抵御恶狼侵袭。

    传说天山有一种牧羊狼犬,它一胎生下九只小犬,便独自离开,那九只小犬,因为饥饿,不得不相互厮杀争斗。当牧羊狼犬再回来时,那九只小犬已经全部在相互残杀中死去,只有一只存活下来,那只存活下来的小犬便是神獒,能得到牧羊狼犬充足的喂养。

    神獒长大后,凶悍无比,因此有“九犬成一獒”之传说。

    藏地的藏獒,有“一獒抵三狼”之说,其凶猛已是天下闻名,而天山的神獒比藏獒更加凶悍十倍,专门搏杀恶狼饿虎,无人敢近!

    现在有九只这样的神獒守在这洞里面,盘飞凤当然不敢闯入,她已经盘坐了七日七夜,就是要引它们出洞,因为她知道,这洞是九神獒的栖息地,如果闯进去,九神獒又加凶残十倍。

    盘飞凤心中实在吃惊,当年那位不世的峨眉奇女子怎能安然进出九獒神洞,把圣灵石藏入其中!难道她武功真的高至完全不把九神獒放在眼里?要知道每一条神獒都可以匹敌一位绝顶高手!

    七日七夜无声无息的对峙,九条神獒终于按奈不住,一只只开始咧开嘴,低声咆哮着。盘飞凤亦握紧金枪,她知道九神獒随时都会扑出来。

    很奇怪,她忽然想起了楚枫,楚枫是怕狼的,当日在云梦泽,楚枫看到群狼咧嘴嚎叫,竟然身子发颤,如果他现在看到听到这些神獒咆哮,会不会又骇得软倒在地上,要自己搀扶……她脸上竟然生起一抹甜甜的微笑。

    就在这时,洞内咆哮一声,九条神獒带着凶残的目光闪电般扑出,张牙舞爪直扑盘飞凤,爪子比钢刀还要锋利,牙齿比钢锥还要尖锐。

    盘飞凤凤目一铮,跃身而起,金枪向前一划,“啵”划出一道凌厉枪锋,一下将最先扑来的两条神獒扫翻在地,不过那两条獒只“嗷”的叫了一声,一翻身又扑上来,而另外有两条獒已经一左一右扑爪过来。盘飞凤金枪一横,枪尾“啪”的将右边扑来的獒打落在地,同时枪尖向左一点,直刺从左面扑来的神獒。

    那神獒张着利爪一拨,“叮”一声竟然拨开锋锐的枪尖,张口继续向盘飞凤咽喉咬来!盘飞凤吃了一惊,纤纤蛮腰向后一仰,右脚向上一踢,将那獒从自己胸前踢飞,那爪锋掠过她粉颈,森冷冰寒!

    前面又有三条神獒扑来了,盘飞凤娇叱一声,双手左右一分,一招“凤鸣展翅”,身子凌空飞起,金枪向下一划,一道枪锋扫出,“啵”的将那三条神獒击飞数丈,不过凌厉的枪锋依旧伤不了它们,它们一翻身,继续扑来。

    盘飞凤一根金枪作挡右拨,前挑后刺,舞得有如疾风骤雨,那一道道枪锋袭出,激起地上一片片雪花,不过九神獒实在凶悍,锐利的爪锋一次次突破凌厉的枪锋划向盘飞凤,好在盘飞凤那身五彩金凤服亦非寻常之物,坚韧无比,否则早被划成碎片。

    盘飞凤虽想到九神獒凶猛,不过还是超出她预料,还好九神獒都只攻击一个部位,咽喉!她只需紧紧护着自己咽喉,不过同时最是致命,因为稍有闪失,立时毙命!

    她且战且退,九神獒却穷追不舍,只要让它们盯上,谁也别想逃脱得去,不噬鲜血,它们是绝不会罢休的。

    盘飞凤退至一处,这里微微有点下陷,九神獒一下围住了她,目光更加凶残。盘飞凤左脚微微一提,金枪一摆,如金凤独立,双眼环视着九神獒,一声长啸,响彻云霄,连身边的积雪也被激荡飘扬起来,正是凤鸣九天!

    九神獒那能容忍,咆哮一声,同时扑起,九张利嘴一齐咬向盘飞凤咽喉!

    “阿——”

    盘飞凤金枪绕着全身猛然一引,一下将九神獒全部引落地上,正是“凤引九雏”。九神獒跌落在地上,正要弹起,谁知“哗啦”一声,地面突然陷了下去,这里竟然是一个大陷坑,而盘飞凤正是单脚点立在竖于陷坑中央的一根长竹竿上!

    盘飞凤脚尖一点,飞身落在坑边,这陷坑很深,下面还布满了木桩,木桩顶端被削得剑锋一般尖锐。

    那九神獒跌落陷坑下,尖锐的木桩竟然刺不穿它们肚子,它们怒哮一声,利爪一划,“啪啪啪啪”竟将坑内的木桩一下扫断,跟着扑起身子,沿着坑壁攀上来!

    盘飞凤吃了一惊,不敢怠慢,飞身直掠去九獒神洞,她一定要赶在九神獒爬出陷坑前取出圣灵石!

    她很快掠至洞口,里面黑魆魆,什么也看不到,却隐约看到洞内深处似有一点幽幽绿光。盘飞凤亦不多想,闪身掠入洞中,直向那幽幽绿光掠去。

    那绿光看似就在眼前,但盘飞凤飞掠了好一会,那点绿光还在前面不知多远,且那绿光似乎还晓得流动,飘着飘着,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在柔柔飞舞,十分诡秘。盘飞凤亦只有追着那点绿光而去。

    走了一段又一段,四周还是漆黑一片,就只有眼前那一点流光忽隐忽现飘动,似乎根本没有穷尽。盘飞凤越走越心寒,她自称天山飞将军,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当日在云梦泽单枪挡在金睛白额虎面前,也是凛然不惧,现在却是汗毛倒竖,她又想起了楚枫,要是楚枫在身边,那该多好,有他在身边,自己总是很踏实,至少不会这样恐惧,况且他还能常常想出一些馊主意。

    “臭小子!你在哪?”盘飞凤心底发出一声呼唤。

    “飞凤!”楚枫猛然挣开眼,他感到内心深处响起一声呼唤,仿似来自遥远的天边,却清晰无比。他见魏嫡还倚在自己怀中,已然入睡,很甜。

    他轻轻放下魏嫡,走出船舱,来到船头,四周一片漆黑,月光已经西沉下去,只要寥寥数点寒星。

    楚枫盘坐在船头,呆呆望着黑魆魆的河面,一动不动,他想起了盘飞凤,想起那飞天盘凤髻,那五彩金凤服,那金缨盘凤枪,那风姿绰约,那英气逼人,还有那刚烈脾气!

    “楚大哥!保重!”这是盘飞凤临走时留下的一句话,那句“楚大哥”依旧生硬,甚至有点别扭,但他永远忘不了盘飞凤第一次喊自己“楚大哥”时那一刻的激动。

    “飞凤,你在哪?”楚枫心中轻轻唤了一句。

    不知走了多久,盘飞凤终于走到那点绿光前,果然是一枚石子,只有拇指般大小,发着幽幽绿光,石子明明是一动不动,但那绿光却仿似晓得流动,一飘一飘,诡异非常。莫非这处便是洞底?盘飞凤不敢细看,一手把石子执起收入袖中,瞥眼见旁边还放着一支木刺什么的,仿似发簪,亦一手执起,转身就走。

    刚才还有那一点绿光招引她走,现在连那一点绿光也没有了,前面变成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四周一片诡寂,天地间仿似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孤伶伶飞奔着。

    盘飞凤拼命飞奔,却紧闭双眼,她不敢张开,但心中恐惧依旧越来越强烈,强烈得仿似要凝结起来,她开始觉得呼吸困难,那恐惧之感开始让她窒息,她几乎要崩溃开去,就在这时,突觉眼前一亮,睁眼一看,竟然已经掠至了洞口。

    盘飞凤又惊又喜,不过外面传来数声咆哮,那九条神獒也刚好爬出陷坑,直扑回神洞。盘飞凤心中突然生起一阵奇异古怪,自己明明在洞内飞掠了许久,怎这九神獒才刚爬上来,按理它们只需数息功夫就能爬出陷坑。怎么回事?莫非刚才自己在洞中仅仅是走了数息功夫!

    不过盘飞凤来不及细想了,因为九神獒眨眼已经扑至洞口,一见盘飞凤在洞中,她们眼中凶光暴盛,最先两只咆啸着飞扑而入,四道爪锋直划盘飞凤咽喉。

    盘飞凤身子一侧,斜斜让过,四道爪锋一下爪在洞壁上,只听见“刮”的一声,墙壁竟然被划出四道爪痕,从声音判断,那爪还是爪在坚硬的岩石上!

    哇!看来神獒回洞,果真凶猛十倍。

    盘飞凤确实心寒,急飞身想掠出洞口,洞外又有三条神獒猛扑进来,她无法施展凤鸣展翅,惟有身形连闪,避开两边爪锋,金枪一震,枪尖泛起一层火光直插正面扑来的神獒。那神獒怒哮一声,爪锋擦着枪尖划向盘飞凤咽喉!

    盘飞凤着实吓了一惊,惊惶中侧头一偏,“咝”爪锋是让过了,不过咽喉一凉,伸手一摸,已经留下了一道爪痕,好在不深。

    盘飞凤倒吸一口冷气,那还敢停留,身形急闪,眼看要扑出洞口了,但剩余的四条神獒亦赶至,同时飞身扑入,张开刀锋一般的利齿咬向盘飞凤咽喉。

    盘飞凤避无可避,惟有身形疾退,一下退入了洞中,这下糟了,九条神獒一下守在洞口,今次任她插翅难飞!

    九神獒咧嘴低哮着一步一步向盘飞凤逼近,盘飞凤一步一步后退,突觉背后“卟”的一声撞到什么,扭头一看,阿!自己竟然已经退至洞底!怎么可能?自己怎可能几步退至洞底?盘飞凤只觉毛骨悚然,说不出的诡秘。

    九神獒已经作势要扑向盘飞凤,盘飞凤实在避无可避,惟有紧紧握着金枪,听天由命!不过那九神獒咆哮良久,始终没有扑上来。

    盘飞凤定眼一看,九条神獒双眼都是紧紧盯着她左手执住的那一支木刺,目光隐隐带着恐惧之色。盘飞凤奇怪,尝试着把木刺向前一举,九神獒咆哮更甚,但眼中恐惧之色却是更盛。

    盘飞凤大感意外,不由望了手中木刺一眼,这木刺似是一支峨嵋刺,但比峨嵋刺小,因此看上去又似是一支发簪,而峨眉掌门都是用木作发簪的。

    莫非这木簪是五百年前那位峨眉奇女子留下的?莫非五百年前,峨眉奇女子仅仅凭这一支木簪闯入九神獒守护的神洞,放下圣灵石?

    盘飞凤举着木簪,试着踏前一步,九神獒竟不约而同退了一步,眼中越发恐惧。盘飞凤又踏前一步,九神獒又退了一步,盘飞凤一步步踏前,九神獒一步步后退,那咆哮之声已经震得洞壁石块纷纷跌落,但就是不敢扑前半步。

    看来当年峨眉奇女子一定是给了这九神獒的先辈极大的震慑,以至五百年后,它们的后裔见着这木簪仍心有余悸!

    然而,九神獒退至洞口时,不再退了,凶狂地盯住木簪咆哮,眼光凶残得让人胆裂。盘飞凤心下发毛,亦只能硬起头皮继续逼向九神獒。她踏前一步,九神獒没有退,她再踏前一步,九神獒依旧没有退,她离九神獒不及二尺了。

    盘飞凤心口一下一下起伏,冰冷的汗珠从她额角慢慢渗出来,右手的枪尖在一下一下微微颤抖。洞内只剩下她的呼吸声和九神獒的咆哮声。

    盘飞凤慢慢将木簪尖端指向九神獒,九神獒身子开始发颤,目光亦凶残到极点,但仍然不肯后退,盘飞凤银牙一咬,木簪向前一伸,“啃”有两獒低叫一声,转身窜出洞外,其它七条神獒亦低叫一声,转身窜出洞外!

    盘飞凤哪敢怠慢,飞身掠出洞口,再次看到白雪茫茫的一片雪山,盘飞凤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她拼命飞奔,倒不是怕那九神獒会追来,而是怕那诡秘的神洞,她甚至不敢回头看那神洞一眼。

    飞奔了好一段,盘飞凤确实自己已经远离那神洞了,才慢慢停下来,心中依旧冒着丝丝寒气。她举起手中木簪仔细打量,这木簪看上去古色苍苍,却十分完好,是用峨眉山特有的珙桐削成,看来这木簪必是五百年前峨眉奇女子留下无疑。

    盘飞凤左手一扬衣袖,心中顿时一沉,袖中空空如也,圣灵石不知何时已经跌飞出袖。盘飞凤整个人呆住,双手颓然垂下,茫然木立,她已经再无勇气返回那神洞寻回那枚圣灵石了!

    “卟”一枚石子从她右手衣袖跌出,正是那枚发着幽幽绿光的圣灵石,盘飞凤一手捡起,又惊喜又激动,原来自己是将它放在右手衣袖,刚才惊魂未定,倒把自己吓着了。

    她执紧圣灵石,飞身向托木尔峰顶上的神殿掠去!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十二商船
    盘飞凤从诡秘的九獒神洞取出了圣灵石,急急掠回托木尔峰顶上的神殿。他父亲一直等在神殿门口,一见盘飞凤身影,总算安下心来,却一眼瞥见盘飞凤咽喉处有一道爪痕,惊道:“飞凤,你咽喉……”

    “父亲,我没事,我已经取出圣灵石!”

    盘飞凤张开手掌,现出那枚发着幽幽绿光的石子。

    她父亲吃惊道:“这是流萤石!”

    盘飞凤惊愕道:“流萤石?但神洞就只有这一枚石子!”

    她父亲沉吟道:“莫非圣灵石乃是传说中的流萤石?”他转眼见盘飞凤手中还执着一支木簪,乃道:“飞凤,这是……”

    盘飞凤道:“这木簪放在圣灵石旁边,恐怕便是当年峨眉奇女子留下的,我全仗此木簪才侥幸脱身而出。”

    于是盘飞凤将闯入九獒神洞的经过略略说了,她父亲道:“如此说来,这枚石子便是当年不世奇女子留下的,原来圣灵石乃是传说中的流萤石。飞凤,跟我来!”

    盘飞凤跟着父亲进入神殿,一直又来到神殿最深处,祭台那一丝火苗越加微弱了,而缠绕在火苗周围的诡异气息却越加浓厚。

    “飞凤,把圣灵石给我。”

    盘飞凤望着手心的石子,忽问:“父亲,如果这枚不是圣灵石,放上去会怎样?”

    “圣火会马上熄灭!”

    “那父亲岂不是会成为……”

    “我既然身为飞凤一族族长,自要承担这个责任!”

    盘飞凤没有将圣灵石交给父亲,却独自走到祭台前,将手中那枚发着幽幽绿光的石子放上了祭台!

    那一丝微弱的火苗马上起了变化,在不住变大,跟着“蓬”的一下变成一簇,跳扬飞舞,火光霎时照亮了整座大殿!而缠绕在火苗周围的诡异气息亦一下消失殆尽,神殿再次充满着庄严神圣的气息!

    盘飞凤惊喜道:“父亲,这枚石子真是圣灵石!”

    她父亲也吁了口气,道:“飞凤,辛苦你了!”

    盘飞凤喜道:“父亲,现在我们不用担心圣火会熄灭了?”

    她父亲没有答话,眼神却仍然带着担忧。

    “父亲,怎么了?”

    她父亲叹了口气,道:“圣火恐怕终会熄灭!”

    “怎么会?我们可以不断寻找圣灵石!”

    “恐怕等不及你再寻得圣灵石,圣火已经熄灭了?”

    盘飞凤愕然道:“圣灵石不是可以维持圣火五百年么?”

    “圣灵石是可以维持圣火五百年,不过当年那位峨眉奇女子曾暗示,有人将会强行熄灭圣火!”

    “阿!”盘飞凤吃惊道:“圣火重新燃起,谁人可以将圣火熄灭?”

    她父亲摇摇头道:“不止是峨眉奇女子,就是先人也曾说过圣火终将熄灭,那位峨眉奇女子只是以不世之才,将圣火熄灭的时间推后了五百年!”

    盘飞凤凤目一铮,金枪一挺,道:“父亲,谁敢熄灭圣火,我手中金枪定将他刺成粉碎!”

    ……

    第二日一早,魏嫡和天魔女醒来,见舱内没有了楚枫身影,向外一看,原来楚枫正盘坐在船头。

    两人走出船舱,来到船头,见楚枫呆呆望着眼前一片河面,头发、眉毛、肩膊还布着一层雪花,看来昨晚确实还下了雪。

    “你在看什么?”魏嫡问道。

    楚枫一下惊醒,站起来,拍拍身上雪花,笑道:“没什么,来看看雪景,昨晚还真下了雪呢!可惜并不大!”他语气尽量平淡,但仍透着失落之意。

    天魔女不知道他心事,但魏嫡知道,因为昨晚她听到了楚枫那一声轻呼,她似笑非笑道:“是呢,这里雪不大,当然是不及天山飘雪好看了!”

    楚枫愕然望着魏嫡,天魔女亦奇怪魏嫡为何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楚枫勉强笑笑道:“我……我也没去过天山,也不知天山飘雪是不是很好看……”

    魏嫡依旧似笑非笑道:“既然这样,我们何不去天山看看飘雪,你一定很想吧?”

    楚枫没有作声,天魔女一看他那神情,知道魏嫡这几句话必定大有深意。

    楚枫正不知如何是好,魏嫡却忽然“咦”的一声,望着前面河岸,楚枫连忙转过身望去,亦“咦”的喊了一声。

    只见前面河岸一排停着十二艘大船,十二艘都是九桅九帆的大船,帆上大书四字:

    “姑苏慕容”

    原来这十二艘大船都是慕容世家的商船。

    楚枫惊讶道:“慕容世家就是大手笔,连大船都这么气派!”

    魏嫡却皱眉道:“这是慕容世家运货的商船,怎会停在这里?”

    楚枫道:“这有什么奇怪?天才刚亮,还没有启航吧。”

    魏嫡摇摇头,道:“慕容世家的商船只要一启航,都是昼夜航行的,保证准时交货,极少中途停顿!”

    楚枫不以为然道:“那可能是运货完毕,并不急着回姑苏,所以闲着没事就停留一下,也好上岸逛逛!”

    魏嫡还是摇头道:“这些船吃水很深,显然都还是满载货物,这有点蹊跷!”

    楚枫耸耸肩,道:“别猜了,我叫老船家把船靠近过去看看!”

    船慢慢靠近过去,却发现这十二艘大船是有官家兵船把守着的,不让其它船只靠近,而且大船上似乎还有官兵把守。

    魏嫡越发觉得蹊跷,楚枫决定问问老船家。

    老船家长年在河上行船,啥事没见过?只看了一眼,便答道:“这些船被官家扣留了!还是淮安州府直接派人扣留的!”

    “阿?”楚枫、魏嫡和天魔女都愕了一愕。

    船家又指手道:“你们看那些官家兵船的标识,是淮安州府的,不是当地郡县!”

    楚枫皱眉道:“慕容大哥的船怎么会给官家扣留?”

    船家道:“商船被官家扣留也是常有之事,商船每经过一处,都要向当地州郡缴交船银,商船被扣留,多半是因为没有给足船银。不过由州府直接派人扣留船只,还是很罕见!”

    船家说完乃走回后面去了。

    楚枫疑惑道:“慕容世家会给不足船银么?”

    魏嫡道:“慕容世家商船被扣留,绝不会是因为船银!以慕容世家在江南的势力,就算没有给船银,当地州郡也不敢贸然扣留船只的!”

    楚枫道:“那是为什么?莫非慕容世家遇上什么麻烦?不行,我得帮慕容大哥一把!”

    魏嫡瞄着他道:“怎样帮?”

    “我去叫那州府把这些船放行!”

    “怎样叫?好像你和妙玉在凉州时那样,用剑指着那州牧府尹,要他们放行?”

    楚枫耸耸肩:“这法子也挺奏效!”

    魏嫡摇头道:“好像慕容世家这样的大家族,与官家有冲突摩擦是常有之事,我们最好莫插手,让慕容世家自己解决,我们贸然插手,只怕弄巧反拙,让慕容世家难以收拾!”

    “不过……”

    “你怕你慕容大哥应付不了?”

    楚枫挠挠头,道:“那是!慕容大哥是慕容家主,本事得很,他都应付不了,我去只会生出乱子。”

    魏嫡道:“当日慕容急着要告辞而去,大概也是猜得姑苏这边有事发生。”

    楚枫摇头自语道:“这个少家主还真不好当!不知慕容大哥回到姑苏没有?”

    是了,慕容现在在哪呢?

    慕容在瓜州与楚枫分手后,便带着柳叶马不停蹄赶回姑苏,他几乎日夜不停赶路,因为柳叶向姑苏发出了自己身陷飞鹰堡的消息,他知道这消息一旦传开,姑苏一定要有事发生!

    他猜得没错,在姑苏收到慕容身陷飞鹰堡消息不久,接连发生了几件事。

    先说一下慕容世家,慕容世家在姑苏主要有六大支柱行业,分别是:刺绣、钱庄、酒楼、茶叶、赌坊、青楼。这六大行业维系着慕容世家庞大的家族根基。然而接连发生的那几件事,都与这六大行业有关。

    第一件,姑苏十二间刺绣庄的掌柜同时向慕容世家求助,说织锦丝庄突然停止向他们供应蚕丝,还要他们立即偿还欠款。刺绣是以蚕丝为原料的,慕容世家虽然控制着姑苏十二刺绣庄,不过却始终未能控制刺绣的原料——蚕丝!而织锦丝庄是姑苏最大的蚕丝生产商户,十二刺绣庄八成的蚕丝都是由织锦丝庄供应,现在织锦丝庄突然停止供应蚕丝,等于一下子废了十二刺绣庄。

    第二件,姑苏最大的钱庄——太和钱庄,突然被大量挤兑银两,已经开始支撑不住了,而且已经查出,带头暗中挤兑银两的,正是织锦丝庄。

    第三件,姑苏最大的酒楼——松鹤楼,突然被一些不明来历的流氓捣乱,这些人来去如风,只捣乱片刻,马上溜走,现在慕容世家惟有派出子弟日夜看护。

    第四件,姑苏最大的赌坊——乾元赌坊突然来了一位神秘财爷,短短数日间竟然赢去赌坊三十万两白银。

    第五件,姑苏最大的青楼——嫣微居,两位最出名的清倌和三位最出名的红牌突然同时推说抱恙,不肯献艺陪酒!所谓清倌就是才艺佳绝,卖艺不卖身的歌姬;而红牌就是最漂亮、最受欢迎的名妓,既卖艺又卖身了。

    第六件,姑苏最大的茶园——碧螺庄园,其十二艘满载着碧螺春的大船行至淮安时突然被淮安州府派人扣留,而且从茶叶中搜出了神仙散!这可不得了,神仙散乃是迷幻药,据说连神仙服后都会笑三笑,所以又叫三笑散。三笑散服后会上瘾,轻者迷乱兴奋,重者发狂痴呆,以至七窍流血致死,比五石散厉害得多,所以朝廷已经明令禁止贩卖,违者要凌迟致死。

    刺绣、钱庄、酒楼、茶叶、赌坊、青楼这六大行业同时遇上了麻烦,这绝不寻常,所以慕容一刻不停赶路。

    在淮安一家青楼,州牧阎大人正在房间左拥右抱,两个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红牌姑娘。正当他正玩得起劲时,“笃笃”忽然响起两下轻微的敲门声,阎大人大为光火,在他行乐时,从来没有人敢敲他门的,就是青楼的老妈子也不敢。

    “谁!”他喝了一句。

    “是我,大人!”

    阎大人皱皱眉,他听出这是自己心腹侍从的声音,这侍从最能讨他欢心,也是他得力心腹,今次扣查慕容世家十二艘商船之事就是这名心腹侍从一手安排的,他最知自己脾气,绝不会随便在这个时候敲门。

    “什么事?”阎大人问了一句。

    “大人,慕容世家有人来了。”

    “哦?你就说我不在,打发他走便是!”

    “大人,是慕容少主亲自来!”

    阎大人一怔,问:“他现在在哪?”

    那心腹侍从答道:“还在州府等着大人!”

    阎大人略一沉吟,道:“你就说我外出拜访贤士去了,不知何时返回,叫他……”

    “啪!”房门突然被拍开,慕容一身紫衣出现在门口,依旧披着那件紫色披风,他身后就是那名心腹侍从,尖腮鼠眼,一脸目瞪口呆,显然连他也不知道慕容怎的突然出现!

    阎大人吓得一下坐起,惊愕地望着慕容,左右两手却还各搂着一名女子。

    慕容走入房间,目光掠过那两名女子,淡淡道:“退出去!”

    那两名女子不敢出声,一拉身上衣衫,急急退出房间。

    阎大人脸色一下阴沉起来,却不敢发作,慕容世家之势力达不到淮安,然而他的势力同样达不到姑苏。

    那心腹侍从走入来,眯起那双圆溜溜的老鼠眼对慕容道:“少家主,你这样突然闯入,不太好吧?这里可不是姑苏……”

    慕容背后那件紫色披风突然向后一扬,“啪!”两扇房门一下关上,那心腹侍从吓了一惊,登时不敢吭声。

    慕容也不望他一眼,目光盯着阎大人,既不冷也不热,淡淡道:“阎大人为何扣留着我姑苏十二艘商船?”

    阎大人咽了咽口水,道:“我们在少家主的商船上搜出一包神仙散……”

    “就搜出一包么?”慕容语气依旧很淡很淡。

    阎大人没有作声,他当然不会作声,因为这包神仙散根本就是他与那名心腹侍从彻夜比划,栽赃嫁祸的,他心里清楚的很。

    “是不是这包?”慕容手中突然多了一包白色粉末。

    阎大人面色微变,这包正是他栽赃的神仙散,怎会到了这位慕容少主手上!

    那侍从“阿”的惊呼而出,不过他刚一张口,慕容突然伸手将整包神仙散塞入他口中,跟着手掌一拍,硬生生将整包神仙散拍了进去。

    那侍从霎时脸色惨白,他当然知道整包神仙散吞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他惊喊着想跑出去,慕容却一掌压在他头顶。那侍从想挣扎,但手脚丝毫动掸不得,想喊叫,但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脸容开始扭曲,身子开始痉挛,口开始流出白沫,眼、耳、口、鼻开始渗出血水,慕容一收掌,那侍从“阿”的嚎笑一声,发狂般转身“砰”直接撞破房门,跟着又“砰”的撞破走廊护栏,飞落在大街上,跟着下面传来一声声凄厉癫狂的嚎笑。

    “大人,现在还能搜出神仙散么?”

    慕容依旧淡淡地望着阎大人,阎大人心胆俱裂,面无人色,那还敢发出半个字,只死死抓着床头撑着身子。

    “阎大人!如果今晚我十二艘商船还不能启航,那么明日吞下整包神仙散的就不是那个侍从!”

    慕容一转身,消失了身影。

    那阎大人“卟”的一下整个人软瘫在地上!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神秘财爷
    姑苏乾元赌坊大门前,一清早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当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赌徒、有小贩、有客商、有公子、有阔少、有僧、有道、有戏子、有花子、有秀才、有书生,反正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来了。他们目的只有一个,进乾元赌坊发财,而且他们知道一定可以发财,因为站在最前面的便是那个数日间赢去乾元赌坊三十万白银的神秘财爷,只要他们跟着这位神秘财爷买大买小,就一定大发横财!

    这位神秘财爷一身狐皮鹤氅,留着些许须,有点似财主大老爷模样。人人都叫他作“财爷”,因为他手气确实好,好得让人难以置信,连财神爷都帮助他。他十分享受“财爷”这个称号,脸上带着得意之色,身后还有一名随从,抬着一个大空箱子,竟是准备装载银两用的。

    一个时辰过去了,乾元赌坊还没有开门,这是从未有过的,不过没有一个人离开,只要能发财,无论等多久,他们都愿意等下去!

    又过了一个时辰,乾元赌坊还是没有开门,外面那些人开始焦躁起来,甚至开始叫骂起来,有的还上前“砰砰砰砰”踢起大门来。

    财爷微微笑着,不急不躁,他当然知道赌坊推迟两个时辰还不开门,都是因为自己之故,所以他笑容更加得意,甚至带着嘲弄,他悠悠然等着,乾元赌坊一定要开门的,除非它不想在姑苏立足。

    “咿!”赌坊大门终于打开了,人们潮水般一涌而入。

    乾元赌坊乃是姑苏最大的赌坊,里面赌博玩法应有尽有,骰子、牌九、天九、马吊这些自不在话下,还有一些六搏、五木、投琼、双陆、彩战等比较少见的。

    不过所有人不约而同都齐集到了骰宝台前,因为财爷只玩一样,就是摇骰子赌大小,而骰宝台也是赌坊最大一张赌桌。

    赌法很简单,三枚骰子放入骰盅内,由庄家摇,摇完后,玩家开始押大小,押好后,庄家揭开盅盖,开大赔大,开小赔小。三枚骰子,最小点数为三,最大点数为十八,所以三至十点为小,十一至十八点为大,其中并没有庄家“围骰通吃”之规则,所以很多人都乐意来骰宝台碰手气,如今更是几近挤爆。

    财爷不急不慢在骰宝台前坐下,微微笑望着对面的胡老二,等着胡老二摇骰子。

    胡老二是乾元赌坊的老二,也是赌坊资格最老的庄家,已经摇了二十年骰子,基本上他想摇什么骰子就出什么骰子,从不会失手。

    不过财爷来了之后,骰盅的骰子不再听他之话。财爷每次都是押小,而开出来的骰子每次都是小,而且每次都是一、二、三,六点。胡老二知道遇上了高手,而且是明目张胆地出千,但他无法看出财爷如何出千。骰盅自始自终都是他摇的,财爷自始自终没有碰一下,甚至连骰宝台也没有碰一下。

    “胡庄家,怎还不摇阿?”财爷慢悠悠道。

    胡老二拿起了骰盅,开始摇,摇得很慢,三枚骰子在内面“咯咯”作响。他故意摇得很慢,是有道理的,他在拖延时间,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怎样摇,最后出来的都是一、二、三,六点小。他已经让赌坊输了三十万两银子,但仍然看不出财爷出千手法,赌坊不能关门,所以他只能用慢来拖延,今日他足足推迟两个时辰才开门,也是这个原因。

    胡老二终于放下骰盅了,他知道骰盅内三枚骰都是五点,他十分肯定,三枚骰子都是五点,亦即十五点,那是开“大”了。

    他松开压着骰盅之手,却紧紧盯着财爷两只手,道:“财爷,请下注!”

    财爷依旧慢慢取起筹码,慢慢放在“小”字上,然后收起双手,微微笑等着胡老二开。其他人一见,登时炸开了锅,纷纷将手中筹码都押在“小”字上,竟然没有一个押“大”,那“小”字格上堆积的筹码简直如一座小山。

    胡老二慢慢将手放在盅盖上,暗一运劲,盅内的三枚骰子无声无息翻了一翻,变成都是六点,三个六点即是十八点,那是最“大”的点数了。

    那财爷依旧微微笑望着他,一脸胸有成竹。

    所有人都静一静望着骰盅,本来赌桌上一向是买大的一齐喊大,买小的一齐喊小的,十分喧闹,但他们全部都押在“小”上,反紧张起来,没有人作声。

    胡老二慢慢揭开盅盖,就在他揭开盅盖瞬间,财爷仿似已经看到了里面的点数,大喝道:“一二三,小阿!”

    骰子果然如他所料,是一、二、三,六点小。其他人登时欢声雷动,因为转眼就赢得一倍银子。

    胡老二望了骰子一眼,亦只得赔出银子。“小”上的一堆小山登时变成两堆小山。

    胡老二又开始摇骰盅,财爷依旧押小,众人依旧也跟着着押小,开出来的依旧是一二三,小。

    很快,两堆小山,变成四堆小山,四堆小山变成了八堆小山。

    众人一个个兴奋若狂起来,稳赚不赔的事谁不高兴?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财爷在出千,因为根本不可能每一次都是开“小”,而且都是一、二、三,六点小!不过亦因为他们知道财爷在出千,而胡老二看不穿他出千手法,他们才大胆跟着财爷押“小”。

    胡老二手心在渗着冷汗,但他没办法,他亦知道财爷不会罢手,因为财爷如此明目张胆出千,显然是要踢跨乾元赌坊!

    他不能对财爷出手,这是赌坊的规矩,除非你当场识破财爷的出千手法,但他看不出,财爷两只手连台面也没有碰一下。

    这时,外面忽然有人呼道:“哎呀!慕容少主来了!”

    众人一阵骚动,即时让开一条路,慕容一身紫衣,依旧披着一件深紫色披风,慢慢走了入来,依旧是一脸的温文尔雅。

    胡老二一见慕容,长吁一口气,他总算撑到慕容回来,他连忙站起,躬身行礼,道:“少主!”

    慕容微一点头,然后转向财爷微微笑道:“财爷么?”

    财爷打量了慕容一眼,依旧不紧不慢道:“原来是慕容少主,失敬,失敬阿!”语气却没有一点失敬的意思。

    慕容道:“财爷这几日也收获颇丰了!”

    财爷道:“都是托财神爷之福,手气还可以!”

    慕容道:“所谓十赌九输,财爷何不见好就收?”

    财爷道:“我这人比较喜欢乘胜追击,趁着手气还在,多捞几个小钱,少主不会不欢迎吧?”

    他身后那名随从冷冷道:“少主该不会是输急了,想赶我们走吧?”

    “哎!怎能如此对慕容少主说话?”财爷看似训斥那随从,但语气却一点没有训斥的意思。

    慕容微微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原由我亲自坐庄,与财爷赌上一把!”

    哇!慕容少主亲自坐庄,这下有好戏看了,所有人“唰”的望向财爷。财爷微微一笑,道:“能得少主亲自坐庄,实在求之不得!”

    那随从嘿嘿道:“原来少主亲自坐庄,早知如此,我就当抬更大的箱子来!”

    慕容依旧一脸温雅,走到胡老二旁边,胡老二连忙让开。

    慕容慢慢取起盅盖,骰盅里三枚骰子还是一、二、三,排着。他慢慢将盅盖盖上,然后放开手,对财爷道:“财爷,请!”

    财爷一怔,道:“少主不用摇么?”

    “不用了,财爷请!”

    众人都愕然了,慕容不摇,骰盅里面自然是一、二、三,六点小了,这所有人都看得清楚清楚。

    财爷愕了愕,不过他还是将筹码押在“小”字上,众人却犹豫了,虽然财爷从未试过押错,虽然刚才亲眼看着骰盅内是一、二、三,六点小,但他们还是犹豫,这也难怪,慕容少主之名,在姑苏谁人不知。

    慕容见再无其他人下注,乃慢慢揭开盅盖,就在他揭开盅盖瞬间,财爷依旧大喝了一声:“一二三,小!”慕容双眼闪过一闪,盅盖揭开了,果然是一二三,小!

    慕容向胡老二微一点头,胡老二乃将赔出的筹码拨至财爷面前,财爷微笑道:“多谢少主了!”

    慕容依旧脸带微笑,道:“财爷还不知足么?”语气还是很平淡。

    别人听不出,但财爷却听出慕容语气已经带着一丝的不寻常,那是一丝警告之意!他不紧不慢道:“我想赌坊该不会像昨日一样提早关门吧?”

    慕容不再说话,盖上盅盖,拿起骰盅,微微一摇,只听见“咯咯”一响,慕容放下骰盅,松开手道:“财爷,请!”

    财爷依旧把筹码押向“小”字,其他人还是犹豫,不敢下注,因为慕容到底摇了骰盅。

    慕容慢慢揭开盅盖,就在他揭开盅盖刹那,财爷依旧又大喝了一声:“一二三,小!”

    盅盖揭开了,一二三,六点小!

    众人再次炸开了锅,看来连慕容少主对财爷也束手无策!

    胡老二又将赔出的筹码拨至财爷面前,财爷依旧微笑道:“看来我手气比少主好上些许!”他身后随从又嘿嘿道:“我就说当抬更大的箱子来!”

    慕容微微笑道:“财爷那箱子还未装满么?”

    财爷没有答话,却转头问身边那随从:“你看看那箱子载满没有?”

    那随从嘿嘿答道:“财爷,就差一点点呢!”

    财爷转头对慕容微微笑道:“少主都听到了?”

    哇!这确实带着挑衅的意味了。

    慕容还是一脸温文,取起骰盅,微微一摇,放回桌子上,松手道:“财爷,请!”

    财爷还是将筹码押向“小”字,众人亦不犹豫了,纷纷跟着押向“小”字,不过倒有几个高声喊道:“少主,今日老子就算赔上身家,也撑少主一把!”说着一把将手中筹码押在“大”字上。

    慕容含笑对那几个微一点头,然后左手压在台面上,右手慢慢去揭开骰盅。

    财爷见慕容左手压在台面上,亦伸出左手,压在台面上,就在慕容揭开骰盅瞬间,他又大喝了一声:“一二三,小!”

    不过他紧紧喊出“一”字,慕容压在台面上手掌骤然紫光一现,财爷那按在桌面之手仿似触电般缩回,然后无力地软垂下去。

    慕容揭开了盅盖,四、五、六,十五点大!

    财爷面如土色,突然一转身,走出赌坊,那随从大吃一惊,急忙跟着走出。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只有站在慕容身边的胡老二能察觉出一丝蜘丝马迹——在财爷将手放在台面瞬间,慕容已经将他那只手废了!

    财爷走出赌坊后,飞身向附近一处树林掠去,那随从亦飞身追去,原来都是身手不凡。

    财爷掠至一处,见四下无人,乃一手扯去左手衣袖,哇!他整条左臂已经变成碳黑色,废了,那随从亦掠至,一看之下,大惊道:“财爷,这……”

    紫影一闪,慕容出现在他们面前。

    财爷面如死灰,道:“少主出手好狠!”

    慕容淡淡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十年前鼎鼎有名的‘恶赌手’钱光!”

    财爷扶着自己左手,没有作声。

    慕容道:“钱光,当年你横扫京城一十六赌坊,何等威名!但你不该来姑苏!”

    “你想怎样?”财爷带着怨恨的目光望着慕容。

    慕容道:“我不问你受谁人主使,你赢了赌坊三十万两银,那三十万两就当是买下你两条手臂!”

    “两条手臂?”财爷变色道:“你要……”

    “你第一步踏入姑苏时就当知道这是慕容世家的地方!”

    慕容慢慢举起右掌,财爷面色剧变,想退身,慕容身影已经闪至,右掌紫光一现,财爷来不及躲避,只得挥起右掌相迎!

    “砰!”

    声音不大,慕容身影倏地回到了原处,而财爷一条右臂亦无力垂下,变成碳黑色。紧紧一个照面,慕容又废去他一条手臂。

    慕容没有再望财爷一眼,却望向了那个数次出言嘲弄的随从,那随从惊骇得一步一步后退,双手紧握着拳头,却在微微发颤。

    慕容只是望着他,既不愠也不火。

    “卟!”那随从后背撞在一颗树上,几乎跌倒在地。

    “你们最好马上离开姑苏!”

    紫影一闪,慕容消失了身影。

    那随从惊魂稍定,大口大口喘着气,两脚一颤一颤走到颓然立着的财爷身边,道“财爷,你……”

    财爷抬起头,嘴角忽然露出一丝阴冷的微笑,双手突然左右一挥,两条本来焦黑的手臂一下变回光泽红亮。

    那随从惊愕道:“财爷,这是……”

    财爷微微笑道:“我不过是跟慕容那小子玩玩,他还以为他一身紫隐神功当真天下无敌!”

    那随从松了口气,忽觉不妥,道:“你……你不是钱光,钱光没有你这般深厚……”

    财爷微微笑道:“我从未说过我是钱光!”

    那随从突然发觉财爷望着自己那笑容有点怪异,他倒吸一口冷气,一步步后退道:“财……财爷放心,我不……不会说出去……”

    财爷依旧微微笑望着他,不急不慢道:“我知道你不会!”

    那随从脸色骤变,一转身想掠起身形,不过迟了,财爷手掌已经印在他后心上!

    那随从来不及发出一声喊叫,颓然倒下!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慕容山庄
    慕容回到乾元赌坊,这里一切已经回复正常,掷骰子的掷骰子,推牌九的推牌九,玩六搏的玩六搏,十分热闹。

    胡老二道:“少主,属下无能,以至令赌坊……”

    慕容截口道:“胡老二,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你对付不了他!”

    胡老二感激道:“多谢少主!不过,属下实在不明,他如何改变骰盅的骰子?”

    慕容道:“你每次揭开盅盖时,他是不是都要大喝一声?”

    胡老二点头道:“他每次都会大喊‘一二三,小!’,阿?莫非他是靠喊声改变骰子?”

    慕容道:“你听过十年前横扫京城一十六赌坊的‘恶赌手’钱光么?”

    胡老二愕然道:“他就是钱光?”

    慕容道:“钱光有一手绝技,名‘逼音功’,他发出的声音可以控制骰子任意翻转!”

    胡老二十分惊讶,功力深厚者,声音可以落叶飞花,这并不难,但要控制像骰子这样轻小的东西随意转动,这绝非易事。

    胡老二道:“难怪他当年能横扫京城一十六赌坊,无人识破其出千手法!”

    慕容道:“京城乃卧虎藏龙之地,怎会没人识破?只是当年他赢得不多,见好即收,所以那一十六间赌坊才没有跟他计较。”

    胡老二道:“但今次他短短数日就赢去三十万两银,还不愿走,分明是来踢场!”

    “没错!他就是来踢场!”

    “所以少主废去他一条手臂?”

    “我废了他两条手臂!”

    “阿!”

    “我给了他三次机会全身而退,我不杀他已是看在他当年之威名上!”

    胡老二道:“少主,我看他似是受人主使!”

    慕容道:“这个你不用管了,你继续好好主持赌坊。”

    胡老二连忙躬身道:“是,少主!”

    慕容问:“对了,怎不见胡老大?”

    胡老二愕然道:“少主没有见着老大?”

    “什么意思?”慕容奇怪。

    胡老二道:“老大见赌坊几日输去数十万两银,头都冒烟了,亲自动身去山庄求助!我还以为少主是见着老大,所以赶来!”

    慕容笑道:“原来这样,我还没有回山庄!”

    胡老二道:“少主,我听闻松鹤楼、嫣微居也好像遇到了麻烦,少主……”

    慕容道:“我会处理的。胡老二,这里就交给你了!”

    慕容离开了乾元赌坊,一条浅黄身影一闪而来,正是柳叶。

    柳叶一见慕容,即时双手挽着慕容手臂,道:“公子,你来了?”

    慕容笑着一戳她鼻尖道:“丫头,怎样?”

    柳叶点了点头。

    “她们都答应了?”慕容又问。

    柳叶翘着嘴,不无得意道:“我办事,公子还不放心?”

    慕容笑道:“女人跟女人说话,到底是容易些!”

    柳叶却“哧”笑道:“公子去还不是一样!”

    慕容双眼一瞪,柳叶即时住了口,却撇起了嘴。

    ……

    在姑苏慕容山庄内,有五个人站在大厅内,一个是碧螺庄园陆园主,一个是太和钱庄钱掌柜,一个是松鹤楼徐掌柜,一个是嫣微居花夫人,还有一个便是乾元赌坊胡老大,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来向慕容山庄求助的,管家慕容安正在招待着他们。

    嫣微居的花夫人首先道:“安管家,烟雨小筑的两个丫头和风月临霜的三个蹄子死活不肯献艺陪酒,我这嫣微居没法做生意了!”

    安叔道:“她们抱恙,夫人可以暂时让其她头牌担当着门面!”

    “安叔,到嫣微居的哪一个不是冲着她们来?她们抱恙,谁还来光顾?”

    松鹤楼的徐掌柜插口道:“花夫人,何止你嫣微居,我松鹤楼也没法做生意了!”

    安叔愕然道:“徐掌柜,我不是已经派了数名本家子弟保护松鹤楼么?”

    徐掌柜无奈道:“大门前日夜有人执刀执剑守着,谁还敢来光顾?”

    安叔道:“我去叫他们藏起刀剑,别太招摇!”

    徐掌柜摇头道:“这样也不是法子!”

    碧螺庄园陆园主也开口了:“安管家,我们十二艘大船无缘无故被淮安州府扣留着,还搜出了一包神仙散,分明有人栽赃嫁祸,安管家得想想法子?”

    安叔道:“陆园主放心,我已经派人至淮安打点了。”

    “那为何还未放行?”

    “我也在等着淮安方面的消息,园主宽心,一旦有消息回来,我马上通知园主。”

    陆园主直皱眉,却也无可奈何。

    太和钱庄的钱掌柜一脸焦虑道:“安管家,他们还在大量挤兑,钱庄快撑不下去了!”

    安叔道:“钱掌柜放心,我已经派人从其它钱庄急调存银。”

    “那怎么还未到?”

    “或许点算存银要花费一些时间,钱掌柜再周旋一、二日。”

    钱掌柜恼道:“如何周旋?现在我都不敢打开钱庄大门了?”

    安叔连忙道:“千万不可,无论如何钱庄大门不能关闭!”

    钱掌柜道:“再这样下去,就算不关闭,钱庄大门也要被人砸破!”

    乾元赌坊的胡老大开口吼道:“安管家,赌坊已经输了三十万两银子,输的老子心都要蹦出来了!”声如洪钟,震得大厅“翁翁”作响。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一对手臂,长得惊人,眼似铜铃,浓眉粗眼,一脸络腮胡子,咋眼之下颇有几分凶样!

    安叔连忙道:“胡老大稍安毋躁,我已经派人彻查那‘财爷’来历……”

    “还查什么,分明是来踢场!一拳揍扁干净!”胡老大挥起长臂吼道。

    安叔急忙道:“千万不可,万事等少主回来再说!”

    “那少主何时回来?”

    其他人也一齐望着安叔,安叔道:“少主正在急赶回来,你们再多等几日……”

    “但外面都传闻少主身陷飞鹰堡,究竟……”

    安叔忙道:“外面只是谣言,少主不日将回姑苏,几位放心!”

    胡老大吼道:“安管家,你实话说,少主是不是去了大漠?”

    “嗯……少主是去了大漠,但……”

    “安管家,你实话说,少主是不是被困着?

    安管家支吾不语。

    “安管家,你说!我胡老大就是拼了这老命也要去大漠把少主救出来!”胡老大瞪起铜铃般的双眼盯住安叔。

    安叔急摆手道:“各位不要妄加揣测,少主很快会回来……”

    就在这时,外面有一女子盈步而来,身穿素淡罗裳,头结轻缨步摇髻,脚著秀花棉鞋,螓首蛾眉,素手纤纤,盈盈细步,如弱柳扶风,芳容玉貌,窈窕而清幽。

    她就是姑苏十二刺绣庄最出名的刺绣大家苏清微,一针绣线,无论花、草、鸟、兽,还是山、水、云、天,均精妙巧绝,独得神秀!

    她婉婉而入,向安叔微一躬身,道:“安管家!”

    安叔连忙回礼道:“苏姑娘!”

    苏清微又向其他人微一躬身,独对胡老大喊了一句“胡大哥!”

    胡老大道:“妹子,你也来了?是不是为刺绣庄之事?”

    苏清微点点头,转身对安叔道:“安管家,刺绣庄再无蚕丝可用,《回鸾藏英》恐怕赶不及了!”

    安叔一惊,道:“《回鸾藏英》乃是州牧王大人准备上京进献天子之物,万不可延误!”

    苏清微道:“但何来蚕丝?”

    “十二刺绣庄均没有存货么?”

    苏清微道:“尚有一些,但都不合用!要织《回鸾藏英》,需用金蚕之丝!”

    “苏姑娘绣针妙绝姑苏,就不能凑合着用么?”

    苏清微一颦秀眉,道:“如此我宁愿断针止绣!”

    安叔一怔,沉吟起来。

    苏州州牧王大人一向与慕容世家关系密切,今次他准备进京述职,特意请慕容世家为其刺绣一幅《回鸾藏英》,以进献天子,这刺绣之工,自然落在苏清微手上,现在她不肯落针,姑苏亦无人敢落针!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走来,却是织锦丝庄的段庄主,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汉子,眼中精光闪现,一边走一边傲慢轻蔑地打量着四周。

    慕容安迎了出去,边拱手边笑道:“段庄主来得正好,我正要有事请段庄主商量,请!”

    段庄主头戴俄金冠,一身浅绛金丝袍,派头不少,向慕容安微一作礼,走入大厅。

    段庄主一眼看到苏清微,佯惊道:“原来苏大家也在此,失礼失礼!”

    苏清微略略一欠身,算是回礼了。

    安叔连忙道:“苏姑娘正为蚕丝之事而来,段庄主究竟什么时候可以供给蚕丝?”

    段庄主即时一脸为难道:“不瞒安管家,近日天气异常,园中桑蚕不知怎的都不吐丝了,我也正在心焦!”

    对面胡老大忍不住冷声道:“不是吧!我听闻前两日织锦丝庄才刚送出十四车蚕丝过江北,段庄主怎会心焦?”

    段庄主不慌不忙道:“胡老大,那十数车都是低劣蚕丝,落针则断,我又怎敢供给十二刺绣庄!”

    胡老大冷哼一声,正要开口,旁边钱掌柜道:“段庄主,织锦丝庄不知为何连日大量提兑银两?是不是要和我太和钱庄过不去?”

    段庄主道:“桑蚕吐不出丝,丝庄无法周转,惟有提取存银维系,钱掌柜不会见怪吧?”

    钱掌柜道:“段庄主亦不至于将积聚数十年的存银在短短几日全部提兑吧?”

    段庄主叹口气,道:“钱掌柜有所不知,丝庄蚕户众多,一日之花费巨甚,我也是迫于无奈!”

    钱掌柜无言以对!

    安叔道:“那段庄主到来……”

    段庄主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十二刺绣庄能马上清还上期款项!”

    众人一怔,十二刺绣庄乃是慕容世家控制,他向十二刺绣庄追债,等于是向慕容世家追债,这胆子也实在不少。

    苏清微秀眉轻扬,道:“段庄主突然停止供给蚕丝,还要追讨款项?”

    段庄主道:“苏大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苏清微道:“字据上也写得清楚,段庄主不可无缘无故停止供给蚕丝!”

    段庄主道:“桑蚕不吐丝,又怎算无缘无故?”

    苏清微道“既桑蚕不听庄主之话,庄主何不将桑蚕带来十二刺绣庄,由我们亲自喂养!”

    段庄主正要开口,他身后两名汉子道:“人言苏姑娘刺绣妙绝姑苏,原来样子更是清妙,苏姑娘要养蚕,不如来我们丝庄,我们一定好好接待苏姑娘!”

    语气满带着轻薄,那四只眼睛更是肆无忌惮在苏清微身上扫来扫去。

    苏清微被他们看得粉脸微红,胡老大勃然大怒,喝道:“你们胆敢轻侮我苏妹子?”

    那两名汉子嘿嘿笑道:“胡老大那只耳朵听得我们轻侮苏姑娘?我们不过想请苏姑娘到我们丝庄作客,说不定苏姑娘就答应了!是不是,苏姑娘?”

    胡老大紧握着双拳,盯住那两人。那两人不屑地扫了胡老大拳头一眼,笑道:“听闻胡老大一双长臂神拳在姑苏也小有些名气,就不知力道如何?”

    “你马上就知道!”

    胡老大突然踏前一步,一拳直捣那名汉子心口,那名汉子轻蔑地看着拳头捣来,随手举拳一接,两拳头直直撞在一起。

    “嘣!”

    胡老大“蹬蹬蹬蹬”连退几步,一条手臂直发麻,苏清微连忙走过去,关切道:“胡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胡老大口这样说,但一条手臂直颤着。

    安叔连忙道:“这款期尚未到,段庄主为何要急着催讨款项?”

    段庄主还未作声,那两名汉子又冷冷道:“安管家难道耳朵不灵了么,我们庄主刚才说了,丝庄最近有点周转不灵,希望慕容世家能马上清还欠债!”

    安叔道:“段庄主,这事还是等少主回来再说!”

    “那你们少主什么时候回来?”

    “马上就会回来!”

    “我看你们少主是回不来吧?”

    胡老大怒道:“你们说什么?”

    “我说,你们少主恐怕已经埋身大漠了!既然少家主不在,不如叫你们老家主出来说事?”

    “什么?”胡老大脸色发青。

    “呵!我们倒忘了,你们老家主不知还会不会说话,就算会说话,恐怕也是语无伦次……”

    “闭嘴!”外面响起一声怒吼,两条人影闪了入来,正是招虎招豹两兄弟。

    “谁在侮辱我们家主!”招虎大吼一声。

    那两名汉子扫了招虎招豹一眼,轻蔑道:“原来是慕容世家的本家子弟,怎么只有两个?其他人都躲起来么?”

    “我们两个就够了!”

    招虎招豹同时出拳,袭向两名汉子。他们自从浔阳南宫回来后,日夜苦练,拳脚更加生猛强劲,不可小觑!

    不过那两名汉子显然是有备而来,身形一闪,跟着沉身一肘撞在招虎招豹心口,招虎招豹“蹬蹬蹬蹬”连退几步,跟着“哺”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已经被撞至内伤!

    “哼哼!原来慕容家的本家子弟也不外如是!”两名汉子一脸轻蔑望着招虎招豹。

    招虎招豹双眼几乎喷出火来,正要扑上去跟两人拼了,外面忽然响起一声温文尔雅的呼喊:“站住!”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慕容之苦
    在慕容山庄大厅内,招虎招豹被段庄主带来的两名汉子一肘撞至内伤,两人正要再扑上去打算拼了,外面忽然响起一声温文尔雅的呼喊:“站住!”

    招虎招豹即时顿住身形,双眼霎时现出惊喜之色。

    大厅外,慕容一身紫衣慢慢走了入来,深紫色的披风在背后一飘一扬,段庄主暗吃一惊,那两名汉子也怔了怔,显然没有料到慕容会突然回来。

    “少主,他们……”招虎招豹正要开口,慕容向他们微一点头,招虎招豹没有再作声。

    慕容慢慢望向那两名汉子,道:“你们就是桐城冷煞残手?”

    两人又一怔,想不到慕容一下子叫出了他们名号。

    “听闻冷煞残手在桐城也曾独霸一方,桐城六尺剑门连续三任门主都是被你们撕开两边!”慕容语气依旧很平淡。

    两人没有作声,但心底已经生出一丝不安。

    “姑苏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慕容慢慢举起双掌,慢慢向两人走去。

    段庄主吃了一惊:“少主……”

    慕容根本不看他一眼,依旧慢慢走向两人,走得很慢,慢得仿似根本就没有移动。两人不自觉双掌并举,他们号称冷煞残手,双掌自有过人之处,不过慕容身上发出的丝丝紫冷气息让他们越来越不安,他们紧紧盯着慕容,慕容身形明明是一下一下踏步而来,却又慢得仿似永远也走不到两人跟前,慢得让人窒息,而那紫冷气息却是越来越寒心。

    两人实在无法忍受这种慢得仿似凝结一般的压迫,猛然扑身而出,四手同时抓向慕容双手双脚,显然要一下撕开慕容,不过他们抓风还未碰着慕容那一身紫衣,慕容泛着紫光的双掌已经劈落在他们颈脖上。

    半点声音也没有发出,两人颓然倒在地上,滚落在段庄主脚边,已经断了气!

    豆大的汗珠从段庄主头上渗出,他咽着口水,不敢看慕容一眼。

    “段庄主!”慕容淡淡喊了一句。

    段庄主一惊,怔口道:“少……少主!”

    “段庄主,现在那桑蚕能吐出丝了么?”

    段庄主咽着口水,不敢作声!

    慕容突然一扬手,一张清单跌落在段庄主脚边,段庄主低头一看,大吃一惊,清单抬头赫然是四个字:“织锦丝庄!”

    原来这张清单是他前两日发运十四车蚕丝过江北的装货清单。

    “段庄主,这十四车蚕丝本来正要过江,不过近日江面浪大,一时过不去,我见这十四车蚕丝还算不错,所以就带了回来,段庄主不会见怪吧!”

    段庄主又一惊,勉强笑道:“少主,这些蚕丝只是些劣质蚕丝,怎好……”

    “那好办,你就按劣质蚕丝的价格卖给刺绣庄好了!”

    段庄主哪还敢多说话,勉强一笑,道:“少主不计较就好。少主,丝庄还有许多事,我先告辞了!”说着转身想走。

    “等等!”慕容淡淡喊了一句。

    段庄主即时顿住,转回身去,慕容那一脸温文尔雅消失了,但也看不出有任何愠怒,他冷冷道:“如果刺绣庄明日还见不到金蚕丝,我肯定,姑苏再无织锦丝庄立足之地!”

    段庄主心中一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少……主,我马上命人将金蚕丝送去!”

    “如此最好!安叔,派人将地上两条尸送回织锦丝庄!”

    段庄主心中又一凛,不敢再多说,急急离开慕容山庄。

    “少主,你回来就好了!我那赌坊要关门大吉了!”胡老大对着慕容就是一吼。

    慕容微微笑望着他,道:“胡老大,你手臂没事吧!”

    “没事!还顶用!”胡老大震了震手臂,仍有点发麻。

    慕容道:“胡老大放心,那个财爷已经被废去两条手臂!”

    “阿?”胡老大瞪眼道,“原来少主已经摆平了?”

    慕容含笑点了点头。

    陆园主道:“少主,我们十二艘大船被淮安州府扣留着……”

    “陆园主放心,那十二艘大船已经重新起行了!”

    “阿?”陆园主同样一脸惊讶。

    慕容转头对徐掌柜道:“徐掌柜,我已经将守在松鹤楼的本家子弟叫了回来。”

    徐掌柜笑道:“少主回来,我想也没有人敢再来松鹤楼捣乱了!”

    慕容又对钱掌柜道:“我已经命人连夜急调其它钱庄的存银至太和钱庄,钱掌柜不必怕人砸破钱庄大门了!”

    钱掌柜亦呵呵笑道:“少主回来,谁还敢砸门!”

    旁边花夫人一脸娇嗲道:“少主,你帮他们都摆平了,我那嫣微居怎办?那几个丫头很不听话!”

    一条浅黄身影闪了入来,脆声笑道:“花夫人放心,她们已经在献艺陪酒了!”却是柳叶。

    花夫人笑道:“到底是要少主回来,她们才老实,我回去得好好教训她们一顿!”

    慕容道:“算了,别难为她们!”

    “哎哟,少主倒是心疼起她们来了?”花夫人嗲声嗲气道。

    慕容倒让她弄得有点不自然,柳叶笑道:“算了,花夫人,我家少主可不吃你这一套!”

    花夫人依旧瞄着慕容道:“少主接任家主三年,却一次也没到过我嫣微居,是不是嫌我嫣微居的姑娘不够标致?”

    慕容脸上竟然生出几分尴尬,柳叶连忙道:“我家公子事务繁多,那有时间去你那风花雪月!”

    花夫人瞄向柳叶,道:“柳姑娘,你这嘴可越来越俏了!”说着又转向慕容,道,“好了,我也不敢打扰少主了!三月后我们嫣微居选花魁,少主可一定要来捧场!”说着扭起腰肢走出大厅,钱掌柜、陆园主、徐掌柜也跟着走了,只剩下苏清微和胡老大。

    慕容望着苏清微,温声道:“苏姑娘,《回鸾藏英》就辛苦你了!”

    苏清微脸上生出一抹红晕,略一欠身,道:“少主放心,清微一定会将《回鸾藏英》交至少主手上!”

    慕容点点头,苏清微道:“少主,清微先告辞了!”

    慕容转头对胡老大道:“胡老大,你送苏姑娘回去吧!”

    胡老大道:“这个当然!妹子,我们走!”

    苏清微和胡老大走后,柳叶“哧”的对慕容笑道:“公子,苏姑娘对你有意思呢?”

    慕容一瞪眼,低声道:“别胡说!”转眼望向站在一边的招虎招豹道:“你们没事吧?”

    招虎招豹道:“没事!只是小伤。少主,我们真是没用……”

    慕容摆手道:“你们能挡下他们一肘,也不容易了!你们下去好好养伤吧!”

    “是,少主!”

    安叔吩咐人抬走两具尸体后,重新走入大厅,双眼几乎渗出泪水,道:“少主终于回来了!”

    慕容道:“安叔,这段时间真难为你周旋了!”

    “少主什么说话,都是我办事不力,以至少主一离开,就发生这许多事!”

    “这怪不得安叔。”

    安叔道:“少主,碧螺庄园、太和钱庄、松鹤楼、嫣微居、乾元赌坊以及十二刺绣庄同时遇上麻烦,极不寻常,必定是有人暗中主使!我已经派人在暗中查探!”

    慕容点点头,道:“爹还好吗?”

    “少主放心,老爷很好!”

    慕容点点头,走出了大厅。

    “咿呀!”慕容轻轻打开那间房间的房门,走了入去。慕容直端依旧坐在椅上,双脚依旧覆着一条毛毡,木然的张着眼。

    “爹!”慕容喊了一句。

    慕容直端木讷地望向慕容,目光呆滞,一点反映也没有。

    慕容慢慢走到慕容直端身边,跪在他脚边,一头伏在他怀中,两滴眼泪流了出来。

    “爹!孩儿今日又废了一个人两条手臂,杀了两个人,爹,我不知他们该不该死,孩儿……”慕容已哽咽起来。

    慕容直端还是一脸木讷,似乎根本就听不到慕容在说话,或者根本就不知慕容在说什么。

    “爹,那淮安州府扣留了我们十二艘大船,孩儿将整包神仙散塞入他侍从口中,他叫得很惨……”

    慕容又滴出两滴眼泪。

    “孩儿真没用,连织锦丝庄也敢追债追到山庄上来。爹!孩儿……孩儿……”

    慕容伏在他父亲怀中,已泣不成声,但慕容直端还是木然地睁着眼。

    过了一会,慕容抹了抹眼泪,道:“爹,孩儿今次去大漠,几乎不能回来见爹了,好在楚枫那小子及时赶到。爹,你还记不记得楚枫?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孩儿在古荡山偶遇的那个又呆又愣的傻小子!”

    提到楚枫,慕容忧伤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抹微笑,他继续自语道:“爹,他今次还要跟我结拜为兄弟,孩儿竟然答应他了,爹,孩儿是不是比他还傻气?”

    慕容直端一点反应也没有,更不会回答慕容之话。

    “爹,他曾约我八月十八一同观看钱塘大潮,不过我猜他大概已经忘了。”慕容说着笑了笑,道:“不过我也是两次失约于他了,第一次是江南镖局,我没有去,第二次是大漠犒军,我同样没有去,他一定以为孩儿是轻诺寡信之人。”

    慕容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不知他现在怎样了?听说他又大闹了净慈寺,连佛像也踢倒了,他这人怎这般喜欢生事端!”

    慕容开始一句一句说着楚枫之傻愣样子,还不时偷笑几下,亦只有提到楚枫,他笑容才变得那般纯真。

    “爹,每次我离开,姑苏总要有事发生,孩儿不知还能撑多久……”

    慕容直端还是一脸的木然,连眼珠也没有转一下。

    慕容忽抬起头,道:“爹放心,孩儿不会让人欺负我慕容世家,他们再敢进逼,孩儿就尽起姑苏子弟,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他站起来,重新将毛毡盖好慕容直端双脚,然后走出房间,轻轻掩回房门。

    深夜,离慕容山庄不远处一座树林里,一位蒙面公子,右手执着一把纸扇,背对着树影,在等着。很快,一条人影闪了入来,隐身于树影之下。

    “公子,让你久等了!”那人影道。

    蒙面公子慢慢转过身,道:“无妨!”

    那人影又道:“想不到六大棘手问题,让慕容一下解决干净!”

    蒙面公子轻笑了笑,道:“他担当得这家主之位,自必有过人手段!”

    “公子,我实在不明,织锦丝庄的段庄主怎敢追债追至慕容山庄头上,还带着冷煞残手而来,实在有点猖狂!”

    “哼哼!”蒙面公子轻笑两声,道:“因为我告诉他慕容已经埋身大漠!”

    “阿?原来这样,难怪他如此大胆!”

    “冷煞残手也是我故意让他带去的!”蒙面公子摇了摇手中纸扇。

    “想不到慕容如此之狠,一出手便要了冷煞残手之命!段庄主还真不顶用,几乎被吓晕过去!”

    蒙面公子道:“他杀冷煞残手,不是杀给段庄主看的,是杀给我看的!”

    那人影没有作声,蒙面公子道:“我也想不到慕容出手这般狠!”

    那人影道:“听说他还废了财爷两条手臂……”

    “财爷很好,一根头发也未伤着!”

    “阿?”那人影语气颇为惊讶。

    蒙面公子道:“慕容还没有这个能耐伤得着财爷分毫!”

    那人影道:“原来财爷这般深藏不露!公子,慕容凡事都得劳心劳力,山庄亦没有几个能帮得上忙,我看慕容也撑不了多久!”

    蒙面公子扇子一收:“哼!如果他不亲力亲为,慕容山庄一早落入我手上!”

    那人影道:“我也想不到他竟独力撑起慕容世家三年之久!公子,慕容在姑苏极得人心,这很不好办!”

    蒙面公子双眼冷光一闪,道:“人心总是易变的,只是看那个手段高明!”

    “那我们下一步怎样?”那人影问。

    “暂时先放一放,等我慢慢部署好一切,到时……”蒙面公子眼中闪着丝丝阴冷。

    那人影一躬身,道:“公子,既然这样,我先回去了!”

    “嗯,慕容没有起疑心吧!”

    “公子放心,他绝不会怀疑我!”

    “那就好,你去吧!”

    “是!公子!”

    那人影闪出树影,露出那一张忠厚老实之脸,竟然是管家慕容安!

    ……

    第二日,慕容在大厅试着茶,慕容安急匆匆走入来,神色有点异常。

    “安叔,什么事?”慕容放下茶杯。

    “少主,请随我来!”

    慕容随安叔来到了一处院子,地上用一方白布盖住什么,显然是一具尸体,慕容正要俯身,安叔已抢先俯身掀开白布。

    白布下果然是一具尸体,慕容目光扫过,心中一怔,这尸首正是那个财爷的随从,而更让慕容吃惊的是,这随从的死法,竟与当日那名南宫本家子弟死法一模一样。

    “是失心掌!”慕容道。

    “失心掌?”安叔显得很惊讶。

    “安叔,这尸首从哪找到?”

    “在离乾元赌坊不远的一处山林!现在外面都在传言说少主怀恨在心,杀了此人!

    慕容道:“外面怎样传言,我们不要理会,也不必解释,做好我们之事就行了!”

    “是的,少主!”

    慕容问:“那处就只有这一具尸首么?”

    安叔答道:“是的!我已派人在那处山林找过,就只有这一具尸首。”

    慕容心下有点奇怪,那人为何只杀这随从,不把财爷也一同杀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仙魔难再
    再说楚枫这边,自从他发觉魏嫡和天魔女常常不经意合着“欺负”他后,他倒渐渐放下心来,闲着无事还拉着天魔女与魏嫡到船头比剑,有两大高手陪他比剑,楚枫自是快活了,剑法也与日俱增!

    这一日,船不知不觉行至梁山这个地方,楚枫又拉起魏嫡和天魔女至船头比剑,他现在每次都是一把剑对付魏嫡和天魔女,俨然把自己当成是顶尖中的顶尖高手。

    “铮!”楚枫拔出长剑,剑尖一伸,直点左肩,魏嫡亦“铮”拔出滴水剑一拨,“当”楚枫回剑斜削,魏嫡身形一飘,楚枫长剑一转,剑锋依旧追着魏嫡身形,而左掌突然袭向天魔女,天魔女身形不动,玉掌一格,楚枫不等两掌相接,掌锋已然下削天魔女腰姿,天魔女玉掌向下一翻,同样封住楚枫,“卟”两掌甫接,楚枫即变掌为爪,抓落天魔女玉腕,天魔女手腕一沉,五指并拢如刀直插楚枫小腹,楚枫小腹一收,顺势身形一转,左掌自上而下劈向魏嫡,而剑锋自下而上划向天魔女,这一手确实妙,天魔女亦暗暗点了点头。三人一时斗得不亦乐乎,船头地方不大,更能考验三人之变化反应。

    楚枫长剑突然一划,一道剑锋劈出,魏嫡一闪身,“刮”剑锋划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魏嫡惊讶道:“你真气倒浑厚十足!”

    “还用说!”楚枫大感得意,“嚯嚯”又划出两道剑锋,魏嫡却不闪了,滴水剑一划,一道剑气袭出,一下截住两道剑锋,劲道不减,继续划向楚枫,楚枫吓了一跳,急欲闪身,那道剑气袭至面前时却一下化为无形。

    “哧”,魏嫡偷笑一声。

    楚枫双眼一瞪:“敢欺负我,不跟你玩!”长剑突然向后一划,一道凌厉的剑气袭向天魔女,天魔女微一侧身,剑气擦着她衣衫而过,恰好这时,船家走出船舱,那道剑气直奔船家袭去!

    “阿!”楚枫失声惊呼,天魔女身形鬼魅般一飘,右手衣袖一卷,那道剑气已被无声无息收入袖中。

    船家见天魔女突然闪来,又在自己眼前一卷衣袖,倒被吓了一跳。

    楚枫大为紧张,一步抢至天魔女身前,执起她右手一捋衣袖,现出晶莹雪白的玉腕,并没有一点伤痕。

    天魔女衣袖一收,微微笑道:“你那剑气还伤不着我!”

    楚枫总算放下心来,忍不住又捋起她衣袖,细细审视着她娇嫩润滑的玉腕,道:“嫡子那百日追痕散真是了得,一点看不到那些伤痕了,倒还更雪白呢!”

    天魔女脸上微微一红,想抽回玉手,不过楚枫却不松手了,嘻嘻道:“想缩手么,可没这般容易!”

    天魔女双眼余光掠过魏嫡,楚枫一惊,急忙松开手,偷眼望向魏嫡,见她转身望着河面,似乎并未在意。

    楚枫走过去,偷偷瞄了魏嫡一眼,见她脸色并无异常,乃轻咳两下,小声问道:“我们还要不要练剑?”

    魏嫡突然“铮”的还剑入鞘,道:“差不多了!也该是时候了!”

    楚枫一怔,道:“什么该是时候?”

    魏嫡笑笑,道“没什么!”

    楚枫觉得她神色有点古怪,以为是因为刚才自己紧张天魔女之故,亦不作声。

    “船家,这处是什么地方?”魏嫡忽问。

    “这里是梁山了!”船家答道。

    楚枫一听,连忙问:“是那个水泊梁山么?”

    “是哩!正是水泊梁山哩!”

    “果然是水泊梁山!”楚枫即时又开始大发感概,“宋时朝廷无能、奸臣当道,百姓艰苦,有一百零八好汉被逼上梁山,揭竿起义,竖起‘替天行道’之旗,声势浩大,震动朝野,可惜最终接受朝廷招安,虎头蛇尾,虎头蛇尾阿!”

    天魔女走过来,道:“他们虽然竖着‘替天行道’之旗,但反的只是奸臣,不是天子,所以大军一到,便受招安。”

    魏嫡也道:“如果他们不接受招安,也不成一百零八好汉,而是一百零八强盗了!”

    楚枫摇摇头,道:“我宁愿他们轰轰烈烈抗争到底,也不似招安窝囊!”

    魏嫡笑道:“你可别这么大声,小心让那些梁山好汉听到了!”

    楚枫眼珠一转,道:“你们都没什么事了,不如我们上梁山看看,顺道还可以上一上泰山?”

    魏嫡和天魔女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古怪,却都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弃舟上岸,天魔女自是牵着小乌而行。

    三人来到梁山下,梁山其实不高,不过百丈,只因周围有八百里水泊,才成天险。

    楚枫正欲上山,天魔女见远处有一处小水泊,乃牵着小乌走去给小乌饮水。

    难得有单独相处的机会,楚枫悄悄伸手执住魏嫡玉手,魏嫡今次居然一点没有挣扎,任他执住。

    魏嫡之手柔软绵绵,仿若无骨,楚枫贪婪地揉捏着,抚弄着她小指,又将她小指放在脸上磨了磨,笑道:“嫡子,我脸上这道指痕可是你这不听话的小指划的呢!”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又道:“你说现在梁山还有没有好汉?我们上山会不会碰到好汉拦路大劫?”

    魏嫡没有答话,忽开口道:“楚大哥,我该走了!”

    “什么?”楚枫怔怔望着魏嫡,脸上笑容一下僵住!

    魏嫡道:“你应该清楚,我和天魔女是不可能一起的!”

    “嫡子……”

    “我知道是她救了我!”

    “你知道?”楚枫愕然。

    魏嫡笑笑,带着些许苦涩:“连师父也无能为力,你又怎能鬼使神差救得我?”

    楚枫默然不语。

    “她为了救我,一定几乎耗尽了真气!”

    楚枫几乎想说,不是“几乎”,是的确耗尽了真气,魏嫡并不知道,她还被乌刺劫持了一回,也是天魔女救她的,但楚枫到底没有说出来。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早晚要跟天魔女决一生死!”

    “嫡子……”

    “楚大哥,我只是想离开一会,或许以后……”

    楚枫突然一手搂着她双肩,道:“我不让你走!”语气带着蛮横,甚至有点凶狠。

    魏嫡把头枕在他宽厚的胸膛上,道:“楚大哥,这段时间多谢你陪着我,我好开心……”

    楚枫喃喃道:“我们不该上岸,我们就当待在船上……”

    魏嫡抬起头,目光落在楚枫脸上那一道指痕上,她伸出玉指,轻轻抚着那一道指痕,楚枫想伸手捉住她玉指,魏嫡突然挣开他,飘后两步,凝视着楚枫。

    楚枫想追,魏嫡又飘后两步,道:“楚大哥!保重!”话声中,魏嫡身形又飘后两步。

    “嫡子!”

    楚枫想举步追去,耳边却响起魏嫡的声音:“你不要追来,你一追来,就永远失去天魔女!”

    楚枫一下怔住,魏嫡望着楚枫,越飘越远,两滴晶莹的珠泪从双眼飘落下来。

    “嗒嗒嗒嗒”

    天魔女牵着小乌走回来,她望着魏嫡消失的方向,轻声问道:“她……走了?”

    楚枫木然点了点头。

    “我也该走了!”天魔女轻声道。

    楚枫霍的转头望着天魔女,仿佛骤然重重挨了一棒。

    “落叶别树,飘零随风。十来来,我确是打算孤寂终老于山林,却偏偏遇到你,原来我漂泊十年,就是等你出现。不过,原来不过是一场梦,梦很甜,也很易醒!十年前我心已死,又何必再将它燃起!”

    楚枫呆呆听着天魔女诉述,那心一下一下刺痛。

    “我不该与你一起,我是魔女,杀人如麻,满手鲜血,天下不容……”

    “不,你不是,你不是魔女!”楚枫一下搂住天魔女,眼泪几乎涌出来,“你比任何人都好,你不忍心看着一只小蝴蝶受困,你不忍心吃一条毒蛇,你不忍心村民被河怪所害,你不忍心天下苍生为蒙古铁骑蹂躏,你比任何人都要善良!”

    天魔女抬起头,双手捧着楚枫之脸,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一抹指痕上,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何会常常不经意用手去抚一下这道指痕。”

    “天魔女,是我负你!”楚枫执住她一双玉手。

    天魔女摇摇头,道:“你没有负我,你还是你,我只是想静一静!”

    “你不要走,好不好?”楚枫紧紧搂着天魔女。

    天魔女轻轻挣开楚枫,道:“这江湖是属于你的,但已不再属于我,你好好走下去,必能闯出一翻惊天动地之……”

    “不,我不要什么惊天动地,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楚枫又一手搂住天魔女,“天魔女,你不是想看那方水井么?我带你去,现在就去!”

    楚枫拉着天魔女要走,但天魔女一动不动,楚枫那心几乎要一寸寸碎裂开去。

    “天魔女,我们去看那方水井,好不好?”楚枫拉着天魔女衣袂,近乎哀求道。

    天魔女几乎要答应了,不过还是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静一静,说不定我很快又会再寻你……”

    楚枫当然不会相信,他紧紧搂着天魔女,他预感到如果今次再让她离去,就真的再见不着她了。

    不过天魔女到底挣开了他,道:“你别这样,我们还会见面的,下次见面我就要你带我去看那方水井的!”

    楚枫简直觉得天魔女在向他诀别,想扑上前搂住她,但天魔女却闪开,任他如何扑身,却根本碰不着天魔女。

    楚枫实在恨,恨自己不济,连碰一下天魔女衣袖也不可得,他颓然顿住身形,哽咽道:“你……你打算去哪?”

    天魔女转头望向小乌,道:“小乌去哪,我就去那!”

    楚枫心中一痛,上前搂住小乌颈脖,扶着它脸颊,哽咽道:“小乌,好好照顾你主人,我……”

    小乌似乎也知道要跟楚枫分开了,乃不断用脸颊厮磨着他,还不时转头看一眼天魔女,似乎在叫天魔女回心转意。

    但天魔女眼神还是那么决然,楚枫知道无可挽留,忽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太阳和箭的玉玦,放入天魔女手心,道:“你拿着它,它只属于你!”

    天魔女身子微微一颤,望着手中玉玦,慢慢将头枕入楚枫怀中,良久,天魔女突然挣开楚枫怀抱,飞身跃上小乌,深深望了楚枫一眼,道:“保重!”一拉缰绳,小乌回头望了楚枫一眼,长嘶一声,四蹄一蹬,绝尘而去,空中飘零着天魔女两滴晶莹的泪珠。

    楚枫呆一呆望着天魔女消逝的身影,两滴泪水潸然滑下。他右手手指动了动,低眼一看,天魔女不知何时,已经将那块玉玦放回他手心。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两次将玉玦给她,她都不肯收下,自己注定不能和她在一起么?为什么?

    “为什么!”

    楚枫狂喊一声,“铮!”拔出长剑向外一挥,“嘭”一道剑气激射而出,“轰”旁边一颗碗口粗的樟树竟被袭出的剑气劈开两截,轰然倒下!

    楚枫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梁山,夕阳映照下,他身影从未试过这般落魄、沉寂。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函绝谷
    长白山,风光秀丽,与五岳齐名,乃关东第一山,因其主峰多白色浮石与积雪而得名,素有“千年积雪为年松,直上人间第一峰”的美誉。

    在长年积雪的长白山下,有一山谷,名曰不函谷,不函谷同样是武林四大绝地之一,二十年前,有不明身份绝顶高人隐身不函谷,自称不函谷主,从此,关东一十六路武林均受不函谷节制。

    现在,在不函谷外,有四位老人盘坐在谷口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他们须眉皆白,但头发仍乌黑发亮,双眼神光隐现,是魔神宗四大长老。魔神宗四大长老分东、南、西、北四宗,即东宗长老、南宗长老、西宗长老、北宗长老,四大长老在魔神宗地位仅次于宗主,尊崇无比,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四位长老已经谷口等了数十日,却一直没有踏入谷口半步,是不敢还是不想?不得而知。

    “四位长老还不肯离开么?”

    谷中传出来一把声音,声音不大,盘绕在谷中,久久不散。山谷看进去十分空旷,也不知这把声音从那处传出。

    东宗长老开口道:“不函老弟,你还是不肯出来见我们一面么?”

    “你们请回吧,我命是尊主的,除非尊主重新现世,否则我不会踏出不函谷半步!”

    “老弟就不想完成尊主遗愿?”

    “除了尊主,无人可以完成他的遗愿!”

    “老弟为何不见见宗主再说?”

    “不必了,二十年前尊主离去,我已经立誓不会离开不函谷半步!”

    东宗长老没有再说话,却忽然手指一弹,“叮”一枚指环划出一道神光,直飞入谷中。过来好一会,谷中长叹了口气,再次响起不函谷主的声音:

    “想不到你们当真寻回了天魔指环!天意!”

    东宗长老道:“那不函老弟……”

    “嗤!”

    那枚指环飞了回来,东宗长老伸手正欲接住,突见指环边沿泛着一层暗红隐光,东宗长老手腕连转数下,手心蓦地凝结起一道浑厚无比的掌劲。

    “砰!”指环击在掌心上,东宗长老盘坐着的身子竟然被撞得滑开半尺,而指环一转,继续撞向西宗长老,西宗长老双目一铮,右掌掌心亦布起一道掌劲。

    “砰!”西宗长老同样被撞开半尺,指环一转,撞向南宗长老,“砰!”南宗长老被撞开半尺,指环撞向北宗长老,“砰!”北宗长老也被撞开半尺。

    “叮”指环飞回东宗长老处,东宗长老一伸手,接回指环,道:“不函老弟之纯阳功更加登峰造极了!”

    “不函一身功力都是尊主所赐!”

    “那不函老弟意思……”

    “指环再现,魔神重生!”谷中突然回荡起一声呼号。

    四大长老目光同时掠过一丝惊喜,一同站起身子,道:“我们不再打扰老弟了,告辞!”

    四大长老走后,谷中又响起了声音:“尊主,不函必定誓死完成尊主遗愿!”

    ……

    不函谷归依魔神宗的消息几乎一夜之间传遍整个江湖,亦震动了整个江湖,甚至九大门派为之一震!

    不函谷归依魔神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关东一十六路江湖武林同时归附魔神宗,亦即整个关东一夜之间落入了魔神宗之手,这是魔神宗自重现以来,对江湖最大一次蚕食!

    在魔神宗总坛,冷木一尊站在大殿柱影下沉思着,飞鹰闪身而入,走到冷木一尊身边。

    “怎样?”冷木一尊问。

    飞鹰道:“宗主,四大长老发回消息,不函尊者已经答应,关东已经无碍,他们正在赶回。”

    冷木一尊吁了口气,罕有地露出一丝笑容,那是真正的笑容,道:“他到底是答应了。”

    飞鹰道:“四大长老都请不动尊者,到底要现出天魔指环!”

    冷木一尊道:“无论如何,他答应就好!”

    “如果他不答应,宗主是不是要……”

    “他不答应,我们下一个要铲平的,就是不函谷!”

    飞鹰没有作声,转而又道:“宗主,庞公公没有食言,现在潇湘一带也落入我们手中。”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他收得我绿玉扇,自然得办点事!”

    “不过……那扇子……”

    冷木一尊一摆手,道:“这一层你不必担心。”

    飞鹰道:“宗主,密藏萨迦叶忽然领着座下四**相现身中原,并在净慈寺与楚枫等大战一场,净慈寺几乎被毁!”

    冷木一尊沉吟道:“萨迦叶乃是密藏**手下四大佛护之一,**二十年前突然闭关,整整二十年不出,萨迦叶现身中原,莫非**……”

    “宗主,我们要不要监视他们?”

    “不用,就算你亲自出马,亦监视不了他们!”

    “宗主,还有一样,武当宋子都近日积极奔走与各大门派,似是要联络他们对付我们!”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武当乃是当今武林盟主,他自然要做点事。楚枫现在怎样?”

    飞鹰道:“他大闹净慈寺后,不知去向,跟着出现在梁山附近,终日沉溺于酒,似乎是因为魏嫡和天魔女同时离他而去,所以心灰意冷!”

    冷木一尊两眼一闪:“是狮子迟早会醒来!飞鹰,你马上传请四大长老一齐出手杀了楚枫!”

    “四大长老一齐出手?”飞鹰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错!四大长老赶回,途径鲁地,正好击杀楚枫!”

    “我马上传话!”飞鹰正要走出,“等等”冷木一尊忽又叫住,道:“你向四大长老发出魔神令,务必要击杀楚枫!”

    阿!飞鹰又吃了一惊,却不敢怠慢,闪身出了大殿。

    在梁山附近一间酒楼,角落一条人影在桌子上,在一杯一杯喝着酒,蓝衫、古剑、指痕,是楚枫,有点落魄,有点消沉,有点颓唐,魏嫡和天魔女同时离他而去,他当然不会有心情上梁山了,于是他走上了这间酒楼。

    桌面上已经叠放着几个酒坛,都是空的。他以前看到别人一杯一杯酒自己灌自己时,总觉得很可笑,现正他总算明白,人为何喜欢借酒消愁,更明白为何是酒入愁肠而愁更愁。

    酒楼上有不少食客,他们正三三两两议论着什么。

    “唉!近日天下各处好几个地方发生了瘟疫,不知怎么回事?”

    “是阿,死了不少人,会不会是上天示警?”

    “嘿!谁晓得?我们鲁地也有瘟疫呢?”

    “阿?在哪?”

    “就在离此不远的泰山脚下一条村子,现在整条村都给官兵包围了!”

    “为什么要包围村子?”

    “怕村子有人跑出,染着其他地方!”

    “阿!那岂不是整条村子都要死干净?”

    “怎么晓得?听说出一个杀一个,也不让人进去。不过听说还是有一名医子进去了,说要为村民医治瘟疫!”

    “阿,这般大胆?”

    “是啊,还是个女的,漂亮得不得了,可惜阿……”

    “可惜什么?”

    “可惜要跟那些村民死在一起了!”

    “你不是说她要医治瘟疫么?”

    “嘿!能医治,官兵还用得着封锁村子么?唉,那医子我远远见过一面,哎呀!真是美得……要是能让她把一下脉,我就是马上去见阎王爷也甘愿!”

    旁边有人笑道:“没有这般夸张吧?还是远远见的一面?”

    “唉!你见着就知道,她坐在那里,连花草都要羞闭!”

    “笃噔,笃噔,笃噔”传来一阵上楼梯的声音,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携着一个小姑娘走上了楼,是天机老人和小书。

    小书一眼扫过楚枫,怔了一怔,因为楚枫这模样不是她所熟悉的模样,她所熟悉的是那张朝气、爽朗、不羁的脸庞,现在这张脸庞却是落魄、消沉,甚至颓唐。

    楚枫当然不会在意谁上来了,只顾着自己一杯一杯喝着,已经很有醉意。

    小书摆开架式,照例说了一通开场白之后,开始说书了。楼上的食客马上都被吸引住了,饶有趣味听着,只有楚枫充耳不闻,自管自己一杯一杯喝着酒。

    “话说呀,天魔女实在强横,一掌把佛像拍飞,堵住门口,再一掌把净慈寺整面墙壁都轰塌了,叫冷月带着谪仙子先走,她自己独挡着密藏佛护和四**相,只见她身形一转,登时现出千千万万鬼魅身影,把那几个大喇嘛吓得一动不动,只得低头念经!”

    “哎!他们为什么念经?”有人连忙问。

    “为什么?自然是求佛祖保佑呗!”

    众人哄然大笑起来。

    有人问:“天魔女与谪仙子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么?她怎么会出手救谪仙子?是不是为了楚枫那小子?”

    小书道:“这个你就要去问问天魔女了!”

    那人道:“那小姑娘为何不去问问天魔女?”

    小书道:“我可不敢,她连佛像都敢拍飞,我去问,还不把我这脑袋一掌拍去西天见佛祖!”

    众人哄的又笑起来。

    有人道:“天魔女可真是凶横,连佛像都敢拍飞,就不怕佛祖怪罪么?”

    小书道:“她可是魔女,当然是见一个佛像,拍飞一个佛像了,这叫‘道不同,不相为谋’嘛,要不怎么会被称作天魔女……”

    “砰!”楚枫突然将酒坛一下砸在桌面上,醉醺醺喊道:“小二,拿酒来!”

    小二哪敢怠慢,急急将一坛酒放下,楚枫一掌排开封土,正要倒酒,小书鼻子哼了一声,走过去,一手抢过杯子,瞪着眼道:“你喝够没有?”

    楚枫见被抢了杯子,索性整坛倒入口中,“砰!”小书一手将酒坛压在桌面,道:“不许喝!”

    众人一时被小书的举动愕了一愕,哪有说书的这般凶对一个听客的,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楚枫挑了挑眼皮,醉眼朦胧地瞄了小书一眼,语气迷糊道:“嘿!好标致的小姑娘!脸儿真俏!你来作什么?是不是来陪我喝酒?”

    小书俏脸一下红了起来,怒喝道:“臭小子!把臭嘴放干净点!”

    “呵!你都说是臭嘴,还怎么放干净?要不你帮我擦干净!”边说着楚枫还真张大了嘴,那酒气一下一下喷在小书脸上。

    小书俏脸更红,喝道:“臭小子,敢欺负我?”

    楚枫道:“谁欺负谁?我喝酒,关你这个小姑娘啥事?”

    小书双眉一挑,道:“怎不关我事?我在说书,你却在喝酒,是不是没放我在眼里?”

    楚枫睁大醉眼望着小书,见小书清澈如水的双眼正映照自己的身影,乃笑道:“原来你倒把我放在眼里了,那……那好,我睁大眼,你自己跳进来!”

    楚枫说完直睁着眼,众人哄的笑了起来,小书怒道:“你敢戏弄我?”

    楚枫道:“哎!小姑娘,我喝酒可没碍着你说书?”

    “你喝酒就是碍着我说书!”小书语气十分蛮横。

    楚枫一手抢过小书手中酒坛,一摇一摆站起来,道:“我不跟你争!你有你说书,我到别处喝去!”

    说着正要举步,“站住!”小书轻喝一声,一手将酒坛压回桌面,道:“你想喝霸王酒?”

    楚枫一愣,伸手入怀,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一锭银子,“啪”的压在桌面,竟然将整锭银子压入了桌面,道:“这是酒钱,我楚枫顶天立地,可不喝霸王酒!”

    说着又一手抢过酒坛,正要举步,“砰!”小书又一手将酒坛压回桌面,瞪眼道:“不许走!我刚才可是说了一大段书,我可不管你听没听着,我说了书,你就得给赏银!”

    楚枫瞄了小书一眼,又伸手入怀,这回摸了一天,却怎样也摸不出一枚铜板来,他脸上微微发热,小书冷冷道:“怎样?是不是想听霸王书?”

    楚枫双眼一瞪,吼道:“我就是听霸王书,怎么着?”说着一手抢过酒坛,一手推开小书,“蹬……蹬……蹬……蹬”一摇一摆下了酒楼。

    小书“哇!”的一头扑入天机老人怀中,又哭又嗔道:“爷爷,那臭小子又欺负我!爷爷!”边说着边直拽天机老人胡子。

    天机老人很为楚枫冤枉,道:“他都醉成这样子,还怎么欺负你?”

    小书嗔道:“他就是醉了也不忘欺负我!”

    天机老人呵呵笑道:“我看你是有心让人家欺负的……”

    “爷爷!”小书狠狠拽了一下天机老人胡子,天机老人只得连声“求饶”了。

    楚枫挽着酒坛,离开了酒楼,一歪一倒走着,他虽然脚步浮浮,不过却十分清醒,他知道自己在消沉、在颓唐,但他控制不了,魏嫡和天魔女突然离去,他实在接受不了,两人虽然都未言决绝,当能否再有相见之日,不得而知。尤其是天魔女,每一想到天魔女在山林漂泊的孤寂身影,他心就一下一下作痛。

    飞凤,你在这里就好了!

    他突然十分渴望见到盘飞凤,盘飞凤总能带给他欢笑,跟她一起的每一刻都让他难以忘怀,亦只有盘飞凤不会伤害他。

    自从震江堡一别,数月有余,她回到天山了吗?她有没有想自己?她怎还不下山寻自己?她是不是已经淡忘了自己?

    楚大哥!楚枫多么想再听一次盘飞凤喊他一声。

    “飞凤!你在哪?”楚枫大喊一声,一仰头,“咕噜咕噜”连灌几口酒。

    远在数千里外的天山,盘飞凤突然两眼一睁,站起身子,走出了石屋,她隐约听到楚枫在呼喊她。

    外面在飘着鹅毛小雪,一片苍茫。

    她用枪尖开始在雪地上圈划着,画了一个圈,跟着画上眼睛、耳朵、口、鼻、头发、眉毛,然后再轻轻加上一道指痕,但无论她怎样画,始终无法画出楚枫那独有的带着点天真的笑容。

    她画了一遍又一遍,画了又抹,抹了又画,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盘飞凤金枪一抹,将地上划痕抹掉,转身道:“父亲!”

    “飞凤,你要记住,你关系着我们飞凤一族的命运,我……老了!”

    她父亲转身,慢慢走开。

    盘飞凤望着父亲略带沧桑的背影,有点失神,轻柔的雪花飘落在她乌黑的头发上,还有那一身五彩金凤服上。

    楚枫提着酒坛,歪歪斜斜走着,忽然“啪啪!”两声,两条人影被打飞落在他脚边,跟着又“啪啪”两声,又有两条人影被打飞落在他脚边,楚枫醉眼一看,呵,四人身材矮小,模样怪趣,有几分似小丑,竟然就是当日在逍遥津附近偷袭他、要看藏天灵珠的逍遥四丑!

    “嗖嗖!”

    两条人影闪了出来,手执两支锋锐判官笔,正是黑白判官!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今非昔比
    话说楚枫提着酒坛,醉醺醺在路上走着,忽然听得“啪啪啪啪”几声,四条人影被打飞落在他脚边,底眼一看,竟然就是当日在逍遥津附近偷袭他、要看藏天灵珠的逍遥四丑!

    “嗖嗖!”

    紧接着两条人影闪了出来,手执两支锋锐判官笔,正是黑白判官!

    黑白判官一眼看到楚枫,怔了怔,跟着冷笑一声:“哼哼!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居然送上门来了!”

    楚枫一看这两人模样,早已生厌,冷冷道:“你们最好马上滚开,看着你们这德性,我没胃口喝酒!”

    什么!黑白判官被气得头发都要竖起,大喝一声:“姓楚的,好猖狂!今日就看你怎样逃过我们两支判官笔!”双笔一划,直插楚枫咽喉!

    楚枫冷冷望着两支判官笔刺至跟前,左手一伸,一下执住两支判官笔笔杆,手腕一转,笔尖霎时反转直插黑白判官咽喉!

    黑白判官大惊失色,想闪身,迟了,锋锐的笔尖已经抵住他们咽喉,但没有刺入!

    一个照面,仅仅一个照面,黑白判官甚至还看不清楚枫是如何出手的。这就是数月前在江南镖局不堪一击的小子,两人简直不敢相信!

    楚枫双眼闪着森寒,同样,笔尖一丝丝寒气透穿了黑白判官咽喉,豆大的冷汗从两人额上冒出,黑判官脸色煞白,变作了白判官,而白判官脸色发黑,变作了黑判官!

    “咕噜!”楚枫亦不望两人一眼,仰头喝了一口酒,手腕微一用力,“啪!啪!”两支判官笔竟然当中截断,“喳!喳!”插在黑白判官脚边。

    “你们最好趁我还没有酒醒时滚开,我一酒醒就要杀人!”

    黑白判官胆都裂了,那还敢吭半声,截断的判官笔也不要了,转身抱头鼠窜而去。

    逍遥四丑站起来,瞪着楚枫道:“小子,原来你武功这般高!”

    楚枫又喝了一口酒,半醉着语气道:“你们没听过什么是……深藏不露么?我……就是!哎,你们四个武功还可以,怎被那两个恶判官欺负成这样?”

    四丑恼道:“要不是我们有伤在身,怎会怕那两个恶杂种!”

    楚枫奇道:“谁打伤了你们?”

    “就是那个阴脸的!”

    “什么阴脸的?”

    “就是排云掌!哎呀!小子,快去救那四个活宝,他们正被排云掌追杀!”

    在梁山上一处树林,有四个人一排站着,一个是船老大、一个是商人、一个是农夫、还有一个是小贩,原来就是当日在逍遥津渡口被楚枫反戏耍了一翻的逍遥四活宝。

    他们前面站着一个人,一脸阴郁,右手收在袖中,左手五根手指伸得笔直,并在一起,正是排云掌莫沉光!

    “莫大侠!我们已经躲上梁山了,你还不放过我们么?”

    “你们根本就不该躲,你们当日被我杀了,就不用逃得这般辛苦!”

    “莫大侠!我们虽然在津渡坑骗无数,但自问从未害过一个好人!”

    莫沉光慢慢举起左掌:“有没有害过好人,你们跟我这手掌说!”

    “排云掌,你不要欺人太甚,大不了跟你拼了!”

    莫沉光左掌一吐,“蓬!”一股掌劲袭出,四人不敢怠慢,身形一分,船老大踢起大腿,商人舞起大刀,农夫挥起双掌,小贩抡起扁担攻向莫沉光!

    莫沉光冷笑一声,手掌向下一压,将船老大踢来的大腿一下压回地面,跟着手掌向上一翻,“砰”将商人大刀打飞,掌锋一转,压着小贩扁担向着农夫双掌一迎,“啪!”扁担断成两截,农夫被震退两步,小贩执住扁担之手直发麻。

    莫沉光一退身,左掌一推,一道排云掌直袭四人,四人急忙一齐举掌,“啵”四人一下被震翻在地。

    莫沉光一闪身,已立在四人面前,左掌举起,要下杀手了!

    “嗤!”脑后突觉一丝指劲袭来,莫沉光把头一偏,指劲擦着他后脑而过,“卟!”击在前面一棵大树上,竟然击穿树干,再“卟”的击在另一颗树上。

    莫沉光双眼一闪,一转身,数丈外一条蓝衫人影,背着一把古长剑,挽着一个酒坛,身形有点摇摆,似乎很带着酒意,两眼冷冷地望着他。

    “楚枫?”莫沉光双眼又闪了一闪。

    “莫沉光,我还以为只有黑白判官喜欢欺善怕恶、恃强凌弱,原来连你排云掌也是这般模样!”

    莫沉光双眼阴冷起来:“楚枫!你杀害震江堡一门,逼死皇甫长老,我排云掌今日就要为武林除害!”

    莫沉光举起左掌。

    楚枫哈哈笑道:“莫沉光,你少来这套,你不过也是为了我身上的藏天灵珠!来呀,来杀我阿,来抢灵珠阿!”

    莫沉光双眼更加阴郁冰冷,左掌一拍,一道凌厉掌劲袭出,楚枫右手依旧提着酒坛,左手伸前一划,引开掌劲,身形一旋,沿着掌劲一下旋至莫沉光身前,左掌直拍莫沉光眉心。莫沉光微吃一惊,身形斜斜一让,左掌反拍楚枫心口,楚枫身形一闪,绕至莫沉光身后,左掌刀一样直插莫沉光后心,莫沉光向前一闪,旋即转身反劈而出。

    两人电光火石间过了十数掌,都是只用左手,竟然各不相让!楚枫出掌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莫沉光竟然被他逼得有点喘不过气!

    “阿!”

    莫沉光沉声一喝,疾退两步,左掌一吐,一道排云掌袭向楚枫,楚枫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掌一伸,一道太极掌劲发出,硬接莫沉光排云掌。

    “砰!”

    两人各被震退一步,“嗙”楚枫右手提着的酒坛竟被两股掌劲余锋震碎,酒水一下洒落在地。

    楚枫勃然大怒,两眼一睁,喝道:“莫沉光,若非我看在你与我逍遥大哥有点交情份上,刚才我就把你左掌废了,你竟然敢打破我酒坛!”

    莫沉光双眼阴沉得仿似布满乌云,他闯荡江湖这么久,还从没有人敢如此猖狂跟他说话!他一声不吭,左掌一吐,数道排云掌排山倒海般压向楚枫,显然动狠劲了!

    楚枫左掌猛然一圈,逼开数道排云掌,右手“铮!”拔出古长剑,冷喝道:“我把你左掌劈了,看你还怎样使排云掌!”

    喝声中身形一闪,仿若一道流光,一下闪至莫沉光身前,剑锋直劈莫沉光左肩!莫沉光着实一惊,肩膊一沉,楚枫剑锋一扁,斜削莫沉光咽喉,莫沉光身子一矮,左掌直拍楚枫小腹,楚枫一收腹,剑尖直挑莫沉光左掌手腕,莫沉光手掌疾收,正要再出,楚枫剑尖已经点向他掌心,莫沉光手掌再收,楚枫已剑指他心口,莫沉光急身形一侧,堪堪让过剑锋。

    自己竟然被楚枫剑势逼得无法施展排云掌,莫沉光实在吃惊,不过还有让他更吃惊的,楚枫左手手掌突然一曲,手肘一下箍住他拍来的左掌,紧接着右手古长剑直劈而下,眼看莫沉光左臂要被楚枫一剑削飞,就在这时,“当”一把长剑斜斜伸出,荡开楚枫长剑,莫沉光趁这一瞬“嗖”的收回手臂,堪堪保住一条手臂!

    楚枫杀至狂起,也不管来人是谁,长剑一挑,直点来人咽喉,那人长剑再一拨,楚枫剑锋一转,接连划出。一阵“乒乒乓乓”,那人竟被楚枫逼得连连疾退,有点手忙脚乱,楚枫仍是穷追不舍,剑锋越出越凌厉。

    “小子!我是你逍遥大哥!”

    楚枫一惊,酒意登时醒了一半,抬眼急看,眼前之人果然正是逍遥子!楚枫急忙一收古长剑,愕然道:“逍遥大哥,是你?”

    逍遥子总算喘过口气,道:“小子剑法倒是登堂入室了,出手这般凶,是不是想要你逍遥大哥之命?”

    楚枫一脸无辜道:“我不知是逍遥大哥嘛!”边说着还剑入鞘。

    逍遥子转头望向莫沉光,道:“莫老弟……”

    莫沉光看了逍遥子一眼,一转身,一声不吭走了。

    楚枫冷冷看着莫沉光离开的背影,道:“逍遥大哥,这排云掌也是欺善怕恶之辈,你怎不让我一剑削了他左臂!”

    逍遥子道:“臭小子,别大言不惭,要是他肯出右手,你早被他拍扁了!”

    楚枫愕然道:“他右手这般厉害?”

    逍遥子道:“恐怕就是你逍遥大哥也挡不了!”

    楚枫却哼了一声,道:“我可没叫他收着右手,是他自己狂妄!”

    逍遥子叹了一声,道:“他其实也是挺可怜的……”

    楚枫恼道:“他可怜?我没被他一掌拍死,我才叫可怜!”

    逍遥子道:“他是把你当成杀害震江堡的凶手,所以才……”

    “哼!我看他也是为了我身上的臧天灵珠!”楚枫哼声道。

    逍遥子摇头道:“小子,这你就错怪他了,他也不在乎什么灵珠!”

    “不在乎又追着我杀!”

    “唉!”逍遥子叹了口气,道:“他是满怀积郁,难免有所偏激,所以……”

    “呵!他积郁就要杀人!我积郁是不是也要到处找人杀!”

    逍遥子笑道:“算了,小子,看在逍遥大哥份上,不要计较了!”

    楚枫笑道:“就看在逍遥大哥脸上,算就算了,那姓莫的满眼阴阴沉沉,看着就是不舒服!”

    逍遥子道:“唉!积郁难舒,有苦自知,你了解他,就知道他的苦处!”

    楚枫直摆手道:“别说笑,我都够苦了,还要了解人家的苦处,岂不苦上加苦!”

    这时,船老大等人已从地上站起,走过来道:“原来是小兄弟,真是多谢小兄弟救命之恩,想不到当日我们要耍弄小兄弟,小兄弟今日反……”

    楚枫笑道:“当日你们也没有耍弄着我,倒是让我开心了一回!”

    逍遥子笑着对船老大道:“你们四个还干着那坑人勾当?”

    四人有点尴尬,道:“逍遥前辈见笑了。”

    楚枫奇道:“你们认识我逍遥大哥?”

    四人神情更加尴尬,楚枫一看,明了,道:“你们也耍弄过我逍遥大哥?”

    船老大道:“不是我们耍弄逍遥前辈,是逍遥前辈耍弄了我们!”

    “结果呢?”楚枫问。

    “结果我们喝了一肚子水,然后渡逍遥前辈过河!”小贩道。

    楚枫笑了出来,又问:“排云掌怎会追杀你们的?”

    四人一时支吾起来,楚枫笑道:“你们不会是连排云掌也算计了吧?”

    船老大道:“要是知道他就是排云掌,哪里还敢算计他!我见他手中提着一个包裹,好像挺沉的,以为他是个独行大盗,想着算计他一半金银也不为过,于是……”

    楚枫哈哈笑道:“你们居然把他当成独行大盗,难怪他要追着你们杀!”

    船老大尴尬道:“我们一打开包裹,里面却是一个人头,我们就知道出事了,结果就被一路追杀到这里!”

    “结果就被他追到这里,逼上梁山变成四条好汉!”楚枫笑道。

    船老大等尴尬一笑。

    楚枫道:“哼!这莫沉光倒是爱杀人!”

    逍遥子道:“他杀得大部分还都是该杀之人……”

    商人道:“那个好像是阜阳一恶的人头,确是作恶多端!”

    楚枫耸耸肩,道:“你们这点能耐,能逃到这里,也算是侥幸了!”

    小贩道:“还多亏那四个丑怪挡了排云掌一把,要不我们早被排云掌送上西天了!”

    这时,有四条人影急匆匆走来,正是四丑,他们一见船老大等人,吼道:“你们还没死么?”

    商人笑道:“你们四个丑怪不死,我们那敢先死?”

    “哼!原来好端端的,害得我们急匆匆赶来准备替你们收骨!”

    四人转眼看到逍遥子,即时尴尬道:“逍遥大爷,你也在?”

    逍遥大爷?楚枫几乎笑破肚子,看来这四丑一定也吃过逍遥子苦头。

    逍遥子道:“你们四个丑怪还是躲在树林干那无本生意么?”

    四丑尴尬道:“逍遥大爷,你走后,我们还真挑着两箩筐酒到市镇卖,只不过……”

    对面小贩笑道:“只不过没人买,你们就用手上几把家伙架在人家脖子上要人买,还要强灌人家喝,把人家当场灌醉在地,吓得整个市镇的人躲着你们,连累我也做不成生意!”

    四丑瞪眼道:“我们不灌他们喝,他们怎知道我们卖的是好酒?”

    逍遥子摇了摇头,四丑又道:“逍遥大爷,我们也没法子,他们不买我们的酒,我们只好干回老本行。你看我们这模样,不干这老本行,还能干什么去?”

    楚枫对船老大道:“现在排云掌走了,你们可以回逍遥津了!”

    谁知船老大等道:“我们可不回逍遥津了,排云掌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宁愿跟着小兄弟!”

    四丑连忙道:“我们也不回逍遥津了,万一碰着那阴脸的可不好玩,我们也跟着你这小子算了!”

    呵!四活宝和四丑都说要跟着楚枫,楚枫怎办呢?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一醉方休
    再说逍遥四活宝和逍遥四丑都说要跟着楚枫,楚枫吓了一惊,连忙耍手摇头道:“千万不可,我这人最怕有人跟着,碍手碍脚!”

    逍遥子笑道:“你们放心,我去跟莫老弟说一声,看在我面子上,他不会再为难你们的!”

    船老大等却道:“我们还是跟着小兄弟稳妥点。”

    四丑也道:“对!我们也觉跟着这小子稳妥点!”

    船老大皱眉道:“你们跟来瞎搅和什么?”

    四丑瞪眼道:“你们能跟着,我们就不能跟着?”

    小贩插口道:“我们命是小兄弟救的,当然得跟着小兄弟!”

    四丑道:“我们命也是这小子救的,当然也得跟着这小子!

    “嘿!”小贩道,“我们模样可比你们端正,不会吓着人!”

    四丑怒道:“呸!瞧你们那身模样,一看知道是蒙人坑人勾当的,还端正!”

    小贩道:“我们是干勾当,你们就不是?”

    四丑道:“我们是名刀明枪,不像你们坑了人家还要别人说多谢!”

    小贩嘿嘿一声,道:“那是我们手段高明,会用脑子,不似你们!”

    四丑喝道:“我们怎样,把话放明白点?”

    小贩望向商人道:“我已经把话放得很明白了。三哥,你明不明白?”,商人道:“我很明白,不知大哥明白没有?”船老大道:“我也很明白,不知老二明白没有?”

    老农夫呵呵笑道:“我这种地的也听明白了,怎么他们四个就听不明白?”

    四丑被气得头直冒烟,一时“乒乒乓乓”拔出背后的蝙蝠血刃,要干起来了。

    楚枫听着他们互相对骂,本来觉得有趣,忽见他们突然亮出家伙,吓了一跳,连忙道:“有话好说嘛,何必动刀动枪呢?”

    “哼!没啥好说的,看我砍断你这破扁担,看你还怎样扮小贩坑人!”其中一丑扬起蝙蝠血刃劈向小贩。

    小贩扁担虽已被莫沉光打断两截,但他还是执在手中,不舍得丢弃。当下见血刃劈来,乃急横起扁担一挡!

    “哚”血刃砍在扁担上,登时留下一条不深不浅的刃痕,小贩一看,心痛了,道:“好你个丑怪!敢砍我的扁担,看我把你那丑怪头给扫扁了,看你还怎样吓人!”说着一扁担往那一丑头上扫去!

    两人一交手,其他人亦跟着出手了,一时“乒乒乓乓”打成一片。

    楚枫正想拦阻,转眼见他们出手虽凶,却没多少杀意,倒似在耍玩一般,乃耸耸肩,与逍遥子走开一处。

    逍遥子道:“想不到你这小子发起狠来,连我都几乎挡不住!”

    楚枫叹气道:“大哥别取笑了,我连人家衣服也碰不着!”

    逍遥子打量着楚枫,见一身衣衫都沾着酒,满身酒气,醉眼蒙蒙,乃道:“小子,怎么喝成这样子?”

    楚枫没有作声。

    “是不是为了那两个娃子?”

    楚枫一阵黯然,叹了一声。

    逍遥子摇摇头,道:“真没出息!”却转手从腰间取下一个酒葫芦,递给楚枫道:“拿着!”

    楚枫一怔,旋转一喜,一手接过,这酒葫芦并不大。楚枫“卟”的拨开壶塞,登时醇洌奇异的酒香一丝一丝飘逸而出。

    “好酒!”楚枫大赞一声,两眼闪闪生光,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九酝千日醉’?”说着把头一仰,咕噜咕噜大喝起来。

    逍遥子一见,闪电般一手抢回酒葫芦,一摇酒壶,已经没了一半,逍遥子实在那个心痛阿,瞪着楚枫道:“臭小子!这酒我都不舍得沾一丁,你一口喝了我半壶,简直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逍遥子望着酒葫芦,又是心痛又是恼火。

    楚枫十分满足地打了个嗝,笑道:“逍遥大哥,我就是知道你舍不得这好酒,所以才一口喝多了点,真是好酒,好酒!”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醉上千日?”逍遥子摇着酒壶,还是一脸的心痛。

    楚枫迷醉着道:“醉了好,醉上千日更好!逍遥大哥,你知道吗,她们一个说要‘离开一会’,一个说想‘静一静’,一声不吭就走了,完全不管我感受!在船上还不是我照顾她们?她们喝了,我给她们端水,她们饿了,我给她们端饭,她们冷了,我还脱下衣服给她们穿。我还要整天担惊受怕,怕她们打起来!好了,现在不用担心了,都走了,走了好,走了干净!她们早该走,在淮安时就当走,不用等来到梁山这地方。我说‘不如我们上梁山看看’她们都答应了,结果呢,一下船,‘楚大哥,我该走了’,你看,女人什么心思?走就走,又答应说上梁山,还说上泰山,混帐……”

    楚枫开始一轮嘴发起牢骚来,最后道:“还是……逍遥大哥好,心无牵挂,逍逍遥遥,游戏人间!”

    逍遥子却忽然叹了口气,“卟”的拔开壶塞,“咕噜”饮了一口,楚枫斜眼望着他,奇道:“逍遥大哥,你……怎么也喝起酒来了?莫非……逍遥大哥也……为情所困?”

    逍遥子没有作声。

    楚枫道:“噢!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为了那个……冷月师太?”

    “别乱说!”逍遥子连忙喝道。

    楚枫笑道:“怕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逍遥子道:“我当然不怕……”却又住了口。

    楚枫愕然,一想,笑道:“我明白了,你是怕……冷月……那师太挂不起面子?”

    逍遥子瞪了楚枫一眼,楚枫耸耸肩,忽问:“逍遥大哥,你不是追着冷月去么,怎么……”

    逍遥子没有回答,却仰头“咕噜”又喝了一口酒。

    楚枫又道:“哎,大哥,那大喇嘛说你当年……闯入布达拉宫、破坏明妃密灌顶,是……怎么回事?”

    逍遥子瞪眼道:“臭小子,警告你,别张扬出去,否则别怪我这个大哥不客气!”

    楚枫笑道:“大哥,那个……密灌顶是啥玩意?明妃……就是冷月么?”

    逍遥子一脸凝重道:“小子,警告你,在冷月面前千万别提密灌顶,否则你逍遥大哥也救不了你!”

    楚枫耸耸肩,却直直望着逍遥子手中的酒壶。

    “怎么,臭小子,还想打我这酒壶主意?”

    楚枫笑道:“逍遥大哥,我这人……如果喝酒喝得不痛快,就会……乱说话,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说漏了嘴……”

    逍遥子瞪着楚枫,实在没办法,将酒葫芦一送:“拿去!”

    楚枫高兴了,一手接过酒葫芦,怕逍遥子再抢回酒壶,连忙“咕噜咕噜”一口喝个净光,逍遥子看着,心痛得几乎要举掌一掌拍扁楚枫!

    “痛快!痛快!”

    楚枫痛痛快快地喊了几声,想将酒壶递还给逍遥子,却看到眼前仿似有两个逍遥子,不知该递给哪一个!

    “糟了!”逍遥子暗呼一声,“这小子恐怕真要醉上千日了!”,一手接过酒葫芦,道:“小子?小子?”

    楚枫见眼前逍遥子的身影越来越多,越来越模糊,乃笑道:“逍遥……大哥……好身法,居然……变出这么多人影,比天魔女还厉害,好……身法!”

    “啪!”已经跌倒在地,口中还呓呓咿咿道:“好身法,好酒,逍遥大哥,再来一杯,来,喝……”

    逍遥子摇了摇头,看来这小子不大醉一回,是解不开心中愁苦的。莫老弟几乎被这小子削去一条手臂,一定很不爽,还是先看看他怎样了。

    逍遥子身形一闪,离开了树林。

    他很快就寻着了莫沉光,莫沉光正在一间酒馆喝着酒,依旧一脸的阴沉。逍遥子在他对面坐下,莫沉光望了逍遥子一眼,一声不吭,还是一杯接一杯喝着。

    “莫老弟,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何必还耿耿于怀,自责于心?”

    莫沉光没有作声,就手中酒一饮而尽。

    “莫老弟,他……还好么?”

    莫沉光双眼更加阴郁,手掌一伸,去执桌面上的酒坛,逍遥子伸掌一拨,莫沉光手腕一翻,还是抓向酒坛,逍遥子手掌一拦,两人电光火石间过了十数掌,却都没有碰着对方手掌分毫,最后还是逍遥子衣袖一卷,将酒坛卷走,道:“莫老弟,你再折磨自己也是无补于事……”

    莫沉光望着自己左掌,道:“这手掌越来越不中用了,连一个少年小子也几乎废了去!”

    逍遥子道:“莫老弟,要是你肯出右掌,天下间有几人能抵挡得了?”

    莫沉光还是望着自己左掌,似乎根本没有听到逍遥子之话。

    “莫老弟,你真的宁愿被削去一条手臂,也不肯再出右掌?”

    “二十年前,我右掌已经死了!”

    逍遥子叹了口气,道:“莫老弟,你苦苦折磨自己,也无法挽回,何必……”

    “逍遥子,你不会明白!”

    莫沉光突然伸掌,抢过逍遥子袖中酒坛,“啪”的排开封土。

    “好!莫老弟,我也许久没有跟你痛饮了,今日我们就喝个痛快!”

    逍遥子一手执起另一坛就,亦“啪”的排开封土,“砰!”两个酒坛在空中碰了一下,两人同时举起酒坛,“咕噜咕噜”对饮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听得耳边隐约有潺潺的溪流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觉得头有点晕,看来逍遥子那酒确实厉害。

    自己是躺靠在一条溪流边一块石上,溪水就在石边流过,溪水映着一条人影,浅黄彩衣,丰姿曼美,楚枫刚刚酒醒,看不真切,乃定了定神,觉得这曼美的身影似曾见过,一时却想不起来。

    那身影慢慢转过身来,蒙着面,双眼英冷,左手拿着一个竹筒。

    是她?楚枫认出来了,正是当日与自己品茶还为自己付房钱的神水宫宫主!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神水二使
    再说楚枫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神水宫宫主左手拿着一个竹筒,望着自己。

    “你终于醒了?”神水宫主开口了,声音依旧莺然脆丽又带着冷漠淡然。

    楚枫不太明白她所说的“终于”二字何解,他也不站起,依旧躺靠在石上,懒洋洋地四下瞧了瞧,道:“这是什么地方?”

    “泰山脚下!”

    “噢!我怎跑到泰山脚下了?”楚枫有点愕然。

    “我不带你来这,你早去见阎王了!”

    楚枫一脸懒洋道:“那宫主就多事了。我一向喜欢见阎王爷,阎王爷一向怕我,每次都不肯收留我,我还以为今次可以好好跟阎王老爷痛饮几杯,却给宫主搅浑了,可惜呀可惜!”

    楚枫一边说还一边摇着头,当真一脸的可惜。

    神水宫主双眼闪了一闪,道:“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样?”

    楚枫用手拍了拍脑袋:“哎呀!这酒喝多了,一塌糊涂,什么都记不起了。你上次跟我说什么来着?”

    神水宫主双眼一冷,手中竹筒已经对着楚枫:“我想你现在应该知道这竹筒之来历?”

    楚枫还是懒洋洋躺靠在石上,道:“是神水箭筒么,听说会发射神水,挺吓人的,就不知这支箭筒是真是假?”

    神水宫主慢慢走到楚枫面前,盯着他,手中箭筒慢慢压下,几乎贴着楚枫心口。

    “你是不是想知道这箭筒是真是假?”神水宫主冷冰冰道。

    楚枫左手伸出食指,搭在箭筒上,轻轻将箭筒向右拨偏小小,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这心是偏右的,所以你应该对准这处发射!”

    神水宫主定定望着他:“你真的不怕死?”

    楚枫笑了笑,道:“如果我说怕死,你会放了我么?”

    神水宫主盯着他双眼,没有作声。

    楚枫忽道:“宫主,你有没有酒在身?”

    “死到临头,还想喝酒?”

    楚枫笑道:“我忽然想起一个笑话,说有一个贼子,犯了死罪,临刑前,刽子手问他:‘你要喝口酒么?’,你知道那贼子怎样回答么?他说:‘不用了,听说喝酒会伤肝!’宫主,你说这贼子可不可笑?死到临头,还怕伤肝?”

    神水宫主没有笑,眼神还是冷漠而淡然。

    楚枫一眨不眨望着她双眼,道:“宫主,你双眼真漂亮,我想你样子一定也很美,大概就是‘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楚枫说着说着,本来搭着竹筒的食指突然一扣,跟着五指已经抓住竹筒向外一翻,竹筒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变成正对着神水宫主心口,同一时间,楚枫弹身而起,右手闪电般伸出,执住神水宫主右手手腕一圈,已经箍住她曼美娇盈的纤腰。

    神水宫主实在没有想到,楚枫上一刻还懒洋洋躺在石上称赞着自己,下一刻却突然出手,而且出手这般快,根本不似刚刚醉醒!

    楚枫得意了,笑道:“宫主,你一定很美,所以才会听得出了神。我真想掀下你蒙面之巾,看一看你真容,可惜我没有第三只手!”

    “你出手倒快!”神水宫主语气并未带着丝毫惊慌。

    楚枫嘻嘻笑道:“宫主,我忘记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每次酒醉醒来,都特别精神,特别来劲!”

    “你想怎样?”眼神没有丝毫改变,语气依旧冷漠淡然。

    楚枫望着她丰挺的酥胸,道:“宫主身子这般娇,就不知能不能挡得住这神水?我现在很想知道这箭筒是真、是假?”

    神水宫主蒙面之纱巾开始一下一下飘荡起来,楚枫却有恃无恐,反正现在箭筒对着的不是自己。

    神水宫主忽道:“如果我告诉你,如今正对着你的箭筒尾端,才是神水发射之口,你会怎样?”

    楚枫一怔,望了望箭筒,这箭筒两头大小一样,也没什么差异,实在不好说那一端是头,那一端是尾。

    不过他笑道:“我想不会,宫主总不会有先见之明,知道箭筒会反转吧?”

    “如果我再告诉你,这箭筒两端都可以发射神水,你会怎样?”

    楚枫笑容顿住了,箭筒两端都可以发射,这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从神水宫主淡然不惊的神色来看,还很有可能!

    他突然一松手,放开了箭筒,亦放开了箍住神水宫主纤腰的手,一仰身,躺回石上,懒洋洋道:“那当我什么也没做过!”

    神水宫主双眼掠过一丝意外,想不到楚枫如此轻易放开了自己。

    “你真的以为箭筒两端都可以发射神水?”神水宫主将箭筒轻轻一转,指着楚枫心口。

    楚枫双手一摊,一副任尔宰割的模样,道:“我现在是石板上的肉,你要射便射!”

    “你以为我不会杀你?”神水宫主那纤美的拇指轻轻翘起了些许,随时要按下去!

    楚枫摸了摸下巴,道:“我想你不会,我昏醉不醒你都没有动手,却等我醒来才动手,宫主不会这般狠心吧?况且宫主到底也曾请我品茶,又帮我付房钱,算是有恩与我,我实在想不出宫主要杀我的理由!”

    “如果我是要抢臧天灵珠呢?”

    “要抢你一早抢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真的不肯加入我神水宫?”神水宫主盯住楚枫。

    楚枫道:“这样吧!宫主解下蒙面纱巾,让我一睹芳容,我再考虑考虑。”

    “你很想见我真面目么?”

    “那当然,要是日日对着一个美丽的宫主,我会认真考虑加入神水宫!”

    神水宫主突然一收箭筒,轻呼一声:“神水使现身!”

    “嗖嗖!”两条纤影轻盈飘落在神水宫主两边,一身浅绿翠微衣,头结双鬟高髻,饰有数点竹花,巍峨美丽,再细看,**修长,素手纤纤,腰若杨柳,口若含丹,娉娉袅袅,秀丽无双。

    楚枫一下弹身而起,眼珠都突了出来。

    “宫主!”两人向神水宫主微一躬身,声音娇美清婉。

    神水宫主望着楚枫,道:“如果你加入我神水宫,她们就是你的人!”

    “什么?!”楚枫惊愕望着神水宫主,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如果你加入我神水宫,她们就是你的人!”神水宫主又说了一遍。

    “她们是谁?”

    “她们是我神水宫的神水使!”

    楚枫不由踏前一步,细细端详起来,秀眉弯弯,粉腮微红,淡雅脱俗,如出水芙蓉,这两名神水使实在秀美得无法形容,他转眼对宫主道:“你说是我的人便是我的人?你还未问她们答不答应呢?”

    两名神水使同声道:“我们但凭宫主吩咐!”

    楚枫愕然道:“但凭吩咐?这种事也能随便答应么?”

    两名神水使又道:“只要公子加入神水宫,我们一定会好好侍奉公子!”

    楚枫脸上一热,竟然尴尬起来,道:“这个……不太好……不太好吧,我连你们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微霜!”

    “我叫筱雨!”

    楚枫脸上更热,心还不自觉“卟卟”直跳起来,支吾道:“微霜……筱雨,名字……还好听……”

    两名神水使同声道:“那公子是答应加入神水宫了?”

    楚枫连忙摆手道:“不,不,我考虑考虑……”

    两名神水使同时踏前一步道:“公子认为我们衬不上公子?”

    楚枫吓得脚步一退,脸上更觉滚烫发热,心更是“嘭嘭”猛跳,道:“我……不是这意思,两位神使貌比神女,我……”

    “那公子为何不肯加入神水宫?”两名神水使又踏前一步。

    楚枫吓得又倒退一步,脚跟“卟”的撞在身后石上,整个人一下仰面跌躺在石面上。

    两名神水使同时一俯身,两双清澈明秀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楚枫,吓得楚枫一骨碌滚身闪开,却“卟!”的滚落在地,狼狈不堪。

    楚枫急急爬起来,道:“你们……你们别过来!”

    两名神水使对望一眼,转头望向神水宫主,神水宫主道:“你们先退下!”

    “是!宫主!”

    两名神水使身形一闪,消失了身影。

    楚枫“惊魂稍定”,吁了口气,道:“宫主,你这两位神水使怎一副咄咄逼人模样!”

    “你不喜欢她们吗?”神水宫主漠然道。

    楚枫尴尬道:“如斯神女,怎会不喜欢?不过也得先熟悉熟悉、了解了解嘛。”

    “那我让她们跟着你,等你们好好熟悉了解?”

    “千万不可!”楚枫急耍手摇头道,“我见着她们心慌得直跳!”

    “你当真不肯加入我神水宫?”

    “宫主,如果我改变主意,我一定会寻找宫主的!”

    神水宫主没有作声,忽道:“神水木令还在么?”

    楚枫从怀中取出木令,扬了扬,道:“在下一直藏着!”

    “那好!如果你改变主意,将此木令挂出!”

    楚枫笑道:“如果我想找你品品茶、聊聊天,能不能挂出此木令?”

    神水宫主双眼冷光一闪,转身离开,楚枫忽喊住道:“等等!”

    神水宫主顿住身形,慢慢转过身:“你改变主意了?”

    楚枫摸了摸衣衫,道:“宫主,我现在身无分文,宫主方不方便借一百几十两银子救救急!”

    神水宫主盯了他一眼,一转身,素手向后一扬,一道金光破空袭向楚枫,楚枫伸手一接,原来是一片金叶,再抬头,已经不见了神水宫主身影。

    楚枫自语道:“这神水宫主也不错,下次缺银子就挂出木令问她要!”

    楚枫正要离开,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丑飞身而来,他们一见楚枫,又惊又喜,嚷道:“小子,原来你躲到泰山脚下了?”

    后面船老大等四人亦跟着而来,喜道:“小兄弟,终于找着你了!”

    楚枫奇道:“你们还没有回逍遥津么?”

    四丑瞪眼道:“我们找你这小子找了三天了!”

    “三天?”楚枫惊愕道:“我醉了三日?”

    四丑嚷道:“我们怎知你醉了几日?我们从梁山寻你这小子,一直寻到这泰山,足足寻了三日!”

    楚枫望向船老大问道:“船老大,怎么回事?”

    船老大道:“那日我们跟四丑打了一通,转头不见小兄弟,就去找你,却见你醉倒在地,不省人事,我们正打算扶起你,谁知忽然一个蒙面女子闪过,一手将你揪走了!”

    “揪?”楚枫愕然道。

    “是啊!”

    “怎样揪?”

    “就是这样揪!”船老大说着一手揪住小贩衣衫后领向上一提,将小贩整个直直提起。

    楚枫瞪眼道:“什么!她就是这样揪着我走?”

    船老大笑道:“是哩!小兄弟被她揪着,那模样很好笑哩!”

    小贩亦笑道:“好像一条死鱼一般!”

    “对!整一条死鱼!”老农夫插嘴道。

    四人你一句我一句竟然议论起楚枫当时那模样来。

    楚枫被他们笑得不是味儿,咕噜道:“岂有此理,她居然揪我这样不给面子?下次我把她灌醉,揪她心口!”

    船老大继续道:“我们见她揪着你,眨眼不见了,刚想追,忽然又有四个老人闪出,他们可不得了,须眉都白了,那头发却还乌黑乌黑。他们问我们有没有见过小兄弟,我们可不敢不说,就说小兄弟让人揪走了……”

    四丑插口嚷道:“小子,你看他们真没骨气,那四个老头一扬眉毛,他们什么都说了。要是我们四丑,就是把脑袋砍下来,我们也不吭一声!”

    船老大瞪眼道:“你们四个丑怪晓得什么,那四个老头对小兄弟不怀好意,我们虽然说了,不过却故意指错了方向给他们,让他们找不着小兄弟,这叫用脑子!”

    四丑不服气,道:“你们怎知那个蒙面女子就不会对小兄弟不怀好意?”

    小贩插口道:“笨蛋!蒙面女子要是对小兄弟不怀好意,小兄弟现在还会好好的么?”

    楚枫想起神水宫主之话“我不带你来这,你早去见阎王了!”看来她并没有唬自己,不知那四个老人是什么人物?

    船老大问:“小兄弟,那个蒙面女子是谁?为什么揪走你?”

    楚枫笑道:“她在催我交会费!”

    “会费?”船老大等人愕然。

    “是啊,她想拉我进她的帮会,逼我交入会费!”

    “她想拉小兄弟入会?”船老大更加奇怪。

    “是啊!为了拉我入会,她还使用了美人计!”

    “美人计?”船老大等十分惊奇。

    楚枫眉飞色舞道:“是啊,她叫了两个闭月羞花般美的姑娘出来,说:‘只要你入会,她们就是你的人’,我呢,瞄都没瞄她们一眼,只说一个字:‘不!’”

    船老大不由竖起拇指道:“小兄弟定力惊人!”

    楚枫脸上一红,口中却道:“当然!‘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嘛!”

    “原来小兄弟还精通佛道,佩服,佩服!”

    楚枫大为得意,道:“小有领悟,小有领悟!”

    船老大见楚枫手指夹着一片金叶,问:“这片金叶……”

    “她给我的!”

    船老大等人这下大为困惑了。

    楚枫解释道:“她见我身无分文,就送我一片金叶!”

    船老大呵呵笑道:“小兄弟这位蒙面朋友还真没得说!”

    楚枫道:“好了,我没事了,你们还是回逍遥津吧!”

    船老大和四丑却道:“我们不回去,我们要跟着小兄弟!”

    楚枫道:“你们跟着我没什么好处,我还在遭人追杀!”

    船老大一挺胸膛道:“我们四宝可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四丑也把心口拍得“嘭嘭”作响道:“我们四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楚枫直皱眉,道:“你们不怕死,我可怕死!我自己都应接不暇,带上你们,我还得操心保护你们!”

    四丑道:“小子!我们四丑在逍遥津也是小有名气,那用你操心保护?有人找你麻烦,我们还能帮你摆平!”

    船老大道:“你们省点!就你们那本事,还敢说摆平!”

    四丑怒道:“我们摆不平,难道你们四个坑人的能摆平?”

    “嘿!”小贩插话,“我们略施小计,有什么摆不平的?”

    四丑“嘎嘎”大笑道:“别笑话了,有脑子就不会给排云掌追杀上梁山,还好意思说略施小计!”

    八个人、八张嘴、八把声音又叽里呱啦吵骂起来。

    楚枫眉头直皱,“铮!”拔出古长剑,在他们面前一扬,喝道:“住口!你们再不走,我先剁了你们!”

    八个人即时住了口,互相望了望,船老大忽然踏前一步,眼定定看着楚枫手中古长剑,眼神很是惊讶古怪。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神秘婴孩
    再说船老大眼定定看着楚枫手中古长剑,眼神很是惊讶古怪。楚枫又扬了扬长剑,道:“怎么?船老大,是不是想试试剑锋?”

    船老大没有答话,却把眼睛凑近剑锋细细看着,老农夫、商人、小贩以及四丑也一同上前盯着长剑看起来,还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老二,你说这剑是不是有点旧、有点顿?”

    “是有点旧、有点顿!”

    “像不像那把?”

    “跟那把一模一样,长度、宽度也相同!”老农夫用手比划着道。

    船老大道:“嗯,这剑柄上的阳纹也是一模一样,应该就是那把!”

    楚枫见他们望着剑咕嘟咕嘟个不停,奇怪问道:“你们见过这把剑?”

    船老大点头道:“见过!二十多年前见过!”

    “二十多年前?”楚枫愕然。

    船老大道:“那时,我们几兄弟刚好在逍遥津落脚,有位少年郎君来渡河,他背着一把剑,就是小兄弟这把剑,只是当时这剑是没有剑鞘的。”

    楚枫心道:“老道士给我这剑时,也是没有剑鞘,剑鞘是自己下山后才打造的。”

    船老大道:“当时我们见这剑有趣,还叫那位少年郎君解下来让我们看了一通。说来那少年郎君与公子颇为相似!”

    “与我相似?”楚枫更加愕然。

    “是啊,只是公子脸上多了一道指痕,我们一时想不起!”船老大道。

    楚枫忽然想起老道士将这剑交到自己手上时,自言自语说过一句话:“唉!到底是要归于原主!”

    他当时并未在意,现在看来,莫非那少年郎君就是自己父亲?这把古长剑本来就是父亲之物?

    只听见船老大继续道:“我们本来想打这少年郎君主意,不过见他手中还抱着一名婴孩,心中不忍,就渡他过河!”

    “他手中抱着一个婴孩?”

    “是阿,看上去不过岁余光景!”

    楚枫心道:“这样说来,这个婴孩必定是自己了”乃急问:“船老大,你记不记得那是多少年前?”

    老船家等人比划了一会,乃道:“应该是二十七、八年前吧?”

    “二十七、八年前?”楚枫愕然,自己还没有出生,“船老大,你有没有记错?”楚枫急问。

    船老大一怔,道:“那大概是二十六、七年前吧……”

    “那也不对阿?”

    “那……大概是二十四、五年前吧……”

    楚枫真让他气个半死,惟有问:“那个婴孩什么模样,像不像我?”

    这下轮到船老大惊愕地望着楚枫,道:“那个婴孩是个女婴!”

    “什么,是个女婴?”楚枫这下当真呆了,“船老大,你有没有记错?”

    “是不是女婴?”船老大望向老农夫,“是女婴!”老农夫望向商人,“是女婴”商人望向小贩,“是女婴!”小贩又望向船老大。

    船老大乃对楚枫道:“那应该是女婴了,至于像不像小兄弟,那就很不好说了。”

    楚枫一脸无奈,惟有又问:“那你知不知道这女婴与那少年郎君什么关系?”

    “少年郎君十分紧张那女婴,大概是他女儿吧!”

    楚枫这下当真呆了,难道自己还有一个姐姐,但爹娘从来没有提起过,怎么回事?

    船老大又道:“那个婴孩还挂着一块玉玦,十分特别!”

    楚枫急忙从怀中取出那块刻着太阳和箭的玉玦递给船老大道:“是不是这块?”

    船老大一看,惊讶道:“对!就是这块玉玦!我认得这太阳图案!”

    楚枫这下更加茫然了,旁边商人却摇头道:“不对,不是这块,那块玉玦刻的是太阳跟弓弦,不是太阳跟箭!”

    小贩也道:“我也记得是太阳跟弓弦!”

    船老大却坚持道:“什么太阳跟弓弦,就是太阳跟箭!老二,你说是不是?”

    老农夫道:“应该是这块,我也认得这太阳图案……”

    “不是这块!”

    “是这块!”

    四个人又七嘴八舌争论起来。

    楚枫摇了摇头,问:“那你们知不知道那少年郎君要去哪?”

    船老大说:“好像去沧州。”

    “不对,是去濮阳!”今次反驳的却是四丑。

    船老大道:“你们见过那少年郎君么,怎知他是去濮阳?”

    四丑瞪眼道:“怎没见过?我们也是见他抱着个婴孩,不方便下手。”

    “他在船上说是去沧州!”

    “他在树林中说是去濮阳!”

    “去沧州!”

    “去濮阳!”

    “沧州!”

    “濮阳!”

    八个人又争吵起来,楚枫皱皱眉,道:“会不会是既去沧州,又去濮阳?”

    船老大马上道:“没错,既去沧州,又去濮阳!”

    四丑又不同意了,道:“不对,是既去濮阳,又去沧州!”

    “既去沧州,又去濮阳!”

    “既去濮阳,又去沧州!”

    又是一轮争吵,楚枫实在无可奈何,突然想起在沧州城外那处茶棚,卖茶的老婆子无意中说过一句话,“他与那家伙倒有几分相似……”莫非她所指的那家伙就是这少年郎君?

    船老大见楚枫沉吟不语,乃道:“小兄弟,这剑是不是你父亲留下的?”

    楚枫道:“不是!”

    船老大倒是一愕,又问:“那玉玦呢?”

    “玉玦是!”楚枫答道。

    船老大等人不由围着楚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起来。

    “老大,你说这小兄弟会不会就是那少年郎君抱着的婴孩?”老农夫一边比划着楚枫,一边问。

    船老大沉吟道:“那婴孩有眼、有耳、有口、有鼻、有手、有脚,你看小兄弟也是有眼、有耳、有口、有鼻、有手、有脚,确实很相似!”

    楚枫真被他气得吐血,道:“你们不用猜,那个婴孩不是我!”

    船老大等愕然道:“小兄弟怎这般肯定?”

    楚枫恼道:“你们看我哪一处像女孩?”

    船老大恍然道:“那是!那有没有可能是小兄弟的姐姐?”

    楚枫也很想知道,他问:“那个少年郎君是不是头著白羽纶巾?”

    “是白羽纶巾,那纶巾上还绣着几点什么……”

    “是天星!”楚枫道,他现在十分肯定这个少年郎君就是自己父亲,但是那个女婴又是谁?

    楚枫突然想起天魔女曾经望着这玉玦十分出神,那是一种似曾相识的眼神,他突然又想起天魔女还曾说过的一句话:“这块玉玦似曾见过……”

    楚枫蓦地涌起莫明的不安,他不敢想下去,急急收起玉玦,转身欲走,四丑和船老大等却跟了上来,楚枫道:“我求你们了,你们别跟着我好不好?”

    “我们也求小兄弟了,让我们跟着好不好?”

    楚枫实在没办法,乃道:“船老大,这么多年来,你们在逍遥津算计了多少人?”

    船老大愕然道:“这个我怎记得分明?”

    小贩却嘿嘿笑道:“这个我最清楚!”说着一扬手中扁担,“我们每算计一次,我都会在这家伙上记一道划痕!”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扁担上这么多划痕,而且断了也不肯丢弃,原来还藏着这层深意。

    船老大等人连忙拿着两截扁担一数,总共九十九道划痕。

    楚枫有点意外,道:“九十九道,也不算多!”

    船老大瞪眼道:“小兄弟,我们可不是随随便便就算计的,我们可是讲原则的……”

    楚枫也不管他什么原则,道:“这样吧,你们既然算计了九十九人,那你们回去逍遥津,渡人过河,渡满九百九十九人,我就准许你们跟着!”

    船老大道:“为什么要渡满九百九十九人?”

    楚枫道:“佛曰:‘十善不抵一恶!’,你们算计了九十九人,当然得渡九百九十九人,我是帮你们消恶。”

    船老大转头问老农夫道:“老二,佛祖有这样曰过么?”

    老农夫咕哝道:“这……大概有吧……”

    船老大又望向商人,商人道:“佛祖说过这么多话,谁记得清!既然小兄弟这样说,那佛祖应该是说过吧。”

    船老大十分“慎重”地摇了摇头道:“万一佛祖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们去渡那九百九十九人,岂不白渡?”

    商人沉吟道:“大哥也说得有道理,万一佛祖不是这样说,这亏本生意可划不来……”

    四人一时拿不定主意,小贩忽一拍手道:“有了!我们那处不是有间三觉寺吗?我们回去问一问寺里那个老主持就知道佛祖有没有这样说过!”

    “对!还是老四脑筋灵活!”船老大乃对楚枫道,“既然这样,我们就回去逍遥津,问一问三觉寺那个老主持,要是佛祖这样说过,我们就渡人过河,渡满九百九十九人,再来找小兄弟!”

    楚枫还真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问题上较劲,不过当务之急是把他们“送走”,所以一口答应。

    四丑道:“小子,那我们呢?”

    楚枫道:“你们……当然是监督他们,数着他们渡了多少人,一个都不能少!”

    四丑咧嘴道:“这差事好当,就这么定了!”

    船老大等却不同意了:“小兄弟,为什么要他们数着,是不是信不过我们?”

    楚枫连忙道:“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这叫‘避嫌’,让他们数,你们就不用担心别人会说你们串通一气!”

    船老大一想,也觉得有道理,亦答应了,乃道:“小兄弟,我们说好了,渡满九百九十九人,我们就来找小兄弟,到时小兄弟可不能赶我们走!”

    “好!一言为定!”

    于是船老大和四丑等人转身离开,边走船老大边小声道:“万一我们回去,没有人来渡河怎办?”

    四丑道:“不怕!要是没人来渡河,我们就用这血刃赶些人来渡河,他们敢不渡河,就劈下他们脑袋……”

    楚枫远远听着,真是哭笑不得,摇摇头,亦转身离开。

    经过这一醉,楚枫如今心情总算平复了许多,所谓“一醉解千愁”,他决定登泰山一游,反正现在就在泰山脚下。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上官医子
    泰山,古名“岱宗”,乃五岳之首,巍峨高耸,雄奇秀美,杜甫有诗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诗中“绝顶”,就是指泰山。泰山不止巍峨雄秀,更是历代帝王封禅祭天的神山,上至舜帝,下至汉武,都曾登泰山封禅!

    楚枫经过糊里糊涂的三日大醉,心情总算平复了许多,他决定登泰山一游,反正现在就在泰山脚下。

    楚枫绕至东面山谷,正准备登山,忽见旁边有一道溪流自山上蜿蜒而下,流至谷中汇成一泓绿水,水虽碧绿,但水面却浮着数尾小鱼,反着白肚,显然已经死去多日,却并未腐烂,亦未发臭。

    楚枫觉得奇怪,亦不在意,乃举步登山。山路盘绕而上,狭窄曲折,极之崎岖险峻。楚枫沿山路慢慢绕至西面山腰,见山下有一村子,散落百余户人家,但村子却被大批官兵密密围着,个个配着刀枪,手持弓箭,对着村子里面。

    整条村子一片沉寂,毫无生气,百余户人家,只有寥寥数星炊烟,显得十分苍凉。

    村子当中摆着一方桌子,桌子前端坐着一名白衣女子,旁边放着一个小箱子,似是药箱之类。

    白衣女子端然而坐,头挽半圆高髻,秀发如云,披肩而下,髻上系一方雪白轻纱,轻轻飘在披肩发上,一袭白衣,飘然若仙。

    楚枫只是一眼,远远的一眼,却完全呆住了,他甚至根本看不清这白衣女子之容貌,但却霎时被她端秀淡雅的神韵惊住。

    白衣女子恰好抬起头,向山中一瞥过来,一瞥,仅仅是一瞥,楚枫几乎停止了呼吸,几乎失足跌落山下,那是美得无法形容的一瞥,楚枫仍然看不清她样子,却已经魂为之夺、神为之醉!

    楚枫自己也不知怎样来到了村子前,直到有官兵对着他大声吆喝,他才察觉自己已经走下了山,走到了村子前,而他双眼却一刻未离开过端然坐在桌前的白衣女子。

    “你是何人,来此何事?”有名官兵上前,大声吆喝。

    “我要进村!”楚枫茫然答道。

    “大胆!任何人不得进村!赶快离开!”那官兵喝道。

    “为什么?”楚枫愕然问道。

    “村子感染瘟疫,已死去十数人,为免瘟疫蔓延,必须围封此村,任何人不得进出!”

    楚枫惊道:“如此,这村民岂非要尽死于此?”

    “少废话!让村民将瘟疫传至城镇,更不得了!快离开!”

    “要是他们一定要出村呢?”楚枫又问。

    “乱箭射死!”那官兵冷冷道。

    “乱箭射死?你们不派人医治瘟疫,却要将他们乱箭射死?”楚枫愠怒道。

    旁边有另一官兵道:“之前州府大人已经派过两名大夫前来诊治,却连两名大夫也感染瘟疫而死,再没有人敢前来诊治,州府大人才不得不下令围封此村!”

    “那白衣女子是谁?”

    “她自称是大夫,孤身前来,说要给村民医治瘟疫。州府派出的大夫尚且感染瘟疫致死,她一介女流又如何医治?我们事先已经言明,一旦进去,就不得出来,她却还要孤身闯入。不过她进去后,村子倒再没有死人,却也不见有什么好转!”

    楚枫道:“如果她真能除去这瘟疫呢?”

    “那当然最好,我们也不忍心看着这些村民死去!”

    “那万一不能除去呢?”

    “那她只能跟村民一同死在村里!”

    楚枫没有再说话,径直向村口走去!

    “站住!你想干啥!”

    “我要进村!”楚枫淡淡道。

    “大胆!是不是想找死?”

    楚枫扫了他一眼,道:“叫你们军官来见我!”

    很快,一名军官模样的走来,正要开口喝问,楚枫望着他,竖起手掌向旁边一挥,一道掌锋扫出,一棵碗口粗的树被斩断两截,轰然倒下,断口比刀削还要平整!

    哇!这可不得了!那些兵士手中弓箭本来是对着村子的,“唰”的一下全部倒转,对准了楚枫,张弓待发!

    楚枫看也不看一眼,淡淡对那军官道:“我只说一遍,我要进村!”

    那军官也算见过世面,知道楚枫这等江湖人物不是好惹的,乃道:“你要进去,我不拦阻,不过瘟疫不散去,谁也别想再出来!”

    说着伸手一摆,村口那些兵士当即两边一闪,让出一条路。

    楚枫径直走入村子,两边兵士“嗬”的一合,弓箭“唰”的重新指着村子里面。

    楚枫径来到白衣女子桌前,现在他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她容颜,一袭白衣,仙袂飘飘,高髻端立,秀发如绢,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口若樱桃,唇如润玉,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淡雅如仙的脸容已非人间所有,而脉脉温清的秋水更是秀美无双,只能用一句诗形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这白衣女子不是别个,正是鼎鼎有名的上官医子,医术之高可比扁鹊、华佗,不知多少人在她手下起死回生,而且她行医济世,从不收诊金,被誉为天下第一医子!而她除了医术高明之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所以又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美誉!

    楚枫坐下,伸出手放在桌面上,捋起衣袖,道:“在下偶得心痛之疾,望姑娘诊治!”白衣女子望了楚枫一眼,乃伸出三根玉指,纤纤若葱削,轻柔搭在楚枫腕脉上,楚枫那心竟不自觉“砰砰”跳动起来。

    “公子脉象虽略显急速,但并无异样,不知病症如何?”白衣女子收起玉指,声音有若黄莺出谷,婉转清雅。

    楚枫也收回手,道:“在下每念一人,心隐然生痛,神思恍惚,还请姑娘开一贴药方,稍解在下之苦!”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公子恐怕是得相思之疾,既如此,可到江南采红豆一支即可!”

    “可有说辞?”

    “公子未闻,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楚枫叹了口气,道:“相思人摘相思子,岂非更添相思之苦?”

    (红豆,古又被称为“相思子”)

    白衣女子道:“相思非疾,安何用药?忧愁困苦之时,每念相思之人,愁苦自减,岂非甜意,何苦之有?”

    楚枫一怔,转而一想,不由哈哈大笑,心情竟一下豁然开朗,脸上之沉郁也一扫而空,再次现出放浪不羁之色。

    “姑娘真乃神医,一语扫去在下之愁苦!”

    白衣女子轻轻一笑,道:“公子武功高绝,为何贸然闯入,不怕感染瘟疫?”

    楚枫道:“那姑娘又为何闯入?”

    “我要为村民医治瘟疫!”

    “我也要为村民医治瘟疫!”

    “公子懂得医道?”白衣女子有点意外。

    “不懂!”楚枫答得很干脆。

    白衣女子道:“我乃大夫,济世扶伤本是我之职责!”

    楚枫叹道:“可惜世间如姑娘般仁心的大夫很少!”

    白衣女子没有作声,开始察看着手边几株草药。

    楚枫又问:“姑娘可有把握治好这瘟疫?”

    “没有!”

    楚枫一惊,道:“那你还要进来?”

    “那公子又为何进来?”

    “我……”楚枫不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因为被她吸引进来吧。

    白衣女子道:“虽无把握,亦得一试,尽力为之,或可侥幸!”

    “但你这样会赔上性命的!”

    白衣女子没有答话,却道:“公子似是江湖中人?”

    楚枫点点头,白衣女子又道:“江湖险恶,公子为何要涉足其中?”

    楚枫豪气顿生,道:“仗剑江湖,逍遥天下!”

    白衣女子道:“假如公子遇恶人行凶,公子……”

    “一力阻止!”楚枫毫不犹豫道。

    “如果那恶人武功高出公子许多,公子还会……”

    “救危扶困,岂在乎武功之高低!”

    白衣女子没有再说话,楚枫亦明白她意思,乃笑笑,道:“姑娘,此村子感染的是何瘟疫?”

    “是一种极罕见的炎症,中者脸色发黄、两眼干枯、口唇泛白,开始是额头发热,继而浑身乏力,两、三日可致人死命,且极易传染!”

    楚枫见十数丈外放着一排什么,都是用粗布遮盖着,似是尸体,乃问:“那些是……”

    “都是炎症中死去的村民!”

    楚枫惊道:“什么炎症这般厉害?”

    白衣女子摇头道:“我也不甚清楚。可能连日干旱,近日忽逢暴雨,雨中却带着酸味,或许与此有关。”

    “没法医治么?”

    “我现在只能防止疫症扩散和抑制病者症状,却无法除去!”

    楚枫见旁边有烧着一大缸药,散发着阵阵药味,楚枫皱了皱鼻子,乃道:“这药乃抑制瘟疫之用?”

    白衣女子点点头,道:“他们亦是时候喝药了!”说着站起身子,盈步来到缸边,拿起一个小锤子轻轻敲着挂在缸边的一面铜锣。

    铜锣发出“叮叮”柔弱的响声,楚枫笑道:“你这样敲,就是把耳朵贴着铜锣也听不到!让我来!”

    楚枫说着接过锤子,“磅磅磅磅”敲起来,整条村子都响彻了,连围在村外的官兵也被吓了一跳,紧张地竖起刀枪,以为有村民要大举逃亡!

    白衣女子不禁笑了笑,很快,村民一个个走来,手中拿着碗,其中果然有不少人脸色发黄、两眼干枯、口唇泛白。

    白衣女子对楚枫道:“劳烦公子帮我给他们喂药吧!”

    楚枫乃站在缸边,闭起鼻子,取起勺子一碗一碗帮村民倒药。

    白衣女子奇问:“公子很怕药味么?”

    楚枫尴尬道:“在下一向怕吃药,尤其怕药味。不过不打紧,在下撑得住,撑得住!”边说着把嘴唇高高翘起,挡住鼻孔,模样也实在滑稽。

    那些村民见突然来了位公子,倒是议论了一翻,不过总也无精打采、萎靡不振。

    喝过药,村民陆续散去,楚枫道:“如此也不是办法,那炎症真的无法消除?”

    白衣女子道:“我想过好几个方子,但却差几味草药调配!”

    “那几味草药很难找么?”

    “亦不难寻,这泰山之上便有,只是山路险峻,我无法攀登!”

    “什么草药?我帮你寻回来!”

    “公子帮我寻?”白衣女子一双秋水望着楚枫。

    “那当然,我也不想一辈子困在此处!”

    “那好!公子武艺高强,上此泰山亦非难事。”

    “那姑娘需要那几味草药?什么样子?”

    白衣女子道:“一共还需赤灵草、四叶参、黄精、冬紫四味草药。赤灵草状如五彩蘑菇,盖面环纹皱纹相间,盖下多孔;四叶参茎叶灰黄,根头细小;冬紫常生于绝壁处,根茎微紫,叶子略卷……”

    白衣女子滔滔不绝描述着,楚枫听得头都大了,只觉一头雾水,乃截口道:“算了,什么五彩蘑菇,盖下多孔?弄得我一塌糊涂,我还是带着你一同上山找!”

    白衣女子愕然道:“但我不谙武功,无法攀登?”

    楚枫哈哈一笑:“这有何难哉!”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秦碑石刻
    白衣女子说还差赤灵草、四叶参、黄精、冬紫四味草药来调配,以医治瘟疫,楚枫乃言带她上山寻找,白衣女子愕然道:“但我不谙武功,无法攀登?”

    楚枫哈哈一笑:“这有何难哉!姑娘,得罪了!”

    说着一手挽住白衣女子衣袖,飞身掠至村口,纵身一跃,带着白衣女子高高跃起,越过兵士头顶,径向泰山掠去!

    兵士一见,刚想追去,那军官把手一摆,道:“由他们去吧!”

    白衣女子被楚枫携着飞驰,只觉两耳生风,恍如腾云驾雾,又觉奇异,又觉心惊。掠至半山,白衣女子忽道:“公子且停!”

    楚枫骤然顿住,白衣女子收不住身子,向前一冲,哇!前面可是悬崖深渊,白衣女子失声惊呼,吓得楚枫伸手一抄,轻轻扶着她柔弱纤腰,满脸歉意道:“在下一时卤莽,姑娘没有吓着吧。”

    白衣女子淡雅若仙的脸庞微微一红,轻步转至一树边,只见树下长着几株小草,每株小草都是四片叶子,楚枫马上道:“这是四叶参?”

    白衣女子微微笑道:“公子一看便知是四叶参,也并非一塌糊涂!”

    楚枫笑道:“这草都是四片叶子,如果这还猜不着,那真是笨到家了!我来帮姑娘采摘!”

    “公子小心,虽整株摘下!”

    楚枫小心翼翼摘取了四叶参,又挽着白衣女子至一处,却是一亭,石坊题着“五大夫松”四个大字,旁边有一株松树,苍劲古拙,昂藏挺拔,真有大夫气节!

    楚枫奇道:“五大夫松?莫非就是传说中始皇帝加封的松树?怎是一株,不是五株?”

    白衣女子笑道:“公子是误听讹传了。当年秦始皇一统天下,乃登泰山封禅,中途遇雨,避于一松树下方得无虞,秦始皇乃以此松树护驾有功,遂封该树‘五大夫’之爵位,故称‘五大夫松’,后人讹传为五棵松树!”

    楚枫哑然失笑道:“原来‘五大夫’是爵位,我倒望文生义,还是姑娘学识渊博!”

    白衣女子走到松树下,楚枫见树下生有数朵如蘑菇一样的草,表面五彩颜色,乃惊喜道:“这是赤灵草?果然真像五彩蘑菇哩!”

    说着正要上前采集,白衣女子连忙道:“这赤灵草还是由我来采集。”楚枫不高兴了,撅嘴道:“看来姑娘是嫌我粗手粗脚啰!”

    白衣女子没有作声,俯身先将赤灵草之叶子卷起,再轻轻摘下,只摘取顶部一片。楚枫奇道:“怎不整株摘取?”

    “这赤灵草极之难得,我只摘取顶部一片,不出数日,它就能重新长出新叶,可供继续摘取!”

    楚枫挠挠头,道:“这倒有学问!”

    白衣女子采集完赤灵草,正要离开,楚枫忽指着她脚边隐藏在草丛中几株黄澄澄的小草道:“姑娘看,这可是黄精?”

    白衣女子一看,喜道:“正是,公子好眼力!”

    楚枫一脸得意道:“我们习武之人,自是眼力过人!”

    白衣女子笑笑,俯身采了几株,楚枫道:“四味草药已得其三,只差冬紫了!”白衣女子道:“冬紫不难寻,只是多生于悬崖峭壁,不易采集!”

    楚枫一拍心口:“姑娘放心,莫说悬崖峭壁,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为姑娘采来!”

    “公子倒爱说笑。”

    两人继续上山,山路越来越崎岖狭窄,且刚下过雨,十分湿滑,楚枫挽着白衣女子纤腰之手自是越挽越紧。

    白衣女子忽然顿住,望着旁边一处绝壁,绝壁有一方岩石突出,上面长着不少微紫色的株草。

    “那就是冬紫?”楚枫问。

    白衣女子点点头。

    楚枫放开挽着她纤腰之手,道:“姑娘,这山路崎岖湿滑,你小心站好!”数着一捋衣袖,准备攀去。

    “公子小心!”白衣女子喊了一句,语气颇带关切。

    楚枫轻松一笑,然后慢慢沿着石壁攀去那岩石处。由于刚下过雨,山泥疏松,脚踏之处,常有泥土“哗啦!”脱落,颇见惊险,看得白衣女子一阵阵心惊,楚枫倒不时回头向白衣女子扮扮鬼脸,故作轻松。

    楚枫终于攀到那岩石边,转头向白衣女子扬了扬眉,颇为得意。白衣女子总算松了口气,伸出玉手,竖起四根手指向楚枫扬了扬,楚枫会意,摘了四株冬紫,收入袖中,然后小心翼翼攀回。

    快攀回至山路时,脚下支撑的石块突然一松,楚枫一时失去重心,整个人跌下去!

    “阿!”白衣女子失声惊呼,呼声未落,楚枫脚尖一点山壁,整个人飞身而起,飘然落在白衣女子身前,一扬袖中冬紫,笑道:“还好!冬紫没有跌落!”

    “你没事吧?”白衣女子问。

    楚枫一挺胸膛:“这算什么,我们习武之人,攀这绝壁如履平地,小菜一碟!”他话虽轻松,但那心其实在“砰砰”跳着,刚才那突然失足还是吓了他一大跳。

    白衣女子哪有看不出的,也不道破,只含笑不语。

    楚枫道:“如今四样草药已经集齐,我们赶快回去配药!”

    “等等!还欠一种花作药引!”

    “什么花?”

    “这花没有名字,但一般长在山顶!”

    “那好,我们就上山顶,我本来就想登泰山一览的!”

    越至山顶,山路越更崎岖狭窄,楚枫几乎是半挽半抱着白衣女子而行,及至山顶,已是黄昏。

    举目一望,但见群峰叠峦,青葱奇秀,眼前一片茫茫云雾,变幻莫测,天空朵朵浮云,如峰似峦,一道道夕阳余光穿云破雾,浮云山峰都被镶嵌着一层金光灿烂的亮边,而天边红霞绚绮,漫天霞光映照在变幻莫测的云海中,更是令人陶醉。

    白衣女子欣喜道:“晚霞与云海乃泰山奇景,同时出现更是可遇不可求,今竟能同时得见,真全赖公子!”

    楚枫笑道:“佳人相伴,实在是在下之幸!”

    白衣女子盈盈漫步于山顶,开始寻找那作药引之花,她身姿美妙端庄,一袭白衣,仙袂飘飘,实在比晚霞和云海还让人陶醉。

    白衣女子见楚枫直勾勾看着自己,乃道:“公子,你快帮忙寻找!”

    楚枫走过去,挠挠头,道:“我不晓得那花,怎样寻找?”

    白衣女子道:“那花白色,有点像云朵,不难辨认!”

    楚枫乃四处寻找,不知不觉转到一处,来到一大石碑前,石碑泛着苍苍之色,上刻有文字,这些字形体偏长,匀圆齐整,十分优美,亦极之古老,楚枫连忙呼道:“姑娘,快来看看!”

    白衣女子走过去,楚枫道:“姑娘,你看这石碑,上面刻的是什么文字?”

    白衣女子惊讶道:“这是秦篆,亦即小篆!”

    “小篆?莫非这是当年秦始皇封禅所立的石碑?上面刻的是什么?”

    白衣女子开始读起来:“皇帝临位,作制明法,臣下修饬;廿有六年,初并天下,罔不宾服;亲巡远黎,登兹泰山,周览东极;从臣思迹,本原事业,只诵功德;治道运行,诸产得宜,皆有法式……”

    白衣女子念完,乃点头道:“看来这确是秦始皇封禅所立碑石,传闻早已毁去,原来还在!”

    楚枫道:“这些字倒是十分好看!”

    白衣女子道:“严谨浑厚,平稳端宁;中正匀称,修长宛转;横平竖直,外拙内巧,真是好字!相传始皇帝统统一六国后,推行‘书同文,车同轨’,取消六国文字而创制小篆,至西汉为隶书所取代,所以秦刻小篆书迹极少,真迹更是罕见,想不到会在这里得见秦刻石碑!”

    白衣女子看着石碑上的字,显得十分惊喜,甚至带着兴奋。

    楚枫道:“听姑娘这般说,似乎也颇懂书法之道?”

    白衣女子没有作声,双眼还是定定细看着石碑上的字。

    “嘿!姑娘,看来有机会我得露露手笔,让你见识一下何谓秦墨真迹!”

    白衣女子笑道:“听公子所言,一定是颇精通书法了?”

    楚枫得意道:“精通不敢,小有领悟,小有领悟!”他对自己那一手字还是很自信的。

    白衣女子移步至石碑之后,不禁“咦”的轻呼一声,原来碑石后是绿草茵茵,草上夹杂着朵朵白色小花,有如云状。

    楚枫道:“这就是用作药引之花?”

    白衣女子点点头,楚枫俯身欲摘,白衣女子连忙道:“只可摘取其花,勿伤其根茎!”楚枫答应一声,伸手想摘,迟疑再三,乃收回手道:“算了,还是姑娘摘吧,我粗手粗脚,万一弄伤了它们可担当不起!”

    白衣女子不禁莞尔一笑,乃俯下身子,伸出两根玉葱般手指,捻住小花,轻轻一掰,那一捻一掰,实在优美之极。

    楚枫问:“这小花真的没有名字?”

    白衣女子道:“或许有,我不知道而已。”

    楚枫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就叫‘小白花’怎样?”

    白衣女子笑道:“‘小白花’太俗,不若‘小云花’?”

    楚枫不禁拍手道:“小云花?好名字!如云之状,如云之白,还是姑娘心思敏慧。”

    “你这人倒是喜欢……”白衣女子住了口,没有说下去。

    楚枫嘻嘻笑道:“我知道姑娘想说什么,姑娘是不是想说在下喜欢拍什么的?”

    白衣女子粉脸微微一红,没有作声,自采摘小云花儿。

    两人返回村子,自然也是凌空而入了,其实也不用凌空飞入,因为那些兵士见他们走来,早两边让开,但楚枫视而不见,偏偏要挽着白衣女子凌空飞入。

    村民见二人采药而回,顿生希望,一个个围上来,满脸祈盼。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月夜登临
    楚枫和白衣女子采药完毕,返回村子,白衣女子马上动手配药,楚枫自是负责烧火煎煮、忙里忙外。

    药煎好了,白衣女子先让其中一人服下,过了约半个时辰,白衣女子为他把脉,众人一脸紧张望着。

    “怎样?”楚枫首先忍不住问道。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道:“脉象并无变化!”

    众人不由一阵失望。

    “那些草药无效?”楚枫又问。

    白衣女子道:“或许是调配份量不对,我们再试试。”

    于是她重新调配各种草药份量,又让楚枫煎了一碗,却是让另一人服下,又过了半个时辰,再为其诊脉,还是摇头。

    白衣女子再调配第三服药,又让另一人服下,楚枫奇怪问道:“怎么不让同一人试服?”

    白衣女子道:“让同一人服用,要是有效果,则难以辨别是第一服药之效,还是第二服药之效!”

    楚枫一想,笑道:“我怎就想不到,真笨!”

    白衣女子笑道:“不是公子笨。我以前也试过如公子所言,让同一人试服,原以为有效的必是最后一服药,结果最后才发现是第一服药产生了效用,颇费了一翻周折!”

    楚枫笑道:“原来姑娘此举是经验所得。不过话说回来,要是都让同一人试服,也够他呛的!”

    白衣女子笑道:“看来公子当真很怕吃药?”

    楚枫尴尬道:“也不是很怕,就是有点打冷颤!”刚说着,身子已经打了个冷颤。

    如是者,白衣女子接连调配草药让村民试服,至第四服药时,她脸上终于露出些许欣喜之色。

    “怎样,有效了?”楚枫连忙问。

    “效果虽不甚明显,但总算有变化,只要继续调配,一定会更好!”

    周围村民一听,欢腾不已,终于看到一线生机,楚枫更是振臂高呼,比那些村民还要兴奋,白衣女子见他因烧煮草药,早满脸焦黑,却浑然不觉,不禁“哧”轻声笑出声来。

    楚枫见她抿嘴望着自己,当即醒悟,急忙用手往脸上一抹,谁知他手沾满炭灰,比脸还黑,这一抹,登时变成一个大花脸!

    周围村民看着,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白衣女子含笑取出一方手帕,递给楚枫,手帕十分娟秀,绣着一株淡雅芷兰,幽香蕴蕴。楚枫正伸手去接,一眼瞥见自己双手比碳还黑,急忙缩回,尴尬一笑,道:“我还是自个洗洗去!”

    白衣女子收回手帕,这时,一位妇人提着一竹篮子走来,后面跟着一个脸色泛黄的小姑娘,十一、二岁光景,光赤着脚丫,衣衫也颇为破旧。

    篮子放着两碗粗米饭,上面零星搭着几条星酸菜。

    妇人将竹篮放在桌上,对白衣女子道:“上官大夫,请先用饭吧!”

    楚枫这时洗完脸走来,兴奋道:“哇!开饭啦!”看来他肚子早闹得凶了。

    妇人转头对楚枫道:“穷困山村,粗茶淡饭,公子莫见怪!”语气颇带着歉意。

    楚枫见周围村民不过是吃些木薯野菜充饥,能有一口米饭,已是极之难得,乃道:“大婶客气了,大婶不用么?”

    妇人连忙道:“公子请吧,我们已经用过。”

    楚枫也不客气了,端起一碗饭,正要吃,却见白衣女子问小姑娘:“小妹,今日觉得怎样?”

    小姑娘道:“兰姐姐,我头有点热,手脚很软,而且……”小姑娘没有说下去。

    “怎么了?”白衣女子追问。

    “我……”小姑娘望了娘亲一眼,低头不语。

    楚枫见她目光不是偷偷扫过竹篮,明了,看来她是饿透了,乃将手中那碗饭放入小姑娘手中,道:“小妹吃吧,大哥哥饱得很!”

    小妹脸上现出几丝惊喜之色,却没有接,抬头望着娘亲,妇人连忙道:“公子,这如何使得,这饭菜是村人一齐凑来给两位的,怎可以……”

    楚枫道:“就当是我给小妹吃吧,大婶不必客气!”

    小妹望着娘亲,一脸渴求,妇人低头小声道:“慢慢吃吧!”

    小妹马上接过碗子,一口一口吃起来,妇人扶着小妹头发,抬头勉强笑笑,道:“她染了瘟疫,这几日连菜薯也咽不下去,所以……”话语间,眼中已呷着泪花。

    楚枫不禁心中一叹,望着那小姑娘,道:“小妹,慢慢吃,大哥哥不会抢回去的!”

    “多谢大哥哥!”小妹脆生生答了一句。

    楚枫笑了,露出那天真一般的笑容。

    白衣女子端起粗米饭,开始小口小口吃起来,妇人道:“我也不打扰两位了。”说完拉着小妹走开。

    楚枫问:“姑娘,为啥大婶称你上官大夫,小妹却叫你兰姐姐?”

    白衣女子道:“我复姓上官,名兰亭!”

    “哦,原来是上官姑娘,失敬,失敬!”

    “公子听过我名字?”

    楚枫一怔,讪笑道:“没有!不过……我见别人互通姓名时都是失敬失敬的,所以就……”

    兰亭一笑,望着楚枫,楚枫见她望着自己,乃问:“怎么了?”

    兰亭奇道:“公子不打算告知大名么?”

    “阿,忘了!在下楚枫,姑娘多多指教!”

    “指教什么?”兰亭有点俏皮地问了一句。

    楚枫一愣,挠着头道:“这个……别人这样说,我也跟着这样说,也不知指教什么……”

    兰亭莞尔而笑。

    当晚,兰亭进入一间空置的房屋休息,楚枫乃守在门外,兰亭见他在门外守着,乃走出来,道:“公子不必守着,请休息吧,明日还要上山采药!”

    楚枫道:“姑娘为何今日不多采一些?”

    兰亭道:“今次我是先试药性,村民众多,难以一次采足,况且有些草药需即采即煮!”

    “原来如此!”

    “公子劳碌一日,又粒米未进,不饿么?”

    楚枫一挺胸膛,洒然道:“我们习武之人,就是十日十夜不吃不喝,也不成问题,何况区区一天半天……”

    正说着,他肚子极不合时宜地“咕噜”大叫了一声,响亮异常。楚枫即时一脸尴尬,兰亭掩口笑道:“看来公子此前已是九日九夜粒米未进了?”

    楚枫眼珠一转,道:“这是泰山脚下,我们何不上山烧些野雉来吃?我看姑娘也不甚饱!”说着也不待兰亭同不同意,一手拉着她衣袖,径跃出村子,飞掠上山。

    楚枫挽着兰亭一直上至山顶,凭楚枫伸手,打几只野雉实在手到擒来,两人就在山顶那大石碑下,生起一堆柴火,背靠着石碑坐在柴火边。

    楚枫支起两支野雉,将一支递给兰亭,兰亭却没有接,道:“我还从未烧过东西!”

    楚枫却高兴了,道:“姑娘,今次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即使没有任何佐料,一样可以烧出酸甜苦辣!姑娘想吃什么味儿的?”

    兰亭想了一想,道:“你给我烧个淡淡的吧!”

    楚枫一愣,问:“淡淡的?淡淡的酸,还是淡淡的甜,还是淡淡的苦,还是淡淡的辣?”

    兰亭抿嘴而道:“非淡淡的酸,也非淡淡的甜,亦非淡淡的苦,更非淡淡的辣,就是淡淡的。”

    “姑娘这不是有心难为在下么?”

    “公子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

    楚枫一怔,笑道:“好!就凭姑娘这话,我就给姑娘烧个淡淡的。对了,姑娘,你为何会来此村子的?”

    兰亭道:“我十数日前已至泰山下,本欲登山一览,无奈山路崎岖峻峭,徘徊不敢登攀,又不舍离去,辗转来到西面,却见村子被官兵包围,知道村子感染瘟疫,于是就留了下来!”

    “姑娘也实在大胆,也真是善心!”

    “公子肯冒险采药,不也是侠义为怀么?”

    楚枫哈哈大笑起来,道:“告诉姑娘一个秘密,其实我是一个恶人!”

    “公子不恶。”

    楚枫指着脸上那道指痕,道:“不恶么,你看看我脸上这道疤痕,恶不恶?”

    “不恶。”兰亭摇了摇头。

    “唉!”楚枫叹了口气,道:“其实我真是一个恶人,还是很恶很恶的大恶人!”

    兰亭笑道:“公子肯将一碗米饭让给一个小姑娘吃,也实在‘恶’得可以!”

    “哈哈哈哈……”

    楚枫大笑起来,笑声嘎然而止,眉头皱了皱,手掌不自觉捂住了心口。

    “怎么了?”兰亭连忙问。

    楚枫慢慢长吁了一口气,笑笑,道:“没什么,心口不知怎的轻轻痛了一下!”

    兰亭看到他额角竟然渗出了汗珠,显然刚才一痛绝非“轻轻痛了一下”这般简单,她想起楚枫要她诊治“心痛之疾”之事,乃道:“你之前说有心痛之疾,莫非不是虚言?”

    楚枫道:“我当时确是随口说说而已,不过近段时间我心不时会无缘无故突然一痛,开始只是微微一痛,现在却越来越痛,有时还痛彻心肺,不知何故!”

    “你伸出手来!”

    楚枫连忙把手递去,兰亭三根玉指轻轻搭在他腕脉上,细细诊探良久,又叫楚枫递出另一只手,同样把探良久,乃收回手,略略皱眉,道:“你心并无异常,但附近似乎有一道异气盘绕在周围,若隐若现,若有若无,时强时弱,时急时缓,有伺机攻袭心脏之象,十分古怪,你心痛之疾恐怕与此有关!”

    楚枫忽然想起天魔女也曾说过自己体内似乎潜藏着一股灵秘诡异之气,乃点头道:“我有位朋友也曾说过我体内潜藏着一股诡异之气,可能就是姑娘所说的那道异气!”

    兰亭惊讶道:“你那位朋友也是医道高人?”

    楚枫心下好笑:天魔女是向他体内注入真气察看的,当然清楚得很,不过他也没有解释,问道:“姑娘,我这什么气的,要不要紧?”

    兰亭道:“我明日开一贴药你服用,应无大碍!”

    楚枫点头,转而又道:“不过此乃小事,祛除瘟疫才是首要之事,等治好村民之疫症,再给我诊治不迟!”

    兰亭含笑点点头。

    楚枫正色道:“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等着我们去医!”

    “哦?”兰亭望着楚枫。

    楚枫一举手中丫枝,道:“就是先医好肚子!”

    兰亭哑然而笑,楚枫将一支烧雉递给她,兰亭接过,放在嘴边细细小咬了一口,楚枫赶忙问:“怎样?”

    兰亭从未吃过烧烤,只觉这一口咬下,新鲜美味无比,乃点头道:“想不到这简简单单一烧,却能烧出如此美味!”

    楚枫大感得意,眉飞色舞道:“姑娘,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烧,很讲究功夫的。不是在下夸口,说到烧烤这功夫,普天之下,在下可不敢屈居第二!”

    兰亭不禁好笑。

    两人悠然吃着,周围是虫豸低鸣,柴火“噼里啪啦”响着,楚枫忽问:“姑娘,你说泰山有多重?”

    兰亭一怔,道:“泰山之重,岂可量度?”

    楚枫却笑道:“我却知道,比我还轻!”

    “哦?”兰亭望着他。

    楚枫道:“太史公有言:‘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你看,太史公都说,人是重于泰山的,所以泰山其实轻得很,比我还轻,说不定也比姑娘这纤纤弱质还轻!”

    兰亭不由笑道:“公子倒能诡辩!”

    楚枫笑道:“姑娘,我这算不算是‘有眼不识泰山’?”

    兰亭却摇头道:“不算!”

    “不算?”这下楚枫奇怪了。

    “因为此泰山不是彼泰山?”

    楚枫愕然道:“什么此泰山不是彼泰山?”

    兰亭道:“‘有眼不识泰山’中的‘泰山’,指的其实是一个人名,不是我们现在脚下之泰山?”

    “阿?”楚枫这下更惊奇了。

    兰亭继续道:“传说,木匠鲁班对弟子很严格,他见有个叫泰山的徒弟,技艺总不长进,于是就将泰山辞出了‘班门’。事隔多年,鲁班闲逛街市,忽见一货摊摆着许多竹木器具,技艺炉火纯青,鲁班很惊讶,一打听,原来就是泰山所制,鲁班深感惭愧,乃长叹:‘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楚枫道:“姑娘真是学识渊博,连这‘泰山’也识得。”

    兰亭笑道:“其实这只是传闻,未必是真,我也是无意中听人说过,算是人云亦云吧!”

    “姑娘真是博闻强记!”

    “公子倒真是喜欢……”兰亭又住了口,没有说下去。

    楚枫嘻嘻笑道:“我知道姑娘又想说什么了!”

    兰亭粉脸微微生红,没有作声。

    楚枫道:“姑娘,你说那些帝王怎都喜欢来泰山封禅?”

    兰亭道:“泰山古称‘岱宗’,宗,长也,言为群岳之长,其高,如与天接,帝王无不自称是君权神授、受命于天,所以自是喜欢来泰山封禅!”

    “那你说,是因为泰山是群岳之长,所以帝王才喜欢来泰山封禅,还是因为帝王喜欢来泰山封禅,所以泰山才成群岳之长?”

    兰亭一怔:“这……或许是互为因由。”

    楚枫笑道:“有朝一日,我也在这泰山大肆封禅一番!”

    兰亭笑道:“封禅可是帝王之事?”

    楚枫一本正经道:“我就不能当帝王么?姑娘未闻‘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那公子可知何谓封禅?”

    楚枫挠挠头:“大概就是说自己当皇帝乃受命于天之意吧?”

    兰亭笑道:“公子所言亦相去不远。所谓封禅,乃是在泰山顶上祭天,在泰山脚下祭地,前者叫封,后者叫禅,称封禅!公子他朝泰山封禅,可要谨记了!”

    楚枫笑道:“姑娘真是博学,恐怕有五车之多呢。”

    “五车?”兰亭有点不解。

    “就是学富五车嘛!”

    兰亭不禁莞尔而笑。

    楚枫又笑道:“要是秦始皇知道我们在他封禅所立的石碑下烧东西吃,不气个半死才怪呢!”

    兰亭不由回头望向石碑,却“咦”的轻呼了一声,十分惊讶,楚枫连忙转头望去,亦“咦”的叫了一声!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秘碑石
    楚枫和兰亭在泰山顶上、秦始皇封禅所立的石碑下烧烤东西,兰亭回头望了石碑一眼,却“咦”的轻呼了一声,楚枫连忙亦转头望去,亦“咦”的叫了一声。

    只见火光之中,石壁上镌刻之字变得十分模糊。

    两人十分奇怪,连忙移开身子,让火光更加映照在石碑上,但那些字反更加模糊,楚枫又将柴火烧旺,火光更明,而字迹却越显模糊,不过当中倒有数字越显清晰,楚枫连忙执起两支火把,靠向石碑一照,如此一来,字迹几乎是模糊不可见,而那数字却清晰现了出来。

    兰亭念道:“临、廿、巡、东、宜、道……”

    楚枫奇道:“什么意思?莫非这石碑藏着什么秘密?”

    兰亭皱皱眉,道:“我亦不解其意,这数字似乎并无关联!”

    楚枫笑道:“算了,不明就莫去想它,古人数千年前之事,谁晓得呢?”

    兰亭一笑,没有说话。

    两人就靠坐在石碑下,眼前是熠熠火光,头顶是星光点点,一轮明月,清丽皎洁,身边虫豸“吱吱”低鸣,别有一翻清幽寂静。

    楚枫道:“原来这泰山夜色也还不错,你看,那月亮好像伸手可摘!”

    兰亭道:“人言泰山最壮观的乃是日出……”

    “阿!”楚枫突然叫了一声,倒把兰亭吓了一跳,只见楚枫拍着脑袋道:“泰山日出!我怎没想到呢?姑娘,我们反正是上来了,索性看完日出再下山!”

    楚枫见兰亭没有作声,乃问道:“你不想看么?”

    兰亭无奈道:“你不下山,我能下山么?”

    “那是,那是!”楚枫呵呵说道。

    于是两人背靠石碑,静静等着红日升起,楚枫是满怀激动,双眼一眨不眨盯住黑魆魆的天边,仿似那红日随时都要蹦出来。

    兰亭毕竟身子柔弱,且忙碌一日,甚为疲倦,竟不知不觉枕着楚枫肩膊悠然睡去,楚枫当然不会惊醒她了。

    一夜就这样过去,然而,黎明前的一刻总是最黑暗的,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姑娘!姑娘!”

    兰亭隐约听到耳边响起几声轻呼,她悠然睁开眼,就在她睁开眼瞬间,第一缕曙光划破了东方无边的黑暗,天边霎时由灰暗变成淡黄,再由淡黄而成橘红,天边云层红紫交辉、瞬息万变,转而漫天彩霞与眼前茫茫云海融为一体,鲜红的旭日慢慢揭开云幕、撩开雾帐,披着五彩霓裳,冉冉升起,须臾间,金光万道,洒染群峰叠峦,真是壮丽奇观!

    而当第一抹霞光映在兰亭脸上时,楚枫简直惊呆了,这一刻之美,绝不可用任何语言描述。

    兰亭见楚枫惊叹地望着自己,乃轻呼一声:“公子!”楚枫没有反应,“公子!”兰亭又轻呼一声,楚枫依旧没有反应。

    兰亭秀眉轻轻一颦,楚枫一惊,脱口道:“真美!”立觉不妥,连忙又道:“我……是说……这日出真美!”

    兰亭微微一笑,道:“的确很美!”

    楚枫讪讪一笑,忽然站起身子,径走到山边,遥望东方晨曦,这一刻,天地仿佛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哇!这天下可真小阿!”楚枫大喊了一声,四周群峰竟然回荡起一声声回音:“哇!这天下可真小阿!阿!阿!”

    兰亭奇怪问道:“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楚枫正色道:“姑娘,我是在‘小天下’?”

    “小天下?”

    “是啊,你没听过么?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我当然也得‘小天下’一翻,否则怎算登过泰山!”

    兰亭不禁哑然而笑,道:“我们赶快采药下山吧,村民正等着!”

    于是连日来,每天一早,楚枫就挽着兰亭上山采药,回来兰亭就调配草药,让楚枫煎煮,村民脸上泛黄之色开始慢慢褪去,眼睛亦恢复些许神气,不似死气沉沉。小妹自从楚枫给了她一碗饭之后,她一见楚枫就“大哥哥”前,“大哥哥”后,十分亲切,楚枫倒也常常偷空弄些新奇有趣的玩意逗她玩。

    这一日,兰亭见楚枫在一边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乃走过去,楚枫听得背后脚步声,急忙一划,抹去地上划痕。

    兰亭笑道:“公子时时在地上划着,又不让人看到,究竟公子在划什么?”

    楚枫神秘一笑,道:“姑娘很快知道!”

    兰亭笑笑,楚枫又道:“对了,姑娘,村民病情已经开始好转,但似乎在反反复复,总不能根除?”

    兰亭道:“我也觉得奇怪,按我预计,这药应该是可以祛除疫症的。”

    楚枫道:“会不会是刚一除去,马上又感染了?”

    兰亭道:“我正在找寻原因。”

    楚枫瞥眼看到十数丈外那排用白布覆盖着的尸体,道:“会不会是那些尸体在散播着瘟疫,所以……”

    兰亭道:“我也想过这一点。”

    “那不如将尸体焚去?”

    “村民不答应,他们都希望亲人入土为安!”

    楚枫皱眉道:“就算不焚去,这样放着,也会腐烂发臭!”

    兰亭道:“这瘟疫之炎症有点古怪,这些尸体已经摆放了多日,却并不腐烂发臭!”

    楚枫忽然想起他在泰山东面山谷见过的那一泓潭水,乃道:“进村前我在东面山谷见过一水潭,水面浮着死鱼,似乎也是死去多日,却不见腐臭,会不会有与这瘟疫关系?”

    兰亭一听,当即道:“公子,你马上带我去看看!”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泰山东面山谷那一泓潭水处,那道溪流还是自山上蜿蜒而下,注入潭水,水面还浮着死鱼,却比楚枫之前所见更多了。

    “怎样,是不是染瘟疫死去的?”楚枫问。

    兰亭没有回答,却道:“公子,劳烦你捞几尾上来。”

    楚枫愕然道:“你要为它们诊脉么,它们可断气了?”

    兰亭几乎用带着嗔气的目光瞪了楚枫一眼,楚枫耸耸肩,很快捞了几尾上来,兰亭仔细看了一回,又取出银针在鱼身上刺了几下,再细看着银针,点头道:“是瘟疫致死的!公子,你带我沿着这溪流而行!”

    楚枫道:“你要找出这水流源头?”

    兰亭点点头,于是楚枫挽着她,慢慢循着溪流蜿蜒而上,由于要沿着溪流而行,所以很多时候,楚枫不得不搂着兰亭在山壁岩石间跳跃飞纵。

    几近山顶,两人终于寻至溪流源头,原来是一处泉水,一股水流从山壁喷出,跌落泉水,溅起片片水花。

    两人站在泉水边察看了好一会,泉水很清、很绿,亦没有浮着死鱼,不似有任何异样。

    楚枫道:“姑娘,把银针给我!”

    兰亭取出银针,楚枫接过,用针尖刺了几下水面,然后将银针递给兰亭,道:“姑娘,你看!”

    兰亭奇怪问道:“看什么?”

    楚枫愕然道:“看有没有瘟疫阿?你之前不也是这样做的么?”

    兰亭几乎忍俊不禁,她收回银针,俯身用手指探了探泉水,泉水很冰冷,她收回手指,却见雪白的玉指上沾着数星粉末似的,楚枫亦注意到了,乃问:“这是什么?”

    兰亭没有回答,凝视着泉水,楚枫忽见数尾身子很长的小鱼在水中一掠而过,乃道:“水中有鱼游动,这泉水应该没有问题?”

    兰亭摇摇头,沿着泉水边沿细细查看起来,楚枫也跟着查看,看到对面从山壁喷出的水流旁边,有一株矮树,矮树系着一细丝线,一直垂至泉水下,似吊着什么。

    楚枫飞身掠起,一手拉起丝线,脚尖一点泉壁,回身落回兰亭身边,一看,原来丝线末端系着一个小布袋。

    楚枫连忙解开小布袋,里面装的是一些粉末,这些粉末与刚才兰亭玉指上沾着的一模一样,大概由于已经浸泡多日,这些粉末显然已经褪去颜色。

    “这是什么东西?”楚枫问。

    兰亭用手指沾起一些粉末,看了看,又闻了闻,乃道:“原来如此!”

    “怎样了?”楚枫急忙问。

    兰亭道:“这些粉末是用十数种罕见草药研磨的,单独服用都没有害处,但如果混在一起,在浸于水中数日,则会产生极大毒性!”

    楚枫惊愕道:“那这泉水岂非成了毒水?但水中尚有游鱼游动,它们怎不怕这毒?”

    兰亭道:“怕这毒的,早被毒死,顺着溪水流至东面山谷那潭水中。所以剩下这些的,都是不怕这毒的。”

    楚枫道:“你意思是,村民的瘟疫都是因为这包粉末?”

    兰亭点头道:“正是!粉末致使泉水带毒,泉水落至山脚,环山而流,村子中村民食水亦是来自这道泉水。”

    “原来如此,怪不得村民疫症总是不能根除,原来是藏在食水之中。不过村中所有人都是饮用这泉水的,我和你也是,为什么我们和其他人就没有感染上瘟疫?”

    兰亭笑道:“这就跟泉水中的游鱼一样,其体质能抵受瘟疫的,就不会感染,但大部分不能抵受的,就会感染。”

    楚枫一听,不由上上下下打量起兰亭来,兰亭奇怪问道:“怎么了?”

    楚枫道:“我是习武之人,能抵受这瘟疫自不足为奇,但你弱质纤纤,居然不受瘟疫入侵,佩服!佩服!”

    兰亭抿嘴道:“公子不要忘记,我是大夫!”

    楚枫一挺胸,道:“我也是大夫!”

    “哦?”

    “我是大丈夫!”

    兰亭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皱眉道:“这样说来,是有人暗中将这粉末放入泉水,让村民感染瘟疫?”

    兰亭点点头,道:“而且配制这粉末之人也是深谙草药药性,可惜用心险恶!”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听闻还有好几个地方都发生了瘟疫,会不会都是有人暗中施放?”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又道:“我们现在怎样做?”

    兰亭道:“既然我们已经取走这粉末,不出十数日,这水中毒性自会散去。我们让村民暂时不要饮用山上流下之水。”

    “那他们怎样取水食用?”

    “打井!”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良药苦口
    楚枫和兰亭很快返回村子,第一件事就是让村民不要再饮用山上流下的泉水,第二件就是打井。

    兰亭在村中四下察量选址,楚枫奇道:“姑娘,在村子中央打井不是最好么,村民取水最是方便?”

    兰亭道:“公子,要是选错位置,不但钻挖艰难,而且即使钻挖再深,也难有水出;如果选对位置,则钻挖容易,且很快出水,所以一定得仔细筹划!”

    楚枫也觉有理,察量半日,终于在村尾选好一处位置,一众村民马上热火朝天干起来。

    本来,要打一口井,即使很浅,也并非易事,因为村子并没有钻井用的工具,不过有楚枫在,他那一身功夫大派上了用场,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

    并不用打很深,已经有水从地下渗涌而出,村民一阵欢呼,七手八脚搭起井栏,安好木架吊桶等。

    楚枫从水井下飞身返回地面,已是满身泥迹,兰亭道:“公子,你脱下衣衫,让我帮你清洗一下吧。”

    楚枫脸上不觉一热,道:“这……怎好麻烦姑娘,还是我自己洗吧。”

    兰亭也不勉强。

    去除了疫症之源,村民在兰亭医治下,很快药到病除,村子慢慢恢复了生气,村民当然高兴激动了,对二人自是万分感激,而且还多了一口井,以后取水更加方便。

    这一日,村民喝完药后,并没有散去,而是聚在一起听兰亭解说如何分辨药草,以及如何煎煮,以后如果再遇到疫症时,如何应付等等。

    楚枫忽然兴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他来到兰亭跟前,将纸平放在桌面上,然后道:“姑娘,你不是要见识一下秦墨真迹么?我现在就露露手笔,让你开开眼界!”

    说着大笔一挥,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字,笔画粗细均匀、匀圆齐整,正是小篆的“帝”字,倒也写得有模有样。原来他连日常常偷偷在地上写划,就是练写小篆,以在兰亭面前展露一下自己手笔。

    他看着纸上之字,十分满意,把笔往桌面一丢,神气道:“怎样,姑娘,我这秦墨真迹还可以吧?”

    周围的村民并不识得这是什么字,更不晓得欣赏书法,不过见楚枫这般得意之色,而且他又是救命恩人,急忙一个个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字!真是好字呢!公子好手笔!”

    楚枫更加得意洋洋,瞄着兰亭等她称赞,兰亭微微一笑,道:“公子果然精于书法!”

    “哈哈!精通不敢,小有领悟,小有领悟!”楚枫一脸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偷偷苦练这么多日,总是没有白费。

    兰亭含笑执起楚枫丢在桌面上之笔,手腕轻舒,笔锋随转,在白纸上亦写下一字,同样是小篆的“帝”字,却是圆润流畅、方圆妙绝、秀丽端庄,与楚枫那“帝”字并排一比,楚枫那“帝”字登时相形见绌、高下立判。

    村民虽然不晓得欣赏书法,但亦一眼看出兰亭所书之字,要比楚枫那字秀美灵动得多。有人忍不住小声对楚枫道:“公子,上官姑娘之字好像比你的还好看呢?”

    楚枫脸上早红了半边,一手抢过白纸,讪讪笑道:“原来姑娘是书法大家,早点说嘛,害我当众出丑,多不好意思!”说着急急把白纸卷作一团。

    兰亭微微笑道:“精通不敢,小有领悟,小有领悟!”

    众人不由“嗬”的哄笑起来,笑得楚枫更加脸红。

    众人散去后,兰亭对楚枫道:“公子,如今村民已无大碍,围村的官兵也离开了,现在我给你煎一服药,以除去隐伏在你心口附近的那一股异气,只要除去这股异气,你心痛之疾自然可解。”

    楚枫支吾道:“这个……嗯……要吃药么?”

    兰亭奇道:“当然得吃药。”

    “苦不苦?”

    “有点苦,不过……”

    楚枫忽道:“姑娘,你医术这般高,应该只用银针在我心口扎几下,就可以除去那异气了吧?”

    “你是指用针灸?”

    “对,就是针灸!”

    兰亭笑道:“这个无须针灸,吃一碗药即可。”

    楚枫没有作声,兰亭奇怪望着他道:“莫非你宁愿让我用针扎,也不想吃药?”

    楚枫讪讪一笑,道:“既然这样,那请姑娘配药,我来煎煮!”

    兰亭却道:“此药需由我亲自煎,煎好后我呼你便是!”

    楚枫惟有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这时小妹走来,她身上疫症已经完全除去,脸色恢复红润,双眼也恢复秀气,她左手执着一个竹陀螺,是楚枫昨日做给她玩的。

    她走到楚枫身边,拉着楚枫衣袖道:“大哥哥,这陀螺不转!”

    “哦,怎会呢?我这手艺可不比鲁班差多少?来,我教你玩!”于是楚枫和小妹到一边玩陀螺去。

    一个时辰后,楚枫回来,恰好见兰亭正把药倒入碗中,他急忙转身想走,“公子!”兰亭轻呼一声,楚枫惟有“乖乖”走过去,望着那碗药,咽了咽口水。

    兰亭道:“公子,你快把药吃了!”

    “嗯……这个……等放凉些再喝不迟……”

    兰亭端起药递给楚枫,道:“药要趁热吃才好!”

    楚枫惟有接过,用鼻子嗅了嗅,眉头大皱,道:“怎如此苦涩,姑娘就不能煎得甜些么?”

    兰亭一怔:“怎能煎得甜些的?自古良药苦口,药虽苦,却最有效!”

    楚枫支吾道:“咳……这么苦……真是……咳……姑娘能不能加些糖片之类下去……”

    兰亭皱起眉头道:“公子若怕苦,拧住鼻子一口喝下去便是了!”

    楚枫却苦着脸道:“姑娘倒说得轻松,我自小怕吃药,每次吃药,娘亲都要做一大串冰糖葫芦哄我的……”

    兰亭当真目瞪口呆:“公子,你不会是想我做一大串冰糖葫芦……”

    楚枫尴尬一笑,兰亭又道:“公子,你死且不怕,缘何怕吃药?”

    楚枫无法子,将药凑至嘴边,左闻一下,皱皱眉,右闻一下,又皱皱眉,用舌尖舔一下,急忙缩回,一脸苦相。

    兰亭又好气又好笑,道:“公子,再不喝,药就凉了!”

    楚枫嘻嘻一笑道:“姑娘刚才不是说‘凉’药苦口么?凉了正好,无妨,无妨!”

    兰亭秀美一颦,愠怒道:“公子不想喝,把它倒掉算了!”

    楚枫一听这语气不对,惟有一咬牙,仰头把整碗药倒下嘴去,“咕噜”一口吞下,急忙一丢碗子,兜起一勺水正要喝,谁知兰亭却一口喝止道:“不能喝!”

    楚枫愕然望着她。

    “公子,喝下这药,一个时辰之内不能吃任何东西,更不能喝水!”

    “一滴都不行么?”

    兰亭微笑着摇了摇头,楚枫惟有放下勺子,一边挤眉弄眼,一边呵口吐舌,反正有苦自知了。兰亭不管他,从箱子取出一支笔,笔杆黄紫透红,古色古香,上面雕镂着淡淡花纹,笔尖紫黑紫黑。

    楚枫不由赞道:“好一支墨镂紫毫!姑娘真是书法大家,用笔也是高雅!”

    兰亭又取出一方白绢,平放在桌上,楚枫连忙道:“姑娘要给我开药方么?”兰亭没有答话,又取出一方墨砚,楚枫又道:“姑娘随便用一张纸就行了,何必用白绢如此贵重,看来这药方必定非比寻常!嗯,我来为姑娘磨墨!”

    说着向墨砚滴上些许清水,研磨起来。他见这方墨砚长形呈椭圆,色如碧玉,十分古朴,却自有一种大方淡雅。楚枫用手指轻抚一下,只觉湿润如玉,扣之有如金石,乃道:“这可是一方歙砚?”

    兰亭颇为意外望着他道:“公子也知歙砚?”

    楚枫得意道:“歙砚乃是四大名砚之一,我自然略懂一二。我说过嘛,我对书法是小有……”他连忙住了口,在兰亭面前,他不敢再说自己小有领悟了。

    “那公子可知此砚来历?”

    楚枫乃细细观看,只见砚槽周围群峰起伏、山水相依,浑如天成,乃道:“听闻南唐李少微乃刻砚大家,他曾依昆仑之山势,为南唐后主李煜雕刻歙砚一方,名砚山,传闻其研磨之墨可出五色,故又名‘五水浮昆仑’,莫非这歙砚便是‘五水浮昆仑’?”

    兰亭眼中不禁露出惊喜之色,道:“这方歙砚正是‘五水浮昆仑’,想不到公子一眼看出。”

    楚枫颇为得意,道:“姑娘,不是在下夸口,这天下之墨砚在下都能说出个名堂来。”

    “那公子能不能磨出五色之墨?”

    楚枫一怔,低头望了望,墨已经研出了,乌黑乌黑,乃讪笑道:“今日就先研黑色,他朝再为姑娘研出其他颜色!”

    兰亭笑了笑,执笔蘸了蘸砚墨,楚枫不禁又赞道:“涩水留笔,滑不拒墨,真是好砚,好砚!”

    兰亭玉腕轻转,笔锋在白纸上一落,如行云流水,挥洒而出,笔画流畅妙绝、圆润端庄,正是小篆。

    楚枫开始念到:“皇帝临位,作制明法……”他虽然不晓得小篆,不过因为之前看过那泰山顶上那石碑,知道兰亭书写的正是石碑上的碑文!

    兰亭一气呵成,写完整篇碑文,然后在“临、廿、巡、东、宜、道……”等字下点上一点,正是石碑在火光中清晰呈现的那些字。

    楚枫看着纸上之字,不禁连声赞叹:“姑娘真是书法大家,不,是大大家,在下真是惭愧,不,是惭惭愧!”

    兰亭微微而笑。

    楚枫道:“我还以为姑娘要给我开一贴千金药方哩,原来是一篇碑辞!”

    兰亭收起笔,将白绢递给楚枫道:“这‘药方’既是为公子开的,就送与公子。”

    楚枫一怔:“给我?”

    “公子不喜欢么?”

    楚枫赶忙一手接住,惊喜道:“怎不喜欢?能得姑娘墨宝,在下求之不得!从此在下每天睡觉前必观摩姑娘墨宝一翻,方能安睡!”

    兰亭粉脸微微一红,问道:“那药还苦不苦?”

    楚枫即时现出一脸苦相,道:“还苦得很呢!”不过转而又笑道:“不过有了姑娘这一贴墨宝,再苦也是甜。以后有什么愁苦,一看姑娘墨宝,即烟消云散;要是肚子俄了,再不用画饼充饥,一看姑娘墨宝即如吃珍馐;要是渴了也不用望梅止渴,一看姑娘墨宝即如饮甘露……”

    “公子,你真是……”

    “嘻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又想说我喜欢拍……嘻嘻!”

    兰亭有点嗔怪地望了他一眼,道:“你把手伸出来吧。”

    楚枫知她要为自己把脉,以察看药效,乃伸出手,正想捋其衣袖,忽然“嗖嗖嗖嗖”四条人影从天而降,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两人围住。

    是四个老人,须发皆白,但头发还乌黑乌黑,目光闪烁炯炯,盯住楚枫,正是魔神宗四大长老!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魔神令出
    在泰山脚下那村子中,楚枫正伸手让兰亭为其把脉,魔神宗四大长老突然从天而降,将二人围住。

    楚枫一惊,他不知道他们便是魔神宗四大长老,但须发皆白、头发乌黑,正与船老大提过的、要寻找自己的四名老人相符,看来当真对自己不怀好意。

    “嗖!”又一条人影闪至,一身黑衣,黑布蒙脸。

    “飞鹰?”楚枫一眼认出她来,“你们是魔神宗之让人?”

    “好似,当真好似!”四位长老没有答话,却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枫,自语了一句。

    楚枫也不知他们说似什么,不禁皱起眉头。

    “我们是魔神宗四大长老!”东宗长老道。

    “魔神宗四大长老?”楚枫吓了一跳。

    “你是楚枫?”

    “正是在下!不知四位长老亲自齐来,有何指教?”

    “我们想请小兄弟至魔神宗一趟!”

    楚枫笑道:“我与你们宗主没什么两句,四位请回吧!”

    东宗长老道:“小兄弟,你以为可以逃脱得了么?”

    楚枫笑容一敛,道:“未试过又怎知不可?”

    “好!有志气!”话音刚落,东宗长老突然闪身而上,手掌一举,自上而下直拍楚枫百会,楚枫一早凝神戒备,急忙一斜身,东宗长老手掌拍至中途突然刀锋一样平削楚枫心口,楚枫身形一转,右掌一拨,巧妙拨开掌劲,但东宗长老手掌旋即化作利爪,手腕一翻,抓住楚枫手臂,楚枫一惊非同小可,手臂猛然一转一收,一招“金蝉脱壳”,“嘶”一幅衣袖被抓了下来,手臂也被爪出五道爪痕,不过总算堪堪避过。

    东宗长老手掌一收,身形倏地返回原位,点头道:“年纪轻轻,有此造诣,亦属难得,不过与当年尊主相比,就差太远了!若你肯回我们魔神宗,小兄弟便是我们少尊主,我们必将尊主一身武功传与小兄弟,小兄弟必无可限量!”

    楚枫哈哈笑道:“当日你们宗主亲自来请我,我都懒得理他,想不到今回竟出动四大长老?真给面子!”

    “小兄弟为正道所不容,小兄弟入我魔神宗,天下无人敢对小兄弟正眼而视,小兄弟振臂一呼,魔神宗千万弟兄蜂附云集,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你们意思是要我入魔道么?”

    “小兄弟,正道虽正,未必为正;魔道虽魔,未必为魔;小兄弟何必执着正道魔道?”

    楚枫叹口气道:“其实我也不在乎什么正道魔道,但我喜欢直道而行,走自己的路,四位长老请回吧!”

    “小兄弟,难道你不想完成尊主之遗愿?”

    楚枫一怔,道:“什么尊主遗愿?你们尊主之遗愿与我何干?”

    “小兄弟说出这话,真是大不孝!”

    楚枫勃然作色:“你们要完成你们尊主遗愿,尽管自个完成去,别来缠我!我再告诉你们一次,我父亲是我父亲,不是你们什么尊主!”

    飞鹰忽然开口道:“四位长老,宗主有言,楚枫若不肯重归魔神宗,杀无赦!无须与其多言!”

    “飞鹰!我们自有分数!”

    飞鹰一凛,没有作声。

    东宗长老道:“小兄弟,凭我们四人之力,不出十招,可将你身首异处,你可想清楚!”

    “那可未必!”一直没有作声的兰亭忽然开口道,“我说楚公子不但可接下四位长老十招,甚至可以接下四十招!”

    这一下,不但四位长老错愕,连楚枫也被她吓了一跳,刚才东宗长老那一下出手,楚枫便心中清楚,别说他们同时出手,就是其中一人,自己亦无把握接下十招!更别说接他们四十招!

    东宗长老道:“姑娘可是上官医子?”

    兰亭点了点头。

    “久闻医子才思过人,却是不谙武功!”

    兰亭道:“不如我跟四位长老打个赌,假若楚公子能接下四位长老四十招,四位就莫再为难楚公子,假若楚公子接不了,则请楚公子跟四位回去如何?”

    楚枫满脸疑惑地望着兰亭,兰亭却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十足把握,楚枫以为她必定是有妙计脱身,乃道:“好!假如我不能接下四位长老四十招,我愿跟你们回魔神宗!”

    四位长老对望一眼,齐声道:“一言为定!”

    楚枫小声问兰亭:“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脱身之计?我可接不了他们四十招?”

    兰亭小声答道:“公子不用真接他们四十招,公子只须各接他们十招,合计即四十招!”

    楚枫一怔,兰亭继续道:“既然那位长老说合他们四人之力,也得十招才能击败你,那么公子各接他们十招,应当轻而易举!”

    楚枫瞠目结舌,实在没想到兰亭居然会这样推测,看来她当真完全不谙武功,东宗长老说凭他们四人之力,不出十招可将自己身首异处,不过是随口之言,要是他们全力一击,一招二招便可将自己身首异处,何用十招!

    今次真是让她害苦了,不过事到如今,楚枫亦惟有苦笑一声。

    “小兄弟,请出手!”

    兰亭连忙道:“请公子各接四位长老十招!”

    四位长老一听,知道中计了,不过四人自视辈份身份,亦不予理论,况且四大长老同时对付一名后生小辈,实在亦不光彩。

    楚枫只得硬着头皮,转向北宗长老,他见北宗长老双腿特别长,知道他腿脚功夫必定极之厉害,对付腿脚最好是近身搏斗。

    楚枫一拱手,喊一声“请赐教!”喊声未落,已一步欺身而上,北宗长老那会看不出他意图,右脚一扬,直踢楚枫心口,楚枫一侧身,身形一转,竟沿着北宗长老踢出之腿转至他右侧,右掌横扫北宗长老颈脖,北宗长老竖掌一挡,身形一退,起脚横扫楚枫之腰,楚枫一收腹,脚尖擦过,楚枫几乎以为自己小腹被划开,他马上紧迫而上,北宗长老又一腿踢出,楚枫双掌向下一压,想将北宗长老之腿压回,不过腿劲一下冲开他双掌之劲,继续踢向他下巴。哇!这一下要是踢中,自己头都要被踢飞,楚枫身子向后一仰,脚尖擦着他下巴而过,不过北宗长老那踢起之腿马上往昔一压,直蹬楚枫心口,楚枫脚尖一蹬地面,仰着身滑退数尺,堪堪躲过,不过还未等他回过神,北宗长老已经一步踏前,右脚踢起,交叉划向楚枫,楚枫凌空而起,落在北宗长老身后,右掌一吐,直拍北宗长老后心,北宗长老亦不转身,身子向前微微一俯,左脚向后一踢,格开楚枫,跟着骤然回身,右脚接连踢出,楚枫身形连闪,在重重脚影中堪堪闪出。

    看看一身衣衫,已经被划破数处!

    北宗长老一收腿,十招已过。

    楚枫长吁了口气,转向西宗长老,亦不多说,一步上前,两掌一分,抢先出手了。

    西宗长老两掌一格,只是轻描淡写一格,掌锋却如两把刀一样格向楚枫,楚枫不等相接,两手一收,身形一转,已经转至西宗长老左侧,左手一肘撞向北宗长老胁下。西宗长老身形一退,让开一肘,右掌已劈向楚枫伸出的左臂,楚枫左臂一收,右掌一划,一道掌锋横扫西宗长老,西宗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右掌手腕一转,掌心马上凝起一股掌劲,一下将楚枫那道掌锋化去。

    两人眨眼过了七、八招,西宗长老突然一招双龙出海,两只拳头直击楚枫心口,招式十分简单,正因为简单,所以快,快得楚枫根本不及闪避,唯有双掌齐出,一下抵住双拳,但他不敢硬接,双掌向自己胁下一引,竟将西宗长老双拳引至自己两胁穿过,楚枫此举凶险异常,只要西宗长老双拳向上一挥,自己两条胳膊马上被分身,此时两人身体相距不及半尺,楚枫一则身,用肩膊一撞西宗长老心口,借反弹之力倏地退开数尺,惊出一身冷汗!

    西宗长老虽是让楚枫撞了一肩膊,却是纹丝不动,只点了点头,收起双手,因为十招已过。

    楚枫转向南宗长老,身子一闪,正要出掌,南中长老手掌向前一划,一道掌锋已经斩来,楚枫身子急忙向左一侧,第二道掌锋又斩来,楚枫急忙又向右一侧,第三道掌锋横扫而来,楚枫一仰身,掌锋在胸前扫过,好险!

    然而未等他立回身形,两道掌锋分别划向他双脚,这一招确实狠,楚枫双脚一蹬地面,仰着身子弹起数尺,不过南宗长老显然已算好他这一着,双掌连划,数道掌锋带着凌厉破空之声罩向楚枫,楚枫身在半空,确实避无可避,他反手“铮”拔出古长剑,将全身真气一下灌注在剑上,苍茫古旧的剑身竟然隐约发出一声龙吟。楚枫将长剑在自己身前一圈,“铮铮铮铮”接连数声,竟将那数道掌锋扫开。

    “星云剑!?”

    四大长老同时惊呼了一声,楚枫“卟”的落回地面,心中一怔,道:“你们识得这剑?”

    东宗长老道:“尊主到底是将剑传给了小兄弟!”

    “混帐!我说过,我父亲不是你们什么尊主!”

    楚枫怒形于色,一挥长剑,亦不管南宗长老了,直劈东宗长老,东宗长老身形一闪,道:“既然尊主传星云剑于小兄弟,小兄弟就当一力担起尊主遗愿!”

    “住口!这把剑是老道士给我的!”楚枫怒喝着,一剑一剑劈向东宗长老,东宗长老并没有还手,只是不断闪避,楚枫急攻一会,突觉不妥:莫非他在消耗自己体力?是了,他必定也无把握在十招之内击败我,所以先消耗自己体力,然后再一举出手击败自己。这就麻烦了,他不出手,自己无法接招。

    一定要逼他出手,楚枫长剑一划,两道剑锋扫向东宗长老,东宗长老正想闪身,楚枫左手手指突然一弹,一丝指劲破空袭出。

    “少阳指?”

    东宗长老手掌一翻,掌心已经凝结起一股掌劲,打横一挥,荡开两道剑锋,跟着一侧身,让开指劲,紧接着手掌直拍楚枫心口。

    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凌厉迅猛,连绵不断,一双手或掌、或爪、或拳、或指,因势而转,曲尽变化,且每一下挥出,均带着浑厚无比的劲力,楚枫虽然一把剑在手,却丝毫不占便宜。数招之间,他已经被掌锋扫过两处,还好尚能撑住。

    兰亭虽然不谙武功,不过也看出楚枫如今现象环生,凶险异常,不由暗暗焦急,又无计可施。

    楚枫穷尽身形,一把剑舞得淋漓尽致了,不过东宗长老手掌还是突入了剑锋,“啪”击在楚枫心口,将楚枫震退两步,东宗长老那容他喘息,手腕一压,手掌好像剑一样直插楚枫咽喉。

    楚枫刚中了一掌,那还来得及闪避,眼看要比这一掌锋断喉,忽然响起一声娇喝:“第十一招了!”

    东宗长老手掌骤然顿住,距楚枫咽喉不过数寸,一滴滴冷汗滴落在他手掌上,是从楚枫额上渗出的。东宗长老慢慢收回手掌。

    楚枫惊魂未定,“蹬蹬蹬蹬”连退几步,一下靠在桌子上。

    出声娇喝的自然是兰亭,她连忙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姑娘,幸亏你数着,否则,我要见阎王爷了!”

    兰亭却粉面一红,小声道:“我不晓武功,怎知道多少招?我是见你危急,随口猜的!”

    “猜的?”楚枫当真吓了一跳!

    兰亭抬头对四位长老道:“楚公子已经接下四位长老四十招,希望四位长老不会食言!”

    东宗长老道:“小兄弟,正道不可凭,你好自为之!”说着转身离开,其他三位长老亦跟着转身离开。

    飞鹰闪身拦住,道:“四位长老就这样离开?”

    东宗长老道:“我们已经有言在先,今次就暂且放他一马,下次再见,必取他性命!”

    飞鹰没有再作声,忽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令牌是用极罕见的冰火玄铁锻制,雕着古老盘纹,两面都刻有神魔一般的图案。

    飞鹰将令牌一举,道:“东、南、西、北四宗长老接令!”

    “魔神令?”

    四位长老不约而同一齐单膝跪下,飞鹰道:“宗主以魔神令命你们马上击杀楚枫,不得有违!”

    “叮”飞鹰将魔神令弹出,东宗长老伸手一接,道:“东、南、西、北四宗接令!”

    “嗖嗖嗖嗖”四位长老一下又围住了楚枫,今回神色严峻得多,兰亭急道:“四位长老莫非要食言?”

    “魔神令出,神魔让避!”

    四位长老同时举起了手掌,掌心都凝结起一股掌劲,看来今次是绝不留手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难逃一劫
    在魔神宗总坛,冷木一尊独自在大殿柱影下徘徊沉思。以四大长老之尊崇,他本不当向他们发出魔神令,但为了保证今次击杀楚枫万无一失,他还是命飞鹰亲自向四大长老发出魔神令,因为只有魔神令,才会让四大长老对楚枫绝不留手,楚枫已越来越让他不安,他的威胁正在急剧扩大。楚枫的出现,尤其他与天魔女在月牙泉那一幕,让他如芒刺在背,他决定马上除去这根刺!

    ……

    在武当山下,有四条人影掠入一片树林,都背着长剑,看身法颇为了得,其中一个挽着一个大包袱。未走几步,前面赫然站着一条人影,面如冠玉,翩翩而立,身后背着七星宝剑。

    “宋子都?”四人登时顿住身形。

    “你们烧杀抢掠居然抢到武当山下来,也真够大胆!”

    “你想怎样?”

    “留下你们四条性命!”宋子都淡淡道。

    “铮铮铮铮”四条人影同时拔出长剑,冷笑一声:“我们追魂绝命剑四兄弟也久闻武当宋子都大名,今日也想见识一下武当山的太虚剑法!”

    四人同时掠起,四把长剑直指宋子都四处要害,奇快无比,但凭这一出手,便知这四人都是一流高手。

    宋子都亦不拔剑,左右手一带,带开刺来的两把长剑,跟着身形一偏,剩下两个两把长剑也擦着他衣衫而过。四人剑锋一转,再度刺出,配合极之默契,滴水不漏。宋子都身形在层层剑影中翩然游转,剑锋每一次都是擦着他衣衫而过,却就是伤不了他分毫。

    四人突然猛喝一声,手中长剑锋芒暴盛,四把长剑化作一道天罗地网四面八方罩向宋子都全身。

    “四剑绝杀!”

    宋子都双眼寒光一闪,“铮!”七星宝剑出鞘,剑尖一震,四点剑锋闪电般穿过剑网,刺在四人咽喉之上!

    四面八方罩来的剑网霎时消失,四人瞪着宋子都,眼珠都突了出来,他们发梦都没有想到,宋子都只是一剑,就刺穿了他们咽喉。

    “轰!”四人同时倒在地上,“铛锵”那大包袱跌落在地,袋口散开,原来一大包金银珠宝、玛瑙玉石,价值不菲!

    宋子都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一条人影闪出,宋子都一惊,有人藏在附近他竟然浑如不觉。

    “子都,看来你太虚剑又进一层了!”原来是蒙面老道人。

    “前辈!”宋子都马上躬身行礼。

    老道人点头道:“很好,很好,能够一剑破去四剑绝杀,且刺穿四绝剑咽喉,子都,你已经步入一等一高手行列,不过与顶尖高手还有一段距离,你还要努力!”

    “弟子知道!前辈,弟子收到消息,魔神宗发出魔神令命四大长老击杀楚枫!”

    老道人道:“看来魔神宗今次是立心除去楚枫了,这倒也省却我们不少功夫!”

    宋子都道:“弟子有点不明,楚枫既然为我们正道所不容,他们魔教为何还要追杀他?”

    “因为他们也怕楚枫!”

    “楚枫既然不容于正道,自然会投向魔道,他们何必还如此紧迫追杀他?”

    “子都,楚枫虽然不容于正道,但他亦未必会投身魔道,你不要低估他!”

    “阿!?前辈意思是楚枫不入正邪?”

    老道人没有作声,宋子都沉默一会,忽道:“前辈,你一直要弟子击杀楚枫,是不是为了弟子之故?”

    “子都,你要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号令天下,就一定要除去楚枫!”

    “前辈,弟子以为,楚枫根本没有能力阻止我登盟主之位,天下间亦无人可阻!”

    “子都,你还是低估楚枫!”

    “前辈,不是弟子低估楚枫,是弟子自信有这个能力!”

    “子都,你越来越自负了,过于自负未必为好事!”

    宋子都连忙躬身道:“子都会谨记前辈教诲!”

    “嗯,子都,你近日行走各大门派,可有收获?”

    “他们已经表示,只要魔教敢向九大门派出手,一定听从号令,合力围攻魔教!只是峨眉的态度有点不冷不热!”

    老道人微微一笑,道:“五百年前灵女执掌峨眉,统领江湖,天下门派莫敢举目仰视,就是少林和我们武当,亦只能俯首听命,何等之威?即使灵女禅化飞升,其余威依旧让峨眉执掌武林盟主二百余年之久,现在峨眉要听从我们武当号令,自是心有不甘!”

    宋子都道:“当年奇女子当真如此厉害?”

    “子都,你知道那道遗训么?”

    “爹已经给我看过!”

    “那道遗训就是当年灵女留下的!”

    “什么?峨眉师祖的遗训,怎会藏在我们武当?”宋子都大感吃惊。

    “不止武当,少林亦有一份,同样是灵女留下的!”

    宋子都更加惊愕,老道人道:“如今你知道当年灵女是如何之不世奇才?她五百年前之遗训,三大派一直深藏,代代相传,奉之若神!”

    宋子都道:“难道楚枫真是遗训所说的那个人?”

    “无论是与不是,他是你最大威胁!他入于正,必能号令正道,与你争锋;他入于邪,必定一统魔道,与你抗衡!

    宋子都没有作声,双眼却闪着高傲轻蔑。

    ……

    在村子中,魔神宗四大长老围住了楚枫和兰亭,村民则一个个举着锄头铲子围着四大长老,他们不知这四个老人有多厉害,不过楚枫和兰亭是他们救命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二人受到伤害。

    楚枫对兰亭道:“姑娘,你去告诉村民,叫他们不要靠近过来!”

    “公子……”

    “姑娘,你在这,我连半分逃生的机会也没有!”

    兰亭惟有走开一边,楚枫“铮!”再次拔出长剑,他心中明白,其实兰亭走不走开,他也是无半分逃生的机会,实力过于悬殊。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一拼,他不是任由宰割之人!

    东宗长老首先出手,一掌直拍楚枫心口,他一出手,南宗、西宗、北宗长老也跟着出手了,南宗和西宗长老出掌袭向楚枫两侧,北宗则起脚横扫楚枫腰腹,毫不留情。楚枫身形一闪,让过东宗长老之掌,左掌一拨,引开西宗长老掌劲,顺势身形急转,绕开北宗长老扫来之腿,跟着剑尖一吐,点向南宗长老拍来之掌心。

    这一下出手实在巧妙绝伦,一举接下四大长老合力一击,实属不易。四大长老同时变招,再次分四个方位攻向楚枫,楚枫剑掌齐出,拼尽全力周旋,不过,到底实力相差太远,掌锋、拳锋、腿锋还是一下下扫在他身上,楚枫在死死支撑!东、南、西、北四宗长老突然手腕连转,手心蓦地凝结起一股气劲,掌心一吐,四股气劲从四面直射楚枫,楚枫大喝一声,身形恍如流光般忽左忽右闪动,竟然一下避开四道气劲。

    “暗影流光!”

    四位长老同时惊呼了一声,机不可失,楚枫手指接连弹出,数道指劲袭向东宗长老,身形跟着那数道指劲掠起,眼看要穿出四大长老合围,谁知关键时刻,他那指劲又突然“哑火”,硬是发不出来,东宗长老袖袍一挥,扬开数道指劲,手掌一拍,将楚枫凌空而起的身子重重拍落在地!

    “卟卟卟卟!”四位长老同时落在楚枫跟前,举起手掌,掌心均凝结起浑厚的气劲,要给楚枫致命一击!

    楚枫想挣扎弹起,但已无力反抗,就在这时,他心口突然一痛,是一丝撕心裂肺之痛,恍如烈火焚心,又似千条毒蛇噬咬,又像无数利针猛扎,当中还夹着这丝丝透骨的冰寒,楚枫从未试过如此之痛,痛得他狂叫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弹身而起,一手扯开心口衣衫,跟着长剑一划,一道凌厉无比的剑锋激射而出,带着恐怖的破空呼啸之声。四位长老急忙出掌一挡,“嘭!”四人身子竟然被震得晃了一晃。

    楚枫此刻仿似发了狂一般,呼吼着挥起长剑狂砍狂劈,劲力竟陡增数倍,双眼有如野兽一般凶狠。

    四位长老觉得不对劲,一齐飞身退开,楚枫依旧嚎叫着挥着剑发狂般狂劈狂砍,地上被竟被剑锋劈开一道道深深的剑痕,尘土飞扬!他狂劈一会,突然狂喊一声,跌倒在地,乱翻乱滚,甚至不惜用头“轰轰”的撞着地面,双手捂住心口不住嚎叫,叫声之凄厉让人不寒而栗!

    四面的村民看到楚枫如斯光景,大惊失色,兰亭早惊呆了,她知道是自己那碗药引发楚枫体内那股异气强烈的反噬,致令楚枫如此痛苦,他嚎叫、撕扯、滚撞都是为了缓解那锥心痛楚!

    她想不到楚枫体内那股异气竟然如此恐怖,远远超出她所料,她知道自己这一碗药极有可能要了楚枫之命!

    楚枫双手十只手指突然钢爪般划向自己心口,仿似要将自己心脏挖出来一般,一条条血痕怵目惊心!

    小妹看着楚枫那痛苦模样,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大婶紧紧搂着她,转过脸不让她看。

    眼看楚枫就要将自己的心挖出来了,不过此时他力气似乎也耗尽了,吼叫声开始减弱,手指慢慢停止撕划,最后完全不动,瘫倒在地,无声无息。

    村民以为他没事了,连忙走过去要扶起他,忽有人颤声道:“楚公子……不行了!上官大夫,你快来看看楚公子!”

    兰亭花容失色,她走到楚枫身边,俯身伸出手指搭在楚枫腕脉上,楚枫的脉息在飞速减弱,快得根本没有机会让她出手施救,就已经完全消失!

    “他……断气了!”兰亭整个人僵住,喃喃喊了一句,头脑一片空白,她万想不到自己一服药竟真害了楚枫一命。

    “兰姐姐,快救醒大哥哥,兰姐姐!”小妹拽着兰亭衣袖,两眼汪汪。

    四位长老闪身上前,伸手一探楚枫脉息,果然气息全无,已无生机。村民看到他们与楚枫厮杀,只道是他们打死了楚枫,乃悲愤道:“楚公子冒死为我们祛除瘟疫,你们为何要杀害他!咱们跟你们拼了!”

    村民一个个举着锄头铲子棍棒向四位长老轰去,四位长老也不说话,凌空越过村民头顶,飞身而去,村民想追,未出村口,已经不见了四人身影。

    兰亭望着楚枫那张还凝结着痛苦之色的脸,一滴珠泪滴了下来,滴在楚枫脸上,再滑落在地。

    楚枫被魔神宗四大长老击杀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乎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江湖。楚枫被杀,比天魔女重现江湖更加震动!人们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人们已经习惯在茶余饭后争论一下这个传奇人物的是正是邪,打听一下他又干了些什么出人意表之事,在他们看来,楚枫是不会死的,云梦泽困不死他,汉水淹不死他,回龙寺害不死他,牛渚河的河怪吃不了他,妙玉一剑穿心杀不死他,月牙泉三大派掌门同时出手也要不了他命,他仿似永远是杀不死的,不过他突然死了,人们不相信,又不得不信,因为出手击杀的是魔神宗四大长老,而且是上官医子亲口说他断气的,无可置疑!

    或许,这个传奇一时的人物就此划上了句号,他短暂传奇的一生不过是作为人们茶余饭后之谈资而已,人们很快就会将他遗忘得一干二净!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普贤佛光
    “前辈!魔神宗四大长老果然击杀了楚枫!”武当山上,宋子都与蒙面道人站在一起。蒙面道人长吁了口气,道:“他到底是死了,子都,以后再无人能阻你登盟主之位!”

    宋子都剑眉一扬:“前辈,我倒希望楚枫没有死去!”

    “嗯?”

    “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我登上武林盟主那一刻!”

    “子都,别再多想了,如今楚枫已死,关东十六路武林也落入魔神宗之手,我看魔神宗下一步必定是要向各大门派出手,只要它一向各大门派出手,便是你号令天下的大好时机!”

    “弟子知道!”

    ……

    在慕容山庄那房间内,慕容跪在父亲身边,头枕在父亲怀中,然而慕容直端木讷地睁着眼。

    “爹!楚枫死了!”慕容轻轻说了一句。

    慕容直端木然地望着慕容,并无半点反应。

    慕容喃喃道:“我早叫他退出江湖,他这人太天真,太傻气,他根本就不该涉足江湖,他无门无派,又好管闲事,又爱生事端,怎不让人欺负?他一心只是想仗剑江湖,为何正邪都不放过他,要置他死地?”

    慕容直端听着慕容喃喃诉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之前还说要来姑苏跟我痛饮千杯,到底是来不了姑苏了,还有他说过八月十八要与我观赏钱塘大潮,他虽然忘了,但我没有忘记,不过无论怎样,他也是看不到钱塘大潮了。我们结拜时起誓,‘虽不同生,但愿同死’,如今他死了,我却不能同死,我真是愧对于他。”

    慕容双眼闪着泪光,抬头望着慕容直端:“爹,蜀中发生了一些事,孩儿要马上入蜀,要有一段时间不能陪着爹了!”

    慕容滴下两滴眼泪,慕容直端还是一脸木然。

    ……

    峨眉山上,妙玉正与峨眉七子练剑,忽有一弟子匆匆奔来,边走边呼道:“各位师姐,不得了拉,不得了拉!”

    众人即时停住剑,一齐问道:“妙芷,什么事大惊小怪?”那个叫妙芷的弟子道:“刚刚收到消息,楚枫被魔神宗四大长老杀死了!”

    “什么!”

    众人大吃一惊,尤其妙玉更是心中剧震,手中长剑几乎跌落在地。

    “妙芷,怎么回事?”妙心抢口问道。

    妙芷道:“听说楚枫与上官医子在泰山下为一村子医治瘟疫,魔神宗四大长老突然出现,将楚枫杀死了,听说为击杀楚枫,魔神宗还发出了魔神令!”

    众人一时默然,妙善道:“不是说他是魔神宗的少尊主么?怎反被魔神宗杀死?”妙心道:“天魔女不是与她一起么?她怎会让四大长老杀死楚枫?”

    “是啊,听说谪仙子也跟他一起阿,怎会被杀死的?”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只有妙玉默然不语,妙心道:“上次妙玉将他一剑穿心,他尚且不死,今次可能也是讹传,楚公子不会这般轻易死去,是不是,妙玉?”

    妙玉没有作声,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妙心问话。

    妙芷开口道:“今次是真的,是上官医子亲口说楚枫已经断气!”

    “阿?上官医子也救不了他?”

    妙善道:“听闻魔神宗四大长老武功深不可测,当年他们围攻少林、武当两位掌门,几乎得手,幸亏得我们师尊及时赶到,逼退他们,他们同时出手对付楚枫,谁人可救?”

    妙心道:“楚公子刚刚才大闹了净慈寺,怎会就这样被杀死的?”

    妙珠道:“会不会是楚公子推倒了佛像,惹怒了佛祖,所以才有此祸?”

    妙心道:“楚公子推倒佛像,也是为了救人,楚公子宅心仁厚,佛祖怎会怪罪!”

    妙珠道:“妙心,你是一心护着楚公子啰?”

    妙心急道:“妙珠,你又胡说八道!”

    “呵呵,我们每次谈到楚公子,你都护着他,我们妙玉还没有你这般紧张他呢!”

    众人不由把目光投向妙玉,妙玉呆呆立在一边,望着远处郁郁山林,一言不发,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她们说话。

    妙珠小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妙玉从敦煌回来后,经常独自发呆,有时练着剑也会发呆,怎么回事?”

    “嗯,我也觉得妙玉藏了心事,就不是什么心事?”

    “我看,妙玉那心是让楚枫那小子偷了去,要不怎么我们一提到楚枫她就不作声,有时还悄悄脸红?”

    “不过妙玉可是曾经将楚枫一剑穿心?”

    “听说是师父逼的!”

    “师父也太狠心了,楚枫到底救过我们!”

    “师父一向疾恶如仇!”

    “但楚公子不是恶人!”

    “但师父说他是!妙心,你又护着他了?”

    “妙珠,你又胡言乱语?”

    “哎,你说师父听到他死了,会怎样反应?”

    众人正吱吱喳喳议论着,这时,一名弟子走来,对妙玉道:“师姐,掌门要见你!”

    妙玉一下惊醒过来,乃走下顶峰,来到无尘禅房处,推门而入,无尘就在房中,负手望着窗外。

    “师父!”妙玉喊了一声。

    无尘转身望了妙玉一眼,道:“妙玉,你的心还不能静下来么?”

    “师父,楚枫死了!”

    “我知道!”无尘淡淡道,她是第一个收到这消息的,那一刻她清晰感到自己的心莫明地震了一震。她很吃惊,甚至有点害怕。

    “师父……”

    “妙玉,人在江湖,不是生,就是死!生死在天,你一定要堪破此关!”

    妙玉咬住嘴唇,没有作声。

    无尘又道:“他身为星魔主之子,始终是劫数难逃……”

    妙玉忽道:“师父,难道他死了,江湖就真从此太平了么?”

    无尘一怔,她第一次看到妙玉如此反问自己,妙玉一向柔弱依顺,还从未试过这样诘问自己。

    无尘惊愕之余倒现出几分欣慰,妙玉到底开始有自己主见,她道:“人已死,你也不要多想,专心修炼禅木诀,你要记住,峨眉能否重现昔日声名,都落在你身上!”

    “师父,弟子只想永远跟着师父……”

    “妙玉,别说孩子话,你要担负起峨眉之威名!”

    妙玉低头默不作声。

    无尘看着妙玉柔弱的身子,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妙玉似乎听到了师父的叹气,乃抬头道:“师父,弟子是不是让师父失望?”

    无尘摇摇头,没有作声。

    妙玉离开禅房后,无尘望着窗外幽幽的山林,忽然又想起十年前那一幕:那条大街,那个在卷缩在墙角、在寒风中瑟缩的小乞丐,还有那半边馒头,以及那屈辱、酸楚的眼神……

    夜深,妙玉独自上了金顶。金顶亦即峨眉最高峰。峨眉是普贤菩萨道场,所以金顶有一尊十方普贤菩萨像,盘坐在须弥座上,俯视着芸芸众生。

    妙玉背向普贤菩萨像盘膝坐下,凝视着远处幽暗的山林,脑海又再闪过与楚枫一起护送赈银的那一段日子,那顶莲叶,那滴水珠,那个顽皮的笑容,那个滑稽的样子,那道浅浅的指痕,那些俏皮的话语……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金石,青金石隐隐透着青色灵光,妙玉将它托在掌中,青金石灵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同一时间,她身后的十方普贤菩萨像突然现出七彩光环,恍如佛光,同一瞬间,妙玉清晰感到了眉间那一点佛印触动了一下,不过稍纵即逝!

    “阿!”后面响起一声惊呼,妙玉连忙转身,无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她一眼看到妙玉手中那枚青金石,惊讶道:“青金石?”

    “师父!”

    “妙玉,你怎会有青金石?”

    “是楚枫给我的!”

    “是他?”无尘又吃了一惊。

    妙玉乃将当日与楚枫探秘莫高窟,无意中在藏经洞得到青金石之事说了,无尘乃叹了口气,道:“青金因他而现,看来他当真就是遗训所说之人!”

    “师父……”

    “妙玉,你可知道,青金一现,震动十方世界?”

    “师父,这只是传说……”

    “这不是传说,妙玉,你跟我来!”

    妙玉跟着无尘来到后山,净灭还是盘坐在祖师墓冢前,双眼微闭。

    “师尊!”无尘躬身轻呼了一句。

    “无尘,你带妙玉来了?”

    妙玉连忙躬身道:“妙玉拜见师尊!”

    净灭点点头,道:“无尘,刚才金顶上似有佛光一现?”

    无尘道:“师尊,妙玉得了青金石!”

    净灭身子竟然震了震,慢慢睁开眼,道:“青金一现,震动十方!看来峨眉也躲不过这场劫数!”

    妙玉心中一惊,“卟”的跪倒在地,一脸惊惶道:“师尊,弟子是不是不该得这青金石?”

    净灭摇摇头,道:“五百年前,灵女师祖已经有言,青金必现于峨眉,一切皆有因果!”

    “弟子……”

    “妙玉,不要多想,青金石对你修炼禅木诀会大有帮助,你要好好参透,峨眉能不能躲过这场劫数,就看你能不能参悟禅木诀最高境界!”

    妙玉身子一震,道:“弟子一定会勤加苦炼!”

    “好,你先下去!”

    妙玉离开后,无尘忽道:“师尊,不如你让我修炼禅木诀?”

    净灭道:“无尘,你强修炼禅木诀,只会害了自己!”

    “师尊……”

    “无尘,我明白你意思。当年你十岁不到,抱着妙玉从峨眉山下一级一级爬上金顶,历尽艰辛,如果不是你这份坚毅,你师父静慈当年也不会破例收你为徒,还将掌门之位传与你。妙玉是你一手抱上山的,你一向心痛妙玉,不忍她担负此重任。不过,既然妙玉归入峨眉门下,一切自有因缘。无尘,这十年来,峨眉声名全仗你独力支撑,也难为了你!”

    “师尊……”

    “好了,无尘,你回去吧。”

    “是,师尊!”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死而复生
    兰亭坐在桌子前,默然无声,自楚枫死后,她就未发一言,村民亦不敢打扰她。

    已是夜深,兰亭抬头望着黯淡的月色。自己行医这么多年,救人无数,从来药到病除,被誉为天下第一医子,自以为堪比扁鹊、华佗,今日却因一服药害了一人,她感到一阵莫明的隐痛,不是因为开错药,是因为楚枫的离去。

    她想起了许多,楚枫煮药时那大花脸、展示“秦墨真迹”时那一脸尴尬、吃药时那一脸苦相、泰山顶上烧烤时那一脸得意、还有他肚子是不是响起的“咕噜”响声、以及他常常有意无意的嬉皮笑语,太多太多的痕迹印在了兰亭心中,挥之不去。

    她与楚枫不过相处十余日,但这十余日是她行医这么多年,最感开心、最感新奇的日子,那一幕幕情景在她脑海闪现。

    她每日被楚枫挽着上山采药,觉得有一种莫明的亲密感觉,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是与生俱来,她也知道楚枫必然也有这种感觉,然而他死了,如此之突然。

    她慢慢走到那一排尸体处,最边的那一具便是楚枫的尸体,同样用一方白布盖着。她俯下身子,轻轻揭开盖着楚枫之白布,黯淡的月色下,楚枫脸容变得十分平和,甚至还露着一丝笑容,仿似熟睡中的婴孩一般。

    兰亭伸手慢慢抚向楚枫脸庞,抚着那一抹浅浅的指痕,然而,下一刻,楚枫无声无息睁开了眼,直直地望着兰亭。

    “阿!”兰亭惊呼一声,两眼一黑,整个人晕倒在楚枫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兰亭幽幽睁开眼,却看到楚枫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她“阿”的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兰亭再次幽幽睁开眼,她看到一个人背着自己,一身蓝衫,背着古长剑。

    “姑娘,你醒了?”是楚枫的声音。

    “你……你是……”

    “姑娘,我要转身过来了,你莫又要晕了去!”

    楚枫慢慢转过身来,望着兰亭,还是那一张脸,还有那一道指痕,以及那略带俏皮的笑容。

    兰亭颤口道:“你……你是人是鬼?”

    楚枫一怔,旋即笑道:“当然是鬼,阎王爷说我在下面一个人太闷,要我找个人来陪,我想来想去,不知找谁,只好回来找你!”

    “你……你为何要找我?”兰亭颤抖着声音。

    “我张眼第一个看到的是你,当然是找你了。”

    “楚……楚公子,是我害了你……”

    楚枫奇怪她这话,不过却道:“既然你知道害了我,那就乖乖跟我下去吧。”说着伸手去执兰亭之手,兰亭“阿”的一声,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楚枫一怔,想不到又把人家吓晕了去。

    当兰亭再次幽幽醒来、睁开眼时,发觉自己正躺在平时睡的床上,屋子点着灯火,轻轻扬着。

    “姑娘,你终于醒了?”

    一把声音在屋中响起,飘飘渺渺,若有若无,是楚枫的声音,但屋中并没有楚枫的身影,兰亭惊颤道:“楚公子,是……是你么?”

    “是我呢!”

    “你……你在哪?”

    “姑娘,我不敢再现身了,我怕又将你吓晕了去!”

    “你……你还要带我下去么?”

    “不带了!既然你不想跟我落去,我找其他人陪我算了!”

    “阿?你准备找谁?”

    “不知道!碰见谁就带谁。或者带走小妹也不错,她喜欢我造些小玩意给她玩!”

    “阿!不要,你不要害小妹!”

    “但我在下面闷得很,我一定要找个人来陪!”

    “公子,是我害了你,你……你还是带我下去吧。”

    “那我现身出来带你走了?”

    兰亭没有作声,不过身子微微颤抖着。

    “我现身了,你不要又吓晕了去!”

    只听见床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楚枫居然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倒是把兰亭怔了一怔,她还没听过“鬼”会藏在床底下的。

    楚枫笑眯眯望着兰亭,道:“上官姑娘,跟我走吧!”说着伸手执住兰亭玉手,兰亭一阵心惊之余,突然发觉楚枫之手十分柔润温暖,跟着她看到烛光下楚枫映照在地上那修长身影,惊愕道:“你不是鬼?”

    “你说呢?”楚枫还是执住她玉手。

    “但你明明已经死了,怎会……”

    楚枫道:“我只知道我睁开眼,就看到你‘阿’的一声倒在我身上,旁边是一排死尸,把我吓了一跳!”

    “我们见你气息全无……”

    “气息全无?”楚枫用手指探了探鼻子,又探了探脉搏,道:“不是阿,很有气息,也很有脉搏!”

    “但当时你确实气息全无,所以就……”

    “所以就将我放在那排死尸处,把我当死人了?”

    兰亭咬着嘴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楚枫嘻嘻笑道:“是啊,我是死了,你现在跟不跟我下去?”

    兰亭忽察觉楚枫还执住自己之手,连忙一下缩回,满面生红,楚枫尴尬一笑,讪讪道:“我看姑娘是不会跟我下去了!”

    兰亭见他衣衫破烂,一身血迹,尤其心口上,一条条血痕,十分吓人,乃道:“你没事吧?”

    楚枫扫了身上一眼,道:“区区皮外伤,不碍事!不过这心口……怎会有这么多爪痕的?”

    “是你自己爪的!”

    楚枫一怔:“我自己爪的?”

    “你几乎把自己的心都挖出来了!”

    “我几乎把自己的心挖了出来?”楚枫着实吓了一跳。

    “公子,你不知道么?”兰亭觉得奇怪。

    楚枫道:“我只知心口突然一痛,很痛很痛的那种痛,然后睁开眼就看到你‘阿’的晕倒在我身上!”

    兰亭粉脸又一红,道:“你突然睁开眼,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以为你……尸变!”

    “什么!尸变?”楚枫实在接受不了这个说法,“姑娘,你有见过这么帅气的僵尸么?”

    兰亭道:“你一个活死人,又无声无息张开眼,能不吓破胆么!”

    楚枫耸耸肩,道:“那确实是我不对,回魂也不先通知你一声,害你晕了三次!”

    兰亭嗔了他一眼,道:“你突然醒来,还要装神扮鬼吓人家,不给你吓死已属万幸!”

    楚枫笑道:“早知你这般胆小,我索性扮阎王爷,让你晕上三日三夜!”

    兰亭笑道:“阎王爷也没有你刚才可怕!”

    楚枫道:“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见过,我却见过三番四次,刚刚又见了一趟!”

    兰亭道:“都是我那碗药,致使你体内那股异气反噬你心脏,所以你心口才会突然作痛,以致……”

    楚枫愕然道:“是你之药?”

    兰亭点了点头,乃将当时情形说了出来,楚枫惊愕道:“我当时真这般可怕?”

    “可怕极了,连那四个长老也不敢靠近你!”

    楚枫呆呆望着兰亭,有点不敢相信,兰亭带着愧疚道:“若非我执意要你吃那碗药……”

    楚枫连忙道:“姑娘,若非你那碗药,我早被四大长老身首异处了,说来是姑娘救了我一命呢!”

    “可是……”

    “可是我还装神扮鬼吓姑娘,当真过意不去!”

    兰亭微微一笑,转口道:“公子没事就好,我帮公子敷药包扎伤口吧!”

    楚枫连忙道:“姑娘刚被我吓晕三次,还是先好好休息一晚吧!”

    兰亭已站起身子,笑道:“我被你吓了三次,那还能入睡?你不要动,我先去打一桶水给你清洗伤口!”楚枫连忙道:“何必这般麻烦,我们直接去那井边清洗吧。”兰亭点点头,乃取起药箱,楚枫连忙一手抢过药箱,笑道:“这般粗重功夫,当然是让在下代劳!”

    两人乘着月色来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兰亭取出那一方手帕,开始为楚枫清洗伤口。抹去血迹后,楚枫胸前那些爪痕更加怵目惊心,兰亭几乎不忍心看。

    楚枫看了看天上月色,笑道:“想不到,我一‘死’,就‘死’了半日……”

    兰亭道:“楚公子,你是‘死’了三日!”

    “阿!”楚枫吃惊道,“我……我‘死’了三日?”

    兰亭点点头。

    “你意思是我已经跟那堆尸体一起‘睡’了三日?”

    兰亭又点点头。

    楚枫这下真毛骨悚然,头皮都发麻了,咽了咽口水,道:“姑娘,你是吓唬我吧?”

    兰亭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我曾见过有人假死半日,尚能活醒过来,但如公子这般‘死’去三日,还能醒转过来的,真闻所未闻!”

    兰亭开始为楚枫涂抹药膏,那玉指一下一下轻柔地抹在身上,楚枫实在说不出的舒服惬意,尤其那些药膏,涂在身上,竟然有一种清凉畅快的感觉,与百日追痕散实在天渊之别,不由道:“姑娘,你这药膏真是神药,不知要多少日能消去这些伤痕?”

    兰亭道:“不出十日,即可完好如初!”

    楚枫一愣,道:“这么久?”

    兰亭一怔,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的药膏效用慢,只听见楚枫又道:“有人曾帮我涂过一种药膏,不出三日,伤痕就全没了!”

    “百日追痕散?”

    “对!正是百日追痕散,姑娘也听过?”

    兰亭道:“百日追痕散乃滴水剑派独门秘药,是医治外伤的天下第一奇药,可惜未尝一见!”

    楚枫道:“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擦在伤口上特别痛,还不如你药膏舒服!”

    兰亭道:“虽然痛,却有奇效,听闻百日之内的伤痕,均可消去无形,确实比我这膏药强!”

    楚枫道:“我是宁愿涂姑娘这膏药!”

    兰亭不由笑道:“看来公子不但怕苦,还怕痛!”

    楚枫道:“你不知那百日追痕散涂在伤口上有多痛,简直是一丝丝肌肤撕裂,想起都浑身打颤!”说着还真打了一个冷颤。

    兰亭忽道:“听闻滴水剑派百日追痕散从不施于外人?”

    “是么?不过我可不是滴水剑派的人?”

    “是谪仙子亲自给你涂的药?”兰亭忽又问了一句。

    “是阿!要不是她给我涂药,我还真受不了那种痛!”楚枫想起魏嫡给自己涂药时之情景,脸上不由露出甜甜笑容,旋即双眼又一黯。

    兰亭看在眼里,没有作声,仔细为楚枫包扎好伤口,然后道:“好了,公子,我们回去吧。”

    两人离开水井,楚枫忽见地上横七竖八有十多道很深很深的剑痕,惊愕道:“这些便是我当时劈下的剑痕?”

    兰亭点了点头,楚枫有点不相信,“铮!”拔出长剑,道:“姑娘,站远点!”兰亭走开几步,楚枫又道:“再站远点!”兰亭又走开几步,“再远点!”兰亭再走开几步。

    “嗨!”楚枫大喝一声,一剑劈在地上,激起一阵沙土,沙土过后,地上留下了一道剑痕,很深,不过却远不及那些剑痕之深。

    楚枫又连劈几剑,确实无法劈出如此深之剑痕,不过他察觉自己内力真气忽然浑厚了许多。

    兰亭走过来,道:“公子,小心伤口!”

    楚枫收起长剑,讪笑道:“听说‘痛’能将人之潜能完全发挥出来,看来我体内潜能无可限量,有待发掘,有待发掘!”

    两人返回屋子,楚枫道:“姑娘好好休息!”说着正要离开,兰亭忽道:“公子,你不如伏在桌上休息一晚?”

    楚枫连忙道:“在下可不敢有损姑娘清誉,我还是在外面守着!”他走出屋子,轻手掩上屋门。

    楚枫靠在门边合眼一会,却睡不着,当然睡不着了,他刚“睡”了三天三夜,精神得很,怎睡得着?他睁开眼,看到屋子还透着灯光,乃从门缝向里一看!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千里入蜀
    楚枫见屋子还透着灯光,乃从门缝向内一看,见兰亭并没有睡,而是坐在桌子前一页一页看着书。

    楚枫推门而入,笑道:“姑娘还没有睡么?”

    兰亭抬头道:“我想看一下书……”

    “想不到姑娘被我吓晕三次,倒还更精神!不知是什么书让姑娘如此入迷?”楚枫翻起书面一看,道:“《黄帝内经》?姑娘原来是在看医书!”

    兰亭笑笑,没有作声。

    楚枫道:“姑娘真是用心,深夜还在钻研医道!”

    兰亭道:“公子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为公子诊脉,看看那股异气有何古怪!”

    楚枫一眼瞥见兰亭正在看的是《灵枢.邪气藏腑病形》这一篇,心中一动,道:“姑娘深夜钻研,是为了在下?”

    兰亭道:“我只是看看《内经》中有没有提及如公子体内异气之情形!”

    楚枫大为感动,道:“在下真让姑娘费心了!”

    兰亭忽道:“公子,你伸出手来!”

    楚枫乃坐下,伸手放在桌面,兰亭玉指轻搭在他腕脉上,细细查探了一会,乃收回玉指,楚枫忙问:“怎样?”

    兰亭道:“你身体没任何异样,那股异气已经恢复平静,不过……”

    “不过怎样?”

    “不过似乎增强了许多,更加诡异、更加凶险!”

    楚枫愕然道:“怎会这样?”

    兰亭道:“它似乎……似乎把你吃下的药力全部化为己有!”

    “阿?”楚枫突然想起,自己在紫竹林吸入过紫玉温香,在树林被五步蛇咬过,在净慈寺吸入玄冰寒滴露,但均没事,难道都是被这股异气化为己有?怪不得这股异气会越来越强,那心痛越来越烈!

    他问:“姑娘,你说这股异气能不能化去五步蛇毒和玄冰寒滴露?”

    兰亭一惊,道:“你中过五步蛇毒和玄冰寒滴露?”

    楚枫点点头,道:“不过最后都没事。”

    兰亭惊愕道:“五步蛇毒和玄冰寒滴露都是剧毒,尤其玄冰寒滴露,无药可解,你居然没事?”

    楚枫将中毒情形细说了一遍,兰亭道:“这样看来,确实是那股异气在起作用!这股异气如此霸道,真是罕见!公子,你说说心痛是怎样感觉?”

    “很痛很痛,好像被火烧,又像被蛇咬,又像被针扎,又像被箭刺,阿!莫非……莫非……”

    “莫非什么?”

    “莫非与云梦泽有关?”

    “云梦泽?”

    “我闯入过云梦泽,见过青首盲蛇、虎头胡蜂、黑箭鱼……”

    “你都中了这些毒?”兰亭震惊地望着楚枫。

    楚枫苦笑一下,道:“我也不清楚,或许没有中,或许全中了!”

    兰亭道:“你这人怎这般糊涂,中没中都不知道?”

    楚枫无奈道:“难得糊涂,姑娘也不是第一个说我糊涂之人。”

    兰亭皱眉道:“青首盲蛇、虎头胡蜂、黑箭鱼,每一种都是天下奇毒,尤其是白首盲蛇王,更是百毒之首,极之罕见,无药可救!”

    楚枫道:“不会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兰亭道:“白首盲蛇王虽毒,却要潜伏数日才会激发,你之所以没事,极有可能是你中了白首盲蛇王毒后,又中了虎头蜂王与黑箭鱼之毒,三种毒互相抗衡,都想侵噬你心脏,却又互不相让,互相制约,互相吞噬,缠绕潜藏在你心脏附近!”

    “竟有这等事?”楚枫瞪大了双眼。

    “这三种毒实在太厉害、太霸道,一但遇到任何其它毒要入侵你心脏,会合力将入侵的毒化为己有,所以当五步蛇毒、玄冰寒滴露要入侵你心脏时,这三股毒就迅速将其化为己有!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你会死而复生!”

    “哦?”

    楚枫望着兰亭,兰亭望了门外远处那一排尸体一眼,道:“恐怕是那排尸体救了你一命!”

    “阿?”楚枫更加惊讶。

    “你还记得泰山上泉水中那包粉末么?”

    楚枫点点头,兰亭继续道:“村民就是吸了那些粉末的毒性而感染瘟疫死去,所以那些尸体其实也在不停散发着那些粉末之毒。”

    “那又怎样?”

    “当时我那碗药引起你体内三股毒气强烈反噬,攻侵你心脏,致使你心脏停止跳动,村民以为你死去,乃将你与那排尸体摆在一起,那些尸体散发的粉末之毒就开始侵噬你,你体内三股毒气忽然遇到其它毒侵入,乃停止攻侵你心脏,转而合力化去那些毒,这样经过三日三夜,三股毒气总算把那些入侵的粉末之毒消融干净,亦重新安静下来,所以你才会醒转过来。”

    “竟是这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现在是百毒不侵之身!”

    “哈哈!如此说来,我岂非是因祸得福?”楚枫倒是十分得意。

    兰亭却一脸凝重道:“你莫高兴,所谓福祸相倚,你体内三股毒气因能消融百毒会日渐强盛,它们不让其它毒气入侵你心脏,但它们自己却无时不刻不在伺机侵噬你心脏,所以你心才会突然有莫明的隐痛!这三股毒气,一旦有一方失衡,另外两方可瞬间将其吞噬,再瞬间摧毁你心脏!”

    楚枫吐吐舌头,道:“你怎说得这般恐怖?”

    “恐怕比我说得还要恐怖!现在不过是开始,以后你每隔一段时间,心就会痛一次,且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

    “姑娘,你别吓唬我!今次我差点都把心挖出来了,那下次岂不……”

    兰亭道:“今次是因为我之药引起那三股毒气强烈反噬,你心才会这般痛,不过迟早一日,你会再遇到这般的痛,到时……”

    楚枫洒然一笑道:“不要紧,有姑娘在,姑娘会把我这异气除去的。”

    兰亭道:“其实要不是我那碗药引起它们强烈反噬,或许不会这般快……”

    楚枫连忙摆手道:“要来的,迟早要来,况且如今总算是明明白白了,我还要靠姑娘为我除去这异气呢!”

    “你不怕……”

    楚枫哈哈笑道:“生死有命!如果姑娘医不好我,其他人同样医不好,我宁愿让姑娘医治!”

    兰亭默然道:“性命攸关,等我思量再三,再为公子用药!”

    “那就有劳姑娘费心了!”

    兰亭又道:“如今村民疫症已除,我亦要离开了。”

    楚枫一怔,道:“姑娘打算去何处?”

    “入蜀!”

    “入蜀?”

    兰亭道:“我答应一个朋友,要入蜀中一趟!”

    “那姑娘打算何时启程?”

    “明日!”

    “明日?那我这心痛之疾怎办?”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道:“蜀中离此数千里,且蜀道艰险,姑娘孤身一人……”

    “我一向孤身行医,并无大碍!”

    “话虽如此,到底不妥。在下反正闲着没事,姑娘不嫌,不若我陪姑娘一道入蜀,姑娘也好为我医治心痛之疾?”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却喜道:“姑娘不作声,算是答应了。太好了,闻说蜀道艰难,我早想走一走,有机会还可以一览峨眉之秀,想不到还能与姑娘相伴!”

    兰亭亦只得答应了。

    第二日,村民见楚枫居然死而复生,又惊奇又开心,对二人更加敬若神明,一个个围上来,七嘴八舌道:“哎呀!公子没事就好了,我们还以为公子真死了呢!公子昏迷这几日,上官大夫可是没合过一眼,没发过一言,没吃过一口饭!”

    “上官大夫还悄悄为公子落了几次泪,我们都看见!”

    “是啊,你看上官大夫这几日都清瘦了呢!”

    楚枫不由望向兰亭,兰亭没有作声,楚枫笑着对众人道:“大家不用担心,上官大夫是知道有人要害我,所以故意让我昏迷几日,以躲开恶人毒手,然后再把我救醒!”

    有人道:“我就奇怪,上官大夫医术高明,怎会弄错生死,原来这样!”

    又有人道:“反正上官大夫就是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之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反正就是说兰亭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之类了,楚枫自是从旁添枝加叶,兰亭不由白了楚枫一眼,楚枫单了单眼,反一脸得意。

    村民中,小妹最是开心了,一听楚枫没事,一边喊着“大哥哥”,一边奔来,扑入楚枫身上竟“哇哇”哭起来。

    楚枫一边安慰她,一边道:“小妹别哭,大哥哥还要做许多玩意给小妹玩呢!”

    “不过大哥哥马上就要走了!”小妹依依不舍拽着楚枫衣衫。

    楚枫不由望向兰亭,兰亭抚着小妹头发道:“小妹放心,我和大哥哥日后还会再来看望你的。”楚枫一听,连忙道:“对!你兰姐姐一诺千金,她说日后会与我再来看你,就一定会与我再来看你的,是不是,兰姐姐?”

    兰亭惟有点头答应一声,小妹却不甚明白,问道:“大哥哥,什么是一诺千金?”

    楚枫一怔,支吾道:“就是你兰姐姐说一句话,值一千斤金,是不是,兰姐姐?”楚枫又望向兰亭,兰亭惟有又无奈点点头。

    村民知两人要走,一直送至村外才挥手作别,兰亭正要伸手提药箱,楚枫连忙一手抢过,嘻嘻道:“这粗重功夫,自还是由在下代劳!”

    兰亭也不推辞,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楚枫提着药箱,边走边问道:“姑娘,我们日后是不是会再来看望小妹?”

    兰亭看了他一眼,道:“我说一句话,可不值一千斤金!”

    楚枫讪讪道:“我是哄小妹嘛。你说会再来看她,该不会是哄她吧?”

    兰亭道:“我答应会再来看她,自会再来看她!”

    楚枫赶忙道:“不是你,是我和你!”

    兰亭道:“公子能一同来当然好,小妹十分喜欢公子那些小玩意!”

    楚枫道:“姑娘放心,我一定会陪姑娘来的!”

    兰亭忽道:“公子,其实你不必呼姑娘这般生外!”

    “那……我呼上官姑娘吧。”

    “那还不一样?”

    “那我如何称呼姑娘?”

    兰亭稍一沉吟,道:“你叫我医子吧!”

    楚枫不由笑道:“你是医子,我是公子,岂非一对?”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又道:“医子姑娘,我们如何入蜀?”

    “我们先至长安,再取道入蜀!”

    “哈哈,跟我想的一样,这是不是叫心有灵犀?”

    就在楚枫与兰亭离开村中入蜀当日,天机峰再次示警:

    “三星现蜀,阴阳滴血!”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铁臂狂手
    在青城山丈人峰那处山洞,一条人影闪了出来,双眼精光四射,一脸倨傲,是青平君,他举起右掌,拇指慢慢向掌心一扣,手掌蓦地泛起一层青光,跟着旁边一斩,“唰!”一块岩石竟然一下被他掌锋斩开两块!

    看来他的右掌不但没有被废去,而且功力更精进一层。

    “哈哈哈哈!天魔女!我会记住你那一把头发的!”说着手掌一划,“铮”一道青锋飞出,划在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狂傲笑着,笑声忽然而止,慢慢转身面对着山洞,微一躬身,道:“多谢师丈出手施救!”

    “平君,你好自为之!”

    “弟子知道!师丈,弟子在洞中多日,父亲一定很挂心,弟子先向父亲请安!”

    青平君身形一闪,已经离开了山洞,而山洞微微传出了一声叹惜。

    青平君并没有去上清宫找他父亲,而是径自下了山,一直来到一处山谷,山谷中有一房屋,住着一对樵夫夫妇。

    青平君径走入屋中,樵夫的女人是一中年妇人,正在做饭,忽见一位衣着光鲜、神态轻傲的公子走入,怔了一怔,道:“公子,你……”

    屋子摆设十分简陋,当中有一张旧桌子,青平君慢慢坐在桌边,道:“他去了打柴么?”

    妇人一怔,道:“我家汉子今早上山打柴未回,公子……”

    “不要紧,我等他!”

    这时,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走了出来,一见青平君,有点惊愕,青平君望着那小孩,露着微微笑容道:“小孩子,今年多大了?”

    他虽然一脸笑意,语气也放得很轻柔,但小孩天生的触觉马上感到一丝不寻常,竟惊慌地躲在妇人身后。

    青平君见那小孩居然怕着自己,有点不高兴,脸上笑容一收,一拂衣袖,将放在墙边的一把柴刀卷在手中,慢慢看起来。

    妇人亦觉察觉出不寻常,搂着孩子,惊惶不安地望着青平君,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跟着是一把粗悍的声音:“娘子!我回来了!”

    “铁大哥!”妇人惊喜地应了一句。

    一个樵夫出现在门外,带着斗笠,背着两大捆木柴。

    “卟卟”他将两大捆木柴放在门边,道:“娘子,饭可做好啰?”边说着走入屋,他一进门口,马上看到屋内坐着一位公子,即时身形一顿,跟着他认出了青平君,愕然道:“是……是青公子么?”他长年在青城山附近砍柴,自是见过这位青城派大公子。

    青平君依旧坐着,还在察看着那把柴刀,他慢慢抬起头,就在抬头刹那,手中那把柴刀突然飞袭而出,直斩樵夫心口。哇!这一下实在突然,樵夫根本无法闪避,只得右手猛然举起一挡,“当”柴刀砍在他手臂上,竟然溅起数星火花。

    妇人和小孩惊得“阿!”的喊了一声,闭起了双眼。

    “当啷!”柴刀被震落一旁,浑厚的刀锋已经缺了一片,而樵夫手臂竟完好无损。妇人睁开眼,惊愕地望着樵夫,显然不敢相信!

    青平君慢慢站起身子,望着樵夫,道:“果然不愧为铁臂狂手,名不虚传!”

    樵夫身子一震,没有作声。

    “铁臂狂手两条手臂,硬如精钢,刀枪不入,十多年前已让人闻风丧胆,不少江湖名宿都被阁下铁臂扫成肉酱,想不到却在青城山下当起樵夫来。”

    樵夫慢慢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铁一样黑的脸:“我已经退隐江湖十余年了,青公子为何要寻上门来?”

    青平君慢慢竖起手掌,道:“没什么,我想为那些死去的江湖名宿讨个公道,顺便试一试阁下之铁臂能不能挡得住我青锋掌剑!”

    樵夫脸上微微变了颜色,道:“青公子,江湖恩怨,生死各安天命,谈何讨回公道?我隐于青城山下十数年,只想当一名樵夫,自问从未得罪过贵派,青公子为何……”

    青平君没有答话,但那竖起的手掌已经泛起一层青光,樵夫脸色再变,道:“青公子,可不可以让我妻儿先离去?”

    “他们不用离开,我不会伤害他们,我只是想试试阁下之铁臂究竟有多硬!”

    青平君慢慢从樵夫身边走过,走出屋外站着,亦不看这边一眼。

    樵夫对妇人道:“娘子,不要出屋,看好孩儿!”

    “爹!”那小孩喊了一声,樵夫望了他一眼,慢慢掩上屋门,走至青平君对面,道:“久闻青城派青锋掌剑无坚不摧,今日我铁臂狂手就领教领教!”

    “你很快就会见到,出手吧!”

    樵夫右手执住胸前衣襟向外一扯,“嘶”将一身衣衫扯去,露出铁一般黑的一身皮肤,尤其两条手臂,黑得简直有如精钢铸成。

    “好一双铁臂!”青平君淡淡说了一句。

    樵夫不再说话,一拳直捣青平君心口。他号称铁臂狂手,双手功夫自是十分了得,这一拳打出,确实有开山裂地之势。

    青平君亦没有硬接,身形一侧,铁拳从心口擦过,樵夫铁拳不收,打横一扫,铁棍一般扫向青平君心口,青平君身形一闪,铁拳一下扫在旁边一棵大树上,“轰!”整棵大树被拦腰扫断,当真臂力惊人。樵夫一进步,两条手臂同时交错扫向青平君,青平君侧身一掠,在两条铁臂间穿过,樵夫再一进步,两条铁臂舞得风车一般,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阵沙石。青平君只是不断闪避,樵夫两条铁臂却根本碰不着他衣衫,樵夫突然大喝一声,两条铁臂骤然泛起一层黑光,更加刚硬如铁,身形连转,两条铁臂犹如两条粗大铁棍直向青平君旋扫而来。

    青平君双眼闪过一丝冷笑,他就是等这一刻。他忽然疾退两步,右掌一划,一道掌锋扫出,樵夫侧身避开,铁臂继续扫向青平君,青平君再一划,又一道掌锋扫出,樵夫再侧身避开,“刷刷!”青平君一下划出两道掌锋横扫而出,樵夫一跃身,两道掌锋从他脚下扫过,他刚一着地,青平君数道掌锋接连划来,樵夫只得双臂向前一挡,“铮铮铮铮!”几声,樵夫钢铁一般的铁臂竟然被划出数道血痕,血丝四溅。

    樵夫正想退身,青平君已经凌空飞起,右掌闪着凌厉的青锋直斩下来,樵夫大喝一声,铁臂泛着层层黑光往上一格!

    “咔!”

    樵夫一条右臂竟然硬生生被青平君斩了下来!

    “铁大哥!”

    “爹!”

    妇人和小孩从屋内飞扑而出,一下扑在樵夫身上。

    青平君慢慢举起手掌,冷冷地望着樵夫,樵夫用剩下的一条左臂紧紧箍住妇人和孩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右臂断处在一下一下涌着鲜血,剧痛是必然的,但他没有“吱”半声,只望着青平君。

    “你不打算求我放你一马么?”青平君右掌一下一下闪着青光,淡淡问道。

    樵夫目光扫过妇人和小孩,突然一下跪倒在地,单手撑着地面,强忍着语气道:“求青公子放过小人,小人感激不尽!”

    “哈哈哈哈!传闻十多年前铁臂狂手乃是一名铁骨铮铮的硬汉子,原来不外如是!哈哈哈哈!”青平君收起手掌,大笑着转身离开。

    “铁大哥!”

    “爹!”

    妇人与小孩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樵夫站起身子,勉强笑道:“娘子、小儿,我没事!赶快收拾东西,我们离开此处!”

    青平君返回山上,径至上清宫,他父亲青南天正在里面。

    “爹!”青平君喊了一句。

    青南天浑身一震,转过身,惊喜道:“平君,你没事了?”

    青平君得意地挥了挥右手,道:“爹!孩儿没事,而且青锋掌剑更进一层,刚才我一掌将铁臂狂手之右臂斩了下来!”

    青南天一怔,道:“你为何要将他手臂斩下来?”

    “爹,他十多年前杀人无数,我不过是为武林除去一害!”

    “不过他已经隐身山下,十多年不问江湖之事……”

    “爹,他以前作恶多端,我不过是为那些死去之人讨个公道!”

    青南天没有作声,青平君道:“爹,怎么了?”

    青南天道:“天机峰再次示警!”

    “阿?它说什么?”

    “三星现蜀,阴阳滴血!”

    “三星现蜀,阴阳滴血?什么意思?”

    青南天摇了摇头,道:“听说青虚道长和弘竺方丈都带着弟子准备入蜀!”

    青平君道:“他们入蜀,恐怕是知道些内情?”

    青南天没有作声,青平君眼珠一转,道:“爹,不如孩儿去蜀中一趟,探探究竟?”

    青南天点头道:“也好!不过,你在蜀中遇见峨眉弟子,切勿轻佻傲慢,峨眉不比华山!”

    “爹!孩儿自有分寸!”

    ……

    在峨眉山金顶上,七子正在练剑,无尘现身上来,七子连忙躬身道:“师父!”无尘点点头,问:“妙玉呢?”

    妙珠道:“妙玉正在舍身崖苦炼禅木诀,弟子马上去叫她来!”

    “不用了!妙心!”

    “弟子在!”妙心连忙应了一声。

    “近日山下突然多了不少神秘人物走动,你下山暗中查探一翻,有什么发现切莫轻举妄动,马上回来禀告!”

    “是!”

    无尘离开后,其她人即时围上来,妙珠打趣道:“妙心,你下山后,可要好好打听一下你的楚公子是不是真死了?”

    妙心即时娇脸生红,嗔叱道:“妙珠,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撕破你的嘴!”

    妙珠又道:“妙心,你应该把那间长衫也带下山去,万一楚公子未死,你碰着他,好亲手为他穿上!”

    其她人跟着嘻嘻哈哈笑起来,妙心更加满脸羞红。

    无尘再次上了后山,来到净灭身前,躬身道:“师尊!”

    净灭微微点点头,无尘道:“师尊,天机峰再次示警!”

    “哦?”

    “三星现蜀,阴阳滴血!”

    “三星现蜀?三星,莫非是指……”

    “师尊是不是知道其所暗指?”

    净灭慢慢睁开眼,微微点了点头。

    ……

    在魔神宗内,冷木一尊对飞鹰道:“四大长老说,楚枫与他们交手时突然发狂而死,怎么回事?”

    飞鹰道:“我亦不明白,但确实是这样,当时我亦亲眼所见。”

    “你肯定楚枫已经断气?”

    “属下肯定,我亲自查探过楚枫,确实已无气息,且连上官医子也言其已经断气!”

    冷木一尊道:“既然楚枫已死,我们便可专心对付武林正道!”

    飞鹰道:“宗主,黔州一带亦已落入我们控制。”

    冷木一尊点点头,道:“好!”

    “如今江湖大部分帮派已经归服我们,再进一步,就到九大门派了!”

    冷木一尊道:“九大门派立派已久,不易对付!”

    “那我们是否先对付江南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虽然一向明争暗斗,但一遇外敌,必团结一致,不能操之过急。”

    “那宗主以为……”

    “先处理二门!”

    “二门?”飞鹰疑惑道,“江湖中除了蜀中唐门可以与四大家族并肩,还有哪一门?”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很快你就知道!”

    “那宗主打算下一步……”

    “入蜀!”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欺横霸市
    再说楚枫与兰亭晓行夜宿、不止一日来到了长安。长安,亦即现在西安,乃著名古城,历史悠久,十分繁华。大街两边店铺林立,有茶坊、酒肆、肉铺、当铺、作坊、绸缎庄、珠宝店、香料铺等等等等,两边摊贩有卖刀剪的、有卖茶水的、有卖灯笼的、有卖藤竹编织、有卖油的、有卖酒的、有算命的、有卖武的、有赶着毛驴的、有挑着担子的、有推着独轮车的,形形色色、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照旧,兰亭每到一处市镇,总要为当地百姓诊治各种疑难病症,如果是达官富商来求诊,诊金极重,如果是一般百姓诊症,不但分文不收,还会送银赠药。只要一竖起上官医子的旗号,必定马上大排长龙。

    两人来到大街一处,兰亭顿住身形,楚枫自是醒悟,马上借来桌椅,兰亭就端庄在桌子前,放好药箱,楚枫正要展开“上官医子”那面旗子,忽有三名凶神恶煞的汉子沿着大街走来,一边走一边对着两边摆卖的小贩大声吆喝,那些摊贩显然对这三人十分惧怕,叫卖的、讨价的、还价的都一同住了口。

    那三人走到一卖玉器处,一拍桌子,喝道:“我们金爷今日摆大寿,你识趣点!”那卖玉器的急忙掏出一枚银子,恭恭敬敬递给那汉子,陪笑道:“小人明白,这是小人礼金!”

    那汉子抛了抛那枚银子,“嗯”的一声,随手去过一只绿玉手镯,道:“金爷喜欢绿玉手镯,上次那只白玉手镯摔破了!”

    “是!是!金爷喜欢尽管拿去!”卖玉器的一脸陪笑着,那三名恶汉十分满意,走到旁边卖煎饼处,一瞪眼道:“我们金爷今日摆大寿,识趣点!”

    那卖煎饼的连忙陪笑道:“三位大爷,小人今日尚未发市……”

    “啪!”

    其中一恶汉一拍桌子,桌面叠放着一排煎饼,最顶上一笼一下被震落在地,那卖煎饼的吓得急忙掏出一枚银子,双手递给那恶汉道:“大爷,小人就只有这么多了!”

    那汉子一手抢过,抛了抛,恶声道:“再迟半刻,把你赶出大街!”

    “是!是!小人下次不敢!”

    三名恶汉一人抓起一笼煎饼,一边吃一边沿着大街索取“礼金”,那处稍为迟点,都要给砸捣一通,甚至拳打脚踢,他们走到一卖武处,卖武的是两父女,小女孩十三、四岁光景,亦有几分俏丽,两人颇有点功底,引得不少人围观,不过一见那三个恶汉走来,即时一散而空。

    “卖武的!我们金爷今日摆大寿!”恶汉照例喊了一句。

    那小女孩带着天真语气道:“我们不认识金爷,我们不去!”她居然以为他们是来请她去贺寿。

    三名恶汉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忽伸出手摸着小女孩下巴道:“模样还算俏,不如跟我们回去当金爷十五小妾……”

    小女孩她爹连忙一手把小女孩抢入怀中,将地上一个铜盘拿起递向那三名汉子道:“三位大爷,小人就只有这些,请大爷收下!”

    铜盘上零星丢着十数枚铜钱,三人一个不剩取走,也知再榨不出什么油水,乃对着那小女孩猥亵地笑了笑,吓得小女孩急忙把头埋入爹怀中。

    三名汉子嘿笑着走开,小女孩小声问她爹:“爹,你把铜钱都给了他们,我们今晚睡哪?”她爹抚着她头发道:“别怕,爹会想办法!”

    那三名恶汉一路来到兰亭桌子处,楚枫正等着他们来,他早已经怒愤填胸。

    “啪!”

    那三名恶汉依旧一拍桌子,喝道:“我们金爷今日摆大寿,识趣点!”楚强压着怒火,故意道:“既然这样,我们明日再诊症。”

    三名汉子一瞪眼:“明日我们金夫人摆大寿!”

    “那我们后天再诊症!”

    “哼!后天我们金老太摆大寿!”

    “呵!你们金家倒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都在摆大寿!”

    “没错!我们金爷就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都在摆大寿!小子,识相就乖乖交出礼金!”

    楚枫冷冷道:“告诉你们金爷,一会我亲自送份大礼给他!”

    “什么?小子,胆生毛是吧?”三名汉子目露凶光盯着楚枫,兰亭端坐在桌子前,微微抬起头,三人一见兰亭美丽无比,登时直了眼,其中一个调笑道:“姑娘如此美貌,怎可以抛头露面,不如跟我们回去,当金爷的……嘿嘿!”边邪笑着边伸手要去摸兰亭下巴。

    “嘭!”他手只刚一伸出,整个人已经飞出几丈外,“轰”重重摔在地上,跟着“裂裂裂裂”胸骨一条一根折断!

    出手的自然是楚枫,他本来已经怒不可遏,那恶汉竟然还敢对兰亭毛手,楚枫没有一掌打穿他心口,已经极之留手了。

    不过没有人看到楚枫出手,楚枫似乎连手指也未动分毫,就是站在那恶汉身边的另外两名汉子也不知怎么回事,不过他们猜得是楚枫出手,因为楚枫已经怒形于色。

    他们还不晓“死”字怎写,对楚枫大喝道:“好小子!敢在我们地头撒野!”说着伸手要抓楚枫,“嘭!”两人同时飞出几丈外,摔在那名恶汉旁边,跟着“裂裂裂裂裂裂”,胸骨一节节断裂!

    楚枫是动了狠劲,对付这种人,他觉得根本不需留手。那三人这才晓得怕,强撑而起,看都不敢回头看一眼,一瘸一拐急急走了。

    兰亭转头望着楚枫,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楚枫如此发狠,道:“公子也不用如此重手!”

    “谁叫他们调笑姑娘!”

    “你不也时常调笑么?”

    “那怎相同!我可没有恶意!”

    楚枫打发了那三个恶汉,乃竖起“上官医子”那面旗子,站在兰亭身后,高声喊道:“喂!各位注意啰,今日是鼎鼎大名的上官医子来此为大家诊症,各位有什么疑难杂症、久治不愈的,赶快来诊治,上官医子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并且分文不收,真是百年不遇、千载难逢,大家机不可失,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啰!”

    楚枫喊完,乃小声问兰亭:“怎样,可以吧?”兰亭笑道:“不似昨日大声哩!”楚枫一怔:“是吗!我再大声点!”讲完真放尽喉咙大喊起来,整条街都被震动了。

    兰亭真又无奈又好笑。楚枫正喊着,忽有两名官差瞪眼走来,喝道:“何人喧哗!”楚枫一愣,连忙道:“我们是在此为人诊症的,刚才大声了点,两位官爷见谅!”两名官差打量了楚枫一眼,道:“诊症?外地来的是吧?”

    “我们是过路的!”

    “交了借摊税没有?”

    “借摊税?”楚枫一怔!

    “我们县太爷规定,外来之人要在街上摆卖,一律额外征收借摊税!”

    楚枫瞪眼道:“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们县太爷说了算!诊症是重利,就征收二两银子!”

    “什么?二两?”

    “对!二两!”

    “两位官爷还不如直接抢!”

    “什么!你想拒交?”两名官差即时手按刀柄。

    兰亭连忙道:“算了,楚公子,既然我们路经此地,就遵此地规矩!”

    “不行!”楚枫怒道:“你们什么县太爷的规定,人家摆街叫卖,你们还收如此重税?简直混帐!”

    “放肆!谁在当街喝骂本官!”

    一顶软轿停了下来,从中走出一个县太爷模样的人,肥头大耳,肚腹便便,一看便知是好赂贪财之辈,后面跟着一个师爷,鼠目獐头,留着几撮须。

    两名官差连忙上前躬身道:“大人!”

    “嗯!”

    县太爷慢悠悠应了一声,迈着八字步走至楚枫面前,眯起眼望着楚枫道:“是你在喝骂本官?”

    旁边那两名官差连忙道:“大人,这刁民拒交税银,还辱骂大人!”

    县太爷两眼一瞪:“放肆!给我拿下!”

    “混帐!”楚枫喝道,“你就是县太爷?真是混帐!有恶人沿街索取‘礼金’,你们不管,我们免费为百姓诊症,你们居然来征收借摊税?你这个官是如何当的?混帐!简直混帐!”

    哇!居然当街当众还当着自己面骂自己混帐,那县太爷简直气得脸色发紫,连声喝道:“放肆!放肆!放肆!还不赶快给我拿下!”

    数名差官马上围上来要捉楚枫,楚枫“啪”一声将一块金牌拍在桌面上,冷笑喝道:“你们够胆子,尽管把我拿下!”

    那些差官一时被楚枫威势所慑,对望一眼,不敢动了,其中一个胆大的取起那块金牌,递给那县太爷,县太爷伸手接过,瞄了瞄,大概没见过金牌,也不识得金牌上的字,乃将金牌递给旁边那师爷道:“师爷,看看这是什么?”

    那师爷接过一看,吓得几乎把金牌跌落地上,“卟”的双脚跪下,颤口道:“是……是御赐金牌!”,县太爷一听,吓得两脚一软,“卟”的跪倒在地,浑身打颤道:“小人……不知大人驾临,请大人恕罪!请大人恕罪!”边说着边“嘭嘭”磕起头来。

    那些官差亦吓得一同跪倒在地,不住叩头谢罪!

    楚枫收回金牌,冷冷道:“现在还要不要抓人?”

    县太爷吓得连忙磕头道:“是小人有眼无珠,求大人恕罪!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你认为呢?”

    县太爷连忙陪笑道:“小人马上命人在天香楼摆上一围上等酒席,为大人接风洗尘,再……”

    “混帐!”楚枫大喝一声,吓得那县太爷即时住了口,低着头不敢往上看一眼。

    “谁要去天香楼?我要在此为百姓诊症!”

    “是!是!”

    “那现在还要不要收税银?”

    县太爷急忙摆手摇头道:“不用!不用!大人说笑,小人怎敢向大人征收税银!”

    “混帐!不止是我,从今以后,不许再向外来摆摊之人征收任何税银!”

    “是!是!小人马上废除此税项!”

    “还有!你马上派人把金爷抓起关了,没有我之命,不准放出来!”

    县太爷一愣,道:“金爷……大人,这里……没有金爷……”

    “混帐!”楚枫怒道,“我亲眼看着有人说为金爷摆大寿,沿街强收‘礼金’,你还敢说没有金爷?”

    县太爷连忙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里确实没有金爷,那是本地几个恶霸流氓纠合起来,欺横霸市,为了方便敲诈,所以托用金爷之名!”

    “哦?既然你都清楚,为何还让他们欺横霸市?”

    县太爷一时不敢吱声,冷汗直冒,楚枫一看他神态,心知他平日必定收了那些恶霸流氓不少好处!

    旁边那师爷赶忙道:“大人,县老爷已经准备派人缉拿他们……”县太爷连忙道:“正是!正是!小人正准备派人缉拿他们……”

    “混帐!”楚枫一拍桌面,“我要你们马上派人缉拿他们,若走漏一个,将你们先斩后奏!”

    哇!那县太爷几乎瘫倒在地,一个劲叩头道:“是!是!小人马上派人缉拿他们,一个不漏!”

    “还有!这些店铺的税银也一律免去!”

    “这……”县太爷一时为难,又不敢不从,楚枫一瞪眼,兰亭连忙插口道:“税银不必免去,但要减半!”

    那县太爷连忙道:“是!是!小人马上免去街上店铺一半税银!”

    “滚吧!”楚枫大喝一声,县太爷和那些官差即时屁滚尿流走了。

    “就晓得欺善怕恶!”楚枫鄙夷哼了一句。

    街上百姓已经一片欢呼,当然啦,不用交借摊税、免去一半税银、还不用再受那些恶霸欺压,当日开心了。

    兰亭道:“公子手中是什么金牌,如此震慑?”楚枫将金牌递给兰亭,嘻嘻笑道:“你看看!”兰亭接过一看,见金牌一面刻着天龙图案,另一面刻着一玺印,印上清晰刻着四个字:“东土璋武”!乃惊讶道:“是禁宫令牌!且为皇上御赐!公子如何得到?”

    楚枫左右扫了一眼,故作神秘地凑近兰亭耳边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真正身份是一个禁宫内侍!你信不信?”

    兰亭微微一笑,道:“不信!”

    “为何?”

    “因为以公子个性,是不会当官的!”

    “哈哈哈哈!医子姑娘真是观人于微!”

    “公子就算要当官,也当不来!”

    “这又为何?”

    “因为公子耍不了官威、摆不了官架、说不了官话、打不了官腔!”

    “谁说的?刚才我不是耍了一通官威?”

    兰亭道:“你那不是官威!那县太爷不是怕你,是怕你手中的金牌!”

    楚枫挠挠头,道:“那还不算官威?你看,那县太爷都几乎吓得瘫在地上!”

    兰亭笑道:“我还没有见个那个大官会这样挠头的!”边说边学着楚枫模样伸手挠了挠头。

    楚枫不禁哑然失笑。

    “小姐,那面好像是寒内侍的令牌,怎会在那人手上?”

    “小青,我们不要管!”

    两人声音十分细小,别人听不到,不过楚枫却听得十分真切,乃转眼望去,却见一女子,披着银白色狐裘大衣,轻纱蒙面,刚好转过身去,不过她转过身去瞬间,楚枫瞥见那女子眉宇间隐含着一抹淡淡的愁绪,让人黯然神伤的愁绪!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蜀中唐门
    楚枫和兰亭在长安为百姓诊症完毕后,乃投栈过了一晚,第二日一早,楚枫还在睡梦中,却迷糊听到“咯咯”轻微敲门声,急忙一下弹起,知道必是兰亭敲门喊自己起床,这些日子都是兰亭一早喊他起床,他都不好意思了。

    楚枫急忙三两下穿上长衫,套上靴子,谁知越急这靴越难穿似的,总算把脚硬塞了进去,赶紧一手拉开门道:“医子姑娘,我早起床啦!”

    门外果然站着兰亭,她将楚枫自上往下一打量,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楚枫低头一看,也不禁失声笑了出来,原来自己一时忙乱,竟把靴子穿反了,左脚穿了右靴子,右脚穿了左靴子,怪不得刚才拼了死劲才能把脚塞进去。

    楚枫脚尖翘了翘,笑问:“怎样?好不好看?”

    兰亭笑道:“好看!公子最好就这样穿着走!”

    楚枫本来正想换回靴子,一听,乃道:“嘻嘻,我正有此意,看来我跟医子姑娘就是心有灵犀!”

    兰亭也习惯他时常这样调笑了,乃道:“公子是刚起床么?”

    楚枫支吾道:“其实早起床了,只是……只是……”他双眼一转,“只是穿这靴子费了一翻周折,所以让姑娘久等了!”

    兰亭抿嘴道:“公子时常自称习武之人,却总是贪睡,像公子这般贪睡的武林高手,还真是少见!”

    “谁说武林高手就不能贪睡的,老道士就比我还贪睡!”

    “老道士?”

    “就是教我武功的老道士!”

    “哦,是你师父!”

    “不是,他不是我师父,我师父没有教我武功!”

    “哦?”兰亭有点让他弄糊涂了。

    楚枫挠头道:“你们怎都说老道士是我师父,真奇怪!”

    “因为他教你武功!”

    “师父就一定要教武功么,你师父有没有教你武功?”

    兰亭摇摇头,楚枫笑道:“你看,你师父不也是没教你武功?”

    兰亭道:“但他教我医术!”

    “哎,算了,反正我师父没有教我武功,教我武功的不是我师父!”

    “其实老道士教你武功,也算是你师父!”

    楚枫连忙摇头道:“不是!他不许我叫他师父,只能叫他老道士!”

    兰亭无奈道:“算了,越说越让人糊涂,我们还是赶紧吃点东西好赶路入蜀!”

    “对!要吃东西!”楚枫一步跨出房门,却几乎摔倒,急忙一手扶着兰亭玉臂,原来他忘了靴子正反着穿,很碍脚。兰亭粉脸微微一红,道:“公子,你还是把靴子穿好吧!”

    楚枫却一正身子,道:“我就是要这样穿着走!”

    两人吃过早饭,走出客栈,兰亭望着楚枫,笑道:“你真这样出去?”原来楚枫还是反着靴子穿。

    楚枫一扬眉:“那当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两人走在街上,那确实引得众人纷纷顿足注目,兰亭白衣飘飘、淡雅若仙,自是吸引目光,关键是楚枫反穿着靴子,靴子左右叉开着,走起路来怪模怪样,他还故意把靴子蹬得老高,生怕别人看不见。

    两人走着,楚枫问:“医子姑娘,我们如何入蜀?”

    兰亭道:“我也不知?”

    “你也不知?”楚枫愕然望着兰亭,兰亭道:“我也是第一次入蜀”楚枫道:“那我们问问路吧。”兰亭点点头。

    两人见路边有一茶棚,乃问卖茶的老伯,老伯十分热心,道:“由长安入蜀,有几条道可走。若要去成都,可走陈仓道,至汉中,再上金牛道即可直达成都!”

    楚枫乃望向兰亭,兰亭道:“我要去唐门!”

    那老伯道:“唐门是在涪陵,两位要去,可以走子午道至汉中,再上荔枝道可直达涪陵。看来两位必定是唐门贵宾,要到妃子园观赏荔枝了!”

    楚枫笑笑,谢过老伯,乃与兰亭上路而行。

    原来老伯刚才所说的几条路,都是古蜀道,是中原入蜀必经之路,蜀道两边都是高山峻岭、悬崖绝壁,极之奇险,所以连李太白也有诗感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两人踏上了蜀道,楚枫有点吃不消了,他一边要挽扶着兰亭,两只靴反穿着又极之碍脚,很不爽利,总之就是有苦难言。

    走了一段,兰亭见楚枫是在吃不消了,乃道:“公子,你还是把靴子穿正好吧。”

    楚枫一早等着兰亭说这句话了,不过却干咳一声,道:“既然姑娘一定要我穿好靴子,那我只好顺姑娘之意了。”

    说着急急把靴子穿正好,蹬了几下脚,哇!就一个字:爽!

    楚枫却皱着眉、摇着头道:“不爽!不爽!还是刚才反穿着爽快!不过姑娘开了口,我也不好逆姑娘之意!算了!”

    说着又“嗒嗒”连跺几脚,实在是爽。兰亭抿嘴而笑。

    楚枫道:“医子姑娘,原来你是去唐门!是不是真去那妃子园观赏荔枝?哎,听说荔枝可是岭南佳果,色、香、味皆美,我还没有吃过呢?”

    兰亭不由笑道:“看来公子又闹肚子了?”

    楚枫讪讪笑道:“不是!我是听苏东坡说过‘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所以想着那荔枝必定十分甘美,你说是不是,医子姑娘?”

    兰亭道:“我也没吃过!”

    “阿?你也没吃过?太好了,听说荔枝以‘十八娘红’最为美味,我们有机会一同品尝品尝……”

    两人边走边说,倒也不觉道路艰险,不知不觉走完了子午道,来到汉中,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起程,有两条道可选,一条上金牛道去成都,一条上荔枝道去涪陵,两人自是踏上荔枝道而行。

    楚枫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扶着兰亭,边走边道:“这条道叫荔枝道,但两边却一棵荔枝树也没有,名不符实,名不符实!”

    兰亭微微一笑,道:“公子恐怕又望文生义了!”

    “哦?”

    兰亭继续道:“涪陵荔枝名闻天下,唐朝当年,为保证荔枝不失鲜美,乃专门开凿此道,从涪陵快马飞驰送荔枝至长安,三日可至,所以此道乃名荔枝道!”

    “原来如此!在下真是望文生义,还是医子博学,有五车之多!”

    兰亭微笑不语,两人走了一段,楚枫又道:“李太白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我看这蜀道也不过如此!”

    兰亭道:“拒我所知,李太白诗中所言之蜀道,非指这段,乃是指从汉中至成都的金牛道,其中剑门一段,群峰如剑,连山耸立,峥嵘崔嵬,雄奇惊险,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楚枫一听,即时大感可惜:“哎呀!早知这样,我们就当走金牛道,到成都再转道涪陵,好见识一下蜀道之险,可惜!可惜!”

    兰亭微笑不语,楚枫忽又拍手道:“医子姑娘,我们入蜀走荔枝道这一段,不若我们出蜀时就走金牛道,一试传闻中的蜀道之难如何?”

    兰亭见楚枫兴致勃发,自是欣然点头,楚枫见她同意,更加兴奋,几乎马上就想折去金牛道看个究竟!

    走完荔枝道,两人终于到达涪陵,正式进入蜀中。唐门乃蜀中望族,要寻找唐门,实在轻而易举。

    两人很快就来到唐门前,只见两只威武雄壮的巨大白石狮子座落在大门两边,左雄右雌,口中都含着一个浑圆石球,卷发巨目,神武威猛!

    本来,如此巨型石狮子,一般只允许皇室大官摆设,一般氏族,无论如何高贵显赫,也不可摆放,但唐门这对石狮子,却是由朝廷御赐,已有数百年历史,足显唐门在蜀中地位显赫特殊。据说当年蜀中变乱,朝廷为了巩固蜀中统治,乃千方百计笼络唐门,不惜御赐这一对巨型石狮子立于唐门之前,无论多大的官员路过门前,都得文官落轿、武官下马,以示敬仰,就算当今天子亲临唐门,见到这对石狮子也得下辇而入。所以数百年来,朝廷曾数度想收回这对石狮子,皆不可得,唐门在蜀中势力可见一斑!

    楚枫和兰亭一现身唐门前,早有家人上前询问,楚枫一拱手,道:“在下楚枫,专程来拜会唐门!”

    “楚枫?”那家人显然没听过楚枫名号,皱了皱眉,乃望向兰亭,兰亭道:“上官医子专来拜望老君!”

    那家人一听是上官医子,即时躬身恭敬道:“原来是上官医子,四小姐早等着上官姑娘驾临,特命小人每日于门前等候,这位想必是上官姑娘朋友,两位快请!”家人对楚枫也即时一脸的客气恭敬。

    楚枫不由瞄着兰亭道:“还是医子姑娘名气大!我都沾你光了!”

    兰亭微微一笑,举步走入唐门,楚枫略一迟疑,没有跟入,兰亭转身喊了一句:“楚公子?”楚枫道:“医子姑娘,我这人在江湖上名声不甚好,跟着进去恐怕反给姑娘添麻烦!”

    兰亭盈盈而道:“公子又说笑了,公子为人乐善,岂会名声不好?走吧!”

    “那出了事可别怪我!”楚枫赶忙跟上去,嘻嘻笑着与兰亭并肩走入,兰亭见他这般模样,更以为他在说笑。

    未至大厅,唐家大少爷唐傲已经迎了出来,拱手道:“不知上官医子到来,失迎!失迎!”兰亭连忙欠身回礼道:“唐公子客气!医子冒昧造访,还请唐公子切莫见怪!”

    “医子驾临,实在让唐门陋宅生光,这位是……”唐傲见楚枫提着一个小药箱,站在兰亭身边,乃打量起楚枫来。

    “这位是……”兰亭正要介绍楚枫,唐傲一眼看到楚枫脸上那道指痕,跟着见他一身青蓝长衫,背着一把古长剑,即时“铮!”抽出佩剑,一指楚枫,喝道:“你是楚枫?”他一拔剑,旁边数名唐门子弟也纷纷拔出刀剑,一同指着楚枫。

    兰亭吓了一惊,道:“唐公子,你这是……”

    唐傲双眼盯着楚枫,道:“上官姑娘怎会与此恶徒在一起?”

    “恶徒?”兰亭十分惊愕。

    唐傲道:“此人作恶多端,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还逼死丐帮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十恶不赦,江老堡主乃是我唐门远亲,唐门绝不会饶过此恶徒!”

    兰亭吃惊地望着楚枫,楚枫耸耸肩,道:“我早对姑娘说过,我是一个恶人,现在当真给姑娘添麻烦了!”

    唐傲道:“上官姑娘请让开,以免误伤姑娘!”

    兰亭站在楚枫身边,并没有动,对唐傲道:“唐公子,此事可能误会,楚公子并非残忍好杀之人。”

    唐傲道:“上官姑娘切莫受其蛊惑,闻说此人能言善辩,连天山飞将军也给他惑骗了,医子切勿上他的当!”转眼又对楚枫喝道:“楚枫!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休怪我唐门暗器无眼!”

    楚枫见唐傲一脸轻傲、盛气凌人之样子,乃道:“看来唐门也是不太讲理的地方,我还是走算了。”

    “哼!唐门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嘻嘻,我看你们恐怕亦留不住我!”

    “好狂妄!在我唐门还敢如此猖狂!”喝声中,唐傲一剑直刺楚枫眉心。唐门以暗器毒药著称,剑术非其所长,不过唐傲是唐门大少爷,剑术自有相当造诣,不过他长剑对付一般一流高手绰绰有余,但要对付楚枫,当真自讨没趣!

    楚枫见长剑刺来,不闪不避,突然一起脚,脚尖直踢唐傲握剑手臂之曲池**,后发而先至,唐傲一惊,曲池**乃是要**,要是被踢中,一条手臂都要废去,急忙回剑反削楚枫踢起之脚,但楚枫小腿一收,再次踢向他手臂曲池**,唐傲急忙收剑,再欲刺出,楚枫之腿又踢出,还是踢他握剑手臂之曲池**。

    唐傲接连变换不同的方位出剑,但每一次楚枫都是后发先至,起脚踢他曲池**,让他长剑根本无法施展。

    唐傲有点羞怒,身形一退,“嗤嗤嗤”三点寒星上中下直袭楚枫眉心、咽喉和小腹,他终于施射暗器了。

    楚枫倒不敢轻视,身形微微一侧,三点寒星擦着衣衫飞过,“嗤嗤嗤”又三点寒星袭来,却是不是直飞而来,而是飘忽袭来,似左似右,唐门暗器手法果然独步天下。

    楚枫双手在胸前一旋,将三点寒星旋开,跟着“铮!”拔出古长剑,冷冷道:“久闻唐门暗器妙绝天下,今日我就要领教领教!”

    那些唐门子弟本来围着楚枫,但因为兰亭在楚枫身边,他们不敢发射暗器,怕误伤贵客,于是一个个举起刀剑指着楚枫,唐傲双手已经各扣着五点寒星,准备发出!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百杖太君
    在唐门,楚枫与唐家大少爷一触即发,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断喝:“住手!”

    喝声中一位老太君转了出来,一头银发,拄着一根乌木杖,精神矍铄,极有威势,原来她就是鼎鼎有名的百杖太君!

    百杖太君已八十余岁,是唐门最德高望重的人物,在江湖中亦极有名望,她一根乌木杖威猛惊人,一旦施展起来,很少有人能避过百杖,所以被江湖称为百杖太君。

    唐傲一见是太君出来,急忙上前搀扶道:“太君身体欠安,怎走出来了?”其他唐门子弟急忙收起刀剑,躬身行礼。

    太君拄着木杖,在唐傲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至楚枫跟前,看上去双腿有点颤抖僵硬。

    “傲儿,过门是客,你怎能如此无礼!快向楚公子赔罪!”

    唐傲一怔,道:“太君,他是……”

    “赔罪!”百杖太君大喝一声,乌木杖一拄地面,坚硬的石板即时碎裂几块,真是威势十足。

    唐傲一惊,不敢有慢,惟有一脸不情愿对着楚枫拱手道:“刚才冒犯,请见谅!”楚枫哈哈大笑道:“原来你对老人家还算孝顺,就凭这一点,刚才之事一笔勾销!”

    唐傲鼻孔微哼了一声,甚是不忿,太君对楚枫道:“楚公子,刚才傲儿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楚枫连忙道:“太君言重。晚辈实在是不速之客,冒昧之至!”

    兰亭上前向太君欠身请安道:“兰亭见过太君!兰亭收到无双妹子传信,言太君身体欠安,特来拜望!”

    太君执住兰亭之手道:“无双这丫头就是瞎紧张,老身这副老骨头,腰酸骨痛是常有之事,这丫头竟惊动医子亲自前来!”

    兰亭道:“太君客气了。无双妹子多次邀我入蜀,我早想前来拜望,只未得其便。今次得楚公子一路相伴,正好借此机会拜会太君,探望无双妹子,亦可一游蜀中风光!”

    老太君笑逐颜开,道:“无双那丫头在我面前时常提起你,今日一见,真是讨人喜欢。来,我们坐下慢慢谈。”

    众人走入大厅坐下,楚枫就坐在兰亭身旁。

    兰亭问:“怎不见无双妹子?”

    太君笑道:“这丫头必是缠着拙儿教她剑术!”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条娇丽人影好像小鸟般飞入大厅,头结双环髻,两弯秀美,脸若银盆,眼若水杏,神态天真,娇丽顽皮,原来她便是唐家四小姐唐无双。

    唐家共有三子一女,大少爷是唐傲,二少夭亡,三少即唐拙,人称唐三少,唯一之女儿便是四小姐唐无双。无双天生活泼好动、天真烂漫,极得唐家宠爱,尤其太君,简直视她为如珠如宝,对她百依百顺。

    唐门以暗器闻名天下,门下子弟暗器手法个个精湛高超,不过拳脚剑法却难至上乘,但三少爷唐拙偏却使得一手上乘剑法,所以唐无双经常缠住他,要他教自己剑法。

    唐无双一见兰亭,惊喜得一下挽住兰亭手臂,嚷道:“上官姐姐,你终于来了,可盼煞妹子啦!”

    兰亭笑道:“江南一别,无双妹子越发亭亭玉立了!”

    无双娇嗔道:“上官姐姐又取笑人家了,我再亭亭玉立,也不及上官姐姐万一!”她转眼看到楚枫,乃道:“这人是谁?”说着走到楚枫跟前。

    楚枫拱手道:“在下楚枫!见过无双小组!”

    “什么在上在下的,楚枫就楚枫嘛……什么!楚枫?”无双一下瞪大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道:“你就是楚枫,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之人物,也不过如此!”

    “无双,不得无礼!”太君呼道。

    楚枫却笑道:“下次我一定长齐三头六臂再来唐门,免得无双小姐失望!”

    无双“噗哧”一笑,道:“你这人挺有意思!”说着又瞅着楚枫摇摇头道,“脸上虽然有一道指痕,却也不像一个恶人!”

    楚枫不由哈哈笑道:“无双小姐果然眼光独到,与众不同!”

    “真的?”无双欢喜问道。

    “至少与你大哥不同!”

    一边唐傲微微哼了一声,无双望了唐傲一眼,转头小声对楚枫道:“你可别得罪我大哥,我大哥暗器天下无匹,小心他把你射个满身蜂窝孔!”

    楚枫亦小声道:“刚才我就差点给你大哥射成满身蜂窝孔,幸得老太君及时喝止呢!”

    “你得罪我大哥了?”

    “没有阿!”

    “嗯,大哥有时就是欺负人!”

    无双走到太君身边,拉着太君手臂道:“太君,现在上官姐姐到来,你可要做一盘凤尾酥给人家尝尝,我可是答应过上官姐姐的?”

    太君手指一点无双额头,笑吟吟道:“你这丫头,自己嘴馋,却偏要扯上你上官姐姐,好,好,今天这么高兴,我就就亲自下厨,让你上官姐姐尝尝我们唐门的凤尾酥!”

    无双高兴得拍起手来,兰亭连忙道:“怎敢劳烦太君……”无双赶忙截住兰亭道:“上官姐姐,我们太君做的金钩凤尾酥可是蜀中一绝,你吃过下次自会缠着太君做呢。”

    众人不由哄的笑起来,太君道:“丫头,你放心,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不会让你上官姐姐失望!管家,你先去备料!”

    旁边一名家人答应一声,走出大厅,刚好有一青年人背着长剑走入,管家一见,连忙躬身道:“三少!”

    那青年人顿住身形,点了点头,正张开口,那管家亦急步走了去。

    来人正是唐拙唐三少,他走入大厅,无双一见,欢喜得一步跃过去,一手挽着唐拙手臂道:“三哥,你怎这般迟才来,你看,上官姐姐来了呢!”

    唐拙生得与大哥唐傲颇为不同,唐傲一脸轻傲,一副盛气凌人之意,但唐拙却是十分谦恭,不但完全没有唐傲那种傲慢之气,甚至还带着几分笨拙。

    他先向太君请了安,又向兰亭拱手道:“这位……必……必是……上官……医子,唐……唐拙……有……有礼!”

    兰亭欠身道:“三少,兰亭有礼!”

    原来唐家三少爷竟是口拙的,而且他口拙比一般的严重得多,每吐一个字都要许久,听着让人吃力难耐,怪不得刚才那管家不等唐拙开口就急急走开了。

    唐拙又转向楚枫,拱手道:“这……这位……是……”

    楚枫连忙拱手道:“在下楚枫!”

    “阿!原……原来是……楚……楚兄……久……仰……久……仰!”

    楚枫见他虽然口拙,但却没有一点敌意,且一脸坦诚,顿生好感,乃笑道:“无名小辈,何来久仰?见笑!见笑!”

    唐拙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兰亭对太君道:“不如让我先为太君把脉……”太君连忙摆手道:“不忙,不忙!两位远途劳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诊不迟!”说着对无双道:“丫头,还不快带你上官姐姐却后园观赏荔枝!”

    无双拍手道:“对了,上官姐姐,我们唐门妃子园,天下无双,我带你去看看,上官姐姐一定喜欢!”

    边说边拉起兰亭向后院走去,楚枫自是站起身子跟去,太君忽道:“楚公子可否留步?”

    楚枫略感意外,乃顿住身形,兰亭亦止步回身望向太君,太君笑道:“我与楚公子说几句话,你们先去,楚公子随后就到!”

    “上官姐姐,走吧!”

    无双拉着兰亭径走去后院,唐傲、唐拙亦一同跟着前往。

    楚枫道:“不知太君有何吩咐?”太君笑眯眯道:“楚公子请随我来!”说完拄着乌木杖走出大厅,楚枫惟有跟了出去。

    转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石屋前,石屋四面无窗,就只有一个门,太君径走入石屋,楚枫亦跟了入去,“轰!”石屋之门随即合上。

    楚枫一怔,太君笑容一敛,道:“楚公子,准备好了?”说着手中乌木杖一拄地面,地面是铺着坚硬的大理石,竟然被拄裂几块,足见功力极之浑厚。

    楚枫暗吃一惊,道:“太君是何意思……”

    太君不再理会,乌木杖一举,直点楚枫咽喉,楚枫急忙侧身让开,乌木杖马上横扫楚枫虎腰,楚枫身形一退,太君闪步上前,乌木杖当头劈向楚枫,楚枫身形倏地横移一尺,乌木杖擦着楚枫衣衫劈在地上,“轰!”地面大理石板登时裂开一片,当真威力惊人。太君不等楚枫喘息,乌木杖接连扫出,刚才太君进石屋前还步履蹒跚,现在腾挪跳跃,敏捷异常,而且每一杖扫出,均达千钧,单是那杖风已非同小可。

    楚枫不敢怠慢,“铮”拔出古长剑,长剑一展,以柔制刚。太君出杖越来快,越来越迅猛,且招式十分奇特,无论杖头、杖尾、杖身均可形成攻势,不拘一格,灵活之极。楚枫见太君每一杖都直指要害,且势猛力沉,处处要置他死地,心下忖道:莫非太君认定我是杀害震江堡之凶手,一心要杀我为震江堡报仇?

    生死攸关,又无路可退,楚枫惟有拼力将太极剑发挥极致,当然,他也不是第一次舍命相搏,心知越是危险境地,越要沉着冷静。太君杖法刚猛无比,自己太极剑正好克制它,但太君看似极简单的一仗,自己却要拼尽全力才能引开,是因为自己功力不足,还是自己剑法未透?

    正想着,太君乌木杖已经发挥至极致,整间石屋都是杖风杖影,楚枫亦将长剑舞得淋漓尽致,不过杖影还是一层层逼着他,慢慢把他逼至墙下,太君到底是成名数十年,一身功力浑厚无比。

    太君突然沉喝一声,手中乌木杖一震,杖尖登时化作点点乌光,穿过层层杖影中直袭楚枫,楚枫退无可退,亦大喝一声,长剑一震,化出数点星光射向那点点乌光,只听见一阵“叮叮叮叮”之声,那点点乌光一下被截住,不过还是有一点乌光透穿剑锋,直射楚枫面门,楚枫双眼一闭,今次自己脑袋要被一杖钉在墙上了!

    “轰!”乌木杖笔直**楚枫耳边石墙之中,深入一半,楚枫只听得耳边一声巨响,惊魂未定,睁开眼,见太君正笑眯眯看着自己,道:“老身果然没有看错,你不是杀害震江堡一门之凶手!”

    楚枫望着太君,一头雾水,太君又道:“这石屋无门无窗,你敢跟我直入石屋,足见你心胸坦荡!”

    楚枫心下忖道:“早知这样,我还真要三思才决定进不进来!”

    太君继续道:“你年纪轻轻,竟可接我百杖,当真难得!”

    楚枫连忙道:“那是太君故意留手之故。”

    太君摇摇头,又道:“不过,以你现在之武功,还不足以顷刻之间灭杀震江堡一门!”

    楚枫总算明白太君为何突然向自己出杖,乃笑道:“原来太君在试炼晚辈,刚才着实把晚辈吓了一跳!”

    太君笑道:“刚才多有冒犯,楚公子莫见怪!”

    楚枫连忙又道:“太君杖法精奇,刚才一搏实在让晚辈获益良多,晚辈还要多谢太君赐教!”

    太君点头道:“武功门派无所谓相克相制,只要运用得当,就是爬着也能击倒对手!”

    “太君一言,真让晚辈茅塞顿开,晚辈一定记住太君教诲!”

    太君点点头,伸手执住乌木杖一抽,竟然抽不出来,乃对楚枫道:“楚公子,烦你帮我把木杖抽出来。刚才舞了一通杖,这身子都要散架似的。”

    楚枫连忙执住乌木杖运劲一抽,把**墙壁一半深的乌木杖抽了出来,双手递给太君,太君接过,杖尖一点墙壁,“轰”石门重新打开,笑道:“好了,你快去妃子园吧,上官医子见我留下你,甚不安心哩。”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十八娘红
    兰亭心下确实有点不安,她被无双拉着来到后院,但心思却不在。唐傲一见楚枫就剑拔弩张,现在太君突然单独留下他,不知何故?不过以太君在江湖之名望,应该不会暗害楚枫,虽是这样想,但到底不踏实。

    众人来到后院一道大拱门前,拱门两边墙壁都是用极罕见的蛇纹花岗岩砌成,拱门上嵌着一块玉石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妃子园”

    匾额还盖着玺印,清晰可见,看来这匾额竟是御赐匾额,落款还有“天宝”二字。

    无双挽着兰亭走入妃子园,园中栽种的是清一色荔枝树,无一棵杂树,树下则是绿草如茵,现在刚好是荔枝花盛开之时,只见一棵棵荔枝树,枝头开满金黄亮泽的荔枝花,一片黄金灿灿,那香气随风输送,芬芳宜人。一只只蜜蜂飞缠在花瓣上辛勤劳作着,而五彩缤纷的蝴蝶则在树间穿梭曼舞,还有那些黄鸟立在枝头“啁啾啁啾”鸣叫,一片生机盎然。

    无双挽着兰亭手臂,边走边兴高采烈道:“上官姐姐来得正是时候,现在乃是荔枝开花时节,最是好看,还清香扑鼻,你看那些蜂儿蝶儿鸟儿多有趣……”

    兰亭双眼虽随着无双指点观看,但心思总一点不在,无双哪知道兰亭心思,只一个劲儿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上官姐姐,这荔枝树开花是一翻景象,但挂果又是另一番景象,满园的荔枝挂在枝头,红彤彤的,远看一片火红火红,煞是好看,且随手可摘,剥开就吃,最是甘美,涪陵荔枝天下闻名,而我们妃子园的荔枝又是涪陵最出名的……”

    无双挽着兰亭绕了一段,终于察觉兰亭心不在焉,乃呼道:“上官姐姐!上官姐姐!”兰亭回过神,应了一句。

    “上官姐姐,你怎一路默不作声?”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荔枝花真是好看……”

    这时,忽一条人影嘣的转出,哈哈笑道:“原来你们在此,害我找了半天,几乎迷路了!”正是楚枫。

    兰亭脸上不自觉现出欣喜笑容,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无双看到了,乃笑道:“怪不得刚才上官姐姐一路无语、心不在焉,原来是想着楚大哥……”

    兰亭赶忙瞪了无双一眼,楚枫却嘻嘻笑道:“我也想着你上官姐姐呢,哎,无双小姐……”

    无双一瞪眼,道:“什么无双小姐,你跟上官姐姐一般,叫我无双妹子就好!”

    “呵呵,想不到一入蜀,就多了一个妹子,真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无双又道:“楚大哥,太君与你说些什么,怎么这般迟才来?”

    楚枫眼珠一转,道:“太君见我长得帅,英俊不凡、一表人才,武功又高,有意介绍位好姑娘给我认识!”

    无双一听,双眉一颦,道:“太君真是的,之前老说我缠着她老人家,老说要给我介绍处好人家,现在又来烦你,太君怎喜欢当起媒婆来了?”

    楚枫见她竟然信以为真,心下忖道:“这唐家四小姐看来十分真纯,以后还是不要骗她。”

    旁边唐拙笑道:“无……无双,楚……楚兄是……逗……你哩!”

    “阿?”无双瞪眼望着楚枫,唐拙又道:“楚……楚兄……风……流……倜傥,何……用我们……太君……操心!”

    无双对楚枫一瞪眼,道:“可是真的?”

    楚枫道:“你是说太君为我操心之事,还是我风……流……倜傥……之事?”

    无双鼻子哼的一声,道:“原来是个大坏蛋,上官姐姐,我们别理他!”说着拉着兰亭向前走开。

    楚枫笑笑,转头对唐拙道:“刚才我一时贪玩学了唐兄一句,唐兄不要见怪。”唐拙连忙道:“怎……会,楚……楚兄……也是为……了逗……无双……玩。”

    楚枫问:“唐兄怎会有这口吃之疾?”

    “自……小……就有!”

    “如今上官医子在此,不如请她看看能否医治?”

    唐拙坦然一笑,道:“天……天生……之症,无……法……医治,我……亦不……想……强求!”

    楚枫哈哈一笑,道:“唐兄真是豁达之人!”

    唐拙亦笑道:“我……名叫……唐拙,这口拙……之疾,正……合我名!”

    楚枫发觉,唐拙口舌虽拙,但绝不笨拙,他看出这个样子看上去有点笨拙的唐家三少爷有着一颗坚韧洒脱之心。

    楚枫又道:“怎不见那位唐家大少爷?”

    “他……有事……走开了!”

    “哦!”

    “楚……兄,之前……大哥……对……你……冒犯,楚兄……莫……见怪!”

    楚枫笑道:“早一笔勾销了,你大哥挺孝顺太君的。”

    “是……是!大……大哥……最是……孝顺……太君!”

    “哦?这样说,你是不及你大哥孝顺太君啰?”

    唐拙一怔,“我……”

    楚枫已哈哈笑起来,唐拙亦笑了起来,前面无双听得二人笑声,乃奇道:“平时三哥很少与人说话,更难得笑得这般开心。”

    兰亭奇道:“我看三少平易近人,怎会很少说话?”

    无双微叹道:“上官姐姐有所不知,三哥天生口吃厉害,让人听着辛苦,就算唐门中人,也甚少人会与他交谈,更不会与他说笑,就算有也是因为顾及他是唐家三少爷之身份,心中多是厌烦。所以三哥平日不多言语,就是最喜欢和我说话,想不到他与楚大哥倒如此投契。”

    兰亭道:“因为楚公子根本没有将三少看成是口拙之人。”

    “看来上官姐姐颇了解楚大哥!”

    兰亭没有说话,无双却道:“上官姐姐最好三思呢!”

    兰亭奇怪望着她,无双向后看了看,小声道:“你那楚公子可是位风流人物!”兰亭愕然望着无双,无双问:“你不知你那楚公子之来历?”

    兰亭摇摇头,无双道:“看来今晚我要慢慢将你那位楚公子的轰动事迹一件一件数给你听。”

    后面楚枫耳尖,听出无双在说自己,连忙喊道:“无双妹子,你是不是在你上官姐姐面前说我坏话?明人可不作暗事?”

    无双回头向楚枫扮了个鬼脸,道:“你没有干坏事,怕啥别人说?是不是,上官姐姐?”兰亭笑笑,亦不作声。

    不知不觉,四人转到一亭子前,这个亭在树丛花香之中,外形也被设计得颇似一株荔枝树,古朴之中又带着别致精雅。

    亭子两边柱子上均镶嵌着长白玉石,一看便知是题联之用,但却没有刻字,而亭上有一横匾,应是刻写亭名的,同样没有刻字。

    楚枫奇道:“怎么这亭没有题上名字?”

    无双道:“此亭自建成就一直想不到好的联句和名字,所以一直空着。”

    兰亭见地上散落一片荔枝花,乃奇道:“怎这里地上散着如此多花?”楚枫拾起一朵一看,只见断口甚为平整,原来是被剑削下的。

    无双道:“这是我和三哥练剑的地方,所以就落了这么多花。”

    楚枫笑道:“你们可练得畅快,只可怜了这些花!”

    无双俏脸居然一红,道:“都是我剑术不精。三哥舞完一路剑法,不会跌落一片花叶,我舞一次,必落得遍地都是!”

    楚枫暗吃一惊,在如此深密又开满花的荔枝树间舞剑,竟不会削下一片花叶,看来身边这位唐家三少爷剑法造诣极高,说不定比自己还高,边想着边笑道:“幸好无双妹子没有整株砍断,现在顶多少吃几颗荔枝吧了。”

    无双道:“我告诉你,楚大哥,说到荔枝,涪陵荔枝名满天下,我们这妃子园的荔枝更是涪陵最出名的,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院子为何叫妃子园?”

    楚枫挠挠头,问:“为什么?”

    无双转头问兰亭:“上官姐姐最是才学,一定知道!”

    兰亭微微笑道:“恐怕是与‘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句诗有关吧。”

    无双拍手道:“还是上官姐姐聪明。唐朝那个大美人杨贵妃最爱吃荔枝,还是我们涪陵荔枝。听太君说,唐朝天宝年间,因为杨贵妃爱吃荔枝,唐玄宗为保荔枝鲜味不变,专门开辟从涪州至长安的贡道,限三日内从涪州运送荔枝至长安。当年送往长安的荔枝,就是从我们唐门这园子摘采的,唐玄宗还御笔亲书‘妃子园’匾额,用御车送来唐门。”

    “哦?就是嵌在拱门上的那块玉石匾额?”

    “正是!”

    “呵!想不到唐玄宗那手字还真不赖,比我的还好,不错,不错!”

    兰亭忍不住“哧”笑了出来,楚枫又道:“这样说来,这里竟然是皇家园林,御吃荔枝?呵,等这荔枝挂果之时,我无论如何也要再来尝一尝这当年御吃的荔枝,看是不是真的特别不同!”

    “那还用说?告诉你,这院子的荔枝可不是寻常荔枝,可是有来历的?”

    “哦?怎样有来历?”楚枫来了兴趣。

    “听过‘十八娘红’没有?”

    楚枫一听,不由与兰亭对望一眼,惊喜意外道:“难道这些荔枝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娘红’?”

    无双瞅着楚枫,道:“听你口气,好像倒也听过‘十八娘红’?”

    “嘻嘻,略有所闻!略有所闻!”

    “那你知不知道这些荔枝为何叫‘十八娘红’?”

    “这……”

    无双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女子叫陈玑,排行第十八,故名十八娘。她见当地民众灌溉艰辛,乃变卖自己金钗首饰,帮助老百姓挖掘了一条水道,以灌溉农田,并在水道两旁种上了荔枝,这种荔枝尤为甘甜,后人为纪念十八娘,就将这种荔枝取名为‘十八娘红’。我们这园子每一株荔枝都是‘十八娘红’!”

    “呵呵,想不到无双妹子也是学识渊博!”

    “书是这样写的!”

    “哦?什么书?”

    “《枫亭志》”

    “《枫亭志》?”

    “我们唐门就有一本,要不要给你看看?”

    “不用,就是我和医子姑娘所写的那本志嘛!”

    “阿?”无双瞪着楚枫,又望向兰亭,兰亭抿嘴而笑,唐拙笑道:“楚公子……名……楚枫,上官……医子……名……兰亭,《枫亭志》……自是……他们……所写!”

    无双笑道:“原来楚大哥在逗弄人家!”

    唐拙道:“楚……楚兄……喜欢……说笑!”

    无双道:“怪不得刚才三哥笑得如此大声。对了,楚大哥,你想吃荔枝,不用再来,你待在这里直到挂果,岂不更好?”

    楚枫瞄着兰亭,道:“那你要问问你的上官姐姐,她待到什么时候,我就待到什么时候?”

    无双果然转向兰亭问道:“上官姐姐,好不好?”

    兰亭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惟有道:“这等我为太君把脉后再说。”

    这时,有一个丫鬟走来道:“三少、小姐,老太君请各位去用饭!”

    楚枫笑道:“这里花香鸟语,还真舍不得走呢!”

    无双一拍手,道:“不如我们就在此摆下酒席,边赏花边喝酒,岂非更妙?香枝,你快去告诉太君,说我们要在这亭设席!”

    “是,小姐!”

    无双对兰亭道:“上官姐姐,你马上就能尝到太君亲手做的金钩凤尾酥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妃园对句
    第一百六十一章妃园对句

    很快,亭边就摆好了一围酒席,太君与唐傲亦来了,众人坐下,楚枫道:“花香鸟语,真是雅致,是不是,医子姑娘?”

    兰亭含笑点点头,旁边无双已迫不及待嚷道:“太君,怎还不上金钩凤尾酥?”老太君笑道:“就数你这丫头最嘴馋,看,不是正来么?”

    果然,香枝捧着一托盘而来,轻放在席上,只见盘中放着一个个黄金黄金的酥子,微微翘起,既似凤尾,又似金钩,散发着腾腾热气,飘香阵阵。

    无双首先捻起一个,递与兰亭道:“上官姐姐,快尝尝!”兰亭连忙道:“太君先请!”太君笑道:“老身吃得多了,大家别客气,快动手,否则就不给老身面子了。”说着拿起一个,放入口中。

    太君一动手,大家也动手了,楚枫闻着酥子香味,早按捺不及,一手抓起一块,放入口中一嚼,果然酥酥软软、滋润松化,十分可口,不禁连声呼道:“好吃!好吃!”又抓起一块塞入口中。

    兰亭轻咬了一口,亦赞道:“酥子酥软而不粘滞,味郁而不油腻,太君真是好手艺!”

    太君即时笑得两眼咪成一条线,道:“医子这嘴就是讨人喜欢!”

    无双却撇嘴道:“太君每次做凤尾酥,我都大夸好吃,却不见太君有多高兴,现在上官姐姐说两句,太君就笑得这般开心了!”

    太君道:“你这丫头只晓得好吃,却不晓得好吃在哪里,你上官姐姐一开口就说中点子了。”

    无双得意道:“那当然,我上官姐姐可是天下第一才女!”听她语气、瞧她神气,仿佛她才是天下第一才女!

    楚枫却愕然望向兰亭,小声问道:“天下第一才女?”兰亭没有作声,无双一瞪楚枫:“楚大哥真是的,连上官姐姐是何许人物都不知道!”

    楚枫讪讪一笑,唐拙道:“今日能……得吃……太君……之……凤尾酥,真……托楚兄……光临哩!”

    楚枫笑道:“我算什么,全赖医子姑娘,我也是沾了医子姑娘之光哩!”

    兰亭道:“公子言重了,蜀道崎岖,公子一路屈尊随行,我还未谢过公子呢。”

    无双嚷道:“你们两个怎这般客气,真让人头痛!”

    楚枫和兰亭不由对望一眼,急又把目光闪开,一时不知说什么,无双又道:“我看单是吃菜没啥劲,不若我们对对子,输了要罚酒?”

    太君呵呵道:“好!老身许久没有这般高兴了,就不知这脑筋还灵不灵光!”

    兰亭道:“太君健如松柏,这对对子如何难得太君?”

    “呵呵,医子可是比无双这丫头还晓得哄人。”

    无双对在旁边伺酒的香枝道:“香枝,快给大家倒酒!”香枝连忙捧着酒壶为各人斟满一杯酒。

    楚枫端起杯子一嗅,只觉香浓酒味之中还渗着丝丝荔花香味,十分特别,忍不住一下倒入口中,入口更是醇和中带着酸甜,不由赞了一句:“好酒!”

    无双一瞪眼,道:“楚大哥,我们还没对对子,你怎先偷喝起来啦?”

    楚枫一脸委屈道:“我这人一见酒就馋嘴,忍不住就偷喝了,我也控制不住。香枝,快倒酒!”香枝连忙又给楚枫倒满一杯,楚枫闻着酒香,问:“无双妹子,这酒好像带着荔花香?”

    无双道:“这是荔枝酒,是用三十年前的荔枝酿造的!”

    “三十年前的荔枝?”楚枫十分愕然。

    “是阿,这酒已经藏了三十年,若非上官医子到来,太君还舍不得拿出来呢,你却一口糟蹋了!”

    楚枫不禁哑然失笑。

    无双道:“好,那就由我先出对子,大家听好啰。有啦,刚才楚大哥说这酒有荔花香,我上联是:花香凭酒送!”

    “好句!”楚枫赞了一句,无双大感得意,这时“啁啾啁啾”几声鸟鸣传来,太君开口道:“老身先附和一句如何?”

    “哦?太君这么快就想到了?太君快说!”无双嚷道。

    太君道:“我下联是:鸟语随风传!”

    无双拍手道:“好对子!鸟语对花香,太君脑筋还灵光得很哩!”

    众人当然齐声附和,太君一时笑得合不拢嘴。

    无双转向兰亭道:“上官姐姐,到你啦!”众人一齐望向兰亭,兰亭略一抬眼,见夜空清明,月光正透过重重枝影洒下来,**众人身影映在地上。

    楚枫见兰亭望着上空明月若有所思,亦抬头望去,他一动,修长身影也移了移,兰亭脱口道:“月影籍君移!”

    无双拍手道:“上官姐姐这‘籍’字真是妙,意境全出,我就不晓得用了。”

    楚枫笑道:“你当然不会用,你就晓得嘴馋,比我还嘴馋,一盘凤尾酥被你吃了一大半!”

    无双一瞪眼:“楚大哥,到你对了,对不上可要罚酒!”

    “嘻,喝酒是我强项,我先自罚三杯!”

    楚枫正要举杯,无双却一手抢过他手中杯子,道:“别人对不出是罚酒,你对不出却是不准喝酒!”

    “嗬!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我们唐门的道理,你对不对,不对不给喝!香枝,把酒壶抓紧,别让人抢了去!”香枝果然很听话把整个酒壶搂在怀里,还远远躲着楚枫,生怕楚枫一手抢了去。

    楚枫看着无双手中那杯酒,挠挠头,望了兰亭一眼,又望了还散着腾腾香气的凤尾酥一眼,灵机一动,伸手拈起一块凤尾酥送至兰亭前道:“酥香暖佳人!”

    “不对!”无双即时嚷道,“我上句已经有‘香’字,你怎还对‘香’字?不工整!”

    楚枫却道:“我可不是对你的‘花香凭送酒’,我是对医子姑娘的‘月影籍君移’,医子姑娘,你说工工整不工整?”

    无双嚷道:“不行!不行!你这是想耍赖,罚酒!”

    “好哩!”楚枫一手抢回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无双瞪眼道:“你……”

    “无双,是你说罚酒的,我可没有耍赖!”

    无双无话可说,乃气鼓鼓对香枝道:“香枝,不许再给楚公子斟酒!”

    太君笑道:“丫头,楚公子跟你逗着玩嘛。”

    无双撇嘴道:“我就是不让他呵,看他嘴馋样子!”

    楚枫耸耸肩,对兰亭道:“医子姑娘,你再不接我这酥子,我手都要递麻了!”原来他还拈这那块酥递在兰亭跟前。兰亭惟有轻轻接过,太君道:“好,今次让老身也出一句,让大家对对,大家听好,我上句是:三代夏商周!”

    无双一听,马上嚷道:“咦,太君,你怎出这如此难的对子?”

    原来这上句看似简单,实际非常难对,因为起首数字“三”,是与后面的“夏商周”三字对应,所以下句必须也是以数字起首,却不能是“三”字,而整句五个字既不能增多也不能减少,所以十分难对。

    众人苦思冥想一会,总想不出好的下句,无双望着兰亭道:“上官姐姐,你也想不出下句么?”

    兰亭微微一笑,道:“四诗风雅颂!”

    众人一听,登时拍手称绝,原来,风、雅、颂均为《诗经》中的诗,而‘雅’又分‘大雅’和‘小雅’,故‘风’、‘雅’、‘颂’合称四诗,当真绝对。

    这时又一阵清风吹过,楚枫灵光一闪,道:“我也对个下句如何?”

    “你也想出了?”无双颇有点意外。

    楚枫清了清嗓子,乃道:“我下句是:一阵风——雷——雨!”

    众人不禁哈哈笑起来,不过楚枫这句倒是对得工整,无双嚷道:“现在只有风,没有雷雨哩,不工整!”

    楚枫嘻嘻笑道:“清风先起,雷雨后至!”说着赶忙把杯子偷偷递向香枝,“香枝,快倒酒!”

    “不许倒!既然‘雷雨后至’,那就等雷雨来了再给他倒!”

    无双虽然这样嚷着,香枝还是抿着嘴给楚枫倒满一杯。

    唐拙道:“既然……楚兄……对出……‘一阵……风雷雨’,那……我……也对……一句附……和!”

    “三哥也想出下句了?”

    唐拙道:“我……下……下句是:一牢……牛……羊……豕!”

    无双拍手道:“一牢牛羊豕,好工整,三哥不愧为我们唐家三少!”

    楚枫却一脸不平道:“喂,无双妹子,你怎这般偏心?我的‘一阵风雷雨’不是跟你三哥的‘一牢牛羊豕’一个模样么,怎么你三哥就工整,我就不工整?”

    无双撇嘴道:“这你就不懂!我们外院有一大牢圈,里面就关着牛、羊、豕,所以我三哥的‘一牢牛羊豕’,不但工整,而且还是实有的,不像你的‘风雷雨’,只有‘风’,没有‘雷雨’!”

    楚枫无话好说,兰亭却道:“无双妹子,你三哥‘一牢牛羊豕’中的‘牢’,恐怕不是你所说的‘牢圈’呢!”

    “哦?那是指什么?”

    “古代帝王祭祀社稷用太牢,太牢就是牛、羊、豕三牲全备,你三哥句中之‘牢’指的是恐怕是‘太牢’。”

    无双不由望向唐拙,唐拙笑道:“医……医子……当真……才学!”

    楚枫不禁嘻嘻笑起来,无双瞪眼道:“你是不是笑我?”

    “没有!我只是想起那个关着牛、羊、豕的牢圈,就忍不住笑!”

    无双被楚枫一挖苦,登时气鼓鼓道:“香枝,不许你再给他倒酒!听到没有?”

    “是!小姐!”香枝连忙应了一句。

    楚枫耸耸肩,太君笑道:“无双也丫头就爱淘气!好了,老身也对一句附和附和如何?”

    “太君,你也想到了?”无双瞪大眼睛。

    太君道:“我这下句是:一门公卿长!”

    “好!”无双拍手道,“我们唐门世袭公、卿、长,太君这‘一门公卿长’,不但工整,还贴切极了,太君脑筋真是灵光得很呢!”

    众人笑起来,楚枫道:“无双妹子,现在就差你没对上了,你倒对个下句来看看?”

    无双一努嘴,道:“你以为我对不出,听着,我下句是:五脏脾肺肾!”

    楚枫奇道:“五脏怎只有脾、肺、肾?还有心、肝呢?”

    无双眨着眼不慌不忙道:“我说的这个人是没有心肝哩!”

    众人哄然笑起来,楚枫道:“无双妹子这样对,我倒又想出一句来!”

    “哦?”

    “五色青黄赤!”

    “不对,五色是青、黄、赤、白、黑,怎没有黑白?”无双嚷道。

    楚枫嘻嘻道:“我说的这个人是不分黑白哩!”说着目光扫了一下一直没有作声的唐傲。

    唐傲当然知道楚枫在嘲讽自己,但太君在此,不好发作,乃闷吭一声,楚枫却随即站起身子,端杯对唐傲道:“唐兄,刚才在下出言不逊,切莫见怪。我这人就是口直,想到啥就说啥,我先自罚一杯谢罪!”

    说着举杯一饮而尽,唐傲以为他还在奚落自己,不过既然人家这样端酒赔罪,自己不喝实在太小家子气,亦端杯一饮而尽。

    太君呵呵笑道:“好,好!喝过这杯酒,之前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都一笔勾销了去!”

    无双转向兰亭道:“上官姐姐,你医术高明,不如以医道来对个下句?”

    楚枫道:“无双妹子,你这不是有心为难你上官姐姐么?”

    无双道:“上官姐姐精于医道,才思过人,怎会为难?”

    众人又一同望向兰亭,兰亭略一思索,道:“六脉寸关尺!”

    无双拍手道:“好对!上官姐姐就是才女!”楚枫却道:“寸、关、尺也是三脉,怎会是六脉?”

    无双道:“左手寸关尺三脉,右手寸关尺三脉,合起来不就是六脉?真笨!”

    原来大夫把脉时三根手指搭在诊症者手腕寸口上,亦即寸、关、尺三个位置。手腕桡骨突起的位置为“关”,“关”之前为“寸”,“关”之后则为“尺”。所以手腕寸口位置之脉又称“寸脉”、“关脉”及“尺脉”。

    楚枫还是不甚明白,望向兰亭,兰亭乃微微笑道:“楚公子请伸出双手!”楚枫乃伸出双手,兰亭左手三根手指与右手三根手指同时搭在楚枫左右手腕的寸口上,含笑道:“现在就是‘六脉寸关尺’,公子明白了么?”

    楚枫恍然顿悟,道:“原来这样!还是得医子姑娘一点才通!”

    酒过三巡,无双忽道:“太君,我们这亭自建成就未有名字,今日难得上官姐姐到来,不如请上官姐姐为此亭起一名字,再题写一对联如何?”

    是了,兰亭会给这亭题何联、起何名呢?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乘酒对剑
    第一百六十二章乘酒对剑

    妃子园内,无双要兰亭为石亭起一名字,再题写一对联。

    太君道:“好!老身早听闻上官医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书法,直追上古遗风,今日老身可要一开眼界!”

    兰亭连忙道:“太君太夸奖了,医子只是略为喜好,怎敢相比古人笔风。”

    无双嚷道:“上官姐姐不要推辞嘛!来人,快准备笔墨纸砚!”

    楚枫连忙道:“只准备纸即可,其他医子姑娘早有准备!”说着从小箱子取出笔砚,唐拙一见,惊讶道:“是……砚山……歙砚?”

    楚枫道:“唐兄亦知此砚?”

    “略……略有……所闻!‘五……水……浮昆仑’,传闻……是……李煜……之墨砚!”

    无双插嘴道:“李煜?就是那个可怜的南唐后主?”

    “正……正是!”

    “这个李后主亡国后,倒写了不少愁伤之词,那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好像就是他写的,还有那句‘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也像是他写的,还有那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好像也是他写的,听着就让人发愁,愁!愁!愁!难怪号称‘愁宗’!”

    楚枫边磨墨边道:“他是南唐国君,一朝亡国,沦为阶下之囚,能不伤愁么?”

    “谁让他只晓作诗词,不懂治国!”

    白纸铺好了,无双催促道:“上官姐姐,快写!”

    兰亭不好推辞,略一思索,抬眼见树影间尚有蜂蝶飞舞、黄雀低鸣,乃提笔一挥而就,写道:

    “蜂依鸟语留人醉”

    楚枫见白纸上之字不似上次白绢上之字娟秀,却是行云流水、飘逸奔放,乃是狂草。

    “好……好字!”唐拙赞了一句。

    兰亭微微一笑,写了上联,却没有再写下去,数次欲提笔再写,均放下,楚枫心中一动,道:“医子姑娘,下联不如由在下续写?”

    兰亭乃将笔递给他,楚枫接过,一挥而就,同样是狂草,写道:

    “蝶恋花香待仙临”

    无双拍手道:“蜂依鸟语留人醉,蝶恋花香待仙临!妙,妙,好联句!”

    只见两行字句并在一齐,虽为两人书写,却有如浑然一体,如出一撤。太君点头道:“两位当真深得书法之道,笔锋虽异,神韵相和,好,好!”

    无双道:“对联有了,如何起名?”

    楚枫与兰亭相视一笑,楚枫刚想落笔,却忽然顿了顿,然后再写下三字:蝶恋亭!

    无双又拍手道:“好名字!想不到楚大哥倒一身才气!”

    “当然!否则如何敢在你上官姐姐面前献丑!”

    太君呵呵笑道:“好!明日我就叫人将字句刻在亭上,这亭子总算得名了。”

    无双道:“上官姐姐一定要常来蜀中,太君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兰亭道:“太君凤尾酥如此美味,就算我不来,我这嘴也不让呢!”

    太君眉开眼笑道:“上官丫头比无双这丫头还讨人喜欢!”

    无双娇嗔道:“咦!太君见了上官姐姐怎就偏心起来了?”

    众人又哄笑起来,无双又道:“不过,楚大哥也要一同来,这才更高兴!”

    楚枫哈哈笑道:“能够跟医子姑娘一起,就是一辈子提药箱也心甘情愿!”

    无双却道:“楚大哥舍得谪仙子和天魔女么?”楚枫笑容一僵,露出几许伤感,无双又道:“听说天山飞将军也对楚大哥情有独钟,甚至峨眉妙玉与楚大哥也非比寻常,楚大哥真是处处留情!”

    楚枫黯然道:“我不过一无名小卒,如何担负得起她们情义!”说着举杯一饮而尽,众人也一时静下来,兰亭看在眼里,心中生起一丝莫明的怅怀。

    唐拙见楚枫一脸黯然,连忙道:“今……今日……如此高兴,不如……我……与楚兄……舞……一路剑,以增……兴致?”

    无双拍手道:“三哥好提议,楚大哥被天下武林追杀还可以轻松逃脱,剑法必定十分高明!”

    兰亭听无双言楚枫被天下武林追杀,暗吃一惊。

    楚枫左手端着酒杯,站起身道:“好,那我就以一曲《将进酒》为各位助兴!”

    说着飞身离席,“铮”右手拔出古长剑,长剑向天一指,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跟着长剑一圈,口中吟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接着左手酒杯对着明月一举,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酒杯一收,长剑向外一挥,跟着回转,吟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长剑一转口中念道: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楚枫一边念着,一边舞剑,身形飞舞,剑锋随诗句而流转,而他左手酒杯竟然一滴酒也没有溅洒出来。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楚枫长剑一顿,一仰头,举杯一饮而尽,一扬手,酒杯平飞而出,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他原来座位桌面上。

    长剑一舒,楚枫又舞起来,动作很慢,慢得有点出奇,却十分舒缓流畅。

    无双奇怪问唐拙:“怎楚大哥耍得这般慢?”

    唐拙动容道:“快……有何难?慢……才……显真……功夫!”说着站起身子,道:“我……来……与楚兄……助兴!”

    唐拙离席而出,抽出长剑,剑锋一偏,斜斜刺向楚枫,楚枫闪身,手腕一转,剑尖点向唐拙左肩,唐拙右脚突然一跛,身子向右一歪,恰好让过剑尖,同时长剑已经向楚枫小腿刺出,楚枫回剑一格,两人一时交起手来。

    唐拙的剑法看似十分古怪,甚至有点笨拙,脚步更是不稳,身子东歪西倒,似乎随时都要摔倒在地,不过他每一次歪倒,都恰好避过楚枫之剑,而他随后之出剑又与歪倒的身形配合得极之巧妙。

    “醉剑?”楚枫轻呼一声。

    “楚兄……好……眼光!”

    原来唐拙所使的正是绝迹江湖多年的醉剑,传闻醉剑由醉翁子始创,醉翁子嗜酒如命,每醉必达数月,传闻有次竟一醉千日,却从酒醉中悟出剑道,乃创下醉剑一门,但当时九大门派以为醉剑颠倒怪异,有悖常理,皆不承认其剑法,于是醉翁子携醉酩剑,挑战九大门派掌门,竟然将九大门派掌门逐一击败,自此,醉剑名扬天下,自成一家。可惜,醉翁子之后,再无人物能将醉剑发扬光大,偶有出色的,亦始终无法领悟醉剑之神韵真意,难成大器,醉剑门逐渐式微,最后甚至完全绝迹于江湖,几为武林所遗忘。

    当下两人一个使醉剑,招式古怪,奇变莫测,出手部位常让人始料不及;一个使太极剑,剑法松容,以不变应万变;但见剑影翻飞,一个如灵蛇出洞,一个若游龙出海,难分难解。

    相斗一会,两人各自分开,无双跳出来,兴奋道:“真是厉害,耍了这么久,真是一片花叶也没有削落!”

    两人哈哈一笑,唐拙道:“楚……楚兄……太极……剑法……果然……博大精深!”楚枫笑道:“唐兄醉剑出神入化,要是唐兄再多喝几杯,我早败下阵来!”

    “楚兄……说……说笑了!”

    无双拉着唐拙手臂道:“三哥,原来你醉剑这么厉害,为何不教我?”

    未等唐拙答话,楚枫已笑道:“练醉剑可要喝酒,你三哥怕你酒量不行,会醉酒闹事,所以不肯教你呢!”

    “胡说!”无双两眼一瞪,“唐门论酒量,除了太君,就数我!谁敢说我酒量不行?”

    众人不禁偷偷笑起来。

    当晚,众人尽欢而散,楚枫被安排在后花园旁一间厢房休息,兰亭自是被无双拉往自己香阁共枕同眠。

    无双和兰亭躺在床上,无双一点没有睡意,她问兰亭:“上官姐姐,楚大哥为何会跟你一道入蜀?”

    兰亭道:“这事说来凑巧!”

    于是兰亭乃将二人在泰山脚下合力医治村民瘟疫之事讲了,无双道:“楚大哥如此仗义,真不明白为何江湖上人人都要追杀他?”

    兰亭连忙问道:“无双,你说天下武林都在追杀楚公子,是怎么回事?”

    无双瞪大眼道:“上官姐姐,你真不知道你身边那位楚公子是何等人物?”

    兰亭摇摇头,她确实不知,一路上,楚枫从未提起他自己之事,她也没有问,她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她察觉楚枫似乎在回避、或者说是逃避着以前之事,所以她没有问,但她知道楚枫绝非寻常人物。

    无双道:“上官姐姐,你就知道悬壶济世,你身边那位楚公子可是现今江湖最轰动的大人物呢!”

    于是无双从古荡棋局开始,到震江堡灭门,到江南镖局贺寿,到闯入云梦泽,到回龙寺遭算计,到被击落汉水,到采石矶击杀河怪,到魔神宗分堂,到护送赈银,到莫高窟被一剑穿心,到月牙泉被三大派掌门围杀,到单人匹马独挡蒙古铁骑,到大闹净慈寺,将楚枫之事一件一件说给兰亭听。

    兰亭心下十分震惊,她万没有想到楚枫整日嬉皮笑脸、嘻嘻哈哈,背后却原来藏着如此多辛酸之事。

    最后,无双道:“有人说,楚大哥是星魔主之子,他的出现会给整个武林带来灭顶之灾,上官姐姐,你信不信?”

    兰亭摇摇头:“我不信,楚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我看也不像。对了,我看楚大哥对上官姐姐颇有意思的?”

    “别胡说!你不是说他已喜欢谪仙子和天魔女么,而且还有天山飞将军在等着他?”

    “那些都是江湖猜测而已,天魔女杀人如麻、嗜血成性,楚大哥怎会喜欢她?谪仙子要跟楚大哥一起,她师父绝不同意,况且天魔女和谪仙子还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两人还不是都离开了楚大哥?”

    兰亭忽然想起席中楚枫写的句子:“蝶恋花香待仙临!”不禁自语道:“原来如此……”无双奇怪道:“什么原来如此?”

    “没什么!”

    无双又道:“我看上官姐姐也是对楚大哥有意思呢?”

    “别胡说,我是感激楚公子一路相伴入蜀……”

    “是么,我看不像呢?”

    ……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诡异笑容
    第一百六十三章诡异笑容

    那边厢无双与兰亭谈着楚枫,谈得兴致勃勃,这边厢楚枫大概酒意上头之故,一时合不上眼,索性走出房间。他房间就在妃子园旁,于是走入妃子园,又来到那石亭处,却见剑光飞闪,一条人影在月夜下舞着剑,正是唐拙。

    只见他在一株荔枝树前,左手执酒壶,右手执长剑,身形一歪一倒着,而长剑剑尖接连不断向枝头一朵花刺出,迅疾无比,几乎不见剑光。唐拙不时举起酒壶喝上一口酒,但长剑却一刻未停地刺着那花儿。再一细看,原来花蕊上有一只小蜜蜂在飞舞,而剑光就擦着蜜蜂闪过,或左或右,或上或下,虽然小蜜蜂不停绕着花蕊忽左忽右飞着,但剑尖总是在它身边擦过,却又不伤它分毫,甚至连旁边的花瓣也没有削落半片。

    “唐兄,好剑法!”

    唐拙“嚓”的收住剑,回头道:“楚……楚兄!”

    楚枫道:“难怪唐兄剑法如此之高,原来夜静更深也不忘练剑?”

    唐拙笑道:“楚兄……见笑,刚才……与……楚兄对剑,甚有……获益,所以……乘夜……再……领悟一下!”

    楚枫道:“刚才与唐兄对剑,我也颇觉获益,不如我们再比试一番?”

    “好……好!”

    楚枫“铮”抽出长剑,两人交起手来,因为四下无人,两人放开手脚,一时剑影翻飞、互不相让,斗得淋漓尽致。

    足足激斗一个时辰,两人才收住剑,大感畅快,唐拙道:“楚……楚兄……太极剑……越发……精深了!”

    楚枫道:“唐兄醉剑也越有醉意哩!”

    两人哈哈一笑,楚枫见唐拙左手还执着酒壶,乃问:“唐兄时常一边练剑一边喝酒么?”

    唐拙笑笑,道:“不瞒……楚兄,为了……练……醉剑,我……时常……借助酒意,可惜……总……总觉……未得……其神髓!”

    楚枫道:“我听老道士点评天下八大奇门,曾提过醉剑门,他说醉翁子飞仙时曾留下一句话,希望有弟子能从中领悟醉剑最高境界!”

    唐拙两眼一亮,道:“是……是何话?”

    “似醉而非醉,形醉而意不醉,意醉而神不醉!”

    “似醉……而非醉,形醉……而……意不醉,意醉……而……神不醉,形……意……神……”

    唐拙喃喃琢磨着着这句话,眼神渐渐露出惊喜之色,突然身形一歪,长剑虚空一刺,他这一歪一刺,醉态毕现,而剑锋却是沉稳精准,剑气突显,显然比之前骤然跃升一层!

    楚枫惊喜道:“唐兄,看你刚才一下出手,恐怕已登‘形醉而意不醉’之境!”

    唐拙一收长剑,激动道:“多……多谢……楚兄……提点!”

    楚枫哈哈笑道:“我哪有本事提点唐兄,这是你们醉剑门开山祖师留下之话,只是不知怎的让老道士听了去!”

    “老……道士……想必……就是……楚兄……师父了?”

    楚枫一听,心中又犯愁,看来又要解释一通了,乃道:“老道士不是我师父,老道士是教我武功的,我师父没有教我武功。”

    唐拙有点愕然,不过只是笑笑,没有再问。

    楚枫道:“唐兄,难得今晚如此兴致,我们不如再畅饮一番?”

    “好……好!难得……楚兄……不嫌,我……陪……楚兄……痛饮……三百杯!”

    楚枫哈哈大笑,于是两人在亭中坐下,边饮酒边畅谈,相谈甚欢。

    第二日一早,兰亭为太君把脉。兰亭凝神把了一翻,乃道:“太君是否觉得四肢有僵硬之感,早上尤为明显,活动过后会有所减缓?”

    太君点头道:“正是!早上起床很不爽利?”

    “此乃‘晨僵’之象!”

    “晨僵?”无双插嘴道,“太君一向身体健壮,怎会这样?”

    兰亭道:“太君年高,气血到底有所衰弱,更遇时令更替,故血脉或有滞阻,致手脚不爽利!”

    太君笑道:“我就说,这人一老,腰酸骨痛跟着就来,就是无双这丫头瞎紧张,大惊小怪,非得惊动医子前来!”

    无双赶忙问道:“上官姐姐,那当如何医治?”

    兰亭一时沉默,太君道:“医子但说无妨,不用顾忌!”

    兰亭道:“年过气衰,乃万物之律,亦无须太在意,太君只需时常舒展一下筋骨,症状自会消缓!”

    太君笑道:“那岂不简单,我每日耍它一百杖就是了。”

    兰亭忙道:“舞杖过于猛烈,反对身体不好。太君宜作一些舒缓轻柔之动作!”

    “那……老身耍慢点不就得了。”

    众人一时被太君逗得发笑起来,无双道:“上官姐姐不用开药么?”

    兰亭道:“开药陡增吃药之苦,我这里有一方,用山药、薏米、芡实煮粥,太君可以常吃,可益气补血!”

    “这么简单?”

    兰亭道:“山药气阴两补、益肾气、健脾胃,薏米健脾去湿,芡实止渴益肾,均对太君大有裨益!”

    太君呵呵笑道:“老身之事让医子费心了,医子与楚公子就在唐门多待几日,让无双、拙儿带两位周游蜀中一翻!”

    “好哩!我早想带上官姐姐四处游玩,让上官姐姐观赏一下我们蜀中风光!”无双拍着手道。

    于是接下了数日,无双和唐拙就陪着楚枫、兰亭四处游玩,无双自是挽着兰亭手臂走在前面,影形不离,小声说、大声笑,而楚枫和唐拙亦乐得跟在后面谈天说地、海阔天空,兴致来时还不忙切磋一翻剑术之道。

    这一日,楚枫罕有地一早醒来,见还只是拂晓,本还想睡去,却合不上眼,乃走出厢房,踱步至妃子园,不经意踱至石亭前,却见一个淡雅如仙的身影正静静立在亭下,定定望着石亭,正是兰亭。

    石亭两边的长白玉石已经刻上她与楚枫书写的对联:蜂依鸟语留人醉,蝶恋花香待仙临;上面匾额亦刻上了“蝶恋亭”三个大字,现在兰亭正望着楚枫所题的那句“蝶恋花香待仙临”出神。

    楚枫走至她身边,道:“医子姑娘这般早?”

    兰亭道:“我习惯早起。公子怎也来这?”

    楚枫笑道:“我一早醒来,不知怎的就走到这来了,想必是医子姑娘芳踪在此之故!”

    “公子又说笑了!”

    “我可不是说笑,你看,我连牙都还没有刷!”楚枫张着嘴,露出两排牙齿。

    兰亭不禁一笑,楚枫又道:“这几日一早醒来,总等着医子姑娘拍门声,却总等不到,真有点不自在。”

    兰亭笑道:“公子还真是惰性十足!”

    楚枫问:“医子姑娘为何一直望着在下所题之句,莫非有什么不妥?”

    兰亭道:“不是,我只是想……公子此句是否暗有所指?”她目光不期然落在那个“仙”字上。

    楚枫默然不语,事实上,当他写到“仙”字那一刻,他脑海清晰闪过魏嫡的身影,一身白衣如雪,冰清玉洁,还有细雨中那一顶油纸伞。想到魏嫡,楚枫自然又想起天魔女,绝美的脸庞,清冷的身影,还有那长长的一把乌发!

    兰亭见楚枫默然不语,乃抬头望向匾额“蝶恋亭”三字,道:“你写这亭名时,似乎……顿了顿?”

    楚枫亦抬头望着匾额,道:“其实我开始是想写……‘蜂恋亭’……”

    “那为何要改?”

    楚枫笑笑,道:“或许‘蝶恋亭’更好些……”

    “你这样认为么?”

    楚枫没有作声,兰亭同样没有作声,两人并肩站在,却有点沉抑。

    兰亭忽开口道:“我在唐门已逗留多日,亦是时候离开了。”

    楚枫一怔:“你不打算待到荔枝挂果才离开?”

    兰亭笑笑,没有作声。

    “那……你打算何时离开?”

    “明日一早!”

    “这么快?”楚枫有点愕然。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支吾道:“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同上路……”兰亭盈盈而笑,道:“能得楚公子为我免去提药箱之苦,求之不得!”楚枫顿时心胸一畅,脸上不觉露出一抹笑容,很开心。

    这时,一条人影急急而来,是无双,她一见两人,马上道:“上官姐姐、楚大哥,快到大厅来!”

    两人见她神色有异,连忙跟着她来到大厅。只见大厅外站满唐门子弟,大厅内同样站满人,太君、唐傲、唐拙还有唐门的叔伯长辈都在大厅里。

    地上放着两具尸体,看服饰,显然是唐门子弟,太君等人正围着尸体察看。

    无双拉着兰亭走入大厅,众人见兰亭走入,乃让开,无双道:“上官姐姐,你快看看这两人如何死的?”

    兰亭俯身查看,这两人明显死去多时,却睁着眼,但脸上仍留着一丝十分愉悦的笑容,好像临死一刻还在欢笑着,根本不知自己将死,然而这一丝笑容显得颇为诡异。周身没有任何伤痕,两人死法一模一样。

    兰亭仔细看了两人瞳孔,查看了一片,乃站起来。

    无双急问:“怎样,可是中毒?”

    楚枫奇道:“是不是中毒,连你们唐门也看不出?”

    无双一瞪眼:“就是看不出,所以才急着请上官姐姐来查看!上官姐姐,他们是不是中毒而死?”

    其他人也一同望向兰亭,兰亭道:“他们没有中毒,且五脏六腑皆完好,未受内伤!”

    “阿?那他们是怎样死的?”

    “他们是心脏猝竭而亡!”

    “心脏猝竭?”

    兰亭继续道:“两人眼中瞳孔带着迷醉,似是遇到幻境,是让他们十分欢喜之景象,而且是在幻境中猝死,所以他们脸上都还带着笑容。”

    楚枫道:“你意思是他们死前一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兰亭点点头,众人一时骇然,死到临头,却是浑然不觉,且至死还带着笑意,究竟他们看到什么幻象,这杀人手法也太诡异。

    厅外那些唐门子弟听到,不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纷纷猜测这两人是因何而死。

    太君神色微变,道:“马上把两具尸体抬去焚化!”

    唐傲愕然道:“太君,将尸体焚化,岂非断了线索?”其他一些唐门长辈也感疑惑。

    太君一拄乌木杖,道:“抬去焚化!”

    唐傲不敢多言,正要叫两名弟子进来抬走尸首,忽有人急急走入大厅,道:“太君,姑苏慕容公子求见!”

    太君微感意外,道:“快请!”话音刚落,慕容一身紫衣已经飘然而入,还是披着那件深紫色披风!

    原来江南四大家族与唐门之间互相结盟,但凡有身份之人到访,只须通传一声便可直入,无须再等下人引进。

    慕容见厅外站满唐门子弟,暗自惊讶,跟着见地上摆着两具尸体,又吃一惊,脸上却依旧一脸温文尔雅。

    他先向太君恭身道:“姑苏慕容见过太君!”

    太君点头道:“慕容,你父亲还好吗?”

    “家父还好,太君有心!”慕容又向唐傲、唐拙拱手道,“唐兄,慕容有礼!”唐傲、唐拙亦拱手回礼。

    旁边楚枫早忍不住,一见慕容行礼完毕,马上嘣的跳出来,双手一下抓住慕容手臂,兴奋道:“慕容大哥,你也来了?”

    慕容骤见楚枫,又惊又喜,两臂微微一震,挣开楚枫双手,道:“楚兄,你怎么会在此?”

    楚枫道:“我和上官医子一道而来!”

    兰亭走了过来,慕容惊讶道:“上官医子也在唐门?”

    兰亭道:“我特来拜望太君。”

    唐傲开口道:“慕容公子突然造访,莫非有什么事?”语气颇带着轻傲。

    慕容一脸凝重道:“日前,慕容家有两名子弟在剑门离奇身死,不知何故,所以我来……”

    “慕容兄不会以为是唐门所为吧?”唐傲看似开玩笑,但语气却透着几分冷意。

    太君喝道:“傲儿,不得无礼!”

    慕容连忙道:“大少切莫误会,只因那两人死时十分古怪,既无伤痕,亦不似中毒,且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似乎与五百年前……”

    说到这里,慕容忽然顿住,转而道:“我只是特来知会唐门一声!”

    唐傲冷冷道:“什么五百年前……”

    “傲儿!”太君一住乌木杖,唐傲急住了口。

    太君道:“慕容,你看看地上这两具尸体!”

    慕容俯身查看了一遍,惊愕道:“太君,慕容家两名子弟死状与这两人一模一样,莫非唐门亦有人遭此毒手?”

    太君道:“慕容,你已知事情原委?”

    慕容点点头,道:“略知一二,但当时家父并未详说,只说此事唐门最为清楚。”

    两人一问一答,倒将众人弄得一头雾水,无双首先憋不住,嚷道:“太君,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与慕容少主打起哑迷来?”

    太君没有答话,却道:“管家,马上将尸体抬去焚化,叫厅外的子弟散去!”

    “是!太君!”

    管家很快命人把尸体抬走,同时亦叫厅外的唐门子弟散去,大厅一声沉静下来。

    太君忽然闭眼凝神沉思,大厅更加沉静,唐门中人还从未见过太君神情如此凝重,个个不禁屏息静气,静静等着,连一向娇纵的无双也静了下来。

    太君终于睁开眼,慢慢道:“要来的,始终会来!她们终于出现了!”

    “谁?”

    “烟翠门!”

    “烟翠门?”

    众人从未听过如此陌生的名字,不禁都觉得奇怪,兰亭开口道:“莫非是五百年前之蜀中奇门?”

    楚枫望着她道:“你知道此门?”

    兰亭道:“曾有听闻,只知它曾与唐门并立,其他不详。”

    太君点头道:“没错!五百年前,江湖除了四大家族外,还有二门并立,一个是唐门,一个烟翠门,都在蜀中,并称蜀中二门,与江南四大家族遥相呼应。但五百年前发生了一场惊天变故,一夜之间,烟翠门被灭,唐门重创,几乎一蹶不振,幸亏后来唐机杼先祖以不世之才重振唐门,才保唐门屹立蜀中不倒!”

    慕容道:“听家父言,那次变故我们慕容亦受创不轻!”

    唐傲却似笑非笑时道:“慕容虽受创,却唾手得去蜀中剑门,获益匪浅那!”

    “傲儿!”

    太君喝止唐傲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此事是否真为烟翠门所为!”

    慕容道:“慕容今次前来,亦是此意,假若真为烟翠门所为,必定是为报复五百年前之事,她们一定还会有后着,所以要尽快查出其隐藏之处!”

    太君点头道:“唐门先辈曾言,五百年前,烟翠门常在永川和泸州活动,但确切藏身地点,无人知晓。”

    慕容道:“既如此,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查探永川,一路查探泸州?”

    太君道:“能得少主相助,唐门自是感激,如此,傲儿和拙儿就去查探永川,而泸州就有劳少主了。”

    “好!事不宜迟,慕容马上出发!”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妃子山洞
    第一百六十四章妃子山洞

    慕容要马上出发去泸州查探烟翠门,太君连忙道:“急也不在一时,我看还得先计议一番,明日再出发吧。”慕容亦觉有理。

    当下众人计议一番之后,楚枫就拉着慕容去妃子园观赏荔枝,边走边道:“自从瓜州一别,我一直想着大哥呢!”

    慕容笑笑,正要开口,后面无双对兰亭道:“上官姐姐,传言慕容家大公子温文俊美、风度翩翩,今日一见,还真是呢,难怪被推为武林三公子之首!”

    楚枫耳灵,乃对慕容笑道:“大哥,唐家四小姐说你俊美哩?”慕容没有作声,楚枫眼珠一转,又道:“哎,慕容兄不是还没有意中人么?不如我跟太君说一声,让太君把唐家四小姐许配给你,正好门当户对!”

    慕容瞪了楚枫一眼,道:“别胡来!”

    楚枫笑道:“说笑而已,大哥不要认真嘛!不过你们大家族不是最喜欢联姻么?说真的,唐家四小姐还真不错,大哥有意思尽管告诉我一声,我去跟太君说去,太君挺喜欢我的,这事包在我身上!”

    楚枫说着说着,倒真像慕容托他向唐门求亲似的,慕容没好气道:“你要娶,自己娶去!”楚枫道:“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怕别人说我攀附唐门?大哥,唐家四小姐真的不错,活泼天真,样子又漂亮,大哥可以考虑一下嘛……”

    慕容实在给楚枫缠得没办法,乃道:“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阿?是谁?”

    “你不认识!”

    “哦,那是!哎,大哥意中人必定十分之美,不但美,还必须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才能与大哥相衬!”

    “她不美!她很丑!”慕容没好气说了一句,径往前走。

    楚枫一怔:怎么会呢,难道这位慕容大哥‘眼光独到’?急忙追上去,道:“大哥,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丑点没关系,用不着不高兴嘛……”

    楚枫拉着慕容进了妃子园,绕来绕去,绕了一大通,慕容奇道:“楚兄,你带我转来转去,到底去哪?”

    楚枫自语道:“奇怪,我今早才去过,怎么就不见了,难道又迷了路?”原来他想带慕容去那方石亭处,谁知绕了几绕,竟又迷了路。

    慕容见楚枫自言自语,问:“楚兄,怎么了?”

    楚枫一拉慕容衣袖,道:“跟我来,我一定能找着!”

    他拉着慕容又转了一通,亭子没找着,却转到了一处山边,寻着了一个山洞口,这洞口掩映在荔枝树之间,还真是极难发现。

    慕容笑道:“楚兄到底寻着了。”

    楚枫脸一红,有点尴尬道:“我可不是要寻这洞!”

    “阿?”慕容愕然望着他。

    楚枫见这洞口很大,望进去很幽深,乃道:“慕容兄,我们进这洞瞧瞧?”

    慕容看了一眼,道:“这洞看上去似乎许多年未有人踏足,我们最好不要闯入,万一是唐门禁地,那就……”

    楚枫可不管什么禁地不禁地这些武林规矩,举步走了进去,慕容不放心,惟有跟着走入。刚一踏入洞口,上面突然“呼”的飞出几只蝙蝠,发出几声“吱吱”叫声,把两人吓了一跳,一时紧张起来。

    里面很幽暗,未多远,前面分出两条路,楚枫走上左边那条路,未走多远,又分出两条路,楚枫想走右边那条路,慕容连忙道:“楚兄,你这样走,很容易迷路,我们就一直沿着左边之路走!”

    楚枫一想,也觉有理,于是两人一直沿左边而行,走了一段,却到了尽头,无路可走,两人返回洞口,楚枫道:“今次我们一直沿右边而行,看会怎样?”

    慕容点点头,于是两人又一直沿右边之路而行,走了一段,还是到了尽头,两人又折回。楚枫道:“我们试着走左、走右、走左、走右这样交错而行?”

    慕容点点头,于是两人又走了一通,还是很快走到了尽头,两人再次返回洞口,慕容道:“看来这处是一个迷宫,只有开凿此山洞之人才知道如何走法!”

    楚枫道:“不如问问无双妹子这洞怎样走?”

    慕容道:“恐怕连唐门之人也不知有此一洞?”

    “哦?”

    “你看这洞口之尘迹,显然许多年未有人踏足,恐怕这洞涉及唐门之隐秘,我们还是离开,也切莫提起这洞。”

    楚枫点点头,两人离开这洞,又左绕右绕,这妃子园实在太大,而且是连着山,连慕容也有点晕头转向,更不用说楚枫。

    正有点一筹莫展,前面忽然有人影走过,两人连忙追去,楚枫认得那人影,赶忙喊道:“香枝!”香枝顿住,转头一看,惊讶道:“楚公子、慕容公子,你们在这?小姐让我寻你们呢?”

    “她们在哪?”

    “都在石亭!”

    “快带我们去石亭!”

    香枝“哧”掩嘴笑道:“楚公子又迷路了?”显然楚枫在这妃子园迷路已经不是第一次。

    很快,香枝引着楚枫和慕容来到了石亭,无双、兰亭、唐拙果然都在,无双奇怪问道:“你们不是在前面么,怎不见了人影?楚大哥该不会又迷路了吧?”

    楚枫连忙道:“不是!怎会呢!慕容大哥说要四处逛逛,我就带着大哥……周游了一翻!”

    “那怎么会是香枝带着你们来?”

    “那是……那是……”楚枫一时不知如何遮掩。

    唐拙道:“那是……香……香枝……迷路了,碰着……楚兄,楚……兄……就……带她过来,是……不是……这样,楚兄?”

    “对!就是这样!是不是,香枝?”

    香枝忍住笑,用小手抿着嘴点了点头。

    楚枫发觉这位唐三少原来挺幽默的,无双嚷道:“三哥,你什么时候这般风趣,居然说香枝迷路!”

    无双嚷着,眼珠一转,道:“听说慕容大公子一身紫隐神功独步天下,三哥不如与慕容大公子切磋一翻?”

    楚枫也大感兴趣,道:“对!慕容兄与唐兄应该切磋一下!”

    慕容倒不推辞,望向唐拙道:“不知唐兄意下如何?”

    唐拙道:“能……与……慕容……兄……切磋,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对面而立,唐拙抽出长剑,慕容道:“唐兄,请!”

    “请!”

    唐拙右脚一歪,长剑直指慕容左腰,慕容突见唐拙身子一歪,微愕一下,跟着剑尖已刺至身前,连忙将腰向右一扭,竟然柔韧无比,唐拙身形向前一跛,手腕一圈,长剑横扫慕容,慕容身形倏地一退,跟着已经出现在唐拙右侧,右掌直拍而出,正是移形换影。唐拙身形向左一倾,正要回剑,当慕容第二、第三掌已经拍至,唐拙身形连歪数下,总算避过,长剑马上接连刺出,两人一时激斗起来。

    无双在一边挽着兰亭手臂看着,十分紧张,她当然是想他三哥取胜,不过两人出手实在太快,她根本看不清,惟有一个劲问楚枫,楚枫乃一轮嘴解说着,却是乱扯一通,有多惊险说多惊险,无双更加紧张不已!

    楚枫看出,两人看似斗得难分难解,但慕容始终从容自若,唐拙醉剑显然要输慕容紫隐神功一筹,他见两人斗得起劲,忍不住“铮”拔出古长剑,飞身而起,一剑直刺而出,竟与唐拙合攻慕容。

    慕容微喝一声,左掌一挥,荡开唐拙之剑,身形一闪,亦让开楚枫来剑,跟着右掌直拍楚枫后背,楚枫身形一旋,绕至慕容身后,与唐拙同时出剑,直刺慕容后背,慕容背后披风骤然一扬,身形一侧,电光火石之间在两把剑间隙穿过,跟着双掌反拍楚枫与唐拙后背,一点不让。楚枫身形向左一闪,唐拙身形向右一歪,跟着同时出剑扫向慕容双脚,慕容微叱一声,脚尖一点,飞身而起,不偏不倚落在石亭顶上。

    楚枫、唐拙同时大喝一声,飞身落在石亭瓦面,长剑一左一右刺向慕容。楚枫与唐拙一联手,确实把慕容真功夫完全逼了出来,三个人从亭下打至亭上,从亭上打回亭下,跟着又踏着荔枝花叶来回飞舞,真斗得酣畅淋漓、不亦乐乎!

    下面无双只见得树上一团剑影乱舞,根本分不清人影,更不知是谁对付着谁!

    这时,有一丫鬟走来,呼道:“三少!三少!”

    唐拙听到呼喊,乃一收长剑,飞身而下,问:“何……何事?”

    那丫鬟道:“三少,太君叫你过去!”

    唐拙连忙对着树上一拱手,道:“楚……兄,慕容……兄,先……失陪了!”说完跟着丫鬟离开后院。

    在太君房间中,唐傲立在太君旁边,太君道:“傲儿,烟翠门之事,你早知了?”唐傲点头道:“爹跟我说过。”太君道:“你是否觉得剑门被慕容世家得去,十分不甘?”唐傲马上道:“剑门乃在蜀中,本就当由唐门掌管!”

    太君叹惜道:“傲儿,你过于轻傲了。你可知为何当年唐门遭受重创,仍能屹立蜀中不倒!”

    “我们唐门根基深厚,要我唐门倒下,谈何容易!”

    “你错了,那是因为唐门远离中原,且得慕容世家一力相助!当年剑门是唐门主动让与慕容世家的!”

    “阿?为何?”唐傲很吃惊。

    太君继续道:“当年唐门重创,西门、公孙两家随即联手涉足蜀中,欲一举吞并唐门,当时唐门根本无力反抗,于是毅然将剑门让与慕容世家接管。当年慕容家主亲自入蜀接管剑门,西门、公孙两家见唐门与慕容世家结盟,才打消入蜀之念头。从此之后,唐门一直韬光养晦,直到先祖唐机杼接任家主,以鬼神之工造出绿玉扇,横扫江湖武林,唐门声威重振,几乎压过九大门派,四大家族更莫敢争锋,即使如此,唐机杼先祖也没有向慕容世家要回剑门,因为慕容世家对我们有存亡之恩。所以傲儿,你不当对慕容出言不逊!”

    唐傲道:“不过事隔数百年,慕容世家也从剑门得到许多好处,我们唐门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扬眉吐气!”

    “傲儿,你太轻傲,凭你身手,慕容三十招便可将你一败涂地,如果他狠起劲,甚至举手投足可致你死地。你应该记得,他接任家主第二天,庐江有四家赌坊、江都六家青楼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主事人全部被杀!”

    唐傲道:“真是他所为?”

    太君点点头,道:“就因为他接任家主那日,西门、公孙欺负了他慕容世家!

    唐傲没有作声,但脸上仍带着不忿之色。

    太君道:“傲儿,你应该与拙儿一起,重振唐门声威,而不是与慕容起冲突!”

    “太君太长他人志气,我就不信……”

    “傲儿!”太君乌木杖一拄,唐傲即时住了口,太君叹息一声,道:“傲儿,你要记住,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烟翠门!”

    “傲儿谨记太君教诲!”

    这时,唐拙走了入来。

    “拙儿,你来了。”

    唐拙躬身道:“太……太君!”

    太君点点头,道:“傲儿、拙儿,我叫你们来,有一事要告诉你们。烟翠门十分神秘诡异,其门下之人均是绝色女子,其所习之武功乃是乃是一种极之诡异的媚功,极含诱惑迷幻,明日你们查探,一定要小心,假若遇上她们,务必要稳住心神!”

    ……

    楚枫和慕容还在荔枝树上激斗着,唐拙走开,楚枫单挑慕容,虽压力倍增,竟一时也不落下风。慕容右脚突然一扫,楚枫翻身落回地面,慕容亦飘身落回地面,楚枫一剑刺出,慕容身形倏地不见,一下出现在楚枫左侧,举掌欲拍,楚枫“嘻嘻”一笑:“我也晓得!”身形倏地流光般闪前,正是“暗影流光”,慕容身形一隐,再次施展移形换影,蓦地出现在楚枫左侧,楚枫身形亦一闪,再次以“暗影流光”掠开。两人身形相继连闪,越闪越快,快得仿佛周围都是他们身影。

    楚枫到底功力不及慕容,掠闪一会,真气不继,慕容手掌泛着紫光已经印至胸前,楚枫急忙大喝一声:“大哥!”

    慕容晶莹般的手掌一下顿住楚枫心口处,然后轻轻拍了楚枫心口一下,笑道:“你要是跟别人交手,喊‘大哥’这招可不灵呢!”

    慕容这语气似嗔非嗔,娇态隐现,楚枫一时看得有点古怪。慕容亦察觉不妥,急一收手掌,转开脸去。

    楚枫笑道:“要是其他人,我可不会随便让他拍心口呢!”

    慕容有点尴尬,忙转开话题道:“楚兄,想不到瓜州一别,你武功进步如斯,真让人惊讶!”

    楚枫叹了口气,道:“没法子,每天都有人追杀我,上次才刚‘死’了一回,想不进步也不行!”

    慕容道:“我听闻你在泰山下被魔神宗四大长老杀死,吓了一惊,之后又听闻你在长安大街出现,真不知你是生是死!”语气透着丝丝关切。

    楚枫笑道:“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也怕了我,不肯收留呢!”

    无双已走过了,迫不及待问到:“楚大哥,你们谁打赢了?”

    楚枫眨眨眼,道:“我没有赢,慕容兄没有输!”

    “那……是打平啦?”

    “也没有打平!”

    “那谁打赢了?”

    “你三哥赢了!”

    “阿?三哥把你们都打败了?”

    “是啊,所以他急急走了,怕我们找他报仇!”

    这下无双得意了,道:“我就说三哥醉剑天下无双!”

    楚枫笑道:“是阿,要是你使出醉剑来更名符其实天下无双哩!”

    “谁在谈论我们无双这丫头?”太君拄着乌木杖,在唐傲、唐拙搀扶下,走了过来,无双连忙上去,挽着太君手臂道:“太君,刚才三哥与慕容公子切磋了一翻,三哥打败了慕容公子呢!”

    唐拙一愕,楚枫也是一愕,想不到无双又信以为真,太君笑道:“丫头,慕容公子是让着你三哥呢!”

    “不是啦,慕容公子和楚大哥联手对付三哥,三哥还是打赢了呢!”

    唐拙实在一脸尴尬,又不好解释,楚枫同样有点尴尬,连慕容也不知如何开口。太君一看这神色,也明白个八、九分,亦不说破,乃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用饭吧!”

    于是在石亭下摆开酒席,边饮酒边赏花。用过饭,太君吩咐道:“管家,你马上叫人为少主安排一间厢房!”

    楚枫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大哥就跟我同一房间,小弟今晚正好与大哥共枕长谈!”

    好了,楚枫要与慕容共枕长谈,慕容答不答应呢?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同赴泸州
    第一百六十五章同赴泸州

    太君准备让管家安排一间厢房给慕容,楚枫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大哥就跟我同一房间,小弟今晚正好与大哥共枕长谈!”

    旁边兰亭惊讶地望着慕容,慕容连忙道:“这……不行,我……我明日一早去泸州查探,要早些睡……”

    “那……我们可以不长谈,谈短些!”

    慕容还是道:“不!不!还是请管家安排一间厢房!”说着急急随那管家而去。

    楚枫皱皱眉,附耳兰亭道:“医子姑娘,你说慕容兄是不是有点怪癖?”

    兰亭微笑道:“慕容公子可能不习惯与人同睡!”

    楚枫嘻嘻一笑,道:“是么?我今晚就偷偷爬上他床,吓唬他一下!”

    兰亭吓了一惊,赶忙道:“你……你千万不要!”

    楚枫见兰亭如此紧张,有点奇怪,道:“我随口说说吧了,况且就算我真爬上他床,难道他会一掌把我拍扁?我和慕容兄可是义结金兰的结拜兄弟!”

    “阿?你跟慕容结拜?”

    “是阿?我们结拜了,本来我比他年长,我当做大哥,不过我这人向来低调,他武功比我高,又是慕容世家少家主,我就把大哥虚名让给了他,所以我称他慕容大哥。不过,医子姑娘可能不知,我这大哥有时扭扭捏捏,有点像女儿家哩!”

    兰亭无奈道:“反正你千万不要胡来!”楚枫觉得兰亭之话有点古怪,却亦不在意。

    管家为慕容安排的房间就在楚枫房间隔壁,当晚夜深人静,慕容躺在床上,一条人影忽从窗口无声无息穿入,然后蹑手蹑脚来到床边,正想掀开纱帐,一只手掌突然从纱帐闪电般探出,“铮”抽出那人影背后之长剑,剑光一闪,剑尖已经抵住那人影咽喉!

    “大哥!是我!”那人急呼,原来是楚枫,他竟真想偷偷爬上慕容之床吓唬一下慕容,结果反被慕容吓出一身冷汗。

    慕容掀帐而出,“铮”将长剑插回楚枫剑鞘,“哧”的笑道:“你一跳进来,我就知道是你,否则你早没命了!”边说着边点上烛台。

    楚枫见慕容身上还穿着一身紫衣,披着那件深紫色披风,奇道:“慕容兄,你怎么睡觉还穿着一身衣服,还披着披风?”

    慕容支吾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忽反问道:“你怎偷偷进人家房间?”楚枫一怔:怎慕容大哥一口女儿家语气。慕容马上察觉,连忙转换语气道:“楚兄怎半夜三更闯进来?”

    楚枫嘻嘻笑道:“我说过要跟大哥共枕长谈嘛!”说着身子一歪,已经躺倒在床上,慕容知道楚枫这人有时不可理喻,乃道:“既然这样,我至楚兄房间睡去好了。”说着正要走出,楚枫一下弹起,拦住道:“算了,算了,我就知道慕容兄嫌弃我这粗人!”

    “楚兄,我不是……”

    “算了,不用说了。不过,慕容兄,我明日要跟你一道去泸州!”

    慕容愕然道:“楚兄,此行颇有凶险……”

    “正因为凶险,我才要跟大哥同去,莫非大哥又嫌我武功低微,碍手碍脚!”

    慕容连忙道:“楚兄言重了,只不过这是我慕容家之事……”

    “哎!慕容大哥之事,就是我楚枫之事,难道大哥忘了我们结义之情?”

    “但是……”

    “慕容兄再推搪,我就不高兴了,是很不高兴!”楚枫翘着嘴,当真一脸不快。

    慕容笑道:“既然如此,楚兄明日得一早起床,如果晚了,我可不等楚兄啰!”

    楚枫一听,高兴了,道:“一定!一定!小弟今晚睁着眼,就等着太阳出来。好了,我不打扰慕容兄了!”说着“嗖”又从窗口穿出,慕容望着楚枫穿出的身影,脸上不自觉现出一丝浅浅笑意。

    楚枫离开慕容房间,并没有返回自己房间,却一路走去了无双阁楼处,他明日要跟慕容去泸州,得跟兰亭说一声。

    他站在阁楼下,一时犹豫,半夜三更,贸然去敲人家闺房总是不好,犹豫再三,忽见阁楼有人影闪动,连忙捡起一枚石子,轻轻一弹,石子“卟”的打在窗子上。

    “咿呀!”窗子打开了,正是兰亭,楚枫十分高兴,急忙一个劲向兰亭招手,兰亭奇怪,乃走下阁楼,楚枫连忙迎上去,道:“无双妹子睡了?”

    “你要找无双?”兰亭望着楚枫。

    “不是,不是,我是来寻你!”

    “楚公子这般夜……”

    “医子姑娘,我明日要与慕容一道去泸州!”

    兰亭一怔,随即笑道:“你也不用夜半三更告诉我!”

    “但我答应过你明日一早跟你一同上路出蜀……”

    “不要紧,我早习惯孤身上路!”

    楚枫沉默一会,终于鼓足勇气道:“医子姑娘,你……可不可以……多住几日,等我回来,再……一同上路出蜀!”楚枫望着兰亭,一脸的期盼。

    兰亭轻轻点了点头,楚枫激动道:“你答应了?”

    兰亭盈盈笑道:“你以为我不会答应么?”

    “不,不,我只是……高兴……”

    “好了,公子明日一早上路,早点休息吧!”

    兰亭转身要返上阁楼,楚枫忽又喊住,兰亭转过身,楚枫支吾道:“医子姑娘,你……明日一早……可不可以……拍醒我?我怕睡过头……”

    兰亭不禁抿嘴一笑。

    第二日一早,“咯咯咯咯”响起一阵敲门声,楚枫一下惊醒,急忙穿上衣服,打开房门,无双挽着兰亭手臂站在门口。

    “楚大哥,你可真是贪睡,上官姐姐不来敲门,你就是不起床!”

    楚枫急忙问道:“糟了,我本来睁着眼等着太阳出来,不知怎的就睡着了,慕容大哥动身没有?”

    “早动身了啦!”无双撇嘴道。

    “阿?他真不等我?”

    兰亭见楚枫一脸焦急紧张,乃道:“放心,慕容公子在大厅等着你!”

    楚枫一喜,急急走去大厅,慕容果然在等着,一见楚枫,笑道:“楚兄终于醒了?”

    楚枫尴尬道:“慕容兄一早起来,怎不拍一下门?”

    慕容道:“你叫上官医子拍的门,我可不敢乱拍!”

    楚枫一怔:“你……都听见了?”

    慕容只是微笑,没有作声,楚枫问:“怎不见唐兄他们?”

    慕容道:“他们早已出发!”

    “阿?这般早?看来我真是贪睡!”

    “好了,楚兄赶快吃点东西!”

    “不,不用了,我们马上动身!”楚枫那肚其实在暗暗咕噜,不过他可不好意思再让慕容等着。

    这时无双挽着兰亭走来了,兰亭连忙道:“楚公子,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慕容也道:“急也不在一时,楚兄还是吃点东西!”

    楚枫乃胡乱吃了些糕点,乃对兰亭道:“医子姑娘,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再一同上路!”

    无双道:“你放心,我还舍不得让上官姐姐这么快就离开!”

    兰亭道:“楚公子,一路小心!”

    楚枫点点头,与慕容出了唐门,向泸州而去,慕容边走边打趣道:“楚兄,你对上官医子颇为不舍呢。”

    楚枫道:“医子姑娘弱质纤纤,又不晓武功,她一个人出蜀,真让人不放心!”

    慕容道:“医子出道多年,都是孤身行医,说来我还欠着医子一个恩情!”

    “哦?”

    慕容没有细说,只道:“这是多年前之事了,是……有关家父的。”

    楚枫想起当日在飞鹰堡,北堂傲曾说慕容父亲已是废人,恐怕与此有关,亦不便多问,转口笑道:“慕容兄昨晚可睡得香?”

    慕容带着嗔怪地瞪了楚枫一眼,道:“你半夜三更扰人清梦,弄得人家一夜不得好睡!”

    “那……那我向你赔罪就是,大哥不要生气,生起气来倒像个女儿家似的。”

    慕容急忙一改语气,问:“你怎会跟医子在唐门的?”

    楚枫乃将与兰亭在泰山脚下为村民医治瘟疫之事说了,慕容道:“你真是好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这可是人命关天!”

    “那说你喜欢行侠仗义行吧?”

    “其实都是医子姑娘之功劳,我不过是帮头帮尾,没出啥力!”

    慕容叹道:“楚兄居功谦虚,真不明白天下之人都要误会你!”

    楚枫哈哈笑道:“他人误会让他人误会去,只要慕容兄不要误会我就行了!”

    “你……很在乎我看法么?”

    “那当然,你可是我大哥,是我初涉江湖第一位朋友!”

    慕容没有作声,楚枫问:“慕容兄为何会到蜀中来的?烟翠门是怎么回事?”

    慕容神色凝重,道:“不瞒楚兄,五百年前,烟翠门极有可能是被唐门联合慕容灭掉的!”

    “阿?”楚枫虽然也猜得一、二,想不到慕容如此坦率说了出来。

    慕容又道:“五百年前那场变故,涉及极广,虽是烟翠门与唐门之争,但实际江南四大家族均牵连其中,甚至逼使欧阳世家出离中原,远徙西域!”

    “欧阳世家?”

    “楚兄不知,五百年前,江南四大家族是慕容、南宫、西门及欧阳,慕容原来是与欧阳结盟,而西门是与南宫结盟,蜀中唐门与烟翠门结盟,就因为那一场变故,烟翠门一夜被灭,唐门重创,欧阳世家远徙西域,公孙迅速崛起,取而代之成四大家族之一,而南宫与西门关系破裂、一度势同水火,随即南宫转与慕容结盟,西门则与公孙结盟。”

    “这般复杂?”

    “那场变故绝非仅仅牵涉到四大家族与蜀中二门,九大门派也牵涉其中,甚至整个武林也卷入进去,九大门派中就有三个被灭!”

    “阿!”

    楚枫大为吃惊,他也知道九大门派根基深厚,要灭掉任何一派,绝非易事,况且九大门派同属正道,一旦其中一个门派有灭顶之灾,其他八大门派必会全力相救,惟一可能是九大门派同时都遇到了麻烦,无法施救。

    楚枫道:“这么说,现在的九大门派,与五百年前的九大门派也有所不同?”

    慕容点点头,道:“三灭必有三生!”

    “是哪三个门派?”

    慕容笑道:“人家门派之事,我们还是不要说了!”

    楚枫又问:“那剑门呢?不会是当年你们慕容家趁唐门重创,夺去的吧?”

    “剑门,其实是唐门送给慕容世家!”

    “阿?”

    “当年唐门重创,惧怕西门、公孙乘虚吞并,乃力邀慕容世家接掌剑门一带,先祖家主不但亲自坐镇剑门,甚至慕容世家的大部分精英也赶去了剑门!”

    “哇!接收一个剑门,要不要如此兴师动众?”

    “先祖家主是为了保住唐门,故意做给西门、公孙看的,西门、公孙见慕容世家精英尽出,奔赴剑门,才打消入蜀之念头!”

    “但你们倾巢而出保唐门,就不怕西门、公孙乘虚偷袭你们姑苏么?”

    “怕!当年慕容世家之长辈均不同意奔赴剑门,但先祖家主还是力排众议,甘冒大险亲率慕容精英远赴剑门力保唐门!”

    楚枫不禁竖起拇指道:“你们那个先祖家主还真有气概!”

    慕容也点点头,道:“还好当时慕容世家十分强盛,且已与南宫结盟,所以西门、公孙也不敢对姑苏有所动作。后来唐门唐机杼先祖以一把绿玉扇横扫武林,天下莫能争锋,当时恰值是慕容世家最为式弱,唐门完全可以一声不吭收回剑门,不过唐机杼并没有这样做,而且每年必亲至姑苏拜望慕容一次!”

    “哦?他倒是有心!”

    “他是要保住慕容世家!”

    “阿?”楚枫很愕然,“慕容世家这般强盛,怎会……”

    慕容笑笑,道:“没人可以长盛不衰,唐门声威最隆之时,恰是慕容最式弱之时,西门、公孙不断压迫慕容,伺机吞蚕,剑门一下成了导火索,要是唐门一旦收回剑门,西门、公孙、甚至结盟的南宫都会马上联合并吞姑苏,所以唐机杼不收回剑门,是为了保住慕容。他每年亲至姑苏拜望慕容,也是要告诉西门、公孙一句,慕容背后,还有唐门!”

    楚枫感叹道:“得人恩果千年记,唐机杼也是位人物,有气度,更有气概!”

    慕容点头道:“我们慕容能躲过那次危机,也有赖唐门唐机杼先祖力保!”

    “那慕容兄今次来蜀中……”

    慕容道:“近段时间,剑门有数处地方遭人捣乱,却又查不出何人主使,所以我亲自来剑门查看,不想一到步,就有两名慕容家子弟身死,十分怪异,所以急赶来唐门。”

    楚枫道:“杀死你们两名子弟的是烟翠门,那捣乱的应该也是烟翠门所为啰?”

    慕容摇摇头,道:“不会!烟翠门与唐门、慕容积怨五百年,仇深似海,她们一出手就以独门手法杀了唐门、慕容两名子弟,且公然放着大门口,乃欲震慑两家,表明今次不是你死就是我忙,所以她们不会用捣乱这些下三滥的手法,必是另有其人!”

    “那你以为是……”

    “我开始以为可能是唐门之人所为,因为唐家大少一向不忿我慕容世代掌管剑门,但我昨日见过太君后,打消此念头,太君不会让唐门之人这样做。我怀疑有人欲破坏慕容与唐门的关系!”

    “会不会是魔神宗?”

    “有此可能!现在江湖大部分都落入他们手中,他们下一步必然是对付九大门派或我们四大家族。”

    “那大哥你可要小心,有什么用得着小弟的,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就来到泸州。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迷幻媚术
    第一百六十六章迷幻媚术

    楚枫和慕容到了泸州,已是入夜,两人投栈休息一晚,第二日一早,“咯咯”几下敲门声将楚枫从睡梦中拍醒,他睡眼惺忪打开门,呵欠着道:“慕容兄,怎这般早?”

    门外果然站着慕容,他见楚枫衣服未穿,只胡乱掩着一件单衣,脸上竟飞过一抹红晕,急转过脸去,带着嗔怪道:“快穿好衣服,要动身了!”

    楚枫觉得好笑,不过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慕容这般模样了。

    两人吃过早饭,开始上路查探,楚枫问:“慕容兄,我们为何不隐匿潜行,这样招摇岂不很容易被烟翠门之人发现?”

    慕容道:“我就是要让她们发现,泸州山多林密,要寻出她们藏身之处,谈何容易?不若等她们来寻我们!”

    “但猛虎难压地头蛇,万一她们伏击我们……”

    “楚兄怕了?”

    “哈哈哈哈!有慕容兄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怕!”

    慕容微微一笑,楚枫霎眼发觉,慕容这不经意一笑,十分好看。慕容见楚枫一眨不眨望着自己,问:“你怎眼定定望着我?”

    楚枫道:“我发觉原来慕容大哥笑起来很好看哩!”

    慕容笑容一敛,转过脸去。

    在密林深处一座大堂,大堂门上有一巨大横匾,上面写着:“烟翠门”三个大字。

    大堂中站在一名女子,薄纱蒙面,一身服饰艳丽轻飘,腰姿细如柳絮,双眼**蚀骨,顾盼生情。大堂放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烟翠门门主玄天姬之灵位”。她望着那灵牌,不知在想什么。

    有一名女子走入,躬身道:“门主,慕容和楚枫出现在泸州,似欲查探我们行藏!”

    原来那薄纱蒙面女子便是烟翠门门主玄梦姬,她转过身,自语道:“楚枫?他怎会跟慕容一道的?”

    那女子道:“楚枫原先已在唐门,是同上官医子一道入蜀的。”

    玄梦姬略一沉思,道:“瑶姬,你马上将两人引至烟柳谷,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位慕容大公子和这姓楚的小子!”

    “是,门主!”

    慕容和楚枫在泸州转了一日,并没有什么发现,楚枫笑道:“慕容兄,你的法子好像不太灵光哩,一点动静没有?”

    慕容微微一笑,道:“她一出手就杀了我两名子弟,我亲自到来,她一定会设法会一会我的。”

    “大哥倒像胸有成竹,你真不怕她们算计你?”

    “我身为慕容家主,无论何时,不能有半分胆怯!”

    “我就说大哥当这家主辛苦。对了,五百年前,烟翠门是由唐门和你慕容联手所灭,那大哥查出她们藏身之处,难道准备再灭她们一次?”

    慕容一扬眉,道:“五百年前,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但我既为慕容家主,就绝不容许有人欺侮我族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

    “哇!慕容大哥这话,好像汉武帝也说过!”

    “哦?”

    “汉武帝是这样说的,”楚枫昂首挺胸、摆起样子道,“侵强汉者,虽远必诛!”

    慕容“哧”笑道:“你这口气,恐怖一点不输于当年的汉武帝哩!”

    楚枫笑道:“我一介江湖小子,可不敢与雄才大略的汉武帝相提并论……”

    正说着,前面山坳忽地闪过一条纤纤人影,两人连忙追去,前面人影时隐时现,在山林间蜿蜒飞掠,显然对这一带地形十分熟悉。

    两人追至一山谷,那条人影闪入谷中倏地不见了。只见谷中种满一簇簇的花,这些花十分怪异,每一簇都有两人环抱之大、半人高,六面叉开,既古怪又十分好看。

    两人小心走入谷中,左转、右转了一会,总穿不过这谷,正绕着,谷中渐渐生起一种淡淡的烟雾,烟气越来越重,且那些花簇亦开始散出一种极之隐淡的香味,谷中慢慢变成一个如虚如幻的迷离妙境,让人心神迷醉。

    楚枫走着走着,转眼不见了慕容,心中一惊,正想呼喊,忽见花簇中掠起数条纤纤人影,婀娜多姿,全部都是貌美如花之美艳女子,而且一个个披着轻纱、香肩隐露,绕着花间轻飘曼舞,姿态极之美妙吸引,让人痴迷,而她们手上均系着一个小铃铛,曼舞中带着“叮铃叮铃”柔和悦耳之响声,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叮铃声中,楚枫隐约听到有人呼喊自己“恶贼、臭贼子、懵贼子、贼小子、臭小子、笨蛋……”

    他听出来了,是飞凤,是盘飞凤!他心激动得一下跳了出来,“飞凤,飞凤,你在哪?”他竭力寻找盘飞凤的身影,呼喊着她名字,迷离之中,有人影向自己走来,模样渐渐清晰,果然是盘飞凤。

    “飞凤,真是你!”楚枫惊喜得几乎要猛扑上去,盘飞凤却双目一竖,道:“臭小子,你忘了当日震江堡前对我的誓言?”

    “飞凤,我……”

    “我早说过,轻诺必寡信,我本就不该相信,但我信了,我在天山苦苦等你,你却……”

    “飞凤,你听我说,我没有忘记,我一直记在心上,飞凤……”

    不过盘飞凤已经慢慢向后隐去,慢慢消失着身影,楚枫又惊又急,正要追去,忽又听到有人轻呼:“楚大哥!楚大哥!”

    跟着一条人影慢慢现出,一身白衣如雪,甚至还撑着一把油纸伞,飘然而至。

    “嫡子,你也来了?”

    魏嫡眼含幽幽,道:“楚大哥,我们今生情尽,希望下一世,可再续前缘……”说着身影渐渐隐去。

    “嫡子,不要,不要……”

    楚枫突然看到地上现出一个身影,一把长发,他霍然转身,是天魔女,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孤寂的长发、凄酸的身影、清冷的眼神,而后转身离去。

    “不要,天魔女,不要走!”楚枫已经泪流满脸,几乎要跪倒在地。

    “楚公子!楚公子!”

    一阵婉转清雅的喊声,上官兰亭仙袂飘飘而来,楚枫愕然道:“医子姑娘,你……你不是在唐门么?”

    “蝶恋花香待仙临。楚公子,你既然已心有所属,为何还一路对我脉脉传情?”

    “医子姑娘,我……”

    “楚公子,你对我脉脉传情,为何又不敢表露,你对我究竟可有情意?”

    “医子姑娘,我见异思迁,我怕辜负你,我已经辜负了她们,我不能再负你,我……”

    “你这样就不辜负我了么?”

    兰亭没有再听他解释,转身一步一步离去,楚枫上去欲拉住她衣袖,却无论如何也捉不到,正在大急,跟着飞凤、魏嫡、天魔女、兰亭身形接连在他面前转过,楚枫想伸手捉住她们,却任他如何挥舞双手,也碰不着她们衣袂分毫。

    她们身形越转越快,楚枫越加焦急,那心越加跳得急促,几乎要跳离出来,四条人影突然同时顿住,一齐面带微笑向楚枫轻轻招手,楚枫脸上不禁现出欢愉欣喜之色,茫然举步跟去,慢慢伸出手去要去执住她们之手,就在这时,他耳边猛然响起一声断喝:“楚兄!”

    楚枫浑身一震,眼前影像霎时消失无踪,却见一薄纱蒙面的女子正向自己招手,跟着腰姿一扭,倏地隐没在花簇之中。

    喝住楚枫的自是慕容,楚枫喘着气,吃惊地望向慕容,慕容道:“此乃烟翠门迷幻媚术,楚兄一定要守住心神!”

    楚枫见慕容望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原来自己正泪痕满脸,那泪水还在不自觉渗着。

    “跟我退回去!”

    慕容伸手执住楚枫之手,慢慢绕回至谷口。楚枫问道:“我们不闯过去了?”

    慕容道:“既然已知烟翠门所在,我们不宜过分深入,先回唐门,再作计议!”

    楚枫亦觉有理,于是两人退出谷外,两人甫一退出谷外,烟雾迷离的花簇中慢慢走出一条人影,薄纱蒙面,跟着后面也慢慢现出十数个袅娜娉婷年轻少女,身披轻纱,香肩半露,要多美艳有多美艳。

    有一人走到玄梦姬旁,道:“门主为何轻易放了二人?”

    玄梦姬道:“这两人不可轻视,尤其是慕容,竟然不怕本门媚术,实在不好对付。既然他们知难而退,我们暂且放过他们,现在首要目标是唐门,解决唐门之后,我自会寻慕容世家算帐!”

    “门主,属下发现,似乎还有人在暗中查探我们所在!”

    “谁?”

    “是魔神宗之人,似有所图!”

    玄梦姬眉头皱了皱,自语道:“我们与魔神宗向来河水不犯井水……”,她沉思一会,道:“瑶姬,你密切注视他们动静,随时回报!”

    “属下知道!”

    玄梦姬望着谷口,冷冷道:“蝶恋花香待仙临,哼!这姓楚的亦是个朝三暮四的多情小子!”

    慕容执住楚枫退出谷外,才松开楚枫,松手之间,楚枫甚至觉得指间还留着淡淡余香。

    楚枫问:“慕容兄,刚才我在谷中,与大哥失散了多久?”

    “不过数息之间!”

    “只数息之间?”楚枫大吃一惊,又问:“大哥可曾听到我呼喊什么?”

    慕容道:“我只见你呆呆站着,并未听到你有任何呼喊。”

    楚枫想起刚才情景,不禁冷汗直冒,道:“刚才幸亏慕容兄,否则真死了也不知怎么回事!”

    慕容道:“家父曾言,烟翠门媚功神秘莫测,极具惑心之术,极难抵御,楚兄不解其术,猝然之下,难免分神。况且谷中那些花亦不是寻常之花,乃是六味醉神花,其香气可扰人心智、乱人心境、蛊人心神!”

    楚枫道:“还是慕容大哥功力非凡,不为她们媚术所动!”

    “这不在于功力之深浅!”

    楚枫愕然望着慕容,慕容连忙道:“这……只关乎……定力!”

    楚枫笑道:“慕容大哥当真定力惊人,难怪被推为武林三大公子之首!”

    慕容忽然对着楚枫一眨眼,道:“其实我是天生不怕媚术的!”

    “哦?”

    “因为她们媚术对我不起作用!”

    “佩服!佩服!”楚枫不禁竖起大拇指。

    慕容不由“哧”的笑了出来。慕容这几下,一改平日温文尔雅之神态,倒现出几分女儿家之娇态,令楚枫大感困惑。

    “走吧!”慕容轻呼一声。

    两人回至泸州,天已尽黑,乃决定明日再回唐门。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御蜂之术
    第一百六十七章御蜂之术

    再说上官兰亭,自楚枫走后,无双就一直陪着她在唐门四处游赏,本来兰亭想到街上为百姓行医,但因烟翠门之事,太君不放心,不让二人外出。

    这一日,无双又挽着兰亭至妃子园赏花,无双见兰亭心思不在,乃道:“上官姐姐,这两日你总心不在焉,是不是有心事?”

    “没什么,整日在此观花,难免有点闷而已!”

    “我说不是。要是陪上官姐姐之人是楚大哥,上官姐姐恐怕就不会这般说呢!”

    “无双妹子,你又胡说!”

    无双一撇嘴:“上官姐姐要不是惦记着楚大哥,为何楚大哥走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我……”

    “上官姐姐不用遮掩,楚大哥在时,他时常逗你欢喜,你一见到他,就不自觉会露出笑容。”

    “我……有么?”

    “你自己当然看不到,我就留意着。”

    兰亭笑道:“他不也是时常逗你么?”

    “那可不同,他当我是妹子,但对上官姐姐可是……”

    “别胡说,楚公子只是闲着无事陪我入蜀!”

    “我不信!从泰山到蜀中可是数千里,他一路陪着你,谁都知道他安什么心思!”

    兰亭没有作声,无双又道:“其实楚大哥蛮不错的,上官姐姐就没这个心思?”

    兰亭玉指一戳她额头道:“妹子,你那日还叫我最好三思哩!”

    无双道:“话虽如此,但我见上官姐姐跟楚大哥一起很开心,想当日我和上官姐姐在江南一段日子,也未见过姐姐如此开心。姐姐以前单知道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每天对着病人也笑,不过姐姐对着楚大哥那笑容与众不同。”

    “有什么不同?”

    “那是甜甜中又带着含羞之意!”

    “无双妹子,你是越来越不害羞了!”

    “我也是关心姐姐嘛!”

    ……

    再说楚枫与慕容在泸州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吃过早饭,准备返回唐门,楚枫道:“说来这里离峨眉也不远,怎么没见着峨眉弟子?都藏在山上么?”

    慕容笑道:“我看楚兄是想见着妙玉吧?”

    “大哥说哪里去了?”

    慕容又道:“江湖传闻,楚兄与妙玉颇不寻常呢?”

    楚枫道:“大哥污蔑我就可以,可别污蔑人家妙玉,她可是很纯善!”

    “呵,楚兄还挺紧张人家哩!”

    “唉!人家可是峨眉弟子!”

    “峨嵋弟子又怎样?”

    “峨眉弟子是出家人阿!”

    慕容“哧”笑道:“楚兄有所不知,峨眉弟子虽归于佛门,却有所不同,除了掌门之外,门下弟子不用断绝**。峨眉弟子虽然清心寡欲、受戒持斋,但若真与人暗生情愫,峨眉亦不会强加阻拦,只需离开峨眉下山还俗即可!”

    “原来如此!”楚枫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慕容却又道:“楚兄不要高兴过早,话虽如此,但妙玉乃是当今峨眉最出类拔萃的弟子,无尘苦心栽培,早被认为是继任峨眉掌门之人选,你若对妙玉有非分之想,恐怕无尘第一个不放过你!”

    楚枫挠挠头,道:“无尘比妙玉也大不了多少,干嘛要妙玉继任掌门?况且,我就算不对妙玉有非分之想,她也不会放过我哩!”

    两人正说着,忽见一峨眉弟子匆匆掠过,楚枫觉得身影有点眼熟,随即认出是峨眉七子之一,就是当日仙人渡沙洲上、自己将长衫披在她香肩上的那个峨眉弟子。

    楚枫连忙喊住:“姑娘,请留步!”

    那人正是妙心,她听到身后有人呼喊,顿住身形,转身一看,惊喜道:“楚公子,是你?你……你没有死?”

    楚枫奇道:“谁说我死了?”

    妙心道:“江湖传闻说公子在泰山脚下被魔神宗四大长老杀死,还是上官医子亲口说你断气的!”

    楚枫笑道:“阎王爷看我不顺眼,把我轰回来了!”

    妙心欢喜道:“我就知道公子侠义为怀,不会这般容易没命的!”

    楚枫笑道:“你这句话可不要让你师父听到,小心她把你轰出峨眉?”

    “公子说哪里去了?”妙心转眼看到慕容,连忙上前道:“妙心见过慕容公子!”

    慕容连忙回礼,楚枫道:“原来你叫妙心,那妙玉是你的师妹啰?”

    “妙玉是我师姐!”

    “阿?”楚枫奇道,“但我看妙玉比你还年轻些……”

    妙心笑道:“妙玉自小在峨眉长大,比我们都早入门,她是大师姐呢!”

    “原来这样!对了,我刚才见你行色匆匆,莫非峨眉有事?”

    妙心摇摇头,道:“师父发现近日常有神秘人物在山下出现,所以叫我下山暗中查探。刚才我无意中看到唐门两位公子被四个喇嘛抓住了!”

    楚枫、慕容同时吃了一惊,楚枫道:“莫非是藏密四**相?”

    “公子认得他们?”

    楚枫赶忙问:“他们在哪?”

    妙心道:“那四个喇嘛一直带着唐门两位公子去到十数里外的虫蜂谷,我见那四个喇嘛武功极高,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急忙回去通知师父!”

    峨眉与蜀中唐门均是武林大派,关系一向不错,论江湖地位,峨眉自是高于唐门,但唐门在蜀中影响力却丝毫不亚于峨眉,蜀中许多商家巨贾和高官贵族均与唐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唐门有事,峨眉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当下,楚枫得知唐门兄弟被困虫蜂谷,乃与慕容对望一眼,对妙心道:“妙心,你仍赶回峨眉报信,我和慕容兄赶去虫蜂谷伺机行事!”

    妙心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忽顿住,回身略带羞涩道:“上次在仙人渡上,妙心还没有谢过公子相救。那四个喇嘛武功极高,公子千万小心!”说完急急转身掠去。

    慕容似笑非笑望着楚枫,楚枫耸了耸肩,道:“笑什么,就是说声谢谢嘛!走吧!”于是两人急急赶往虫蜂谷。

    虫蜂谷很容易找,因为名符其实,树林上到处都是虫蜂,尤其是那一个个蜂窝,爬满浅黄色的虫蜂,密密麻麻。楚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想起当日云梦泽那桥底之蜂窝,仍心有余悸。

    两人进了谷,很快就找到唐门兄弟所在。唐傲、唐拙坐在地上,口唇发青,似是中毒,有四个身材高大的红衣喇嘛分四面盘坐在地围着他们,正是四**相。他们双目微闭,一动不动,不知是打坐还是打盹。

    楚枫急忙向慕容示意,两人走开,楚枫乃道:“是密藏四**相,武功极高!”当下将净慈寺之事略略说了。

    慕容道:“这样说来,凭我们二人之力,无法救出唐家大少和三少。既然妙心已经回峨眉报信,峨眉离此不远,应很快会前来相救,我们静观其变!”

    楚枫点点头,两人又小心潜近,肩并肩伏在一处,屏息静气监视着。

    楚枫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幽香,似是从慕容身上传来,忍不住凑近鼻子去闻了几下,慕容即时瞪住楚枫,颇有嗔怪之意。楚枫努努嘴,移开鼻子,但忍不住仍轻轻嗅着。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四**相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楚枫忽然执起慕容之手,用手指在其手心写道:“怎办?”

    慕容亦在楚枫手心写到:“再等!”

    楚枫只觉慕容之手柔弱无骨、温润如玉,执在手上还真不舍得松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四**相始终是纹丝不动,而唐傲、唐拙不但口唇发青,连脸色也开始发青,似乎很难受,但仍不见峨眉之人赶来。

    楚枫又写道:“可有法子?”

    慕容抬眼看到周围树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虫蜂窝,乃伸手摘了一片细长的叶子,放在口中慢慢吹起来。

    那叶子发出好似蚊子般的纤细响声,若有若无,即使楚枫就伏在慕容身边,也几乎听不到,但树上蜂窝里的虫蜂却“蓬”的一下飞出,纷纷向坐在地上的四**相飞去,落在他们头上、脸上,乱叮乱刺。

    楚枫惊讶地望着慕容,想不到他还晓得一手御蜂术。

    四**相头上的虫蜂越来越多,爬满了虫蜂,已经看不到面目了,但他们还是岿然不动,甚至连气息也未变分毫。

    楚枫与慕容不禁暗暗佩服这四个喇嘛修为之高。

    楚枫忽凑至慕容耳边小声道:“大哥加把劲,把树上的虫蜂全部引过去!”

    楚枫口中热气一下一下呵在慕容柔弱敏感的耳根上,慕容心神一晃,声音骤然暴增几分,树上之虫蜂果然铺天盖地向四**相扑去,不过也有一股径向慕容和楚枫这边飞扑而来,伸着尖锐尾针对着两人直刺。

    两人情急之下,惟有飞身闪开,楚枫边挥手拍赶,边嚷道:“慕容大哥,你那虫蜂怎针起自己人来了?”

    慕容用披风扬开袭来的虫蜂,没好气道:“人家也是第一次施用,你却净骚扰人家!”

    “我什么时候骚扰大哥了?”

    由于慕容停止了吹叶子,那爬在四**相头上的虫蜂“蓬”的一下又飞回蜂窝中,只听见四**相忽开口道:“两位藏匿多时,终于现身了?”

    楚枫忖道:“原来他们早知我们藏着,早知如此,不用藏得这般辛苦!”

    楚枫见四**相之脸被叮得红红肿肿,显然刚才并没有运功抵抗虫蜂蛰刺,忍不住笑道:“四位大师法力高强,佩服,佩服!传闻佛祖曾割肉喂鹰、舍身饲虎,四位大师今日舍脸哺蜂,真得佛祖真传!”

    “无量寿佛!佛祖佛法无边,岂是我们敢仰望!”

    “非也!非也!佛曰众生无异,一切皆缘,若有缘,一念可成佛!”

    “施主此言差矣,没有三密加持,如何能即身成佛!”

    原来,在佛门各宗中,关于如何成佛颇有不同见解,一般,无论大乘还是小乘佛法,都认为要修练成佛,需要历经无数劫难,甚至无数生死轮回,颇让人望而止步。而禅宗提出“明心见性、顿悟成佛”,即透过坐禅开悟,一念成佛;而密宗则要求修炼者须修习“三密加持”,以达“即身成佛”。所为三密,就是身密、口密、意密!

    四**相乃是藏密,属于密宗,当然就不同意禅宗所谓顿悟成佛了。

    楚枫笑道:“大师此言也差矣,佛法有八万四千法门皆可修行成佛,大师又如何能断定不能‘顿悟成佛’?莫非大师已通晓八万四千佛法法门?”

    “施主既然深明佛理,为何还要驱蜂蛰人,徒害其命!”

    楚枫看到地上满是虫蜂尸骸,一时无语。

    原来,虫蜂腹部的刺针末端与其内脏相连,而尖端有倒勾,一旦蛰人,再拔出来时会连同内脏一并扯出来,虫蜂亦会随即死亡。所以,虫蜂一般是不会舍命蛰人的。

    慕容道:“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御蜂,亦是为了救人!”

    “施主刚才有言,众生无异,施主为救一命而害无数生灵,与众生何益?”

    楚枫知与他们谈佛法无论如何说不过他们,乃开门见山道:“唐门两位公子与你们有何仇怨,你们要加害他们?”

    法相道:“公子切莫误会!佛门之人,何来仇怨?我们绝无加害两位唐门公子意思,我们只想寻回法器!”

    “什么法器?”

    “三星权杖!”

    “三星权杖?”

    楚枫望向慕容,慕容一脸茫然,再看看唐傲、唐拙,同样是十分愕然,显然也从未听过三星权杖。

    楚枫问:“你们要寻权杖,与唐门有何关系?”

    “三星权杖就在唐门!”

    楚枫和慕容又对望一眼,十分惊讶,坐在地上的唐傲勉强开口道:“一派胡言!我们从未听过唐门有什么三星权杖!你们要杀便杀,何必诸多借口!”看来唐傲虽然轻傲,也不失为一条硬汉子。

    慕容道:“四位大师会否有所误会?我们中原从未听闻过三星权杖?”

    法相道:“我们说三星权杖在唐门,权杖自会在唐门!”

    楚枫道:“那你们想怎样?”

    法相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们亦不欲为难二位唐公子,假若二位施主到唐门将权杖请来,我们自当放人!”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那我们惟有将二位唐公子带回布达拉宫,就怕两位公子未至密藏就毒发身亡!”

    “你们佛门弟子亦会下毒?”

    “二位唐公子只是自食其果,与人无尤!”

    “你们不怕我们会带唐门之人来么?”

    四位法相微微笑道:“区区唐门,我们自问还可应付。施主若不想两位唐公子毒发,最好速去请来权杖!”

    “好!一言为定!”

    楚枫向慕容打了个眼色,两人远远退开,慕容道:“楚兄,你怎答应他们了?”

    楚枫道:“我是援兵之计,稳住他们再说,万一那四个喇嘛真把两位唐兄带回密藏,那就麻烦了。”

    慕容道:“按理妙心早当回峨眉报信,但还不见峨眉之人赶来,莫非途中有变故?”

    楚枫道:“这样吧,我们分头行事,慕容大哥轻功好,马上赶回唐门报信,我立刻赶去峨眉,请无尘出手!”

    慕容道:“主意虽不错,但无尘数次欲杀楚兄……”

    “大哥不必担心,大敌当前,我想无尘也不会计较个人恩怨。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

    慕容道:“那你千万小心!”

    “我会的!”

    于是两人分道急赶而去!

    对了,妙心不是回峨眉报信了么,为何迟迟不见峨眉赶来相助?慕容猜得没错,妙心确实发生了变故。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峨眉山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峨眉山下

    回头说一下妙心,她告别楚枫和慕容后,急急赶回峨眉,临至山下,忽觉眼前一花,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喇嘛闪过,然后自己身上数处**道已经被点,登时动掸不得,跟着她被那大喇嘛带至一处密林,将她丢在地上就离开了。

    妙心躺在地上,手脚不能动,口不能言,有点不安,不过这里总算是峨眉山下,不敢有什么人为非作歹。她只希望过一时三刻,身上被点**道自行解开。但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她还是一动不能动,更可怕的是,她忽然听到旁边响起两把声音,她马上认出来,竟然是淫邪无比的阴阳二老。

    “大哥,我们明明看到那个大喇嘛闪了过来,怎绕了几圈,还不见人影?”

    “那大喇嘛武功厉害得很,却不知来峨眉干什么?”

    “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峨眉弟子吧?”

    “嘿嘿!也有可能,他好像就夹着一个女的,看上去就像是个峨眉弟子,嘿嘿,他们都是佛门中人,所谓和尚配尼姑,况且他藏密还有双修一门……”

    两人说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却停在离妙心数步之处,就是没有走开,妙心越听越心惊,她当然心惊,当日阴阳二老撕开她肩膊衣衫时那淫亵的样子,她还心有余悸,她拼命屏息静气,唯一希望是,阴阳二老不要发现她。

    但事情总不如人意,阴阳二老终是察觉到妙心惊惶急促的呼吸声。两人一闪身,已经出现在妙心身前。

    妙心脸色“唰”的一下煞白,心直往下沉。

    阴阳二老对望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意外,跟着那一丝意外慢慢变成一丝亵笑,显然看出妙心被点了**道,动掸不得。

    “大哥,这是不是一个峨眉弟子?”

    “嘿嘿!是呢,还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峨眉弟子!”

    “嘿嘿,大哥,她怎有点眼熟?”

    “二弟,你忘了仙人渡沙洲上那雪白的香肩,真是又白又嫩!”

    “嘿嘿,大哥,想不到那大喇嘛藏了个峨嵋弟子在这,真让我们好找,也真让我们好受呢!”

    “峨眉弟子就是绝色,这个更加越看也漂亮,越看越叫人心痒,想不到那大喇嘛也好此道,不过我们可先占便宜了!”

    “嘿嘿,想不到我们兄弟一返回中原,就有如此绝色送到嘴边,也不枉我们回去吃尽苦头!”

    “大哥,今回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阴阳二怪亵笑着正要伸手去解妙心衣衫,其中一个忽道:“大哥,万一那大喇嘛突然回来怎办?不如我们将她带至别处,再慢慢……嘿嘿!”

    “二弟,我可憋不住了,你不来,我来!”

    “嘿嘿!大哥,说实话,如斯美人,我也憋不住了!”

    阴阳二怪同时伸手去解妙心衣衫。

    妙心已经害怕至极点,心直沉至深渊,惟有闭上眼,连咬舌自尽的力气也没有……

    在离峨眉不远一处,冷木一尊与飞鹰站着一起,飞鹰道:“宗主,属下实在没有想到楚枫竟能起死回生,早知如此,我当日就当割下他人头!”

    “你不必自责,连四大长老以为他死了,楚枫此人不可揣度。烟翠门怎样?”

    “已查出烟翠门所在!”

    “好!萨迦叶那边怎样?”

    “四**相已将唐傲和唐拙带至虫蜂谷,慕容和楚枫,一个赶回唐门报信,一个赶去峨眉请峨眉相助!”

    “四大长老何在?”

    “就在数里外,随时候命!”

    “好!今次可将峨眉与唐门一网打尽,峨眉、唐门一灭,烟翠门亦可一举铲除!你马上请四大长老速到虫蜂谷”

    “宗主,属下有点不明,既然烟翠门与唐门仇深似海,我们何不让其自相残杀,承其两败俱伤时再一举消灭他们?”

    冷木一尊道:“唐门在蜀中根基深厚,烟翠门要撼动唐门,非一时三刻可以办到,我不想等太久,现在有萨迦叶相助,乃是天赐良机!”

    冷木一尊见飞鹰似还有话想说,乃道:“还有事?”

    飞鹰道:“宗主,阴阳二老似乎跟着萨迦叶去了!”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由他们去!”

    “阴阳二老回来后,更加旁若无人,宗主是否对他们过于放任?”

    冷木一尊道:“飞鹰,你可记得他们二人是如何回去的?”

    “他们被楚枫掌力震得五脏六腑尽损,几成废人被抬回去的!”

    “那他们现在呢?”

    “伤势全好,且武功突飞猛进!”

    冷木一尊点点头,道:“他们之事我自有分数,你不必理会,马上去通知四大长老!”

    “是!”

    峨眉山下密林中,阴阳二老已俯身亵笑着向妙心伸出手去,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把冷冷的清朗声音:“你们最好住手!”

    阴阳二老大吃一惊,急急转身,身后冷冷站着一条蓝衫人影,一道指痕,背着一把古长剑。

    “楚枫!”

    妙心一下睁开眼,闪着无比的激动!

    楚枫对她俏皮地眨眨眼,示意她安下心来。

    原来楚枫赶到峨眉山附近,远远就看到阴阳二老,他十分惊讶,这两个老怪物受了自己如此致命一击,竟然安然无恙!

    他见二怪鬼鬼祟祟似在找什么,于是一直暗暗跟着,关键时刻乃现身出来!

    阴阳二老见是楚枫,当真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阴阳怪气道:“楚枫?好小子!我们不去找你,你倒自动送上门!”

    楚枫冷笑道:“你们两个老怪物,上次一掌没将你们打成肉酱,今日又想施亵欲?”

    二老勃然变色,道:“小子,上次之事还没有跟你算帐,害我们受了七七四十九日之煎痛,好在姥姥了得,今日我们就你煎皮拆骨!”

    楚枫哈哈一笑:“就凭你们两个废物?”

    阴阳二老狞笑一声,道:“就让你尝尝七层阴阳掌之厉害!”说着同时出掌,楚枫冷笑一声:“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太极!”

    两掌一分,迎了上去。

    双方甫一交手,都暗吃一惊,楚枫奇怪,阴阳二老之武功竟然突飞猛进,不但掌式精妙,且功力更是暴增一倍,简直是换了两个人。

    不过阴阳二老却比他更惊讶,姥姥为救他们,将二人五层阴阳掌强行提升至七层,亦因此,两人受了七七四十九日痛苦不堪之煎熬,他们竟然也挺过来了。

    二人身负七层阴阳掌,返回中原后更加目空一切,几乎以为天下无敌,他们见到楚枫,本以为三两下可将这小子制于掌下,谁知数十日不见,楚枫武功亦是一日千里,使的仍然是太极掌,但无论运法、掌劲、变化、方位已不可同日而语,更重要的是,楚枫的功力比他们增长的更快!二人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不过,今次楚枫要击倒二人,亦非易事!

    二老见掌锋根本碰不着楚枫分毫,忽同时大喝一声,脸色开始一下一下诡异变幻着,跟着四掌交错变幻向楚枫袭来,正是阴阳掌绝招——阴阳幻杀!不过今次施展与当日不可同日而语,威力惊人得多。

    楚枫眼看重重变幻掌影拍来,身形倏地一闪,如流光一般在重重掌影间穿出,二老大喝一声,四掌一转,继续向楚枫拍来,楚枫身形还是一闪,点光火石间穿出,阴阳二老暴喝着接连拍出阴阳幻杀,一时漫天都是幻杀掌影,连地上的妙心看着也心惊肉跳,暗暗为楚枫但担心!

    楚枫接连施展“暗影流光”,在重重掌影中穿梭往来,看似凶险万分,却是游刃有余,倒反觉得十分有趣,二老更加火冒三丈,暴喝一声,掌劲陡然迅猛几分,甚至泛起一层诡异之光,显然拼尽全力!

    楚枫忽然想起这二个老怪说过那个大喇嘛可能会突然回来,这个大喇嘛显然就是萨迦叶,他回来可不得了,看来不能再恋战。

    楚枫大喝一声,双掌一分,掌心竟然一下旋起一股太极气劲,双掌直拍而出,竟然硬接阴阳二老之阴阳幻杀!

    “轰!”一声巨响,楚枫和阴阳二老各退一步,不过未等阴阳二老站稳,楚枫双掌掌心带着太极气劲又再拍至,阴阳二老惟有急挥掌相迎!

    “轰!轰!轰!”

    一连几下,阴阳二老连退几步,体内真气一时翻江倒海,当然,楚枫也不好受,但他还是不惜一切逼二老跟他硬拼掌力。

    二老对望一眼,好汉不吃眼前亏,如此两败俱伤的打法,他们可不愿意,于是呼喝一声:“小子,我们会再来寻你的!”说着双双闪身而去。

    “随时奉陪!”

    楚枫冷笑一声,收回双掌,略略平伏了一下真气,见妙心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乃俯身道:“妙心,你被点了**道?”

    妙心连忙眨眨眼。

    “怎样解?”楚枫问。

    妙心转了转眼珠,楚枫挠挠头道:“我忘了你开不了口,不过就算你可以开口,我也不晓得帮你解**!”

    妙心瞪大眼愕然望着楚枫,楚枫道:“你别瞪我,我真不晓得解**!嗯,此处不宜久留,我抱你上峨眉寻你师父帮你解**,好不好?”

    妙心粉脸绯红,轻轻眨眨眼,表示同意。

    于是楚枫双手抱起她,但觉柔软绵绵、弱质纤纤,正欲举步,忽闻得一丝淡淡的女儿幽香,与慕容身上发出的颇有点相似,忍不住凑鼻子至妙心身上闻了几下,妙心即时满面羞红、简直红至耳根。楚枫却没有留意,口中还喃喃道:“慕容兄又不是女儿身,怎香味这般似,真奇怪!”说着又嗅了嗅,妙心口中发不出声音,惟有喉咙“嘤”的娇嗔一声。

    楚枫一怔,这才发觉自己鼻子几乎已经触及妙心娇挺的胸脯,吓得他一下缩开,一脸尴尬道:“不……不好意思,我……我没心……”

    妙心早紧闭着双眼,那还敢看他一眼。

    楚枫抱着妙心,急急赶至峨眉山下,却远远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从山上飞掠而下,奇快无比,眨眼已掠至山脚,飞掠而去。

    楚枫认出前面那个高大魁梧身影是萨迦叶,而后面追着的正是无尘。他连忙闪身追了过去。

    萨迦叶掠至一处,忽然停下,无尘手执佛尘,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峨眉?”

    萨迦叶单手结印竖于胸前道:“掌门见谅,峨眉是佛门净地,我不过想拜会一下,我是藏密佛护萨迦叶?”

    “你是藏密佛护?哼!好大胆,敢擅闯我峨眉!”

    “掌门言重了,峨眉本是佛门之地,我上峨眉本无不妥!”

    无尘冷笑一声,道:“既如此,我自当可在布达拉宫自出自入了?”

    “无量寿佛!掌门驾临我布达拉宫,切磋佛理,自是无任欢迎!”

    “废话少说!你闯入峨眉,意欲何为?”

    萨迦叶一敛笑容,道:“既然如此,我直说了。佛主已准备重返密藏,重掌藏地!”

    “阿!”无尘惊讶道,“**要重返密藏?”

    “正是!佛主恳请峨眉念在同为佛门弟子份上,出手相助!”

    无尘冷笑一声:“笑话!你们密藏**、**争斗,与我峨眉何干!”

    萨迦叶道:“掌门此言差矣!**一派妄自篡改佛意,入于邪道,实在有辱佛门,难道峨眉不想为佛门清理门户么?”

    无尘道:“你们谁正谁邪,我峨眉管不着!况且佛祖有云:法无定法,一切皆可法。**又怎知何为正、何为邪?

    “峨眉既不肯相助,佛主亦不便强求。但佛主托我向峨眉求证一事!”

    无尘冷眼望着萨迦叶,萨迦叶继续道:“五百年前,峨眉灵女师祖将三星权杖收于何处?”

    此话一出,隐在旁边的楚枫大感惊讶,想不到萨迦叶闯入峨眉是为了寻三星权杖,但为何四**相又说权杖在唐门之中。

    只听见无尘冷冷道:“原来你是为权杖而来,哼!五百年前,你们不能从峨眉夺去权杖,五百年后,你们同样不能从峨眉夺去权杖!”

    萨迦叶却道:“掌门不必诳语,如果我没有猜错,权杖根本不在峨眉,而在唐门!”

    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旋即恢复一脸冷傲,不过到底是逃不过萨迦叶双眼,他道:“权杖果然在唐门,总算不枉我上峨眉一趟。掌门,告辞了!”

    “你这样就想走么?”

    “掌门想留下我么?”

    无尘一扬佛尘:“听闻藏密佛护金刚手印博大精深,我无尘今日就要领教领教!”

    萨迦叶双手一结契印:“我亦久闻峨眉掌门一尘拂心冠绝天下,今日难得有机会与掌门切磋切磋!”

    如此看来,萨迦叶与无尘要大战一场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尘拂心
    第一百六十九章一尘拂心

    峨眉山下,萨迦叶要走,无尘冷冷道:“你这样就想走么?”

    “掌门想留下我么?”

    无尘一扬佛尘:“听闻藏密佛护金刚手印博大精深,我无尘今日就要领教领教!”

    萨迦叶双手一结契印:“我亦久闻峨眉掌门一尘拂心冠绝天下,今日难得有机会与掌门切磋切磋!”

    “好!接招!”

    无尘一挥拂尘,尘丝横扫萨迦叶,萨迦叶斜身让开,右掌一拍,直取无尘,无尘一闪身,拂尘向上一圈手腕一压,拂尘自上而下直划萨迦叶头顶,一条条尘丝仿似一条条钢丝一般。萨迦叶亦不敢大意,身形打横一闪,跟着右掌拍向无尘腰腹,两人快如闪电般交起手来!

    无尘一根拂尘刚柔并济,时而如灵蛇盘绕、阴柔飘忽,时而如铁划银勾、刚劲无比,可谓出神入化、变幻莫测。

    萨迦叶以双掌应战,左掌始终是竖于胸前,右掌每一推,拍出一手印,手印越近身,会越变大,及至身前几乎要罩住整个人,且掌劲浑厚无比、刚猛异常。

    单以内力而论,无尘确实要输萨迦叶,毕竟萨迦叶有数十年修行,但无尘一根拂尘神鬼莫测,挥舞起来变化无穷,且步步进逼、丝毫不让!她身为峨眉掌门,自不能丝毫退缩!

    萨迦叶暗暗惊讶,想不到无尘如此年轻竟有如此高之修为,难怪年纪轻轻便接任峨眉掌门!

    两人一时相持不下,萨迦叶忽道:“不愧为峨眉掌门,果然名不虚传,请掌门领教一下藏密金刚大日手印!”

    说着双掌一合,右掌徐徐推出,很慢很慢,拍出的手印同样看似很慢很慢,却瞬间已经压至无尘身前,且那手印在急速扩大,霎眼已经仿如一座大山,还夹着万道金光层层叠叠罩来,如泰山压顶,根本不容无尘闪避,连躲在十数丈外的楚枫也感受到佛印之巨大压力。

    无尘冷笑一声,道:“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峨眉一尘拂心!”说着拂尘一圈,手中拂尘尘丝骤然旋转缠结在一起,跟着手腕飞速连圈,带着拂尘刺出,佛尘尘丝尖端有如钢锥一般一下透穿层层手印,直点萨迦叶眉心。

    萨迦叶暗吃一惊,身形暴退,但无尘手中拂尘却如影随形指着他,尘尖始终不离他眉心数寸。萨迦叶陡然大喝一声,两臂左右一分,两面金轮盘突然从其后背飞出,在他头顶旋过,反照着两道日光一下扫过无尘双眼,无尘骤见强光,心下一惊,不自觉以手遮挡,萨迦叶趁此间不容缓之际让过拂尘,同时右掌马上一结手印直拍无尘心口。两人相距甚近,躲避已不及,无尘冷叱一声,左手一拈法诀,化为观音净瓶手,硬接过去!

    “轰!”

    无尘被震退一丈多,未等她站稳,萨迦叶已经逼身而上,右掌手印直拍而出,他要乘机逼无尘跟他硬接掌力,因为无尘缓过气来,要再对付这个峨眉掌门实在不易。

    无尘见手印已经拍至,惟有再拈观音净瓶手硬接!

    “轰!轰!轰!轰!”

    无尘一连硬接萨迦叶数掌,被震得退开十数丈,刚好就退至楚枫藏身之处前,楚枫早已在暗暗蓄气。

    “轰!”

    无尘又硬接一掌,身子连退数步,不住摇晃,显然体内真气翻涌澎湃,一时无法控制,萨迦叶看出无尘真气激荡、无法再出掌,乃大喝一声,右掌猛然推出巨大手印直拍无尘百会,欲一击必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枫仿如一道流光般闪出,一下挡在无尘身前,大喝一声:“两仪初分!”双掌在胸前一引,竟然硬生生将萨迦叶浑厚无比之掌劲分成两股引向自己左右两边。

    “轰!”楚枫左右两边地上竟被萨迦叶掌力轰出两个大坑,不过楚枫虽是蓄气已久,到底未能将萨迦叶掌劲完全引开,一股掌劲还是透穿他双掌击在他身上。

    “嘭!”楚枫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震飞数丈,再“啪”的重重摔在地上,“哺”一口鲜血激喷而出。

    无尘大吃一惊,手中拂尘一划,尘丝仿似万道刀锋一般划向萨迦叶,萨迦叶身形急退,“嘶”右手一幅袖袍已经被尘丝锋芒划了下来!

    无尘没有逼上去,回身落在楚枫身边,问道:“你怎样!”

    楚枫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子道:“小意思……”话未说完,双脚一软,要瘫倒在地,无尘本能地一手扶住他,楚枫见无尘竟然伸手扶自己,索性整个人靠在无尘身上。

    萨迦叶认出楚枫,微感意外:“是你?”话声中目光不禁暗暗四下扫了一眼,他不是怕楚枫,他是怕天魔女就在附近,要是天魔女跟峨眉掌门同时对付自己,他自问恐怕未必能离开峨眉山。

    楚枫马上看出他心思,乃笑嘻嘻道:“萨迦叶,那蒙古公主必定是叫你来杀我!我现在就在此,你来杀我呀!来呀!”

    萨迦叶见楚枫有恃无恐,更加犹疑,况且刚才不能给无尘致命一击,现在再上前亦难再讨便宜,而且这里到底是峨眉山下,乃一合手掌道:“无量寿佛!我总算见识过峨眉高招,不敢再打扰,告辞!”

    说完转身飞掠而去,无尘正欲飞身追去,楚枫连忙一手扯住她衣袖,却几乎被无尘带翻在地。无尘急忙顿住身形,回身扶起他道:“你怎样?”

    楚枫勉强一笑,跟着整个人软倒在地,无尘吃了一惊,看来楚枫内伤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她连忙伸出右掌按在楚枫心口膻中**上,一股刚劲绵纯的真气徐徐输入楚枫体内,楚枫赶忙运气将无尘这股真气引入体内,导引调息,得到无尘真气辅助,楚枫很快将自己真气调息顺畅,不过还是受伤不轻。

    他睁开眼,一时眼定定望着无尘按在他心口上的手掌。十指修长、有若春葱,雪白无暇、丰润细嫩,实在难以形容之纤美!

    无尘一下收回手掌,盯着楚枫冷冷道:“你怎会来此?”

    楚枫恼道:“哎!我刚救过你一命,你客气点!”

    “哼!”无尘冷哼一声,转身想走,楚枫急忙一步拦住她道:“无尘,唐门兄弟被藏密四**相劫去了虫蜂林,随时有性命之危,所以我赶来请你出手相助……阿,妙心!”

    “妙心?”无尘听楚枫突然呼喊妙心,有点愕然。

    楚枫急忙掠去刚才藏身之处,无尘赶紧跟了过去,看到妙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微吃一惊,急忙抱起妙心。

    楚枫道:“是她发现唐门兄弟被劫往虫蜂林的,她本赶回向你报信,却被那个大喇嘛点了**道,你快帮她解**!”

    无尘却神色凝重,试着伸手微微一按妙心**道,妙心竟痛得喉咙“咯咯”作响,额头冷汗一下一下冒出。

    “伏密点**手!”无尘失声惊呼!

    原来伏密点**手乃是藏密独门点**手法,若被其点中,全身血脉会慢慢收缩,直至闭塞,一旦闭塞,会极之痛苦。

    “掌门果然见多识广!”话声中一条人影闪出,竟然是萨迦叶去而复返。

    原来萨迦叶回到放下妙心之处,发觉不见了人影,于是暗暗绕了一圈,没发现有人潜藏,于是又现身出来。

    无尘一手将妙心交至楚枫手上,道:“带她上峨眉,请师尊为她解**!”

    “那你……”

    “快去!再迟她性命不保!”

    无尘边喝着一挥拂尘,横划向萨迦叶。楚枫见无尘神色凝重,也不敢迟疑,急忙抱着妙心掠去峨眉山。

    妙心脸上开始露出痛苦之色,喉咙“咯咯”响着,显然想喊叫,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楚枫知道妙心必定痛苦不堪,因为他也试过有苦喊不出,这种痛苦实在很难受,比死还要难受。

    “妙心,坚持住,我马上就带你去寻师尊帮你解**。你觉得痛,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点!”

    妙心双眼果然一滴滴涌出泪水,楚枫看着,几乎也掉出眼泪,他不住安慰妙心,一边拼命飞掠,来至峨眉山下,正要上山,却见有两条纤纤人影飞掠下来,正是妙玉和妙珠。

    楚枫一见妙玉,又惊又喜,也顾不得解释许多,急道:“妙玉,妙心中了伏密点**手,你师父说要师尊才能为她解**,你快带她找师尊!”

    妙玉骤见楚枫,既惊且喜,转眼见他抱着妙心,又大为愕然,跟着听楚枫说妙心中了伏密点**手,与妙珠同时惊呼出声,显然知道伏密点**手之厉害。

    “师父呢?”妙玉急问。

    “你师父正在与一恶喇嘛交手,不能脱身!”

    “这……”妙玉一时没了注意。

    楚枫一手将妙心放在妙珠手上,道:“你马上带妙心上山寻师尊帮她解**!”然后一手拉着妙玉道:“我与你马上赶去助你师父!”

    妙珠接过妙心飞身向山上掠去,楚枫拉着妙玉急急奔去无尘与萨迦叶交手处。

    再说无尘,她拂尘一下一下划向萨迦叶,威力不但丝毫无减,甚至更加刚猛凌厉。萨迦叶暗自惊奇,无尘猝然之下连续硬接自己数下金刚大日手印,竟然一点事也没有,莫非自己低估了这位峨眉掌门?

    其实萨迦叶并没有低估无尘,无尘连接他数掌后,确实已经受了内伤,只是她以峨眉无上心法“佛禅慈忍”强行压住,强运真气与萨迦叶周旋,因此现在看来,她不但丝毫无事,甚至比之前还更强横。

    不过,萨迦叶到底功力深厚,无尘手中拂尘还是奈何不了他,而佛禅慈忍毕竟只能维持一时三刻,渐渐,萨迦叶看出些许端倪,乃大喝一声,右手一结契印,缓缓推出,大手印带着万道金光从四面八方连绵不绝印向无尘,他要速战速决。无尘清叱一声,拂尘一收,身形连闪,仿似风中柔弱的柳枝一般,在无数佛印之间飘忽穿梭,曼美无比。

    萨迦叶突然佛印一收,道:“峨眉弱杨飘灵步?果然妙绝!就看掌门步法究竟有多快!”

    萨迦叶双手同时结印,一齐推出,登时漫天手印暴增一倍,密密麻麻、排山倒海般罩向无尘,几乎寻不着间隙。

    无尘身形再闪,佛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无尘身形也越闪越快,一刻不停飘忽穿梭着,但如此极耗真气,她渐感不支,内伤的束缚开始突现出来,萨迦叶那会看不出,双掌一边不停推着手印,口中一边道:“掌门,我们佛主有意想请掌门至密藏当面一谈,掌门不如跟我至密藏一趟?”

    无尘神色一变,冷喝一声:“你以为你有这个本事么!”喝声中说着手中拂尘一圈,拂尘尘丝骤然旋转缠结在一起跟着,跟着手腕连圈,竟然再次使出“一尘拂心”,佛尘尘丝有如钢锥一般透穿层层佛印,直点萨迦叶眉心。

    萨迦叶一惊,身形暴退,双掌齐出,向那一点拂尘一拍!

    “轰!”一声巨响,无尘被震飞数丈,飘身落回地面,身子一摇,几乎要跌倒在地,萨迦叶那肯放过,正欲飞掠过去,突觉眉心一痛,真气一滞,原来刚才无尘之一尘拂心还是穿透了他掌劲,点中他眉心,还好无尘身负内伤,否则刚才那一下已经贯穿他眉心,送他见大日如来了!

    无尘身子晃了几晃,到底支撑不住,要跌倒下去,这时有两条人影双双掠至,一齐出手,一左一右扶住无尘,正是楚枫和妙玉。

    萨迦叶见有峨眉弟子赶到,微吃一惊,亦知自己真气受损,乃道:“一尘拂心果然冠绝天下,告辞!”说完飞身而去,转眼消失了身影。

    无尘见萨迦叶离去,身子一软,几乎跌倒在地。“师父!”妙玉惊呼出声,急忙扶紧她。

    无尘摆摆手,盘坐在地上,双眼微闭,双手在胸前虚心合掌,两手拇指、中指、无名指各自打开,让指间留有空隙,彼此不相依附,如绽开莲华,跟着无尘神色渐渐变得无比静谧舒容,又带着庄严圣洁。

    妙玉暗吃一惊,知道师父在进入禅定。禅定乃是峨眉最高心法,一旦进入禅定,就恍如置身万事万物之外,对周围一切不闻不问,因此亦最为凶险,因为进入禅定后,对外面一切毫无反抗之力,一般只有在峨眉山上师父才会进入禅定。妙心知道师父必定是受伤不轻,否则她不会轻易在此进入禅定。她连忙守在无尘身旁,凝神戒备。

    楚枫见妙玉如此紧张,有点好奇,亦不去打扰她,自寻了一块石头坐下,运气调息。

    过了一会,无尘浑身透着祥和神圣之息,绝美的脸容更是圣洁无比,妙玉知道师父已经完全进入禅定,达无我之境。

    就在这时,人影一闪,一个魁梧身形突然闪出,萨迦叶竟然再度去而复返!

    哇!今次麻烦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再闻惊变
    第一百七十章再闻惊变

    再说峨眉山下,无尘已经完全进入禅定,谁知萨迦叶竟然再度去而复返!

    妙玉大吃一惊,一抽长剑,挡在师父身前,楚枫亦“铮”拔出古长剑,飞身落在妙玉身旁,道:“萨迦叶,你身为佛门子弟,该不会乘人之危吧?”

    萨迦叶双掌合于胸前,道:“施主言重了,藏密被**一派蛊惑多时,我只是想请峨眉掌门至密藏宣扬佛理,以正佛法!”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无量寿佛!众生难度,施主太执著了!”

    萨迦叶右掌一推,竟然推出两个手印,罩向楚枫和妙玉。两人急忙挺剑迎战。两人已不是第一次配合迎敌了,如今两人剑法都有长足进步,配合更加天衣无缝!

    两人剑身都闪着光芒,剑锋一下一下划开手印,劈向萨迦叶,萨迦叶倒也不敢过于小觑。他虽然真气受损,不过自问对付这两个小辈还是绰绰有余,右掌平平一推,一排大手印接连向楚枫压来,楚枫长剑一震,将压来的大手印一个个撩开,不过最后一个手印却震开剑锋,直拍过来,旁边妙玉娇叱一声,一闪身挡在楚枫身前,长剑一刺,剑尖突然湛起一层华光,一下刺穿手印,跟着脚尖一点,纤纤身形随着剑锋一下穿过手印,剑尖湛着清华之光直点萨迦叶眉心,萨迦叶微吃一惊,手指一弹剑尖,将妙玉震开,惊讶道:“水木湛清华?你是修炼禅木诀之人?”

    “嗨!”妙玉清叱一声,剑尖再度湛起一层清华之光刺向萨迦叶,萨迦叶道:“看来你禅木诀已登堂入室!”说着右掌一推,一排手印推出,妙玉剑尖连震,将手印个个刺开,不过同样最后一个手印震开剑锋压至身前,妙玉长剑已赶不及回挡,不过楚枫已如一道流光闪至她身前,长剑一引,将那手印引开,拍在他刚才坐的大石上,竟然将那大石拍开四块。

    两人暗抽一口冷气,这个大喇嘛功力实在深厚无比。萨迦叶见两人居然连续接下自己数次出手,看来亦不可过于轻视,右掌再一推,同时拍出两排手印,楚枫和妙玉急忙一齐出剑抵挡,刚划开手印,萨迦叶却双掌齐出,一下拍在两人剑尖之上,将两人震退一丈多,两人一退,无尘自是显露出来,萨迦叶一步逼上,伸手欲扯无尘道服,楚枫、妙玉大惊,就在这时忽见银光一闪,一只雪白的银狐猛然窜出,带着一声尖叫,双爪锋利如勾直爪萨迦叶咽喉。萨迦叶急忙退身闪开,那银狐“嗖”的窜入树丛不见了。

    萨迦叶正欲再上前,楚枫和妙玉已经回身挡在无尘身前,两把长剑紧紧截住。他们虽然敌不过萨迦叶,但那银狐却似乎一心要保护无尘,每每危急之际突然窜出,或爪或咬萨迦叶咽喉,一击不中即窜回树丛,极之敏捷灵性。

    萨迦叶一时奈何不得,有点恼火,双掌一拍,再次震开楚枫和妙玉,那银狐又飞窜出来,萨迦叶两臂一震,背后金轮盘突然飞出,“啪”重重打在银狐身上,银狐“嗯”的叫了一声,滚落在地,一拐一扭窜回树丛中,再不出来。

    萨迦叶闪步上去,伸手直抓无尘,楚枫大怒,一扬手,长剑脱手飞出,妙玉亦将长剑一掷,两把长剑幻出两道流光直袭萨迦叶,萨迦叶身形一飘,闪开两把长剑。楚枫、妙玉已飞身上前,一个以太极掌,一个以缘木拈花手截击萨迦叶。

    萨迦叶交手数招,忽然退开数丈,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枫,妙玉和楚枫不知其意,亦不敢上前进逼。

    萨迦叶忽道:“你是星魔主之子?”

    楚枫一怔,脱口道:“你胡说什么?”

    萨迦叶道:“你虽用太极掌,但内劲隐含星魔功,必是星魔主之子!”

    楚枫可不知什么星魔功,不过他心念急转:拖住他再说。乃道:“是又怎样?”妙玉一听,吃惊地望着楚枫。

    萨迦叶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相助峨眉?你忘了你父母是如何死么?”

    “阿?”楚枫吃惊道,“我父母之死与峨眉有何关系?”

    萨迦叶道:“你父母是否为四个蒙面人所杀?”

    楚枫一下愕住,萨迦叶又道:“听说过五百年前那个峨眉奇女子么?”

    “灵女师祖?”妙玉自语道。

    萨迦叶道:“你父母之死就是她一手造成!”

    “什么?!”

    楚枫当真震惊了,事情竟还牵涉到五百年前峨眉奇女子身上,真匪夷所思。

    萨迦叶继续道:“你看看峨眉那份遗训便知道!”

    “什么遗训?”

    萨迦叶没有回答,却道:“当日杀害你父母的四个蒙面人中,其中一个便是峨眉中人!”

    “胡说!”妙玉喝道,“我峨眉光明正大,岂会蒙面杀人!”她确实不相信峨眉会这样做。

    楚枫却整个人僵住,十多年前的一幕幕惨痛再次浮现出来。那一日他刚好十岁,他与爹娘正在那一方水井旁打水,因为他生日,爹娘准备为他做一份神秘食物,所以他很开心,他最贪吃。然而四个蒙面人突然从天而降,改变了一切。那四人武功高得无法形容,不过,要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及娘亲,爹根本不怕他们。爹保住了自己,却保不住娘亲,爹带着自己和娘亲不知跑了多远多远,然后停了下来,娘亲断气了,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爹不是给四个蒙面人杀死的,是跟从娘亲而去的,爹永远不会离开娘亲。然后忽然下起大雨,他亲手挖了个坑,将爹娘埋了进去,而后开始了四年的逃命流离生活,乞讨度日,直至遇到老道士,将自己带上山。他一直将这些事藏在内心最深处,他不愿想起,他无法忍受那种伤痛,甚至不想知道仇人是谁,因为他不想背着仇恨度日,所以他宁愿嘻嘻哈哈、糊糊涂涂过日子,他知道自己不孝,所以宁愿逃避这场仇恨。他很感激老道士,要不是老道士,他永远都活在仇恨之中。现在,那惨痛的哀伤再次从心地涌出,无法遏止地涌出,连旁边的妙玉亦感受到楚枫内心那深沉的悲鸣。

    杀害自己父母的竟有峨眉中人,楚枫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不过他宁愿选择不信,两眼一闪,道:“萨迦叶,你不必多说,我父母之死与你无关!”

    “无量寿佛!当年你父亲星魔主孤身入藏,布达拉宫无人能阻,何等神威,想不到你如此不肖,连父母之仇也……”

    “你住口!我父亲不是星魔主!”

    楚枫大喝一声,身影如流光一般突然闪前,双掌掌心蓦地生起两股太极气劲直拍萨迦叶心口!

    “太极初生?”

    萨迦叶两眼微睁,右掌一结契印,向前一推,正是金刚大日手印,“轰!”萨迦叶纹丝不动,楚枫被整个震开,妙玉急忙一手扶住他,萨迦叶一收手印,身形一闪,已经闪至两人身前,右脚一扫,楚枫与妙玉惟有凌空跃起,萨迦叶一点地面,弹身而起,右掌一推,凌空拍出大手印罩向楚枫和妙玉,两人不敢硬接,举掌一挡,随即借着掌劲向后飘开。

    萨迦叶身子一沉,一招“落佛千钧”,身子骤然落回地面,伸手直取无尘,楚枫和妙玉身形还在半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屈指一弹,“嗤嗤!”两道指劲破空直袭萨迦叶。

    萨迦叶连忙侧身让开,未等他回身,“嗤嗤!”又是两道指劲袭来,萨迦叶连又斜身让开,楚枫和妙玉亦落回地面,指劲更加接连发出,从无尘左右两边擦过袭向萨迦叶,破空之声一时不绝于耳。萨迦叶竟然一时手忙脚乱,边闪边道:“少阳、禅提?想不到年纪轻轻竟有此造诣,可惜火候还是欠缺!”

    说完左右衣袖猛然一拂,将两边指劲拂开,顺势欺身上前,再度伸手抓向无尘!

    “师父!”

    “无尘!”

    妙玉和楚枫同时惊呼出声,楚枫手指连弹,谁知情急之下反发不出一丝指劲!

    就在这时,无尘双眼骤然一铮,身形不动,右手佛尘一圈,散开的尘丝一下旋结在一起,竟要再次施展一尘拂心!

    萨迦叶身形骤然顿住,一个后翻,远远飘开,道:“峨眉弟子果然人才辈出,今日领教到此,告辞!”说完飞身消失于山林之中。

    无尘亦收回拂尘,“师父!”妙玉急步上前,扶起无尘。

    无尘站起身子,道:“我没事,妙心怎样了?”说着望向楚枫,妙玉忙道:“师父放心,妙珠已经抱她上山寻师尊了!”

    无尘点点头,道:“妙玉,唐门兄弟被困虫蜂谷,你马上回山带七子前来,我先行赶去!”

    “是!师父!”妙玉答应一声,正要走,转头望向楚枫,有点迟疑。

    楚枫嘻嘻笑道:“我带你师父去虫蜂谷,放心,你师父不会杀我了!”

    妙玉粉脸微红,急飞身掠上峨眉。

    “我可没说过不会杀你!”无尘一脸冷然道。

    楚枫耸耸肩,道:“走吧!你杀我也该等救了人再说!”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密藏之争
    第一百七十一章密藏之争

    无尘一脸冰冷望着楚枫,道:“我可没说过不会杀你!”

    楚枫耸耸肩,道:“走吧!你杀我也该等救了人再说!”

    无尘和楚枫很快赶至虫蜂谷,一见盘坐在唐门兄弟四面的四个喇嘛,无尘微吃一惊道:“藏密四**相?”

    “你识得他们?”楚枫问。

    “以前随师父入藏,曾见过他们,想不到萨迦叶竟带着他们来了!”

    “你师尊就是你师父?”

    无尘神色一冷:“与你无关!”

    楚枫耸耸肩:“问问不行么?莫非是你师父的师父?总不会是你师父的师父的师父吧?”

    “闭嘴!趁萨迦叶未到,我去引开他们,你伺机救人!”

    楚枫一怔:“那四人厉害非凡,凭你一人之力,恐怕……况且你还有伤在身!”

    “别废话!”无尘一展拂尘,正要跃出,一个魁梧身影突然闪出,落在四**相前,两脚一盘,坐在地上,双目微闭,一脸祥和寂静,正是萨迦叶。

    楚枫一见,急忙一手扯住无尘衣袖,无尘亦顿住了身形。

    楚枫道:“这个大喇嘛也回来了,看来我们暂时静观其变吧,慕容兄已经至唐门报信,唐门之人应该很快会到!”

    于是两人远远监视着,楚枫问无尘:“那伏密点**手这么厉害,连你也解不开?”

    无尘道:“伏密点**手乃是藏密独门点**手法,被其点中,只有熟知其手法或功力远高于他之人方可解!”

    “不解会怎样?”

    “血脉会慢慢闭塞!”

    “血脉闭塞,那岂非没命?”楚枫惊道。

    无尘没有作声,楚枫自语道:“佛门中人也会有如此狠毒之功夫?”

    无尘道:“藏密还有一种点**手法,更为霸道!”

    “什么手法?”

    “大悲点**手!”

    “大悲点**手?怎样霸道?”

    “若被点中,会悲伤过度而亡!”

    “悲伤过度?什么意思?

    “此手法会令被点中之人想起以前种种伤心往事,且不断在脑海浮现,越是伤心,越是清晰,直至使人悲戚过度而死!”

    “阿?”楚枫有点不信道,“竟有如此古怪的点**手法?那有没有让人开心得要死的点**手法,比如‘大喜点**手’之类?”

    无尘脸色一寒:“你不信?”

    “我怎敢不信,不怕你一拂尘拂我上西天么?只是想不到佛门会有如此歹毒手法!”

    无尘冷哼一声,道:“手法无所谓歹毒,看何人所施,施于何人!”

    楚枫哂笑道:“是呀!要是施在我身上,就一点不歹毒了,是不是?”

    无尘冷冷道:“没错!要是施在你身上,一点不歹毒!哼!萨迦叶竟然向我峨嵋弟子施用如此手法,我一定会跟他算帐!”

    楚枫连忙道:“对!一定要找他算帐!”转而又略带担忧道:“你师尊能不能帮妙心解**?万一连你师尊也不能……”

    “哼!别说萨迦叶,就是**、**亲自出手,也奈何不了我峨眉!”

    楚枫嗤笑道:“是了,你峨眉最厉害,天下第一,就晓得追着我杀!”

    无尘双眼一扫楚枫,楚枫连忙道:“算了,懒得跟你计较!对了,那**跟**又是怎么回事?”

    无尘道:“**、**乃是藏密两大传承派系,同为密藏两大活佛,数千年来转世传承,统领密藏!”

    “但听萨迦叶语气,似乎与**颇为不和?”

    无尘道:“**与**同为密藏两大活佛,地位相等,互为师徒,共同统治密藏。**主前藏,而**主后藏,一直和睦相处。但五百年前,密藏爆发了十三世**与九世**之争,引起**、**两派系大战,最后**出逃天竺,自此**独掌密藏!”

    “等等,一个是十三世**,一个是九世**,怎相差这般远,不同时代吧?”

    无尘道:“**始封比**始封晚,所以相差数世!”

    “那他们因何失和?”

    “个中原委已无人知晓。据闻当时东土战乱不断,深受外族欺侮,内忧外患,动荡不安,密藏亦受侵侮,而朝廷无力西顾,于是**欲乘机独掌密藏,**一派自不答应,引发藏密大战,最后两派激战于唐古拉山下,**不敌,流亡天竺,自此**在天竺传承,但一直伺机重返密藏!”

    “这样说,萨迦叶是**之人了?”

    “没错!**座下有四大佛护及四**相,同样,**座下亦有四大密护及四大金刚!”

    楚枫道:“**已经独掌密藏数百年,**还想重掌密藏么?”

    无尘道:“论法阶,**比**还高,但论影响力,**在密藏声望远高于**。**虽流亡藏外,但其派系仍在密藏,只是表面听从于**。**派系根深蒂固,**亦不敢对其怎样。所以**时刻想着重返密藏。二十多年前,**就曾带着四大佛护和四**相潜回布达拉宫,一举重创**四大密护及四大金刚,连**也身负重伤,却不知为何最后功亏一篑,再次出逃臧外,旋即闭关!”

    楚枫奇道:“这样说来,**座下四大佛护与四**相比**座下四大密护和四大金刚强许多?”

    无尘道:“他们实力相当,只是当时**有高人相助!”

    “阿?什么人这般厉害?”

    无尘扫了楚枫一眼,却没有回答。

    “是……星魔主?”楚枫忽然想起萨迦叶之话:“当年你父亲孤身入藏,布达拉宫无人能阻,何等神威……”

    无尘还是没有回答,楚枫问:“萨迦叶带着四**相来中原……”

    无尘道:“**必定已经出关,准备重返密藏与**再争高下!”

    楚枫自语道:“五百年前一直争到现在,出家人还争什么高下?”

    无尘道:“出家未必能出世?”

    “出世?”

    “出离世俗!”

    “哦!那你身为峨眉掌门,必定早出离世俗啰?”

    无尘一扬拂尘,道:“随缘入世,因风出世!”

    “阿?你是因为我才出世的?不会吧?!”楚枫一脸惊讶望着无尘。

    无尘目光一扫:“别逞口舌!”

    楚枫耸耸肩,道:“那三星权杖又是怎么回事?”

    “你可听过三星堆?”

    “听过!老道士说,三星堆乃是上古蜀国古都遗址,就在广汉一带!”

    无尘点头道:“传说上古蜀国乃是远古神族一支,拥有无比神力,却不知为何突然湮灭,但却留下了一把上古神器——三星权杖!传闻只要解开权杖之谜,即可拥有无穷力量,甚至可以召唤上古天神!”

    “这般恐怖!那权杖怎又与你峨眉扯上关系了?”

    “五百年前,峨眉灵女师祖无意中得到三星权杖,为此她与**、**还有四大佛护、四**相、四大密护、四大金刚大战于唐古拉山顶,七日七夜!”

    “等等,你是说……你们那个灵女师祖独战**、**两派之人?”

    “没错!”

    “不会吧?开玩笑是吧?一个佛护萨迦叶已经这般厉害,况且是**、**?还有四大佛护、四**相、四大密护、四大金刚?”

    “哼!灵女师祖乃是峨眉不世奇女子,其之神威岂是你所能想象?当年她执掌峨眉,天下门派莫敢仰视,就连魔道之人也俯首称臣!”

    “是了,你们灵女师祖最厉害了!那究竟打赢**、**没有?”

    “要不是灵女师祖手下留情,两位活佛早去西天见佛祖了!”

    “哇!看来她动一根小指,可以扫平整个武林了!那怎么又扯上唐门?”

    无尘道:“当年为免权杖落于恶人之手,尤其是落入密藏之手,灵女师祖禅化涅盘前秘密将权杖交由唐门保管!”

    “禅化?”

    “就是坐化!”

    “坐化就坐化嘛,故作高深!那为什么权杖不能落于密藏之手?”

    “因为密藏知道如何解开权杖之谜!”

    “阿?那真不能落入他们之手,看那个大喇嘛这般可恶,要是让他们解开权杖之谜,那我们中原武林还有立足之地?不过灵女师祖为何要将权杖交由唐门保管,难道峨眉不比唐门稳妥?”

    “此权杖关系重大,密藏已知权杖落入峨眉,必会想方设法盗取,所以师祖当年大胆将权杖交由唐门保管!”

    楚枫竖起拇指道:“你们灵女师祖也真胆识过人!”

    无尘道:“不过这秘密到底还是让密藏知道了!”

    楚枫问:“能够瞒过密藏那帮喇嘛五百年之久,已很了不起了。那你知不知唐门将权杖收在何处?”

    无尘道:“师祖将权杖交给唐门后,告诫峨眉,无论何时,绝不可向唐门过问权杖所在!”

    “这么说,连你也不知那权杖藏在唐门何处了?”

    楚枫突然想起唐门妃子园中那个神秘山洞,里面有如迷宫,无法深入,难道权杖就是藏在里面?要不唐门为何费这般大劲造这迷宫?

    无尘见楚枫若有所思,问:“你在想什么?”

    楚枫笑笑,道:“我在想,如此隐秘之事,你怎会对我说的?你不是说我是星魔主之子么?”

    “你想知道为何?”

    “想阿!”

    “因为天道将变!”

    “天道将变?”

    “灵女师祖留下遗训:一旦密藏夺去权杖,天道从此剧变!”

    “阿?”

    “所以这些事亦不用再保守秘密,况且救出唐门二位公子后,我亦会取你性命!”

    “什么?”楚枫几乎跳起来,指着无尘鼻尖道,“你还要杀我?我前世欠你么,你怎这么喜欢取我性命?”

    无尘冷冷道:“师祖遗训:要止天变,需除一人!”

    “谁?”

    “你!”

    楚枫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真想不到我楚枫一介小子竟会引起天变,厉害!厉害!”

    无尘冷冷道:“一旦天变,生灵涂炭、万物逢殃!你惟有一死!杀了你,可为武林除害,可为百姓除害,可为天下苍生除害!”

    楚枫现在总算是完全明白,为何自己一入江湖,武当、少林、峨眉等这些名门大派都要追着自己杀,就是因为那一张遗训,还是五百年前的遗训!

    楚枫没好气道:“喂,无尘!说什么我也是三番四次救过你,所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你不报也算了,还净口口声声要我死,还搬出这么大一条道理!你这么想我死,不用等救出唐门兄弟,现在就来取我性命,来阿!”

    楚枫当真在无尘面前伸长脖子,一副视死如归样子。

    无尘冷哼一声,没有理他,楚枫瞪着尘子,恼道:“什么峨眉掌门,恩怨不明,是非不分,黑白不清,善恶不辨,恩将仇报,以怨报德,自以为是,横不讲理……”

    无尘索性闭起双眼,楚枫越说越起劲,最后几乎是贴着无尘鼻尖骂,无尘双目一铮,手中拂尘尘丝一扬,吓得楚枫弹开一步,嘴还是不停道:“就晓得端起一副掌门架子,冷冰冰,迂腐透顶,无情无义,人云亦云……”

    堂堂峨眉掌门竟然被一黄毛小子骂足半个时辰,恐怕也是自创派以来绝无仅有了!

    楚枫发了一通牢骚,也有点累了,见无尘一声不吭,乃道:“你怎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骂得有道理,无话可说?”

    无尘见楚枫不停口足足骂了半个时辰,又好气又好笑,道:“任你巧舌如簧也无补于事,要取你性命的不止我峨眉,武当、少林亦立心置你死地,你避得开我峨眉,亦避不开少林、武当,倒不如死在我拂尘之下,我会亲自为你念经超度!”

    “呵!这样说来,我还得感谢你这位峨眉掌门啰!感谢你杀死之恩,再感谢你念经之恩,再感谢你超度之恩,是不是?”

    无尘道:“你死了,或许可以往生极乐,有何不好!”

    楚枫真是无话可说了,一**坐在地上,懒得再出声了。他不说话,无尘反倒开口道:“你不若远离中原,寻个地方隐姓埋名,或可避过此劫!”

    楚枫一下弹起,道:“笑话!我楚枫行正走正,问心无愧、光明磊落,为何要隐姓埋名?”

    “你不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

    “奇怪!你不是很想我死么?你认定我是十恶不赦之人,为何还叫我远离中原避劫?除非你根本就知道我是无辜的!”

    无尘一时无言以对,楚枫逼问道:“你知道我根本不是恶人,你对你师祖遗训亦有所怀疑,是不是?”

    无尘一转身,道:“万事皆定,多说无益!”

    一阵沉默,楚枫忽道:“无尘,你师祖遗训说:一旦密藏夺去权杖,天道从此剧变!要是我们阻止密藏夺得权杖,那天道就不会改变,你也不用杀我!”

    无尘两弯秀美一动,转身望着楚枫,慢慢道:“你和我都阻止不了密藏夺去权杖!”

    “为什么?”

    “因为师祖遗训已经言明,密藏必夺得权杖!”

    “师祖遗训!你就知道师祖遗训!未试过又怎知不能阻止?你难道真这么想我死!”楚枫实在光火。

    无尘转过身,望着远处山林,这一刻,她又想起十年前那一幕:大街上,那个在卷缩在墙角、在寒风中瑟缩的小乞丐,还有那半边馒头,以及那屈辱、酸楚的眼神……

    这时,有两条人影掠至,慕容和太君赶到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紫隐初现
    第一百七十二章紫隐初现

    在离虫蜂谷不很远处,冷木一尊遥遥看着,一条人影闪来,是飞鹰。

    “一切宗主所料,妙玉正带着峨眉七子下山赶往虫蜂谷,而慕容和太君已经赶至,唐渊夫妇亦已收到消息,正急速赶去。”

    唐渊就是唐门门主,他因为要查探绿玉扇下落,所以这段时间并不在唐门。

    冷木一尊点点头,飞鹰又道:“四大长老已经到达虫蜂谷,宗主……”

    冷木一尊道:“飞鹰,你去告诉四大长老,暂时不要现身!我马上去与他们会合。”

    “是!宗主!”

    飞鹰闪身而去,下一刻,冷木一尊亦消失了身影。

    冷木一尊不知道,在虫蜂谷不远处,还有一道人马,他们是武当掌门青虚、少林掌门弘竺,还有宋子都、无戒、青平君、西门伏、谷阿、吕桓、苍止雍等。他们都是因为天机峰警示来到蜀中的。

    青平君怎会与他们一起呢?原来青城山本在蜀中,离成都并不远,青平君下山后自是去成都,恰巧碰见宋子都等人入蜀,查探“三星现蜀,阴阳滴血”之事。青平君于是自告奋勇,充当向导带着众人在蜀中四处查探,无意间亦来到了虫蜂谷附近。

    ……

    再说在虫蜂谷,楚枫见慕容与太君赶至,神色一喜,无尘向太君行礼道:“太君,无尘有礼!”

    太君连忙回礼道:“劳烦掌门亲自下山,唐门感激不尽!”

    无尘道:“唐门有难,峨眉岂会坐视不理!”

    萨迦叶忽然睁开眼道:“各位终于来了,我已等候多时!”

    无尘等人亦不再隐藏,现身走去,太君右手拄着乌木杖,左手收在背后,当先喝道:“萨迦叶,我唐门与你密藏有何瓜葛,要困住我两个孙儿?”

    真是声如洪钟,在山谷铮鸣回荡!

    楚枫眼角忽见太君收在背后的左手,拇指在小指指甲悄悄一弹,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淡淡飘过。

    萨迦叶道:“数十年不见,太君依旧火气十足!”

    太君一拄乌木杖,喝道:“萨迦叶,你想怎样?”

    “我只想取回三星权杖!太君若肯交还权杖,我自不敢为难两位公子!”

    “笑话!权杖本乃上古蜀国之物,凭什么交给你密藏?自五百年前峨眉灵女师祖亲手将权杖交给我唐门之日起,我们唐门就誓死保护此权杖!”

    萨迦叶依旧一脸祥和,道:“太君太执著了,权杖对于中原武林,不过一普通金杖,只有我们藏密可解开其秘,普度众生!”

    “荒谬!中原武林何用你密藏来普度!”

    “无量寿佛!太君过于执著门户之见,万物本为一,世人心藏执著,才生彼此,只有皈依我佛,方可回归本源,往生极乐!”

    楚枫冷冷道:“劫持威逼,乘人之危,恐怕也是你们佛祖教你的!”

    “无量寿佛!”萨迦叶双目一睁,“施主对佛不敬,可见施主执念极深,更应皈依我佛,清净三业!”

    太君喝道:“废话少说!快放了我两个孙儿!”

    “两位公子身中紫青神砂毒,恐怕再支持不了多久,太君忍心看着他们受苦么!无量寿佛!”萨迦叶说着单掌竖与胸前,宣起佛号。

    只见坐在地上的唐傲、唐拙两人整张脸现出青紫色,连眼珠亦泛着青色,变得十分怪异,神情相当痛苦,只是强行忍住,不吭一声。

    太君道:“唐门世代用毒,亦早料有此一日,傲儿、拙儿,你们好自为之!”说着乌木杖一拄地面,整个人飞向萨迦叶,道:“就让我看看藏密佛护有多大本事!”

    话声中太君一杖自上而下当头劈向萨迦叶,当真有开山裂地之势!萨迦叶依旧盘坐在地上,右掌向上一拨,将乌木杖格开。太君双脚着地,马上一记横扫千钧扫出,萨迦叶不急不忙,伸掌一挡,“砰”的震开乌木杖。太君一收木杖,杖尖如钢锥一般直刺萨迦叶心口,萨迦叶还是盘坐不动,右掌一下劈在杖身上,杖尖从他身边擦过,太君自是向前一倾,萨迦叶右掌好似刀锋一般沿着杖身削向太君手臂,太君亦非等闲之辈,木杖向上一压,跟着闪身退开,木杖化作数点寒星点向萨迦叶眉心、咽喉、膻中、及小腹。萨迦叶右掌连拍数下,“砰砰砰砰”将木杖连续拍开。太君大喝一声,双手同时执住乌木杖,左右上下一舞,登时挥出万千杖影从四面八方扫向萨迦叶,数一数,竟有一百杖影之多,而且每一杖都含千钧之劲,绝非杖影这般简单。楚枫现在才知道,太君当日在石屋中,确实是对自己留手了。

    萨迦叶还是盘坐着,右掌绕着自己一圈,登时拍出一圈手印,护着自己全身,乌木杖一下一下打在手印上,“轰轰轰轰!”巨响连声,听得人心胆俱裂。

    太君暗自心惊,自己拼力施展这一招“百杖千钧”,居然还是未能将萨迦叶逼动半分,萨迦叶武功之高远出乎她意料。

    萨迦叶见太君木杖已是强弩之末,乃道:“太君杖法精奇,真让人大开眼界,太君亦试试密藏大手印如何?”

    说完右掌结印一推,大手印一下透穿重重杖影,直拍太君,太君急横杖于胸前一挡,“轰!”即时被震得连退数步,未及站稳,两道手印已经拍至身前,眼看要被击中,身形还在两丈外的慕容突然凭空消失,骤然出现在太君身前,双掌紫光一现,“轰!”硬生生接下两道手印。

    萨迦叶微感惊讶道:“素问慕容世家移形换影及紫隐神功独步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一拱手,道:“姑苏慕容领教藏密真传!”说着身形再次凭空消失,蓦地出现在萨迦叶身前,右掌直拍萨迦叶眉心,萨迦叶举掌欲迎,慕容手掌骤然一收,身形一转,右脚旋风般扫出。

    萨迦叶双腿依旧盘坐着,但整个身子却骤然弹起,让过慕容这雷霆一扫,而慕容左掌已如刀锋一样向萨迦叶双腿盘处削去,萨迦叶两脚一分,翻身落回地面,道:“能在一招之间逼我离地,虽说一时大意,亦难得难得!”

    慕容心下暗惊,自己这一着连消带打,酝酿多时,竟被他轻易避开,这个大喇嘛真深不可测!

    慕容闪身上前,一掌拍出,萨迦叶手印当即迎去,未及接掌,慕容身形倏地不见,出现在萨迦叶右边,掌劲直拍萨迦叶身侧,萨迦叶两脚不动,身形却平退一尺,让开来掌,右手佛印随即印向慕容手臂,慕容身形再次倏地不见,出现在萨迦叶左边,左掌横削萨迦叶颈脖,萨迦叶左手一抬,手肘格着慕容手掌,跟着左掌一吐,手印印向慕容心口,慕容身形再闪,出现在萨迦叶后背,双手紫光大盛,直拍萨迦叶后心。萨迦叶突然转身,右手结印一推,“嘭!”声音不大,因为慕容甫一接掌即以移形换影闪开身形。

    两人电光火石间对拆了十数招,招招凶险,楚枫第一次看到慕容全力拼杀,想不到慕容武功如此之高。慕容掌法既不似魏嫡飘灵柔绵,也不似天魔女刚猛无比,却十分从容沉稳,掌锋丝毫不外露,隐蕴无穷威力。

    楚枫对无尘道:“萨迦叶出手似有凝滞,莫非伤了真气?”

    无尘冷冷道:“你以为他受了我一尘拂心,会安然无恙么?不过,慕容这身法也撑不了多久!”

    果然,慕容身法略为一缓,萨迦叶趁机微喝一声,右掌一推,登时两排手印闪着万道金光接连印向慕容,慕容大喝一声,晶莹一般的双掌突然完全变成深紫色,向前一迎,“轰!”霎时紫光暴盛,与大手印金光交映生辉!

    慕容被震飞数丈,落回地面,跟着又“蹬蹬蹬蹬”连退数步,身子一摇,楚枫连忙闪身上前,一手扶住他,急道:“慕容兄,没事吧!”

    “紫隐初现?”萨迦叶一收手印,道,“看来慕容世家后继有人了!”

    慕容深吸几口气,平了平内息,并无大碍,楚枫竖起拇指道:“慕容兄厉害,居然接住那大喇嘛手印,比我厉害!”

    慕容一笑,道:“我没事,你可以松手了!”

    楚枫这才发觉自己还挽着慕容之腰,正欲松手,骤觉慕容腰姿挽去柔弱绵绵,与看上去很是不同。

    慕容见楚枫一时失神,乃轻呼一声:“楚兄!”

    楚枫连忙松开手,笑了笑,两人竟莫明生出一丝尴尬之情。

    另一边萨迦叶开口了:“紫隐神功虽然独步天下,但要与我金刚手印抗衡,尚欠火候!”他说完,重新盘坐在地上,两目一扫众人道:“还有哪位要来领教藏密真传?”

    楚枫见无尘拂尘尘丝微微飘动,知道她想出手了,不禁眉头一皱:她内伤未复,实在不宜强行出手!

    这时,一直坐在地上的唐傲、唐拙突然双双凌空而起,一下跃出四**相合围圈外,落在萨迦叶前,道:“就由我们兄弟领教一下密藏佛护真传!”

    两人原本紫青一般的脸色已经回复红润,两眼亦变得炯炯有神,显然毒气已除。众人颇感意外,只有太君微微点了点头。

    萨迦叶哈哈大笑道:“原来太君一早为他们解毒,想不到唐门不但下毒手法天下无双,连解毒手法也是绝妙无比,佩服!佩服!”

    原来此前,太君一入谷中,已悄然将藏在指甲中的解药弹出,唐傲、唐拙即可通过解药香气再配合唐门独门心法解毒,只是要费一些时间。

    唐傲、唐拙亦不上前进攻,退身一步,两手一挥,两把飞刀直袭萨迦叶,施展独门暗器。萨迦叶盘坐在地上,袖袍一扬,将两把飞刀拂走,跟着伸出右脚在地上一划,围着自己划了一个圆圈,然后盘坐不动,道:“久闻唐门暗器妙绝天下,今日我就领教一翻,你们若能逼我出这圈子分毫,我马上离开,返回密藏,不再过问权杖之事!”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三星现蜀
    第一百七十三章三星现蜀

    萨迦叶伸脚划了个圈,然后盘坐在圈内,对唐傲、唐拙道:“久闻唐门暗器妙绝天下,今日我就领教一翻,你们若能逼我出这圈子分毫,我马上离开,返回密藏,不再过问权杖之事!”

    “好!”

    唐傲、唐拙伸手一扬,四把飞刀分四个方向射向萨迦叶,萨迦叶依旧袖袍一挥,拂开飞刀,“嗤嗤嗤嗤”紧接着又是数把飞刀射出,一时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唐门两位公子一同施展暗器绝技,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萨迦叶始终盘坐在圈内,衣袖左扬右拂,没有一把飞刀可以飞近他身。

    唐傲、唐拙双眼一闪,同时扬手,四把飞刀射出,其中两把一左一右擦过萨迦叶,然后突然掉头反转射向萨迦叶后背,而另外两把直射萨迦叶前胸,当真绝妙。

    萨迦叶微微一转身,双手大袖两边一挥,一下将四把飞刀收入袖中。

    唐傲、唐拙对望一眼,同时抽出两把细小飞刀,这种飞刀特别簿,也特别长,是用精钢所造,刀锋不但锋利无比,而且刚硬异样。

    两人同时一扬手,四把飞刀划出四道弧线飞向萨迦叶,在离萨迦叶身前两尺处突然撞在一起,骤然变向,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激射萨迦叶,正是唐门绝技“四星聚杀”!

    这种绝技手法一般是由一人发出两把、或几把飞刀施用,如今由唐门兄弟配合使出,难道大得多,因为配合要极之默契,无论出手时机、方位、角度、力量都要天衣无缝,当然,一旦配合使出,威力也成倍增加。

    萨迦叶左手衣袖在胸前一卷,竟然将四把飞刀收入袖中,而这时,唐傲、唐拙已扣起八把飞刀射出,八把飞刀在萨迦叶身前一撞,散开八个方向直射萨迦叶,萨迦叶双袖同时在身前一圈,还是将八把飞刀收入袖中,而唐傲、唐拙已经扣起十六把飞刀电射而出,十六把飞刀划出十六道弧线,在萨迦叶身前一撞,跟着杂乱无章地激射萨迦叶全身。

    “好手法!”

    萨迦叶大袖一扬,袖内十六把飞刀同时射出,刚好截住袭来的十六把飞刀,一声“叮叮当当”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唐傲、唐拙左右手扣起了三十二把飞刀,同时一扬,三十二把飞刀,其中十六把在左右两边越过萨迦叶,在突然掉头,在离萨迦叶后背二尺处骤然一撞,跟着散开十六个方向射向萨迦叶后背,而另外十六把飞刀则在离萨迦叶胸前二尺处一撞,同样散开十六个方向激射萨迦叶。三十二把飞刀,基本上已经罩住萨迦叶每一处!

    哇!这手“倒流逆杀”绝技,当真已经出神入化,楚枫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萨迦叶大喝一声,双腿依旧盘坐着,整个身形却突然原地旋转起来,双掌泛着金光在胸前一分,竟然以浑厚无比的内劲强行将三十二把飞刀带飞。尽管如此,他另一幅袖袍还是被飞刀削了下来,不过,到底未能将他逼出圈子。

    唐傲、唐拙知再出飞刀也是奈何他不得,停了下来,四下一时沉寂。就在这时,两条人影闪入谷中,是一对中年男女,唐傲、唐拙一见,惊喜道:“爹!娘亲!”

    来人正是唐渊夫妇,他们向唐傲、唐拙点点头,再向太君行礼,太君道:“不必多礼!”

    萨迦叶忽开口道:“门主终于赶来了?”

    唐渊道:“大师,我唐门与你有何仇怨,要挟持我两个孩儿?”

    “我只是打算请两位公子至密藏一游!”

    “你究竟想怎样?”

    “希望门主交还权杖!”

    “权杖?什么权杖?!”唐渊一脸愕然。

    “原来门主也不知权杖所在,看来只有太君知晓了!”

    太君一拄乌木杖,喝道:“萨迦叶,你有本事,就将整个唐门翻转,寻出权杖!”

    “无量寿佛!既然如此,我惟有将几位带至密藏了!”

    “萨迦叶,你未免太狂妄!”

    “听闻唐门还有一手绝技,既然门主亲至,何不施展出来?”

    唐渊不再多言,向唐傲、唐拙微一点头,两人会意,闪至萨迦叶左右两面,唐渊夫妇亦闪至萨迦叶前后两面,四人围着萨迦叶,开始绕着萨迦叶转动起来,越转越急,越转越快,最后几乎看不出身形了,萨迦叶反而微微闭起了双眼,一脸泰然自若。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无数件飞刀、袖箭、飞叉、金镖、银针、弹丸、飞爪、甚至喊不出名字的暗器突然从四面八方袭出,铺天盖地射向萨迦叶,有如狂风暴雨,连一丝缝隙也没有,正是唐门最负盛名的绝技——漫天花雨!

    今次由门主夫妇及唐傲、唐拙一齐施展,威力之惊人,让人瞠目结舌!

    萨迦叶双目一铮,双肩一震,背后两面金轮盘骤然飞出,盘绕着他飞速旋转,只听见一连串“叮叮当当”响声,袭向萨迦叶的暗器竟然全部被两面金轮盘挡开。

    “金轮转法?”无尘惊呼一声。

    太君冷冷道:“原来练成了金轮转法,难怪不将唐门放在眼内!”

    萨迦叶道:“太君言重了,唐门暗器妙绝天下,但佛法无边……”话音未完,一道剑光穿过“漫天花雨”闪电般射向萨迦叶,一下挡开金轮盘,直插萨迦叶心口!

    是唐拙!他竟然以自身为暗器,持剑飞袭萨迦叶!萨迦叶一惊,急忙双掌一合,但剑尖还是从他两掌间穿过,刺穿萨迦叶袈裟,点中萨迦叶心口,不过萨迦叶浑厚无比的掌劲令剑尖再无法前进分毫!

    那唐拙就凶险了,因为他身形飘在空中,去势已尽,简直有如肉在砧板,萨迦叶只需一吐掌劲,马上可将他拍成肉酱!

    就在这时,又一道剑光闪起,楚枫执剑贴着地面射向萨迦叶,剑尖泛着寒光斜向上直点萨迦叶眉心!楚枫此举并不打算得手,只是令萨迦叶无暇向唐拙下杀手。萨迦叶突觉眉心透入丝丝寒气,剑尖偏偏点向自己眉心,他心中愠怒,双掌一扭,震飞唐拙,左手一抓楚枫长剑,身形陡然立起,右掌一结手印,如泰山压顶般向下直拍楚枫头顶!

    哇!这一掌拍落,楚枫脑袋必成肉酱!

    “住手!”太君大喝一声!

    萨迦叶忽变掌为爪,一手抓住楚枫后领,跟着“卟卟卟卟”连点楚枫数处大**,楚枫登时整个直直立在萨迦叶身旁,动掸不得。

    萨迦叶一合手掌,道:“无量寿佛!我佛慈悲,你杀意太盛,还不放下屠刀!”

    太君道:“萨迦叶,此人与权杖无关,你放了他,这是我们唐门之事!”

    萨迦叶道:“他虽与权杖无关,但杀意太盛,我是在度化他!”

    “什么?”众人不明白萨迦叶之意,然而,楚枫直直立着,两眼茫然,脸上渐渐现出悲戚之色,而且悲戚之色越来越重,甚至眼泪开始一滴滴涌出来!

    无尘大惊道:“萨迦叶,你竟施用大悲点**手?!”

    “无量寿佛!这位施主似乎有许多伤心之事,与其悲伤痛楚,不如早登极乐!”

    无尘说得没错,萨迦叶的确向楚枫施了大悲点**手,现在父母被杀的一幕幕不断涌现在楚枫眼前,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那四个蒙面人怎样向父亲下杀手,看到了娘亲怎样扑在父亲身上挡住那一击,看到鲜血一股一股从娘亲口中流出,看到娘亲临死前还紧紧捉住自己之手、抚着自己头发、呼着自己名字……

    楚枫悲戚之情已经无以复加,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楚枫内心的悲鸣,然而,除了悲戚,楚枫脸上并无任何痛苦,双眼甚至现出一种解脱生死之色,显然,他随时会悲伤过度而死。

    太君突然喝道:“萨迦叶,你无非想得到三星权杖!”喝声中将手中权杖猛然向地面一拄,“轰!”一声巨响,跟着“裂裂裂裂裂裂……”乌黑的杖身表面开始裂开一条条裂缝,而后一片片剥落,露出金光闪闪的黄金杖身,竟是一条由黄金打造的金杖,金杖上刻有一些似是鱼、鸟、箭等古怪图案符号,十分神秘。

    一直坐在地上的四**相同时睁开眼,激动地望向权杖。萨迦叶双眼闪着光芒,道:“原来权杖一直执在太君手中,真是意想不到!”

    无尘同样吃惊地望着权杖,到底是“三星现蜀”,而且到底是因为楚枫!

    太君喝道:“权杖在此,马上放人!

    “好!”

    “慢着!先解开**道!”开口的是无尘。

    萨迦叶道:“看来掌门也颇在意这位施主!”说着“卟卟卟卟”在楚枫身上连拍几下,太君一扬手,权杖脱手飞向萨迦叶,萨迦叶一掌拍在楚枫后背上,将他整个拍飞,然后一手接住权杖。

    慕容飞身而起,双手抱住楚枫落回地面,楚枫茫然望着慕容,眼泪还在不停涌出,慕容正要轻声呼喊,楚枫突然一下搂着慕容,一头枕在慕容心口上,悲声呼道:“爹、娘,你们不要死,不要丢下孩儿,爹!娘!不要……”

    楚枫紧紧搂着慕容,悲戚声简直撕心裂肺,慕容急抓住楚枫双肩摇了摇,连声呼道:“楚兄!楚兄!”

    楚枫不住悲喊,亦渐渐清醒,霎眼发觉自己正紧紧枕在慕容心口上,一脸泪痕,急抬起头,愕然道:“慕容兄?我……我怎么了?”

    慕容伸手轻柔地抹了抹楚枫脸上泪痕,柔声道:“没事,只是刚哭了一场!”

    楚枫见慕容心口衣衫已经湿了一大片,道:“我……我伏在大哥心口哭么?”慕容登时一脸尴尬,支吾不语。楚枫突然想起刚才伏在慕容心口时,好像有点古怪,有什么古怪,一时又想不起!

    “楚……楚兄!”唐拙走过来了,楚枫见他嘴角渗着血,乃道:“唐兄,没事吧!”唐拙笑道:“我……还未问……楚兄,楚兄……先问……我了?”

    两人相视一笑。

    楚枫转身,一眼看到萨迦叶手中执着一支金杖,惊愕道:“这就是三星权杖?萨迦叶,你怎样得到的?”

    萨迦叶道:“还得多谢施主!”

    楚枫慢慢想起来了,双眼盯着萨迦叶道:“你对我用了大悲点**手?”

    萨迦叶道:“无量寿佛!我只想让施主知道,留恋红尘,只徒增痛悲,不如早日皈依佛门,往生极乐!”

    “萨迦叶!我会还给你的!”

    萨迦叶蓦地生起一丝莫明的寒意,楚枫此刻的眼神与星魔主的眼神何其相似。

    “施主执迷不悔,我亦不强求,告辞!”

    “你这就想走?”

    “施主莫非想留下我们?”

    楚枫心中盘算,凭自己等人,的确无法留下他们,相反,他们倒有能力留下自己等人。这时,谷口人影闪动,有数条人影闪入谷中,原来妙玉带着峨眉七子终于赶来了。

    如此一来,形势起了变化,有得一拼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魔影分身
    第一百七十四章魔影分身

    在虫蜂谷中,萨迦叶终于得到了三星权杖,正要离开,有数条人影闪入谷中,原来妙玉带着峨眉七子赶来了。

    妙玉等人一入谷中,忙向无尘行礼,楚枫见妙心也在其中,喜道:“妙心,你没事了?”

    妙心娇脸微羞,道:“多谢公子相救,我没事了!”

    那边萨迦叶亦看到了妙心,道:“原来峨眉师尊还未禅化!”

    无尘冷冷道:“萨迦叶,你不留下权杖,休想踏出虫蜂谷半步!”

    萨迦叶哈哈一笑,忽然仰首道:“宗主要等之人已经到齐,宗主还不现身么?”

    众人听萨迦叶如此呼喊,暗吃一惊,跟着谷口现出一条人影,正是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随即身后现出四条人影,竟是魔神宗四大长老!

    冷木一尊道:“大师独战峨眉、唐门、慕容三家,从容自如,佩服!佩服!”

    萨迦叶道:“宗主运筹帷幄、请君入瓮,真是高明!接下来就该宗主出手了。”

    “大师客气了,没有大师和四位法相相助,如何成事?”

    “宗主一举除去峨眉、唐门,今后宗主在蜀中便畅通无阻了!”

    “大师亦终得权杖,重掌密藏亦指日可待!”

    两人一唱一和,似乎是吃定楚枫等人,楚枫冷冷道:“看来,我们都成了宗主瓮中之鳖了?”

    冷木一尊转身望着楚枫,微微笑道:“贤侄,我们又见面了!”

    楚枫道:“宗主好算计!”

    “那也是多得贤侄一路奔波劳碌,引君入瓮!”

    无尘喝道:“萨迦叶,你竟勾结魔神宗,沦为魔道?”

    冷木一尊道:“正道、魔道,不过一名字而已,顺应于天为正,逆背于天为魔,如今天道生变,我们只不过是顺应天道,你们却是逆天行事!”

    “一派胡言!灭门绝族、滥杀无辜,如此叫顺应天道?”

    “天道无常,正邪难分,掌门又怎知谁正谁邪?”

    “哼!正则正,邪则邪,正邪从不两立!”

    冷木一尊淡然道:“在我看来,强者为正,弱者为邪,弱者不从,强者灭之,此为天道!”

    无尘双目一铮:“冷木一尊,你休得张狂,魔神宗三番四次暗算我峨眉,我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我就看看宗主有多厉害!”

    说完身形一飘,手中拂尘一展,横扫冷木一尊,冷木一尊并没有抽剑,斜身一让,右掌倏地拍出,迅疾无比,无尘一闪身,出现在冷木一尊背后,拂尘一划,冷木一尊身形向前一倾,跟着斜身右掌削出,无尘左手一挡,身形突然转至冷木一尊正面,拂尘自上而下直划冷木一尊,眼看刀锋一般的尘丝已经划着冷木一尊了,冷木一尊身形突然两边一分,一下分出两个身形,避开致命一击,跟着身形一合,右掌直拍无尘心口。

    “魔影分身?”

    无尘身形疾退,冷木一尊身形一闪,一下幻出数道身形围住无尘,每道身形都伸出手掌拍向无尘,无尘微吃一声,身形连闪,有如弱柳,随风飘灵,一下闪出冷木一尊身形包围。

    冷木一尊身形一合,道:“弱柳飘灵?掌门好身法!”

    “哼!峨眉身法岂是你魔道之人所能知晓!”

    喝声之中,无尘一挥拂尘,再度划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向身后微微喝道:“四位长老请出手!”

    跟着身形一展,左掌一格拂尘,右手快如闪电般斩出,无尘身形急转,堪堪避过,真是凌厉无比一击。

    冷木一尊身后四大长老同时出手了,萨迦叶亦闪身上前,慕容和太君当即截住萨迦叶,太君失去了手杖,乃折了一段树枝权作木杖,而妙玉领着峨眉七子以七子游仙阵抵住东、西两宗长老,唐渊夫妇和唐傲、唐拙则缠住南、北两宗长老。密藏四**相则还是盘坐在地上,并没有出手意思。

    楚枫暗暗着急,四大长老武功与四**相不相上下,而冷木一尊武功极有可能还在萨迦叶之上,自己这一方,无尘、自己、唐拙已经身受内伤,就是四**相不出手,自己这一方亦无半分胜算,唯一希望是将守在谷口的冷木一尊逼开,夺路而出。无尘心思显然与楚枫一样,不断挥舞拂尘急攻冷木一尊,想将他逼离谷口,不过冷木一尊在拂尘急攻下,依旧挥洒应对,从容不迫。他忽然对萨迦叶道:“大师,四位法相还不出手,莫非要作壁上观?”

    四位法相不出手,冷木一尊这边虽占有优势,要一下解决战斗,显然亦非易事。

    萨迦叶不急不慢道:“无量寿佛!宗主放心,该出手时,他们自会出手!”

    冷木一尊微一皱眉,亦不再多言。

    楚枫见无尘无法逼开冷木一尊,乃飞身而起,长剑一划,与无尘合击冷木一尊,冷木一尊身形一闪,道:“贤侄剑法精进如斯,可喜,可喜!”

    “还不是拜你魔神宗所赐!”楚枫又一剑划出。

    “贤侄,峨眉数次要杀你,你何必还要帮她?”

    “我喜欢让她杀!你管不着!”古长剑绕过无尘,直刺冷木一尊心口。

    “贤侄,你太令我失望了!”

    冷木一尊左手倏地拍出,击在剑尖上,登时一股庞大的劲道瞬间透过剑身将楚枫整个人震飞开去,脑袋直瞧身后一棵大树撞去!无尘拂尘向后一挥,尘丝一下缠住了楚枫之腰,将他拉回地面,还巧妙地卸去冷木一尊那股劲力。

    但冷木一尊怎会放过如此绝好时机,身形一闪,大喝一声,右掌魔光突现,直拍无尘,无尘不能闪避,因为她一闪开,冷木一尊掌劲就直拍在身后的楚枫身上。她左手一捻法诀,以观音净瓶手硬接,“轰!”无尘被震得倒飞出去,楚枫急飞身而起,双手抱住无尘,身形在空着连转数圈,卸去余劲,方落回地面。

    只见无尘心口起伏不定,脸色微白,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显然冷木一尊这一下出手蓄势已久,否则不可能一掌将无尘击致重伤。

    “无尘!你怎样?”楚枫急呼道。

    无尘勉强站住身形,冷木一尊道:“看来掌门之前与萨迦叶一战,受伤不轻!”

    楚枫怒道:“冷木一尊,你休张狂!”说着一挥长剑,无尘急拉住他道:“你远非他敌手!走吧!”

    “跟他拼了!”楚枫闪身而上,左一剑、右一剑猛劈冷木一尊,冷木一尊依旧带着微笑,身形一闪,右掌随意一挥,震开楚枫,楚枫一咬牙,又冲上去!

    无尘见楚枫豁出性命死拼冷木一尊,急道:“太极之道,静如大海无波,动如狂风暴雨,狂暴愈平,鼓噪愈静,遇强则屈,乘虚则入,如云随风,如水就形,手无强劲,心留空明……”

    楚枫心中一动,无尘在叫自己平静心境,切莫急躁,连忙收敛心神,太极剑一展,连绵划出,圈向冷木一尊,即时顿显威力。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贤侄,剑道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旁通的!”说着右掌连出,荡开长剑,左掌一伸,正要拍向剑身,楚枫却突然长剑一收,还剑入鞘,平静道:“既然如此,那宗主就试一试太极之最高境界——无极而太极!”

    说着双掌在胸前慢慢旋划,头发忽然一条条笔直竖起,双眼眼珠渐渐现出紫红之色,如魔如神,冷木一尊失声惊呼:“星魔变?!”

    楚枫大喝一声:“太极初生!”,双掌蓦地凝结起两股强劲无比的太极气劲拍出,掌劲竟暴增成倍,冷木一尊右掌魔光一闪,“轰!”楚枫被震开数步,不过马上飞身上前,双掌一挥,发出两道凌厉无比的掌锋交错劈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身形一晃,道:“你果是尊主后人,为何还要站在正道一边,难道你要逆反你父亲遗愿!”

    “住口!我父亲不是星魔主!他不是!”

    楚枫怒喝着,双掌有如狂风暴雨般劈向冷木一尊,掌锋所到之处,折木飞沙,真是风云色变。

    冷木一尊身形连闪,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我不留情面了!”话声中冷木一尊双掌一收,倏地幻出数道魔形围着楚枫,楚枫身形急转,竟然绕着那些魔影游转,要穿出魔影包围。

    “神游太极?贤侄,你火候尚欠!”话声中围着楚枫的数道魔形倏地伸出无数爪影划出,简直就是无数刀锋划向楚枫一般。

    楚枫已经将身法发挥至极致,只听见“嘶嘶嘶嘶”楚枫身上衣衫被爪锋一道道划开,留下一道道划痕,眼看这样下去楚枫要被爪锋划开无数片!

    “魔影缺残手?!”无尘惊呼一声,双目一闭,左手拇指与中指一合,一捻法诀,脸上即时现出一派静谧慈忍之色,紧接着两眼一铮,右手拂尘一圈,尘丝蓦地旋结在一起,一下透穿层层爪影,直刺冷木一尊眉心。

    “一尘拂心?!”

    数道魔影骤然一合,冷木一尊身形暴退一丈,反手拔出长剑,剑尖向拂尘顶尖一点,“轰!”一声巨响,冷木一尊连退两步,无尘却被震飞出去,楚枫一手抱住她,“哺”无尘一口鲜血喷出,双唇紧闭,脸色惨白。

    “无尘!”楚枫惊呼一声。

    “师父!”妙玉飞身过来,伸手扶住无尘,无尘强行撑住身形。

    “铮!”冷木一尊长剑回鞘,道:“想不到掌门重伤之下还能施展一尘拂心!”

    楚枫与妙玉一左一右扶住无尘,剑尖指着冷木一尊,冷木一尊道:“无尘,你已元气大伤,何必强撑!”

    无尘暗暗心惊,冷木一尊硬接自己“一尘拂心”,看上去竟然一点事也没有。她略略抬眼一看,七子没有了妙玉,登时岌岌可危,只是魔神宗两位长老未下杀手,另一边唐渊夫妇与唐傲、唐拙被另外两位长老逼住,同样险象横生,慕容与太君拼力截住萨迦叶,虽未见凶险,只不过是萨迦叶未尽全力。

    冷木一尊忽道:“无尘,只要你交出玉佛珠,我可放你峨眉一马!”

    无尘两眼一铮:“哼!原来你想得到峨眉玉佛珠,痴心妄想!就是我峨眉只剩一人,你魔神宗也休想得到!”

    冷木一尊双眼一寒:“那你就看着你峨眉弟子一个个死去!”说着身形突然消失,闪入正与东、西两宗长老交手的峨眉七子中,掌影连出,峨眉七子纷纷倒下。

    无尘眼看着自己弟子一个个倒下,却已是无能为力,今日一战,峨眉一败涂地,七子是峨眉最出色的弟子,她们一死,峨眉恐怕从此一蹶不振,峨眉数千年辉煌莫非就要在自己手中泯灭?

    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无限伤感,楚枫看着无尘,心中剧震,今日之事与自己莫大关系,是自己亲自将无尘等人引入虫蜂谷的,他一咬牙,道:“无尘,就算我不要这命,也不会让他害你峨眉弟子!”

    他抽剑想扑去阻止冷木一尊,无尘却平静道:“你并未欠峨眉,是我峨眉欠了你!”说着忽盘坐在地上,左手掌心向外竖于胸前,拇指与食指一合,右手掌心向上平放在丹田,拂尘平摆在掌心之上,双目一闭,即时一脸平和恬静,仿似出离尘世,妙玉大惊失色道:“师父,不要!”

    楚枫虽不明白,但见妙玉惊得浑身打震,知道非同小可,情不自禁一手执住拂尘道:“无尘,不要!”

    无尘心中一震,睁开双眼。

    就在这时,原本与慕容、太君交手的萨迦叶忽然退开,落在四位法相前,道:“大局已定,剩下的就交给宗主了,我与四位法相先行告退!”

    说着身形一闪,带着四**相闪出谷外。

    如此一来,局势起来些微变化,但并不足以影响大局,峨眉七子已全部倒下,唐渊夫妇及唐傲、唐拙亦已经负了伤,只是南宗和北宗长老未下杀手,而慕容、太君经过一轮激战,亦真气大耗,无尘身负重伤,已无法出手。

    冷木一尊未料到萨迦叶会突然离去,暗觉不妙,大喝道:“四位长老,速战速决!”正要施杀手,谷口有人影闪入,竟是冷月,她一眼看到无尘,吃了一惊,飞身上前道:“无尘,你怎样?”

    “我没事!”无尘想强撑行礼,冷月连忙按住她,一股真气徐徐输入无尘体内。

    这时又一条人影飘来,一身白衣如雪,楚枫失声呼道:“嫡子!”原来飘来之人正是魏嫡。

    魏嫡乍见楚枫,又惊又喜又意外:“楚……楚大哥,你……受伤了?”正要举步上前,却又顿住,站在冷月身后。

    这时,谷口又闪出两条人影,却是青虚、弘竺,接着宋子都、无戒、青平君、西门伏、谷阿、吕桓、苍止雍等亦跟着闪了入来,还有两名丐帮弟子。

    如此一来,形势急转直下,可为峰回路转,萨迦叶要是没有带着四**相离开,冷木一尊等人仍然占有绝对优势,现在他们反成瓮中之鳖。冷木一尊心中恼恨,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魔宗杀神
    第一百七十五章魔宗杀神

    青虚、弘竺等人闪入谷中,一见谷中情形,颇吃了一惊,青虚道:“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大家守住谷口,莫让魔教之人逃去!”

    无尘道:“另外四人是魔神宗四大长老,小心!”

    冷木一尊神色不变,微笑道:“三大掌门竟同集这小小山谷,真给我魔神宗面子!”

    青平君喝道:“冷木一尊,今次你插翅难飞,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冷木一尊双眼一闪,道:“你是青城派弟子?可惜,你父亲数十年韬光养晦,厚积薄发,你却不知进退,看来青城派要败在你手上了。”

    “是么?那我就先领教一下魔神宗宗主如何厉害!”

    青平君右掌一举,拇指向内一扣,右掌登时泛起一道青锋,直劈冷木一尊,但他掌锋未劈出一半,冷木一尊左掌随意一伸,掌影已经拍至青平君心口,青平君回掌疾退,惊出一身冷汗。宋子都“铮”抽出长剑,正要上前,青虚道:“子都,你们守住谷口!”

    说着与弘竺对望一眼,同时飞身落于冷木一尊前,弘竺双手一合,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宗主为恶江湖,亦该收手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说得真好,当年尊主已经放下屠刀,但你们有放过尊主么?”

    “我佛慈悲,只要诚心向佛,我们绝不留难!”

    “是么,说来我亦是时候会一会少林般若掌与武当太虚剑了!”

    冷木一尊竟直言独斗少林、武当两大掌门,单这一份气概,武林中人亦没有几人能及。

    三人同时出手,弘竺左掌一圈,右掌闪着法光拍出;青虚没有拔剑,左掌放于胸前,右掌平平推出,乃是“初入太虚”,这看似平平无奇一掌,实际蕴含万千变化,由武当掌门使出,更是威力无穷。

    冷木一尊亦没有拔剑,身形倏地一掠,从两掌间穿过,双掌齐出,反拍弘竺、青虚后心,弘竺、青虚两边一闪,跟着手掌一左一右拍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没有硬接,身影一退,弘竺、青虚马上逼上,两掌同时直取冷木一尊心口,冷木一尊身形一分,再次施展“魔影分身”,分出两道身形,闪开两掌,跟着两道身形再一闪,竟同时幻出数道身影,一股围着青虚,一股围着弘竺,跟着从两股身影中划出无数掌锋,四面八方划向青虚和弘竺,青虚、弘竺双掌连挥,荡开划来的掌锋,跟着身形一闪,同时穿出魔影包围。

    两股魔影一合,冷木一尊现身出来,而青虚、弘竺大喝一声,青虚双手一旋,双掌间登时现出一个太极,弘竺双掌一合,掌间顿时金光闪烁,两人同时出掌,两股巨大无比的掌劲直袭冷木一尊,冷木一尊两目陡然一睁,沉喝一声,两臂一伸,十指连划,瞬间划出数十道凌厉无比的掌劲,纵横交错划出,将两边袭来的巨大掌劲瞬间分切成无数股劲道,在他身边飘过,化于无形。

    “魔宗残神手?”青虚与弘竺同时惊呼出声,惊呼声未落,冷木一尊身形蓦地出现在青虚、弘竺身前,双臂向前一插,双掌仿似两把剑一样直插青虚、弘竺!青虚、弘竺身形疾退,冷木一尊身形不动,但两臂接连暴长而出,仿似两道魔影卷着两把利剑直插青虚、弘竺咽喉!

    冷月按住无尘的手掌突然一收,“铮!”拔出寒霜剑,直插冷木一尊后心!冷木一尊双臂一收,身形一闪,让开寒霜剑!

    “魔宗杀神一式!你是魔宗之人?”冷月剑指冷木一尊。

    “我是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淡淡道。

    “魔宗余孽,天地不容!”

    青虚、弘竺、冷月同时出手攻向冷木一尊,青虚双掌泛起青红之光,弘竺双掌亦一下一下闪着金芒,冷月寒霜剑湛着霜寒。

    三大顶尖高手对决魔神宗宗主,当真匪夷所思,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楚枫看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当今最顶尖高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他们每一个身法、每一掌、每一剑都给他极大的震动,难怪当年老道士曾对自己说,只有看过当今三大派掌门对决,自己才会对武学有全新的领悟。他贪婪地看着,这几乎是一种与生俱来本性。

    冷木一尊还是没有拔剑,以双掌迎战周旋,竟然不至落败,却也没法摆脱青虚、弘竺、冷月三人夹击。他在等,他知道山谷四周还隐伏着一批神秘人物,正是这批神秘人物突然到来,萨迦叶才匆忙离去的,既然权杖已经到手,他当然不会冒险留在谷中。

    冷木一尊猜不出这批神秘人物是谁,但现在看来,不会是正道之人。谷口有宋子都、无戒、青平君、西门伏、谷阿、吕桓、苍止雍守住,谷中还有慕容、魏嫡、唐傲、唐拙、楚枫,都是当今江湖最出类拔萃之年轻弟子,另外还有唐渊夫妇、百杖太君,如果强行杀出谷外,必然伤亡惨重,他在等这批神秘人物有所动作。

    就在这时,虫蜂谷中突然慢慢冒出一丝丝烟气,由于冷木一尊与青虚、弘竺、冷月激战实在惊心动魄,当众人察觉时,烟气已经弥漫着整个虫蜂谷,且在迅速加剧,四周一片迷离蒙幻,跟着一条条幽灵一般的身影在迷雾中穿梭曼舞,还伴随着十分悦耳的叮叮脆响,让人心迷神醉。

    慕容当即大喝道:“这是烟翠门妖惑媚术,大家小心,一定要谨守心神!”

    谷中均是一等一高手,再加上慕容一提醒,自不会轻易被媚术所惑,不过却也不敢贸然出手了。

    楚枫吃过此媚术之亏,知其厉害,不过那纤纤曼舞的身形实在吸引,于是索性合上眼,然而那“叮叮”的柔悦铃声却贯穿他双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令他慢慢沉浸在叮叮铃声之中,然后,他觉得似乎有一丝柔风正拂向眼眉,十分舒适,舒适得让人要忘记一切,楚枫却蓦地感到一丝杀机,双眼陡然一铮,一只纤纤玉手戴着一个小铃铛无声无息飘至眼前,伸着中指,修长的指甲仿似利剑一般直插向自己咽喉。

    楚枫要反应已经来不及了,无尘站在他身边看得清清楚楚,伸手执住楚枫衣领向后一扯,但那中指还是剑锋一般追着楚枫咽喉,无尘右手拂尘向上一挥,尘丝直卷而上,只听见“叮铃”一声,那玉手倏地缩回,消失不见了。

    楚枫惊魂未定,转头望向无尘,见她心口一下一下起伏不已,显然刚才为救自己,又触动了内伤。

    烟雾慢慢散去,冷木一尊与四大长老赫然已经消失无踪。

    楚枫见拂尘尘丝卷住一个小铃铛,乃伸手取了下来,摇了摇,铃铛发出“叮叮”十分悦耳之响声。

    无尘也不管楚枫了,她最担心的是峨眉七子的生死,赶忙去察看,好在冷木一尊还没来得及下杀手,七子只是受了内伤,并无性命之危。

    这时,众人开始围上来行礼打招呼了。

    宋子都对楚枫道:“楚兄,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楚枫道:“宋兄想不到之事还多着呢!”

    青平君冷冷道:“当然,楚兄将峨眉、唐门两派高手引至虫蜂谷,让魔神宗瓮中捉鳖,重演魔神宗神鼠分堂一幕,也是我们万想不到的!”

    楚枫想不到青平君一开口就含血喷人,亦冷冷道:“怪不得魔神宗宗主说青城派要败在你手上,看来你不但不知进退,还喜欢含血喷人!”

    青平君双目一寒:“星魔余孽,人人得而诛之,且杀害震江堡一门,逼死皇甫长老,天地不容,我青城派今日就为武林除害!”

    楚枫最恨人说他是星魔主之子,不禁亦双目一冷,道:“就凭你!”

    青平君心中大怒,右掌一竖,蓦地泛起一层青锋,直劈楚枫。楚枫不躲不闪,右掌同样一竖,泛起一层太白之光向上一迎了。

    “铮!”几乎是刀剑相撞之声,青平君微退一步,楚枫退了两步。青平君却大吃一惊,在他看来,自己刚才一击青锋掌剑,足以斩断楚枫手掌,再将楚枫整个人斩开两边,然而,自己掌锋不但未能斩断楚枫手掌,甚至连划痕也没有留下,楚枫不过是退了两步,而自己也被震得微退一步,他当然看出,楚枫还是有伤在身。

    青平君不肯相信,未等楚枫站稳,右掌连划两下,两道掌锋交叉划向楚枫,楚枫亦未等身形站稳,右掌连划两下,同样划出两道掌锋,“铮铮”截住青平君两道掌锋,丝毫不让。

    青平君闪步上前,右掌接连划出,数道掌锋压向楚枫,楚枫亦右掌连挥,“铮铮铮铮”接连格开数道掌锋,青平君大喝一声,凌空而起,右掌闪着凌厉的青锋直劈下来,楚枫正要举掌迎去,一道剑光泛着纹纹水波突然从他身边穿出,直指青平君咽喉。青平君吃了一惊,身形猛然一扭,亏他身法了得,硬生生将身子凌空扭开一尺。

    出剑的自然是魏嫡,她冷冷道:“青公子莫欺人太甚!”

    青平君站定身形,道:“莫非谪仙子以为星魔余孽不当杀?”

    “是否星魔余孽不是青公子说了算!”

    “那楚枫灭杀震江堡一门、逼死皇甫长老,人所共知,仙子以为也罪不当诛?”

    魏嫡正要开口,冷月喝道:“嫡子,过来!”

    “师父……”

    “过来!”

    魏嫡望了楚枫一眼,慢慢走回冷月身边,楚枫心中又恼又恨,冷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呼喝魏嫡了,他真想当众狠狠痛骂冷月一翻。

    青平君见冷月喝住魏嫡,得意了,冷哼道:“楚枫,今次看还有谁来救你!”说着“铮”抽出青锋剑。

    慕容双眉一扬,身形正欲闪起,宋子都却忽然一闪身,挡在慕容一丈前,微微一笑,道:“慕容兄,慕容世伯可好?”

    “宋兄有心,家父一向安好!”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盯住对方。

    青平君见宋子都也挡住了慕容,更觉得意,厉声喝道:“楚枫,今日我就为震江堡一门讨个公道!”说着一震长剑,登时化作八道青锋刺向楚枫,正是青城剑绝招“八面青锋”!他有心在三大派掌门和一众后起之秀面前展示一下青城剑法之威,所以一出手就是绝杀,要一剑置楚枫死地。

    楚枫正要抽剑相迎,身边又一道剑光穿出,“铮铮铮铮……”一下将八道青锋荡开,跟着一条人影闪至楚枫身边,身形一歪,剑尖斜斜刺出。

    “醉剑?”青平君吃了一惊,身形一侧,让开剑尖。楚枫有意羞辱一下这位不可一世的青城派大公子,乃一抽长剑,与唐拙一左一右刺向青平君,青平君急向前一冲,不过两把长剑又一前一后刺来,青平君急忙身形打横一移,未及站稳,两把长剑一把横削他咽喉,一把横削他腰腹,要将他削成三块,青平君无奈之下就地一滚,楚枫与唐拙长剑连刺,逼得青平君连滚了一圈,地上已被刺得满是剑孔。

    楚枫和唐拙总算收回长剑,相视一笑。

    青平君翻身弹起,已是一脸灰土,又羞又恼,道:“唐兄,你唐门竟勾结魔教……”

    “混帐!”太君一拄手中树枝,飞身立于楚枫身前,喝道:“我唐门一向光明正大,谁敢说唐门勾结魔教?”

    青平君一下怔住,刚才自己确是说话太过了,惟有怔口道:“楚枫是……”

    “楚枫是我们唐门贵客,谁要为难楚少侠,先来问过我唐门!”

    青平君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太君乃江湖名宿,武功虽不比大派掌门,但辈份极高,父亲见到她要行礼,就是三大派掌门也要敬重她三分,自己实在不宜强争。

    西门伏淡淡道:“天下皆言楚枫乃星魔主之子,魔神宗之人亦亲口证实,不过,有时传言也未必为真!虽然大家亲眼所见楚枫逼死皇甫长老,不过其中另有内情亦不得而知!今次是青虚掌门收到丐帮两位兄弟报信,说楚枫引峨眉、唐门两派至虫蜂谷以令魔神宗伏击,所以带着我们急速赶来相救,果然见峨眉被魔教之人重创。现在既然太君说楚枫乃唐门贵宾,就请青虚掌门问明白是怎么回事?”

    青虚也不好开口,太君已经言明楚枫是唐门贵客,如果自己再问楚枫之事,等于不给唐门面子。

    宋子都开口了:“这事峨眉身处其中,最明白不过,不如听听无尘掌门如何说话?”

    这一下可谓四两拨千斤,一下将这个难题拨给无尘,如果无尘站在楚枫这一边,则有违她疾恶如仇之性格,因为楚枫到底是星魔主后人;但要是说楚枫勾结魔神宗,势必与唐门反目,况且峨眉到底屡受楚枫大恩。最好就是置身事外,这也是宋子都所希望的,因为若峨眉置身事外,虫蜂谷则只有唐门力挺楚枫,即使再加上慕容也是孤掌难鸣,而他们这边代表着武当、少林、青城、恒山、点苍、东阿剑派、西门世家、还有丐帮,要硬杀楚枫,唐门与慕容无可奈何。所以峨眉的立场至关紧要,足以决定楚枫生死。

    无尘当然知道自己一句话决定着楚枫是生是死,一时沉默不语。

    楚枫忽然笑道:“你们要杀便杀,不必问这问那,诸多借辞!”

    太君一拄木杖,一头银发飘起,道:“楚少侠是我唐门贵客,谁要对他喊打喊杀,问过我这根木杖!”

    唐渊夫妇亦闪身站在太君左右,唐拙、唐傲亦走到楚枫旁边,慕容一闪身,掠至楚枫身侧,宋子都眉头一皱,道:“慕容兄……”

    “楚枫是我结义兄弟,同生共死!”慕容只淡淡一句,却等于是整个慕容世家站在楚枫这一边,楚枫几乎热血沸腾。

    所有人都“唰”地望着无尘,连妙玉和峨眉七子也一脸紧张望着师父,现在就看无尘怎样表态!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二百竹棒
    第一百七十六章二百竹棒

    在虫蜂谷中,所有人都望着无尘,连妙玉和峨眉七子也一脸紧张望着师父,楚枫生死就看她如何说话。

    无尘开口道:“楚枫今日有恩于峨眉,峨眉不会忘恩负义,今日楚枫同样是峨眉贵客,但今日之后,楚枫生死与峨眉无关!”

    妙玉和峨眉七子即时松了口气,师父这一说,峨眉等于是站在楚枫这一边了。

    青虚皱皱眉,道:“掌门,峨眉不要忘了你们师祖遗训!”

    无尘冷冷道:“当日妙玉对楚枫一剑穿心,已尽遗训之命,天意如此,峨眉不敢强违!”

    如此一来,峨眉态度是十分强硬了,局势一时有点微妙,青虚这边虽是人多势众,但立心要杀楚枫的其实只有武当、青城、西门、丐帮,无戒是明里暗里帮着楚枫,也难断定弘竺是不是真想取楚枫性命;恒山、点苍、东阿几派则是摇摆不定,就算真打起来也不会尽全力,而楚枫这边,亦有峨眉、唐门、慕容,冷月一向与峨眉关系甚密,必定是站在峨眉一边,魏嫡就更不用说。

    双方一时僵住,虫蜂谷一片沉寂,两名丐帮弟子忽然上前,一提手中竹棒,道:“楚枫!你逼死皇甫长老,今日就算我们不自量力,亦要为皇甫长老讨个公道!”

    楚枫踏前两步,长身一揖,道:“皇甫长老之死,在下难辞其咎。我手脚不动,两位若能在二百棒之内将我打倒,我性命就任由两位取去!”

    众人微吃一惊,这两位丐帮弟子武功不算上乘,亦属一流,楚枫手脚不动,如何闪避?莫非他还藏有厉害身法?

    那两名丐帮弟子以为楚枫有心轻视他们,不禁大怒,一声不吭,两根竹棒呼啸着直向楚枫身上扫去!

    “啪啪!”两声,竹棒扎扎实实扫在楚枫身上,楚枫果然手脚都没有动,原来他压根儿就没有打算躲避。

    两名丐帮弟子俱是一愕,想不到楚枫竟然不闪不避,硬受他们竹棒。

    “啪啪啪啪……”

    竹棒雨点般落在楚枫身上,他依然一动不动,竹棒开始沾着血迹,因为楚枫身上本就被冷木一尊划上许多划痕,现在更是被一下一下撕裂,显然,楚枫并未完全用内力抵消竹棒之劲道,宁愿忍受这肌肤撕裂之痛。

    峨眉七子已经不忍心看了,妙玉更是早转过头去,但那一下一下“啪啪”声音仍然让她一双秀眉一下一下跳着。

    青平君冷冷望着楚枫,眼中带着嘲笑之意。当众受丐帮弟子杖棒,在他看来,是极大之侮辱,是他所不耻的。西门伏淡淡看着,仿佛根本与他无关,宋子都双眼倒是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慕容、魏嫡定定望着楚枫,无尘同样望着楚枫,只是一脸冷若冰霜。

    丐帮两人扫了一顿,但楚枫依旧挺立着,于是一齐向楚枫小腿扫去,“噼噼啪啪……”楚枫两条腿几乎每一处都被竹棒狠狠扫过,留下一道道血痕。

    楚枫没有动,亦没有吭声,只是双眉有时会忍不住跳动一下。

    丐帮两名弟子忽然同时收起竹棒,二百棒了,两人望着伤痕累累的楚枫,道:“我们武功低微,无话可说,但皇甫长老之事,丐帮不会就此了结,告辞!”说完转身奔出虫蜂谷。

    如此一来,青虚等人没有理由再向楚枫下杀手了。

    宋子都向太君等一揖道:“楚枫之事,我们暂且搁下,我们是听到峨眉、唐门受困于虫蜂谷,所以赶来相助,如今各位没事,那就安心了。”

    太君亦顺着语气道:“今日幸得各位及时赶来,我唐门方免大难,唐门在此不远有一处别院,各位不嫌弃,不如前往喝杯水酒,请!”

    于是众人随太君前往唐门别院。

    太君、唐渊夫妇与无尘、冷月、青虚、弘竺等走在前面,宋子都、青平君、西门伏等跟着,其他人在最后面。

    楚枫有许多话想跟魏嫡说,不过又怕她被冷月责怪,魏嫡也没有走近楚枫,与慕容并肩在前面走着,妙玉和七子因为师父在前面,同样也不敢太靠近楚枫,倒是无戒顶着大光头走来,道:“楚兄,又见面了!”

    楚枫一见无戒那光头就想笑、甚至想摸一下,道:“无戒,你那光头还是这般发亮,不知敲起来还像不像以前般响亮!”

    无戒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楚枫敲自己光头之情景,不禁微微一笑,道:“不知何时再有机会与楚兄一品茶之真意?”

    “呵呵!我也很想与无戒小师父再品一番虎跑龙井!”楚枫笑着忽又凑近无戒耳边小声问,“无戒,当日让你大老远跑去虎跑寺尝一口虎跑龙井的,就是前面那个大和尚?”

    楚枫眼光向前面的弘竺瞄了瞄,无戒亦小声道:“就是那个大和尚!”

    楚枫笑了,道:“他可是你师父,你怎呼他大和尚这般不敬?”

    无戒道:“师父本来就是个大和尚,并无不敬!”

    楚枫又道:“我真想知道,当日你品完茶,返回少林后怎样回复师命?”

    无戒合掌道:“还是那句话: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楚枫笑道:“这句话好像是我先说的?”

    无戒笑道:“要不是楚兄这话,我还不知如何回复师命!”

    两人正说着,妙心有意无意间落了下来,小声问道:“楚公子,你伤势如何?”

    楚枫笑道:“这等小伤奈何不了我!”

    妙珠也落了下来,笑道:“那是哩!当日妙玉师姐一剑穿心,公子都安然无恙,这等小伤当然不放在眼里!”

    其她峨眉七子亦悄悄落了下来,一个个问楚枫为何被妙玉一剑穿心也没事?

    楚枫笑道:“你们妙玉师姐那一剑根本没有刺中我的心!”

    “阿?那刺中哪啦?”七子十分惊讶。

    楚枫手肘向腋下一夹,道:“被我夹在腋下了!”

    “怎么可能?师父都说是一剑穿心?”妙珠不相信,其她人也不相信。

    “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楚枫故作神秘、压着声音道,“那是你们师父看走眼了!”

    峨眉七子哄然笑道:“公子胡说,我们师父怎会看走眼?”

    妙珠问:“楚公子,妙心怎会被点了**,又怎遇上公子的?”

    楚枫奇道:“这个你应该问妙心嘛?”

    妙珠道:“她不肯说哩!”

    其她人也一齐追问楚枫,楚枫见妙心娇脸泛红,乃胡扯道:“那个大喇嘛看中妙心与佛有缘,要她皈依藏密,还点了她**道,刚好被我碰到,我大吼一声,把大喇嘛吼跑了。”

    “就是那个萨迦叶?”

    “对,就是那个大喇嘛!”

    妙珠不信道:“那个萨迦叶这般厉害,怎会被你吼跑哩?公子不要逗人!”

    妙言亦道:“那个大喇嘛真可恶,居然敢偷上峨眉,还好师父及时发现,把他赶下山!”

    楚枫笑道:“是啊,你们师父厉害得很,一拂尘就把他赶跑了。”

    妙珠又问:“听说楚公子单人匹马独挡蒙古铁骑偷袭玉门关,是不是真的?”

    楚枫道:“不是单人匹马,是单人匹驴!那日我是骑着一头驴去的!”

    众人哄笑起来,妙珠又问:“听说当时有一万多蒙古铁骑,公子单人匹驴,不害怕么?”

    “一万多?开玩笑!那是十万蒙古铁骑!全部手执强弓硬弩,对准我心口。那蒙古可汗更可怕,身高九丈,不,身高九尺,口大如盘,两只眼比铜铃还大,满脸虬须,双手执着大斧,说不出的狰狞恐怖,不过我凛然不惧,骑着驴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登时把他唬住了,十万铁骑不敢踏前半步!”楚枫一脸神气,口沫横飞说着。

    众人一时听呆了,妙言插口问:“听闻公子因此还当了一回山贼?是不是真的?”

    “对啊,听说公子是打劫了慕容大公子?”

    “公子怎会打劫慕容公子的?”

    峨眉七子一时七嘴八舌追问起来,楚枫连忙把手指放在嘴边“嘘”的一声,然后压着声音道:“那日我的确不小心打劫了慕容公子几百万两银子,你们千万别声张出去,否则,慕容面子还往哪儿搁?”

    妙珠笑道:“慕容公子武功高强,公子如何打劫得了?”

    “这你们就不懂!明着我当然比不过慕容,但论阴谋诡计,慕容拍马也赶不上我,我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恶人!”

    妙珠笑道:“我看公子一点不恶!”

    “是阿,公子一点不似恶人?”

    楚枫笑道:“你们别那么大声,我这大恶人名号可是你师父封的!”

    峨眉七子果然不敢作声,妙珠又小声问:“听说公子在牛渚河杀了一条大河怪,是不是真的?”

    “听说那大怪鱼大得很,究竟有多大?听说张嘴一口,就吞下几人!”

    “不是哩,听说张嘴一口,就吞下几十人哩!”

    七子又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楚枫道:“你们都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事实上,那大怪鱼张嘴一口,就能把整条牛渚河的水吸干,再一口,可把整条长江的水吸干,再一口,不得了,可把整个东海的水吸干!”

    “咦!公子瞎吹!哪有这般大的鱼?”

    “怎么没有?”楚枫一本正经道,“你们没听庄主说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徙于南冥,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你看,这么大的鱼,还不一口把东海之水吸干么?”

    “庄主?哪位庄主这样说过?”妙心奇道。

    “噢,不好意思,是庄子!”

    “公子还真博学。听说公子与上官医子在泰山下为村民医治瘟疫,却被魔神宗四大长老杀死了?”

    楚枫哈哈一笑:“区区魔神宗长老如何奈何得了我?”

    “那为何连上官医子都说你断气呢?”

    “那是上官医子给我开错了药,差点害我送命!”

    “公子又瞎吹!上官医子乃是天下神医,怎会开错药?”

    楚枫道:“你们师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神医就不能开错药?神仙也有打瞌睡的时候哩!”

    七子笑道:“公子就晓得瞎吹!”

    楚枫摇头道:“我说真话你们不信,假话倒信不少!”

    妙珠又道:“听说公子之前大闹了净慈寺,还推倒了佛像,公子可真大胆?”

    妙言插口道:“不是!佛像是被天魔女推倒的!”

    “不是!是楚公子推倒的!”

    楚枫道:“都不对!是被一阵风吹倒的!”

    “阿?一阵风怎能将佛像吹倒?”

    “怎不可能?‘大风起兮云飞扬’,佛像就是给这阵大风吹倒的!”

    七子笑了,又问:“公子怎会来到蜀中的?蜀道可不好走?”

    “没什么,纯粹是仰慕你们峨眉山风光秀丽,想上山游览一下!”

    “那公子为何不上山游览?”

    “怕你们师父那根拂尘嘛!”

    妙珠又问:“楚公子,听说你一出江湖就破了鬼子先生棋局,鬼子先生还送了两枚棋子给公子哩!是不是这样?”

    “这事说来惊心动魄!话说那天我闲着没事就跑去古荡山……”

    这一群峨嵋弟子自小在峨眉山长大,甚少涉足江湖,在山上不是念经就是练剑,对江湖之事充满好奇,尤其是近日楚枫那一连串的轰动事迹,现在楚枫亲口讲述,添油加醋,自卖自夸,又觉惊险,又觉新奇,又觉有趣,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无尘与冷月在前面走着,倒亦没有理会。

    ……

    在虫蜂谷外,冷木一尊与飞鹰站在一起,飞鹰道:“属下实在不明,萨迦叶为何会突然离去?若非他们突然离去,唐门、峨眉早被一网打尽!”

    冷木一尊淡淡道:“他们离去是因为烟翠门突然出现!他们以为烟翠门与我们一路,担心灭掉唐门、峨眉之后,我们反过来灭掉他们!”

    “他们不信我们?”

    “敌我之间,本就瞬间万变,况且他已得权杖,自不会冒险,唐门、峨眉存亡毕竟与密藏并无关系!”

    飞鹰皱眉道:“奇怪!烟翠门与唐门有血海深仇,她们这样做,不是反救了唐门么?”

    冷木一尊道:“看来我要亲自拜会一下烟翠门!”

    ……

    在烟翠门大堂内,玄梦姬正坐着,右手缠着的小铃铛不见了。

    “峨眉掌门果然厉害,重伤之下出手还如此之快,若非自己缩手快,一条手臂要被拂尘卷飞!”

    梦姬心下正忖着,瑶姬走入,道:“门主!魔神宗宗主前来拜会!”

    梦姬并不惊讶,只问道:“多少人?”

    “只他一人!”

    “好!请他进来!”

    “门主不必多礼,我已来了!”

    话声中冷木一尊已飘然进入大堂。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借酒泄忿
    第一百七十七章借酒泄忿

    冷木一尊来到烟翠门,玄梦姬正要命人请他进入,冷木一尊已飘然走入大堂。

    玄梦姬暗吃一惊,大堂外乃是一片烟花迷离阵,没有本门弟子引路,外人根本不可能闯入,看来这个魔神宗宗主确实不简单,不过她脸上不动声色,微微含笑道:“宗主前来,梦姬有失远迎,恕罪!请!”

    马上有人摆上一张椅子。大堂内两边本就放有两排椅子,但她偏偏叫人又摆上一张椅子,有点不寻常,冷木一尊只微微一笑,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上茶!”玄梦姬微喊一声。

    马上又有一名弟子托着茶盘走至冷木一尊前,茶盘放在一杯茶,翠绿翠绿,还冒着丝丝热气,沁香醉人。

    冷木一尊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淡淡道:“好茶!醉人心神!”

    玄梦姬道:“不知宗主亲自驾临,有何见教?”

    冷木一尊轻轻放下茶杯,道:“今次来乃是多谢门主出手相助!”

    “宗主过谦了,我不过恰逢路过而已,况且以宗主神功,我烟翠门亦不过是多此一举,区区一个小山谷,又怎奈何得了宗主?”

    冷木一尊亦不否认,微微一笑道:“今次未能一举灭杀唐门、峨眉,真是可惜!”

    玄梦姬突然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心下莫明生起一股恐惧之意,她强压着内心的抖动,道:“来日方长,宗主日后有用得着我烟翠门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我先谢过门主了。听闻门主与唐门、慕容颇有恩怨,有需要我魔神宗协力的地方,门主但说无妨!”

    玄梦姬盈盈躬身道:“那梦姬也先谢过宗主了!”

    送走冷木一尊后,玄梦姬望着冷木一尊刚才所坐的椅子,手指微微动了动,“蓬”椅子四周突然发出一股浓重的烟幕,而且烟幕竟然绕着椅子不散。

    瑶姬走入大堂,问:“门主,刚才为何不发出烟幕?让魔神宗宗主见识一下我们烟翠门的困魂烟!”

    玄梦姬凝视良久,才慢慢道:“我……不敢!”

    “阿?”瑶姬惊愕地望着她。

    玄梦姬忽然摊开手心,只见雪白的手心上冒起一粒一粒汗珠。

    “魔神宗宗主深不可测,我们不是他对手!”

    “所以门主准备依附魔神宗?”

    “我们需要借助魔神宗对付唐门和慕容!”

    “门主,我们与唐门、慕容深仇大恨,为何在在虫蜂谷反救了他们?”

    “因为魔神宗一旦灭掉唐门、峨眉,马上就会铲除我们,我们无法与之抗衡!”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助魔神宗逃出虫蜂谷?”

    “就算我不出手,那些人亦未必困得住他,不如送他一个恩情,也让他知道我们烟翠门之实力!”

    “但魔神宗借助我们灭掉唐门之后,还不是要对付我们?”

    玄梦姬道:“此一时、彼一时。错过今次机会,魔神宗要对付唐门,最好是与我们合作了。况且,魔神宗还要借助我们对付峨眉,只要有峨眉在,魔神宗就不会对付我们。”

    “原来如此,难怪门主叫属下暗中漏出消息,说姓楚的引唐门、峨眉之人至虫蜂谷,好让丐帮通知青虚等人赶去。不过,他们未必会相信姓楚的勾结魔神宗!”

    “我不是要他们相信,我只是让他们有一个杀楚枫的理由!”

    “门主真以为姓楚的会威胁到我们?”

    “此人早除,对我们有利无害!”

    冷木一尊离开了烟翠门,飞鹰现身而出,问:“宗主,怎样?”

    冷木一尊道:“烟翠门已经归附我们魔神宗?”

    “这般顺利?”飞鹰有点意外。

    冷木一尊微微笑道:“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表态,她烟翠门马上就在蜀中消失!”

    “那我们下一步……”

    “先回总殿再说!”

    ……

    再说楚枫一行人随太君来到唐门别院,唐门自是设宴款待。席间,太君问起众人为何会及时赶来。

    原来天机峰警示:三星现蜀,阴阳滴血!众人就纷纷入蜀探个究竟,在虫蜂谷附近收到丐帮弟子报信,说楚枫勾结魔神宗,引唐门、峨眉至虫蜂谷伏杀,所以就急急赶来。

    冷月道:“我怀疑警示中所说的‘三星’乃是指关乎武林存亡的三星权杖!”说着目光望向无尘。

    太君道:“权杖已经落入密藏手上!”

    “阿?”青虚、弘竺吃了一惊,道,“权杖不是一直藏于峨眉山上么?”

    太君道:“其实权杖一直藏于唐门!”

    青虚、弘竺不由一同望向无尘,无尘道:“五百年前,灵女师祖禅化前暗中将权杖交给了唐门!”

    青虚道:“那权杖为何又落入藏密之手?”

    太君道:“是我交给藏密佛护的!”

    众人又吃一惊,太君乃将虫蜂谷之事说了一遍。

    青平君即时冷冷道:“楚兄的性命可真值钱,竟要太君用关乎武林存亡之权杖来交换!”

    楚枫亦冷冷道:“青兄说的是,如果换上是青兄之性命,我想用一根树枝交换足矣!”

    峨眉七子一听,一个个掩嘴而笑。青平君脸红耳赤,又不好发作。

    弘竺道:“只希望藏密莫能解开权杖之秘密!”

    无尘道:“五百年前,灵女师祖亦参透不了权杖之秘,密藏要解开权杖秘密殊非易事,我们也不必过分忧虑!”

    青虚道:“我收到消息,**忽然重返密藏,他急着夺去权杖,必有所图,恐怕已经知晓权杖之秘,我们一定要密切注视藏密动静!”

    宋子都道:“今次因为烟翠门突然出现,未能困杀魔神宗,实在有点可惜!听闻烟翠门与唐门颇有仇怨,如今烟翠门竟勾结魔神宗,必定是要图谋蜀中了。”

    太君忽举杯向众人道:“今次唐门脱困,多得各位出手相助,老身先敬各位一杯!”说完一饮而尽,众人连忙举杯相应。

    太君又拿起酒杯酒壶,拄着手杖来到楚枫身边,亲自为楚枫斟满一杯酒,道:“英雄出少年!我唐门之事让楚少侠劳碌奔波,还几乎害了楚少侠一命,老身敬楚少侠一杯!”

    众人目瞪口呆,以太君如此高之辈份,竟然亲自为一后生小辈斟酒,实在让人吃惊。

    楚枫连忙站起,举杯道:“太君夸奖了,在下这命也是太君救的,理应在下先敬太君一杯!”

    太君饮过酒,返回座位,楚枫亦坐下,内心十分激动,在那一瞬间,他完全感受到太君对自己的那一份慈爱,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就这一份慈爱,就算今日身死虫蜂谷,他也觉值了。

    唐拙向楚枫举杯道:“今……今日……若非楚……楚兄,我已……身死……谷中,我……敬楚兄……一杯!”

    唐傲亦向楚枫举杯道:“当日我冒犯楚兄,我敬楚兄一杯赔罪!”唐傲为人虽是轻傲,但楚枫冒死救他三弟,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楚枫连忙举杯道:“两位唐兄不嫌弃我这个不速之客就好!我亦敬两位一杯!”

    三人一饮而尽,妙心亦含羞举杯道:“楚公子今日又救了我一次,我敬楚公子一杯!”她一开这个头,其她七子亦纷纷举杯向楚枫敬酒,楚枫来者不拒,一连喝了七杯,见独妙玉没有举杯,乃笑道:“妙玉,你不向我敬酒么?”

    妙玉微微一红,犹豫道:“楚公子,上次我几乎一剑将你……”

    “是阿!你几乎将我一剑刺死,我还记着。不过,喝过这杯酒,那一剑就一笔勾销!”楚枫端起酒壶,亲自给妙玉斟满一杯酒。

    妙珠笑道:“妙玉师姐,楚公子亲自向你斟酒呢,这杯酒你得喝!”

    妙玉偷偷望了旁边席的无尘一眼,当真端起酒杯,微微呷了一口。

    楚枫十分高兴,一饮而尽,但觉已有几分酒意上头,乃一举酒杯,对慕容道:“慕容兄,你是我大哥,我敬大哥一杯!”说完与慕容一饮而尽。

    楚枫望向魏嫡,魏嫡一直都未发一言,楚枫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开口,却忽然拿起酒壶,起身走到旁边席处,对宋子都道:“宋兄,你是武当大公子,日后必是接任武林盟主了,我敬宋兄一杯!”

    宋子都微微笑道:“楚兄,盟主之位,能者居之,必得天下武林所推举,又岂是子都……”

    “哈哈,既然这样,那就为宋兄在回龙寺杀不死我,我敬宋兄一杯!”楚枫也不看宋子都是何脸色,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一饮而尽,又转到西门伏处,道:“西门家大公子是吧?西门公子说话真是‘字字珠玑’,让人‘回味无穷’,我亦敬西门公子一杯!”说完自斟了一杯,同样一饮而尽。他又转到青平君处,径自走过,道:“这个我敬不敬也吧了!”

    青平君一下变了面色,却又不能发作。

    楚枫转到无尘处,道:“无尘掌门,我也敬你一杯,就敬你逼妙玉刺我一剑!”说完斟酒一饮而尽,又转到冷月处,道:“冷月师太,我也敬你一杯,就敬你三番四次阻挠我和嫡子在一起,我敬你一杯!”

    众人知道楚枫必是喝醉了,慕容连忙站起,拉着他道:“楚兄,你醉了!”

    楚枫一下挣开慕容,走到青虚处,道:“我也敬武当掌门一杯,武当不是武林盟主么?就为盟主号令天下不远千里追杀我,敬你一杯!”楚枫一饮而尽,又转到弘竺处,道:“还有你这个大和尚,你老是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就为这句‘我佛慈悲’,我敬你一杯!”又一饮而尽。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弘竺宣了一句佛号。

    楚枫笑了,道:“又来了,好,我再喝一杯!”

    楚枫又自斟满一杯,一饮而尽,道:“大和尚,你再说!你再说,我再喝,你说多少句,我喝多少杯!”

    弘竺双手合十,没有作声。

    楚枫最后转到无戒处,笑道:“无戒,我一见你这光头就想笑,一见你这光头就想敲,就为你这光头,我敬你一杯,可惜,和尚不能喝酒!”

    无戒却端起酒杯,道:“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自心中留!”说完一饮而尽。

    楚枫拍手道:“妙,妙,不知还能吃肉否?”

    无戒双手合十道:“吃肉乃杀生,要念经超度!”

    “那也无妨,不过是送它早登极乐!”

    “善哉!善哉!无戒修行尚浅,万一送错地方,那就罪业深重!”

    楚枫大笑道:“有意思!难怪小书说你有趣得很!”

    “小书?就是那个说书的小姑娘?”

    “正是!说来,她还欠少敲你一下脑袋,让你成不了佛?”

    “阿弥陀佛!见性成佛,焉能假手于人!”

    “哈哈哈哈!就祝你早日见性成佛,我再敬你一杯!”楚枫一饮而尽,又道:“为我之前敲了你一下光头,我再敬你一杯!”

    楚枫一杯接一杯喝着,直至大醉,被慕容扶着回房,他靠在慕容身上,又闻到那一丝淡淡的幽香,乃用力嗅了嗅,醉意昏昏道:“慕容兄,如果我蒙着双眼,还真以为你是一个大姑娘!”

    慕容没有理会,扶他上床,帮他盖好棉被,楚枫已经合上了眼。慕容正要离开,楚枫忽然捉住他之手,道:“嫡子,不要走,我好想你!”

    “楚兄,是我……”

    “我知道,我没醉,嫡子,你知道么,我是故意扮醉的,我要骂他们,一个个骂,什么武当掌门、少林掌门、峨眉掌门,统统混帐!我不过想仗剑江湖、逍遥天下,有什么得罪他们,为何要追着我杀?我还要骂你师父,她要杀我不要紧,为何硬要分开我们,我要骂她……”

    慕容望着楚枫喃喃自语,心中实在不知什么滋味,原来他是借着酒意发泄内心抑郁忿恨。也难怪,他一入江湖便背上灭门之冤,被一路追杀,然后又被魔神宗算计害死了皇甫长老,更被认为是恶行累累的星魔主之子,看他平日嘻嘻哈哈,谁能真正看清楚其内心感受。

    慕容伸手抚着楚枫脸庞,小指落在那一抹指痕上,轻声道:“楚兄,终有一日会水落石出、还你清白的!”说着离开了房间,剩下楚枫一个人醉躺在床上。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突现剑光
    第一百七十八章突现剑光

    夜半,楚枫只觉一阵头痛,然后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在床上,盖着棉被,窗是开着的,一阵冷风吹入,有点寒意,他蓦地一惊,心突然生起一丝寒意,就在这时,一片剑光突然穿窗而入,直向躺在床上的楚枫罩去,快得无法形容。

    闪避已不可能,楚枫本能地抓住棉被向上一扬,整张棉被向那一片剑光罩去,同时猛的一滚,滚落在地,只听“笃笃笃笃笃笃……”一连串响声,无数剑锋透穿棉被射在床板上,楚枫两只脚剪刀般向那人影双脚剪去,那人影一击不中,不等身形落地,剑尖一点床板,整个人返身穿出窗外,迅捷无比。楚枫弹身而起,飞身穿出窗外,外面树影重重,凉风清劲,却一个人影也没有,不知是躲在树影下还是已经离开了,总之好快的身法,楚枫只是看到一身黑影、黑布蒙脸以及那灰黑色的双眼。

    唐门的别院很大,四周都是树影,在风中摇曳,一片寂静。楚枫走在树影中,忽然停了下来,他直觉有一双眼在盯住自己,就在树影之中,但他无法察觉究竟藏在那处。

    楚枫直觉没有错,刚才偷袭他的人影就藏在树影之中,盯住他,而且已经慢慢举起剑,剑尖对准他心口,就在这时,一条人影从楚枫隔壁房间飞出,飘然落在楚枫身旁,飘着一件深紫色披风,是慕容。藏在树影下的那人影马上收起剑,跟着消失了身影。

    “楚兄,是不是有什么事?”慕容语带紧张,显然他听到了刚才楚枫房间之异响。楚枫见慕容一身紫衣、还披着那件深紫色披风,不由笑道:“慕容兄,你穿衣也真是快得惊人!”

    慕容皱皱眉,楚枫忽压着声音道:“慕容兄,你马上带我去西门伏的房间!”

    两人穿过院子,来到了西门伏房间前,房间还亮着灯光,楚枫直接敲了两下门,门打开了,西门伏穿着一身灰白衣衫,左手拿着一本书,见到门口站在慕容和楚枫,微感惊讶道:“原来是慕容兄与楚兄,两位深夜到来……”

    楚枫笑道:“没什么,我和慕容兄观赏夜色,恰好走过,看到西门兄房间还亮着灯,所以走来看看。”

    西门伏微笑道:“楚兄见笑,我有时喜欢挑灯夜读,所以尚未入睡!两位请!”

    楚枫亦不客气,走入房间,见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旁边放着一杯茶,茶还冒着丝丝热气。他随手端起茶,呷了一口,西门伏有点愕然,连慕容也愕然望着楚枫,楚枫赶忙放回茶,有点尴尬道:“我闻着茶香,忍不住尝了一口,一时忘记这是西门兄之茶,西门兄莫见怪!”

    西门伏笑道:“这是庐江汤池的二姑尖毛峰,楚兄喜欢我为楚兄泡煮一杯?”

    “哦,不敢打扰西门兄了,西门兄继续挑灯夜读,我和慕容兄继续观赏夜色!”楚枫拉着慕容离开,西门伏亦掩上房门。

    “楚兄,怎么回事?”慕容问。

    “有人偷袭我!”

    楚枫乃将刚才受袭之事说了,慕容道:“你怀疑西门伏?”

    楚枫道:“青平君虽然恨我,但他不屑偷袭,以宋子都性格,他亦不会偷袭,唯一可能就是这个阴阴的西门伏!”

    “那楚兄刚才见他,可有发现破绽?”

    “没看出,可能不是他!”

    慕容没有作声,楚枫问:“你看出什么?”

    慕容道:“他房间之窗口是开着的!”

    楚枫道:“这也没什么奇怪,我房间之窗口也是开着的!”

    慕容道:“你有没有留意,他房间桌上的油灯是没有灯罩的!”

    “那又怎样?”

    “油灯正对着窗口,今夜颇有些风,如果一直开着窗,油灯很容易被风吹熄!”

    “你怀疑窗子是刚刚打开,或者刚刚才点上油灯、故意做出挑灯夜读的样子?”

    慕容道:“假如他是偷袭之人,一击不中,马上回房,他亦料到你会怀疑他,所以立即换回衣衫,点上油灯,随手拿起一本书,仿似挑灯夜读,却一时忘了关回窗子,所以他房间窗口才会开着。”

    楚枫挠挠头,道:“或许他真是在挑灯夜读,只是偶然打开窗子透透气。”

    只听得“咚咚咚”,三更鼓响,有一个家人一边打着更鼓,一边走过,见到慕容和楚枫,连忙躬身行礼,道:“两位公子还没入睡么?”

    楚枫笑道:“我们见夜色清凉,所以出来观赏一下!”

    那家人连忙道:“两位公子可真有雅兴,我们唐门别院夜色特别清幽!”

    慕容随口问道:“那间是不是西门公子房间?”说着向远处那透着灯光的房间望去。

    那家人道:“是,那是西门公子的房间!”

    “这般夜还亮着灯光?”

    那家人道:“好像一直都亮着灯光,可能西门公子有事忙着。”

    “哦?”慕容微感意外,楚枫随口道:“他房间窗口开着,不怕被风吹熄灯火么?”

    那家人道:“窗口倒不是一直开着,我之前经过,是关着的。现在开了,大概西门公子想透透气。”

    那家人走后,楚枫问:“怎样?灯一直都是亮着,可能他真是一直在挑灯夜读?窗子突然打开,不过是想透透气。”

    慕容道:“未必!他可能故意一直亮着灯,就是避免引人怀疑!”

    楚枫道:“这未免太机心!他口虽然阴冷,但我到底未亲眼见他出手害我,我就当他今晚确实在挑灯夜读!”

    慕容正色道:“楚兄,等你亲眼见他出手害你,就太迟了!”

    楚枫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想整日在阴谋诡计中度日!”

    两人回到楚枫的房间,楚枫见桌上有一壶茶,想起什么,乃道:“慕容兄,西门伏房间桌上那茶还是热的,如果他是偷袭我之人,茶水早该放凉了?他可能真是一直在煮茶挑灯夜读。”

    慕容没有作声,却斟了一杯茶,放在手心,手掌突然紫光一现,原本冰凉的茶水登时冒出丝丝热气。

    楚枫道:“他内力有这般深厚?”

    慕容道:“估计不在我之下!你刚才不是尝了一口么,茶味如何?”

    楚枫道:“茶虽香,但带着滞抑,是放凉后再被猛然加热。”

    慕容问:“如果茶放凉了,你会不会加热再喝?”

    “不会!我会再煮一壶!”

    “我想西门伏也不会!”

    楚枫没有作声,慕容拿起床上的棉被一看,失声惊呼道:“是他!”

    只见棉被上多了一片针孔般细小的孔洞,显然是被剑尖发出的锋芒击穿的,与当日在那一方白布上之孔洞一模一样,而且,今次锋芒不但透穿棉被,还透穿了床板,显然比上次更为凌厉!

    楚枫听得慕容失声惊呼,连忙追问,慕容道:“这人也偷袭过我!”

    “阿?”

    “当日南宫一名子弟在姑苏离奇死亡,我去察看尸体,他就躺在尸体之上,用白布盖着,等我要掀开白布时,他突然射出匕首偷袭,不过让我躲过。他盖着白布逃走,我追了上去,正要扯开白布,却突然闪出一片剑光,凌厉无比,我几乎被其锋芒刺中。当时白布留下的孔洞与这棉被上的一模一样!”

    楚枫道:“如此说来,出手袭击我们的是同一个人?”

    慕容点点头,道:“当时我就怀疑他所用是落英吹雪剑诀,现在看来,已经无疑。”

    “落英吹雪剑诀是西门世家独门剑诀,你意思是出手袭击我们必定就是西门伏?”

    “就是他!”慕容语气已经十分肯定。

    楚枫却摇头道:“他偷袭你,我还可以理解,这是你们世家明争暗斗,但我跟他毫无仇怨,他为何突然偷袭我?”

    “楚兄!”慕容忽然沉声道,“江湖之中,不一定因为仇怨才会杀你!青平君与你有仇么?宋子都与你有仇么?峨眉、武当、少林、魔神宗与你有仇么?在江湖,只要你挡着别人之路,他就会杀你,而不会叫你让开!”

    楚枫愕然道:“挡着别人之路?我挡着谁之路了?我只是在走我的路,我从未想过要挡谁之路!”

    慕容叹了口气,道:“算了,楚兄,总之你日后处处小心,许多人要杀你,不会事先告诉你一声!”

    楚枫却“嘭”的倒在床上,道:“我宁愿合上眼,什么也不想,睡个好觉!”

    慕容望了楚枫一眼,转身走出房间,忽又停在,道:“楚兄,不如我们换转房间?”

    楚枫笑道:“换转房间?那不是害我担心大哥么?放心,要杀我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说着眼珠一转,弹身而起道,“不过要是有慕容兄伴着,到底安稳得多,所以我决定还是去慕容兄房间,与慕容兄共枕同眠……”

    话未说完,慕容已飞身掠入自己房间,“嘭”的关上房门,生怕楚枫真闯入去似的。

    楚枫耸耸肩,躺回床上,却如何也合不上眼,当然了,刚刚历经生死一丝,怎能合上眼?他走出房间,月色还很清明,他走入花园,随意踱着,忽闻得前面传来阵阵荷香,乃信步走去,原来是一个池塘,池塘种满莲花,有一条纤弱身影站在池塘边,是妙玉,她手执着一顶翠绿莲叶转弄着,莲叶中承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在青青叶脉上来回荡漾。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佛慈禅忍
    第一百七十九章佛慈禅忍

    在唐门别院,妙玉执着一顶莲叶站在池塘边,听得身后脚步声,乃转身一看。“楚公子,是你?”语气既带着意外,又透着惊喜。

    “当然是我,你以为是谁?”

    “你还未睡?”

    “你也未睡!”

    “我合不上眼,所以……”

    “呵,是不是见到我开心得合不上眼?你看,脸都红了?”

    “不是!”妙玉红着脸道,“我是喝了点酒,合不上眼,所以出来走走!”

    “我也是喝了点酒,合不上眼,所以出来走走。”

    “公子刚才喝得很醉!”

    “是么,谁扶我入房的?”

    “是慕容公子!”

    “噢,我还以为是你呢!”楚枫登时一脸失望,妙玉娇脸微红,没有作声,只低头轻轻转着手中莲叶。

    “妙玉,我变一个戏法给你看,你把莲叶给我!”

    妙玉果然把莲叶递给楚枫,一脸好奇。楚枫接过莲叶,定在妙玉眼前,那一滴水珠则安静地躺在莲叶中央。

    “妙玉,看好了,别眨眼!变!”

    楚枫手腕轻轻一震,莲叶微微一晃,中央那滴水珠倏地不见了。

    妙玉大为惊讶,这还不算,楚枫又喝一声“变”,莲叶一晃,那一滴水珠又神奇般出现在莲叶中央,轻轻地流淌着。

    妙玉瞪大一双妙目,惊奇道:“楚公子,你是怎样做到的?”

    “很简单,就这样,变!你看,它消失了。再变!你看,它又回来了?”

    妙玉还是看不出其中奥妙,问:“楚公子,究竟是什么手法?”

    楚枫凑近她耳边神秘兮兮道:“这是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喜欢看,我时常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妙玉默然道:“我明日一早要跟师父回峨眉,恐怕要一年半载才能再下山!”

    楚枫一怔,问:“为什么?”

    妙玉道:“师父说我近日心绪不宁,要我闭关静思,并且准备传我下一层禅木诀,我资质驽钝,没有一年半载,恐怕难以参悟!”

    楚枫笑道:“如果你还算资质驽钝,那我岂非是人头猪脑?”

    妙玉“噗哧”笑道:“公子聪明过人,怎会是人头猪脑!”

    楚枫一喜,道:“妙玉,你也认为我聪明过人?”

    “公子不但聪明,且心底善良得很!”

    “不过你师父说我是一个大恶人哩!”

    “师父……”

    “算了!既然你不能下山,不如我上峨眉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妙玉一惊,连忙道:“千万不要!”

    “怎么?你怕你师父杀我?”

    “总之公子千万莫上峨眉!”

    “不行!峨眉风光秀丽,天下第一,就当我上去游山玩水好了,你师父总不会与一个游山之人过不去吧?”

    妙玉没有作声,忽小声问道:“外面都传你在泰山脚下被魔神宗四大长老杀死……”

    楚枫笑道:“我是死了,不过我跟阎王爷有点交情,他放我回来了!”

    妙玉咬着嘴道:“你说话净不正经!你……你真的没事么?

    “你看我似有事么?”

    “我是说……当日莫高窟那一剑……”

    “啥事都没有!”

    “但那一剑明明……”

    “你不信?我给你看看!”楚枫说着一手扯开胸前衣襟,妙玉“阿”的急忙转过头去,满脸羞红。

    楚枫嘻嘻一笑,拉回衣襟,道:“原来我心是天生偏右的,所以你那一剑根本未伤着我心分毫!”

    “真的?”妙玉惊讶地瞪大一双妙目。

    “你不信?要不我再给你看看?”楚枫作势又要扯开衣襟。

    “不,我信!你不要!”妙玉急得赶忙又转开头去。

    楚枫见妙玉娇羞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笑道:“怪不得我整晚合不上眼,还糊里糊涂踱到这里,原来你在这哩!”

    妙玉不敢望向楚枫,却小声问:“楚公子,你当日为何不闪不避?”

    楚枫眨眨眼,道:“我见你如此狠心一剑刺来,心就突然一痛,连闪避也忘了!”

    “你……是不是恼我?”

    “妙玉,我不会恼你!就算那一剑真是刺中我心,我也不会恼你!”

    “你……恼我师父?”

    “你说呢?”

    “公子,你莫怪师父,师父也是迫不得已,她有苦衷!”

    “笑话!她是一派掌门,谁能逼她,有什么苦衷?”提起无尘,楚枫又来气了。

    妙玉没有作声,楚枫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们峨眉似乎还有一位师尊,莫非是她让你师父杀我的?”

    妙玉点了点头,道:“不但峨眉,少林、武当亦有一位师尊,辈份比掌门高得多,只是极少在江湖露面,外界知之甚少!今次天下武林一同追杀你,恐怕就是他们商定的主意!”

    “这些都是你师父告诉你的?”

    妙玉点点头,道:“师父其实并不想杀你!”

    “哦?”

    “公子对峨眉有恩,师父怎会是恩将仇报之人?你知道师父为何现在还不带我们回峨眉么?”

    “为何?”

    “就是怕宋子都他们加害你!”

    “阿?”楚枫愕然了,实在想不到无尘会有这一番苦心。

    妙玉继续道:“师父身受重伤,本应马上返回峨眉静养的!”

    “她……伤得很重么?”

    “师父使用了佛慈禅忍……”

    “佛慈禅忍?”

    “佛慈禅忍是峨眉最高心法,可以压止内伤,并提升功力,但过后内伤会急剧加重!”

    楚枫惊愕道:“你师父……该不会有事吧?”

    妙玉忽然双眼一红,道:“师父两次使用了佛慈禅忍,听说静慈师太就是两次使用佛慈禅忍,所以……所以……”

    “所以怎样?”楚枫急追问。

    “禅化!”

    “禅化?就是……死了?”

    妙玉点点头,双眼更红。

    “静慈师太是……”

    “就是师父的恩师!”

    “阿?你师父恩师都不能两次使用佛慈禅忍,那你师父……”

    “我不知道!”妙玉双眼已经淌着泪珠。

    楚枫呆了一呆,忽问:“妙玉,在虫蜂谷,你师父忽然盘坐闭目,她……要作什么?”

    “师父想……捻诀禅化!”

    “阿?”楚枫吃惊地望着妙玉。

    “师父不忍心看着我们一个个被杀,所以宁愿……宁愿……”

    “她……她怎会这样做?”

    “师父可能已经知道自己……知道自己……”妙玉双眼开始渗出泪水。

    楚枫连忙安慰道:“不会的,你师父现在不是很好么?”

    “静慈师太也是返回峨眉后才……才禅化的!”两滴泪水终于从妙玉双眼滴落下来,“楚公子,我好怕!如果师父有什么……我不知怎办?我从未离开过师父,我好怕!”

    妙玉身子突然颤抖起来,跟在虫蜂谷之时一模一样,甚至越抖越厉害。楚枫心中剧震,道:“妙玉,别胡思乱想,你师父武功这般高,不会有事的!”

    “楚公子!”

    妙玉突然一头伏在楚枫胸膛,一下一下抽泣起来。

    楚枫整个人僵住,竟然不敢伸手去扶她双肩,也不知怎样安慰,惟有直直站着,任妙玉伏在他身上哭泣。

    过了一会,妙玉忽觉不妥,急离开楚枫胸膛,满脸羞红。

    楚枫亦有点尴尬,安慰道:“妙玉,你别担心,你师父没有把握,不会两次使用佛慈禅忍的!况且她还准备传你下一层禅木诀,不会有事的!”

    妙玉默然片刻,道:“我回去了,公子……保重!”说完转身离开了花园。

    楚枫望着她纤弱的身影,想起她刚才突然颤抖哭泣,心中莫明生起一丝心痛,她实在太柔弱了,如果她接任峨眉掌门,她根本担负不起,她甚至根本不该踏足江湖。

    楚枫独自在院子默默徘徊,不知不觉走到一凉亭处,有人影站在亭中,月光下一身白衣如雪,正是魏嫡。

    “嫡子?!”楚枫又惊又喜。

    “楚大哥?”魏嫡身子微微一颤,转过身。

    楚枫已经飞身掠入亭中,双手不由分说搂住她纤腰,将脸贴住她吹弹可破的粉脸道:“嫡子,我好想你!”

    魏嫡亦把头枕在楚枫胸膛上,道:“我也是!”忽然觉得楚枫胸前衣襟湿了一片,有点愕然,楚枫支吾道:“我刚才……想着你……就……落泪了!”

    魏嫡笑笑,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偎依坐在凉亭石凳上,楚枫执住魏嫡柔荑,道:“嫡子,你不要再离开,好不好?”

    魏嫡没有答话,却道:“楚大哥,你刚才喝得好醉!”

    楚枫笑道:“我是故意的,我要骂你师父,谁叫她老是拆散我们!”

    “你以后不许骂我师父!”

    “怎么,你恼了?”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

    “不用说,你师父待你恩重如山,就算我被她劈开十块八块,也得多谢你师父她老人家,是不是?”

    魏嫡嗔怪道:“师父那曾向你出手?”

    楚枫一想,冷月还真未向自己出过手,乃道:“但她逼你向我出手,更可……”

    魏嫡一瞪双眼,楚枫硬生生将那“恶”字吞回,转口道:“更可……敬!”

    魏嫡忍不住笑了一声,楚枫喃喃恼道:“她是前辈高人,疾恶如仇,就该逼你出手,我是恶人,贻害武林,祸乱天下,就该被你除去……”

    魏嫡知道楚枫又在大发牢骚,也不作声,只含笑静静听着,她发觉听楚枫发牢骚实在很有趣。

    楚枫发了一通牢骚,道:“嫡子,你笑什么?”

    魏嫡没有回答,却问:“你除了向我发牢骚,还会向谁发牢骚?”

    “我只会对你发牢骚,怕不?”

    魏嫡甜甜一笑,真比天上仙子还娇美,楚枫简直看呆了,魏嫡微微转开脸,道:“楚大哥,你身上之伤……”

    楚枫一挺胸膛:“区区两百竹棒,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脱下长衫!”

    “阿?”

    魏嫡粉脸一红,忙道:“我帮你涂药!”

    楚枫即时一手扯下长衫,只见满身都是划痕及棒痕,魏嫡又掏出那瓶百日追痕散,用玉指沾上一些,轻柔涂在楚枫身上之伤痕上。

    一丝丝肌肤撕裂之痛让枫不住打着冷颤,他努力忍着。

    “很痛么?”魏嫡柔声问。

    “痛!不过你帮我涂药,就……不痛!”

    魏嫡嗔怪道:“明知痛,还要硬受那二百棒,当日皇甫长老之死,我也有责任!”

    “所以我要受他们二百棒,一百棒是我受的,一百棒是我代你受的!”

    魏嫡一呆,手指顿了顿,然后又温柔涂抹起来,轻轻道:“你真傻!”

    楚枫笑笑,道:“只有这样,我心才会好受点!”

    魏嫡心头一震,他硬受二百竹棒,不过是为了“好受点”。

    楚枫穿回长衫,魏嫡将那瓶百日追痕散递给他。

    “给我?”楚枫有点愕然。

    “你净受伤,拿去吧!”

    楚枫接过小瓷瓶,十分欢喜,魏嫡忽道:“我刚才好似看到你和慕容一起,进了西门伏房间?”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四灵神物
    魏嫡问楚枫:“我刚才好似看到你和慕容一起,进了西门伏房间?”

    楚枫道:“我刚才被人偷袭!”

    “阿?”

    楚枫又将受袭之事说了一遍,魏嫡吃惊道:“那一片剑光……这样说来,莫非是同一人?”

    楚枫愕然道:“什么同一人?”

    魏嫡道:“我曾被偷袭两次,那剑光与你描述的一模一样!”

    “你被偷袭两次?”

    魏嫡点点头,将两次被袭的经过说了出来,楚枫懊恼道:“嫡子,你两次被袭,都是因我之故,我真该死!”

    魏嫡道:“好在两次师父都救了我,第一次师父为救我还被长剑穿胸而过!”

    楚枫道:“我以后不骂你师父了。不过,那人为何要偷袭你?”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一看她神情,亦猜出八、九分,不由怒哼一声,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定要将他肉一块块削下来!”

    魏嫡见楚枫咬牙切齿,不由笑道:“原来你也会这般凶狠!”

    楚枫问:“嫡子,你说那人是不是西门伏?”

    魏嫡却摇摇头,道:“可能不是!”

    “哦?”楚枫颇为意外。

    魏嫡道:“那人身形虽与西门伏相似,眼神也有点阴冷,但双眼是灰黑色的,我记得十分清楚!”

    楚枫亦想起了,道:“没错!那人双眼是灰黑色的!但如果不是西门伏,那会是谁?谁还会使西门剑法?”

    魏嫡道:“可能是西门蛰的徒弟!”

    “西门蛰?”

    “西门蛰是现今西门世家家主的兄弟,论辈分,是西门伏的伯父。不过,西门世家已经将他逐出,不承认他是西门世家之人,甚至说他是西门世家的叛徒!”

    “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西门蛰偷学了一种极邪门的功夫,不过内中原因无人知晓,我也是听师父说的。当日那人第二次偷袭我,师父及时赶到,本来可将他击于剑下,西门蛰突然出现,救走了他,所以他极可能是西门蛰的徒弟!”

    “这样说来,那西门蛰的剑法也是极之厉害了?”

    “恐怕比当今的西门家主还有厉害,要不是被逐出西门世家,家主之位本该是他的。”

    楚枫突然捉紧魏嫡一双玉手道:“嫡子,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魏嫡忽似笑非笑道:“你怎会来到蜀中的?听说你还是跟上官医子一道入蜀的?”

    楚枫于是将自己在泰山下偶遇上官兰亭、并一同救治村民瘟疫之事说了。

    魏嫡关切道:“你心痛之疾是怎么回事?连上官医子也束手无策?”

    楚枫道:“她只是怕再引起那异气反噬,所以暂时不敢用药。不过她答应我一定会为我除去这异气。”

    “所以你就陪她从泰山脚下一路来到蜀中?”

    “是阿,我帮忙提药箱,足足走了一个多月。医子不晓骑马,只能走路或乘马车,她心地真好,每到一处总要为人诊症,又不收诊金,还送银子抓药,遇上老弱的,还让我当跑腿帮忙抓药。有一次她开的药方实在古怪,害我足足跑了十八家药铺,几乎跑遍全城才总算把药抓齐,她还说我偷懒跑得慢……”

    楚枫滔滔不绝说着,魏嫡微一噘嘴,道:“听说上官医子不但医术高明,且冰雪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更是超凡脱俗、举世无双,是不是?”

    楚枫再蠢也听出魏嫡语气带着酸意,急忙道:“再超凡脱俗也比不上你,你是谪落人间之仙子,无人能及!”

    魏嫡玉指一戳他额头道:“你就晓油嘴滑舌。你怎会一个人跑去泰山的,天魔女呢?”

    楚枫登时一脸黯然,道:“她走了,你离开后,她跟着也离开了!”

    “你不去寻她?”

    “他叫我不要寻她!”楚枫语气几近哽咽。

    “你真傻,她叫你不要寻她,你就真不去寻她么?”

    楚枫呆呆望着魏嫡,一片迷茫。

    魏嫡道:“你应该去寻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运河乘船的那个老船家?”

    楚枫点点头,道:“他小女被焦太爷抢了去……”

    “他们父女已经团聚了!”

    “阿?”楚枫愕然望着魏嫡。

    魏嫡道:“那日我离开你之后,就沿着运河回到杭州,准备寻焦太爷,但焦太爷已经被杀了。我又寻着那老船家,他小女已经回到他身边。老船家说,在前一晚,有名黑衣女子已经将他小女送了回来。我问他可认得那女子模样,他说只看到一身黑衣,还有一把很长、很长的头发!”

    “天魔女!”楚枫喃喃喊了一句。

    魏嫡点点头,又道:“你还记得杭州大街卖猕猴桃的两婆孙么?”

    “就是被江少堡欺负的两婆孙?”

    “没错!江少堡走后,你走了过去,你想吃猕猴桃,却不晓剥果皮,是那小女孩帮你剥的,你还用一锭银子买了三个猕猴桃!”

    “你都看着?”

    魏嫡点点头,又道:“我今次回杭州,碰着她们,她们还在杭州大街摆卖,却没有卖猕猴桃,在卖茶点。我问她们为何不卖猕猴桃,她们说那些猕猴桃多长在深山树上,她们两婆孙根本摘不了!”

    楚枫愕然道:“那以前她们那些猕猴桃……”

    “是一个黑衣女子摘给她们的。老婆婆说,有一次,她们实在饿得没法子,就上山想寻些果子吃,但一个是佝偻驼背的老婆婆,一个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如何摘得果子。不过她们遇到了一名黑衣女子,帮她们摘了许多猕猴桃。以后她们每日提着箩筐至山下,黑衣女子就每日为她们摘一箩筐猕猴桃。小女孩说,那黑衣女子很美很美,有一把很长很长的头发,还教她如何剥去猕猴桃果皮!”

    “是天魔女!”

    楚枫终于明白,为何天魔女听到自己在杭州大街吃过猕猴桃时,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而那小女孩剥果皮的动作与天魔女之动作一模一样,原来是天魔女教她的,那些猕猴桃也是天魔女摘给她们卖的。她漂泊山林,不想见人,她自己凄苦,却不忍看着两婆孙凄苦,于是每日为她们摘猕猴桃。

    想到这,楚枫心中又一阵隐痛。

    魏嫡继续道:“那小女孩说,她虽然每日为她们摘猕猴桃,但从未说过一句话,每次帮她们摘完果子,就一个人孤寂地走回山中。”

    “天魔女……”楚枫喃喃喊了一句。

    两人都沉默起来,而在亭子十数丈外的树影中,有一个人静静望着他们,心底发出一声叹惜,是冷月,她竟然没有上前责难两人。

    “冷月,你何苦要为难他们?”太君不知何时拄着手杖来到冷月身边。

    “太君,我这徒儿自小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我不想她日后再受伤害!”

    “我看楚枫侠义心肠,亦非薄情之人,你为何这样说?”

    冷月摇摇头,道:“这事由天不由人!”

    太君愕然道:“由天不由人?什么意思?”

    冷月没有答话,却有一条人影走来,道:“师太,天机已现,我们何必再刻意隐瞒?”原来是无尘。

    “无尘,究竟怎么回事?”太君问道。

    无尘道:“太君,其实此前武当、少林、峨眉三大派号召天下武林一路追杀楚枫,并非因为震江堡之事!”

    太君点头道:“我也觉得奇怪,区区震江堡,如何会惊动整个武林去追杀一个后生小辈?”

    “太君还记得师祖遗训么?”

    “就是你们峨眉、武当、少林三大派的师祖遗训?”

    无尘点头道:“此遗训是五百年前灵女师祖禅化前所立,藏于峨眉、少林、武当,五百年来,从未开启!”

    太君惊道:“你们已经开启了遗训?”

    无尘点了点头,太君神色凝重无比道:“我曾听先辈提及此事,遗训一启,天道将变,你们为何还要开启遗训?”

    “天道已变,我们不得不开启遗训!”

    “那遗训究竟怎样说?”

    无尘沉默一会,乃道:“五百年后,江湖将出现一位星主,他会一步一步开启天劫!”

    “五百年后?那岂非就是现在?”太君吃惊道。

    冷月点头道:“我们原先怀疑星魔主是遗训所指的星主,现在看来,楚枫才是真正遗训所指的星主!”

    “难怪你们要非杀楚枫不可,要来是为了阻止他开启天劫!”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一旦开启天劫,妖物魔神辄醒,正邪黑白更替,神、魔、鬼、妖、佛、道施虐人间,最终会引起神魔决战,到时天下离乱,生灵涂炭,万物疮痍!”

    太君道:“不过楚枫心地善良,为人侠义,怎会是遗训所指的星主?”

    无尘道:“所谓星主,未必是奸恶之人,只是将由他引发一系列的天道变化,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太君在虫蜂谷为救他交出三星权杖,就是一个例子。而且他身怀臧天灵珠,还寻得了青金石!”

    “他找到了青金石?”冷月吃了一惊。

    无尘点点头,道:“他将青金石送给了妙玉。青金一现,震动十方世界!如果仙佛现身人间,必定是因为这枚青金石之故!”

    “那三星权杖……”

    “权杖是打开妖界的钥匙!”

    “阿?”

    “太君还记得云梦泽么?‘云梦现,魔神出’,云梦泽也是楚枫发现的!还有‘圣火灭,鬼魅生’,如果我没有猜错,天山上的圣火,会因楚枫而熄灭!”

    “天山上的圣火是……”

    “是镇住鬼界之门!天山圣火神殿就是鬼界入口!”

    “还有玉佛珠,太君可知冷木一尊为何要得到我峨眉玉佛珠?”无尘说着望了手中拂尘一眼。

    “为何?”

    “他要开启魔界!”

    “阿?”

    “玉佛珠就是四灵神物之一!”

    “四灵神物?”

    “就是峨眉玉佛珠、武当太极图、少林佛舍利、还有星魔主的天魔指环!有了四灵神物,就可以与魔界相应。如果我没有猜错,冷木一尊所说的星魔主遗愿,就是——重现魔界!”

    “阿?魔界统领魔、鬼、妖三界,如果魔界重现,岂非……”

    “听说天魔女已经将天魔指环交给了冷木一尊,如果不是楚枫,天魔女不会重现江湖,冷木一尊亦不会得到天魔指环!”

    太君沉默了,道:“所以你们明知他是无辜的,也要追杀他?”

    无尘和冷月都没有作声,太君又道:“既然天道已变,就算让你们杀了他,还不是一样要变?”

    无尘道:“我们只是想尽力而为,事已至此,也不知是错是对!”

    太君一拄手杖:“真是糊涂,善恶不分,还谈什么武林正义?你们逼死一个后生小辈,就会从此天下太平么?”

    无尘、冷月一时默然不语。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再探山洞
    第一百八十一章再探山洞

    第二日,已近正午,楚枫还睡在床上,他昨晚与魏嫡几近拂晓才各自回房。他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在喊他:“楚兄!楚兄!”

    楚枫睁开眼,慕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床前。

    “慕容兄,怎这般早?”

    “还早?快正午了!”

    “哦!”楚枫看了看窗外的日色,“原来这么晚了?”

    慕容笑道:“想必楚兄昨晚夜会佳人,快活不知时了?”

    楚枫脸一红:“大哥别取笑了,其他人呢?”

    “走了!”

    “走了?”

    慕容道:“青虚、弘竺、宋子都、青平君、无戒、西门伏等一早离开了,随后无尘亦带着妙玉和七子回峨眉了!”

    “嫡子……”

    “谪仙子亦一早跟着冷月离开了!”

    楚枫呆了一呆,魏嫡一声不吭走了,他们才刚刚见面,自己还有许多话要跟她说,却一声不吭走了,莫非昨晚偎依甜言只是一场梦。

    慕容见楚枫一脸失望,乃安慰道:“楚兄,有缘自会再会,我们走吧,太君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来到大厅,太君、唐渊夫妇、唐傲、唐拙已经等在大厅,楚枫连忙道:“在下一时贪睡,要各位久等,实在过意不去!”

    太君笑道:“楚少侠终于起床了,快吃点东西吧。”

    吃过早饭,众人离开别院,一路返回唐门。

    无双见两个哥哥平安回来,自是十分高兴,楚枫不见兰亭,忙问:“无双妹子,怎不见医子姑娘?”

    “走了!”

    “什么?走了?”楚枫大吃一惊。

    “是啊,上官姐姐见你几天没回来,就独自走了!”

    “你怎不阻止她!”

    “我为什么要阻止她?”

    “她不懂武功,又孤身一人,万一遇到山贼之类……”

    “放心,我们蜀中没有山贼!”

    “就算没有山贼,蜀道艰险,你怎放心让她离开?她弱质纤纤,万一掉下山去怎办?况且她答应过等我回来的,你也听着,怎突然走拉,你还答应我不会让医子离开的?”

    “我没有答应你阿?”

    “怎么没有?你说‘你放心,我还舍不得让上官姐姐这么快就离开’?”

    “是阿!我是舍不得,但她要离开,我也留不住!”

    “无双,你怎说话不算数,她是你姐姐,你就这样让她独自离开?就算她要离开,你也该找两个人保护她出蜀,你知不知道,很多武林中人进了蜀中,黑白两道都有,那个烟翠门还没有摆平,万一他们捉去你上官姐姐怎办?你上官姐姐不懂武功……”

    楚枫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吼出来,无双却一撇小嘴道:“你这般紧张干嘛?”

    “我……”

    “楚公子!”忽然一把淡雅如仙的声音传来,跟着兰亭走入大厅。

    楚枫又惊又喜,一步上前道:“医子姑娘,你未走?”

    兰亭一怔,道:“你不是让我等你回来么?”

    “阿,没错,我以为……你未走就好!”

    无双上前挽着兰亭手臂,笑道:“上官姐姐,刚才有人以为你走了,在大吵大闹呢!”

    楚枫一脸尴尬,道:“我……哪是大吵大闹!”

    “不是么,大哥和三哥都看着,可以作证!”

    唐拙笑道:“楚兄……没有……大……吵大闹,楚兄……只是……激动……过度!”

    “对!只是激动过度,差点把这大厅都吼塌了!”唐傲亦打趣了一句。

    楚枫更加窘困,竟然不敢望向兰亭,无双却悄悄走近他,小声道:“楚大哥,这几日有人不见你身影,整日闷闷不乐呢!”

    兰亭急忙一拉无双,无双回头笑道:“上官姐姐放心,我不会告诉他那人是谁的?”兰亭惟有不作声。

    慕容忽道:“太君,慕容有事,先行告辞了!”

    楚枫连忙道:“慕容大哥,你这么快就走?”

    慕容道:“我刚收到传信,要马上赶去剑门!”

    楚枫奇道:“一路上我怎不见你收信?”

    无双忍不住插口道:“楚大哥真是的,慕容世家的暗号你看得出来么?我们唐门也有暗号呢,要不要看看?”

    楚枫耸耸肩,道:“慕容兄,反正我和医子也正打算出蜀,现在天已入黑,不如明日一同上路?”

    慕容道:“那……好吧!”

    当晚,唐门在妃子园的蝶恋亭下摆上酒席,众人畅饮一番,席中,无双不停口询问事情经过,楚枫自然添枝加叶夸大其词,把过程说得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听得无双直瞪大眼,满口埋怨太君不让她跟去。

    太君笑道:“你这丫头,带你去只会添乱子!”

    “太君,你怎小瞧人家?”无双撒娇道。

    唐渊道:“丫头,太君是痛着你!”

    “才不是哩,太君是嫌我腿脚慢,我两条腿走路,赶不上太君三条腿走路!对了,太君,你的乌木杖怎变成一根树枝了?”

    太君笑道:“那木杖沉得很,我扔掉了,这树枝拄着也顺手!”

    无双自语道:“太君拄那木杖几十年了,怎舍得扔掉?”楚枫听着,一阵默然。

    酒过三巡,太君道:“老身先回房休息,你们继续喝个痛快!”

    唐渊夫妇连忙扶着太君回到房间,唐渊见太君走路时,脚步颤得厉害,忙问道:“太君,你身子……”

    太君摆摆手,道:“我这副老骨头还撑得住!对了,事情怎样?”

    唐渊道:“暂时未有眉目!”

    太君亦没有再问,道:“现在烟翠门勾结魔神宗,你们要小心!”

    唐渊道:“太君放心,我们会小心应付的!”

    太君点点头,道:“好了,你们回去吧!”

    “那太君好好休息!”唐渊夫妇亦不敢打扰太君,退出了房间。

    房间放着一个小书架,太君抽出一本小册子,这册子旧得已经完全发黄。太君翻至一页,看了一会,然后把书放回,拄着手杖蹒跚着走出了房间。

    在蝶恋亭处,楚枫问:“无双妹子,怎去了几天,你这妃子园的荔枝还不挂果?”

    “楚大哥,几天时间就想挂果,看来你比我还馋嘴!”

    众人不由笑了,楚枫又问:“那什么时候挂果?那本什么《枫亭志》有没有记载什么时候挂的果最好吃?”

    “楚大哥,你想看?等等!”无双离开了蝶恋亭,不一会,拿着一本完全发黄的小册子走来,放在楚枫面前,嘻嘻笑道:“楚大哥,你走运了!这册子平时太君是不让人翻的,不过太君不在房间,不知跑哪去了。”

    册子封面写着“枫亭志”三个字,楚枫想不到还真有这么一本书,拿起来随手一翻,翻至一页,刚好就是记载“十八娘红”典故的那一段。

    楚枫略略一读,不由笑道:“原来‘十八娘红’还真是那个叫‘陈玑’的女子栽种的。”

    无双撇嘴道:“不拿出来给你看个明白,还以为我瞎编杜撰哩!”

    楚枫笑笑,随手又翻开一页,不由“咦”地轻呼一声,兰亭凑近一看,只见这一页上画着许多圆圈,每个圆圈圈住一个字。这些圆圈痕迹十分旧,显然很久以前已经被画上去。

    无双道:“我第一次翻这书时,就看到这些圆圈,问太君,太君就是不说,老糊弄我!”

    楚枫一个一个读着那些圈住的字,发觉毫无联系,乃望向兰亭,兰亭默念一会,摇了摇头,楚枫又望向慕容,慕容亦摇摇头,同样看不出头绪。

    楚枫合回册子,递还给无双,既然想不出,就莫去想它,这是楚枫一贯做法。无双却道:“你还没有读完哩,明天还我不迟。”

    席后,众人各自回房。

    在无双阁楼闺房中,无双和兰亭都还没有睡去。

    无双道:“上官姐姐,你明天当真要走了?”兰亭点点头,无双又道:“我舍不得姐姐!”兰亭笑道:“傻妹子,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那你会不会与楚大哥一起来?”

    兰亭没有答话,无双道:“刚才我说你离开了唐门,楚大哥紧张得很呢,又怒又吼,简直要吃人!”

    兰亭笑道:“你伶牙俐齿,楚公子想吃谁都不敢吃你!”

    无双道:“我真不明白,上官姐姐怎还呼楚公子这般见外?你应该跟我一样称楚大哥,这样才亲近。”

    兰亭没有作声,一时有点失神。

    在慕容房间,“咯咯”有人敲了两下门,慕容打开门,楚枫闪身而入,慕容不禁直皱眉头:这小子该不会又要跟自己共枕同眠吧?

    楚枫手上却拿着一本册子,正是那本《枫亭志》,他翻开那画着圆圈的页,道:“慕容大哥,你看?”

    慕容奇道:“楚兄,莫非你看出什么名堂?”

    楚枫嘻嘻一笑,道:“大哥,你站着别动!”楚枫将那书页对着慕容,然后身子向后退开几步,慕容忽然察觉那些圆圈一个一个连着,看上去弯弯曲曲,似是一条通道。

    慕容惊讶道:“莫非这是……妃子园那山洞的走法?”

    “大哥也是这般想?太好了,我们今晚就去看个究竟?”

    慕容一怔,道:“你想再去探那山洞?”

    “是啊,那山洞黑魆魆,我一个人怕怕的,所以要跟慕容兄同去!”

    “这……恐怕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不让别人看到就行了。”

    “但你怎样再寻着那洞口?”

    “我当然寻不着,但大哥一定能寻着,大哥应该认得那座山!”

    楚枫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慕容衣袖就走,慕容无奈,只好同去。

    两人走入妃子园,绕来绕去,还真让慕容绕到那洞口处,楚枫兴奋道:“我就知道大哥不会让我失望!”

    慕容不禁微微一笑,其实他也对这山洞十分好奇。

    两人走入洞口,按着圆圈的走法左转右转,越走越深入,四下黑漆漆一片,静一静,两人都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楚枫忽觉左手一紧,原来慕容执住了自己之手,楚枫笑道:“慕容大哥,你不会是害怕吧?”

    “我……我以为你害怕嘛!”慕容支吾道,却没有松开手。

    两人终于走到山洞最深处,赫然见到一个人跪在地上,竟然是太君!她面前赫然是一副骸骨!

    “太君?”两人同时惊呼一声。

    太君站起身子,见是楚枫和慕容,颇为意外,跟着看到楚枫手上拿着一本册子,乃道:“是无双这丫头给你看的?”

    楚枫点点头,道:“太君,你在这……”

    “这个山洞是唐机杼先祖开凿的!”

    “那这副骸骨……”

    “就是唐机杼先祖!”

    楚枫和慕容微吃一惊,想不到唐机杼的遗骨会在这山洞中。

    太君继续道:“当年唐机杼先祖花费巨大心血,开凿此山洞,就是为了收藏三星权杖!”

    阿!这巨大的山洞原来只是用于收藏权杖,楚枫和慕容实在意料不到,亦由此可见唐门对权杖之珍重!

    “唐机杼先祖也是在这山洞去世,他不肯落葬,是要守护着权杖!先祖将权杖藏入此洞后,本欲永远不让外人知道,连唐门之人也不知,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将山洞的走法标记在一本册子上!”

    楚枫不由看了看手上那本《枫亭志》一眼。

    太君继续道:“不过,事有凑巧,我不但发现了山洞,还悟出那本册子的标记,于是我就走入山洞,来到了这处,当时权杖就放在先祖的骸骨旁边,我十分好奇,就拿起了权杖,发觉十分称心如意,于是就暗自为权杖镀上一层乌金,带在身边,称是一根乌木杖。这事想来已有数十年了,我本来打算临终之际,也像先祖般携着权杖走入这山洞终老,想不到……”

    楚枫“卟”的跪倒在地,道:“太君,是我……”

    太君扶起他,道:“楚少侠,密藏已经知道权杖藏于唐门,就算不是因为你,唐门也阻止不了密藏夺去权杖!或者失去权杖,唐门能免去一场灭门之祸!”

    楚枫走到唐机杼骸骨前跪下,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正要站起,霎眼发觉骸骨右手握成拳头,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握着一卷什么。楚枫好奇心又起,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将那一卷纸捻了出来,展开一看,纸片不过手掌般大小,上门密密麻麻画满线条,写满数字。

    楚枫连忙将纸片递给太君,太君接过细细一看,吃惊道:“这是……绿玉扇的图谱?”

    “阿?”楚枫和慕容惊呼一声。

    太君道:“当年唐机杼先祖就是凭借一把绿玉扇,重振唐门,先祖离世后,绿玉扇也随之失落,后人一直想寻得绿玉扇图谱,却一直未能寻获,当时就十分奇怪,如此重要之物,先祖怎会没有留下图谱?原来先祖一直将图谱握在手中!”

    楚枫奇道:“太君以前也未留意他手中这图谱?”

    “我怕别人发现此山洞,今次也是第三次来!”

    太君将图谱递给楚枫,楚枫愕然,太君道:“我们就算得到这卷图谱,也再造不出一把绿玉扇。我三次来这也未发现此图谱,你一进来就发现了,可能这是先祖的意思,楚少侠不必推搪,收下吧!”

    既然太君说是先祖的意思,楚枫也不敢推辞了,惟有把图谱收入怀中。

    太君道:“楚少侠,你明日就要离开,我有几句说话想跟你说!”

    楚枫有点奇怪,太君继续道:“楚少侠,江湖之事从来都是纷繁芜杂、纠缠不清,有时甚至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但公道自在人心,迟早一日都会真相大白!”

    楚枫道:“在下亦相信终有一日会水落石出!”

    太君道:“昨晚楚少侠在别院喝得大醉,似有积郁在胸?”

    “太君见笑,我不过一时积郁不平,所以借酒泄忿!”

    太君点点头,道:“不平则鸣!借意宣泄,不为坏事!许多恶魔狂徒,都是因积郁不平,抑忿难解,才沦为邪道。楚少侠豁达坦荡、率性而为,只要坚持直道而行,将来必可成就一翻惊天事业!”

    太君是在警醒自己,同时又是在鼓励自己,楚枫大为感动,道:“太君之话,在下铭记于心!只是在下何德何能,得太君如此器重!”

    “你跟我来!”

    太君正要拄起手杖,两腿突然一颤。“太君!”楚枫和慕容急忙一左一右扶着她,离开了山洞,走出妃子园,一直回到太君房间。

    太君取出一个盒子,从盒子中取出一副字,展开,只见上面写满字,都是“福”字,但每个“福”字形态字体均不相同,刚好一百个“福”字,原来是百福图!

    太君道:“楚少侠可认得这手笔?”

    楚枫惊讶道:“这似是江老镖头的手笔?”

    太君点点头,道:“正是!”

    “江老镖头……”

    “他是老身舍弟!前段时间老身摆寿宴,他亲自入蜀给我贺寿,还写了这幅字给老身!”

    楚枫想起了,当日在凉州,江老镖头提过要入蜀拜访一位故交,原来就是太君。

    太君又道:“江老镖头与我谈起你,对你大为赞赏。江老镖头武功虽然不高,但数十年来走南闯北,踏遍五湖四海,阅人无数,奸恶淫邪、忠正率直,难逃他双眼。老身还从未见他如此赞赏一个人!你写给他的那一副对联,他也给我看了,居正不阿,纵意率性,确实只有楚少侠能写出如此手笔!”

    原来这样,楚枫不禁笑道:“之前江老前辈要我呼他作老大哥,幸亏没有答应,否则现在都不知如何称呼太君了!”

    太君笑道:“我这位义弟对外圆滑世故,但对自己人却是率直豪爽,既然他要你呼他老大哥,你不这样呼他,他会不高兴的!好了,两位明日一早要上路,我也不打扰了!”

    楚枫和慕容离开太君房间,慕容道:“你给江老前辈写了一副对联?”

    楚枫笑道:“那日我两手空空,只好即席挥毫,写了一副对联给江老前辈!”

    慕容皱眉道:“真是的,哪有人两手空空去贺寿的?”

    楚枫耸耸肩,慕容又道:“你得了绿玉扇图谱,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你想想,当年唐机杼仅凭一把绿玉扇便横扫江湖,要是有人知道你身藏绿玉扇图谱,还不追着你杀!”

    “哎呀!既然这样,看来我要杀大哥灭口了!”

    慕容一怔,笑道:“好阿,你来杀我灭口阿!”

    楚枫果然伸出右掌,在慕容雪白的颈上轻轻一划,笑道:“怕不?”

    慕容脸上突然一红,急转开头去,道:“净不正经!”

    楚枫一愣,总觉得慕容这神情有点不寻常,不过也见惯不怪了,道:“大哥,太君双腿抖得很厉害,该不会有事吧?”

    “我也不知道。天色不早了,赶快休息,明日一早上路。”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九针导引
    第一百八十二章九针导引

    第二日一清早,兰亭正在梳妆,无双不在房中,她每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向太君请安,日日如是。兰亭正梳着头,忽然一阵急促的上楼声音,跟着是无双惊慌的呼喊声:“上官姐姐!上官姐姐!你快来,太君她……她起不了床!”

    很快,唐渊夫妇与唐傲、唐拙来到了太君房间,跟着慕容、楚枫也急急赶到。太君躺在床上,睁着眼,呼吸微微急促,手脚一动不动,也开不了口说话。

    兰亭已经在为太君把脉,无双则在旁边看着太君,眼睛都渗出泪水。

    兰亭收起手,无双急问:“上官姐姐,太君怎样了?”

    “太君恐怕是……中风了!”

    “阿?怎会这样的?太君身子一向硬朗!”

    兰亭道:“太君年事已高,气血本衰,现在骤然强动真气,以致气机逆乱、瘀血内阻、经络闭塞!”

    “那太君现在……”

    “已是半身不遂!”

    “太君!”无双惊呼一声,一下扑在太君身上,失声而哭,太君却对她眨了眨眼,甚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手指艰难地动了动,显然想抚摸无双头发,却如何也办不到了。

    无双执起太君之手,抚在自己脸上,痛哭起来。

    楚枫双眼也不禁渗出了泪水,想起太君昨晚对自己一番话,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

    无双忽然站起,一下扑在兰亭身上,哭泣道:“上官姐姐,你想想法子,我不要太君躺在床上,我不要太君躺在床上!”

    “无双,你先别激动!”兰亭打开药箱,取出一盒子,盒子里装着九种形状各异的银针,兰亭取起银针,道:“太君,现在我为你施‘九针导引’,帮你疏经通络,如果银针刺下去,觉得痛,你就眨一眨眼!”

    太君眨了眨眼。

    兰亭让唐渊夫妇扶着太君侧身而躺,然后捻起一根银针,轻轻刺入太君风府**中,太君没有眨眼,兰亭也没有取回银针,却是又捻起另一根银针,轻轻刺入合谷**中,太君同样没有眨眼,兰亭又捻起一根,轻轻**足三里**,太君依旧没有眨眼,众人看着,实在焦心,兰亭再捻起一根,轻轻**太君涌泉**,这回太君眨了眨眼,无双急声呼道:“上官姐姐,太君眨眼了!太君眨眼了!”

    兰亭脸上亦现出一丝欣喜,跟着又捻起一根银针,轻轻**太君阳陵泉,太君又眨了眨眼,无双惊喜道:“太君又眨眼了!”

    唐夫人连忙拉住无双,小声道:“无双,不要打扰上官姐姐施针!”无双登时不敢再发出丁点声音。

    兰亭将九根银针全部**了太君身上,然后抽回一根,**另一**上,再抽回另一根,又**另一**上,就这样,兰亭双手一刻不停用银针刺激太君身上腧**,额上不知不觉渗出汗珠,楚枫连忙从药箱取出一方手帕,轻轻为兰亭拭去额上汗水。兰亭不是第一次施针,他也不是第一次为兰亭拭去汗水,只是今次兰亭施针要凝重得多,也长得多。

    足足一个时辰,太君开始频频地眨眼,众人一阵欢喜,兰亭慢慢取回九支银针,道:“太君,你试试举下手?”

    太君果然慢慢举起手,甚至伸了伸脚,无双一头扑入太君怀中,“哇哇”哭喊起来,太君双手搂着无双,勉强开口道:“丫头,哭什么,太君身子硬得很!”

    众人总算松了口气,无双却道:“上官姐姐,太君还不能下床,你快再针太君!”

    太君失声笑道:“傻丫头,你以为针得越多越好么,你上官姐姐自有分数!”

    兰亭道:“妹子放心,我明日再为太君施针,太君毕竟有功底,很快可以再下床走动!”

    “真的?”无双破涕为笑。

    唐渊夫妇道:“好了,我们不要打扰太君,让太君好好休息!”

    众人出了太君房间,楚枫目光扫过靠在床边那一段树枝,亦走出了房间。

    唐渊夫妇对兰亭道:“今次真全靠医子,否则……”

    兰亭连忙道:“伯父伯母不必客气,无双视我为姐姐,太君也是兰亭的长辈!”

    无双道:“上官姐姐,你还……”

    兰亭道:“放心,我暂时不会离开,直到太君能下床走路!”

    “真的?”无双欢喜万分。

    慕容道:“既然太君已无大碍,我也告辞了!”

    唐渊道:“今次为唐门之事,让贤侄奔波劳碌,贤侄回到姑苏,请代我向你家父问好!”

    “叔父有心,我会的。”慕容转头对楚枫道,“楚兄,我先行一步至剑门,告辞!”说完匆匆离去。

    楚枫忖道:“慕容这般急着走,莫非剑门又发生什么事?”

    这一日整个下午都不见楚枫,兰亭觉得奇怪,于是提着药箱走到楚枫房间。

    楚枫正在房间,用古长剑一下一下削着什么,“咯咯”响起两下轻轻的敲门声,一听这敲门声,楚枫便知道是谁了。

    “咿呀!”

    楚枫打开门,兰亭果然站在门外,还提着药箱,兰亭见楚枫执剑对着自己,怔了一怔,楚枫连忙收起剑,尴尬一笑。

    兰亭见楚枫手上还执着一根木枝,顶处有一分丫把手,已被削得很光滑。

    “你这是作什么?”兰亭奇怪问道。

    “没……没什么?闲着没事削着玩玩”

    兰亭伸手拿起木枝,很沉,惊讶道:“降龙木?你是在给太君削拐杖?”

    楚枫笑笑,道:“太君是因为我才失去乌木杖的,我只是尽点心意!”

    兰亭笑道:“难怪一整日不见公子,原来是去了寻降龙木!不过我还没见过有人削拐杖是用剑的?”

    楚枫亦笑道:“我一时寻不着刀子,只好用剑,确实不太顺手!”

    兰亭道:“我药箱有一把刀子,你用它削吧!”

    楚枫道:“医子姑娘,你怎提着药箱来的?无双呢?”

    “她正陪着太君。我……想察看一下你身上的伤痕。”

    “医子放心,我身上伤痕已经消去许多!”

    “哦?”

    楚枫取出一小瓷瓶,递给兰亭:“你看?”

    兰亭接过,拔开瓷塞,闻了一闻,惊讶道:“这是……”

    “百日追痕散!”

    “是谪仙子给你的?”

    楚枫点点头,兰亭道:“难怪公子不用我之药了,原来有这百日追痕散!”楚枫一怔,没有作声。

    兰亭忽一笑,道:“公子快削这拐杖吧,我想明天太君可以下床走路了!”

    楚枫喜道:“有医子姑娘相助,一定事半功倍!”

    第二日一早,兰亭再为太君施针,施针完毕,太君果然在无双搀扶着下了床,刚想取过靠在床边的树枝,楚枫连忙将降龙木递给太君道:“晚辈令太君失去乌木杖,就将这一根手杖送给太君权作代步之用!”

    太君接过,但觉这木杖形状长短竟然与乌木杖一模一样,虽然重量轻些,但执在手上却十分顺心,不由喜笑颜开道:“楚公子真是有心,竟然与乌木杖一模一样!好!好!”

    楚枫连忙道:“都是医子姑娘之功,若非医子姑娘,我还不知如何削这木杖!”

    无双不由望着兰亭道:“难怪昨晚上官姐姐夜半更深才回来,原来跟楚大哥一起偷偷削木杖!怎不告诉我,我也要为太君削一根木杖!”

    太君呵呵道:“丫头,你有这份心,我就高兴了。”

    接下几日,兰亭每日一早为太君施针,太君慢慢亦活动自如了,虽不似以前灵便,亦无大碍,楚枫和兰亭亦准备离开。

    是夜,楚枫在房间,有人敲门,却是唐拙。

    “唐兄,是你?”

    “楚……楚兄明日……就要……离开,我们不如……再……把酒论剑?”

    “哈哈哈哈!唐兄不找我,我都准备找唐兄呢!”

    两人来到妃子园蝶恋亭下,同时拔剑,一时剑影交辉,难分难解。两人比剑一番,乃坐于亭下,把酒畅谈。

    楚枫道:“唐兄,我听闻你们唐门在追寻绿玉扇之下落?”

    “是……是!上一段……时间……家父家母……就是去……追查……绿玉扇下落!”

    “那可有线索?”

    “暂时未有!”

    “我倒见过绿玉扇!”

    “阿?”

    “绿玉扇是在一个鬼师爷手中!”

    “鬼师爷?”

    “他是魔神宗神鼠分堂的师爷,嫡子说他极有可能是当年的鬼影子!”

    “鬼影子?”

    楚枫乃将与魏嫡偷入神鼠分堂一事说了,唐拙道:“鬼影子……怎……可能……屈居魔神宗……分堂师爷?”

    “这个不清楚,但他手中握的必是绿玉扇!”

    “如此……说来,绿玉扇……是……落在……魔神宗之手?”唐拙一脸凝重,“好在……扇中已……没有……惊雷钉,否则……不堪设想!”

    “唐兄,恕在下好奇,那绿玉扇中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秘密?”

    “这……”

    楚枫连忙道:“唐兄莫见怪,在下只是一时好奇!”

    “不瞒……楚兄,绿玉扇……确实……藏着秘密,似是……关于……五百年前……烟翠门……与……唐门之恩怨,不过我们……也不甚清楚!”

    楚枫笑道:“或许你们夺回绿玉扇,这段恩怨才会解开!”

    唐拙道:“绿玉扇……乃是我……唐门之物,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夺回来!”

    “唐兄,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

    “那先……多谢楚兄!楚兄,趁……月色清明,我们……再……比剑一番……如何?”

    “正有此意!”

    蝶恋亭下荔枝花间又一阵剑影翻飞,一个似醉非醉、将倒不倒,一个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各有千秋。

    这时,一只小蜜蜂飞落在枝头一朵荔枝花芯上,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向那蜜蜂刺去,只见两道剑锋“唰”的同时擦着蜜蜂左右两边而过,跟着剑锋一转,擦着蜜蜂上下而过,眨眼间已有数十道剑锋擦着蜜蜂而过,那蜜蜂还在悠然飞舞在花芯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凶险。

    楚枫和唐拙同时收剑,相视一笑,楚枫道:“到底是唐兄剑法精妙,我看到唐兄有几处剑锋是在那小家伙头顶两根触须间穿过的!”

    唐拙道:“我也……看到……楚兄有……几道剑锋……是……擦着那……小家伙……翅膀……而过的!”

    “哦,我竟然没有将它翅膀削下,那算这小家伙走运了!”

    两人哈哈大笑,一阵脚步声传来,原来是无双挽着兰亭走来,无双惊喜道:“上官姐姐,我就知道三哥一定是在花园练剑,想不到楚大哥也在,太好了!”

    唐拙笑道:“无双,你……又来……偷师了?”

    无双撇嘴道:“谁叫三哥不教人家醉剑。”跟着在亭中摆上上几碟小菜,四人坐下边饮酒边赏月。

    无双道:“对了,刚才比剑,你们谁打赢了?”

    楚枫笑道:“当然是你三哥打赢,未喝酒已把我打得无还手之力!”

    无双得意道:“那当然,别以为我唐门只晓得用毒放暗器,日后我们唐门剑法一样名动天下!”

    唐拙道:“楚兄是……过谦了,论出剑,我……比楚兄……略快,若论……剑意,我远……不如楚兄!”

    无双道:“什么剑意不剑意?出剑快就是厉害!”

    唐拙道:“剑意就是……对……剑道之……领悟,不出……多少日子,楚兄剑法……必远在我之上!”

    “咦!你们怎互夸起来了?按我说,你们两个都厉害!三哥剑法是天下第一,楚大哥嘛就是天下第二!”

    唐拙和楚枫几乎一口酒喷了出来,楚枫笑道:“按我说,你三哥是天下第二,我才只天下第三!”

    “那谁天下第一?”无双瞪大眼。

    “自然是你无双妹子啰!”

    “咦!楚大哥又取笑人家!不过等我学了醉剑,我一定是天下第一!”

    唐拙笑道:“所以……我……不敢教你……醉剑,你学了……天下第一,我就只能……屈居第二!”

    “咦!连三哥也取笑人家。对了,三哥,你口吃好像没有那么严重了?”

    “是呢!可能……是……近日……常与楚兄……倾谈之故!”

    “哦?这个有关系么?”楚枫有点愕然。

    唐拙笑笑,无双道:“我们自管说话,倒把上官姐姐冷落了。”

    兰亭微微一笑,无双忽然站起,道:“三哥,你离开几日,我剑术又有许多不明要问你呢!”

    边说着边拉起唐拙走出石亭,还不忙转头对楚枫偷偷单了单眼。

    亭外,无双和唐拙剑来剑往比划着,亭中,楚枫和兰亭相对而坐,望着外面两人比剑,没有作声。

    “楚公子……”

    “医子……”

    两人同时开口,急忙又顿住,一时竟尴尬起来。楚枫道:“医子姑娘,今晚……月色……挺漂亮?”

    兰亭一笑,道:“公子怎学起三少的语气来了?”

    楚枫笑笑,忽道:“听无双说,你博闻强记、有过目不忘之本领?”兰亭笑笑,亦不否认。

    楚枫道:“不如让我试试你过目不忘之本领?”

    “你想怎样试?”

    楚枫伸出双手握成拳头,道:“医子姑娘,看好了!”

    他左手伸出食指同时右手亦伸出了食指,跟着左手伸出食指、中指而右手伸出中指、无名指,紧接着左手伸出拇指、中指、小指而右手伸出无名指、小指……

    楚枫两只手十只手指不断变换着,每次变换都是左右手同时变,十分快速而自然,毫无凝滞,最后,楚枫收回双手,道:“我两只手一共变了九九八十一次,医子姑娘能按顺序一一重演么?”

    “我试试!”

    兰亭伸出两只晶莹雪白的玉手,握成粉拳,道:“楚公子看好了!”

    “等等!”

    楚枫亦伸出拳头,四拳相对,楚枫道:“我们一起重演,这样我就知道医子姑娘有没有记错!”

    “好!”

    兰亭和楚枫同时伸出手指变换着……

    两人一起重演着,一直到最后一次,竟然分毫不差,楚枫惊讶地望着兰亭:“医子姑娘,你真是过目不忘!”

    兰亭笑道:“公子这玩意倒有趣!”

    楚枫道:“小时候娘亲常跟我玩这个,只是我记性不太好,每次都记不住娘亲的变换顺序!”

    “你刚才不是记住了自己的变换顺序么?”

    “那是我熟练罢了,我开始演练的时候,两只手总不能同时变换,于是娘亲就让我每日按着这个顺序演练,久而久之就熟了!”

    兰亭若有所思道:“原来是熟能生巧,怪不得你两只手如此自然同时变换,我就生硬得多。可能你娘亲想训练你一心二用!”

    “一心二用?”

    “就是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哦?这个容易,你看!”

    楚枫左手和右手食指沾了沾酒,同时在桌面一画,果然一个浑圆,一个方正,兰亭惊讶道:“公子这一手,我自问也自叹弗能!”

    楚枫哈哈大笑,举杯一饮而尽,兰亭亦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粉腮即时泛起一抹红晕,楚枫笑道:“医子不胜酒力了?”

    兰亭微微笑道:“我甚少喝酒,一杯喝尽,还是第一次!”

    “那你还要喝?”

    “我见公子高兴,也凑个高兴!”

    这是无双一身香汗走来,道:“楚大哥和上官姐姐小声说大声笑,真羡煞旁人呢!”

    楚枫笑道:“我怕你说我冷落你上官姐姐呢!”

    这时,“笃笃!”太君拄着降龙木杖一步一步走来了,无双急忙上前扶着太君道:“太君,你怎么也来了?”

    太君呵呵笑道:“你们这般大声说笑,我是被你们吵醒过来的!”

    楚枫连忙道:“太君,这木杖用着还好么?”

    “好!很称意!以前那乌木杖到底太沉了,楚少侠这降龙杖刚刚好,就不知舞起来如何!”

    兰亭连忙道:“太君以后只适宜舒展筋骨,千万不要妄动真气!”

    太君点点头,道:“老身这几日让医子费心了!”

    “太君客气了!”

    “你和楚少侠明天要走,老身也不敢留,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常入蜀看一眼老身,老身就高兴了!”

    楚枫和兰亭对望一眼,一时都没有作声。

    “怎么?你们都不想再来看我这老人家一眼?”

    “不是!”楚枫和兰亭同时喊了一声,又住了口。

    “不是就好!来!难得今晚好月色,老身就陪你们喝上几杯!”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九转逆命
    第一百八十三章九转逆命

    第二日一早,楚枫和兰亭离开唐门,太君亲自拄杖送出唐门,唐拙、无双更是一直送至城外,临分别时,无双挽着兰亭走开一边密密说着密话,楚枫对唐拙笑道:“看来你无双妹子不肯让医子走了!”

    唐拙道:“其实……无双性命……是……医子救的,她早把……医子当成……自己姐姐,当然……不舍?”

    “哦?”楚枫有点愕然。

    “无双自小……患有很严重的……盗汗症,她……又好动,经常……虚脱昏厥,许多……大夫都说……她……活不过……十四岁!在她……十四岁……那年,她盗汗……最为严重,常……一日昏厥……三次,家父家母……为了救……无双,带着她……走遍……大江南北,四处……寻访名医,但均……束手无策,后来……在江南……遇到……上官医子,医子……花费……数月时间,亲自……每日煎药,总算……救下无双……一命。现在无双……稍为一动……就……满身大汗,不过……已经……无甚大碍!”

    楚枫恍然道:“难怪你一直不肯教她高深剑法,原来如此!”

    唐拙点点头,又道:“她回到……唐门后,整日……嚷着……要看望……她上官姐姐,但……家父家母……怕她有事,不肯……让她……离开唐门。上一年,她……为了见……她上官姐姐,偷出了……唐门,一个人去了……江南,把家父家母……吓了一跳,太君更是……紧张得……几乎要……拄着拐杖……去江南找她!”

    楚枫笑道:“她说太君老是要为她寻处好人家,是不是真的?”

    唐拙双眼闪过一丝古怪之色,道:“太君……视无双为……心肝宝贝,怎……舍得嫁……走她,只不过……有时她……缠得太君要紧,太君……随口说来……逗她!”

    楚枫笑道:“我也觉得太君怎会舍得嫁走她!”

    “楚兄,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楚兄……日后……有什么为难,尽管……来唐门!”

    楚枫心中一热,道:“多谢唐兄!”

    这时无双挽着兰亭走来,对楚枫一瞪眼,道:“楚大哥,我上官姐姐就交给你,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上官姐姐!”楚枫一拍手中小药箱,道:“这个当然,你看,药箱都是我提的!”

    “这本该你提!还有,记得常与上官姐姐入蜀看望我!”

    楚枫望了兰亭一眼,道:“我们会的!”

    唐拙一拱手,道:“楚兄,医子,一路保重!”

    “唐兄,后会有期!”

    ……

    在成都郊外一处山林,有一座巨大石殿,石门上面有一巨大的石刻,刻着一条蛇,浑身乌黑乌黑,吐出的蛇信也是乌黑乌黑,看上去有点几分诡异恐怖。这石殿便是魔神宗的黑蛇分堂。

    冷木一尊就在大殿内,有一人站在下首,身形瘦长,面型三角,两眼圆细,确实亦有几分蛇模蛇样,尤其穿着一声黑衣,同样绘着黑蛇吐信的图案,他便是黑蛇分堂堂主。

    “宗主,属下已经倾尽本堂精英,埋伏在唐门外监视,原以为唐门必倾巢而出救人,没想到太君老谋深算,只是只身随慕容前往,所以属下未敢轻举妄动!”

    冷木一尊道:“此事不能怪你,唐门亦不乏高手,且遍布机关,贸然杀入,只会全军覆没!今次虽然未能一举覆灭唐门,但总算摸清其底细。唐门家主唐渊不足为惧,其子唐傲轻傲骄躁,亦不必为虑,倒是那个唐拙竟晓醉剑,不可小视!”

    “据属下所知,唐拙剑法并不怎样!”

    “你错了,此人深藏不露,且资质极佳,日后必能独当一面,你一定要小心在意,有机会就除去他!”

    “属下明白!”

    这时一条人影闪入,是飞鹰,黑蛇堂主亦躬身退了出去。

    飞鹰道:“宗主,楚枫与上官医子已经离开唐门,正取道成都出蜀,我们要不要……”

    “不用!我们先回总殿!”

    “那烟翠门……”

    “她要对付唐门,自会来寻我们!”

    “宗主,属下探得,萨迦叶并未返回密藏,还在蜀中,我们要不要夺取权杖?”

    “我们取来无用,萨迦叶可能已经得知如何解开权杖之秘,不如让他取去!”

    “万一藏密真解开权杖秘密,会不会对我们……”

    冷木一尊淡淡道:“放心,我们之事,谁也阻挡不了。藏密解开权杖秘密,只会对我们有利!”

    ……

    楚枫与兰亭离开唐门后,的确是取道成都,走金牛道出蜀,因为之前楚枫说过,出蜀就走金牛道,一试传说中的蜀道之难!

    两人踏上金牛道,一路上楚枫总觉心神不宁,兰亭问:“公子是否有心事?”

    楚枫问:“医子姑娘,你可知道佛慈禅忍?”

    兰亭道:“佛慈禅忍是峨眉至高心法,据闻乃由五百年前灵女师祖所悟,传闻灵女师祖也是凭此心法禅化飞升的!”

    “飞升?”

    “就是得证天道,飞升九天!”

    “那岂不成了神仙?”

    兰亭一笑,道:“这只是峨眉之说,就好比说释迦牟尼涅磐成佛一般!”

    楚枫又问:“你知不知道,用了佛慈禅忍会怎样?”

    “据说此心法可令人无相无我,天人合一,可惜亦似乎只有灵女师祖可达此境界,所以此心法不可轻用,只有在极危急关头方可用此心法,瞬间将功力提升一层!”

    楚枫急问:“如果有内伤,用这心法会怎样?”

    “可暂时压止内伤,不过一旦散功,内伤会急剧加重!”

    “如果两次使用这心法会怎样?”

    “这……我也不清楚,听闻当今峨眉掌门无尘的师父静慈师太,就是两次使用此心法而坐化,所以无尘不倒二十就接任峨眉掌门之位!”

    楚枫大吃一惊,不由担心起来,毕竟无尘第二次使用佛慈禅忍是为了救自己。

    “楚公子,你在担心什么?”

    楚枫乃将无尘两次使用佛慈禅忍之事说了,兰亭略一沉思,道:“无尘掌门没有即时返回峨眉,还在唐门别院留了一晚,可能内伤没有你想象般严重!”

    楚枫想想也觉得有理,心下略为释然。他忘了,无尘没有即时返回峨眉,也是为了他。

    这时山路突然变得盘曲狭窄、险峻崎岖,当真群峰如剑,连山耸立,峥嵘崔嵬,雄奇惊险。

    兰亭不禁叹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真不欺人,若非楚公子相伴,我还真不敢一试这蜀道之难!”

    楚枫笑道:“要不是有医子相伴,我也不敢试这蜀道之难!医子只要喜欢,天涯海角我都会陪医子前去!”

    “公子此话当真?”

    楚枫一怔,本来他每次调笑,兰亭不过是一笑置之,想不到今次却突然认真起来,兰亭见他支吾沉默,转而一笑,道:“其实要公子一路提药箱相伴,也实在难为公子!”

    楚枫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作声。

    楚枫半扶半挽着兰亭终于过了这段险峻异常的山路,楚枫向后看看,道:“刚才那一段蜀道真是难走,天下间恐怕再没有更难走的路了!”

    兰亭道:“其实民间流传蜀中最难走的并非蜀道,而是传说中的蜀山道!”

    “蜀山道?”

    “蜀山道只出现在传说之中,传说蜀山道直通天界仙山——蜀山,却比蜀道艰险百倍,传说只有有缘之人可得见此道,可惜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见过此道,更没有人上去过!”

    楚枫道:“既然没有人见过,又如何得知其艰险?”

    兰亭笑道:“既是传说,自是带着几分神秘!”

    楚枫笑道:“你说我们会不会见到蜀山道?”

    兰亭摇摇头:“传说而已,况且根本没有人知道其位置!”

    楚枫却道:“或许我们有缘呢!”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也一时默然。兰亭忽望着前方若有所思道:“前面就是广汉!”

    “广汉又怎样?”

    “相传神秘无比的三星堆古址就在那里……”

    “三星堆?”楚枫惊呼而出。

    “公子也听过三星堆?”兰亭语气颇带着惊讶。

    楚枫没有回答,却问道:“医子姑娘,你可有听说过三星权杖?”

    兰亭道:“略有所闻!权作是在三星堆出土,所以被称为三星权杖,实际是古蜀国蜀主之信物,象征古蜀国蜀主无上权力!”

    “但峨眉掌门说它关乎整个江湖武林之存亡,它究竟有什么秘密?”

    “这个我不清楚!”

    “它上面似乎有一些鱼、鸟之类的图案符号?”

    “据我所知,古蜀国开国君主乃是蚕丛,蚕丛就是以此权杖开创蜀国的,之后又历经柏灌、鱼凫、杜宇、开明数代君主。权杖传至鱼凫时,鱼凫为昭示王权,乃在权杖上刻上鱼、鸟等图纹,所以此权杖又叫鱼凫王杖!”

    楚枫不由竖起拇指道:“医子姑娘真是博学!”

    兰亭笑道:“无双知我喜欢看书,所以你离开唐门那几日,她找了许多关于蜀中的古蜀志给我看,有一些很古老,其中就有关于古蜀国的记载。”

    “医子就是有这博闻强记、过目不忘的本事!”

    “你又要……”兰亭住了口,楚枫笑笑,也没有作声,忽道:“医子姑娘,不如我们去三星堆看看?”

    兰亭当然没有意见,她本就喜欢寻访古迹!

    ……

    我们回头说一下无尘,她带着妙玉和七子返回峨眉,刚至山下,突然“哺”一口鲜血喷出,跟着整个人跌倒在地!

    “师父!”

    妙玉大惊失色,一下抱起无尘,无尘双目紧闭,脸色一片惨白,气息在飞速减弱!

    “师父!师父!”

    众人又惊又急,一声声呼唤着,却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妙善道:“师父必定是内伤严重,快去请师尊出手!”

    妙玉道:“但后山是禁地,没有师父同意,擅闯后山,会……”

    “妙玉,师父只带你上过后山,你轻功又最好,现在只有你可以闯上后山请师尊救师父!”

    “但没有师父同意,我……”妙玉一时没有了主意。

    “师父都不能说话了,还怎样同意?妙玉,难道你看着师父坐化?”

    妙玉一惊,不再多想,抱起无尘飞身向后山掠去!她很快上了后山,直接掠至祖师墓冢前,但却不见净灭师尊,妙玉整个人僵住了。

    “师尊!师尊!师尊!”

    妙玉一声声呼喊着,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无尘已经气若游丝,随时断气。

    “妙玉!你好大胆,竟敢擅闯后山禁地?”

    净灭从祖师墓冢转了出来,一见妙玉抱着无尘,大吃一惊,妙玉已经“卟”的跪倒在地,泣声道:“求师尊出手救师父!”

    净灭已经一步掠至跟前,惊道:“你师父怎么了?”

    “师父为对付密藏萨迦叶和魔神宗宗主,两次使用了佛慈禅忍,如今师父她……她……”妙玉泪水一串串落下。

    未等妙玉说完,净灭已伸手接过无尘,对妙玉道:“跟我来!”说着抱着无尘掠入墓冢,飞身来到祖师灵堂前。

    “妙玉,守在灵堂前,绝不可让任何人闯入!”

    净灭抱着无尘走入灵堂,将无尘盘坐在蒲团上,然后自己盘坐在无尘对面,双手平放在无尘头顶百会上,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徐徐输入无尘体内。

    “无尘,我现在以‘九转逆命’救你,你体内有一股先天之气,你一定要默运法诀将这股先天之气流遍全身!”

    净灭说完整个身子开始绕着无尘旋转起来,连转九圈,跟着又反方向绕着无尘旋转起来,同样转九圈……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探秘三星
    第一百八十四章探秘三星

    再说楚枫和兰亭离开了蜀道,经过一片小丛林,来到广汉西北,已近黄昏。Lvsexs。前面是一条河流,河水清澈,河道内绿草茂密,芦苇摇曳,更令人惬意的是,河面上成群的野鸭在水面翱翔、逐水嬉戏,更显得一片安详宁静。

    兰亭道:“这应是鸭子河,古籍中有提过,前面应该就是三星堆古址了!”

    “呵呵!鸭子河,真是河如其名,满河都是鸭子!”

    走过鸭子河,前面骤现一座突兀于平原上的黄土堆,正是传说中的三星堆。三星堆中心是一座古城,早被风沙淹没,不过尚有东、西、南三面城墙露出地面。

    两人走入三星堆,昏黄的日色映在焦黄的残垣上,顿生沧桑荒凉之感。

    兰亭道:“这里应该就是古蜀国的都城,可惜已被黄沙淹没,仅乘三堆黄土!”

    楚枫道:“既然都城被掩埋在地下,要是有入口进去看看,一定很有趣,不如我们找找看?”

    兰亭一笑,道:“已经淹没数千年,除非机缘巧合,否则如何还有入口?这等事不能强求,我们还是走吧!”

    兰亭正要举步离开,忽见脚边有一线黄沙拱起,“嗖”地滑至前面,钻入地下不见,迅疾无比,不知是什么东西。她一时好奇,乃走过去,两脚倏地一空,脚下一片沙土突然陷了下去,她“阿”的惊呼一声,整个身子随之陷落下去,一只手臂已经箍住她纤腰,轻轻向上一挽,将她挽回地面,出手的自然是楚枫。

    原来地面塌下一大坑洞,有数丈之深,兰亭就站在坑洞边沿,她惊魂未定,一时娇喘如兰。

    “你没事吧?”楚枫问。

    兰亭定了定神,道:“我没事……公子……可以放手了!”

    楚枫却带着顽皮道:“我还是挽着你稳妥点,要掉就一起掉下去!”

    兰亭微带嗔怪地望了楚枫一眼,也没有作声。

    两人向坑洞望去,洞内隐约有一条通道,似是一直通向都城中心,两人不由对视一眼,楚枫笑道:“原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人!”

    兰亭娇脸不经意间掠过一抹红晕,连忙转开脸,好奇道:“莫非这通道可通往蜀国古城?”

    楚枫笑道“何必猜得这般辛苦,我们下去瞧瞧!”

    “这……”

    “不用怕,有我在!”

    说完挽着兰亭纵身跳了下去,两人走到通道口处,向内一望。原来通道是一条走廊,用巨石砌成,十分幽深,似乎一直通往三星堆深处。

    “我们进去看看?”

    兰亭却颇为犹豫,“不用怕,有我在!”楚枫挽着她就踏上走廊,一直向深处走去。按理,被封埋这么久,里面应该十分闷浊,但两人发觉这长廊十分通爽,还有一些光,不知从哪里透入的。

    走廊很直,走了好一段时间,转了个弯,两人一下呆住了。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宏大壮观的祭殿,古老庄严,充满神秘古远的气息。

    两人走入祭殿,简直惊呆了,只见大殿十分明亮,因为大殿墙壁上镶嵌着许多小石子,发着幽幽绿光,细看之下,那幽幽绿光似乎还晓得流动,有点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在柔柔飞舞。

    楚枫马上认出这些小石子与当日牛渚洲下那水潭洞中所见的一模一样,而更令两人惊异的是,大殿横七竖八歪倒散落着无数的青铜器、玉器、陶器、象牙、贝壳之类,一看便知是来自极古远之年代。显然,这里是经过剧烈的震动,以致这是器物四处歪倒散落。

    大殿正前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一巨大祭台,兰亭道:“这可能是古蜀国的祭殿。”

    楚枫点点头,道:“就不知是用来祭祀什么的?”

    “大概是用于祭祀古蜀国天神的!”

    两人来到一座青铜人像前,这座青铜人像连座高达一丈,大眼直鼻、阔嘴大耳,耳垂有穿孔,头戴花冠,佩着脚镯,花冠正中刻有一圆形太阳标志。两只手臂大得夸张,呈抱握状,似本来是抱握着什么东西的。

    楚枫笑道:“原来古蜀国之人是如此怪异,一点不似我们中原人!”

    兰亭道:“这并非古蜀国人像,应该是他们膜拜之神像,你看他头上那花冠中太阳的标识,可能他代表太阳之神!”

    楚枫耸耸肩,道:“这古蜀国之神也挺怪异的!医子姑娘,你说他双手这样抱握着,在抱握什么?”

    兰亭笑道:“这个我如何知道?公子有本事就问问他去?”

    楚枫哂笑道:“我也想问他,就怕语言不通!”

    兰亭笑笑,楚枫忽俯身拾起地上一青铜圆轮,圆轮被五道芒分为五等份。

    “这是什么?”楚枫问。

    “这可能是太阳轮,是古蜀国最重要的祭祀法器之一。奇怪,这太阳轮应该由那代表太阳之神的青铜神像执着。”

    楚枫试着将太阳轮放在青铜神像双手抱握处,但如何也放不下,乃耸耸肩,道:“看来这神像抱握的不是这个!”说着将太阳轮丢回地上。

    两人又来到一尊巨大的人面像前,这人面像两耳又长又大,极之夸张,而大嘴更是几乎阔至耳根,让人惊异的是其双目不是横向的,而是纵向的,圆柱形的巨大眼珠有一半突出眼眶,显得神秘诡异。

    “哇!这人面像也挺吓人的!”楚枫不由嚷了一句。

    兰亭却道:“莫非这是蚕丛之像?”

    “蚕纵?就是那个开国蜀主?”

    兰亭点点头,道:“传说蚕丛纵目,神化不死,教民养蚕,故名蚕丛。”

    楚枫笑道:“呵呵,这样说来,那个鱼凫必是教民捕鱼啰?”

    兰亭微微一笑,道:“你说对了,鱼凫确是教民捕鱼!”

    “阿?”

    “还有杜宇,号称望帝,教民务农,以及开明,教民治水,都是古蜀国的先祖。这人面像纵目,应该是蚕丛之像!”

    “到底是医子姑娘见多识广!”

    兰亭笑道:“我也是从无双给我的古蜀志中无意间看到的。”

    楚枫见脚边金光闪闪,俯身又捡起一个面罩,面罩同样大得夸张,问:“这又是什么?”

    “这是金面罩!”

    “面罩?这能戴么?”楚枫说着将金面罩放在脸上比了一下,那面罩大得将他整个头罩住了,兰亭“噗哧”笑道:“这面罩不是给人戴的,而是给铜像戴的!”

    楚枫哑然失笑,丢下面罩,却又取起一把匕首,却是用绿玉琢成,浑身碧绿无一点瑕疵,通透晶莹却透着锋利寒芒!

    “是玉匕首!”兰亭道,“古蜀国如果要用牺牲祭祀,则必须用玉匕首取血!”

    “怪不得这般锋利,比我的古长剑还要锋利!”楚枫说着将玉匕首丢回地上。

    两人又来到一棵青铜树前,兰亭双眼一亮,惊喜道:“这是青铜神树,也是古蜀国最重要的祭祀法器。真美,比古籍上描述的还要美!”

    楚枫听兰亭连声赞叹,也不由细细打量起这棵神树来。只见这青铜神树有两丈高,下部是圆形底座,树干笔挺,有一条神龙倒垂盘绕在树干上,树干套有三层树枝,每一层又有三根枝条轻柔下垂,共九根,枝头上有一长一短两片镂空树叶,包裹着一个尖桃形的果实,枝条中部伸出短枝,短枝上有镂空花纹的小圆圈和花蕾,花蕾上各有一只昂首翘尾的神鸟,而神树的最顶端还有一只神鸟,一共十只神鸟。

    “神鸟栖树?什么意思?”楚枫问道。

    兰亭道:“树上之神鸟应代表太阳。传说远古本有十个太阳,由金乌神鸟负着,栖于神木扶桑之上,每日一换,所以有‘一日居上枝,九日居下枝’之说。只是后来后羿射日,射下九只金乌,所以现在仅剩一日。”

    楚枫道:“听闻神木除了扶桑,还有一种叫若木,这株可能是若木哩?”

    兰亭道:“扶桑若木本同,在东方名扶桑,在西方则名若木,所以这株是神木扶桑!”

    “原来这样!咦,你看,那边还有一颗神树!”

    兰亭顺眼望去,果然不远处还有一颗神树。两人发现,这样的神树竟然有六株之多,真让人叹为观止,只是其它五株神树都已经倾倒在地。

    两人在殿中观赏良久,赞叹不已,楚枫道:“这里为何这么多青铜器皿?”

    兰亭望向那祭台,道:“这里极可能是古蜀国之祭祀大殿,这些都是祭祀用的法器!”

    楚枫点头道:“我看也像!估计那三星权杖原来也是在这里的,却不知原本是放在何处,为何又被取了去?”

    兰亭见楚枫定定望着自己,乃笑道:“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楚枫哈哈一笑,道:“我看这里随便掏一件出去必定十分轰动!不如……就拿这件,晚上可以拿出来吓唬人!”说着俯身拾起那件金面罩。

    兰亭忙道:“这些法器原本属于此处,我们最好不要动它!”

    “好!我听你的!”楚枫将金面罩丢回地上。

    兰亭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离开吧?”

    “好,听你的!”

    两人正要走出大殿,走廊突然响起脚步声,有人正快步走来,轻功高得让人乍舌,楚枫一惊,急忙拉住兰亭隐藏于角落暗处。

    很快,从长廊闪出一条魁梧人影,手执一根金光闪闪的权杖,竟然是萨迦叶!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阴阳滴血
    楚枫拉着兰亭隐藏于祭殿角落暗处,看到闪入祭殿的竟然是手执权杖的萨迦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藏身在此,这可不得了,不自觉伸手搂紧兰亭,兰亭一看楚枫神色,知道来人必是十分厉害的角色,亦屏息静气。

    萨迦叶似乎未想到大殿内会藏有他人,只四下略略一看,开始俯身将散落四处的青铜器一件件扶起摆正,弄了大半日,最后萨迦叶扶起倾倒在地上的青铜神树,将六棵神树摆于祭台两边,又将那巨大的蚕丛人面像摆在祭台旁,再将那一丈来高的青铜人像搬至祭台前,正对着祭台,然后拾起那件金面罩,戴在青铜人像脸上,竟然恰到好处,这金面罩果然是给铜像戴的。萨迦叶又将权杖斜斜放入青铜人像手中,同样恰到好处!

    楚枫和兰亭恍然大悟,原来这青铜人像双手原本是抱握着权杖的,却不知怎的被人取了去。只见萨迦叶双手捧起地上的太阳轮,恭恭敬敬在权杖顶端一放,竟然恰好镶嵌在权杖上。

    楚枫和兰亭此刻明白了,萨迦叶竟是在还原这祭殿之原貌,要进行祭祀!

    一切摆放完毕,祭殿终于回复远古时代之祭祀情景,整座祭殿突然变得无比肃穆神异,充满古老神秘气息,甚至透着森严诡秘。

    萨迦叶将一切摆放妥当,又在祭台上放了一些不知什么,然后退后两步,对着祭台双手合十,一脸庄严肃穆,然后一结契印,手指互相一扣,然后左右手食指紧并向前一伸,祭台“蓬”的生起一团青蓝火焰,火焰一扬一扬,幽深而诡秘。

    萨迦叶对着火焰开始念念有词,似是梵文,又似是咒文,而祭台上之青蓝火焰竟然随着其念诵之声一扬一伏跳动,说不出的诡异。

    兰亭不由自主执住楚枫衣袖,楚枫伸手轻轻握住她柔润绵绵的玉手,叫她安心,兰亭粉脸一红,却没有抽回手。

    萨迦叶念了一通后,走至那一丈多高的青铜人像前,双手合十庄严地拜了三拜,然后从地上取起那把锋利的玉匕首,在手指上一划,一滴血滴在太阳轮上,然后一脸紧张地注视着太阳轮。

    那滴血滴在太阳轮上,滑至边沿,沿着边沿滑了半圈,然后滴落在地上,太阳轮上竟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仿佛那滴血根本就没有滴下过。

    萨迦叶一连滴了几滴血,还是和第一滴血一模一样,滑过太阳轮边沿,滚落在地。萨迦叶一脸失望,甚至有点恼忿,他颓然转头望向那人面像,道:“三星蜀主,我费尽心血,取得权杖,又费尽心思复原此祭殿,难道还不够虔诚?”

    祭殿静一静,没任何反应,祭台上青蓝的火焰还是一扬一扬,神秘诡异。

    “好!既然这样,我萨迦叶就用全身的血来祭祀!”

    说完匕首向手腕一划,兰亭不自觉“阿”的惊呼而出,她一出声,楚枫已经抱着她箭一样冲向走廊!虽然他离走廊出口不远,虽然萨迦叶还在大殿最深处的祭台前,但楚枫冲至走廊时,萨迦叶已经挡在走廊口处。

    此时此刻的萨迦叶,脸上一改庄严肃穆之色,竟然变得狰狞无比,他望着楚枫,阴森森道:“你刚才一个人走,还有一丝生机,你竟然还想抱着她离开,太不自量力了!”

    “你想怎样?”

    “既然有机会你不逃,那就不能怪我了!”

    “大师,这是我们之间恩怨,与这姑娘无关,大师不会与一位姑娘过不去吧?”

    “无量寿佛!就算我放这姑娘出去,她一样跳不出外面的陷坑,那又何苦要出去?”

    楚枫不再多说,在兰亭耳边轻呼一声“快走!”跟着一步闪前,双掌一分,直取萨迦叶,萨迦叶右手一拍,大手印登时将楚枫双掌压回去,楚枫双掌倏地一收,身形突然化作流光一下闪至萨迦叶身后,但他没有闪入长廊,却双掌一分,直袭萨迦叶后背,同时口中急呼:“医子姑娘!快走!”

    兰亭身子并没有动,她知道萨迦叶说得没错,就算她能走出长廊,她依旧跳不上那坑洞。

    萨迦叶身形一转,魁梧的身形再次挡在走廊口前,狞笑道:“小子,这是你第二次机会没有逃走,看来你对佛祖不敬,连佛祖也不肯让你离开!”

    说着右手一拍,两只手印一左一右压向楚枫,慢得似乎根本没有动,但瞬间已经压至眼前,楚枫身形流光般在两只手印间穿出,手指一弹,数道指劲袭出,萨迦叶大袖一扬,跟着右掌连拍几下,四只大手印从四面压向楚枫,不让他有闪避的间隙,楚枫身形还是流光般在手印之间穿出,两掌一运,掌心蓦地凝结起两道太极气劲,直拍萨迦叶心口,萨迦叶右掌结印一推,“嘭!”将楚枫震开两步,跟着右掌连拍几下,一时无数手印四面八方压向楚枫,越压越大,每一个手印都仿如泰山压顶,叫人喘不过气。

    楚枫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绕着那些手印游转飘动,眼看要穿出层层手印,萨迦叶两眼微铮,道:“太极神游?好!我就看你能神游多久!”

    萨迦叶右掌连推,万千手印连绵不绝从四面八方压出,一层接一层,无穷无尽。手印看似压得很慢,而楚枫那身形看似亦不快,飘飘渺渺在手印中游转,看似逍遥,其实凶险万分,因为他一旦被任何一个手印碰着,则所有的手印瞬间会压在他身上,将他压成肉酱!

    楚枫穿过一层又一层手印,但手印还是源源不断向他压来,要将他真气消耗殆尽!

    “铮!”

    楚枫拔出古长剑,剑身登时湛起一层太极华光,跟着大喝一声,长剑在空中一圈,一下将四面八方压来的手印圈引在一起!

    “一引乾坤?”萨迦叶微喝一声,喝声之中,楚枫剑尖已经划穿层层手印,直点向他叶眉心!

    萨迦叶身形不动,右手衣袖突然向上一卷,一下卷住古长剑剑身,但长剑锋芒还是“嘶”的划穿他衣袖,剑尖直点而来,不过就在剑尖将要点中眉心刹那,萨迦叶右手已经扣住了楚枫手腕脉门。

    “叮当!”古长剑跌在地上。

    萨迦叶望着飘落在地的一幅衣袖,双眼竟然露出一丝凶光:“无量寿佛!你屡次对佛祖不敬,我就送你上西天亲自拜见佛祖!”说完举起左手向楚枫头顶拍下去!

    “且慢!”兰亭急呼一声。

    “嗯?”萨迦叶顿住了手掌。

    “大师乃佛门中人,缘何轻易杀生?”

    “无量寿佛!他业力深重,我是度他上西天,让他免遭轮回之苦!”

    “大师,佛祖也是历经无数劫难才得证成佛,大师又怎能轻易度化他人?”

    “无量寿佛!他冥顽不灵,为害众生,我不度他,他将继续造业,永远不能解脱轮回之苦!我是为他而度,也是为众生而度!”

    “大师!我听闻‘佛不度人人自度’,这位公子有这位公子的劫数,众生有众生的劫数,大师又怎能强为度之?”

    萨迦叶打量了兰亭一眼,道:“你想救他?”

    兰亭躬身道:“请大师慈悲为怀!”

    “好!假若你解开权杖之秘,我就放了他!”

    兰亭一怔,问:“如何解?”

    “用你的血!”

    “阿?”兰亭一惊。

    楚枫急道:“不要,医子姑娘,就算解开权杖之秘,他也不会放过我的!”萨迦叶右手轻轻一捏,楚枫即时痛得冷汗直冒。

    萨迦叶对兰亭道:“你不滴血,他马上就没命!”说着一扬手,那把玉匕首“唰”的插在兰亭脚边。

    “好!我滴血!”

    兰亭伸手执住匕首一拔,竟然拔不出,她到底太柔弱。萨迦叶衣袖一卷,玉匕首“唰”的拔出地面,一下落在祭台上。

    兰亭走上祭台,执起玉匕首,来到青铜人像前,伸出雪白的玉指,匕首在玉指上一划,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太阳轮上。这滴血并没有沿着太阳轮边沿滚落在地,却是顺着太阳轮一道青铜芒滑至太阳轮中心,定在那里!不过太阳轮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萨迦叶对楚枫冷哼道:“小子,看来惟有用你的性命来祭祀了!”说完举掌要拍落楚枫头顶。

    “等等!”兰亭轻呼一声,银牙一咬,将手腕放在太阳轮上,匕首径向手腕划去!

    “不要!”楚枫大惊,他手脚不能动,情急之下用头一撞兰亭,“嘶”兰亭一幅衣袖被划破,总算没有划在手腕上。

    楚枫对萨迦叶道:“萨迦叶,我帮你解开权杖秘密好了,你放了她!”

    “你?好!如果你能解开权杖之秘,我就放了她,如果你解不开,我就一掌拍下去!”萨迦叶说完放开楚枫,却右手一结法印,放在兰亭头顶。

    “医子,将匕首给我!”

    “楚公子……”

    “放心,我不会有事!”

    兰亭将玉匕首递给楚枫,楚枫接过,在手指上一划,一滴鲜血滴在太阳轮上,顺着太阳轮一道青铜芒滑至了太阳轮中心,贴住了兰亭那滴鲜血。然后两滴鲜血渐渐融在一起,并慢慢渗入了太阳轮中,最后完全不见!

    楚枫和兰亭清晰地看到,那滴鲜血渗入太阳轮后,流转一周,然后注入权杖,并一直向下滑,整根权杖突然变得流光溢彩,太阳轮边沿也浮起一层光华,闪烁几下,然后慢慢旋转起来,权杖的流光更盛,与太阳轮交映生辉。太阳轮越转越快,光华也越转越盛,三人望着太阳轮,连大气也不敢透。

    就在这时,太阳轮突然发出万道光芒,射向祭台墙壁,墙壁登时一片光芒,萨迦叶急从怀中取出一手卷,平放在太阳轮上,正是在净慈寺冷月扔还给他的那卷《无上瑜伽部》。只见墙壁在光芒映照下,现出数行大字,十分古老,也不知是文字还是符号,抑或是梵文。

    萨迦叶两眼放光,紧紧盯住那数行大字,口中念念有词,似乎能够读懂这几行神秘的符号文字。他念了几遍,突然收起那卷《无上瑜伽部》,将太阳轮从权杖取出,一手丢在地上,再一手抽回权杖,墙壁上之光华倏地消失,连同那些字也隐去无踪。

    萨迦叶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有点狂。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阴阳滴血,原来是要用童男童女之血祭,怪不得,怪不得!”

    “我们可以走了么?”楚枫冷冷问道。

    “她可以走,你不可以!”

    兰亭一惊,道:“大师,你怎出尔反尔?”

    “我只答应放你离开,从未说过要放他走!他罪业深重,还不如留在这里清净三业!”

    “你……”兰亭又惊又急。

    “医子姑娘,你走吧!”

    “楚公子……”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出去的!”

    萨迦叶双手合十道:“我还要告诉两位,这大殿走廊口有一道石门,一旦落下,无人可以再开启,姑娘要不要离开,最好考虑清楚,我一出大殿就要落下石门!”

    “医子姑娘……”

    “公子不必多说,要离开一同离开,要留下一同留下!”

    “好!”萨迦叶忽然一指点在楚枫身上,道,“我就再送你一程,让你早点清净三业!”萨迦叶身形一闪,已经掠入长廊,跟着“隆隆隆隆”长廊口果然落下一巨大石门。

    “哈哈哈哈!”长廊传来萨迦叶欢狂的笑声,随着巨石的完全落下,笑声也嘎然而止!

    兰亭见楚枫忽然满脸悲伤,双眼甚至涌出泪水,心中一怔,道:“楚公子,你不必悲伤,或许还有出路……”

    “是……是大悲点**手,我……我不能控制自己!”

    “大悲点**手?!”兰亭大惊失色。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金针度劫
    第一百八十六章金针度劫

    在三星堆祭殿中,萨迦叶临走时用大悲点**手点中了楚枫,兰亭大惊,她知道大悲点**手之厉害,急道:“楚公子,你快盘坐在地上!”

    楚枫勉强盘坐在地上,双眼还是不住落泪,兰亭急急解开他衣衫,楚枫愕然道:“医……医子,你……”

    兰亭没有答话,打开药箱,取出针盒,道:“楚公子,我现在以‘金针度劫’将你心中悲郁度引散走,你有什么悲郁之事,尽管随心想去,切莫抑制压止!”

    说完打开针盒,将九根银针咬在口中,然后左右手各捻起一根,插在楚枫身上,跟着再从口中捻起两根,亦插在楚枫身上。

    很快,九根银针已经全部插在楚枫身上,兰亭飞快地将银针一一抽回咬在口中,跟着又开始重新插在楚枫身上,如此不断,双手运针如飞,一刻不停!

    楚枫依旧泪流不止,心下生起一股股悲郁,但这些悲郁并没有好似在虫蜂谷般积结凝滞在心中,而是随着兰亭手中银针不断扎刺,一点一点被度引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感觉自己好像发了一场梦一般,他睁开眼,兰亭早已香汗淋漓,在微微娇喘着气。

    “我……没事了?”楚枫有点茫然问了一句。

    兰亭望着他,忍不住“哧”的笑了一声,原来此刻,那九根银针正全部插在他脸上,有的插在他额头上,有的插在他鼻子上,有的插在他脸颊上,有的插在他下巴上,十分滑稽。

    “你不要动!”兰亭伸手要拔回银针,楚枫抢着道:“我来帮你拔!”说着伸手去拔银针,谁知他手指刚一碰着银针,即时“哎哟!”喊了一声,浑身打了个寒颤,急缩回手指。

    “都叫你不要动嘛!”兰亭嗔了楚枫一眼,颇有责怪之意味,然后将银针一根根拔走,重新放回针盒,问:“楚公子,你觉得怎样?”

    楚枫兴奋道:“精神爽利,更胜从前!想不到医子姑娘连大悲点**手也能解开,厉害!”

    兰亭道:“大悲点**手是激发人内心悲郁,凝滞于心胸不得宣发,使人悲郁过度致死。我用金针舒引公子内心悲郁,也是侥幸成功!”

    楚枫愕然道:“你之前未试过?”

    兰亭莞然一笑,道:“我也是第一次施用,好在今次没有把公子针死!”

    楚枫笑道:“就算医子姑娘把我针死,我也心甘情愿!”

    兰亭没有作声,却忽道:“公子刚才如此悲戚,内心一定藏着许多伤心之事?”

    楚枫默然片刻,笑道:“人谁能没有伤心之事?不过让医子针过之后,现在舒畅多了。以后有什么心事,我就找医子姑娘针上一针好了!”

    兰亭笑笑,眼神掩饰不住疲乏之意。

    楚枫道:“医子为救我,一定费尽了心力!”

    兰亭道:“公子没事就好!”

    “医子姑娘……”楚枫刚开口,突然又顿住,直直望着兰亭,兰亭见他一眨不眨望着自己,还透着古怪神色,乃低头望了望,即时满脸潮红。

    原来她一身白衣,已被汗水湿透,一时紧贴身子,将她无比曼妙的身姿完全显露出来,再加上两人相对而坐,相距不及半尺,楚枫如何不目瞪口呆!

    兰亭娇嗔一声,一下坐起,急急转过身去,楚枫也是满脸发烫,尴尬地站起身,偷眼见兰亭身子在微微发颤。原来她衣衫湿透,这里又阴寒,她身子本就娇弱,如何不发颤。

    楚枫忽然想起什么,一下转到兰亭身前,兰亭恼嗔了楚枫一眼,急转开身子,楚枫闪身又转到她身前,兰亭以为他存心轻薄,粉脸更红,嗔道:“公子,你……”

    楚枫连忙道:“医子姑娘,你伸出手来……”

    兰亭一听,直咬着嘴唇,又急又羞,楚枫知道她是误会了,乃一手执起她玉手,兰亭惊呼一声,正要挣扎,忽一股暖气从楚枫手掌输入自己体内,登时寒意全无,顿感温暖。这还不止,一身衣衫开始慢慢冒着白烟,水气在不断蒸发。

    楚枫望着她被丝丝白气盘绕着,简直有如云雾中的仙子一般,一时又看呆了。兰亭惟有又轻嗔了一声,楚枫却诈作听不到,还是直直盯着看。兰亭娇羞无奈,只好斜斜侧着身子。

    过了好一会,兰亭身上再没有水气冒出,只觉浑身舒畅,十分通爽,不由微笑道:“原来内功高也有这般好处?”

    楚枫收回手,嘻嘻笑道:“我已经算慢了,我那位朋友,只消数息功夫,就能将一身湿衣蒸干!”

    “就是那位说你体内藏着异气的朋友?”

    楚枫点点头,想起当日在采石矶下水潭洞中,天魔女为自己输气蒸干衣服之情景,脸上不禁泛起甜甜的笑容。

    兰亭道:“看来公子这位朋友不但精通医道,还是武林高手?”

    “她武功很高,三番四次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她很好,不忍心看着一只小蝴蝶被蛛网所困;她很苦,终日漂泊山林,如今还在漂泊着……”

    “天魔女……”楚枫心中不自觉唤了一句。

    兰亭察觉楚枫语气竟然隐隐带着哽咽,看来这位朋友与他绝不寻常。

    楚枫忽然见兰亭左手食指一滴鲜血滴在地上,急忙执起她手一看,只见她雪白的玉指上现出一道划痕,是她滴血时划的,而刚才她为救自己施金针度劫,接连用针,伤口早已被擦破,所以渗出血来。

    楚枫不由一阵心痛,道:“医子姑娘……”

    兰亭抽回玉指,笑道:“只是划破些许,不要紧。我们还是看看可有其它出路!”

    于是两人细细查看起来,几乎将大殿每一寸寻遍,既找不到其它出口,亦看不出有任何机关。两人坐回地上,楚枫一脸失望,兰亭倒一脸平静,随手捡起那把玉匕首看着。这玉匕首虽然划破萨迦叶、兰亭及楚枫手指,但却没有留下半点血迹。

    “怎么了?”楚枫见兰亭定定望着玉匕首,乃问道。

    兰亭道:“这玉匕首锋利而不沾血,要是作手术之用,实在上品!”

    楚枫笑道:“那医子姑娘就将它留着吧?”

    兰亭却摇摇头道:“这是古蜀国祭祀天神之物,我不能取去!”

    “哎,我想古蜀国天神知道你是用来济世救人,也不会见怪的!”

    兰亭还是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毕竟这匕首是属于此处的,我不能因一己之欲而取走它!”说着将玉匕首放回地上。

    楚枫不由笑道:“医子姑娘原来也是挺执拗的!”

    兰亭道:“我们不如再寻一遍,或许有些地方我们没有注意到?”

    于是两人又将大殿细细查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楚枫叹道:“莫非我们真要葬身于此“道一半之人,就是十日十夜不吃不喝,也不成问题?下山时,老道士叫我闯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才能回去见他,如果让他知道我如此窝囊死在这里,一定给气死!”

    兰亭笑道:“起码不止你一个人窝囊死在这处……”

    楚枫连忙道:“医子姑娘,我不是说你!唉,都是我连累了你,要是我没有带来跳下坑洞……”

    “楚公子,我……是心甘情愿的!”

    楚枫一怔,转而叹道:“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她动一动小指也能把这石门拍飞!”

    “老道士?”

    “不是!”

    “阿,我倒忘了,公子说过老道士不是你师父,那你师父是……”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啰!”

    兰亭忍不住笑道:“公子说话总让人忍俊不禁!”

    楚枫傻傻一笑,兰亭问:“你师父什么样子的?”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不好说,她每次出现都是蒙着脸,看不到样子。不过师父一定很美,因为她双眼很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美的眼睛!”

    兰亭愕然道:“你师父……是……女的?”

    楚枫也愕然望着兰亭道:“是阿!我师父当然是女的,你以为她是男的么?”

    兰亭忍不住又问:“那老道士是……”

    “老道士当然是男的,难道你以为他是女的?”

    兰亭让楚枫弄得一脸尴尬,惟有道:“你这人……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楚枫自语道:“我师父一直是女的,老道士也一直是男的,有什么莫名其妙?”

    兰亭道:“公子,我们不如再查看一遍,或许天无绝人之路?”

    “好!”

    于是两人又在大殿仔细察看起来。

    “咦!医子姑娘,你来看看!”楚枫忽喊了一句,兰亭连忙走过去,楚枫用手指着墙壁一个扁形口子道:“你看?”

    兰亭疑惑道:“之前我们查看了许多遍,怎都没有发现这孔?”

    “我也觉得奇怪,莫非有什么蹊跷?”楚枫俯身凑近那孔观看,孔口扁长,上下略大而向左右两边窄小,倒似剑鞘之口。

    “这洞口似乎很深……”楚枫正说着,身边兰亭突然惊呼一声,楚枫急回头,原来沙土地上突然窜出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嗖”在兰亭脚边窜过,钻入地下不见了。

    “医子姑娘,你没事吧?”楚枫急问。

    “我……”兰亭左脚雪白的袜子上现出一点红印。

    楚枫大吃一惊,急忙扶兰亭坐下,伸手扯去她左脚袜子,雪白的脚踝现出两点细小的牙印。

    楚枫想也不想,俯头双唇压住两点牙印用力吸允起来,但无论他如何用力,却一点血也吸不出来,伤口处的血仿似凝结一般!

    兰亭道:“没用的,是凝血蛇,一旦被咬中,全身之血会被慢慢凝结……”

    楚枫果然看到兰亭左脚之血正在慢慢向上凝结,跟着右脚之血也开始向上凝结,虽然不快,但也绝不慢。

    楚枫大惊失色道:“全身之血被凝结,那岂非……不会,一定有办法的,你是医子……”

    兰亭摇摇头,道:“无药可救!就算有,这么短时间也配不出解药,况且我们还被困在这处!”

    “不!我带你出去寻解药,你不会有事的!”楚枫抱起兰亭,发了狂一般在大殿乱窜乱撞。

    兰亭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勉强道:“楚公子,不如你扶我坐下?”楚枫连忙扶她坐下,兰亭下半身已经僵硬,体内的鲜血还在不住往上凝结。

    “医子姑娘,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楚枫双眼几乎滴出眼泪,兰亭道:“楚公子,你不必难过,这是注定的!”

    “注定?什么意思?”

    “一劫生一劫灭,金针度劫乃是逆命之法,我为公子度去一劫,我自然得承受一劫……”

    楚枫心中剧震,道:“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为我施金针度劫?”

    兰亭笑笑,道:“救死扶伤本是我的职责,我为公子施针时,已经料到有此一劫,只是未想到会来得这般快!”

    “医子姑娘,是我害了你,都是我……”

    楚枫突然发觉兰亭望着自己的眼神有点空洞,大惊道:“医子姑娘,你眼睛……”

    “楚公子,我看不见了,亦开始听不到了,很快连说话也不行了,我心里一直有些说话想对你说,但始终没有开口……”

    楚枫紧紧搂住她,悲从中来,他心中也有些说话想对兰亭说,也一直没有开口。

    “楚公子,是你抱住我么?”

    楚枫用力点点头,眼泪夺眶而出。

    “楚公子,有人说,能死在自己喜欢之人的怀中,是三生修来之福分,不知是不是真的?我自幼娘亲就去世,只剩下我一人,我爹是负心薄幸之人,娘亲还怀着我之时,他就抛下了娘亲,使我娘亲孤苦伶仃。所以我娘亲叫我,要么不嫁,要么就嫁个一心一意之人。我十六岁出道行医,想来已有八年,始终静如止水,直至遇到一个人,我心忽起波澜。说来好笑,甫一见面我就几乎害了他性命。他带点傻气,带点顽皮,有时还带点轻浮,喜欢说笑,喜欢逗人,不过他有点懒,起床要人喊,还怕吃药。”

    说到这里,兰亭脸上露出很甜的笑意,“跟他一起那段时间,是我行医八年最开心的一段日子,我看得出,他对我暗生情意,却不敢表露。后来我知道,原来他早已心有所属,他是怕辜负我。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只要能跟他一起便已心满意足了。可惜,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心意,他还是叫我医子姑娘……”

    楚枫又心痛又难受,眼泪一滴滴落在兰亭雪白无暇的脸上。

    “公子,你落泪了?除了娘亲,公子是第一个为兰亭落泪之人!”兰亭声音已经变得十分柔弱,她上身之血也已经凝结了,气息在急速减弱。

    “兰亭!兰亭!”

    楚枫一声声呼着,但兰亭已经听不到他呼喊。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神秘骷髅
    第一百八十七章神秘骷髅

    兰亭身中凝血蛇毒,全身之血已经被凝结,气息在飞速减弱。“兰亭!兰亭!”楚枫一声声呼着,但兰亭已经闭上了双眼,听不到他呼喊。

    楚枫头脑一片空白,他与兰亭一路朝夕相对,早暗生情愫,所以他对兰亭常有亲昵调笑之言,但却不敢再有逾越,他确实怕辜负兰亭,这个济世为怀的善良女子,但他想不到原来兰亭对自己也是暗生情意,一直藏在心里,直到临死之际才说出来。

    他恨,恨为何咬的不是自己!他宁愿死一百次去换兰亭重生一次!

    他猛然想起,兰亭不是说自己乃百毒不侵之身,既然百毒不侵,即是可解百毒了。

    他急寻了一只小瓷碗,也不管了,执起玉匕首向手腕一划,鲜血即时注入碗中,很快注满一碗,楚枫将血慢慢倒入兰亭口中。

    兰亭有点愕然,微弱道:“水?怎会……有水的?楚公子……”显然她味觉已失,根本不知是血。

    楚枫一连倒了三碗血让兰亭喝下,兰亭忽惊呼道:“是血,楚公子,你……”

    楚枫一听,心“嘭”的几乎跳了出来,兰亭既然能分辨出是血,即是味觉已经开始恢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又连哄带骗灌了兰亭两碗血,兰亭急道:“楚公子,你这样会失血过多的,我没事了!”

    果然,楚枫可以感受到,兰亭身子凝结之血正在慢慢恢复流动,不过为保险起见,他还是强让兰亭喝下最好一碗。

    兰亭身子恢复过来,双眼不但恢复神秀,整个人也精神焕发、神采奕奕,不过楚却惨了,脸如白纸,双唇干裂,软瘫在地上。

    兰亭扶起他,一探他脉搏,糟了,他一直粒米未进,一下子又失去这么多血,再不补充气血,性命堪危!

    她心急如焚,完全察觉不到身后沙土一阵涌动,那条碗口粗的大蛇突然又从沙土下窜出,直向她雪白的后颈咬去。楚枫看得真切,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拨开兰亭,弹身而起,双手猛然抓住大蛇咽喉,将整条蛇从沙土抽了出来,哇!足有两、三丈长!那大蛇被楚枫抓住,当然拼命挣扎,楚枫当然死死抓住不放,连吃奶的力都用了,那大蛇见挣扎不脱,于是用粗壮的蛇身一圈一圈缠着楚枫,不断收紧,口中不住吐着血红的蛇信,几乎触及楚枫咽喉。

    楚枫虽是拼死抓住大蛇咽喉,但刚才失去过多,一时无力提运真气,而那蛇却越缠越紧,让他艰于呼吸。

    兰亭却双眼一亮,惊喜道:“楚公子,咬它咽喉,吸它的血!”

    楚枫早唇干舌燥,一听兰亭提醒,急张牙一口咬开大蛇咽喉,拼命吸允其血,那蛇一痛,缠得更紧,逼得楚枫也吸得更凶,一口一口吞着蛇血。蛇身在拼命收紧,就在楚枫几乎要喘不过气时,蛇身开始慢慢松开,最后无力垂下,一动不动。

    楚枫将蛇血吸得一滴不剩,意犹未尽,竟一口一口咬下蛇肉嚼吃起来,最后几乎将整条蛇吃进肚子,也难怪,他实在饿透了,别说蛇,一头大象也能吃下。

    楚枫吃完,颇为滋味地舔着手指,抬头见兰亭正目瞪口呆望着自己,不禁大为尴尬,支吾道:“医子……姑娘,我刚才实在饿极……”

    兰亭嫣然一笑,带点俏皮问道:“公子没事就好,就不知那蛇可合公子口味?”

    楚枫笑道:“美味极了,早知这般美味,我该留一块与医子尝尝!”

    兰亭连忙道:“我可不敢吃!”

    楚枫笑道:“这有什么,远古时代,我们祖先茹毛饮血,不也是这样子?”

    兰亭一笑,问:“公子现在觉得怎样?”

    楚枫“呼”的高高打了一个空翻,神采飞扬道:“肚子暖烘烘的,浑身是劲,简直就是……想找人打架的样子!”

    兰亭“哧”笑道:“公子功力恐怕已经突飞猛进了!”

    “真的?”

    “传闻凝血蛇十年长一寸……”

    “啊?十年长一寸?这蛇有两、三丈长?那岂非……两、三千年?”楚枫怔口道。

    兰亭点头道:“没错,十年长一寸,而且越往后长得越慢,正因为长得太慢,所以一般未长成年已经被猎杀,因此如此巨大的凝血蛇实在绝无仅有。不过也只有数千年未有人踏足的古迹遗址才会藏有如此巨大的凝血蛇。

    “你意思是这蛇一直守着这祭殿?”

    “恐怕是的!这祭殿被掩埋时,这凝血蛇已经守在这里。”

    楚枫有点不好意思道:“它活了数千年,竟然被我几口吃了,这……”

    兰亭笑道:“它之血乃是历经数千年之精血,对你大有裨益,恐怕以后还妙用无穷!”

    “妙用无穷?”

    兰亭道:“数千年的精血,公子不可能一日化去,以后公子练功将会一日千里!”

    “一日千里?”楚枫却叹了口气,道,“现在被困在这里,一日万里也没用!”

    兰亭道:“公子不要灰心,我们各历一劫不死,一定能找到出路!”楚枫信心顿生,道:“医子说得对,我们一定能找到出路!”

    两人又来到墙壁那扁长的孔洞处,兰亭望着孔口,想起那凝血蛇蛇头之形状,忽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楚枫忙问。

    兰亭道:“你看,凝血蛇之蛇头是三角形,正好与这孔口相似!”

    “你意思是……这蛇原来是藏在这孔内的?但它身子比这孔洞大许多?”

    兰亭道:“凝血蛇身子是可以收缩的,它将身子缩入孔洞内,那头恰好封住了孔口,所以之前我们未能察觉出此孔洞,直至它忽然离开!”

    楚枫想起之前他数次在这墙壁下查看,还用手摸过数遍,不敢打了个寒颤。兰亭见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忙问:“怎么了?”楚枫连忙道:“没……什么,我见那大蛇竟能缩成这般小,吃惊罢了。”

    他说着正要俯身再去查看孔洞,兰亭连忙喊道:“楚公子……”神色担心道,“万一孔内还有什么的……”

    楚枫一想,乃“铮”拔出古长剑,“锵”**孔洞中,道:“这样就不用怕了!”

    只见长剑竟一直没至剑柄,恰好套在孔中,分毫不差!楚枫正要拔出长剑,兰亭连忙又喊道:“等等!你看这剑**孔洞,竟然分毫不差?”

    楚枫亦注意到了,于是双手握住剑柄向上一旋,竟将孔洞旋转了九十度,变成竖形。两人不约而同一齐望向长廊口处那巨大石门!

    石门并没用打开,但两人身后的墙壁却慢慢两边分开,现出一条长廊,同样用巨石砌成,十分幽深,与坑道走入的长廊一模一样。

    两人对望一眼,楚枫“铮”拔出长剑,还剑入鞘,道:“走,有出路了!”

    “等等!”兰亭不忘从地上提回药箱,楚枫伸手接过,笑道:“这粗重功夫,还是让我代劳吧!”

    两人踏上长廊,后面却“轰!”的一声,两人一惊,回头一看,身后墙壁已经轰然合上,看来他们只有向前走了。

    长廊静一静,幽深幽深,也不知通往何处。两人走在长廊上,两面墙壁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特别清晰,叫人忐忑不安。

    长廊两边突然出现了一些什么,惨白惨白,是骷髅!一具一具的骷髅站立在长廊两边,仿似守卫长廊的卫士一般,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兰亭不由自主“啊”的喊了一声,一手执住楚枫衣袖,浑身颤抖起来。她虽是大夫,但平时最多是见着死尸,何曾见过如此多骷髅,而且还这般阴森。

    楚枫连忙捉紧她玉手,他心里也是直发毛,不过他可不能丝毫表露出来。

    这些骷髅很高大,比一般人还要高,骨架也有点古怪,诡异的是当两人经过时,两边的骷髅会慢慢发出惨白的幽光,而当两人经过后,幽光会慢慢散去,前面的骷髅会接着慢慢发出惨白的幽光,仿似在招引着两人前行。

    两人之手执得紧一紧,冷汗直冒,实在是心惊,不过也只能硬着向前走。

    “医……医子姑娘,这些都是古蜀国人么?”楚枫微微颤着语气问。

    “可……可能是守护这祭殿之武士吧?”兰亭也颤抖着语气回答。

    “但他们已经变成一具骷髅了,怎还不倒下?难道至死还要守护这祭殿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古籍记载古蜀国有一种神秘的咒语,可以让人死后魂灵不散,附于骷髅!”

    “啊?你意思是这些人被下了咒,所以化成骷髅后还要守护着这祭殿?”

    “我……也是猜测!”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一时倒忘却了恐惧,但就在这时,长廊两边的骷髅突然消失了,前面透出一片光芒,显然走到了出口,两人一阵惊喜。

    然而左边却突然现出一个岔口,似乎无限延伸,幽黑幽黑,最深处还透着数点亮光,惨白惨白,飘飘渺渺,似在招引着什么,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楚枫几乎想向左边岔口转去,兰亭急拉着他道:“楚公子!”楚枫一惊,道:“真恐怖,我怎向那处走了?还是向前走!”

    两人继续向前走,终于来到出口,却被惊得目瞪口呆,这出口竟然就是之前坍塌下来的坑洞!怎么可能!两人仔细打量着坑洞,没错,这确实是之前两人跃下的坑洞!难道他们刚刚走出的长廊就是他们之前走入之长廊?楚枫不由向后望了一眼,没错,这长廊正是之前他们跃下坑洞后走入的长廊!

    楚枫一阵毛骨悚然,身边兰亭已经颤着声音道:“公子,我们离开这里吧!”显然,她也被这诡异之情景惊怕了。

    “好!听你的!”

    楚枫挽着兰亭纤腰,飞身跃出坑洞,又看到东、西、南三面古城墙,没错,这坑洞确实就是之前坍塌的坑洞无疑。

    两人返回地面,重见天日,真有劫后重生之感觉,兰亭还是不放心,道:“公子,我们还是离开这坑洞!”

    “好!听你的!”

    两人离开了三星堆,心总算慢慢定下来,楚枫笑道:“我今晚一定睡不着了,就不知会不会作恶梦,梦见那些骷髅,还有那些光,惨白惨白……”

    “公子,你不要说,我……”

    “怎么,你怕?”

    兰亭粉脸微红,咬着嘴唇,没有作声,她当然怕拉,今次三星堆探秘实在让她终身难忘。

    楚枫忽停下,道:“医子姑娘,我给你看样东西?”

    兰亭奇怪望着他,楚枫“啪”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把碧绿碧绿的小刀子,正是玉匕首。原来他见兰亭喜欢这玉匕首,又不肯取走,乃偷偷将它藏在了药箱内。

    兰亭愕然道:“你怎把它偷出来了?”

    楚枫拍拍药箱,道:“这药箱是你的,要说偷,也是你偷出来的!”兰亭一脸无奈,接过玉匕首,倒也掩饰不住露出几许欢喜。

    楚枫嘻嘻道:“我就知道医子姑娘会喜欢!”

    兰亭没有作声,却忽问道:“楚公子,刚才我身中蛇毒,模糊之际,可有说了些什么?”

    “没……没什么……”楚枫骤觉心在“砰砰砰砰”直跳,根本无法控制。

    “没有就好!”兰亭轻笑一下,道,“快走吧!我看天似要下大雨了!”

    ……

    不知过了多久,在峨眉后山祖师灵堂里,无尘悠然睁开眼,她不但内伤全好,功力更是突进一层,浑身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之独特气质,冷傲中透着圣洁,丰韵而不染凡尘。

    她猛然看到净灭坐在自己面前,但须发皆白,仿佛突然苍老了数十年。无尘大惊,道:“师尊,你……”

    净灭摆摆手,道:“我不要紧,你没事就好!”

    “师尊……”无尘知道净灭为了就自己,必定是大耗真元。

    净灭道:“无尘,你竟然两次使用佛慈禅忍,你难道忘了你师父是怎样死的?”

    “弟子迫于无奈……是弟子不肖,致令师尊……”

    净灭摆摆手,道:“无尘,我听妙玉说,你是为了对付藏密佛护和魔神宗宗主?”

    无尘点了点头,净灭道:“也难为了你!”

    “弟子愧对师尊!”

    净灭摇摇头,道:“峨眉若非得你,早已末落。当年你师父与你一样,心高气傲,秉直刚烈,为对付天狼魔君,不惜两次使用佛慈禅忍,以致身死,迫使你二十不到就接任掌门之位,独力肩负重振峨眉之重任,实在难为你!”

    无尘双眼忽然一红,道:“师尊,既然你能救弟子一命,为何十年前不出手救师父?”

    “你怪师尊?”

    “弟子……不敢!”

    净灭叹息道:“十年前我救不了你师尊,十年后我同样救不了你!”

    “啊?但我……”

    “你之所以侥幸逃过此劫,是因为你体内有一股十分奇怪的真气,紧紧护住你心脉,救了你一命!”

    “真气?莫非是冷月师太……”

    净灭摇头道:“不是!这股真气虽然不算浑厚,却极纯极净,似是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这下连无尘也十分吃惊,她当然知道先天之气对于练武之人,实在梦寐以求,有的穷尽一生苦修,也不过是想得到一丝先天之气!自己体内居然有一股先天之气?

    是他?无尘突然想起了楚枫。当日在襄阳城外紫竹林,自己身中紫玉温香散,楚枫为帮自己加快解药药效,胡乱给自己输了一股真气,莫非就是这股真气?

    净灭又道:“无尘,你体内这股真气隐含灵性,你垂危之际,它紧紧护住你心脉,如今你恢复真元,它又隐于无形。你一定要好好利用这股真气,会对你大有裨益!”

    “弟子明白!”

    “无尘,你如今功力恐怕已不让少林、武当掌门了,不过你要更加谨慎行事,切莫骄浮气傲!”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净灭点点头,道:“好!你下去吧,我恐怕要在后山闭关很长一段日子,以后峨眉有什么事,你只管决定,不用再上后山禀告!”

    “师尊……”

    “放心,师尊没事!”净灭站起身子,双脚竟然微微有点颤抖,无尘双眼几乎滴出眼泪,不过她还是忍着。

    “无尘,妙玉虽是为救你才闯上后山,但毕竟是擅闯禁地,她就守在灵堂外面!”

    “师尊,弟子知道如何处置!”

    “好!你下去吧!”

    无尘从灵堂走出来,却不见妙玉守在外面,微吃一惊,她知道妙玉绝不会随便离开,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灵柩大阵
    第一百八十八章灵柩大阵

    无尘从祖师灵堂走出来,却不见妙玉守在外面,微吃一惊,妙玉不会随便离开,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是了,妙玉怎不见了人影?

    原来净灭抱着无尘入了灵堂后,她就盘坐在灵堂前守着。亦不知过了多久,她突见远处人影闪动,竟有人闯入祖师墓冢,向灵堂闯来,不过此人显然在试探着如何闯入。

    原来峨眉后山祖师墓冢安放着历代峨眉掌门以及各师祖之灵柩,这些灵柩并不是随意摆放,而是每一具灵柩代表一爻,组成九宫八卦阵,而且是大阵套小阵,层层而入,祖师灵堂便座落在整个阵法的最中心处,而紧紧围着灵堂的最内一层八卦阵,每一具棺木都是峨眉历代掌门之灵柩,最是精深!

    别看这些灵柩安放着一动不动,却是奥妙无穷,可以引天地风云为己用,要是不明其中玄机者闯入,会顿感风云变色,天地昏厥,似有万物来袭,又似有千军万马杀来,让人惊恐迷乱!

    那人影试探着已经闯入了两层灵柩八卦阵,越深入阵法越显杀机,妙玉知道要闯至祖师灵堂绝非易事,但她还是担心那人会闯进来,她知道师尊正为师父施法,绝不可让任何人打扰,于是一抽长剑,去拦截那人。

    很快,她看清那人身影,是一个黑衣蒙面人,身手高得惊人,恐怕不再师父之下,怪不得敢闯入峨眉后山祖师墓冢!

    她一声娇叱:“何人闯入峨眉后山禁地?”那人没有作声,还在闯入,妙玉娇喝一声,一剑刺出,那人身形一闪,让过长剑,却没有还手,还在加速闯入阵去。

    妙玉一惊,此人似乎颇通阵法,必是知道师尊正在全力施救师父,一心要闯入灵堂加害师父,所以不想与自己纠缠。

    她当然不能让他继续闯入,于是凭借着灵柩阵法掩护不断出剑截击黑衣人。妙玉到底是峨眉最出色的弟子,且修炼禅木诀,剑法精湛灵妙,黑衣人不免要分心应付妙玉刺来之剑,他一分神,眼前一具具安放着的灵柩突然消失了,天地为之一暗,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无底深渊,深不见底,而且那深渊不住向他蔓延而来,眨眼已经蔓延至脚边。他一惊,连退两步,一转身,后面出路倏地消失了,却是一座座悬崖绝壁横在面前,高不可攀,而且在不住向他压来;他急向左转,眼前却白浪滔天,那滔天洪水咆哮汹涌着向他直卷而来;他急转向右边,却是一片黄沙万里,恐怖的龙卷风卷起漫天黄沙呼啸怒吼着旋卷而来!

    黑衣人知道自己是分神之下,已为阵法所迷,急欲收敛心神,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穿过那呼啸怒吼着龙卷风直刺而来,他急向后一退,但一道剑光又穿过滔天洪水直刺向他后心,他急向右一闪,脚步未稳,一道剑光劈开悬崖绝壁,直向他劈来,他连忙又向左一跳,一下跳到了那无底深渊边沿,深不见底的深渊突然伸出一把长剑,直插他心口!

    他大喝一声,突然抽出长剑,绕着自己一划,“铮!”,跟着一声清叱,显然妙玉被他一剑震开了。

    他一敛心神,四面幻象慢慢消失,那一具具灵柩又现了出来,不过不见妙玉身影。他提剑慢慢继续向内闯入,又闯过一层八卦灵柩阵,一道剑光突然从旁边一具灵柩闪出,疾刺而来。黑衣人长剑一格,妙玉躲在灵柩后,正欲收剑,但黑衣人手中那把却是软剑,剑尖向上一卷,卷住妙玉之剑,再一抽,竟然将妙玉整个人抽了出来。

    妙玉飞身落地,不过一片剑光已经直罩而来,迅疾无比,妙玉一震长剑,剑尖登时湛起一层清华之光,迎击过去。

    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响声,妙玉挡住了第一片剑光,但第二片剑光更加凌厉罩来,妙玉娇叱一声,挡格已经不及,索性不挡不闪,长剑湛着华光直向那一片剑光刺去,她想强行刺穿这一片剑光,迫使黑衣人回剑!但她到底功力不足,刚刺入一半,长剑已经被剑光震飞,那片剑光更加势不可挡罩向妙玉全身。

    就在这时,一根拂尘伸出,连划几下,将那一片剑光划开,黑衣人身形一退,一条人影已经落在妙玉身边,手执拂尘,正是无尘。

    “师父?”妙玉又惊又喜,无尘没有答话,却两眼一铮:“好大胆!竟敢闯入我峨眉后山!”黑衣人身形倏地一闪,转身就走!

    “想逃!”无尘冷叱一声,飞身追去。

    黑衣人闪出墓冢,直向山下逃去,无尘当然紧追不放,一直追至山下,一飘身,挡在黑衣人面前,冷冷道:“擅闯峨眉,你以为还逃得了么?”

    黑衣人一声不吭,长剑一震,突然化出一片剑光席卷而出,而且每一道剑光就如一片随风飘舞的飞雪,整片剑光就仿似漫天飞雪向无尘飘来。虽说是飘,实际迅疾无比,眨眼已经飘至无尘身前。

    “漫天飞雪?”

    无尘身形一展,有如弱柳扶风在漫天飞雪笼罩下飘灵而出,不过还是有两片“飞雪”飘袭而来,无尘拂尘一扬,轻描淡写将两片“飞雪”扬开,冷冷道:“西门蜇!你蒙着面不过是掩耳盗铃!西门剑法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使出的!”

    “不愧为峨眉掌门,目光果然犀利!”

    无尘双眼一寒:“西门蜇,你好大胆,被逐出西门世家,还敢现身江湖,还闯我峨眉后山?”

    黑衣人望着无尘,双眼带着一丝阴邪,道:“无尘,十年不见,想不到你当上峨眉掌门之后,更加绝美,静慈不该让你当掌门,这真让天下男儿心碎!”

    无尘大怒,道:“武林败类!当年若非顾及西门世家面子,师父早将你斩成两截,你竟然还不知死活!今日我就替西门世家清理门户!”

    说着拂尘一划,直向黑衣人面门划去,黑衣人长剑一挥,仿如飞雪般飘向无尘,不冷不热道:“无尘,当年你师父也奈何我不得,你又如何为西门世家清理门户?”两人一时快如闪电般交起手来。

    黑衣人剑法确实厉害,每一剑刺出,都仿佛一片飞雪随风飘来,根本看不出他要刺向那一部位。无尘一根拂尘当然更是凌厉迅猛,尘丝扬起,每一缕都仿似一道剑锋划出,紧紧逼住黑衣人长剑。

    黑衣人身形倏地微微一退,剑尖一震,骤然化出一片剑光有如漫天飞雪飘袭无尘,但当飘至无尘身前是,漫天飞雪蓦地变成狂风暴雪,呼啸着铺天盖地卷来!

    “暴雪狂天?”

    无尘冷喝一声,手执拂尘一旋,尘丝蓦地旋结在一起,一下透穿层层暴雪,直向黑衣人眉心点去!

    “一尘拂心?!”

    黑衣人长剑连震,卷向无尘的漫天暴雪突然全部飘回,一片片挡在拂尘前!

    “嗤嗤嗤嗤……”

    拂尘尘尖还是透穿一片片飞雪,点向黑衣人眉心,不过黑衣人长剑也刚刚收回,横剑于眉心前一挡!

    “叮!”

    声音不大,但黑衣人被震退两步,未等他站稳,无尘拂尘已经自上而下向黑衣人划来,就在这时,一名蒙面公子倏地飘至黑衣人身后,暴出一片剑光,堪堪接下拂尘一击。

    无尘一惊,正要收回拂尘,但黑衣人与那蒙面公子两把剑已同时刺出,化出两片剑光压来,无尘身形疾退,但两片剑光疾追而来,不让她有喘息机会。

    就在这时,无尘身后响起一声娇叱,一把长剑湛起一片清华强行抵住了两片剑光,是妙玉及时赶到,无尘拂尘趁机一收一展,配合妙玉长剑一下将两片剑光压了回去。

    黑衣人与蒙面公子身形疾退,但今次轮到无尘和妙玉不肯让他们喘息,拂尘和长剑紧紧逼着他们。

    “嘶”

    黑衣人蒙面之巾被拂尘一下划开,黑衣人左手突然现出一圆筒,手指一按,一片银光激射而出!

    “暴雨梨花针?”

    无尘身子一下挡在妙玉身前,手中拂尘一圈,只听见一连串“叮叮”细响,无数细小的银针跌落在她脚边。

    银光过后,黑衣人与蒙面公子不见了身影,地上多了个空圆筒,正是发射银针的圆筒,不过已经作废,暴雨梨花针只可以发射一次!

    无尘正要追去,“师父!”妙玉却喊了一句,无尘转身,妙玉已经扑在她身上,抽泣道:“师父,我……我好怕……你会……”

    无尘抚着妙玉秀发,道:“妙玉,为师没事。你刚才救师父,似乎使出了水木湛清华第二重剑法?”

    妙玉道:“刚才弟子见师父危急,情急之下竟然使出了这一招,弟子也意想不到!”

    无尘点头道:“你天资本极高,可惜过于柔弱,不到万不得已,你不会激发自己潜能!”

    “师父,我……”

    “好了,我们回山吧,既然你禅木诀已有突破,我就传你下一层口诀,你要闭关专心修炼禅木诀!”

    “是!师父!”

    黑衣人与蒙面公子在一片银光掩护下,急急离开了峨眉山,来到一处停下,黑衣人伸手将已经被划破的蒙面巾扯下,露出本来面目,竟然就是在乾元赌坊与慕容对赌的那位神秘财爷,原来财爷就是当年被逐出西门世家的西门蜇!

    蒙面公子没有扯下面巾,却惊道:“师父,你眉心……”西门蜇伸手在眉心一点,手指沾了一丝血迹,再举剑一看,剑身已经被刺穿了一个针孔般细小的孔。

    原来之前无尘一尘拂心还是透穿了剑身,击中了他眉心!

    西门蜇一扬手,将手中软剑扔飞,道:“看来无尘不但内伤全无,功力更进一层,恐怕已经不让少林、武当掌门,必是峨眉师尊出手救了她!”

    蒙面公子问:“师父偷上后山,可有闯过了八卦灵柩大阵?”

    西门蜇道:“今次本来是盗取遗训的绝好时机,想不到八卦灵柩大阵如此厉害,连我也几乎为其所迷!”

    蒙面公子笑道:“师父十年来对这位峨眉掌门念念不忘,我看师父今次偷上峨眉,恐怕不是为了盗取遗训,却是为了这位绝美天下的峨眉掌门?”

    西门蜇阴笑一声,道:“若不是她师父静慈,十年前她已经落在我手中,想不到她十年后竟比十年前还要绝美丰韵,今次一时大意,几乎吃了大亏,不过她迟早也要落在我手上!”

    蒙面公子笑道:“师父要得到之人,还从未试过失手,不过这位可是峨眉掌门?”

    “这样才显出师父手段!”西门蜇说完,嘴角现出一丝阴笑,又道,“不过你居然两次让谪仙子脱身,实在比师父差远了!”

    “谪仙子也迟早要落在我手上!”蒙面公子嘴角同样现出一丝阴笑。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丛林之变
    第一百八十九章丛林之变

    再说楚枫和兰亭离开了三星堆,准备返回蜀道,将要到那一片小丛林时,身后突然响起两声怪笑:“你们果然在此,那个大喇嘛倒没用骗我们!”

    楚枫一听这两把声音,便知道是阴阳二老这两个老怪物,他一转身,阴阳二老两双淫邪的目光已经盯着兰亭扫来扫去,一边龌龊笑道:“小子,你真是艳福不浅,总有个大美人在身边陪着!”

    楚枫冷冷道:“我看两位十分不顺眼,你们最好——滚开!”

    “好大的口气!就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二老闪身上前,一左一右同时出掌,楚枫不闪不避,左手一圈,右手一引,“轰”二老双掌竟然被他轻描淡写引在一起,各自被对方掌力震开两步。

    二老一惊,怎数日不见,这小子功力又突飞猛进,乃大喝一声,脸上神色一变,四掌变幻交错拍出,使出阴阳幻杀!

    楚枫冷笑一声,身形一飘,已经在层层变幻的掌影穿出,双手剑一般直插两人心口,阴阳二老大吃一惊,急疾退数步,堪堪避过。

    两人对望一眼,看来已经不是他对手。

    “二弟,你缠着他,我先去捉那美人儿?”

    二弟却不同意,道:“大哥,你来缠着他,美人儿就交给我!”

    楚枫大怒,身形如流光一闪,已经出现在二老身前,双掌蓦地生起两股气劲,闪电般拍出,二老急忙举掌相接!楚枫双掌突然一合,从二老两掌间穿过,然后前臂左右一分,将阴阳二老两掌格开,跟着双掌“轰”的直直拍在二老身上,将二老震退数步!

    楚枫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二老身前,右掌仿似剑一般泛着太极华光交错划出,一道道凌厉无比的掌锋划向二老,二老急忙连滚带爬闪避。不过任他们如何滚爬,也逃不出楚枫掌锋。“嘶嘶嘶嘶”一道道掌锋将二老衣衫划开,留下一道道血痕!显然楚枫已动了杀机,而且还不想让他们轻易死去!

    二老又惊又急又怕,楚枫双眼却闪着丝丝凶狠,要下杀手了,就在这时,身后兰亭忽然“啊”的叫了一声。楚枫一惊,急忙回身,不知何时,兰亭身边已经站着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薄纱蒙面,身如柳絮,双眼**蚀骨、顾盼生情,正是烟翠门门主玄梦姬!兰亭显然被点了**道,一动不动,而玄梦姬纤长的手掌就平放在兰亭头顶上!

    “楚公子最好不要乱动,公子一动,她就要香消玉殒了。”清甜婉转的声音从玄梦姬口中发出,仿似是在对着情人燕语一般。

    楚枫不敢动,阴阳二老狼狈不堪从地上爬起,对着玄梦姬一拱手道:“多谢烟门主及时出手!”

    楚枫惊道:“你是烟翠门门主?”

    “楚公子,当日你和慕容无缘无故闯入我烟柳谷,我还未向楚公子讨教!”

    “你想怎样?”

    “想借公子一命!”语气依然清甜,无半点杀意,却透着狠辣。

    阴阳二老嘿嘿笑道:“这美人儿就交由我们兄弟,那小子就由门主任意处置!”

    “等待!”楚枫喝道,“烟门主,我性命可以给你,但你必须亲自将她送至剑门慕容处!”

    “楚公子,不要……”玄梦姬玉指一点,兰亭连口也开不了,只能眼睁睁望着楚枫,掩饰不住一脸的惊惶!

    玄梦姬甜甜道:“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上官医子?公子可真有艳福!”

    “你答不答应?”楚枫冷冷道。

    “好!我答应你!”

    阴阳二老一怔,急道:“门主,你……”

    玄梦姬目光一扫二人,道:“她既然在我手上,自是由我作主!”阴阳二老似乎吃过玄梦姬之亏,不敢再开口了。

    玄梦姬转而一脸媚笑望向楚枫,甜甜道:“听闻公子一剑穿心也死不去,我好想见识一下,我要公子一剑**自己心口!”

    楚枫心中一突,想不到她莺声燕语之间心思却如此狠毒。

    “我只数三声!”玄梦姬平放在兰亭头上之手突然化为爪形,每一根手指都仿似钢爪一般指着兰亭头顶。

    “一……”

    她话声刚起,楚枫突然“铮”拔出古长剑,往自己心口一插,“嘶”古长剑穿胸直透后背而出,玄梦姬倒是一怔,想不到楚枫突然出剑。

    “放……放了她!”楚枫紧紧按住心口,但鲜血还是透过他指间涌出。

    玄梦姬望着兰亭,柔声道:“真是绝色佳人,难怪公子这般怜香惜玉!”

    “放了她!”楚枫盯住玄梦姬,要吃人一般。

    玄梦姬却笑得花枝招展,慢悠悠道:“楚公子太易相信人了!”

    “你……不讲信义?”

    “信义?”玄梦姬温软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酷无情,“我烟翠门就是因为讲信义,致使五百年前遭唐门、慕容两家灭门,你却一再帮助他们,自寻死路!”

    “这也是我的事,不关她事!”

    “我也不想难为她,不过……”玄梦姬语气忽然又变得无比温甜,“谁让她生得如此绝色,连小女子也暗生嫉妒,我不但不会送她去剑门,还要将她交给两位二老,任由两位二老处置!”

    “你……”

    “多谢烟门主!”阴阳二老四眼生光,在兰亭身上肆无忌惮扫着,楚枫双眼几乎要喷出火,他知道眼前这位女子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不过他已经没有办法,身子开始慢慢向前倾倒,耳边再次响起玄梦姬银铃一般的笑声,然而笑声戛然而止,楚枫身子将要触地之际,整个人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倏地闪前数步,本来紧紧按住心口的右掌“嘭”的扎扎实实拍在玄梦姬小腹上,将她整个人拍飞数丈,然后一手挽起兰亭,飞身掠入小丛林。阴阳二老对望一眼,也不管玄梦姬死活,一齐飞身追去!

    楚枫刚掠入小丛林,“裂——裂——轰!”天空突然阴暗下来,跟着电闪雷鸣,随之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胸口的剑伤使楚枫意识开始模糊,他急寻了一个隐蔽之处,放下兰亭,又拉起枝叶准备遮挡住她,不过他已经看不清楚,他努力定了定神,但还是看不清兰亭身影,枝叶勉强覆在兰亭身上,但并没有完全遮盖着她。

    楚枫转身急急离开,他必须远离此处,但未走几步,阴阳二老已经追至,冷笑道:“小子,你命真硬,心口插着剑也不死,你把那上官医子藏在哪处了,快说!说出来,我们或许给你个痛快!”

    楚枫也不作声,“嘶”的抽出长剑,**一片血丝,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挥剑劈向阴阳二老。不过他根本看不清二老站在那里,剑光劈在二老旁边,二老飞起两脚,将楚枫踢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不过马上爬起,挥着剑继续向前走。他并不是要劈着阴阳二老,而是要尽量引走他们。阴阳二老嘿笑一声,闪步上前,两脚一勾,再次将楚枫勾倒在地。

    楚枫再次爬起,未走两步,阴阳二老又闪步上前,两脚一勾,将他勾倒在地,就这样,楚枫爬起,被勾倒,再爬起,再被勾倒。阴阳二老就仿似在猫捉老鼠一般,一下一下勾翻楚枫,亦不下杀手。

    二老终于玩腻了,不再让楚枫爬起,拳脚比雨点还密踢在他身上,边踢边道:“小子,你最好将上官医子交出来,否则,你要死没这般容易!”

    阴阳二老将楚枫踢得一下一下翻滚,楚枫任由他们踢得滚来滚去,根本无力反抗,地上一片殷红。

    枝叶并没有挡住兰亭双眼,丛林虽一片阴暗,下着大雨,但她看得清清楚楚,心如刀割,她想喊,但根本喊不出,就算喊得出,她柔弱的喊声也不过是淹没在“轰隆隆”的雷雨之中。

    阴阳二老踢得有点累了,见楚枫伏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乃道:“这小子反正是活不成了,我们先寻那美人儿,回头再收拾他!”

    “大哥,我看这小子十分狡猾,必定不会将上官医子藏在附近,我们不如分头寻找?”

    “也好!”

    于是两人丢下楚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闪身寻去!

    大雨依旧滂沱下着,丛林已经一片黑暗,雷鸣闪电在丛林上空交织,一下一下闪烁着瘫在泥泞中的楚枫。他还没死,不过也离死不远,他忽然睁开了眼,知道自己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他开始向前爬,一下一下。

    兰亭想喊,她好想楚枫爬来自己身边,但楚枫却是一下一下爬离自己,慢慢离开了她视线。泪珠一串串从她眼中落下,已经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感受得到,楚枫的气息正在飞速消失!

    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阴阳二老寻返回来,边走边道:“岂有此理,这小子把人藏哪里去了,莫不是埋在地下了?”

    “嘿,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他们霎眼不见地上楚枫之身影,奇怪道:“这小子怎不见了,莫非爬走了?”

    “哼!他只剩半条人命,就是插翅也飞不到哪去,我们把他找出来,一掌结果了他!”

    两人身形向楚枫爬离的方向闪去,兰亭心直往下沉,她不怕自己会被发现,她是怕二怪寻着楚枫,楚枫确实不可能爬得多远。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神秘木牌
    第一百九十章神秘木牌

    在小丛林,阴阳二老向楚枫爬离的方向追去,约一炷香时间,两人又折返回来,并不见楚枫身影。------.--

    “奇怪,这小子莫非让官医子带走了?”

    “哼,带走又怎样,神仙也救不了他,只可惜走脱了官医子……”

    “大哥!官医子手无缚鸡之力,应该走不了多远,她必是去剑门寻慕容去了,嘿!蜀道难走,我们沿路追去,不信追不着她!”

    “对!追!”

    两人马掠出小丛林去追兰亭,兰亭心中暗喜,同时又十分奇怪楚枫能爬到哪里去?莫非有高人相救?

    雨渐渐停了,兰亭身的穴道也自行解开,她不顾周身酸软,挣扎着扑出去,跌跌撞撞向楚枫爬走方向奔去,边跑边呼喊:“楚公子!楚公子!”

    她寻不着楚枫身影,却看到一把略显钝拙的古长剑跌在地,是楚枫之剑。她拾起古长剑,知道楚枫必定不是被人救去,因为长剑还在。但他能爬到哪里去呢,他已经奄奄一息,不可能爬多远。兰亭也不管地湿滑泥泞,拄着长剑不断在小丛林四处呼喊寻找。

    足足一日一夜,小丛林并不大,兰亭几乎寻遍了每一处角落,但依旧不见楚枫身影,但她不肯离去,她不死心,拄着剑再次回到拾获古长剑之处,她也不知是第几次回到这处寻找了,但还是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却赫然见到楚枫仰面躺在地,一动不动,就仿似一具尸体。

    兰亭整个人僵住,沉沉的悲郁一下笼罩着她整个心。

    楚枫死了?

    “楚公子!”

    兰亭忘情扑在楚枫身,失声痛哭,眼泪一串串滴落,不过她马察觉楚枫身子是暖融融的,心口还一下一下有力跳着,跟着楚枫悠然睁开双眼,仿似刚刚睡醒一般,还伸了个懒腰,睁眼见兰亭扑倒在自己身,满满泪痕,不禁一脸愕然道:“医子姑娘,你怎么了?”

    兰亭“啊”的一声,几乎又被吓晕过去,怔口道:“楚……楚公子,你……你未死?”语气到底掩饰不住内心激动。

    楚枫一骨碌坐起,奇怪道:“死?我怎会死?我……我怎会在这里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惊讶地四下看了看,一脸茫然。

    兰亭突然发现楚枫一身蓝衫虽是沾满泥水,却是新束束的,而且浑身没有一点伤痕,连被一剑刺穿胸膛的剑伤也消失无踪!

    “楚公子,你没事了?”

    楚枫一跃而起,道:“我怎会有事,我精神得很!咦?你怎拿着我的长剑?”

    兰亭惊疑道:“你……忘记发生什么事?”

    楚枫挠挠头:“我……和你去三星堆,遇大喇嘛,被困在祭殿,不过我们逃出来了,还见到许多骷髅,然后正准备返回蜀道……跟着……跟着……”

    “跟着我们遇到阴阳二老!”

    “阴阳二老?对!他们竟敢调戏你,我和他们打起来,跟着……跟着……那个烟门主捉住了你……”楚枫慢慢想起来了,脸神色不住变幻,慢慢握紧了拳头,汗珠不断从其额角渗出,兰亭不敢惊动他,楚枫突然一手将兰亭扯入怀中,惊呼道:“医子姑娘,快走,我和你们两个怪物拼了!”

    兰亭急忙喊道:“楚公子!楚公子!”

    楚枫一惊,连忙松开手,道:“对不起,我刚才一时……”

    兰亭连忙道:“没什么,你想起来了?”

    楚枫点点头,兰亭问:“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不是一直在这里么?”

    兰亭愕然道:“怎么会?我在这丛林寻了一日一夜,都寻不着你?”

    “啊?你在这寻了我一日一夜?”楚枫这才注意到兰亭满身泥泞,甚至脸也沾着点点泥迹,双脚衣裙袜子更是早被荆棘划破,甚至渗着血迹。

    楚枫大为感动,道:“你……”

    兰亭道:“我见你一直向前爬,就沿着那方向寻你,却如何也寻不到?”

    “我……一直向前爬……对,我是一直向前爬,我以为我要死了,就一直向前爬,然后……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看到一条山路,一级一级而……”

    “山路?”

    “对,是山路……”楚枫脑海慢慢闪过当时之情景:

    当时雷鸣闪电、大雨滂沱,他一下一下向前爬,只有一个信念,就是爬离此处,越远越好,眼前迷迷糊糊现出一条山路,面白云盘绕,崎岖曲折,一直向延伸,似乎直九天。楚枫此时脑海已经一片空白,只知道向前爬,他爬了山路,一级一级往爬,根本不知石级两边尽是悬崖绝壁、万丈深渊。他一级一级爬着,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知爬了多久,长长的石级已经染满鲜血,眼前出现了一座巍峨雄伟的山门,面刻着四个大字……

    “什么字?”兰亭急问。

    “是……”楚枫突然一阵头痛,道:“我……我记不起了!”他忽然双手抓住头,一脸痛苦。

    “怎么了?”

    “头……好痛!”

    “怎么回事?”

    “我不知!我……我想不起四个字,头好痛!”

    兰亭连忙道:“楚公子,想不起就不要想了!”

    楚枫神色慢慢恢复平和,忽道:“奇怪,我应该是身负重伤才对,怎现在一点事也没有?连剑伤也……”楚枫不由摸了摸左边胸膛。

    兰亭道:“公子不但一点事也没有,而且……”

    “而且什么?”楚枫忙问。

    “而且简直有如脱胎换骨!”

    “啊?不会,不过短短一日一夜,莫非是那山……那四个字是……哎哟!好痛!”楚枫双手又捂住头,一脸痛苦。

    兰亭急道:“你不要想了,或许是幻觉!”

    “幻觉?”楚枫十分迷惑。

    兰亭又道:“听说人临死前会看到许多幻觉,而且十分真实!”

    “真是幻觉?”楚枫还是十分迷惑。

    “咦?公子手中握着什么?”

    楚枫一怔,茫然张开手,却是一块圆形木牌,极之古朴精致,圆内有十数根小木条,纵横交错,有粗有细,有撇有勾,看去似是字的笔画。

    “这木牌……”楚枫一脸疑惑。

    “公子也不知这木牌?”

    楚枫摇摇头:“我身没有这木牌,莫非是我爬去后……哎呀!好痛!”楚枫又捂住了脑袋。

    兰亭急道:“公子,不要再想了,只要公子没事就好!”说着将剑递回给楚枫,却取过圆形木牌细细察看起来,只见木牌木质呈赤色,湛湛生华,木纹一圈一圈,有如水纹,透着远古气息。

    “是……若木!”兰亭吃惊道。

    “若木?”

    “其质若赤,其纹若水,是若木!若木是传说中的古神木,只生于西极荒远之地,公子怎会有的?”

    “我不知!”楚枫一脸茫然。

    兰亭自语道:“这圆内之小木条似是字的笔画,可以任意移转,似乎可组成一个字,就不知是什么字……”

    “可能与那山门……”

    兰亭连忙阻止他道:“别再想了,可能是有高人救了你,又将你送回这处,还给了你这块木牌!”

    “高人?莫非是……师父?师父……”楚枫掩饰不住激动之色,“一定是师父,除了她,谁还有这般本事?那山门,那四个字……哎呀!”

    楚枫又一阵剧烈的头痛,兰亭连忙执住他双手,道:“公子,不要再想,先收回木牌!”楚枫很听话收回木牌,兰亭又道:“原来公子是天生偏心的?”

    楚枫一怔,笑道:“是啊,我心天生偏右,要不我怎会插自己一剑?”

    兰亭道:“话虽如此,但一剑穿胸也是致命,公子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已,万一有什么事,我如何心安?”

    “医子姑娘放心,那一剑未伤及我心分毫,不过,这剑伤怎会突然消失,而且……”楚枫突然一运掌,掌心蓦地结起一股气劲,太白之中还泛起微微红光,手掌一挥,气劲击出,数丈外一颗大树轰然倒下。

    “公子功力又突飞猛进?”

    楚枫点点头,疑惑道:“怎么回事?莫非我爬那山后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亭见他又现出痛苦之色,急道:“公子不要想,可能只是凝血蛇之功效!公子不如看看身物件可有失落?”

    楚枫果然将身物件一件一件取出,神水木令、血影令牌、禁宫金牌、金乌缠丝网、绿玉扇图谱、藏天灵珠、玉玦、还有兰亭用白绢写给他的那一篇碑辞,一样都没有少。兰亭目光一下落在那块刻着太阳和箭的玉玦,取过手中细看起来。

    “你喜欢这块玉玦?”楚枫问。

    兰亭没有作声,却也没有放下,楚枫心里奇怪:怎么她们一个个都十分喜欢这块玉玦似的?

    “这玉玦我自小佩戴,从未离身!”

    兰亭见楚枫没有再说什么,有点失望,将玉玦放回楚枫手中,又取起那枚玉棋子,惊讶道:“冷暖玉棋子?”

    “你识得这棋子?”

    兰亭点点头,道:“这棋子由冷暖玉雕成,冬暖夏凉,极之罕有!”

    “冷暖玉?倒有意思!你可知这棋子有什么来历?”

    兰亭道:“据记载,东瀛以东三万里,有集真岛,岛有凝霞台,台有手谈池,池中生玉棋子,自成黑白,冬暖夏冷,故名冷暖玉。岛又长着一种如楸玉之树,用它雕成棋盘,光洁可鉴,名楸玉棋盘!”

    “哦?如此说来,这棋子是来自东瀛了?”

    兰亭点头,道:“据闻唐朝年间,东瀛王子来朝拜。这王子擅长围棋,唐宣宗乃令当时第一国手顾师言与之对弈。东瀛王子就将随身携带的棋盘棋子摆出,那棋盘就是楸玉棋盘,而棋子便是冷暖玉棋子!”

    “阿?那谁赢了?”

    “王子乃当时东瀛第一国手,顾师言与之下至三十三手,竟被王子妙手双征,陷于困境。顾师言汗手凝思良久,方敢落子,竟一子解双征,谓之镇神头。王子瞪目缩臂,即时推盘认输!”

    “镇神头?呵呵,我也下过呢,不过却是别人教我下的!”楚枫乃将在古荡山青袍女子相助自己与鬼子先生对局之事说了,又道:“这样说来,那青袍女子莫非是东瀛人?”

    “也未必!”兰亭道,“那次对局之后,玉棋子便流落至东土,后来又辗转流落到高丽!”

    “哦?玉棋子为何会流落东土?”

    兰亭道:“因为东瀛王子推盘认输,不得不将楸玉棋盘和冷暖玉棋子送给唐宣宗作为朝贺之礼,楸玉棋盘和冷暖玉棋子就留在了东土!”

    “那为何又流落至高丽?”

    兰亭又道:“围棋起源于东土,相传由尧舜所创,后来流传至东瀛、高丽,更被东瀛、高丽视为国技。冷暖玉棋子极之珍罕,被东瀛视为国宝,失落东土后,东瀛多次想夺回,东土当然不肯,几乎为此引发大战,后来双方决定每三年举行一次比试,各派一名国手,用楸玉棋盘和玉棋子对弈,胜者不但可得天下第一奕手之名,更可将棋盘、棋子带回本国!于是玉棋子就在东土和东瀛之间辗转往来,后来高丽国手亦加入争夺行列,他们倒非在乎玉棋子,而是看重天下第一弈手之名。虽然数千年来,各国历经改朝换代,但三年一次的弈棋比试一直没有间断,于是玉棋子在东土、东瀛、高丽辗转,直到近年,高丽弈棋高手辈出,大有压过东土和东瀛之势,近三次比试都是高丽获胜,而且还是同一女子获胜,按照协定,如果连续三次赢得天下第一弈手之名,玉棋子就归其所有!所以,如今楸玉棋盘和冷暖玉棋子应该流落在高丽!”

    楚枫皱眉道:“围棋起源东土,怎现在反不如高丽、东瀛?”

    “非也!”兰亭道,“输的只是朝廷国手,东土真正的弈棋高手乃在民间,只是不肯现世为朝廷效力!”

    楚枫笑道:“医子姑娘莫非是在说自己?”

    兰亭笑道:“我不敢妄称高手,那位每七年在古荡山摆局一次的鬼子先生才是真正的棋道高手!”

    楚枫点头道:“嗯,他棋道确实登峰造极!这样说来,那位青袍女子莫非就是那名连续三次赢得天下第一弈手之名的高丽女子?”

    兰亭道:“据你所言,她棋艺不让鬼子先生多少,可能正是那高丽女子!”

    楚枫道:“看来医子姑娘也是颇精与棋道?”

    “我对棋道只略通一、二,不敢说精于!”

    “嘻嘻!我对棋道倒略通三、四,不若有机会我们切磋切磋?”

    兰亭微微一笑:“公子有兴致,兰亭自是奉陪!”

    “一言为定!”楚枫说着展开那方兰亭写封禅碑辞白绢,却“咦”的喊了一声。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一点墨迹
    第一百九十一章一点墨迹

    再说楚枫展开那方兰亭写着封禅碑辞的白绢,却“咦”的喊了一声,兰亭转眼看去,也轻咦一声。

    原来,白绢兰亭在有些字下点一点的,就是泰山顶那石碑在火光中呈现的那些字,不过现在却多了一点,点在“清”字之下。

    楚枫不禁望向兰亭,问道:“医子姑娘,当时你有没有在‘清’字下点一点?”

    兰亭摇摇头。

    “我也记得没有,”楚枫道,“而且这一点之字迹也不似姑娘之手笔,莫非是我爬那山后所点的?”

    兰亭望着那一点墨迹,忽吃惊道:“公子,这一点之墨迹……看去……似是早已干了多日!”

    楚枫也注意到了,惊愕道:“怎么可能?这白绢我从未离身,究竟是什么时候点去的,谁点的?”

    兰亭怕他又想那山之事,急收起白绢道:“别想了,既然想不出,就莫去想它,这是你一贯做法!”

    楚枫笑笑,将物件一件一件收回,然后一手抢回兰亭手中白绢,收入怀中笑道:“医子姑娘,这白绢你已经送我,可别想着要回!”

    兰亭笑笑,道:“天要黑了,我们快赶去剑门!”

    “对!慕容当日急急离开唐门,恐怕遇到了麻烦事,我们马赶去剑门!”

    两人走出小丛林,未走多远,兰亭忽然身子一软,几乎跌倒,楚枫急忙一手挽着她,惊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有一点……累!”

    楚枫这才注意到,兰亭一脸疲累,双眼透着疲乏,她本弱质纤纤,又在湿滑泥泞的丛林寻了自己一日一夜,必定吃了不少苦头,怎会不累?

    楚枫大为心痛,道:“医子姑娘,我们先休息一会!”

    兰亭点点头,楚枫扶她坐下,自己亦坐在她身边,兰亭就靠在楚枫肩膊,很快酣然入睡,看来她真是累极了。

    兰亭睡得很甜,修长的睫毛微微掩着一双秀目,嘴角带着浅浅的甜笑,楚枫望着她淡雅如仙之脸庞,真希望时光就永远停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忽听见兰亭呓呓梦语道:“楚……楚公子,楚……楚大哥……”楚枫那心“怦”的几乎跳了出来,她竟然呼自己楚大哥,楚枫简直不敢相信,“兰亭……”他喃喃应了一句。

    兰亭悠然醒来,望着楚枫,道:“楚……公子,是你呼我么?”

    “没……没有!”楚枫支吾道,“你……好点没有?”兰亭离开楚枫肩膊,道:“好多了,我……刚才做了个梦……”

    “哦?”

    “没……没什么,我们走,天都黑了!”

    楚枫携着兰亭踏蜀道。剑门蜀道是最险要的一段蜀道,峭壁摩云,雄奇险峻,楚枫几乎是半挽半搂着兰亭过了这一段蜀道,终于来到了剑门。

    两人一到剑门,马有慕容家的子弟前引他们至一处庄园,慕容迎出来,笑道:“你们总算来了?”

    楚枫欢喜道:“慕容大哥,总算见到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着大哥了!”

    慕容愕然道:“楚兄何出此言?”

    “唉,这事说来比一匹布还长,大哥还是快准备一围酒菜,我和医子都快饿晕了!”

    慕容笑道:“你们一踏入剑门,我就准备好一围酒菜了,跟我来!”

    楚枫和兰亭随慕容进入一偏厅,果然当中摆好了一桌酒菜,酒香浓郁,菜香扑鼻,楚枫未等坐下,已左手撕下一边鸡腿,右手抓起一边鸭掌,大嚼起来,边嚼边道:“不好意思医子姑娘,我实在忍不住了!”

    兰亭微微一笑,轻轻坐下,反正楚枫茹毛饮血之样子她也见过了,这个自不足为怪。

    楚枫狠狠吃了一轮,才慢慢将他和兰亭去三星堆探秘,却被困三星堆祭殿,脱困后又遇阴阳二老及烟翠门门主之事一一说与慕容听。

    慕容又惊又讶,想不到不及几日,楚枫和兰亭在三星堆几历劫难。

    楚枫最后道:“若非我糊里糊涂爬了一座什么山,捡回一条命,恐怕再也见不着大哥了!”

    慕容笑道:“我看楚兄是因祸得福哩!”

    楚枫懊恼道:“得什么福?害我老是头痛!”

    慕容又道:“楚兄有所不知,那三星堆附近的那处小丛林颇有来历,极不寻常呢!”

    “哦?”楚枫和兰亭不由一同望向慕容。

    慕容继续道:“那处丛林名为隐仙林,据当地人传,那里常有仙人出没,我看楚兄莫不是让神仙姐姐所救哩?”

    楚枫挠挠头:“不会,听说神仙都是藏在深山大岭的,怎会隐在小小的丛林?况且,就算神仙也不能凭空生出一座大山来,那大山可是比小丛林还大十倍不止?”

    慕容笑道:“都说是神仙嘛,有什么办不到的?”

    楚枫耸耸肩,道:“对了,慕容兄,你可见过这东西?”说着取出那块圆形木牌,递给慕容,慕容接过,把弄一会,道:“这倒未见过!”

    “医子姑娘说这是若木!”

    “若木?”慕容惊讶道,“若木可是古神木,楚兄怎么得到的?”

    楚枫道:“我爬那山后,再醒来时不知怎的就握在手中,也不知从何而来!”

    慕容笑道:“莫不是山的神仙姐姐故意留给楚兄的定情信物?”

    楚枫讪笑道:“大哥取笑了,哪有这么多神仙姐姐,就是有,也不会喜欢我这个浑小子!”

    “那可不一定,楚兄可是处处留情!”慕容说着不经意望向兰亭。

    “大哥莫再取笑了!对了,大哥那日匆匆离开,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慕容点点头,神色有点凝重道:“几天我收到剑门报信,说有慕容家弟子接连离奇身死,所以我急赶来看个究竟!”

    “莫非又是烟翠门所为?”

    慕容却摇摇头:“不是!他们均是中毒而死!”

    “中毒?什么毒?”

    “罂花毒!”

    “罂花毒?”楚枫愕然道,“好像是唐门常用之毒,它后院还有一片罂花,莫非大哥怀疑是唐门所为?”

    “我没有怀疑唐门。罂花毒是唐门常用之毒,许多江湖中人都会透过各种途径从唐门弄得罂花毒,这个也不难得到。但在剑门的慕容子弟与唐门子弟一向有心病,自然认定是唐门下的毒,若非我及时赶到,他们早向唐门挑起事端!”

    “这样说来,是有人有心调拨你们慕容和唐门不和?”

    “正是!所以我已经严令剑门慕容子弟不得轻举妄动!”

    楚枫皱眉道:“这也不是办法,慕容兄总不能一直呆在剑门?”

    慕容点头道:“这个当然!可惜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说着轻叹一声。

    楚枫笑道:“唉,慕容大哥,现在天下第一才女就在眼前,你怎不请教她一番?”

    兰亭笑道:“楚公子,你太抬举兰亭了!”

    慕容道:“我知医子一向不过问江湖之事,所以不敢劳烦医子!”

    楚枫道:“哎!大哥什么话!这虽说是江湖之事,也是慕容大哥之事,慕容大哥之事就是我楚枫之事,我楚枫之事……”

    楚枫没有说下去,偷偷望了望兰亭。

    慕容道:“我们还是别说这事了。我们来干一杯!”

    三人干了一杯,慕容问:“楚兄,你真记不起爬那山后发生之事?”

    “唉!记得就不用头痛了,一想就头痛,哎哟,你看,又头痛了!”楚枫用手狠狠拍了拍脑袋。

    慕容笑笑,转头问兰亭:“医子,楚兄会不会有什么事?”

    兰亭道:“慕容公子方心,楚公子身体好得很!”

    “那为何一想就头痛?”

    兰亭道:“曾有医籍记载,假如一个人遇到极可怕、极痛苦之事,他内心会不自觉拒绝回忆起那些事,如果逼他想起,他会很痛楚,甚至疯癫失常……”

    楚枫笑道:“大哥别听医子瞎说,我楚枫天不怕、地不怕,蛇都敢生吞活吃,会有什么可怕之事?”

    “那楚兄为何会想不起……”

    “大概是我爬山后,又滚了下来,所以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

    慕容皱眉道:“也不会滚一日一夜?况且你伤势怎会忽的完好如初?那圆形木牌又如何解释?”

    兰亭连忙道:“慕容公子,还是莫追问这事了,免得楚公子又生头痛?”

    慕容不禁笑道:“看来医子是疼着楚兄哩!”

    楚枫笑道:“我也算是医子姑娘的病人,大夫疼着病人也是应该的,是不是,医子姑娘?”

    兰亭笑笑,没有答话。

    慕容又问:“你们打算下一步去哪?”

    楚枫望向兰亭,兰亭道:“我打算去大同一趟,明日起程!”

    “明日起程,这么急?”楚枫愕然。

    兰亭道:“我在蜀中逗留时间也很长了,我还要到各处行医!”

    “但也不急在一时?”

    “我本打算独自前去大同的,楚公子亦不必陪同!”

    楚枫一怔,道:“这……怎行?我说过陪你一道出蜀的,怎能丢下你?我明日陪你一同路!”

    楚枫说完转向慕容道:“慕容大哥,不知为何我们总是相见匆匆,我明日就离开了,今晚无论如何也要与大哥促膝长谈、共枕同眠!”

    “楚兄,这……”慕容大为尴尬,楚枫却截口道:“别这这那那,我今晚就要跟大哥共枕同眠,大哥喜欢就一剑刺穿我咽喉!”

    兰亭望向慕容,颇有意味笑了笑。

    好了,楚枫是铁了心今晚要要跟慕容共枕同眠了,慕容会怎样应对呢?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并肩赏月
    第一百九十二章并肩赏月

    在剑门慕容家一处庄园,楚枫、兰亭吃过饭,慕容安排好两人之房间后,亦回到自己房间,他房间乃是在一处阁楼,十分清幽。

    案的油灯还亮着,慕容躺着床,也没有合眼,因为他知道楚枫偷偷跟着自己而来,看来他是铁了心今晚要跟自己共枕同眠了。

    过了好一会,却不见有什么动静,慕容有点奇怪,他在等着楚枫敲门,不过楚枫没有敲门,却是穿窗而入,直扑向床!

    慕容躺在床,双腿向床口一扫,楚枫身形一闪让开,跟着又扑床,慕容双脚一收,跟着踢向楚枫前胸,楚枫双手向内一扣,竟然一下子卷住慕容修长的双脚,不禁嘻嘻一笑,慕容脸一阵发热,腰姿一挺,双掌直拍而出。

    楚枫一惊,急忙放开慕容双腿,疾退两步,慕容却不肯放过,“嗖”的站起身子,双掌连出,攻向楚枫全身,楚枫急挥掌相迎,两人眨眼过了十数招,慕容一掌紧似一掌,还泛着层层紫光,看来立心要教训一下楚枫,楚枫被逼得没法子,唯有倏地钻进案底下,求饶道:“慕容大哥,我投降了!”

    慕容没有作声,楚枫正要把头伸出,慕容双掌却呼啸着直拍而下,吓得楚枫急把头钻回案底,一动不敢动。

    慕容“扑哧”笑了一声,道:“出来!”

    楚枫乃钻出案底,一脸尴尬道:“大哥出手就不能留点面子么?”慕容嗔道:“谁叫你刚才捉住人家双腿?”

    慕容突然又一口女儿家语气,楚枫不禁奇怪地望着他,慕容急忙转换语气责问道:“你怎净喜欢三更半夜闯入人家房间?”

    “哎!我说过今晚要跟大哥共枕同眠嘛!”

    楚枫说着四下一打量,见房间布置得十分精雅,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案,案一边磊着一些帖,数方宝砚,还有若干笔筒,古色古香;另一边设着一个青瓷花囊,插着一囊紫丁香,散着淡淡香味。西墙挂着一幅春雨烟花图,左右挂着一幅对联,显然是名家手迹。

    让楚枫大感意外的是床前还摆放着一张梳妆玉台,面安着一面精致的菱花铜镜,旁边还放着一把半月形的绿竹梳篦以及几个小盒,似乎是胭脂之类。

    楚枫嗅了嗅鼻子,房间淡淡丁香中确实还带着淡淡胭脂之味,不由笑道:“慕容兄这房间也真精致,颇有大家闺秀之味!”

    慕容脸不经意掠过一丝羞意,道:“楚兄,你……”未等他说完,楚枫一伸懒腰,径躺在慕容绣床,还一手扯过绣花棉被盖在身道:“慕容兄,床再说,我有许多话要跟大哥说哩!”

    慕容俊脸生红,嗔气道:“你……你怎随便躺人家之床?”

    楚枫见慕容一脸怪嗔,愕然坐起道:“大哥是嫌我这粗野之身么?我已刚洗了澡……”

    慕容急道:“我不是这意思,楚兄……”

    楚枫又躺下床,道:“我和大哥每次相逢总匆匆而别,今次劫后重生,我真想跟大哥倾诉一番!”

    慕容见楚枫一脸期盼,唯有道:“今晚月色甚明,不如我们出去一边赏月一边倾谈?”

    “赏月?”楚枫一骨碌坐起,道,“慕容兄这么有兴致,小弟当然奉陪!”

    两人走出房间,果然朗月当空,皎洁明亮,慕容忽道:“不如我们屋顶赏月?”

    “屋顶?”楚枫一脸惊讶望着慕容,不过当然不会拒绝。

    两人并肩坐在屋顶,望着头顶明月,楚枫笑道:“大哥不该和我在此赏月?”

    “那该和谁?”慕容问。

    “当然是和一位漂亮姑娘,和我实在浪费这良辰美景!”

    慕容道:“你不喜欢和我这样赏月么?”

    “当然不是,其实能和大哥一起就开心,在哪里都无所谓,我总觉得我跟大哥十分投缘,十分亲切,见到大哥我就特别高兴!”

    慕容笑道:“你这句话也不该对我说,应该对你的红颜知己说才对!”

    楚枫笑笑,道:“大哥,我有句话想问大哥好久了,就怕大哥见怪!”

    “哦?你想问什么?”

    “我问出来,大哥可千万别见怪?”

    “我不见怪!”

    “真的不要见怪?”

    “我不怪你就是!你想问什么?”

    楚枫顿了一顿,才问道:“嗯……大哥……是不是……有那……嗯……断袖之癖……”慕容双眼一瞪,楚枫连忙道:“我见大哥房间整一个闺房似的,又带着胭脂气味,现在还拉我来屋顶赏月,难免有些想法嘛?”

    慕容又好恼又好笑,嗔道:“你又说跟人家投缘,又说跟人家亲切,还净三更半夜闯入人家房间,还要跟人家共枕同眠,你才是有断袖之癖!你不想跟人家在屋顶赏月就算了!”

    说着拂袖而起,楚枫连忙拉着他道:“我随便问问,都说不要紧见怪嘛!我知道大哥当然不会有那癖好!”

    慕容白了楚枫一眼,总算又坐下,楚枫道:“不过我真奇怪,大哥风度翩翩,武功又高,还是慕容世家大公子,天下女子谁不仰慕?却不知为何大哥至今还孤身一人……”

    慕容没好气道:“我身为慕容家长子嫡孙,当然要一心顾着慕容世家之事,那有心思放在男女私情!”

    楚枫笑道:“原来大哥是日理万机,比皇帝还忙!真害我白担心一场!”慕容又白了楚枫一眼,道:“你担心什么?”

    楚枫道:“我和大哥是结拜兄弟,所谓弟不先兄,礼不可失,要是大哥不先成亲,我这个小弟也不好成亲,所以我怕大哥万一有断袖之癖……”

    “哦?”慕容瞄着他道,“原来你是怕我碍着你成亲?看哪位姑娘了?谈婚论嫁啦?”

    “哈哈!大哥,说笑嘛,别当真!”

    “我才没那么好气!”

    “大哥,我们这样坐在屋顶,要是被别人看到,会不会说我们有断袖之嫌?”

    “你怕人说就下去!”

    “我?我是灭门凶手,是大恶人,又是星魔主后人,再多个断袖之名也无所谓,倒是大哥乃是堂堂慕容大公子,传了出去,可要伤尽天下女子之心呢!”

    慕容嗔着楚枫道:“你就爱胡言乱语,小心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楚枫吐吐舌:“不要,没了舌头我可尝不到天下美味了!”

    慕容道:“那我把你牙齿一颗颗敲下来?”

    楚枫苦着脸道:“也不行,我这牙齿是用来嚼东西的,总不能要我生吞硬咽?”

    慕容笑了出来,清柔的月光洒在他脸,实在说不出的俊美,甚至是娇美,楚枫呆了一呆。

    “怎么了?”慕容问道。

    楚枫笑道:“慕容大哥,你这般俊,莫说女子,我对你也有点动心了!”慕容“狠狠”地瞪了楚枫一眼,但眼神中又透着些许古怪之色,然后别过头去。

    楚枫道:“要是我也长慕容兄这般俊,那就好了!”

    “其实你很俊!”慕容忽说了一句。

    “我?俊么?”楚枫不由用手摸了摸自己之脸,道,“我一点不俊,还有一道指痕!”

    慕容忽然转头,静静望着楚枫,楚枫那心莫名其妙“怦”的跳了一下,脸竟然微微发烫,心下蓦地生起一丝古怪的感觉,忍不住道:“大哥不要这样望着人家嘛,弄得人家都有点……有点不知怎样的!”

    慕容“哧”的笑了笑,问:“楚兄,现在还有没有人追杀你?”

    楚枫道:“说来奇怪,之前许多人都打着要为震江堡报仇的旗号追杀我,现在倒是没有了,见到我还挺客气的!”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变得越来越强,声名越来越盛!”

    “哦?”

    “震江堡不过是一小角色,它被灭门根本无关紧要,关键是看被谁灭门。楚兄,你要记住,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包括灭门么?”

    “是!只要你足够强大,就算灭掉一个门派,也不会有人对你指手划脚!在江湖,是强者作主的地方!”

    楚枫一阵默然,慕容道:“楚兄,我这样说,只是想你勤些练功,保护好自己,你无门无派,又喜欢惹事,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楚枫心中一热,道:“我会的。”

    慕容又道:“不过看来我担心也是多余,你武功又突飞猛进了,看来不多时日,你就要超过我,刚才居然……”

    慕容急住了口,楚枫笑道:“我刚才能捉住大哥双腿,也很意外,下次我就捉住大哥双手,大哥要阻止我床,也不行了……”

    他急忙住口,因为慕容已经一脸嗔怪瞪着他,楚枫讪笑一下,道:“大哥,现在烟翠门立心要除去唐门和慕容,而且勾结魔神宗,你要小心!”

    “放心,我慕容世家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并肩坐在屋顶有说有笑,直至拂晓才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日,楚枫和兰亭向慕容告辞,慕容一直送出庄园,道:“楚兄、医子,一路保重!”

    “大哥,保重!”

    兰亭亦微一欠身,道:“慕容公子,保重,请代我向慕容伯父请安!”

    “医子有心,我会的!”

    楚枫和兰亭正要举步离开,一条浅黄身影匆匆而来,却是柳叶,对慕容急道:“公子,大事不好,符管家正带着十数个慕容子弟前往宝唐赌坊闹事!”

    慕容一惊:“怎么回事?”

    柳叶道:“今日一早,有两名子弟去宝唐赌坊消遣,谁知其中一个忽然猝死在赌坊中,另一个被打成重伤,符管家知道后就怒气冲冲带着众人前去问罪!”

    慕容惊道:“你怎不阻止他们?”

    柳叶道:“我得知消息时,符管家已经带着人前往,所以我急急赶来告诉公子!”

    楚枫急问道:“慕容兄,怎么回事?”

    慕容道:“宝唐赌坊是唐门所开,此事非同小可,楚兄、医子,我不送了!柳叶,我们快去赌坊!”

    楚枫连忙对兰亭道:“我们也去看看!”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宝唐赌坊
    第一百九十三章宝唐赌坊

    当慕容赶至宝唐赌坊时,里面已经打成一片,两边人马因服饰不同,倒是泾渭分明。地躺着一具尸体,应该就是猝死赌坊的慕容家子弟,另有一人被五花大绑在一角落,脸青肿一片,大概就是另一名被打成重伤的慕容家子弟。

    打斗这边慕容有十二、三人,由一名武功颇为了得的中年汉字领着,一双铁拳十分威猛,就是符管家了,招虎、招豹两兄弟也在其中,原来慕容入蜀时把这两兄弟也带来了剑门。而唐门这边则有十七、八人,其中一个特别高大,脸如黑炭,神情凶猛,大概就是宝唐赌坊的当家。

    唐门这边虽人多,但近身搏斗非其所长,在加招虎、招豹是慕容家极出色的本家子弟,出手最是凶悍猛烈,唐门这边反被慕容这边压着打,大处下风。

    那个脸如黑炭的高大汉子忽大喝一声:“放香!”

    那些唐门子弟马退开一边,四面墙壁突然伸出十数支竹管,“嘶嘶”喷出白烟,赌坊内一时烟雾弥漫,显然唐门这边使出看家本领——放毒。

    “住手!”外面一把温雅清朗的声音响起,一条紫色人影闪入赌坊内,跟着身形连闪,“啪啪啪啪……”一连十数下,伸出墙壁的竹管几乎同时全部被拍回墙内,跟着两袖一拂,弥漫在赌坊内的迷烟即时烟消云散,慕容一身紫衣、披着一件深紫色披风现了出来。

    “移形换影?慕容少主?”那脸如黑炭的高大汉子惊喊一声。

    慕容子弟这边一见慕容现身,登时欢呼鼓舞,一个道:“少主!他们又害死我们兄弟,少主要为我们作主!”

    又一个道:“少主,唐门欺人太甚,害死我们弟兄,还把我们弟兄捆在这里,这口气我们咽不下!”

    招虎招豹更加吼道:“对!杀了黑老大,砸了宝唐赌坊,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慕容子弟一时群情汹涌,你一言我一语叫嚷。

    “住口!”

    慕容一声断喝,众人即时静下来。慕容望向符管家,问:“符管家,我吩咐过你什么,莫非你不把我这个慕容家主放在眼里!”

    符管家一惊,单膝跪下道:“属性不敢。不过我们弟兄接二连三被毒害,今次更死在宝唐赌坊内,弟兄们实在忍无可忍,求少主为死去的弟兄逃回公道!”

    “求少主为死去的弟兄逃回公道!众人一齐单膝跪下,齐声呼喊!

    “起来!”

    慕容微喝一声,声音温文却带着命令口吻,众人站起身子,另一边黑老大冷冷道:“真是笑话!你们慕容家之人走来这里死,却赖在我们头,也未免太霸道了!”

    符管家亦冷冷道:“哼!黑老大,你们唐门在这里开赌坊、设赌档,可有知会过我们慕容么?”

    “笑话!唐门一向主管蜀中,我们在剑门开赌坊为什么要知会你们慕容?难道你们慕容在姑苏开青楼,也来蜀中知会我们唐门么?”

    身后那些唐门子弟不禁一阵哂笑。

    “你……”符管家冷哼一声,“黑老大,有本事就名刀明枪,暗地里下毒害人算什么好汉!”

    “呸!符管家,我们唐门一向光明磊落,要对付你们用得着暗地里下毒么?”

    “是么,那我们比划比划?”

    “好!我黑老大早就想领教领教符管家铁掌!”

    一言不合,双方又要大打出手!

    “都给我住口!”

    慕容断喝一声,声音不大,还是那般温雅,却透着威严,众人心中一凛,不但慕容这边住了口,连唐门那边亦静了下来。

    慕容对黑老大道:“黑老大,今次是我慕容弟兄鲁莽行事,我在这向黑老大赔罪!”说着向黑老大一拱手,黑老大倒也大模厮样受了这一礼。

    慕容子弟见自己少主居然向黑老大赔罪,一个个义愤填膺,招虎招豹更是瞪着两双铜铃一样的大眼,却不敢作声。

    慕容转头道:“符管家,把两位弟兄抬回庄园!”马有两名慕容子弟前去抬地那具尸体和为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弟兄松绑。

    “等等!”黑老大冷喝一声,扫了四周一眼,只见台凳翻的翻,破的破,烂的烂,一片狼籍。

    “本来慕容少主亲自到来,我黑老大不敢不给面子。但你们慕容家的人突然前来肆意捣乱打砸,而少主一句话就大摇大摆离开,未免太不把我们唐门放在眼里。就算我肯答应,我们这些弟兄如何交代?”

    楚枫皱皱眉,这黑老大也太不识抬举,以他们这等二、三流功夫,慕容一个手指头便可扫平赌坊,现在慕容主动赔礼道歉,他还不见机下台!

    赌坊内一时沉默,慕容道:“那黑老大以为如何解决?”

    黑老大道:“既然这里是赌坊,自然是以赌来解决!”

    “好!黑老大请随便选一样赌法,假如我输了,慕容家这两位弟兄就任由黑老大处置!”

    “慕容少主果然爽快。听闻少主摇骰子手法颇为高绝,我们就赌摇骰子,点数大为胜,如果我输,我们马放人,亦不再追究此事!”

    黑老大首先在骰宝台一边坐下,慕容亦在对面坐下,马有人摆两个骰盅,一个放在黑老大跟前,一个放在慕容跟前,骰盅边都放着三枚骰子。

    黑老大道:“少主要不要先验骰子?”

    慕容微微一笑:“不必,黑老大先请!”

    黑老大亦不客气,伸手执起骰盅一挥,将台面三粒骰子带入盅内,跟着双手左右开弓,将骰盅舞得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三粒骰子在骰盅内“咯咯咯咯”响成一片。果然不愧为赌坊当家,单是这手法,已让人叹服,他身后那些唐门子弟当然是齐声喝彩!

    “啪!”

    黑老大将骰盅压在台,道:“少主,请!”

    “黑老大好手法!”慕容淡淡说了一句,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捻起骰盅,轻轻盖在台面三粒骰,亦不摇,道:“黑老大,请!”

    黑老大愕然道:“少主不摇么?”

    “已经摇了,黑老大,请!”

    “好!那少主看清楚了!”黑老大慢慢提起压在台面的骰盅,哇!只见三粒骰子竟然悬空叠在一起。怎样个叠法?第一粒骰子斜斜以一角支撑台面竖着,第二粒亦以一角斜斜顶住第一枚骰子向之角,第三枚则斜斜顶住第二枚向之角,这样三枚骰子看去都是悬在空中,而且从面往下看,每一枚骰子都能看到四点、五点、六点三面,因此总共是三个十五点,亦即四十五点了。

    黑老大身后的唐门子弟登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喝彩声,齐声呼道:“黑老大好样的!黑老大不愧是我们当家!”

    黑老大也是洋洋得意,对慕容道:“少主,请!”

    慕容微微一笑,将手中骰盅轻轻推至黑老大面前,道:“不如黑老大亲自揭开看看?”

    黑老大一脸疑惑,伸手抓住骰盅,慢慢揭开一道缝隙,向内一看,大吃一惊,黑炭一样的脸色一时变幻不定,众人十分惊疑望着他,都在等他揭开骰盅!

    黑老大却“啪”的合回骰盅,把手压在面,道:“慕容少主果然了得,请!”说完向旁边递了个眼色。

    马有人将那名被五花大绑的慕容子弟松绑扶出,交至符管家手,又将那具尸体抬至慕容众人这一边。

    慕容一拱手,道一声:“告辞!”然后带着众人离开了宝唐赌坊,楚枫很想看一看慕容到底摇了什么骰子,居然比四十五点还大。不过慕容已经走出了赌坊,他唯有与兰亭亦跟着离去,边走他边问兰亭:“医子姑娘,你知不知慕容兄摇了什么骰子?”

    兰亭笑道:“你都不知道,我怎能知道?”

    楚枫笑道:“我以为医子无所不知嘛!”

    在宝唐赌坊内,那些唐门子弟目光全部落在黑老大压着骰盅,里面究竟是什么骰子?

    黑老大漆黑的脸色依旧阴晴不定,他突然抓住骰盅一挥,带着里面的骰子在空中摇个不停,骰子在骰盅内“咯咯咯咯”直响,跟着慢慢变成“沙沙”的响声,最后竟一点声音也没有。

    “啪!”

    黑老大将骰盅压在台面,然后一声不吭走出了赌坊。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有人急前一手抽起骰盅一看,哎呀!里面的骰子已经变成一堆粉末。

    将骰子摇成粉末对于武林高手而言,并非什么难事,但一个小小的赌坊当家却有如此能耐,看来这个黑老大也颇有来头!

    不过他为什么要将骰子摇成粉末?难道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慕容摇出了什么骰子?既然这样,他只需再轻轻一摇就可以了,何必一定要将骰子摇成粉末?

    慕容带着众人返回庄园,一入大厅,马对那个被打伤的弟子问:“阿六,你将整件事原原本本道出来,不许隐瞒半句!”

    那个阿六“卟”的跪下,道:“是小人不好!今日一早,我闲着无聊,就拉着阿七到宝唐赌坊赌两手……”

    慕容皱皱眉,道:“我们这里也有开赌坊,为何要到宝唐赌坊?”

    阿六道:“因为阿七说近日在宝唐赌坊手气特别好,所以我就拉着他去宝唐赌坊。阿七手气确实好,连买七把大,而黑老大竟然也连开七把大,阿七一下赢了三百两银,十分激动,不知怎的就突然倒地断气,我以为他们眼红阿七赢钱,所以放毒害死阿七,于是就和黑老大理论起来,他们就把我打成这样!”

    “是你先出手还是黑老大先出手?”

    “是……是我先出手!”

    “混帐!人家开赌坊,怎会在意你赢区区几百两银,就算真要杀你也不会在赌坊下手,更不会用毒!”

    慕容转头望向符管家,符管家连忙道:“我听到有人来报,我们两个弟兄在赌坊出事,所以就……”

    “所以就带着人马前去打闹,砸了人家赌坊,是不是?”慕容双眼扫着符管家,符管家低着头,不敢作声,也不敢望慕容一眼,招虎招豹却“卟”的跪下道:“少主,这不关符管家之事,是我们怂恿符管家去打砸赌坊的!”

    慕容望了招虎招豹一眼,道,“起来,如果有真凭实据,不用你们,我慕容一根手指就将他们赌坊扫平,你们以为我会让慕容子弟白白枉死么?”

    众人低下头,符管家道:“是……是属下一时不察,请少主责罪!”

    慕转头道:“阿六,你先回房好好养伤!”

    “多谢少主!”

    “符管家,你们先出去!”

    符管家等人离开后,厅内剩下慕容,楚枫、兰亭还有招虎招豹兄弟。慕容对招虎招豹道:“你们说说是怎们回事?”

    招虎招豹道:“我们本在院子练武,突然听到符管家怒气冲冲叫嚷,说唐门又毒死了我们一个弟兄,还把一个弟兄打至重伤,还不让我们收回尸首,我们一听,当然怒愤,就嚷着符管家前去唐门要人!”

    “那你们去到赌坊又怎样打起来了?”

    “我们去到赌坊,本打算先向黑老大要人,谁知符管家与黑老大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我们兄弟早想教训那帮唐门子弟,当然不会手软!”

    慕容恼道:“我带你们来剑门,是希望你们可以协助我管理剑门,想不到你们如此鲁莽,带头闹事!”

    招虎招豹同时跪下,道:“少主,我们……”却没有说下去,慕容本来想狠狠责骂他们一番,到底没有出口,他知道他们自南宫被羞辱之后,一直很想为慕容世家做点事,所以才会如此,乃道:“起来,你们先退下!”

    厅内只剩下慕容、楚枫和兰亭,还有地那具尸体。

    楚枫道:“慕容兄,我还没有见过你发这么大火!“

    慕容笑笑,道:“无威不立,我也不想摆出一副凶恶模样,只是身为慕容家主……唉,还是楚兄洒脱!”

    说完走到那具尸体旁,望着那具尸体沉思起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罂花之毒
    第一百九十四章罂花之毒

    剑门慕容庄园大厅,慕容看着那具尸体沉思起来,楚枫和兰亭亦走过去,看了一会,楚枫道:“他是中毒而死的?”

    慕容道:“没错,而且同样是罂花毒!”

    “会不会真是在赌坊被人下毒?”

    “不会!”答话是兰亭,“从此人眼睛、毛发和皮肤看,毒性已是渗入了五脏六腑,而罂花毒毒性并不猛烈,如果即时中毒而亡,毒性只止于五脏,而不会达于六腑,因此,他应在数日前已经中毒!”

    楚枫道:“你意思是,他数日前中毒,直至今日才赌发?”

    兰亭点头道:“他不但在数日前已经中毒,而且这几日都一直在吸入毒性!”

    “阿?”楚枫和慕容都有点愕然。Lvsexs。------.--

    兰亭道:“罂花毒十分缓慢,如果少量吸入,不会致命,且人体可以自行将毒性排出,但如果每日少量吸入,则花毒会慢慢渗入五脏六腑,一旦五脏六腑完全受毒性所侵,则随时会毒发猝死,尤其是激动之时!”

    慕容道:“确实如此,他们死得都很突然,有的甚至说着话就突然毒发猝死!”

    “难道就没有一点征兆?”楚枫问。

    兰亭道:“毒性慢慢渗入,很难觉察!”

    “可看出他是如何中毒的?”

    兰亭没有回答,却问慕容:“这名毒发身亡的弟子是住在何处?”

    “就住在庄园内!”

    “可否带我去他房间看看?”

    “请随我来!”

    慕容引着兰亭和楚枫经过数重院落,来到一处,这里有数排厢房,大多数剑门的慕容子弟均是住在这处了。三人来到西北角一排厢房,进入其中一间,慕容道:“这间房便是阿七之房间!”

    兰亭四下打量了一会,走到桌边。桌放着一壶茶,兰亭取起茶壶,揭开壶盖,轻轻闻了一闻,楚枫连忙问:“可有异样?”

    兰亭摇了摇头,把茶壶放回,走到西面墙壁一柜子前,柜子里放着一包茶叶,她取起看了看,又闻了闻,楚枫连忙又问:“可由异样?”

    兰亭还是摇了摇头,放回茶叶,然后又在房中转了一圈,楚枫跟在后面,一头雾水。

    “怎样?”慕容问。

    兰亭正欲启齿,又合,摇摇头。

    三人走出房间,慕容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用饭!”

    楚枫连忙道:“那是,有什么吃过饭再说,我可以饿着,医子姑娘可熬不得饿!”

    兰亭不由一笑。

    用过饭后,慕容有事出去了,楚枫与兰亭乃在庄园游赏。这处庄园虽不及唐门宏大,亦颇为别致清幽,亭台水榭、回廊楼阁、假山池沼、奇花异草一样也不少,高低屈曲任其自然,远近伸展随其变化,可谓步移景异,楚枫不禁笑道:“慕容兄可真有心思!”

    兰亭笑道:“公子如果到过姑苏慕容山庄,必定更加惊叹!苏州园林甲天下,慕容庄园更是园林之最!”

    “哦?医子到过慕容山庄?”

    兰亭带点点头,楚枫道:“我倒忘了,慕容兄曾说他还欠着医子姑娘一分恩情?”

    兰亭道:“那是多年前之事了,他父亲……身子不适,我恰逢路过!”

    楚枫听出兰亭语气闪烁,知道慕容父亲之病必不寻常,亦不再问,乃笑道:“原来医子与慕容兄已经相识多年?”

    “谁在说我们相识多年?”一把声音转出,原来是慕容回来了。

    楚枫道:“没什么,我在说原来大哥与医子姑娘已经相识多年?”

    “哦,说来也是多年之前了,若非医子,家父恐怕……”

    兰亭道:“慕容公子客气了,伯父一向可好?”

    慕容道:“虽有反复,亦无大碍,家父有时也提及要亲自多谢医子,希望医子有机会再到姑苏探望!”

    兰亭道:“一定会!那次只逗留半日,还未有机会在庄园好好游赏!”

    慕容道:“医子若来,慕容必定陪医子游赏一番!”

    楚枫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似忘了自己还站在旁边一般,心下大不是滋味,索性转过头,自看假山去,慕容和兰亭不禁相视一笑

    当晚,兰亭在房中,有人敲门,一听这敲门声,兰亭便知是楚枫,因为一路,楚枫几乎每晚都要敲她门,跟她扯天说地一大通,才回房睡觉。

    兰亭打开门,果然是楚枫。

    “医子,我……可不可以进来?”

    兰亭一笑,道:“公子怎变得如此拘谨了?”说着让开身子。

    楚枫走入去,坐下,一时不知说什么,楚枫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倒是兰亭先开口:“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楚枫支吾道:“也……也没什么,只是想……连你也不清楚那些人如何中毒,慕容大哥要查出真相恐怕颇费周折!”

    “你在忧虑你慕容大哥?”

    “当然不是,慕容大哥精明能干,怎用我忧虑,只是……”

    “只是你想帮慕容公子,却又不知如何入手,是不是?”

    楚枫惊讶望着兰亭,道:“医子,你真是比冰雪还有聪明!”

    兰亭抿嘴笑道:“公子也真是比油嘴还要滑舌!”

    楚枫一怔,讪笑一下,道:“那罂花毒真是恐怖,说着说着话就让人毒发身亡?”

    兰亭道:“楚公子,你体内之毒如果爆发,比那罂花毒还要恐怖!”

    “阿?那我会不会跟你说着说着话就突然被阎王爷叫了去?”

    兰亭笑道:“公子命硬,就算阎王爷也……”话未讲完,楚枫突然一头重重倒在桌,一动不动。

    “楚公子!”兰亭大惊失色,急扶起楚枫,一探鼻息,已然断气。

    “楚公子!楚公子!”兰亭使劲摇着楚枫,但楚枫一动不动。

    “楚公子,你不要死,你说过要陪我到海角天涯……”兰亭喊着,几乎滴出眼泪,却突然发觉楚枫还有脉搏,还很正常。

    楚枫忽然睁开一只眼,望着兰亭狡黠道:“医子姑娘,阎王爷还没有叫我呢!”说着突然发现兰亭双眼正闪烁着泪光,愕然道:“医子姑娘,你……”

    兰亭咬着嘴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松手转过身去。楚枫连忙道:“我不过想吓唬一下医子姑娘,其实我刚才真是突然有点心痛,所以就……”

    兰亭转回身,道:“你刚才又突然心痛?”

    “嗯,不过马又消失了!”

    “你伸出手来!”

    楚枫很听话伸出双手,兰亭玉指搭在楚枫手腕,仔细探了一会,收起手。

    “怎样?”楚枫问。

    “没有任何异样?”

    “那是不是没事?”

    兰亭摇摇头,道:“没有异样才让人担心,看来我要加快配药!”

    楚枫一笑,道:“算了,生死有命,医子也不必为我担心!”兰亭没有作声,楚枫忽道:“医子姑娘,你觉得我大哥怎样?”

    兰亭道:“慕容公子温文俊雅、武功卓绝,年纪轻轻就担任慕容家主,实在人中之龙!”楚枫听兰亭大赞慕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道:“看来医子姑娘也挺赞赏我大哥!”

    兰亭当然听出楚枫语气那酸酸之意,乃又道:“要是哪位姑娘嫁得慕容公子,必是三世之福分,几生之姻缘!”

    “是么!”楚枫更不是味儿,道:“他是武林第一公子,你是天下第一医子,说来也挺般配!”

    “你真是这样认为?”兰亭望着楚枫,楚枫没有作声,这时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兰亭走去打开门,却是慕容。

    慕容见楚枫也在房中,怔了怔,笑道:“医子,我见你房间还亮着灯,知道你未睡,原来楚兄也在!”

    兰亭忽然伸手一挽慕容手臂,盈盈笑道:“慕容公子有事么,怎这般晚,快进来坐!”边说边挽着慕容至桌边坐下。

    楚枫脸本来带着笑容,突然僵住,呆一呆,仿似突然给人打了一棒一般。

    慕容见兰亭忽然如此亲昵,一时十分诧异,及看到楚枫神情,大概也猜着几分,心中不禁好笑。

    兰亭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慕容道:“慕容公子,请!”

    慕容接过,呷了一口,道:“好茶,要是每日能喝医子之茶,真是此生无憾!”

    兰亭盈盈一笑,道:“慕容公子想喝,兰亭每日为公子一杯如何?”

    “那实在是慕容之幸!我也为医子斟一杯!”慕容说着亦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兰亭,兰亭接过,道:“多谢慕容公子!”

    楚枫见两人亲昵之状,对自己简直视若无睹,心中又酸又醋又恼,“霍”的站起道:“我不打扰两位了!”

    说着气鼓鼓走出房间,“砰”的关房门。

    慕容忍不住对兰亭道:“医子,楚兄看来很不是滋味呢?”

    兰亭笑笑,问:“慕容公子这么晚,可有什么事?”

    慕容道:“日间在阿七房间是,我见医子欲言又止,所以特来相询!”

    兰亭没有回答,却问道:“之前毒发的子弟可都是住在庄园中?”

    “是!”

    “慕容公子以为,天下间有谁可以在公子眼下每日自出自入庄园,随意下毒?”

    “医子意思是下毒者乃庄园之人?”

    兰亭没有答话,却道:“要让人每日吸入少量花毒而不引起注意,要么从饭菜下手,要么从茶水下手。你们庄园子弟均是同桌吃饭,所以应该不会从饭菜下手,所以最有可能是便是茶水!”

    “但医子说阿七房间那壶茶并无异样?”

    兰亭道:“罂花毒有个特点,极易溶于茶水,但时间一长,毒性就会完全挥发掉!”

    “如此说来,医子也不能肯定那壶茶是否曾被下毒?”

    兰亭点点头。

    慕容道:“柜子那包茶叶……”

    “柜子那包茶叶没有问题,不过,我有点奇怪,桌那壶茶是用蒙顶石花的!”

    慕容道:“蒙顶石花乃蜀中名茶,剑门慕容子弟都喜欢喝,这不足为奇?”

    “但柜子那包茶叶却是蒙顶黄芽!”

    “哦?”慕容疑惑道,“蒙顶黄芽倒是只有符管家才喝,莫非……”

    “慕容公子想知道下毒者是谁,可如此如此……”

    再说楚枫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辗转反侧,怎样也合不眼,乃下了床,又来到兰亭房间,见还亮着灯,心下不由嘀咕:“谈什么这么晚还没完没了?”

    他想敲门进去看看,走至门口,举起手又犹豫,悻悻走开,徘徘徊徊。

    房间中慕容对兰亭笑道:“医子,看来楚兄颇不放心你呢?”

    兰亭抬眼望了一眼窗外楚枫闪闪烁烁的身影,笑道:“他有时挺傻的。”

    慕容笑道:“我还是莫再让楚兄焦心了!”说着站起,“咿呀”打开房门,楚枫急闪身躲在一树下,慕容心下暗笑,对着那树故作惊讶道:“咦,楚兄怎躲在树下了?”

    楚枫唯有走出来,眈天望地一番,然后道:“我见……今晚这月色……”

    “今晚月色很朦胧!”慕容道。

    “对,我就是出来欣赏一下这朦胧月色。”

    兰亭站在慕容旁边,忍不住轻轻一笑。

    慕容也微微一笑,对兰亭道:“我不打扰医子了,告辞!”

    “慕容公子请!”

    楚枫见慕容离开,心乃踏实下来,问兰亭:“医子姑娘,慕容大哥可有什么事?”

    “他……”兰亭眼珠一转,“慕容公子说他家父想他尽快成亲,所以……”

    “所以什么?”楚枫一脸紧张,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兰亭却嫣然一笑,道:“夜了,我还是回房休息!”说完“咿呀”关门,吹灭了油灯。

    楚枫呆呆立了一会,怏怏回到房中,躺在床,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慕容大哥一直孤身一人,莫非是为了医子姑娘?医子美若仙人,又对他有恩,也难怪大哥会喜欢她,说来他们也般配,刚才大哥是不是向医子姑娘提亲呢?一定是了,要不医子姑娘怎笑得这般开心?唉,就算慕容兄向她提亲又与你何干,你可不能对医子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又不能这样说,慕容兄是我大哥,我关心一下也很正常,不知医子姑娘答应没有,看她刚才笑得那么甜,多半是答应了,唉……”

    楚枫一阵失落,不知不觉睡着了。

    夜深人静,招虎招豹忽然来到符管家房间,“咯咯”敲了几下门。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蒙顶黄芽
    第一百九十五章蒙顶黄芽

    话说夜深人静,招虎招豹忽然来到符管家房间,“咯咯”敲了几下门,叫嚷道:“符管家!符管家!”

    房中亮起了灯,符管家一边穿好衣服,一边打开门,见是招虎招豹,愕然道:“原来是两位招兄,怎这么夜……”

    “甭提!”招豹粗声粗气道,“今日本来准备为兄弟争个面子,却被少主臭骂了一顿,很不爽,所以来找符管家解解闷气!”

    说着与招虎径走入房中坐下,符管家有几分惊讶,招虎招豹是慕容带来的,在庄园已十数日,与自己说生不生,说熟也不算熟,想不到他们半夜走来自己处抱怨。

    他也对面坐下,微微诉苦道:“我也一心想着为死去的弟兄讨个说法,想不到少主……唉!”边说着双眼余光悄悄掠过招虎招豹。

    招豹鼓着气道:“少主就是怕事了点,就算我们是去砸它唐门赌坊,也那用向他们赔礼道歉?”

    招虎也忿气道:“我们兄弟早看不过那帮唐门子弟,所以嚷着符管家带我们去出气,想不到反连累符管家被少主臭骂!”

    符管家道:“我被少主臭骂有什么所谓,只是几位弟兄实在死得冤枉,阿七还是在唐门的赌坊死的,唉……两位先喝口茶消消气!”边说着边给招虎招豹倒了两杯茶。

    招豹拿起茶喝了一口,略带惊讶道:“符管家,这可是蒙顶黄芽?”

    符管家道:“正是!想不到招兄也晓得这茶?”

    招豹道:“我粗人一个,那晓得什么茶?不过少主平日喜欢品茶,所以也略知道些,听少主说蒙顶黄芽是黄茶极品?”

    符管家笑道:“这茶香气清纯、滋味甘醇,确实是黄茶极品!”

    招豹笑道:“庄园兄弟都是喝蒙顶石花,符管家却是喝蒙顶黄芽,符管家可真晓得品茶!不过这茶也凉了,符管家不如再一壶,让我们兄弟也试试蒙顶黄芽滋味?”

    符管家一怔,迟疑道:“这……茶叶刚好用完,还没有买……”

    “哦,那罢了!”招豹也不以为意,又喝了一口。

    招虎招豹一边喝茶,一边与符管家扯谈了近半个时辰,才离去。

    符管家见招虎招豹走后,没有马睡去,而是在房中来回踱着,似有点忐忑。他忽然从一暗格中取出一包茶叶,然后吹熄油灯,走出房间,径自出了庄园,一直来到一处沟渠,略略一看,四下无人,乃将手中那包茶叶丢入沟渠中,匆匆离开,来到一家茶馆,茶馆里面还灯明火亮。

    符管家走入去,酒馆掌柜显然与他很熟,连忙前笑道:“符管家,怎这么晚?”符管家笑道:“夜深睡不着,想壶茶,却没有了茶叶。孙掌柜,给我一包蒙顶石花!”

    孙掌柜有点愕然道:“符管家,你不是一直喝蒙顶黄芽?”符管家笑道:“转转口味!”

    符管家要了一包蒙顶石花后,急急回到了庄园,然后悄悄潜入了阿七房间,将柜子那包蒙顶黄芽取出,收入怀着,然后将买来的那包蒙顶石花放入柜子,然后静静返回自己房间。

    在宝唐赌坊数里外一处山林,有条人影站在阴暗树影之下,是一位蒙面公子,灰黑色的双眼,右手执着一把纸扇。

    有一黑影闪至,向蒙面公子躬身道:“公子!”正是宝唐赌坊的黑老大。

    蒙面公子“唰”的打开纸扇,道:“怎样?”声音十分平淡。

    黑老大道:“慕容果然厉害,决断沉稳,我看他不会向唐门出手!”

    蒙面公子道:“他出不出手也无关紧要,我们只是推波助澜,剑门的慕容子弟与唐门子弟迟早要打起来!”

    黑老大道:“我看慕容很快会查出真相!”

    蒙面公子淡淡道:“他查出来也只能怪自己人不争气!黑老大,依你看,你可以在他手下走多少招?”

    “估计不会超过十招!”

    蒙面公子点点头,“啪”收起纸扇,直向黑老大点去,黑老大亦早有准备,身子一斜,让开纸扇,右掌随即切向蒙面公子执扇手臂!

    单看这一下出手,黑老大与在赌坊时已判若两人,完全是乘高手之列。

    蒙面公子纸扇一收,点向黑老大眉心,黑老大急一低头,右脚铁棍一样扫出。蒙面公子左脚略略一提,“卟”一声,已经将黑老大扫来之脚压回去,纸扇同时敲向黑老大百会,黑老大身形急转,堪堪避开,正要起肘撞蒙面公子下胁,蒙面公子纸扇突然一张,刀锋一般划向他咽喉,黑老大身形疾风退,扇锋扫过,黑老大只觉咽喉一凉,已经留下了一到划痕。

    黑老大打了一个寒颤,五招未过,自己就差点被断喉!他向蒙面公子躬身道:“恭喜公子武功再进一层!”

    蒙面公子淡淡一笑,收起纸扇,黑老大又道:“公子,恕属下多言,我刚才说能在慕容手下走十招,只是猜测,慕容武功恐怕远在我意料之!”

    蒙面公子灰黑色的双眼骤然一冷,淡淡道:“我刚才也没用全力,否则,你已经被断喉!”黑老大心头一凛,蒙面公子双眼旋即恢复淡漠,道:“黑老大,你回去继续好好当赌坊当家,我自会联络你!”

    “是!公子!”

    第二日一早,剑门庄园大厅聚满慕容子弟,每人手都拿着一包茶叶,符管家也拿着那包蒙顶黄芽。

    慕容坐在厅中,柳叶在旁边站在,楚枫和兰亭在另一边坐着,楚枫小声问兰亭:“医子,慕容大哥在搞什么?”兰亭微微笑道:“公子很快就知道!”

    楚枫满面疑惑,慕容已开口对众人道:“你们把自己房间的茶叶放在桌子!”

    众人将手中茶叶都放在了桌,符管家亦将自己手那包蒙顶黄芽放在桌。慕容走过去,一包一包看过,然后取起那包蒙顶黄芽,道:“这是谁的?”

    符管家一怔,连忙道:“是属下的!”

    慕容道:“看来只有符管家一人喝蒙顶黄芽?”

    符管家道:“是!属下喜欢这茶味!”

    招豹瞪眼道:“符管家,我们兄弟昨晚去你房处,你怎说没有茶叶?”

    符管家连忙道:“两位招兄走后,我就连夜去买了一包,房间没有一包茶叶总不自在!”“是么!”招豹突然一扬衣袖,一包茶叶跌落在桌子,道:“那符管家为何要将这包茶叶丢下沟渠?”

    符管家大吃一惊,这包茶叶正是自己昨晚丢下沟渠的茶叶,怎会在招豹手中。招豹咧嘴笑道:“符管家,我昨晚见你将这包茶叶丢入沟渠,于是就悄悄捞了来,我还看到符管家去茶庄买了一包蒙顶石花,然后回到庄园,潜入阿七房间,偷偷将柜子那包茶叶调换了!”

    符管家知道被跟踪了,脸色一沉,道:“符某在剑门庄园当了十数年管家,一向忠心耿耿,我昨晚只是出去买了一包蒙顶黄芽,招兄却弄一包蒙顶石花来诬陷符某,有何居心?”

    招豹想不到他竟反咬一口,一时怒目圆瞪,慕容却道:“符管家如何得知这包茶叶是蒙顶石花?”

    “这……”符管家脸色微变。

    招豹忽又咧嘴一笑,打开那包茶叶,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一个空茶袋,慕容道:“茶叶早被沟渠之水冲去,只剩一茶袋,想不到符管家居然知道原来装的是蒙顶石花?”

    符管家脸色再变,道:“属下……属下也只是猜测……”

    慕容道:“让我来猜猜符管家为何会知道这包是蒙顶石花,因为这包蒙顶石花原本是阿七喝的茶叶,不过已经被下了罂花毒,而下毒之人正是符管家你!昨日官医子要去阿七房间查看,你知道后,为怕医子看出茶叶被下了毒,于是抢先一步去阿七房间将这包沾了罂花毒的蒙顶石花取走,你又担心房间没有茶叶,会引起怀疑,于是匆忙中将自己房间那包茶叶放去阿七房间的柜子中,不过你一时忘了,阿七喝的是蒙顶石花,而你喝的是蒙顶黄芽。医子当时就察觉此问题,不过没有声张,就是要让你以为我们并没有发现这个。我们离开房间后,你觉得自己那包蒙顶黄芽放在阿七房间到底不妥,于是乘夜出庄园,将那包沾了罂花毒的蒙顶石花丢入沟渠灭迹,然后去茶庄孙掌柜处买了一包蒙顶石花,再返回庄园潜入阿七房间,用新买的蒙顶石花换回自己那包蒙顶黄芽,就是你刚才放在桌子这包!”

    厅中慕容子弟一齐望向符管家,十分惊讶愕然。

    符管脸色剧变,一咬牙道:“属下一向忠心耿耿,少主要这样冤枉属下,属下也无话可说!”

    慕容道:“符管家,我也希望我猜测是错的。医子昨日在阿七房间,暗中将一样东西放进了柜子那包茶叶中,如果这包蒙顶黄芽没有那样东西,我就相信你昨晚没有潜入阿七房间调换茶叶,也相信你买的是蒙顶黄芽而非蒙顶石花,相信你没有向阿七下毒!”

    慕容说完将手中那包蒙顶黄芽“沙”的倒在桌面!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错再错
    在庄园内,慕容拿着那包蒙顶黄芽,道:“符管家,医子昨日在阿七房间,暗中将一样东西放进了柜子那包茶叶中,如果这包蒙顶黄芽没有那样东西,我就相信你昨晚没有潜入阿七房间调换茶叶,也相信你没有向阿七下毒!”说完“沙”的将手中那包蒙顶黄芽倒在桌面上!

    所有人眼光一齐望去,只见慕容拨开茶叶,慢慢从中抽出一根长长的乌黑头发,原来昨日兰亭将一根秀发放在了茶叶中。

    “符管家,你还有何话说?”

    符管家脸色一下刷白,慕容叹了口气,道:“符管家,你在剑门当了十几年管家,从没有丝毫差池,忠心耿耿,为何要做出这种事?你忘记了,当年你好赌成性,几乎被砍去双手,是我慕容家出面才保住双手,你这样做对得起慕容世家么?”

    符管家“卟”的跪倒在地,道:“我对不起少主,我对不起慕容世家,是我下毒,害死了几位弟兄!”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符管家泪流满面,道:“都是因为我好赌……”

    原来符管家二十年前投奔慕容世家,但嗜赌如命,终日流连于赌坊,不过却有一手好赌技,倒也逢赌必赢。不过有一日,他终于遇到了高手,一日之间不但输去了所有银两,还输掉一双手,幸亏慕容的父亲亲自出面才保住了他一双手,还安排他在剑门做事。他自此洗心戒赌,勤勤恳恳,一直当上了剑门庄园管家,十多年来,倒也把剑门管理的有条不紊。

    前一段时间,他得知有人在剑门开了一间宝唐赌坊,暗一打听,原来是唐门所开,大为愠恼,于是乃乔装成一赌客前去“砸”场。谁知赌坊当家黑老大乃是高手,符管家使尽看家本领,也无法赌赢黑老大,很快便输光身上的银两,他心生不忿,恰好碰到一位出手极之阔绰的蒙面公子,颇谈得来,于是向他借钱,那蒙面公子也大方,要多少借多少。

    慕容心里不由叹息一声,符管家显然被人算计了。

    符管家继续道:“我还是一直输,不过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最后连家传的玲珑紫玉坠也押给了那蒙面公子。”

    慕容道:“符管家,你当年宁愿被砍双手也不肯拿出紫玉坠,现在却押给那蒙面公子?”

    符管家满脸悔恨道:“当时我已经赌红了眼,又见那蒙面公子极好说话,一时糊涂就押给了他,我已欠下一大笔赌债,那还能赎回紫玉坠?蒙面公子就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件小事,不但赌债一笔勾销,连同紫玉坠也归还给我。我问他什么事,原来他一早知道我是剑门庄园管家身份,他说我们庄园有一个弟兄得罪过他,他想教训一下那弟兄,于是就给了我一包粉末,叫我暗中将粉末沾在那弟兄的茶叶中。他当时说这药只会令那弟兄呕吐几日,不会有事,我信以为真,就照做了,悄悄将粉末沾在那弟兄茶叶中,谁知……谁知过了三日,那弟兄就突然死了。我实在想不到他给我的那包粉末含有罂花毒,我……我试过将粉末下在茶里,自己喝过一遍,见没什么事,才……才……”符管家已经泪流满面。

    慕容道:“既然你知道粉末毒性致命,为何还要接二连三向其他弟兄下毒?”

    符管家道:“那蒙面公子要胁我,如果我不继续毒害其他弟兄,他就揭穿我下毒,我怕少主怪罪,就一错再错!”

    “符管家,你确实糊涂!”

    符管家“砰”一头磕在地上,道:“我对不起弟兄们,更对不起老家主!”

    慕容叹了口气,问:“你可认得那蒙面公子之相貌?”

    “他一直蒙着面,看不出样子,不过一双眼灰黑色,很是阴冷,有时执着一把纸扇!”

    “他将紫玉坠归还给你没有?”

    “没有!昨日阿七一死,他就暗中叫我鼓动庄园的子弟去宝唐赌坊闹事,说如果砸了宝唐赌坊,马上将紫玉坠归还给我,所以……”

    “所以你带着弟兄一到宝唐赌坊就与黑老大大打出手?”

    “是!我知道弟兄们一定以为是唐门下的毒,我也想将罪名推到唐门身上,好洗脱嫌疑!”

    慕容叹息一声,道:“符管家,我父亲当年曾再三叮嘱你莫再沾赌,十多年来你都忍着了,为何还要破戒,以致铸成大错!”

    符管家“砰”的重重叩了一下头,道:“是我害死了几位弟兄,我对不起阿七,对不起死去的几位弟兄!我对不起少主,对不起慕容世家!”说着突然右手握拳向自己心口重重击去!

    他外号铁拳,这一拳击落,心脏必被震碎无疑!慕容衣袖动了动,到底没有出手阻止。只听见“嘭”一声,夹杂着胸骨断裂声音,符管家心脏已经被自己铁拳震碎,立时断气,不过他还是睁眼望着慕容,好像似有所求。

    “符管家,你家中儿女老幼,慕容家会好好照顾,那枚玲珑紫玉坠我也会帮你找回来,你安息吧!”

    符管家双眼一合,然后“轰”的倒在地上。

    大厅内一片沉静,符管家虽说是害死数位弟兄,死罪难免,不过十多年来,符管家到底一直照顾着他们,现在突然自杀谢罪,亦不免伤感!

    慕容对众人道:“这些茶叶你们全部换过吧!”说完一摆手,众人退出了大厅。

    “招虎、招豹,你们将符管家好好殓藏!”

    “是,少主!”

    招虎招豹抬起符管家尸体亦退出了大厅,大厅只剩下慕容、柳叶、楚枫和兰亭。

    楚枫道:“符管家也挺可怜的,他也不想害死自己弟兄,还亲自试过那包毒粉!”

    慕容道:“如果他能及时收手,还可宽恕,可惜他一错再错,不可挽回!”

    楚枫道:“那个蒙面公子就是偷袭过我和你的那个蒙面人?”

    慕容忽然一握拳头,双眼闪着紫光,道:“没错!西门伏,你三番四次相逼,我不会放过你!”

    楚枫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慕容兄,那个蒙面公子可能不是西门伏!”

    “哦?”

    楚枫道:“嫡子说他可能是西门蜇的徒弟!”

    “西门蜇?西门世家的叛徒?谪仙子怎知他是西门蜇的徒弟?莫非谪仙子也……”

    楚枫点点头,道:“他也偷袭过嫡子!当时幸亏冷月及时赶到救了嫡子,本来冷月要取那蒙面公子性命,不过西门蜇突然出现,救了那蒙面公子!”

    慕容自语道:“西门蜇还敢现身,他不怕西门世家清理门户……”

    楚枫道:“大哥,西门蜇是怎么回事?”

    慕容道:“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他偷学了一种邪门武功,所以被西门世家逐出,还下了格杀令,只是让他逃走了!”

    “他偷学了什么邪门武功?”

    “不清楚,不过一定极之邪门,要不西门世家也不会将其逐出,还下格杀令!阿!莫非是……失心掌!”

    “失心掌?”楚枫惊讶道,“我听老道士提过,中失心掌者心跳全无,却有呼吸气息,甚至行动如常,不过随时猝死,确实极之邪门!”

    慕容点点头,他想起,当日在姑苏那个南宫子弟是死在失心掌下,而蒙面公子就是躺在那名南宫子弟尸体上偷袭自己,因此那名南宫子弟很可能是死在蒙面公子手上,如果蒙面公子是西门蜇徒弟,他的失心掌自然是西门蜇教的,如此看来西门蜇当年偷学的邪门武功就是失心掌!还有那个财爷的随从,也是死在失心掌下,显然也是被西门蜇或蒙面公子所杀,这样看来,莫非一直在暗中算计慕容世家的不是西门世家,而是西门蜇和那蒙面公子?

    楚枫见慕容沉沉吟吟,问:“大哥,怎么了?”

    慕容笑笑,转向兰亭道:“今次能查出真相,真多得医子!”

    楚枫望向兰亭道:“原来你一早看出端倪,却瞒着我!”语气颇为不高兴。

    旁边柳叶道:“当然得瞒着你,上官医子怕你又傻又呆,说漏了嘴怎办?”

    “哎,柳叶,听你口气好像你也早知道似的?”

    “我当然知道,我才没你这般笨!”

    兰亭忍不住对楚枫道:“看来楚公子之前是得罪过柳叶姑娘了?”

    楚枫小声道:“她有一次打架使了一招懒驴打滚,恰好被我看到了。”

    柳叶俏脸大红,怒道:“你说!谁是懒驴?”

    “呵!我可没说谁是懒驴,是你自己认的!”

    “我什么时候认了,你才是懒驴,不单是懒驴,还是蠢驴,笨驴,没脑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骂起来,慕容和兰亭对望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看看已经中午,乃道:“楚兄,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好!等吃饱再跟你骂!”

    “呸!谁怕谁!”

    用过饭,楚枫问慕容:“大哥,你怎把柳叶支开了,是不是怕我把她小嘴骂歪?”慕容正要回答,柳叶却从外面急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封信,道:“公子,姑苏有急信!”

    慕容打开信,柳叶凑头一看,吃惊道:“《回鸾藏英》不见了?”

    楚枫好奇道:“《回鸾藏英》?什么玩意?”

    “是苏州州牧准备上京进献给天子的刺绣!”

    “苏州州牧进献的刺绣不见了,怎写信给你们慕容?”

    “那刺绣是他请我们慕容世家绣的!”

    楚枫又奇道:“他为什么要请你们慕容家刺绣?”

    柳叶没好气道:“因为姑苏最出名的刺绣大家在我们刺绣庄!唉,算了,跟你说也是白搭!”

    楚枫耸耸肩,望向慕容,慕容道:“《回鸾藏英》不见,此事非同小可,我要马上赶回姑苏!”

    “大哥不查明那蒙面公子的身份?”

    “这人一直处心积虑对付我慕容世家,不易查出,苏州州牧马上就要上京,我不能耽搁!”

    “唉!”楚枫叹道,“大哥这家主真是难当,刚摆平了剑门,姑苏那边又生事,就不能让大哥安静一刻么?”

    慕容微微一笑,道:“楚兄放心,我还应付的了!”

    楚枫道:“那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姑苏?”

    “明日一早起程!”

    “那……”楚枫偷偷望了一眼兰亭,欲言又止。

    慕容奇道:“楚兄有什么不妨直说?”

    楚枫支吾问道:“医子姑娘会不会……跟大哥一同回姑苏?”

    兰亭想不到他竟然这样问,慕容更是奇怪,道:“医子怎会跟我回姑苏?你们不是说好要去大同么?”

    楚枫愕然道:“大哥,你不是向医子提……”

    “提什么?”慕容一脸茫然。

    楚枫知道自己会错意了,硬生生将那个“亲”字吞回肚中,道:“没……没什么,我一时……一时……”

    “一时什么?”慕容追问。

    楚枫更加困窘,望向兰亭,向她求救,兰亭笑道:“是不是一时胡言乱语?”

    “对!我一时胡言乱语!”楚枫却十分高兴,道,“医子姑娘,我们明天是不是一道去大同?”

    兰亭道:“要是楚公子不愿陪同,我当然不敢勉强!”

    楚枫连忙道:“愿,愿得很!我还要给医子提药箱!”转头又对慕容道:“到底要跟大哥分别了,看来今晚得与慕容兄长谈一番,我还有一件事要问大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寸劲神技
    是夜,慕容在房间听得敲门声,乃打开门,楚枫一闪而入,慕容急回身道:“楚兄,你……”

    “大哥放心,我今次不是来要跟大哥共枕同眠的!”

    慕容俊脸微微发烫,见楚枫双手收在背后,神神秘秘,乃问:“楚兄你这是……”

    楚枫道:“我说过有一件事要问慕容兄嘛!”

    “什么事?”

    “就是昨日大哥在赌坊摇骰子之事!大哥到底摇出了什么骰子,竟然比黑老大摇出的四十五点还大?”

    慕容笑道:“我就知道楚兄必按奈不住好奇,你想知道就快去取骰盅和骰子来!”

    楚枫嘻嘻一笑,将双手从背后伸出,原来他一只手拿着一个骰盅,另一只手拿着三枚骰子!

    他将三枚骰子放在桌面,将骰盅放在旁边,道:“大哥,我想看你再摇一次!”

    慕容见楚枫一脸好奇兴奋,不禁微微一笑,用拇指和食指捻起骰盅,道:“楚兄看好了!”说着慢慢将骰盅盖在三枚骰子上,然后松开手,笑吟吟望着楚枫。

    楚枫愕然道:“好了?”

    慕容点点头,楚枫迫不及待一手揭开骰盅,登时目瞪口呆。

    骰盅内,三枚骰子均被一切为二,不是普通切开,是斜切,就是沿着三点那面对角线切开(沿着那三个点排成的直线切开,相对的四点面也被切开),这样,一枚骰子被切成两个类似金字塔的两份,一份是一点面、二点面、三点面一半及四点面一半,另一份是五点面、六点面、三点面一半及四点面一半,而且这些面都是可以看到的。

    三点面的三个点被正中切开,所以不能计算,四点面有两个点也被切开,也不能计算,但另外两个点是完好的,于是一枚骰子能看到的点数是:一点面、二点面、五点面、六点面以及四点面其中两点,亦即十六点。三枚骰子就是四十八点。黑老大摇出的是四十五点,自然只能服输!

    楚枫捻起一枚骰子,只见切面平滑仿似刀削一般,惊讶道:“慕容兄,你是怎样做到的?”

    慕容道:“你看不到么?”楚枫摇摇头,一脸困惑,慕容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娇美的笑容,道:“想不想看我再摇一次?”

    “想阿!”楚枫连忙答道,却见慕容一动不动,乃催促道:“大哥,快摇阿!”慕容为难道:“你要再拿骰子来呀?”

    “阿!没错!我马上去拿!”

    楚枫正要站起,慕容却“哧”一笑,道:“不用了!”说着一扬手,从袖中跌出三枚骰子,刚好成品字形排在桌面上!

    楚枫不禁笑道:“原来大哥还收着骰子,看来大哥也是一名赌徒?”

    慕容微微嗔了楚枫一眼,用拇指和食指捻起骰盅,道:“我再摇一次,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之后我可不再摇了!”

    楚枫果然把眼瞪得比灯笼还大,一眨不眨盯着三枚骰子。

    慕容慢慢将骰盅向三枚骰子盖下去,就在骰盅盖住三枚骰子前一刹那,楚枫看到慕容捻住骰盅之手的小指迅疾无比地连划三下,下一刻,骰盅已经完全盖住了三枚骰子。

    “怎么样,可看到了?”慕容松开手。

    “看到了!看到了!”楚枫满脸激动,盯着慕容小指道,“原来大哥是用小指将三枚骰子切开!”

    楚枫突然发觉,慕容的小指十分纤长秀美,一弯指甲晶莹洁润。慕容见他直盯着自己小指,乃一收小指,嗔道:“你直直看着人家小指作什么?”

    楚枫一怔,讪笑一下,揭开骰盅,里面三枚骰子又均被斜斜切开,一分为二。楚枫不由叹道:“大哥小指可真厉害,就不知这叫什么名堂?”

    慕容道:“这是寸劲!”

    “寸劲?”

    “没错!就是用最细微的动作发出最大的劲道!”

    “哦?有意思,怪不得我只见你小指只微微划了三下,真是神技,大哥可不可以教我?”

    “你想学?”

    “当然!就不知这寸劲是不是你慕容家的家传秘技,不可外传?”

    慕容笑道:“寸劲也不是什么神技,只是一种运劲技巧。对了,你身怀少阳指绝技,如果再运用寸劲,必定威力倍增!”

    楚枫大喜道:“如此说来,大哥肯教我寸劲?”

    慕容道:“楚兄想学,我当然乐意教,不过我马上要回姑苏!”

    “不急,我下次见着大哥,再向大哥请教!”

    慕容笑道:“那一言为定!楚兄,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房吧,别第二天敲破门也不起床!”

    楚枫刚欲转身,忽又道:“大哥,我发觉与你一起在屋顶赏月挺有意思,不如今晚我们继续在屋顶赏月?”

    这回轮到慕容愕然望着楚枫,楚枫却已经拉着他衣袖要走出了房间。“等等!”慕容忽走到一柜子前,从抽屉取出什么,收在衣袖,然后颇为神秘对楚枫一笑,道:“走吧!”

    两人并肩坐在阁楼瓦顶上,楚枫道:“上次单赏月,没有饮酒,要是现在有一壶美酒,那就妙哉!”

    慕容一笑,忽伸手入衣袖取出了两个青铜酒樽,楚枫双眼一亮:有酒樽自然有美酒了。果然慕容又从衣袖取出一酒壶。

    楚枫惊喜道:“大哥真知我心意,今回可以尽兴了!”

    慕容微微一笑,拔开酒壶瓶塞,登时酒香四逸,楚枫鼻子一嗅,惊讶道:“是泸州老窖?好浓香,难怪说‘千年老窖万年糟’!”

    慕容给楚枫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楚兄,我敬你一杯!”楚枫当然不会客气,一饮而尽,道:“明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我也敬大哥一杯!”慕容同样一饮而尽。

    于是两人杯来杯往,天南地北,不知不觉几近拂晓,两人都有点酒意了,尤其慕容,俊脸泛红,竟然有一种摄人心魄之美!

    楚枫又看呆了,慕容带着些微醉态道:“楚兄,你又定定看着人家作什么?”楚枫也带着醉意道:“大哥,你越看越美哩!”

    慕容娇羞地嗔了楚枫一眼,忽伸出修长的食指一点楚枫前额,笑道:“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可是你大哥!”

    楚枫那心竟然莫名“怦”的一跳,脸上竟然发烫,他暗吃了一惊,慕容看了看天色,道:“原来月亮早落了?”楚枫道:“无所谓,能跟大哥坐在屋顶我就觉得很开心!”

    慕容忽一颦双眉,略带俏皮道:“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是断袖的?”

    楚枫一怔,一时有点尴尬,慕容却“哧”的一笑,哇!慕容这一颦一笑,再加上他脸带羞醉,实在说不出的娇美动人,楚枫那心又莫名“怦”的一跳,心中一惊,道:“大哥,我们……还是下去吧!”

    慕容却一手拉着他,道:“楚兄,我还想与你坐一会!”

    楚枫只觉慕容执住自己之手温润柔软得无法形容,他心“怦怦”直跳,脸上一下一下发烫。

    “大哥……”

    慕容定定望着楚枫,道:“你不要再呼我大哥,人家比你还小!”

    “那我……”

    “你就呼我慕容!”

    “慕容……”

    慕容脸上露出一丝羞意,忽将头枕在楚枫肩膊上,甜甜合上了眼,娇美的脸容掩饰不住几许疲乏。

    一丝淡淡幽香伴随者浓郁酒香飘入鼻中,实在让人迷醉,楚枫望着慕容俊美的脸庞,有点茫然……

    第二日,一丝晨曦映在慕容脸上,他慢慢睁开眼,骤然发觉自己正枕着楚枫肩膊,自己之手还执着楚枫之手,急忙“霍”的把头移开,道:“楚兄……”

    楚枫有点腼腆道:“我见你睡得香甜,所以……”

    下面有一白衣身影走来,是兰亭。慕容急忙“卟”的跃回地面,楚枫也跟着跃下,兰亭见两人双双从屋顶跃下,头发、衣衫还带着微微露水,愕然道:“你们昨晚……”

    楚枫和慕容神情都有点不太自然,一时都没有作声。

    楚枫忽道:“慕容……兄,你回姑苏也得出蜀,不若我们一道至长安再分开?”慕容点点头。

    于是慕容带着柳叶,与楚枫、兰亭离开了剑门庄园,临行前,慕容叮嘱招虎招豹:“你们就留在剑门,记住,切莫与唐门生事!”

    招虎招豹齐声道:“少主放心,我们不敢再鲁莽行事!”

    慕容又道:“还有,宝唐赌坊的黑老大,你们要留意着点!”

    “黑老大?他武功虽然不错,不过我们兄弟自问还能对付得了!”

    慕容道:“你们别大意,小心就是!”

    “我们知道!”

    在路上,楚枫问慕容:“大哥,你觉得那黑老大有古怪?”

    慕容道:“此人不简单,故意隐藏实力,不应该只当一个小小赌坊的当家!”

    楚枫点点头,兰亭忽问:“慕容公子可曾见过符管家那玲珑紫玉坠?”

    慕容摇摇头:“没见过,医子为何这样问?”

    兰亭道:“听闻玲珑紫玉坠极之罕有,所以一时好奇而已!”

    楚枫笑道:“医子,如果我遇到那蒙面公子,把那紫玉坠抢来给你看看如何?”

    慕容忍不住笑道:“楚兄打算又当一回贼子?”

    柳叶冷嘲道:“有人天生喜欢当贼子!”显然她对楚枫说她懒驴打滚之事还耿耿于怀。

    楚枫笑道:“他是算计别人得来的,我抢回来也无不可?”

    “哼!一丘之貉!”

    慕容道:“楚兄,你真碰着那蒙面公子,千万小心,西门世家的落英吹雪剑法也是独树一帜!”

    “大哥放心,我现在可不再是任人欺负了!”

    一路上边说边走,不知不觉来到了长安,到底分道扬镳,楚枫与慕容依依惜别,与兰亭北上大同。

    楚枫问兰亭:“医子,你为何要去大同?”

    “我打算看望一位故人!”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回鸾藏英
    话说楚枫和慕容依依惜别后乃与兰亭北上大同兰亭笑道:“公子刚才与慕容公子真是难舍难离?”

    楚枫脸上一热没有作声。兰亭见他沉默不语大反常态乃问:“楚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楚枫道:“医子姑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兰亭有点奇怪。

    楚枫道:“如果一个男子对着一个女子‘怦怦’心跳那意味着什么?”

    “自然是喜欢上这个女子了!”

    “那……如果一个男子……对着另一个男子……‘怦怦’心跳那……”

    兰亭瞪大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楚枫楚枫连忙道:“不是我阿我……我是代一位朋友问的……”

    “你那位朋友是谁?”

    楚枫困窘道:“他……说了你也不认识……”

    兰亭笑道:“该不会是慕容公子对着你‘怦怦’心跳吧?”

    楚枫一怔讪讪笑道:“大哥怎会对着我‘怦怦’心跳……”

    “那莫非是你对着慕容公子‘怦怦’心跳!”

    楚枫急耍手摇头道:“没有阿!不是我我怎会对着慕容兄心跳都说我是代一位朋友问嘛唉当我什么也没问过!”

    兰亭忍不住“扑哧”笑道:“我看你那位‘朋友’是喜欢男色了?”

    楚枫一惊道:“不……不会吧怎……怎么会呢那……那怎办?”

    兰亭见楚枫突然满头大汗奇道:“公子为何这般紧张?”

    “我……”楚枫擦了擦额上之汗道“我紧张么?我……是为那位朋友紧张……”

    这里暂且不表楚枫与兰亭去大同先说慕容他带着柳叶日夜兼程赶回了姑苏第一时间就去十二刺绣庄苏清微的绣坊。苏清微迎了出来双眼带着微红显然是因为《回鸾藏英》丢失之事刚哭了一场。

    柳叶见苏清微两眼红肿急问:“苏姐姐你怎么了?”苏清微勉强笑道:“没什么公子请!”

    慕容走入绣房问:“苏姑娘《回鸾藏英》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苏清微道:“我刚绣完最后一针藏好后第二日就不见了!”

    “有谁知道你绣完《回鸾藏英》?”

    “没有人知道《回鸾藏英》是我亲自一针一线绣的。”

    “那之前有没有谁看过《回鸾藏英》?”

    “这……十二刺绣庄的姐妹都看过安管家也看过几次!”

    “最后一次见过《回鸾藏英》的是谁?”慕容又问。

    “是纹儿她给我端茶时看过当时我刚好落最后一针!”

    “她知道《回鸾藏英》藏在何处么?”

    “知道我有时也将《回鸾藏英》交给她收藏!”

    慕容略一沉思道:“柳叶你去叫纹儿端一杯茶给苏姑娘!”

    柳叶走了出去苏清微道:“公子怀疑纹儿?她不会这样做她是我贴身丫鬟……”

    “苏姑娘我自有分数!”

    很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端着一杯茶走来就是纹儿。她走入绣坊骤眼看到慕容吃了一惊连那杯茶也溅洒了些。

    她连忙躬身向慕容行礼:“少主!”慕容点点头纹儿将茶递给苏清微然后怯生生站在苏清微身后有点慌张。

    慕容道:“纹儿你怎么了?”

    “我……我没有什么!”纹儿神情越显慌张。

    “纹儿《回鸾藏英》丢失了……”

    纹儿竟慌得“卟”的跪倒道:“我……我不知我……”

    慕容突然现纹儿眼角透着黑气惊道:“你中毒?”急执起她左手一捋衣袖只见一道黑气在白嫩的手臂上从掌心一直向上延伸慕容马上又捋起她右手衣袖却见一股白气从掌心向上延伸。

    “黑白噬心毒?”

    慕容暗吃一惊急忙一手按住纹儿后背手掌紫光凸现跟着纹儿头顶开始散出一丝丝黑气和白气过了一会黑气和白气慢慢变淡跟着渐渐消失。

    慕容一收手掌前额微微渗出汗珠纹儿双手两道黑气和白气已经完全消失。

    “纹儿你怎中毒了?”

    “少主!”纹儿一下跪在地上道“《回鸾藏英》是我偷的!”

    “阿?”苏清微吃惊道“纹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纹儿对苏清微叩头流泪道:“小姐我对不起你!”

    慕容道:“纹儿你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原来有一日纹儿去给苏清微买绣线突然被一蒙面人捉去要她将《回鸾藏英》偷出来纹儿本来不肯蒙面人乃塞她吞下一毒丸并说只要手上那道毒气一到心口马上没命!

    纹儿哭道:“我见那道黑气一日一日向上升好怕就……偷了《回鸾藏英》给那蒙面人!”

    “纹儿你知道《回鸾藏英》有多重要么?”

    “我……我只知是少主送给王大人之物……”

    慕容叹了口气又问:“他没有给你解药?”

    “有!他给我吃了一丸解药跟着另一只手就出现一道白气也是一日一日向上升他说只要两道气相合毒自然就解!”

    慕容叹道:“他给你的不是解药而是另一半的毒药如果单是黑气不会致命但当黑白两股毒气一合马上噬心致死还好我日夜赶回来否则你过不了今晚!”

    纹儿又惊又怕连身子也颤抖起来向慕容叩头道:“多谢少主救命之恩都是我贪生怕死我见到手臂有道黑气好怕……”

    苏清微扶起纹儿对慕容欠身道:“求公子不要怪罪纹儿。现在距王大人上京尚有数日清微日夜赶绣就算刺破十根手指清微也会再绣一幅《回鸾藏英》给公子!”

    “小姐……”纹儿望着苏清微又感激又难过。

    慕容望着纹儿满面泪痕没有作声。纹儿身世跟苏清微一样十分可怜本来只是一个流浪的小乞丐有一回天寒地冻她只穿着一件单衣赤着脚饿倒在刺绣坊前是苏清微将她收下并作为自己的贴身丫鬟慕容也实在不忍心责骂她乃问:“纹儿那个蒙面人是不是一位蒙 暴击最新章节面公子?”

    “不是!是一个中年人!”

    “你能认出他声音么?”

    “我不知道他声音有点怪异!”

    慕容点头对苏清微道:“苏姑娘你为绣《回鸾藏英》也费尽心力不必再绣了我自会想办法向王大人交代。”

    苏清微却坚持道:“《回鸾藏英》到底是在我绣坊丢失的我一定会再绣一幅!”慕容知道她**格倔强乃问:“苏姑娘你原来是将《回鸾藏英》藏在何处?”

    苏清微乃移步至东面墙壁壁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微香溢清》刺绣图。苏清微拉起刺绣图用手微微一按墙壁露出一暗格。

    苏清微拉开暗格道:“我就是将《回鸾藏英》藏在这……”话未说完她惊呼一声:“《回鸾藏英》?!”

    只见暗格内端端正正放着一幅刺绣每一针都是用金蚕丝刺绣正是《回鸾藏英》!苏清微一脸惊讶纹儿同样十分惊愕。

    苏清微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是自己亲手所绣的《回鸾藏英》还散着淡淡的微香她认得这股微香是新近一批金蚕丝独有的。她将《回鸾藏英》交给慕容慕容接过但见郁郁山林外有鸾鸟回环飞旋而葱郁林内似暗藏落英缤纷鸾鸟落英实在神妙确实亦只有苏清微能有如此精妙巧绝之神绣。

    慕容道:“纹儿既然现在《回鸾藏英》寻回了我也不责怪你你就继续好好伺候苏姑娘!”

    纹儿又惊又喜“卟”的跪下道:“多谢少主!”

    “好吧你先退下!”

    纹儿退下后慕容道:“看来那蒙面人又将《回鸾藏英》送回了。苏姑娘这绣坊恐怖不太安全我叫人再为你安排一处绣坊吧?”

    苏清微欠身道:“公子不必了我在这绣坊刺绣多年已然习惯。我不过一绣女不会有人在意的!”

    慕容也不好勉强乃告辞苏清微与柳叶离开了刺绣庄。

    柳叶问:“公子那蒙面人既然费心取得《回鸾藏英》为何又送回?”

    慕容道:“他知道一幅《回鸾藏英》也奈何不了我慕容世家什么他这样做只是要我时时处于惊惧之中!”

    “公子……”

    慕容一笑:“放心你家公子不会这般容易被吓倒的!”

    柳叶喃喃道:“公子你当这家主真是辛苦老爷真是狠心……”

    “柳叶!”

    柳叶连忙住口又问:“公子那个蒙面人会是谁?”

    “可能是山庄之人!”

    “阿?公子为什么这样猜测?”

    慕容道:“纹儿说他声音有点怪异应该是故意改了声调让纹儿认不出他声音!”

    “公子意思是纹儿可能认识他?”

    慕容点点头道:“我们还是先回山庄吧我看《回鸾藏英》丢失之事肯定也会被泄露出去王大人一定会派人去山庄追问此事!”

    慕容猜得没错在慕容山庄内苏州州牧王大人果然派了一名心腹前来询问《回鸾藏英》之事!

    这名心腹叫王随平时也常来慕容山庄了安管家正招呼着他。

    “安管家你什么也不用说你就把《回鸾藏英》拿出来让我过过目我好回去跟王大人交差!”王随道。

    “这……王兄《回鸾藏英》还未绣完……”

    “安管家你别跟我来这一套《回鸾藏英》究竟是不是丢失了?《回鸾藏英》是大人上京进献之物大人十分紧张!”

    “王兄放心大人上京之日我们一定会将《回鸾藏英》交到大人手上!”

    “安管家你就老实答我一句《回鸾藏英》是不是丢失了?”

    “这……”

    “王随兄什么事这般躁恼?”外面响起一把温文尔雅的声音跟着慕容微笑而入后面飘着深紫色披风。

    安管家连忙躬身道:“少主!”慕容点点头王随拱手道:“少主你可回来了!”慕容含笑道:“王随兄王大人可好?”

    “大人很好!大人听闻《回鸾藏英》丢失了叫我专程来探问一下!”

    慕容道:“王随兄放心《回鸾藏英》保管得很好我明日会亲自将《回鸾藏英》送至王大人手上!”

    “有少主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少主大人托我向老家主问个安!”

    “王大人有心家父很好!”

    王随道:“大人又问织锦丝庄的段庄主规矩点没有?”

    慕容微笑道:“王大人派人将他织锦丝庄搜查了三日他还敢不规矩么?”

    王随亦笑道:“少主可能不知是我亲自带人搜查的!”

    “哦?”

    “大人收到少主去信十分恼火马上派我带人搜查了织锦丝庄三日要不是少主叫我们见好就收我差点把织锦丝庄反转过来!”

    慕容微笑道:“那真是有劳王随兄了!”

    王随连忙摆手道:“小事一桩!当年若非老家主我小命也不保。我也不敢再打扰少主了请!”

    “王随兄请转告王大人慕容明日亲自登门道谢!请!”

    王随走后安管家问:“少主《回鸾藏英》……”

    “已经寻回?”

    “阿?”安管家显得一脸惊讶转而道:“织锦丝庄上一段时间莫名奇妙被州府搜查了三日弄得段庄主焦头烂额一脸苦相来山庄求救原来少主给王大人去信了?”

    慕容道:“下次他再敢搞小动作就不是焦头烂额那般简单我要他整个织锦丝庄灰飞烟灭!”

    安管家心中一凛慕容转而又道:“安叔你马上去准备一份礼物我明日要亲自拜访王大人!”

    “是!”

    ……

    再说楚枫和兰亭一路晓行夜宿终于来到了山西大同。大同古称云中历史悠久乃京城西郊重镇东连上谷南达并恒西界**河北控大漠乃兵家必争之地被称为“京师之藩屏中原之保障!”

    楚枫与兰亭沿大街而行两边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确实繁华热闹。两人一直来到一座巨大影壁前。

    “九龙壁!”

    兰亭惊呼而出。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九龙之壁
    第一百九十九章九龙之壁

    楚枫和兰亭来到大同沿着大街来到一座巨大影壁前兰亭惊呼一声:

    “九龙壁!”

    楚枫一听不由细细打量起这座影壁来。

    只见这影壁有四丈高长约二十丈厚亦达一丈。壁底为须弥座高近一丈敦实富丽上面雕着四十一组二龙戏珠图案。壁顶覆盖着琉璃瓦顶下由琉璃斗拱支撑。壁面由数百块五彩琉璃砌成壁两侧为日月图案而正壁均匀雕刻着九条飞龙飞龙间隙由山石、水草图案填充互相映照烘托。九条飞龙气势磅礴飞腾之势跃然壁上或盘曲缠绕或博浪戏珠或昂奋身、或吞云吐雾活灵活现。龙壁后有两眼井绝妙的是在龙壁前还有一汪水池九条飞龙倒映在水中水波微荡九条飞龙亦随之飘动摇摆有如游龙戏水宛然若生。

    楚枫不由叹道:“这壁前之池水真是神来之笔把整座影壁照活了!”

    兰亭道:“这是倒影池。传闻九龙壁建成时因为龙壁上之雕龙以假乱真竟引来了天上一黑一黄两条神龙上空一时电闪雷鸣继而滂沱大雨两条神龙在壁前吐水如泉。雷雨过后龙壁前就集了一汪碧水人们乃砌成一水池就是这倒影池。”

    楚枫道:“原来还有如此一段传闻!”

    兰亭一指龙壁之后两眼井道:“传闻那两眼井也是由天雷炸出由龙涎注成一苦一甜甜井可供人饮用而苦井可以治病!”

    楚枫笑道:“那医子以后可省事了有人来看症只需兜一碗苦水给他喝就行了!”

    兰亭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两人就站在倒影池边观赏楚枫忽低头呼道:“医子你看我们正骑着一条龙在腾云驾雾呢!”

    兰亭低头一看原来她与楚枫的身影倒映在池面上恰好叠在一条龙影上水波荡漾果然似是驾龙飞天之状。

    两人望着自己影子坐在龙身上随水波一下一下飘荡腾飞一时入了迷龙身上两人的身影突然消失旋即天地一暗随即雷电交加继而倾盆大雨直下雷雨之中有一黑一黄两条神龙突然从天而降飞至九龙壁前向龙壁喷吐甘霖跟着两条神龙突然转头直向两人撞来!

    楚枫和兰亭猛然惊醒对望一眼吓出一身冷汗。

    楚枫道:“你看到了?”

    兰亭点点头道:“莫非传说神龙送水是真的?”

    楚枫骇道:“就算是真的也不知多少千百年前了怎会被我们看到?”

    兰亭望着倒影池若有所思道:“这池水或许将当时情景记下了现在恰好呈现出来让我们看到!”

    “阿?不会这么玄吧?”

    楚枫突然想起天魔女在一山洞亦曾无意中看到推背图之情景不由忖道:莫非真这般玄?

    这时楚枫肚子十分准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兰亭不由笑道:“看来我们还是先找地方落脚吃点东西吧!”

    楚枫连忙点头道:“对!先吃点东西!去哪处好呢?”

    “凤临阁!”兰亭脱口道。

    凤临阁与九龙壁只隔一条街乃是大同最出名的酒楼门前有一造型精美的巨形琉璃四凤壁四只彩色斑斓的凤凰在展翅翱翔、引吭高鸣引来百鸟朝贺气势非凡。单看这一照壁已知凤临阁绝非寻常酒楼可比。

    两人一入凤临阁马上有小二上前打招呼。柜台后站着一名帐房先生中等身材脸色淡黄有些许豆皮留着几撇胡子正低着头“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

    里面响起一把十分爽朗的笑声是一名笑容可掬的女子年若三十身穿香缎描凤衣头挽翠螺髻一身少*妇打扮容貌美艳丰韵动人一双眼睛带着些许蓝色顾盼生情。

    原来这女子正是凤临阁的女主人凤姐儿她正招呼着周围食客谈笑风生。

    这时一小二托着一盘菜急匆匆走过她道:“小六你急什么当心……”话犹未了那小二当真脚下一滑手中托着的那盘子脱手飞落凤姐儿玉腿轻轻一伸脚尖已经顶住那盘子再微微向上一提盘子飞起她一伸手轻轻托住盘子上面一滴味汁也没有溅洒出来。

    “凤姐儿好伸手!”四周那些食客登时大声喝彩道。

    凤姐儿笑得花枝招展将那盘菜递回给那小二道:“小六你再手忙脚乱下次我可要扣你工钱了?”

    小六笑着道:“小人也是见凤姐儿身手了得才斗胆滑这一下!”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凤姐儿一瞪眼:“好样的!居然晓得滑嘴?”

    那小六吐吐舌急托着菜盘走上楼。

    “凤姐儿!”兰亭轻呼一声。

    凤姐儿转身一见兰亭走入惊呼道:“哎哟!兰妹子你可真来了可盼煞凤姐儿了!”边说急步迎了上来。

    兰亭含笑道:“我刚至云中特来拜望凤姐儿!”

    凤姐儿一脸欣喜道:“兰妹子一别三年怎现在才来看望凤姐儿?这位是……”她见楚枫提着药箱站在兰亭身边昂藏挺立气宇不凡就问兰亭。

    兰亭道:“这位是楚公子!”

    “原来是楚公子凤姐儿有礼!”

    凤姐儿向楚枫欠身行礼楚枫急拱手回礼笑道:“怪不得医子一开口就来凤临阁原来你们是故交?”

    凤姐儿执起兰亭之手笑道:“她来大同如果不到我凤临阁我可不饶过她哩!快跟我来让我好好为妹子接风洗尘!”转头对那正拨弄着算盘的帐房先生道“萧帐房这里先看着!”

    “好!”那萧帐房微微抬头答应一句又低头“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楚枫一眼看去总觉得这帐房先生那淡黄有点古怪。

    凤姐儿拉着兰亭一直上了顶楼楚枫自是跟了上去。顶楼只有一座凉亭周围却栽种着花草树木还有潺潺流水布置得十分清幽雅致亭上写着“迎凤亭”三个大字!

    原来凤临阁顶楼一般是不开的除非凤姐儿心情特别好否则就是王孙公子来到也别想上这迎凤亭。

    很快在迎凤亭摆上了一围酒席三人坐下凤姐儿瞄了楚枫一眼然后对兰亭笑道:“兰妹子孤身多年终于有人相伴了?”

    兰亭连忙道:“凤姐儿莫胡说楚公子不过是闲来无事所以相伴至云中!”

    “是么?”凤姐儿却道“不知多少王孙公子想与妹子结伴行医妹子都是拒人千里呢!”

    兰亭唯有不作声凤姐儿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枫倒看得楚枫有点不好意思凤姐儿目光最后落在楚枫脸上那一抹指痕上骤然醒悟惊道:“莫非你就是楚枫?”

    “正是在下!”

    “呵呵!原来竟是近日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楚枫连忙道:“凤姑娘见笑了!”

    凤姐儿“扑哧”一笑:“什么凤姑娘?未亡之人了公子不嫌弃就与兰妹子一样呼我凤姐儿?”

    楚枫见凤姐儿爽朗率直亦笑道:“既然如此小弟就攀个亲了。不过凤姐儿我们可否边吃边谈你看这菜香得我受不了啦!”

    兰亭抿嘴一笑凤姐儿失声笑道:“我只顾着说都忘了来!快起筷!”说着先执起筷子楚枫当然不再客气执起筷子左一箸、右一箸风卷残云般吃起来。

    凤姐儿“咯咯”笑道:“楚公子莫急还有两道菜未上呢!”

    兰亭道:“凤姐儿曾说凤临阁有两道菜享誉四方要我无论如何也得一尝可是那两道?”

    “正是哩不过烧这两道菜可得花些时间!”

    “来啦!”喊声中阿六左右手各捧着一托盘走上来凤姐儿一见笑骂道:“小六你就是急性子就不能一盘一盘捧上来?”

    “我是怕凤姐儿的客人等急呢!”小六将两盘菜放在桌上然后退了下去。

    只见一盘上放着几个烧麦(亦即烧卖)是用面粉皮包着肉馅子上面掐百片花瓣形状十分精致;另一盘上一只金黄亮的麻油鸡卧在一片雪白的蛋中香味郁郁未入口已经让人直流口水。

    凤姐儿道:“这两盘就是我们凤临阁最有名的百花烧麦和金凤卧雪快尝尝!”

    楚枫早急不及待夹了一个烧麦放入口中又撕下一边鸡腿筷子也懒得用用手抓住大嚼起来边嚼边点头赞道:“好吃果然美味比我的烧鸡还好吃!不错!”乐得凤姐儿几乎笑弯了腰道:“哎哟!公子如此吃相就不怕兰妹子笑话么?”

    楚枫笑道:“比这更粗野的吃相你兰妹子也见过哩!”

    兰亭想起他吃蛇之生吞活剥情景不禁莞尔一笑凤姐儿看在眼里笑道:“公子真性情中人难怪这么多人垂青公子?”说着有意无意望向兰亭楚枫只顾低头嚼着并未在意只当凤姐儿在开玩笑。

    凤姐儿举杯道:“兰妹子江南一别三年有余我日盼夜盼你来云中探望凤姐儿却就是盼不到还道你已经把我这个凤姐儿丢在脑后了。现在总算把你盼来了。来!我敬妹子一杯!”说着一饮而尽。

    兰亭亦举杯轻啜一口道:“兰亭怎会忘记凤姐儿只是行医无定未得其便今次幸得楚公子一路相伴而来。”

    凤姐儿又斟满一杯酒向楚枫道:“多得楚公子一路上照顾我兰妹子我敬公子一杯!”说完又一饮而尽。

    楚枫当然亦一饮而尽道:“凤姐儿客气了我不过是帮着提提药箱吧了。”

    三人边吃边谈兰亭忽道:“凤姐儿我曾听你提过云中有一种草药叫龙驹草不知哪儿可以寻到?”

    凤姐儿道:“我也是无意中听一食客偶然提过也不很清楚或者一些药房可以寻到。妹子为何突然问起这草药?”

    兰亭一笑:“我随便问问罢了!”

    当晚凤姐儿安排楚枫在一厢房住下而兰亭自是与她一起在阁楼睡了两人一别三年自是有许多悄悄话要说。
正文 第二百章 石窟寒泉
    第二百章石窟寒泉

    第二日一早楚枫和兰亭吃过早点兰亭打算到街上走走凤姐儿道:“那我陪妹子四处逛逛?”

    兰亭道:“凤临阁得凤姐儿打理如何能走开?”

    楚枫连忙道:“有我陪着医子凤姐儿尽管放心!”

    凤姐儿“咯咯”笑道:“说来也是我跟着反是多余了!”

    于是楚枫和兰亭出了凤临阁沿街而行街上已是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

    楚枫道:“这云中也真是热闹?”兰亭道:“云中离京城不远又是重镇自是热闹。”楚枫问:“凤姐儿说她是未亡人莫非她丈夫……”

    兰亭道:“凤姐儿先夫早丧只留下一座凤临阁与她!”

    “如此说来凤姐儿也颇能耐独自把凤临阁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了你与凤姐儿是如何相识的?”

    兰亭道:“三年前我在江南行医遇到一女子被两名汉子围杀她虽是最终摆脱了却身负重伤命悬一线于是……”

    “于是你就救了她便是凤姐儿?”

    兰亭点点头楚枫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待你这般好简直把你当成妹子了!”兰亭道:“凤姐儿虽满口说说笑笑但待人极之诚恳!”

    楚枫笑道:“我也一样别看我平日嘻哈说笑你看我双眼多诚恳?”兰亭一笑楚枫又道:“凤姐儿身手还算不错不过也不怎样如果跟我相比嘻嘻那就差远了!”

    兰亭笑道:“凤姐儿只是一酒楼主人并不需要在江湖打打杀杀!”

    “说的也是!”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来到一药房兰亭顿住问那店家:“掌柜请问这里可有一味叫龙驹草的草药?”

    那掌柜摇摇头道:“未听过有此种草药!”

    “那打扰了!”

    兰亭继续前行又来到一家药房打听龙驹草药房掌柜依旧说没有听过这草药。

    楚枫跟着兰亭一家一家药房打听心中忖道:“医子这么急着寻龙驹草不知作什么用?”

    两人几乎走遍整个城镇都说没有听过龙驹草这种草药最后来到一家药房掌柜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先生。

    兰亭问:“老先生请问可曾听过龙驹草这种草药?”

    “龙驹草?”那老人道“这草可是罕见得很阿!”

    兰亭大喜连忙又问:“先生可知哪处可以寻着龙驹草?”

    老人道:“龙驹草原非出自云中极之罕见以前偶有外地人带来这里叫卖十分昂贵却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草药名字和用处我这么一把年纪也仅见过两次近年也未听过有人叫卖龙驹草了可能是太罕贵这里消受不起或许京城才会有!”

    “原来这样多谢老先生了!”

    两人离开药房楚枫问:“医子我们要不要继续找寻?你看我这肚子又不听话了!”

    兰亭抿嘴一笑道:“我们回凤临阁吧!”

    两人返回凤临阁凤姐儿迎出来笑问:“怎样可玩得开心?”

    楚枫苦着脸道:“你兰妹子那里是去闲逛她是绕了云中一圈一家一家药房去寻那味什么龙驹草只苦了我傻傻跟了一整日最大收获便是知道云中原来有三十八家药房那么多!”

    凤姐儿望了楚枫一眼又望向兰亭道:“唉!用心良苦有人却不领情呢!”楚枫觉得凤姐儿这句话似是对他说的一时被弄得一头雾水兰亭连忙道:“凤姐儿快弄些菜楚公子可闹着肚子!”

    凤姐儿笑道:“早准备好了跟我来!”

    两人随凤姐儿又上了顶楼迎凤亭果然已经摆好一围酒席。

    席间凤姐儿问:“兰妹子打算在云中逗留几天?”

    兰亭道:“我……打算明日一早前去京城!”

    “阿?”凤姐儿愕然道。

    楚枫也愕然道:“医子你急着去京城该不会是为了寻龙驹草吧?”

    兰亭一笑道:“我听闻京城乃天下最热闹的地方我还未到过所以想去见识一下!”

    楚枫点头道:“对!我也想见识一下京城之热闹景象!”

    凤姐儿却不高兴了道:“兰妹子京城一年到头哪一天不热闹要急着去?再说这里离京城也不过一、两天路程何必急着走?我和妹子才刚见面我可不许妹子就这样离开!”

    “凤姐儿……”

    “甭说了。我知道妹子最喜欢探寻名胜古迹云中古迹甚多妹子何不四下游历一番?”

    “对!”楚枫也接口道“医子姑娘我们何不游历一番再去京城?”

    兰亭心中一动乃点点头。

    于是接下几日楚枫陪着兰亭在大同四处游历到善化寺参观三圣殿去华严寺参观薄迦殿到鼓楼聆听“声闻四达”的更鼓声去雁塔观看成群结队的大雁飞过……总之两人把整个云中都游遍了有点流连忘返。

    这一日傍晚两人去参拜完观音堂返回凤临阁凤姐儿迎上来笑道:“怎样今日可尽兴?”

    楚枫笑道:“尽兴极了不过如今把云中都游遍了明日不知该去哪处了?”

    凤姐儿笑道:“有一处地方最为闻名你们还没有去看呢?”

    “哦哪一处?”

    凤姐儿没有回答却望向兰亭道:“兰妹子怎就忘记了这处地方?”

    兰亭双眼一亮道:“云冈石窟?!”

    楚枫一拍脑袋:“对!云冈石窟就在云中我们焉能不去瞻仰一番?”

    第二日一早凤姐儿就为两人准备好一辆马车楚枫和兰亭乘着马车一路来到了云冈石窟。

    云冈石窟位于大同以西二十多里处的武周山南麓始凿于北魏依山而凿东西绵延二里气势恢宏有洞窟四百余个石雕造像五千余座乃是著名的佛门石窟。

    楚枫和兰亭下了马车未入洞窟先被眼前一对门联吸引住:

    佛境佛地乘建佛心成佛像云山云岭带将云水绕云城。

    “好联!”楚枫和兰亭不约而同齐声赞了一句。

    两人开始一个一个洞窟观赏先来到最东端一窟只见洞窟前窄后宽前高后低中央为两层中心塔柱塔身四面各层皆雕佛像而与之相连的第二窟与此窟十分相似但中心塔柱为三层而三层四面皆雕三世佛像。

    两人正看着洞窟北壁岩脚下突然有涓涓细水流出原来竟藏着一细小泉眼。洞窟地面十分干涸没有丝毫流水痕迹显然这泉水是刚刚突然涌出的而且水很冷即使在洞窟外也明显感觉到流水传来的丝丝寒意。

    “石窟寒泉?”兰亭既惊且喜道“传闻这道泉水藏于石窟之中早已枯竭千年已经无人知其所在想不到我们一到来就现这道寒泉还突然涌出细流?”

    楚枫笑道:“该不会是这寒泉因为我们的到来才涌出泉水欢迎我们吧?”

    兰亭笑道:“世事本就周而复始它始有涌流而复枯竭今再复涌流正应万物生生不息之理!”

    楚枫挠挠头道:“有理!有理!才女就是才女!”

    兰亭微微一笑与楚枫离开此洞窟当两人一离开此洞窟时洞壁那寒泉却突然停止了涌流地面流水痕迹慢慢干涸一切又回复原来之模样。

    楚枫和兰亭来到另一处洞窟此窟可谓富丽堂皇洞窟不但极之阔大也极高直至峰顶顶部为穹隆顶主像是释迦牟尼坐像大得惊人有八丈多高直达窟顶一双佛眼恢宏庄严地俯瞰着芸芸众生。旁边还有一句诗:耸峰危阁与天齐俯瞰尘寰处处低。

    楚枫道:“我看这像必是这石窟中最大的佛像了要是妙玉在此必定是双手合十恭恭敬敬拜上三拜!”说着双手合十学着妙玉样子拜了三拜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兰亭道:“你是说峨眉妙玉?”

    “是!我曾与她一同游赏莫高窟还被她一剑穿心所以我才知道我是偏心的!”

    “哦?”

    “这事说来有一匹布长有机会再说与医子听!”

    两人又来到旁边洞窟这洞窟是中心塔柱式塔柱分上下两层上层四角各雕九层楼阁或塔柱下层雕着两尊佛像同塔对坐。

    楚枫奇道:“通常都是一佛一塔怎这两个佛同坐一塔这般省地方?”

    兰亭道:“这是有佛典依据的。公子听过多宝如来么?”

    楚枫摇摇头兰亭继续道:“多宝如来是东方宝净世界之佛他涅磐后便进入七宝塔。七宝塔由佛门七宝镶嵌而成因多宝如来涅磐于内又名多宝塔。多宝如来曾许下大愿若有佛能讲述《法华经》精妙愿分一半塔座与之同坐。后来释迦牟尼在灵鹫山讲述《妙法莲华经》时忽然从地上涌出一座巨大宝塔悬于空中玲珑剔透光彩夺目正是多宝如来所坐的七宝塔。多宝如来从塔中出巨大声音赞美释迦牟尼述说《法华经》之功德并将自己塔中莲花座分出一半请释迦牟尼入座。自此便有‘二佛同塔’之说。”

    “原来如此那一幅幅浮雕又是怎么回事?”楚枫用手一指。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昙曜五窟
    第二百零一章昙曜五窟

    楚枫用手一指问:“那一幅幅浮雕又是怎么回事?”原来环绕洞窟中心塔柱下层四面整齐连续雕刻有三十三幅浮雕。

    兰亭道:“这是佛传故事浮雕每一幅代表一个佛传故事记述佛祖从诞生到得证成佛的劫难过程!”

    她指着第一幅浮雕道:“这是《腋下诞生》相传佛祖是从摩耶夫人胁下降生的。”说完又指着另一幅道:“这是《乘象归城》说太子降生后乘象回城;这是《出游四门》即《出游东门》、《出游南门》、《出游西门》、《出游北门》太子就是在出游中看到世人‘生、老、病、死’之苦自此心生苦恼;这是《逾城出家》太子决定抛弃荣华富贵出家寻找让世人摆脱生老病死之道;这是《山林苦修》和《得证成佛》说太子在山林苦修六年未能觉悟最后到尼连禅河边一棵菩提树下打坐经过七七四十九日终于豁然大悟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得证成佛佛号‘释迦牟尼’!”

    兰亭一幅一幅不厌其烦地向楚枫述说着浮雕故事楚枫则饶有兴味听着不时插问一句最后道:“我还以为只有佛门弟子才会对佛典了如指掌想不到医子姑娘也是如数家珍!”

    兰亭笑道:“我也是从一些佛门经典中看过而已。”

    “嘻嘻你不知道当日在莫高窟妙玉也是这样一处一处给我讲佛经故事跟你一模一样。呵呵原来你们都喜欢给人讲故事的?”

    “是么!”兰亭笑了笑。

    两人又来到一窟即时感到一种无比美妙的境界只见四边墙壁布满飞天伎乐有的曼舞飞翔有的翩然弹奏有的信手散花有的持物供养。佛祖则低眉含笑莲花盛开简直就如置身一座仙乐空灵的佛境天国。

    旁边还提着一赞辞:梵宇开金地香龛凿铁围。影中群像动空里众灵飞。

    兰亭叹道:“真是太美妙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极乐净土?”

    楚枫见这些飞天颇为特别与莫高窟所见的很是不同上身袒露戴尖形项圈有臂钏披天衣下着短裙最特别是头卷曲向后梳为逆形。

    楚枫道:“这些飞天头颇为特别与莫高窟的很不同?”

    兰亭道:“这是逆飞天很罕见!”

    “哦?”楚枫不由笑道“这样看来那些头笔直竖起的莫非叫怒飞天?”

    兰亭“噗哧”一笑道:“或许叫冲冠飞天呢!”

    两人说笑着又来到一洞窟此窟有点特别里面并无主像四壁却是雕满排列有序的小佛坐像不下万尊。

    楚枫惊讶道:“这洞窟怎这么多佛像?”

    兰亭道:“这恐怕就是万佛洞!”

    楚枫奇问:“为什么要雕这么多佛像?”

    兰亭道:“公子可听过三劫三千佛缘起?”楚枫摇摇头兰亭继续道“佛门以为三千大千世界周而复始要历经三大劫而每一劫中都有千人成佛。过去是庄严劫如今是贤劫将来是星宿劫洞窟千佛造像便缘于此说。”

    “原来这样!”楚枫笑道“既然现在正历经贤劫:当有千佛出世你看我会不会是其中一佛?”说着竖起右臂拇指与中指相捻其余各指自然舒散捻起法印模样。

    兰亭笑道:“佛曰缘起缘灭公子有缘或会成佛!”

    楚枫右手还捻着法印却在自己头顶挠了挠道:“我还是不要成佛成佛有什么好?”

    兰亭忍不住“噗哧”笑道:“公子又怎知成佛不好?”

    楚枫道:“不好!起码再见不着医子姑娘不能再与医子姑娘结伴同游了!”

    兰亭没有作声。

    两人不知不觉又来到一洞窟这是一露天大佛坐像有五丈多高造型古朴硕大两肩宽厚双耳垂肩面容丰满圆润庄严祥和给人一种心灵的明净。

    楚枫忽然觉从不同的角度去观看能从佛的脸上看到多种不同的脸相有慈悲有庄严有欢喜有沉思有入定有持世等等。他十分诧异望向兰亭兰亭亦注意到了惊讶道:“佛有三十二相此佛像是依此而造真尽得神韵!”

    楚枫道:“医子姑娘能看到多少相?”兰亭没有回答却反问:“公子能看到多少相?”楚枫道:“没有三十二种那么多不过也不下十余种!”

    兰亭道:“传闻佛陀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却不是随意显露的要是有人能历尽佛陀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那他是大有缘人会求得正果!”

    楚枫耸耸肩道:“看来我不是有缘人要是妙玉在此我倒问问她能看到多少相看她是不是真与佛有缘!”

    兰亭笑道:“公子不想她与佛有缘么?”

    楚枫一怔不禁自问一句:自己不想妙玉与佛有缘么?他又望向大佛道:“开凿此窟之人真是神工!”

    兰亭道:“这是高僧昙曜所凿是昙曜五窟之一!”

    “昙曜五窟?”

    “昙曜五窟是这里最著名的五个石窟。当年北魏太武帝灭佛七载佛门遭受法难太武帝驾崩后继位的文成帝虔信佛法佛门复兴文成帝嘱咐高僧昙曜开凿石窟。于是昙曜在武周山开窟五处镌刻佛像各一是为昙曜五窟!”

    “原来这样高僧就是高僧造出来的佛像就是特具佛韵!”

    兰亭一笑道:“时侯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楚枫应了一声忽凑近其耳根低声道:“你在此别动!”说完突然飞身向前一掠前面有一条人影当即从一洞窟闪出飞掠而去。楚枫没有追却突然回身骤至兰亭身旁恰好截住一条正扑向兰亭的人影。

    刀光乍起那人影刀锋已经劈出楚枫右手一伸已经托住那人手腕那人急回刀再劈楚枫不急不忙手腕一带将刀锋带开正要出掌“嗖”一条人影落下正是刚才飞掠而去的那人影。

    两条人影同时出刀两道刀锋自下而上逆劈楚枫刀锋泛起阵阵精光凌厉异常。

    “倒流双逆斩?”

    楚枫微喝一声双手同时屈指一弹“叮”:一声弹在两把刀背上两人竟被震开两步瞪眼惊讶望着楚枫。

    楚枫嘿嘿一笑道:“早猜到是你们两个东瀛倭女真是阴魂不散刀法倒进步不少不过你们这招调虎离山的技俩也笨了点骗不了人。哎你们谁是千叶谁是千雪?”

    两人一收刀冷哼一声道:“楚枫你不归于我神风门之下迟早有人取你性命!”

    楚枫笑道:“你们这么紧张该不是专程来给我通风报信吧?”

    “哼!等着受死!”

    千叶千雪身形一闪掠去无踪楚枫亦不追赶兰亭上前道:“她们就是当晚在钱塘江袭击青袍女子的东瀛杀手?”

    楚枫道:“是我救了青袍女子她们就一直追着我杀竟追我至云中来了真难缠!”

    兰亭道:“我看她们不似要杀你?”

    “哦?”楚枫自语道“莫非真是给我通风报信来的?这对倭女每次杀我都杀不成莫不是喜欢上我吧?”

    兰亭“哧”笑道:“公子有时真是……”

    “真是什么?”

    “脸皮很厚!”

    楚枫笑笑用手拧了拧自己脸皮自嘲道:“医子姑娘脸蛋是吹弹可破我这个自是厚得很啰。”

    两人返回凤临阁凤姐儿早在迎凤亭准备后一围酒席等着他们凤姐儿问:“兰妹子此行如何?”

    兰亭道:“真是鬼斧神工若未至一游实在憾事!”

    楚枫道:“凤姐儿你兰妹子一进洞窟就满口佛门经典一会是多宝如来一会是三大劫一会是逆飞天一会是三十二相说得不亦乐乎只苦了我听得一头雾水!”

    凤姐儿笑道:“楚公子有天下第一才女为你解说你还不满足?”

    “嘻嘻那是!只是医子姑娘学识渊博、口若悬河显得我孤陋寡闻了!”

    兰亭笑道:“公子过谦了。公子心怀大智只是不轻易显露而已!”

    楚枫一怔:兰亭心思确实细密事实上那些佛典故事大部分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他还是喜欢处处询问兰亭他就是想听兰亭说话想听她的声音莺语。

    凤姐儿道:“你们互相夸赞怎就不夸夸我呢?”楚枫连忙道:“凤姐儿独力打理如此大一间凤临阁真是女中豪杰!”

    凤姐儿“咯咯”笑道:“什么女中豪杰先夫早亡仅留此凤临阁我不过是硬起头皮撑着勉强维持。不说这些我们干一杯!”

    说着一饮而尽楚枫连忙举杯一饮而尽又斟满一杯道:“我们连日打扰凤姐儿实在不好意思我敬凤姐儿一杯!”饮完又斟满一杯道“这杯是我代你兰妹子敬凤姐儿的!”说着又一饮而尽。

    凤姐儿春风满面道:“好!我凤姐儿也许久没有开怀畅饮了今日就与楚公子喝过痛快!”说着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楚枫喜道:“想不到凤姐儿还是杯中豪杰酒独饮无趣我再敬凤姐儿一杯!”两人果然你一杯、我一杯对饮起来。

    酒过三巡凤姐儿腮鬓泛红有点不胜酒力醉态微露却更显丰韵美艳兰亭忙一拉楚枫衣袖楚枫笑道:“凤姐儿你有点醉了脸都红啦?你兰妹子不让我跟你喝呢!”

    凤姐儿摸摸自己脸笑道:“到底是喝不过楚公子!”转头对兰亭道“兰妹子你明日真要离开么?”

    兰亭道:“我想临走前为云中百姓诊症一日!”

    楚枫笑道:“医子姑娘就是善心看来明日我少不免到处跑腿抓药了就不知会不会遇到什么古怪疑难杂症?”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悬丝诊脉
    第二百零二章悬丝诊脉

    第二日一早楚枫与兰亭来到九龙壁处。楚枫在倒影池前放上一张桌子把药箱放在桌上又摆好座位然后一伸手道:“医子姑娘请!”

    兰亭微微一笑端然坐下楚枫自是拄着“上官医子”的旗号站在旁边高声喊道:“喂!各位乡亲父老现在天下第一医子在此为各位诊症一日大家有什么疑难杂症赶快来看看啰!”

    他这一喊登时引得一大群人来围观其中有一女子披着银白色狐裘大衣轻纱蒙面挽着随风芙蓉髻雍容雅步透着国色天香之气质双瞳如剪秋水但眉宇间隐含着一抹淡淡的愁绪。楚枫认出正是当日在长安大街上刚好转过身去的那名女子。她旁边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侍女一身青衣梳着双缨髻极之俏丽。

    那侍女小声道:“小姐是当日在长安大街上看症的女大夫和执着寒内侍令牌的那个人。她竟敢称天下第一医子小姐你近日茶饭不思、心口抑闷、有时右眼还跳个不停不如我们问问她瞧瞧她有多大本事?”

    蒙面小姐连忙道:“小青不要生事!”

    小青道:“反正小姐是出来散心的不若我们去捉弄一下她砸砸她天下第一医子之名?”

    “小青……”

    小青已经拉着她来到桌子前:将一方手帕铺在凳上让蒙面女子坐下自己则站在旁边道:“女大夫我家小姐前来看症!”

    兰亭见眼前这位蒙面女子一身高贵典雅气质但双眼十分温善并无架子倒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侍女看上去一脸泼辣。

    兰亭问那蒙面女子:“请问小姐有何病症?”

    未等蒙面女子开口小青抢口道:“你是大夫我家小姐有何病症应该是由你告诉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要是知道自己病症何用来求医?”

    兰亭微微一笑道:“医者最重望、闻、问、切既然小姐不说病症那请小姐伸出手来!”

    蒙面女子伸出手放在桌面上兰亭仔细把了脉道:“小姐脉象正常未见病症不知所问何疾?”小青又抢口道:“你不见我家小组精神欠佳么还说脉象正常?”

    兰亭道:“你家小组身体无碍精神欠佳乃是心情郁结所致!”

    “那如何用药?”

    “无需用药只要放开心情自然好转!”

    小青强争道:“我家小姐要是能放开心情还用来求诊么?你不能用药看来这天下第一医子也是徒有虚名!”

    对于小青这种蛮不讲理兰亭一时不好辩驳。楚枫之前听见小青与蒙面女子对话知道她是有心来留难乃哈哈一笑道:“此等小症不如让在下一试?”

    “你是谁?”小青扬眉问道。

    “我么……是这位医子的……开门弟子!”

    兰亭一听几乎笑了出来。

    小青道:“你师父都不会你如何会?”

    楚枫道:“非也非也我师父专治疑难杂症此等小症一般由在下代劳!”

    “好!你说说看!”

    “请在下先为你家小姐把把脉?”

    “你师父刚才不是说我家小姐脉象正常么?”

    “非也非也刚才我师父只把了外脉还未把内脉!”

    “脉也分内外?”

    “何止分内外?还分浮脉、沉脉、迟脉、数脉、滑脉、涩脉、虚脉、实脉、伏脉、弱脉、紧脉、弦脉、散脉、革脉……”

    楚枫平日听兰亭说得多了于是一口气说了二十来种脉象倒把小青唬住了。小青也分不出是真是假乃道:“好吧小姐我们再让他把把脉看他如何说?”

    蒙面女子果然又伸出手放在桌面但见晶莹雪白细润嫩滑十指纤纤有如玉葱。

    楚枫捻起三根手指正要搭在她雪白的玉腕上小青却喝道:“等等!我家小姐之手是随便可以碰的么?”

    楚枫愕然道:“不碰着怎把脉?”

    小青一扬眉:“你是大夫自然有办法!”

    楚枫一想道:“看来唯有……悬丝诊脉了!”

    小青惊讶道:“你也晓悬丝诊脉?”

    楚枫不以为然道:“此雕虫小技不过基本功夫!”边说着从怀中捻出一根长长的乌黑青丝。

    兰亭一下愕然这根青丝正是在剑门别院自己藏在蒙顶黄芽茶叶中试探符管家的那根秀!当时慕容已经将丝抽了出来想不到被楚枫取了去还藏在身上!兰亭脸上掠过一丝红晕。

    楚枫并未在意他将丝系在蒙面女子玉腕上然后三根手指捏着另一端眯起双眼装模作样把诊起来。

    小青瞪大眼望着他有点不太相信道:“悬丝诊脉是这样子么?”

    “嘘!”

    楚枫把食指压着嘴唇低呼一声示意小青莫打扰他小青唯有不作声兰亭几乎要笑出来。

    楚枫一边正儿八经把诊着青丝一边摇头晃脑道:“嗯你家小姐是否近日茶饭不思?”

    小青一怔想不到还真让楚枫说中了口中却道:“我家小姐精神欠佳当然茶饭不思!”

    楚枫道:“你家小姐是否偶觉心口抑闷?”

    小青又一怔口中却道:“精神欠佳当然会心口闷!”

    楚枫继续道:“那么你家小姐有时是否右眼跳个不停?”

    小青与蒙面女子对望一眼心道:莫非这家伙真晓得悬丝诊脉?倒不可小看他!乃道:“那你说说我家小姐右眼为何有时跳个不停?”

    楚枫道:“‘左眼跳灾右眼跳福!’你家小姐大概是喜事将近所以右眼会跳!”小青瞪大眼望着楚枫十分惊讶而蒙面女子眉宇间那一抹愁绪却更加浓厚。

    小青道:“我只听闻‘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未听过‘左眼跳灾右眼跳福’?”

    楚枫道:“你那个是民间说法我这个是……《黄帝内经》说的!”

    小青那能知道《黄帝内经》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乃道:“我看你是算命的不过算你说对了。现在我家小姐心情郁结该如何用药?你可不要像你师父般说一句‘放开心情’了事?”

    楚枫笑道:“我师父那句话是最好的方子不过要是你家小姐一定要吃药也可以。我现在给你一方子你仔细听好!”

    小青果然竖起双耳。:   楚枫道:“你用半斤黄猄、半斤北芪、半斤田七、半斤苹果、半斤橙两碗水煮剩半桶水不用喝倒掉就成了!”

    小青一怔跟着两眼一瞪喝道:“大胆!你敢戏弄我家小姐?”

    那蒙面女子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眉宇间那一抹愁绪也消散几分。她盈盈站起对楚枫略一欠身道:“公子药方果然灵验打扰了!”

    小青冷哼一声道:“看在小姐份上不与你计较下次别胡乱给人开药!小姐我们走!”说完拉着蒙面女子就走。

    “等等!”楚枫喊住蒙面女子转回身子楚枫道“姑娘双眼隐含愁绪心中有何郁结不妨说出来?在下或可略尽绵力!”

    小青双眉一挑:“哼!你一介草民能有何本事……”

    “小青!不得无礼!”蒙面女子喝住小青对楚枫道“公子好意心领了告辞!”

    楚枫望着她淡淡离去想起她眉宇间那一抹愁绪不禁泛起一丝惆怅!

    “楚公子人都走了公子还不舍得收回目光么?”

    楚枫笑笑收回目光。

    兰亭笑道:“楚公子《黄帝内经》我看了不下数十遍还真不知有‘左眼跳灾右眼跳福’这个说法?”

    楚枫叹口气道:“她已经满怀愁绪要是再高诉她‘右眼跳灾’岂非愁上加愁?”

    “似乎她的愁绪也把公子给感染了?”

    楚枫一怔不禁一笑。

    兰亭又笑道:“公子刚才‘悬丝诊脉’真叫人打开眼界就不知公子什么时侯成了我的开门弟子?”

    楚枫道:“我每日为医子姑娘提药箱还不是医子姑娘的弟子?”

    兰亭笑道:“我只听闻关门弟子可从未听闻有开门弟子?”

    “医子可曾收过徒弟?”

    兰亭摇摇头楚枫笑道:“如此便没有错关门弟子是最后一位弟子开门弟子自是第一位弟子啰!”

    兰亭一听又好笑又无奈道:“你怎不索性说是我的入室弟子?”

    楚枫嘻嘻一笑道:“你不开门我怎入室?”

    兰亭一时无语说到强词夺理兰亭虽才思敏捷亦要输楚枫一筹。

    兰亭在九龙壁下看了一整日症与楚枫返回凤临阁未入门口那些小二伙计已纷纷上前打招呼十分亲切。

    原来兰亭住在凤临阁这几日那些小二伙计平日有什么腰酸背痛的全给兰亭医好了再加上楚枫喜欢说笑没有架子大家对两人很是亲近。

    小六道:“楚公子、上官姑娘凤姐儿知道你们明日就走所以亲自下厨做了一围酒菜我们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凤姐儿亲自下厨呢!”

    “是呢”另一小二道“凤姐儿已经在迎凤亭等着了两位可有口福了!”

    楚枫一听两眼生光口水已经直流急拉着兰亭上了迎凤亭亭中果然已经摆好一围酒菜香气飘飘凤姐儿正摆放着酒杯一见两人上来欢笑道:“你们回来了快入座试试我亲手做的菜?”

    楚枫和兰亭坐下兰亭道:“竟然要凤姐儿亲自下厨真让凤姐儿费心了!”凤姐儿笑道:“妹子什么话你难得来一回我能不亲自下厨么?”

    楚枫笑道:“凤姐儿亲自下厨必定十分美味我可不客气了!”说着夹起一块卤肉放入口中一嚼皱了皱眉。

    凤姐儿连忙问:“味道怎样?”

    楚枫道:“马马虎虎淡了点也煮老了点不及原来的好吃……”

    兰亭急白了楚枫一眼楚枫连忙住了口凤姐儿却哈哈笑道:“我十年未下厨手艺早生疏了。只是知道兰妹子明日就走所以才硬着头皮献丑!”

    楚枫笑道:“虽是马马虎虎亦是十分好吃凤姐儿放心就冲着凤姐儿亲自下厨我必定把这一围酒菜吃光!”

    “哦?公子此话当真?”

    楚枫见桌面不过五、六个菜乃一挺胸膛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呵呵!这可是公子说的!”凤姐儿“啪啪”拍了两下手只见七、八名小二鱼贯走上来双手都各托着一盘菜他们将盘子摆下跟着退了下去桌面上一下摆满了菜什么涮羊肉、炒牛柳、回锅肉、莜面、炒酥大豆、辣香凉粉、阳高杏脯、贵妃鸡、榆次灌肠、酱肘花、豆沙糕、甜椒酿豆腐、红烧开河鱼……

    楚枫傻了眼目瞪口呆道:“怎……怎多了这么多菜?”

    凤姐儿“格格”笑道:“:这些菜本已做好只是未摆上来吧了。楚公子说话可要算数兰妹子可是亲耳听着!”

    楚枫一脸苦相望向兰亭求救兰亭却只抿嘴偷笑。楚枫唯有搓了搓肚子苦笑道:“今回不要再说我亏待你了你好自为之!”

    凤姐儿更加笑得花枝招展。

    当晚凤姐儿与兰亭在阁楼中尚未入睡凤姐儿笑道:“兰妹子楚公子吃了一桌子饭菜我敢担保现在必定挣着叫苦!”

    兰亭笑道:“凤姐儿也太难为楚公子了!”

    “怎么你心疼了?”

    “凤姐儿……”兰亭没有作声。

    凤姐儿道:“妹子你明日就走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明白你!”

    “什么事?”兰亭见凤姐儿忽然认真起来有点奇怪。

    凤姐儿道:“兰妹子你和楚公子是怎么回事?”

    “凤姐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兰妹子你不用骗我你对楚公子情意明眼人一眼看出来但楚公子似乎浑然不知?”

    兰亭幽幽道:“他不是不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哎!算了!”

    “什么算了!”凤姐儿皱眉道“妹子蕙心兰质我就不信他对你无意!我去问他个明白?”

    “不要!”兰亭连忙拉着她道“我不想让他为难!”

    凤姐儿奇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心意?”

    兰亭摇摇头没有作声。

    凤姐儿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们睡吧!你明日一早还要上路!”

    兰亭点点头很快进入梦乡不过凤姐儿并没有睡着她忽然睁开眼轻手轻脚下了床穿好衣服静静走出了阁楼向楚枫厢房那边走去!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金蛇缠丝
    楚枫躺在床上两眼**他确实几乎把一桌子的菜都吃了肚子胀鼓鼓的挣得他根本无法合眼眼光光躺着直至三更忽然听到窗口“啪”的一声。

    他怔了怔撑起肚子下床来到窗前一看只见下面院子一棵梧桐树下站着一条人影正是凤姐儿。

    他奇怪乃从窗口飞身而出轻飘飘落在凤姐儿跟前正欲开口凤姐儿突然右腿屈膝抬起左腿**微微前倾左手请托右手手肘右手前臂竖起前伸手掌握成蛇形对着楚枫整个人看上仿似一条随时出洞的灵蛇一般。

    楚枫觉得十分有趣道:“凤姐儿你这个……”

    他话声刚起凤姐儿右手有如灵蛇出洞直袭楚枫咽喉确实比灵蛇还要迅疾凌厉。楚枫吃了一惊身形一侧凤姐儿手掌擦着他咽喉而过掠过一阵寒气。

    “凤姐儿你……”

    凤姐儿不理他托着右手手肘的左手也如金蛇般卷向楚枫楚枫一斜身右脚直扫凤姐儿支撑的左脚。凤姐儿依然左脚**身形却仿似灵蛇般一转整个身子竟绕着楚枫身体旋转起来双手如两条金蛇凶狠无比咬向楚枫咽喉。

    “金蛇缠丝?”

    楚枫身形一转亦顺着凤姐儿身形旋转起来。只见两道身形交错旋转迅疾无比也不知谁缠着谁。楚枫双手一分手掌向上一翻已经执住凤姐儿双手手腕这一下出手精准绝妙仿似一下执住灵蛇之七寸凤姐儿登时失去反抗之力。

    楚枫扣着凤姐儿双手道:“凤姐儿你这是为何?”

    凤姐儿没有答话楚枫松开手凤姐儿转身望着他点了点头道:“楚公子功夫果然了得有你在兰妹子身边我也放心!”

    楚枫笑道:“原来凤姐儿在试我功夫?”

    凤姐儿却神色一正道:“楚枫有件事我问明白你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楚枫愕然道:“什么事?”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兰妹子心意?”

    “什么心意?”

    “别跟我装糊涂!”凤姐儿突然喝了一句。

    楚枫一怔想不到凤姐儿突然起火来。

    “楚枫我问你一句你对我兰妹子心意如何?”

    “我……”

    “别我我你你你说一句究竟喜不喜欢我兰妹子?”

    楚枫默然不语。

    “哼!”凤姐儿冷哼道“难道我兰妹子还配你不起?”

    楚枫连忙道:“凤姐儿言重了医子蕙心兰质、玉洁冰清是我配不起她……”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缠着我兰妹子不远千里相伴入蜀在广汉出生入死现在又一路相伴来云中?”

    “我……”

    “别跟我婆婆妈妈你究竟对我兰妹子心意如何?”

    “我……我很想跟医子姑娘一起但我心已系数人又怎能再负医子深情……”

    “那简单你把那些心系之人全部忘掉!”

    “那怎么行?”楚枫愕然道。

    “怎么不行?”凤姐儿脸含愠怒“难道我兰妹子比不上她们?”

    楚枫摇头道:“我不是这意思。只是喜欢上了又怎能忘记?我不过一无名小子又呆又笨初入江湖便背负灭门之冤还被说是星魔主之子为天下武林不容也不知哪一日会突然被**!我不敢奢望能与医子姑娘一起我只想能偶尔看到她一颦一笑听到她一言一语便就心满意足!”

    凤姐儿见楚枫一番说话情真意切乃轻叹一声道:“兰妹子孤身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对人动心如今垂青与你你却……唉楚枫你记住好好待我兰妹子我和她虽相识日短但相知甚深我早把她当成妹子日后若被我知道有人欺负我兰妹子我凤姐儿饶不过你!”

    “凤姐儿放心我楚枫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话未说完楚枫双眼突然一铮身形如一道流光般突然飞起因为透过梧桐树枝--&网--然睁开眼猛然看到一个男子站着床前双手掀着床帐呆呆望着自己正是楚枫!

    她“阿”的惊呼一声:“楚公子你……你……”整张粉脸一下红至耳根。

    楚枫吓了一跳急忙“唰”的放下床帐脸上一下一下烫怔口道:“医子姑娘我……我……”他张口结舌竟不晓得解释。

    “嗖!”

    凤姐儿也穿窗入了阁楼楚枫大喜连忙道:“凤姐儿你……你快……快向医子姑娘解释我……我……”

    凤姐儿见纱帐内兰亭满面羞红明白了几分却故作惊讶道:“哎哟!楚公子你是怎么回事?怎夜半三更闯入人家闺房?”

    楚枫一听更加着急道:“凤……凤姐儿我……我是看到……一条黑影……要……要闯入……”

    “黑影?我怎看不到?倒是看到了一条蓝衫人影鬼鬼祟祟偷入进来!想不到楚公子原来是一个夜半探花郎?”

    “凤姐儿你……你怎……”楚枫急得满脸涨红张着口不晓得说话。

    凤姐儿“咯咯”直笑得花枝招展道:“好了不耍公子了。那黑影轻功很是了得我追不上!”

    楚枫松了口气勉强笑道:“凤姐儿真晓耍弄人。还好凤姐儿追不上你不是那黑影对手!”

    凤姐儿道:“看来是有人盯上兰妹子了还好楚公子在!”

    楚枫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得色凤姐儿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乃道:“楚公子打算待在这里不走么?”

    楚枫一怔连忙道:“不敢!不敢!”他偷望了纱帐内兰亭一眼道:“医……医子姑娘我……先告辞了!”

    说着转身急步走出阁楼心神慌乱之间差点撞在门框上了。

    凤姐儿边笑着边掀开床帐见兰亭一脸羞红竟然不敢看自己笑道:“妹子楚公子已经走啦?”

    兰亭咬着嘴唇微微抬起头。

    凤姐儿笑道:“刚才硬塞一个探花郎的名号给楚公子几乎把他吓个半死真是又*又呆!”

    兰亭含羞道:“他本来就是又*又呆!”

    楚枫走出阁楼后脑海还在不断浮现兰亭甜睡之模样脸颊竟有如火烧一般一下一下烫他急定了定心神并没有返回厢房而是一直来到了萧帐房的房间敲了两下门。

    “谁阿?”里面响起萧帐房的声音。

    “是我哩!”楚枫喊了一声。

    房间亮起灯光跟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萧帐房一边披上衣服一边打开了房门惊讶道:“楚公子是你?”

    楚枫搓着肚子笑道:“萧帐房我今晚吃多了肚子挣着睡不下想泡壶茶。你这里藏的茶叶最是好喝特来取一些。”

    萧帐房笑道:“原来这样楚公子请!”楚枫走入房间萧帐房道:“楚公子稍等!”说着走到一柜子前拉开一抽屉取茶叶。

    楚枫四下略略一看见床上被褥掀起表明萧帐房是刚下床的他有意无意踱至床边笑道:“听医子说阁中伙计多腰酸背痛都是因为所睡之床太软所致不知萧帐房这床是软是硬?”

    说着伸手**了**床板床板是凉的显然是刚睡下又被叫下了床。

    萧帐房取出一撮茶叶边走来边笑道:“我这副骨头可睡不了软床!”说着将茶叶交到楚枫手上楚枫身手接茶叶时中指突然刀锋一样直**萧帐房咽喉。

    萧帐房一惊还未及反映咽喉已经被楚枫中指指甲抵住。

    “楚……楚公子你这是……”萧帐房神情惊愕。

    楚枫一收中指笑道:“我听闻萧帐房也学过几路拳腿想与萧帐房切磋切磋……”

    萧帐房失声笑道:“我那几路拳腿不过是一过路武师胡乱教的怎见得着人?”

    “刚才一时得罪了!”楚枫笑着接过茶叶又道“我不打扰萧帐房告辞!”说着走出房间。

    “楚公子慢走!”萧帐房关上门嘴角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

    楚枫依然没有回房他来到凤姐儿阁楼下凤姐儿刚好在窗边看到楚枫一个劲向自己招手乃走下阁楼道:“楚公子你还未走?”

    楚枫问:“凤姐儿那个萧帐房是什么人?”

    凤姐儿愕然道:“你怀疑他?”

    楚枫点点头道:“我刚才借故进他房间觉他床板是凉的显然刚离开过!”

    凤姐儿道:“萧帐房向来有半夜解手的习惯阁中伙计都知道或许是他刚解手而回?”

    楚枫道:“这般巧?不过我刚才向他突然出手他确实一点反映也没有!”

    凤姐儿不禁笑道:“他不过晓得几路拳腿怎能与公子相比?”

    “不过我觉得他脸上那颜色总有点古怪?”

    “他刚来凤临阁时脸上就是这颜色开始确实有点古怪不过看多了也不甚觉!”

    “他在凤临阁多久了?”楚枫问。

    凤姐儿道:“他在凤临阁已经当了近十年的帐房一向规规矩矩不会是**邪之人!”

    楚枫道:“说的也是以那黑影身手也不会甘心呆在这里十年当一名帐房先生。不过凤姐儿还是留个心眼!”

    凤姐儿道:“我会的。楚公子今晚多有得罪请见谅!”

    楚枫笑笑道:“我也知道凤姐儿是紧张医子姑娘凤姐儿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凤姐儿点点头道:“希望楚公子日后能多点与兰妹子来凤临阁探望凤姐儿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兰妹子是我唯一亲人。”

    凤姐儿说这句话的时侯不自觉流露出几许感伤仿似一个背井离乡多年之人出的感概。

    楚枫心中触动道:“我会的。凤姐儿有个问题我一早想问你?”

    “哦?什么事?”

    “凤姐儿是不是中原人?”

    凤姐儿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警惕道:“我并非中原人我父母原居塞外公子为何这样问?”

    楚枫连忙笑道:“没什么我见凤姐儿一双眼睛蓝蓝的有点特别所以忍不住问问我开始还以为凤姐儿眼睛有毛病呢!”

    原来他是一时好奇凤姐儿不觉好笑。她望着楚枫那胀鼓鼓的肚子忍不住笑道:“你肚子还挣着?”

    楚枫一脸苦相道:“还不是拜凤姐儿所赐?”

    凤姐儿“扑哧”一笑道:“我看楚公子明日早饭可以省却了!”说着转身返回阁楼。楚枫心道:何止早饭我看明日一整日都不用吃东西了!边想着亦返回自己厢房。

    第二日凤姐儿虽是不舍还是亲自雇了一辆马车一直送至城外临走时再三叮嘱兰亭一定要再来凤临阁看望她然后又叮嘱楚枫一路上要好好照顾兰亭等等才依依惜别。

    马车徐徐而行楚枫和兰亭坐在车厢内兰亭微低着头楚枫因为昨晚之事亦不敢望向兰亭两人就这样默然坐着有点尴尬。

    过了好一会楚枫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沉静开口道:“医……医子姑娘……”兰亭微微抬头望着楚枫。楚枫脸上莫名一热支吾道:“医子姑娘昨晚……我真的见到一个黑影要……闯入阁楼我才……”

    楚枫已经感到自己脸颊仿似火烧一般因为他脑海又浮现出昨晚兰亭甜睡之情景兰亭似乎也看出楚枫在想什么淡雅如仙的粉脸蓦地生起一抹羞红道:“公子以为我会不相信你么?”

    楚枫道:“我听见你一声惊呼真怕你会误会我是……”

    兰亭道:“如果公子是那样的人也不会等到昨晚才……”她没有说下去粉脸更加羞红。

    “说的也是……”楚枫猛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毛病急住了口憨憨笑了笑有点尴尬。

    兰亭道:“其实昨晚我本该谢过公子的……”

    楚枫连忙道:“保护医子本该我的责任我是医子姑娘的开门**嘛!”

    兰亭微微一笑楚枫亦笑了笑又开始东拉西扯起来车厢内开始笑语连连。

    好了楚枫要去京城京城乃天子脚下他又将有一番什么际遇呢?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木火刑金
    再说楚枫和兰亭乘着马车离开大同向京城而去。大同离京城不过一、两日路程马车走得不快第二日也到了京城。

    两人下了车走在京城大街上其热闹繁华又确实非大同可比。只见大街宽敞明亮两边店铺林立招牌高大醒目下面摊档琳琅满目饰品玩意手艺陶器吃的、穿的、戴的、挂的、玩的、用的甚至不知作什么诸如此类应有尽有而大街上之人个个衣着光鲜镶金戴玉非富即贵还有许多官员模样的走在大街上或坐轿或成车两队随行人员开路颇有排场而且都竖着旗号上面写着字有“岳”、“徐”、“郑”、“许”、“苏”等等招展飞扬。

    楚枫兴奋道:“京城就是京城果然热闹连官也特别多!”

    兰亭道:“这些都是各地州官他们是来进京述职的。旗号上的字代表其任职地方。‘岳’是岳州‘徐’是江州‘郑’是郑州……”

    楚枫连忙道:“那‘许’一定是许州了!”

    兰亭“噗哧”笑道:“‘许’是许昌!”

    “那‘苏’……”

    “‘苏’自然是苏州了!”

    楚枫憨憨一笑他想起来了苏州牧进京述职请慕容世家为其刺绣一幅《回鸾藏英》作为进献天子之物因为《回鸾藏英》不见慕容才急急赶回姑苏既然苏州牧已经到达京城看来慕容大哥已经寻回那幅《回鸾藏英》。

    两人走着楚枫霎眼见大街墙角下坐着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些从外乡流落至京城的人与大街上衣着光鲜的行人形成鲜明对比。

    楚枫奇道:“怎么京城也有如此多乞丐?”

    兰亭道:“天灾连年百姓艰辛战事又起怎不流离失所?京城是天子脚下他们无依无靠自然都涌来了这里!可惜……”

    兰亭没有说下去楚枫亦一阵默然朝廷无道民怨四起他是知道的唯有摇头叹了口气刚才一脸兴奋登时一落千丈。

    两人正行着忽见一队官兵走来向两边店铺摊档摊开手索要银两谁动作慢点不是打就是砸嚣张跋扈得很。

    “是禁军?”兰亭看到那些官兵军服上都有禁宫标识。

    楚枫愕然道:“禁宫的禁军怎带头抢钱了?”于是问旁边一个卖糕点的老伯是怎么回事。

    老伯道:“他们是在征收和亲贺礼!”

    “和亲贺礼?”楚枫和兰亭都觉得奇怪。

    老伯又道:“两位有所不知。朝廷准备将十九公主远嫁域外胡地与匈奴和亲这些禁军就是代朝廷征收贺礼。”

    原来之前曾提过域外胡地的匈奴大军突然侵入西域朝廷于是派出四十万西征大军接战双方大战与天山脚下。蒙古铁骑本来打算突袭玉门关焚尽粮草与匈奴大军入主中原谁知却被天魔女和楚枫破坏了计划不得不退返大草原。匈奴大军与西征大军在天山脚下相持不下正激战之际匈奴突然请求和亲。为平息战事朝廷决定答应匈奴请求将十九公主远嫁域外胡地的匈奴单于以换取匈奴退军。如今出嫁在即朝廷要各地州县献上贺礼各地州县当然不会自掏腰包于是下令从百姓征收且变本加厉乘机搜刮一笔。

    “岂有此理!”楚枫怒道“就算征收贺礼也是由当地官差征收怎会由禁军出面索取?”

    老伯道:“当地官差已经征收过一遍了那些禁军是见京城富庶所以也乘机索取一笔。天子禁军京城州官也不敢管况且到底也是一路的!”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老伯又压低声音道:“不妨再告诉两位收取贺礼只是幌子听闻当今天子要在禁宫建一座鹿灵台花费巨大于是借和亲之名强征银两这事整个京城都知道。别看京城繁华热闹这里的穷人不比外地少反正这一弄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卖田卖地、卖儿卖女了!”

    “真是无道!”楚枫想起当今天子还曾暗中派出四大禁宫内侍欲劫掠赈济凉州银两之事几乎要破口大骂起来。

    老伯叹口气道:“这事你们知道就算了切莫声张若被那些州官县吏听到什么不中听的马上要被关入大牢什么时侯再放出来天知晓了。我看两位是外地来的所以提醒两句反正闲事莫理便好!”

    楚枫连忙道:“多谢老伯提点!”

    两人告辞老伯继续沿着大街前行|\.)忽见旁边一堵墙下站着许多人在围观什么一个个指指点点议论着。

    原来墙上贴着一张告示旁边还有两名家人把守看这两人衣着显然是极有身份的大官人家之下人。

    楚枫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丞相府贴出的告示。原来近日丞相夫人常犯咳喘夜深更是咳嗽不止十分难受京城大夫都看遍了天子也派出宫中御医诊治依旧不能抑止眼看华夫人日渐萎靡消瘦丞相唯有贴出告示求助明间。不过告示贴出七日也无人敢揭下告示**。

    楚枫看完告示对兰亭道:“华丞相是心怀百姓之人之前凉州赈银全赖丞相力争我们不如揭下告示?”

    兰亭点点头楚枫当即上前一手揭下告示引得围观之人一阵*动。那两名家人见楚枫和兰亭气宇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两人直至丞相府入了大厅其中一个家人道:“两位稍等丞相刚下朝小人去请丞相出来!”说完转身走入后堂。

    另一名家人招呼二人坐下马上有婢女奉上香茶。

    楚枫四下略略一看丞相府并没有什么华丽摆设倒摆放着不少古董字画显得十分古朴素雅。

    很快华丞相一身朝服出来了显然他得知有人揭下告示朝服也顾不上换就出来。他年过六十一把长须直垂至**前相貌威严又透着几许平和。

    楚枫、兰亭连忙起身行礼华丞相见揭下告示的是一对相貌不凡的少年男女颇为意外道:“是你们两位揭下告示?”

    兰亭道:“闻说夫人身体不适民女略懂医道所以斗胆揭下告示希望能为夫人解忧!”

    华丞相见兰亭谈吐不俗落落大方十分欢喜这时从外面走入两个侍卫一见楚枫惊呼道:“楚少侠是你?”

    楚枫转头一看亦惊喜道:“荆兄、俊兄是你们?”原来正是华荆、华俊两人前面提过华荆、华俊是丞相府的侍卫。

    华丞相奇道:“华荆、华俊你们认识这两位侠士?”

    华荆、华荆连忙上前躬身道:“丞相这位便是当日一路上舍命护送凉州赈银的楚少侠!”

    “阿?”华丞相动容道“原来是楚少侠快快请坐。当日若非楚少侠仗义相助凉州百万灾民恐怕要饿殍遍野!”

    楚枫连忙道:“行侠仗义是我江湖中人本份何足挂齿!”

    “好!好!”华丞相捋着**前一把胡子道“听华荆、华俊说当日与少侠一起舍命护送赈银的还有一位侠女莫非就是这位姑娘?”说着望向兰亭。

    楚枫连忙道:“当日与在下一起护送赈银的是一名峨眉**她已经返回峨眉。这位是上官医子!”

    “上官医子?”华丞相又动容道“莫非就是两年前医好吴中郡王老太眼疾的上官医子?”

    兰亭连忙欠身道:“正是民女两年前我至吴中恰遇郡王老太眼藏白障不能视物民女乃以金针为老太除去眼中白障!”

    华丞相呵呵笑道:“难怪一年前我夫人至吴中探视君王老太见老太却是耳聪目明原来是医子神技。我夫人近日咳嗽不止甚是难受还请医子诊视。”

    兰亭连忙道:“民女自当尽力!”

    华丞相道:“华荆、华俊你们好好招呼楚少侠上官医子请移步入内堂!”

    兰亭跟着华丞相走入内堂楚枫不便跟入乃与华荆、华俊倾谈起来。

    “荆兄、俊兄凉州一别想不到又见面了!”

    华荆道:“我们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再遇见楚兄。对了楚兄怎会来到京城的?”

    楚枫笑道:“也没什么闲着无事便来京城逛逛也见识一下京城的热闹!”

    华俊道:“楚兄要是早几年来更加热闹现在已是大不如前了!”

    “哦为什么?”

    华俊“唉”的一声道:“天子脚下还是莫谈政事!不过楚兄来得也正是时侯再过几天十九公主要远嫁域外朝廷将大赦天下京城会举行盛大灯会普天同庆到时各式各样、五花八门、新奇有趣、古灵精怪的把戏玩意都会云集京城大街摆弄表演通宵达旦热闹非凡。”

    华荆接口道:“没错!楚兄千万可不要错过尤其是跟意中人游逛灯会更加兴味十足!”

    ……

    这里不说楚枫与华荆、华俊倾谈话说兰亭跟着丞相进入内堂厢房透过床帐依稀看到华夫人躺在床上不时传出几声咳嗽且伴有微喘旁边有两名丫鬟侍候见丞相来乃揭开床帐。

    兰亭见华夫人不过四十来岁面容和善却双眉紧皱脸容十分憔悴面色泛**双目无神显然是病了一段日子。

    丞相道:“夫人这位是上官医子来为夫人诊症!”

    华夫人惊讶道:“上官医子?就是治好郡王老太眼疾的神医?”

    兰亭连忙道:“正是民女!当日我给郡王老太诊治时老太亦提起过夫人!”

    “哦?”

    “她说夫人最是有心每次来吴中都会去郡王府看望她!”

    华夫人不禁双眉一展微微笑道:“老太待我如亲女我当然要略尽孝心!”

    兰亭听得华夫人语气虽是低弱不过中气尚足乃略略放下心来。

    华丞相道:“夫人快让上官医子把把脉?”

    华夫人乃伸出手来兰亭仔细把了一会乃收回手华丞相忙问:“怎样?”

    兰亭道:“夫人虽然脸色泛**但言语间中气尚足脉象也流利展转肝肺未见异常。夫人咳嗽不止只是‘木火刑金’之象!”

    “木火刑金?”

    兰亭道:“现在时节肝火最旺要不断宣却也最易受风寒。肝属木而肺属金本来正可抑制肝火(金克木)但现在是木旺之时肝气最大肺脏一亦抑制不了肝火就出现‘木火刑金’肺脏外有风寒束表内有肝火相逼唯有借助咳嗽来排解内火与外寒!”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原来这样那些御医说夫人肺脏有损以致咳嗽不止下药又不见好转真是混帐!上官医子那该如何医治?”

    兰亭道:“我先为夫人推舒经络以略抒肝之气郁稍令夫人舒畅再下药为夫人疏通肝气!肝气一通夫人自会全身爽利!”

    “好!那就有劳上官医子!”

    再说楚枫和华荆、华俊倾谈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兰亭出来乃站起道:“荆兄、俊兄自凉州一别再没机会与两位切磋不若我们来切磋一番?”

    “好阿!楚兄太极剑法精妙无比我们早想再见识一番!”

    于是三人走出大厅就在庭前的小院站定华俊一抽长剑道:“楚兄我不客气了请看招!”

    说完手腕一抖长剑直刺而出。楚枫右掌顺着剑势一引身形转至华俊左侧左掌削向华俊下胁。华俊一惊急回剑削楚枫左掌但他剑锋刚削出一半楚枫身形已经出现在他右侧手肘轻轻一撞华俊右胁将他撞开两步。

    华荆见楚枫一招之间已经占尽上风大为惊讶亦一抽长剑与华俊合击楚枫楚枫双掌一展拨开两道剑锋实在轻描淡写。

    华荆、华俊轻喝一声两把剑接连刺出一时点点剑光洒向楚枫楚枫身形一飘一下在点点剑光中飘游而出跟着双手左右一拍只听见“当当”两声华荆、华俊手中长剑已经被拍落在地。华荆、华俊惊讶地望着楚枫有点不敢相信。

    这时华丞相刚好与兰亭转出大厅见华荆、华俊两把剑被打落在地大为惊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喜!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送嫁将军
    话说华丞相与兰亭转出大厅见华荆、华俊两把剑被楚枫打落在地大为惊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喜道:“原来楚少侠武功如此之高?”

    楚枫连忙道:“丞相见笑了。华夫人可好些了?”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上官医子果然高明尚未下药夫人已舒畅许多!来人马上备好酒席老夫要好好招呼两位!”

    楚枫附耳兰亭道:“想不到医子姑娘大名连丞相也知晓我这脸上也生起光呢!”

    于是楚枫和兰亭在丞相府住下日间兰亭就陪在华夫人身边为她推抒经络、谈话解闷。原来连日来华夫人卧床不起心中愁苦而华丞相整日勤于政务不能时时相伴所以心中郁郁兰亭是特意陪在夫人身边为她排解郁闷。

    兰亭聪明敏慧又善解人意夫人十分喜欢她膝下无女于是想收兰亭为义女。兰亭见夫人和善亲切亦不推却华丞相当然十分欢喜!

    楚枫日间见不着兰亭唯有与华荆、华俊谈天说地有时便交手切磋或四出游玩也乐得逍遥。

    到了第四日夫人咳嗽已经完全好转脸色回复红润双眼亦有神采华丞相更加欢喜不已。

    这一日楚枫与华荆、华俊走出大街三人闲逛一会楚枫现京城那些达官贵**多都涂着淡淡的麝香就问华荆、华俊。

    华俊道:“这都是因天子之故呢!”

    原来当今天子有一种癖好特别喜欢麝香之味每日临朝前必全身涂抹麝香一遍才面见百官。由于天子有这种癖好京城中的达官贵人自然纷纷效仿。

    楚枫笑道:“难怪京城的麝香特别贵!还好天子好的是麝香要是好细腰恐怕宫中多饿死了。”

    正说着忽听到一阵啼哭声而过原来有数名家丁凶神恶煞夹着一名女子走过走在最前面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爷打扮得油头粉面旁若无人走着。女子哭声凄凉身上伤痕累累那些家丁边走边打边骂道:“哼!居然想偷走也不想想太师府是什么地方?”

    楚枫皱皱眉刚想动身华荆却一手拉住他道:“楚兄他是太师府的严太岁!”

    “严太岁又怎样?”

    “严太岁是严太师的干儿子京城最有名的花花太岁横行好色。那女子可能是他抢回来的小妾楚兄还是莫管这闲事!”

    严太师就是严蒿极得皇上宠信党同伐异满朝文武几乎都是其党羽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楚枫见严太岁那一行人已经走远唯有作罢。

    三人返回丞相府管家走来道:“楚公子丞相有请!”

    楚枫乃跟着他来到丞相书房楚枫走入去华丞相已经等着连忙道:“楚少侠来了请坐!”

    楚枫亦不客气了坐下管家退了出去随手掩上房门。

    楚枫问:“丞相叫在下来不知有何吩咐?”

    华丞相道:“今次请少侠来实在有一事相求!”

    “哦?”堂堂东土丞相竟然有事相求自己楚枫实在奇怪。

    华丞相道:“今晚京城就要举行盛大灯会也就是说十九公主明日就会出远嫁域外匈奴。”

    楚枫不明白丞相为何向自己说这事乃问道:“敢问丞相公主此行可是和亲?”

    “正是和亲!”

    楚枫道:“听闻朝廷四十万大军正在与匈奴相拒于天山脚下为何突然和亲?”

    华丞相道:“你不赞成和亲?”

    楚枫道:“朝廷之事在下不敢过问!|\.)但在下以为和亲虽然可使匈奴暂时退兵但终非长久之计。既然朝廷四十万西征大军已远赴西域兼有青海十万大军接应何不趁机一举破灭匈奴令其胆丧不敢再犯边境?”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少侠的想法也是老夫的想法只是朝廷已经无力破灭匈奴今次和亲是老夫力主的!”

    “阿?”

    华丞相继续道:“少侠有所不知。今次匈奴单于派其兄弟左贤王亲率十万骑兵进犯西域来势汹汹我们虽有四十万西征大军与之抗衡但如今已经再无粮草供应!”

    “阿!”楚枫大吃一惊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时千古不变的行军之道现在大军与外敌相持仅不过半年竟就断粮这可是泱泱东土!

    丞相叹道:“天祸连连朝廷昏庸无道早已国库空虚根本无力再支援大军粮草再加上漠北蒙古铁骑蠢蠢欲动西南密藏喇嘛突然将驻藏朝廷大臣软禁起来湘西苗人隐隐作乱宁夏**暗中聚拢各地**连连如果再不及早结束西域战事东土恐怕马上要土崩瓦解!”

    楚枫有点惊愕想不到事态如此严重。

    丞相又道:“现在匈奴突然派出使节前来提出和亲此乃东土缓喘之机我思量再三乃力主答应匈奴和亲请求!”

    楚枫道:“恕在下直言连丞相也说当今朝廷无道丞相为何还为其忧心?”

    华丞相道:“老夫身为朝廷大臣位居丞相怎能眼睁睁看着东土败亡?况且一旦东土瓦解天下百姓难免陷于战乱、流离失所老夫于心何忍!我华家世代为臣鞠躬尽瘁就算肝脑涂地亦万死不辞!可惜天子无道老夫无力规劝实在痛心。老夫虽日夜勉力周旋东土亦难免日渐衰落徒叹奈何!”

    楚枫见华丞相一脸痛惜又饱含愤概亦大受感染道:“那丞相要在下怎样做?”

    “护送公主和亲!”

    “护送公主?”楚枫十分惊讶“公主出嫁自有随军保护何用在下?”

    丞相道:“楚少侠有所不知。太师严蒿等人朋比为**、结党营私向来与老夫作对今次和亲之事开始严蒿**也是极力反对后来却突然改变主意极力赞成还力举尚书王元担任送嫁使节!”

    “这有何不妥?”楚枫问。

    丞相道:“王元是我门生一向受严蒿等人排挤今次竟力举他为钦差使节保护公主出嫁实有蹊跷!”

    “丞相认为王元不可靠?”

    “不是!王元秉**耿直、刚正不阿在朝廷中就只有他与老夫同严蒿**对抗好几次几乎为严蒿诬害好在老夫力保。但王元是礼部尚书一介书生本不是适合护送公主之人选!”

    “那丞相为何不请天子另觅人选?”

    华丞相叹口气道:“另觅人选老夫更不放心朝中之人全是严蒿心腹!”

    “那丞相是担心……”

    “老夫担心万一送嫁途中突生变故和亲失败王元难逃问斩之罪这还事小一旦和亲失败匈奴大军不退西征大军却无粮草供养必然不攻自破到时匈奴骑兵可长驱直入正所谓‘牵一而动全身’天下各地势必亦会乘机叛反到时兵连祸结百姓涂炭东土亦随之土崩瓦解!”

    楚枫简直目瞪口呆想不到一场和亲竟有如此利害关系。他沉默一会道:“丞相认为严蒿会暗中加害公主破坏和亲?”

    华丞相道:“无论严蒿是否真心想和亲老夫亦不想去考究老夫只希望十九公主能顺利到达西域匈奴大军处。十九公主聪慧温善不似别的公主刁蛮任**老夫自小看着她大实在也不愿她途中出事!”

    楚枫又沉默了他下山不过是想仗剑江湖、逍遥天下朝廷之事实在不太愿意**手。

    华丞相道:“楚少侠当日仗义护送赈银至凉州更孤身力阻蒙古铁骑于玉门关外若非得少侠西征大军早不攻自破。我知少侠武功高强兼且一片赤子之心所以才冒昧恳请少侠护送公主出嫁。”

    楚枫还是不作声华丞相见楚枫沉默不语激动道:“楚少侠单于有言只要公主一到左贤王大军处左贤王马上退军返回域外以成和亲。为天下苍生请楚少侠答应老夫!”

    华丞相说完站起身竟欲向楚枫行礼楚枫大吃一惊急忙阻止道:“丞相请放心就算在下豁出**命亦必平安护送公主至西域!”

    丞相惊喜万分道:“好!老夫就知道少侠侠骨丹心老夫先谢过楚少侠!”

    楚枫连忙道:“丞相不必客气。只是在下离开这段日子医子姑娘就请丞相好生照顾!”

    华丞相捋着胡子笑道:“楚少侠放心老夫和夫人早把她当成女儿了!”

    “那在下何时出?”

    “明日一早出老夫自会安排你当送嫁将军!”

    “那在下先向医子姑娘说一声!”

    “好!请!”

    楚枫走出书房不见兰亭乃一个人来到院子沉思护送公主之事。

    他有点不放心兰亭想带着她一同前往但心知此行必定凶险万分决不可让她犯险。他正思前想后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雅的轻呼:“楚公子!”兰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前面楚枫即时露出笑容应道:“医子姑娘!”

    “公子在想什么如此入神?”兰亭问。

    楚枫一笑道:“在想你呢!”

    “公子又调笑了?”

    其实楚枫说的倒是真话他正想着如何向兰亭说自己当送嫁将军之事却不知如何开口乃问:“华夫人可好?”

    兰亭点点头:“夫人已经全好且精神甚佳还要参加今晚的灯会!”

    “医子姑娘真是妙手回春!”

    两人在庭院走着兰亭心思细密觉得楚枫总欲言又止乃问:“楚公子是否有什么要对我说?”

    “我……”

    楚枫正要开口华俊疾步走来道:“楚兄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慕容世家的要马上见楚兄!”

    楚枫一怔急急随华俊走出丞相府门外果然有一位慕容世家子弟等着他一见楚枫连忙躬身行礼道:“在下慕容羽刚收到少主飞鸽急信要火急送与楚公子!”说着从怀着取出一封信递给楚枫楚枫暗吃一惊连忙接过拆开一看大吃一惊!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致命微香
    再说楚枫接到慕容飞鸽传书的急信拆开一看大吃一惊是慕容亲笔信竟是叫他无论如何截住苏州州牧王大人进献天子的《回鸾藏英》!

    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回头说说慕容他将《回鸾藏英》亲手交给王大人后第二日王大人便起行上京述职了。

    这一日慕容在大厅安管家走进来躬身道:“少主!”

    慕容问:“安叔王大人离开苏州算来应该到了京城你可知道如今谁在暂代苏州州牧之职?”

    安管家道:“我已经打听过是张大人!”安管接着又道“少主王大人近年在苏州颇有建树再加上《回鸾藏英》进献天子必定龙颜大悦多半会留任京城张大人很可能会接任苏州州牧一职!”

    慕容点点头道:“安叔你马上准备一份礼物送去给张大人!”

    安叔道:“礼物一早准备好了就等少主开口!”

    “好!你现在亲自将礼物送去也探探这位张大人口风!”

    “是!少主!”

    安管家刚退出去柳叶却急步走进来道:“公子后院现一具浮尸!”

    “哦?”

    “是秋梅现的我刚察看了是一名丐帮**!”

    慕容一怔慕容山庄后院极大有不少流水都是活水从外面引入的所以有浮尸漂过本不足为奇但是丐帮**那就有点蹊跷了。

    “带我去看看!”

    慕容站起正要出厅一名家人急急走来道:“少主丐帮吴江分舵的韦舵主前来要见少主!”

    慕容微吃一惊道:“快请!”

    韦舵主很快走进来四十开外双眼炯炯执住一根竹棒后面跟着两名丐帮**都是一流高手但神色不太友善。

    慕容迎出去微微笑道:“韦舵主突然造访有失远迎恕罪!”

    韦舵主略一拱手道:“少主分舵近日有一位**失踪有人看到死在慕容山庄后院所以特来问个明白!”

    慕容亦猜着几分神色不动道:“刚才山庄一名花匠在后院现一具浮尸我刚想请韦舵主前来察看想不到韦舵主就来了请!”

    慕容引着一行人很快来到后院现浮尸的水流处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旁边站着一名丫鬟就是秋梅。

    从死者衣衫看确实是一名丐帮**而且显然才死去不久。

    “是我们失踪的兄弟!”两名丐帮**轻呼一声跟着俯身察看尸体并没有现任何伤痕亦没有中毒迹象。

    两人又掀开尸体衣衫**口赫然现出一个紫黑色的掌印。

    “紫隐掌印?”韦舵主面色一变“少主我们分舵**一向在姑苏规规矩矩讨饭吃不知这位兄弟有什么地方得罪少主致使少主向这位兄弟下此**?”

    慕容也暗吃一惊知道必是被人算计了道:“韦舵主能出紫色掌印的何止我一个?这具尸体是从外面漂来我也是刚刚得知!”

    韦舵主冷声道:“少主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位兄弟是失足淹死碰巧又漂至少主山庄中吧?”

    慕容道:“我才现浮尸而韦舵主恰好前来韦舵主不觉得也很碰巧么?”韦舵主目光一闪道:“少主这样说莫非认为是我们丐帮用自己兄弟的尸体嫁祸少主么?”

    慕容连忙道:“韦舵主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我认为这分明是有人暗中挑起慕容与丐帮纷争!”

    “是么?”韦舵主冷冷道“少主这样说我实在不好向分舵弟兄解释不如少主跟我回分舵一趟亲自向弟兄解释解释?”

    慕容双眼紫光突现道:“韦舵主说这话的时侯最好三思!”慕容盯着韦舵主负手而立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之势。

    韦舵主心中一凛知道慕容动了愠怒他没有作声在掂量着自己究竟能在慕容手下走几招。

    “嗖嗖!”

    那两名丐帮**闪至韦舵主两边|\.)竹棒微微前伸大有一触即之势!就在这时一名家人急急走来对慕容道:“少主丐帮帮主伯叔敖请见!”

    慕容一怔道:“快请!”

    韦舵主和那两名丐帮**露出惊讶之色显然不知道帮主亲自前来。

    伯叔敖很快被引到韦舵主和两名丐帮**连忙躬身行礼伯叔敖点点头。伯叔敖原来就是吴江分舵的舵主因为丐帮大会后接任帮主一职于是由韦舵主接管掌吴江分舵。

    吴江离姑苏不过数十里伯叔敖任吴江舵主数年甚有名气慕容亦早有听闻却一直未见过面他见伯叔敖不过二十七、八岁双眼藏英而不失沉稳确有一派帮主威严乃一拱手道:“伯帮主慕容有礼!”

    伯叔敖回礼道:“少主有礼。我刚至吴江听闻韦舵主因为一位弟兄失踪之事来了贵庄我怕韦舵主有什么冒犯之处所以赶来看看!”

    韦舵主道:“帮主来得正好请看看这尸体手印?”

    伯叔敖俯身察看了尸体一遍道:“韦舵主这不是紫隐手印手印是死后才印上去的!”

    慕容暗暗惊讶想不到伯叔敖略略一看便看出这手印蹊跷难怪如此年轻就担任丐帮帮主一职。

    韦舵主愕然道:“不是紫隐手印?那这手印是……”

    又一名家人急急走来对慕容道:“少主唐家三少和四小姐求见!”

    “阿?”慕容颇感意外道“快请!”

    很快无双挽着唐拙手臂来到了两人见地上横着一具尸体又见有几位神色不善的丐帮人物在此十分惊讶。

    慕容道:“拙兄、四小姐到访怎不事先通知一声好让慕容迎接!”

    唐拙道:“慕容兄……还……何须客气!”

    无双道:“上次唐门有难多得慕容公子相助三哥是专程来多谢你呢!地上怎摆着一条尸体?他们是丐帮之人么?”

    慕容连忙道:“这位是韦舵主这位是丐帮帮主!”

    “阿?”无双惊讶道“他是丐帮帮主怎这般年轻?”说着不由打量起伯叔敖来。

    伯叔敖拱手笑道:“四小姐、三少伯叔敖有礼!”

    唐拙连忙回礼道:“原来是……伯帮主有礼!”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阿”的轻呼一声俯身察看起来。

    慕容心中一动知道唐拙必是现了什么。果然唐拙站起道:“慕容兄……可知……此人死因?”

    慕容道:“莫非不是**口掌印致死?”

    唐拙道:“不……不是!是中毒而死!”

    “哦?”慕容、伯叔敖愕然他们都看不出此人身中何毒看来到底只有用毒世家的唐门才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唐拙道:“唐门新近……研制出……一种微香有……提神之用不过……这种微香……有……致命之处一旦遇到……麝香会……变成毒香会让人……神智不清甚至癫狂最后……致命!”

    韦舵主道:“三少意思是这位弟兄是中了那种微香之毒?”

    唐拙道:“是!你们看他……双眼瞳孔……变得很小就是……这种毒……特征!”

    众人这才留意到死者双眼的瞳孔果然缩小得有如针芒而一般人临死前瞳孔是会不断扩大而不是缩小。

    唐拙又道:“前段时间我们现……这种微香……突然少了些恐怕……是有人……**了……向这位……丐帮兄弟……下毒!”

    唐拙说着又捋起死者手腕衣袖死者手腕、脚腕明显有被**痕迹。

    “他……多日前……已经中毒中毒后……日益狂乱所以被……绑住手脚临死前……才……被放出来这掌印……是他死后……才印上去!”

    韦舵主怒道:“竟敢向我分舵之人下如此毒手让我查出来定要将其碎尸万段!”转头对慕容躬身道“慕容少主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少主见谅!”

    慕容连忙道:“韦舵主言重韦舵主也是紧张丐帮弟兄我慕容亦会全力协助韦舵主追查真凶!”

    “多谢少主!”

    伯叔敖向慕容、唐拙一拱手道:“敝帮诸事繁多不便打扰他日再登门拜访!”

    慕容、唐拙连忙拱手道:“请!”

    伯叔敖正欲走忽又转身道:“少主请代我向慕容伯父问安!”

    慕容一怔道:“伯帮主有心我会的!”

    伯叔敖带着韦舵主离去那两名丐帮**亦抬着尸体离开了山庄。

    柳叶道:“公子我们才刚现尸体韦舵主就赶到了山庄实在有点蹊跷?”

    慕容点点头问秋梅:“秋梅是你最早现尸体的?”

    秋梅点头道:“是!我今日一早来后院修剪花草就看到一具浮尸正准备通知少主半路遇着柳姐姐就带柳姐姐察看柳姐姐看过后叫我看住尸体她去通知少主!”

    “有没有其他人见过尸体?”慕容又问。

    “没有!我一直看着就是通知少主时离开过一会!”

    慕容点点头道:“好吧你先下去!”

    秋梅离开后柳叶道:“分明是有人一早知道尸体会漂入我们山庄所以提早通知韦舵主前来说不定那丐帮兄弟也是那人毒死的我们只要问问韦舵主是如何得到消息便知分晓!”

    慕容道:“这事伯帮主自会处理我是担心……”他转头问唐拙“唐兄你可有那种微香在身?”

    唐拙摇头道:“没……没有!因为这种微香……比较邪异太君……不让我们……随便携带!”

    无双却“噗哧”一笑道:“三哥没有我却带着一包在身呢!”说着取出一香囊。

    唐拙愕然道:“无双你……怎带着……”

    无双道:“三哥这微香很能提神我偷偷取了一包你可不许告诉太君!”说着将香囊递给慕容慕容接过微微一闻。香囊散着淡淡微香让人精神一振慕容突然察觉这香气似曾相识猛然想起那幅《回鸾藏英》心中一惊。

    苏清微在绣坊内正刺绣着一幅《清霜欺雪图》抬眼见慕容急步而来后面是柳叶和一对男女连忙站起欠身道:“公子!”

    慕容点点头道:“苏姑娘你可还记得《回鸾藏英》似乎散着一股淡淡的微香?”苏清微点头道:“因为最后一批金蚕丝带着微香所以《回鸾藏英》也散着微香。”

    慕容将香囊递给苏清微道:“你可认得这微香?”

    苏清微接过略略一闻惊讶道:“是这种微香十分独特很提神也因为这种微香《回鸾藏英》才得以提前完成!”

    慕容神色一下凝重起来问:|\.)“最后一批金蚕丝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苏清微道:“之前织锦丝庄突然断供蚕丝公子回来后丝庄重新供给重新供给的金蚕丝就带着这种微香。”

    慕容转头问唐拙:“拙兄如果要在蚕丝中渗入这种微香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唐拙道:“估计要……二、三日如果是……金蚕丝要五、六日否则……微香很快……散去!”

    慕容突然完全明白了当日织锦丝庄突然断供蚕丝不是真的要断供是为了要在金蚕丝中渗入这种微香断供只是幌子而之前有人盗去《回鸾藏英》也不是为了让自己惊惧是为了确认《回鸾藏英》已经渗入了这种微香。而为了确认微香之毒那人找了一名丐帮**测试让他同时吸入《回鸾藏英》微香和麝香在确认这丐帮**中毒后又悄悄将《回鸾藏英》送回。而等到这丐帮**完全毒死后又印了一紫印在其**口再将其尸体抛入河道中让尸体漂入慕容山庄然后暗中通知韦舵主前来问罪挑起慕容与丐帮纷争。

    好**险一切都天衣无缝若非伯叔敖刚好来吴江而唐拙恰巧前来拜访知道这种微香自己已经被算计着了。不过他还是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让《回鸾藏英》藏着这种微香《回鸾藏英》只是王大人进献天子之物。

    “天子?”

    慕容霍地一惊他突然想起苏州牧王大人曾经提过当今天子特别喜欢麝香每次临朝都要全身涂抹一遍麝香才面见百官。

    他急问唐拙:“拙兄你说这微香如果遇到麝香会变成毒香?”

    唐拙道:“是!如果麝香不甚浓也无大碍只是略微头晕而已!”

    “如果麝香很浓呢?”

    “可让人马上癫狂甚至昏厥致死!”

    慕容已经惊出一声冷汗失声呼道:“糟了!”

    唐拙奇道:“慕容兄什么事?”

    柳叶也觉得奇怪她还从未见过慕容神色如此凝重甚至带着惊慌。

    慕容道:“《回鸾藏英》是苏州牧王大人进献天子之物!”

    “那……又怎样?”

    “王大人说过天子最喜欢涂抹麝香!”

    “阿?”

    这下不但柳叶唐拙、无双也知道事态严重了天子喜欢涂抹麝香王大人一旦献上《回鸾藏英》天子一闻这微香马上要中毒身亡。这可不得了天子突然身亡朝廷必然会查出是《回鸾藏英》所致到时王大人自是**命不保而《回鸾藏英》是慕容世家刺绣也难逃干系势必被下令灭族。

    唐拙道:“慕容兄你得……马上截住……《回鸾藏英》切不可……进献天子!”

    柳叶道:“王大人恐怕已经到了京城公子就是**翅也来不及!”

    苏清微也知道事情危急忧心忡忡道:“慕容公子我……”慕容安慰

    道:“苏姑娘这是不能怪你是我太大意!”

    苏清微道:“我应该一早向公子告知这金蚕丝有异香!”

    慕容叹了口气苏清微不过一绣女又怎能料到这一丝微香会关系到整个慕容世家存亡?

    慕容沉默起来他次感到有点无助之前无论遇到什么难题他都能迎刃而解今次不同他实在感到无助。

    柳叶望着慕容她第一次看到慕容露出无助之色她心中震动以前慕容遇到什么困难总能一脸温文尔雅应对如今脸上却露出丝丝疲倦之意。慕容实在有点累了在山庄最困难的时侯总是只有慕容一人没人可以帮助他慕容实在是苦。

    绣坊内一片沉寂气氛说不出的凝重。

    “楚兄?”慕容突然想起了楚枫。

    柳叶双眼一亮道:“对!楚公子不是正从大同去了京城么?我们可以请楚公子相助?”

    慕容问唐拙:“拙兄如果要完全散去《回鸾藏英》之毒可有方法?”

    唐拙道:“很容易只需……将刺绣……放于灯火前……烘培不出……半个时辰即可……完全散去!”

    慕容马上向苏清微借来笔墨纸砚亲笔修书一封系于信鸽上然后轻轻拍了拍信鸽信鸽一展双翅“咯”一声向北方飞去。

    “楚兄希望你能帮我化解这次危机慕容世家就系于你身上!”慕容望着渐飞渐远的信鸽心中默默念着。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贼喊捉贼
    再说在京城丞相府外楚枫展开信是慕容亲笔所书上面写道:

    楚兄亲启:

    楚兄愚兄有一事相求还望楚兄相助!楚兄还记得《回鸾藏英》否乃苏州州牧王大人进献天子之刺绣。愚兄得知《回鸾藏英》散有微香遇麝香而成异毒可以致命。天子好麝香楚兄无论如何从王大人手中截出此刺绣万不可献于天子否则慕容世家堪危!愚兄知此乃不情之请但此关乎慕容一家存亡恳请楚兄相助愚兄顿再拜!

    慕容亲笔!

    后面附着如何散去《回鸾藏英》微香的方法楚枫看完二话没说回身径走向丞相书房。

    华丞相还在书房中忽见楚枫急步而来神色带着凝重乃道:“楚少侠……”

    “丞相在下有一事相询?各地州官进京述职不知天子何时接见?”

    华丞相有点奇怪道:“原定今日接见不过因为公主出嫁在即今晚有盛大灯会所以改为明日公主出嫁后再接见!”

    好险!楚枫暗叫一声道:“丞相在下有一事相求……”

    在京城一处行馆苏州州牧王大人正在小憩忽有仆从走入是王随他躬身道:“大人华丞相派人请大人至相府一见!”

    王大人吓了一跳自己不过一苏州州牧竟要华丞相派人请见?他连忙问:“知不知所为何事?”

    “来人没有说!”

    王大人心中有点忐忑不敢怠慢急急穿戴整齐步出行馆见一侍卫在外面等着正是华俊。

    华俊躬身道:“王大人丞相听闻大人在苏州颇有建树所以特请一见!轿已经备好王大人请!”

    旁边果然已经备好一顶软轿王大人微觉一惊府丞相竟然备轿来接似乎有点不寻常他虽有点不安亦只得坐上软轿了王随亦跟在后面。

    两名轿夫抬起软轿向相府一路走去正在大街走着忽然一声呼喊“抢钱啦!”跟着一个披头散的女子叫嚷着冲出华俊转眼看到街角有一黑影正惊慌掠走知道必是抢钱之人。这还了得天子脚下竟有人当街抢钱?他一闪身直追而去!

    那女子大概心急追回钱财一边呼喊一边惊急奔走竟一下撞在王大人软轿上将王大人整个撞落在地。

    她大吃一惊急忙扶起王大人一边帮王大人拍去身上尘迹一边惊呼道:“大人你没事吧小人钱袋被抢了!”口音有点古怪不甚纯正。

    王大人站起正要训骂这莽撞女子一顿那女子却已经呼喊着冲向街角追那黑影而去。王大人又气又怒口中暗骂了一句:“刁民!”

    王随赶忙上前帮王大人拍去身上尘迹边道:“大人没有伤着吧?”

    华俊折返回来见软轿翻侧王大人身上尘迹点点愕然道:“王大人这是……”

    王随道:“刚才那喊抢钱的女子把大人撞倒了!”

    华俊一怔觉得有点蹊跷他刚才追那黑影觉那黑影轻功很高不似是一般贼子。

    王大人终于到了丞相府未入大厅华丞相已亲自出厅迎接道:“王大人可来了?请!”王大人真有点受宠若惊急忙躬身道:“下官参见丞相大人!”

    “王大人不必多礼老夫听闻王大人治理苏州颇有建树所以请王大人一会!”

    王大人连忙道:“这都是托皇上洪福下官何功之有?”

    王大人坐下饮过香茶华丞相随口问起苏州之事王大人倒也对答如流、有条不紊华丞相不住点头颇为满意王大人那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慢慢放了下来。

    闲谈一会华丞相道:“听闻苏绣最是出名王大人今次进京述职还特意准备了一幅《回鸾藏英》刺绣进献皇上?”

    王大人连忙道:“正是!”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我夫人最喜欢观赏苏绣每次到吴中都对苏绣赞不绝口。这《回鸾藏英》必非凡品不知王大人能否让我夫人观赏一番?”

    能得丞相夫人欢心王大人自是求之不得连忙道:“下官刚好将这刺绣带着身上丞相稍等!”

    说着伸手入怀取一**面色却一下刷白《回鸾藏英》已经不翼而飞!

    华丞相见王大人一下僵直神色大异问:“怎么了?”

    “《回鸾藏英》……不见了……”王大人怔口道。

    “阿?王大人是不是放在行馆了?”

    “不……不会!这是进献天子之物下官从未敢离身!”王大人脸色一片惨白《回鸾藏英》不见等同欺君轻则配重则死罪他实在心惊!

    楚枫一直在外面偷偷看着亦吃了一惊华俊在旁边自语道:“莫非是那女子……”楚枫急问:“俊兄什么回事?”

    华俊道:“王大人来相府途中曾被一女子撞倒在地!”于是将有一女子呼喊抢钱之事说了又道:“那黑影轻功很高绝非寻常贼子!”

    楚枫急问:“你可看到那黑影是向哪一个方向逃走?”

    “是向西门!”

    华俊话声刚落楚枫已经飞身而去。

    在京城西郊一处小山坡有两条人影正坐着山坡下两双雪白的小手正捧着一幅刺绣观看着。两人一身武士服黑布蒙面背着武士刀身形娇丽玲珑正是千雪和千叶。

    毫无疑问刚才大街呼喊抢钱的女子和那黑影就是她们。

    “姐姐这《回鸾藏英》真是精妙听说是苏州最出名的刺绣大家亲手刺绣的要是她多绣一幅就好了姐姐一幅我一幅!”

    “你喜欢便收着吧!”

    “姐姐不要吗?”

    “你收着也一样!”

    千叶笑道:“那州牧丢了这刺绣不知怎样向皇上交差会不会丢去乌纱?”

    千雪道:“何止丢去乌纱?我看他要连人头都得丢去!”

    “阿?”千叶微微惊道“这刺绣这般紧要么?”

    “管他呢反正这东土也没一个好官!”

    原来这对东瀛倭女喜欢《回鸾藏英》竟然偷来自己收藏。

    两人正欣赏着头顶忽然响起一把清朗的声音:“你们欣赏完没有欣赏完就当物归原主啰?”

    千叶千雪大吃一惊转头一看楚枫不知什么时侯正站在山坡上笑嘻嘻望着她们。

    “铮!铮!”

    千叶千雪同时抽出武士刀楚枫飘身落在两人身前道:“我早猜到是你们两个东瀛倭女好了不要闹了乖乖把《回鸾藏英》还给人家吧。”

    “哼!有本事你就来抢!”

    喝声中两道刀光闪电般向楚枫斩去楚枫身形一转让过刀锋他亦不急着抢回刺绣一对手掌逍逍遥遥与千叶、千雪耍弄着。

    千叶、千雪刀光越劈越急千叶突然察觉姐姐千雪有点不寻常刀光越来越凶狠却越来越乱口中甚至带着怪异叫声。

    “姐姐!”

    千叶急呼一声但千雪浑然没有听到一般一把刀舞得更加急狂刀锋已经不单单是劈向楚枫甚至也劈向自己。

    千叶大惊失色惊呼道:“姐姐你怎么了?”

    楚枫也察觉千雪不妥急跃开两步忽闻得一丝麝香从千雪身上飘来跟着看到千雪瞳孔正在收缩惊道:“她身上带着麝香?她中了微香之毒!”

    千叶眼看姐姐疯狂地乱砍乱劈口中怪叫不断早已六神无主又惊又急道:“那……那怎办?你……你快救救我姐姐!”

    楚枫却翘起双手道:“谁让你们偷《回鸾藏英》咎由自取!”

    “偷《回鸾藏英》是我主意不关姐姐事求你救我姐姐!”千叶哀求道双眼已经涌着泪花。

    楚枫叹口气道:“我这人就是容易心软好吧我去救你姐姐你可不要趁机偷袭?”

    千叶急拼命点了点头。

    楚枫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竟在千雪急疯狂乱的刀锋中闪了进去身形一转转到千雪身后两手一分已经执住千雪双手手腕。

    “叮当”千雪手中钢刀跌落在地。

    楚枫将千雪双手向后一扣用左手扣紧她双手手腕右手探入千雪衣衫内就是一阵乱**。

    “贼子你干什么?”千叶大惊挥刀要冲上来!

    “千叶你不想姐姐没命就不要乱动!”楚枫一边探**着一边道。

    千叶果然不敢动千雪显然神志尚未完全散失知道楚枫那手正在自己身上乱**乱探更加疯狂挣扎不过她双手被反扣着也只能任由楚枫施为。

    楚枫乱**了一通几乎游遍千雪全身总算让他探出一包粉末正是一包麝香。他一手将这包麝香扔飞再一看千雪双眼瞳孔已经缩小如一粒豆般大小口中也开始喘气急忙伸手按住她心口膻中**。

    千叶一见又想挥刀冲上来不过很快见姐姐全身开始散出丝丝白气白气隐约带着微香和麝香之味。她知道楚枫在用自己真气帮千雪逼出毒气不禁又惊又喜。

    楚枫一边催动真气一边对千叶道:“你是妹妹千叶?”

    千叶点点头。

    “想不到你们还挺会演戏居然晓得贼喊捉贼还不算笨!你们为什么要偷《回鸾藏英》?是不是你们门主要你们偷的?”

    “不是!我们听说苏绣天下闻名所以偷来看看!”

    楚枫想不到她们只不过是偷来看看乃道:“你们来京城就是为了偷《回鸾藏英》?”

    千叶没有作声。

    楚枫道:“你不作声我唯有松手了!”他按住千雪心口的手掌果然要松开千叶连忙道:“不要!我们……是来杀你的!”

    “哦?”

    “谁让你在钱塘江救了那青袍女子又不肯加入我神风门?”

    “原来还是为了那青袍女子!”楚枫眼珠一转道:“我问你你们三番四次杀我都杀不死我是不是喜欢上我啦?”

    千叶双鬓一下飞红道:“不害臊!谁喜欢你这个贼子!”

    “是么!”

    楚枫不高兴了右手要松开千叶急道:“不要!我们……我们……”

    “是不是喜欢上我这个贼子了?”

    千叶唯有点点头。

    楚枫高兴了笑道:“嘻嘻早知道你这对倭女喜欢上我!嗯就看在你这般诚实份上我就救你姐姐一命。不过我救了你姐姐你可得将《回鸾藏英》交还给我!”

    千叶连忙道:“你救了我姐姐我自会将《回鸾藏英》给你!”

    “好!一言为定!”

    千叶看到姐姐双眼狂乱之色渐渐褪去瞳孔也慢慢恢复正常心中大喜不过她霎眼看到楚枫双眼瞳孔正在慢慢收缩已经不及原来一半!

    “贼子你双眼……”她失声惊呼知道姐姐身上散出的毒气反让楚枫吸了去。

    “我双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千叶不敢说出来怕楚枫不肯救她姐姐。

    楚枫见千叶眼定定望着自己双眼不由笑道:“千叶你眼睁睁看着我干什么不会真的喜欢上我吧?”

    千叶见楚枫双眼瞳孔一直收缩她那心也一直在收紧当楚枫双眼瞳孔收缩至几乎如一点针芒时跟着又慢慢扩大恢复正常。千叶又惊又讶不自觉松了口气。

    千雪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身上再没有白气散出她见楚枫右手还紧一紧按住自己**又羞又恼又急道:“贼子快放手!我要将你右手剁下来!”

    哈!真是岂有此理救你一命还这般凶?

    楚枫索**就让右手压着千雪**道:“我就是不放看你这个倭女怎样?你再叫嚷看我把你衣衫撕下来!”

    说着还真执住她**前衣衫一拧千雪吓得即时住了口乖得仿似一只小绵羊一般动也不敢动!

    楚枫对千叶道:“千叶快将《回鸾藏英》拿来!”

    千叶正要将《回鸾藏英》交给楚枫忽又顿住道:“你先放了我姐姐!”

    “你给了我我自然会放你姐姐!”

    “你放了我姐姐我自然给你!”

    “要是我放了你姐姐你们溜了怎办?”

    “要是我给了你你不放我姐姐怎办?”

    楚枫还真想不到这倭女较起劲来乃想了想道:“你将《回鸾藏英》抛起我马上放了你姐姐!”

    “好!”

    千叶将《回鸾藏英》向上一抛楚枫左手一推将千雪推向千叶飞身一手执住了《回鸾藏英》。

    千叶双手扶着千雪急道:“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两人转头时已经不见了楚枫身影。

    “这恶贼子!我一定不放过他!”千雪抚着心口又羞又恨。

    “姐姐他刚才救了你呢?”

    “呸!谁让他救!中原人就是下流!”

    “他也是为了救姐姐!”

    “千叶你怎帮着他了?”

    “我……”

    “你是不是真喜欢上他了?”

    “不……我没有我是见他救了姐姐……”

    “千叶你要记住!**无情!”

    “姐姐我会记住的!”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京城灯会
    再说王大人在丞相府大厅内犹如热锅上蚂蚁一般不过丞相既然说已经派人帮他找寻他亦唯有等着正坐立不安之际忽见一蓝衫人影走入手上拿着一幅刺绣十分眼熟。来人自是楚枫他先向丞相一躬身然后对王大人道:“王大人这幅可是你丢失的刺绣?”

    王大人接过一看正是《回鸾藏英》不禁又惊又喜道:“正是这幅!多谢侠士帮下官寻回下官真感激不尽不知侠士如何称呼?”

    楚枫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在下不过是姑苏慕容一位朋友而已!”

    王大人惊讶道:“原来是慕容少主的朋友失敬失敬!”心中忖道:慕容世家人脉真是深厚竟然连丞相府也有他之人。

    楚枫退了出去王大人连忙将《回鸾藏英》双手奉给华丞相道:“多谢丞相派人为下官寻回刺绣!”

    华丞相接过看了一遍赞道:“果然针法精妙夫人必定十分赞赏华俊快把刺绣拿给夫人看看!”

    华俊连忙接过《回鸾藏英》转入后堂却没有走入内堂转了一个圈走入了一间厢房楚枫和兰亭早点着灯火等着。

    楚枫接过《回鸾藏英》与兰亭执住绣娟四角在灯火旁烘培起来很快绣娟散出丝丝微香越来越浓郁过了近半个时辰绣娟散出的微香渐渐减弱最后再没有散出一丝微香。

    楚枫和兰亭对望一眼直到这一刻楚枫才松了口气他总算没有负慕容所托他很高兴那种高兴无法用言语形容。

    华丞相在大厅问长问短与王大人拉扯了大半个时辰华俊终于捧着《回鸾藏英》走回大厅交还给王大人道:“夫人已经观赏过赞不绝口!”

    王大人十分高兴接回《回鸾藏英》却觉暖融融的亦不考究收回怀中华丞相道:“时侯不早王大人明日还要向天子述职老夫也不留王大人了请!”

    王大人连忙站起躬身道:“那下官先告辞了!”

    王大人走后楚枫走入大厅对华丞相深深一揖道:“多谢丞相帮忙!”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虽然老夫不知道楚公子此举用意如何不过我知道楚公子必有原因况且夫人亦确实喜欢观赏苏绣!”

    这时华夫人携着兰亭和一大群女眷走来了笑道:“丞相这幅《回鸾藏英》真是神妙我都差点不舍得送还给王大人呢!”

    丞相道:“夫人你怎带着一大群人出来了?”

    夫人道:“丞相你怎忘了?今晚京城举行盛大灯会我要跟丞相一同游赏灯会呢!”

    华丞相一拍前额:“哎呀差点忘了说来我也许久没有跟夫人一同游赏灯会了!”

    华夫人对兰亭道:“兰儿难得京城举行灯会你和楚公子可不要错过!”

    于是众人随华丞相、华夫人出了丞相府走上大街。哇!只见大街上已经人头涌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挂满花灯大街两边摆满各式各样的摊档有吃的有玩的有看的有文的有武的个个摊档上都挂满花灯十分明亮。还有不少江湖艺人在两边表现绝活有顶碗的有转火圈的有翻跟斗的有耍猴的有变戏法的有即席挥毫的有洒墨山水的有弹琴的有拉二胡的真让人目不暇给!那些王孙公子、大家小姐更是成群结队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派热闹景象。

    华夫人笑容满面道:“京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幸得兰儿治好我这咳嗽否则要错过今晚如此热闹场面?”

    兰亭道:“夫人乐善得福就算兰儿不来夫人之疾亦会好转!”

    夫人笑道:“兰儿就是讨人喜欢!”转头望向丞相道“丞相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灯会如何相遇么?”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当然记得三十年前那次灯会我和夫人一见倾心我还为夫人**得一枚千手玉观音想来那枚玉观音倒成了我和夫人的定情信物!”

    “哎哟!”华夫人嗔怪道“都一把年纪了还把这事抖出来就不怕让那些后辈听着笑话?”

    华丞相哈哈大笑。

    华夫人转头对兰亭道:“兰儿你和楚少侠四出逛去不用陪我们!”

    楚枫一听正合心意他还生怕华夫人忽然又改变主意连忙拉着兰亭走开华夫人望着两人身影不禁点头微笑。

    楚枫拉着兰亭急走来十来步兰亭道:“楚公子也不用走的这般急嘛?”楚枫眨眨眼道:“不急不行华夫人这么喜欢你我拍她一时反悔又叫你留下陪她呢?”

    兰亭道:“我陪着夫人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你陪着她那谁来陪我?”

    兰亭一双秀目望着楚枫楚枫连忙道:“我意思是……华夫人有许多人陪着不用你陪嘛!”

    兰亭笑道:“你可以找荆兄、俊兄陪去!”

    “那不同这些日子你天天陪着华夫人我都没有跟你好好说过话呢?”

    “你有话跟我说?”

    “我……”楚枫不知说什么恰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连忙哂笑道:“一整天未吃东西肚子又闹了先找点东西吃!”

    旁边刚好有一处摊档摆摊的是一位小哥摊档上摆着一支支串烧羊肉香喷喷。楚枫连忙走去问道:“小哥请问这羊肉串多少钱一串?”

    兰亭不由“噗哧”笑了出来楚枫被她笑得有点莫名其妙那卖羊肉串的小哥笑哈哈道:“公子必定是第一次游赏灯会了!”说着一指摊档上面挂着的一排花灯道“公子只需猜对花灯上的灯谜便可以随便取食无需付钱!”

    原来灯会最大的特色便是猜**灯谜那些挂着的花灯全部都写有谜面就是让游赏之人猜**。

    楚枫觉得大为有趣对兰亭道:“医子姑娘让我为你猜**一支羊肉串如何?”说着取下一个花灯只见上面果然写着一个谜面:“四面皆山山山相连打一字!”

    楚枫笑道:“这个简单是‘田’字!”说完伸手取起一支羊肉串递给兰亭兰亭接过盈盈一笑道:“我也为公子猜**一支!”

    说完伸手捻下一个花灯却是四句诗:“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这个也容易是‘风’!”兰亭说着亦取起一支羊肉串递给楚枫。

    那小哥笑哈哈道:“两位真是才子佳人佩服!”

    楚枫哈哈一笑十分喜欢与兰亭边吃着边走开又来到一处只见架子上摆满驴打滚、炸肉松、艾窝窝、焦圆等各式各样京城特色小吃看得楚枫直流口水。他三两口把那一支羊肉串咬完迫不及待取下一个花灯上面题着一诗:“一朵芙蓉头上戴彩衣不用剪刀裁虽然难比英雄将一唱千门万户开!”

    楚枫略略一想笑道:“是公鸡!”说完又取下另一花灯上面依旧题着一诗:“自小生在富贵家时常出入享荣华万岁也曾传圣旨代代儿孙做探花!”

    “这个……”

    楚枫一时猜不出乃望向兰亭兰亭笑道:“代代儿孙做探花自是蜜蜂!”

    “阿!”楚枫一拍脑袋“还是医子姑娘机敏!”

    两人一人取起一个艾窝窝走开又来到一处却是一间烤鸭店挂着一只只烤鸭金**香脆欲滴。

    楚枫大喜道:“京城烤鸭最是闻名今次起码要吃它一只!”边说着扯下一花灯只见上面写着一字谜:“一勾残月带三星!”

    楚枫一想道:“是‘心’字”伸手正要解下一只烤鸭那店家连忙道:“公子烤鸭有限单**下一个花灯还不行!”

    楚枫哈哈大笑道:“好!我把它们全**下来!”说着又扯下一个花灯依旧是一个字谜:“半部春秋。”

    “‘春’字‘秋’字各半乃是‘秦’字”

    又拉下一花灯还是一字谜:“羞颜未开前缘定!”

    楚枫想了一会想不出乃望向兰亭兰亭朱唇轻启道:“是‘纽’字!”

    楚枫恍然大悟笑道:“到底是医子姑娘聪颖!”

    兰亭亦伸手捻下一花灯楚枫凑头一看上面仍然是题着一字谜:“夜半新月挂枝头!”他挠挠头又摇摇头道:“怎这里的灯谜这般难看来这京城烤鸭还真不容易吃?”

    兰亭笑道:“‘夜半’即‘子夜’‘枝’即‘木’也‘木子’则‘李’字又挂一新月于头上即是‘季’字!”

    楚枫直挠头道:“要转这么多弯才能猜着真是晕倒!”

    于是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猜**花灯真个不亦乐乎正猜着兰亭忽然眉头一颦楚枫奇怪什么字谜会连她也颦起眉来?连忙凑头一看只见花灯上题着一很有趣的字谜:“是也非也直在其中也!”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黄金小箭
    楚枫和兰亭在一烤鸭店前你一个、我一个猜**花灯不亦乐乎正猜着兰亭忽然眉头一颦楚枫奇怪什么字谜会连她也颦起眉来?连忙凑头一看只见花灯上题着一很有趣的字谜:“是也非也直在其中也!”

    楚枫乐了哈哈笑道:“医子姑娘这字你可不晓得了!”

    兰亭奇道:“莫非公子晓得?”

    楚枫得意道:“这字是南粤方言一个常见字我写给你看看!”说着执起兰亭玉手在其雪白的掌心上写了一个‘乜’字。

    兰亭一想谜面:是也非也直在其中也。这‘乜’字果然与谜面相合不由笑道:“还是公子学识渊博!”

    楚枫见兰亭夸赞自己真是开心得如坠五里云雾有几分得意忘形了。

    两人将最前面一排花灯**完意犹未尽还要继续猜**后面一排花灯那店家连忙道:“小店的花灯都让两位**完了岂不要关门大吉?好了这只最肥大的烤鸭就送与两位享用!”

    说完果然将当中最肥大那只烤鸭解下递给楚枫楚枫十分高兴将整只烤鸭挽起撕下一支鸭翅递给兰亭兰亭取出一小绢包着取过。

    楚枫看着手中烤鸭思量着该先撕下那一处吃兰亭笑道:“我吃一支翅膀够了公子就整只吃吧!”

    楚枫一听果然双手捧着整只烤鸭吃起来看得那个店家目瞪口呆。

    楚枫边吃边赞道:“不错果然酥脆香嫩跟我的烧鸡可以一比!”

    “唧唧嚼嚼!”他很快将整只烤鸭吃过净光然后搓搓肚子笑道:“有医子姑娘在这回想吃什么便吃什么痛快!”

    兰亭抿嘴道:“公子如今把整只烤鸭都吃下肚子了肚子老实了么?”

    楚枫道:“现在老实多了不过就怕它以后不再‘咕噜咕噜’叫?”

    “哦?”

    “我怕它会‘嘎——嘎——嘎——’叫!”

    兰亭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好了!吃饱了我们到别处看看?”

    两人又来到一处这处摆着一张台坐着一位长须飘**的老先生。这位老先生年纪虽老但须仍乌黑亮泽红光满面双眼亦很有神采颇有鹤童颜的感觉。

    台上面只挂着一个大花灯花灯上没有题任何字而花灯左右和前后四面都粘着一张白纸。

    显然这是一个哑谜。所谓哑谜就是根据陈设的物品猜**出题之人的意思然后按其意思做动作猜破谜底!

    围观之人很多个个都望着那个大花灯一脸迷惑没有人能解出谜底。楚枫亦不明所以望向兰亭。

    兰亭微微一笑举步上前伸手将花灯左面、右面、和前面的三张白纸撕下然后转身行了三步又回身返回花灯前再撕下剩余的一面白纸。

    众人望着兰亭一连串动作依旧疑惑不解坐在台前的老先生却捋着胡子呵呵笑道:“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好!好!”

    楚枫不明白问兰亭众人亦连忙竖起双耳。

    兰亭道:“老先生的谜底是孔夫子的一句话:三思(撕)而后行再思(撕)可矣!”

    众人一听登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姑娘先撕了三次然后行三步再撕一次。

    老先生对兰亭道:“这里还有一迷不知姑娘亦可否解开?”说完一指竖在台旁边的一支杆子。

    只见杆子上挂着一串铜钱和一张脸谱。

    众人即时交头接耳纷纷揣测亦猜不出其意。

    兰亭一笑在楚枫耳边轻轻附耳几句楚枫眨眨眼嘻嘻一笑走到杆子前伸手取下那串铜钱转身排开众人径自离去却留下那张脸谱还挂在杆子上。

    众人望着他离去一时议论纷纷不解其意。

    老先生捋着胡子哈哈笑道:“那位小相公‘要钱不 惊心悚目三分钟最新章节要脸’连美若天仙的娘子也不要了!”

    众人又恍然大悟原来谜底是“要钱不要脸”怪不得他取下铜钱却留下脸谱不由哄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楚枫挽着那串铜钱又折返回来了将那串铜钱还挂回杆子上道:“钱可以不要脸也可以不要娘子可不能不要!”

    说着返回兰亭身边众人又哄的笑起来。兰亭鬓腮微红娇脸含羞真比仙女还要美上几分。

    老先生道:“我这里还有一迷不知这位小相公可敢一解?”

    楚枫奇道:“老先生只管出有什么不敢的?”

    “好!”

    老先生取出两张纸片摊在台面跟着执起一支笔笔走龙蛇在一张纸片上写了一个“天”字在另一张纸片上写一个“地”字。

    “好字!”楚枫不由赞了一句。

    “不知小相公可敢解?”老先生微微笑望着楚枫。

    楚枫略一思索猜出谜底乃举步上前兰亭连忙伸手欲拉住他衣袖却迟了一步。楚枫走到台前将写着“天”字的纸片翻转覆盖在写着“地”字的纸片上。

    原来谜底是“翻天覆地”。

    老先生捋着胡子一下一下打量着楚枫倒看得楚枫浑身不自在道:“老先生莫非我猜错了?”

    老先生笑吟吟道:“小相公没有猜错!”边说边取出一个盒子盒子窄长十分古朴精致。

    老先生打开盒子里面端放着一支**金小箭只有手掌般长箭头并不锐利却隐含光泽暗藏锋芒!

    楚枫一见两眼竟然生光。老先生取出小箭双手递给楚枫道:“既然小相公敢**破此谜我就将这**金小箭送与小相公。”

    “真的?”楚枫伸手接过又惊又喜道“那在下多谢老先生了!”兰亭本想拦阻他不过见楚枫如此喜欢乃欲言又止。

    老先生含笑点点头道:“小相公好好保藏!”

    “这个当然!”

    兰亭伸手拉了拉楚枫衣袖两人走开楚枫边走边抚着小箭欣喜不已却霎眼见兰亭望着小箭轻皱着眉头以为她也想把玩一番连忙将小箭递给她道:“我只顾着自己把玩倒忘记医子姑娘才是居功至伟!”

    兰亭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怎不想想他为何要送你这支小箭?”

    “因为我猜中那哑谜!”

    “那哑谜也并不难猜他为何偏要你猜?”

    “这个……”

    “你怎不想想那谜底?”

    楚枫一想那谜底:翻天覆地!蓦地一惊道:“莫非那老先生要我……”

    兰亭微微嗔怪道:“他之前已经提过要‘三思而后行’嘛你怎么这般冲动?”

    楚枫笑道:“可能这不过一支普通**金小箭那老先生也根本没啥意思是我们想得太多而已!”

    兰亭摇摇头:“这小箭绝不寻常!”

    楚枫耸耸肩道:“不收也收了总不能扔掉吧是不是医子姑娘?”兰亭没有作声楚枫道:“既然你不喜欢这小箭我扔掉它!”

    说着举起小箭要扔兰亭连忙拉住他衣袖道:“既得之则安之!人家送你的东西怎能随便扔掉?这支小箭也确实精致!”

    “你也喜欢?”楚枫将小箭递给兰亭兰亭接过细细把看起来。只见小箭右**金锻造浑身透着苍茫的金**而箭羽是一种极罕见的金**凤羽与小箭浑如一体。兰亭忽然看到箭头上刻着字但字太细了根本看不出笔画。

    “这箭头刻着字?”兰亭道。

    楚枫凑头一看但任他把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一样看不出是什么字。

    兰亭笑道:“恐怕是这箭的名子!”说完将小箭递回给楚枫楚枫收入怀中两人继续前行见有许多人围观喝彩声不绝于耳原来有两姐妹在表演杂耍。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玲珑姐妹
    再说在京城灯会楚枫和兰亭来到一处见有许多人围观喝彩声不绝于耳原来有两姐妹在表演杂耍。

    两姐妹不过十六、七岁生得娇俏玲珑皮肤白嫩清眸流盼秀丽动人尤其纤纤细腰柔若无骨。

    地上放着两叠青花瓷碗这种青花瓷碗很薄也比一般的碗要小而且每只碗都绘有一只玉燕在微雨中展翅欲飞的图案。

    原来这两姐妹在表演顶碗绝技。

    但与一般顶碗不同妹妹踩在一个独轮车上两手轻柔舒展张开只见姐姐取起一只青花瓷碗向妹妹一抛妹妹头微微一低稳稳将碗顶在头顶碗口朝上!

    众人喝彩一声姐姐又取起第二只碗向上一抛妹妹头一低只听见“咯”一声微响那碗稳稳叠在第一只碗上。姐姐一连抛出五、六只碗妹妹均一一叠在头顶这还不算妹妹还踩着独轮车在场中绕行起来姐姐又取起一只青花瓷碗向上一抛“咯”碗子又稳稳叠在妹妹头顶着上众人连声喝彩姐姐又抛出一瓷碗但这碗似乎抛短了眼看要跌落地面众人不禁“阿”的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妹妹一伸玉腿脚尖轻巧顶住那跌向地面的青花瓷碗跟着向上一挑那青花瓷碗凌空翻了一个跟斗“咯”的分毫不差叠在顶上。

    众人喝彩声更盛楚枫更是把手掌都拍烂了。

    妹妹头上顶着一叠碗踩着独轮车绕场子一圈行至楚枫身前时楚枫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搞起恶作剧忽然将一段木头丢落场中车轮恰好辗过妹妹猝不及防身子一震头顶那一叠碗翻然跌落众人失声惊呼妹妹也“阿”的叫了出来。

    眼看一叠青花瓷碗要跌落地面楚枫右脚一伸脚尖轻巧接住了整叠青花瓷碗再轻呼一声“起!”脚尖一挑整叠瓷碗向妹妹头上飞去妹妹把头轻轻一低将整叠瓷碗重新顶在头上。

    众人即时爆出阵阵喝彩声妹妹向楚枫展颜一笑双眼露出感激之意跟着又绕着场子一圈才停下姐姐上前将妹妹头上那一叠碗取下放回原地然后向众人一欠身道:

    “各位官**爷小女子丁玲妹妹丁珑流落至此盘川已尽恰逢京城灯会故亦来凑个热闹为各位官**爷助兴。刚才只是前戏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各位如果看得高兴望打赏个钱儿我们姐妹感激不尽。”

    原来她们是从异乡流落至此因盘缠用尽所以表演杂耍凑个路费。

    丁玲又道:“今晚既然是灯会为应景儿我们姐妹也准备了十道上联如果各位能对出下联我们姐妹将为各位表演最精彩的‘十燕齐飞’!”

    大家一听登时悠悠起来:前戏尚且这般精彩那“十燕齐飞”岂非更精彩绝伦?有心急的高声嚷道:“小姑娘快出对子别费口水啦!”

    “好!各位听好了我第一道上联是:细雨肩头滴!”楚枫接口念道:“青云足下生!”

    “好对!”众人喝了一声彩。

    丁玲望向楚枫点点头取起一只青花瓷碗一抛妹妹丁珑踩着独轮车伸脚一点瓷碗稳稳定在脚尖上脚尖向上一勾那瓷碗轻巧落在头顶却是碗口向下碗底向上!

    众人刚才亦看过亦不觉新奇丁玲念第二道上联:“炭黑火红灰似雪!”兰亭接口道:“谷**米白饭如霜!”

    丁玲点点头取起两只青花瓷碗先将一只抛出妹妹丁珑一伸玉腿瓷碗定在脚尖碗口朝上;姐姐丁玲又抛出第二只碗妹妹丁珑脚尖微微一低第二只瓷碗稳稳落在第一只碗上却是碗口对碗口覆着而非叠着。

    丁珑脚尖向上一勾两只瓷碗翻了一个美妙的跟斗“咯”稳稳落在头顶那一只碗上。这样丁珑头上顶着三只碗第一只碗口向下盖着头顶第二只碗口向上第三只又碗口向下如此交错。

    众人开始喝彩了 佛沉录帖吧因为这样交错叠碗难度也大许多。

    丁玲念第三道联了:“水底日为天上日!”楚枫嘻嘻一笑双眼一眨不眨望着丁玲道:“眼中人是面前人!”

    丁玲娇脸一红俯身取起三只青花瓷碗一只一只抛给丁珑丁珑用脚尖一只一只接住在向上一挑三只碗向上翻起一道弧线更妙的是碗上画着的玉燕也仿似活了一般拍翅而飞活灵活现看得众人又惊又讶。

    “咯”三只碗不偏不倚落在丁珑头顶原先三只碗上。

    丁玲出第四道上联:“禾花何如荷花美?”兰亭接口念道:“莓子每比梅子酸!”

    “好对!”众人喝彩一声因上联当中“禾、何、荷”皆同音而下联“莓、每、梅”亦是同音十分工整!

    丁玲又取起四只瓷碗抛出然后出第五道上联:“风吹马尾千条线!”楚枫略一沉吟道:“日照龙鳞万点金!”

    丁玲抛出五只瓷碗后这时妹妹丁珑头上已经交错顶着十五只青花瓷碗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丁玲出第六道上联:“处处飞花《 》飞处处!”这上联有点难度兰亭却随口念道:“声声笑语笑声声!”

    妙对!众人喝彩一声。

    丁玲抛出六只瓷碗再出第七道上联:“晚浴池塘涌动一天星斗!”

    楚枫心中一动:这上联颇具气势下联气势必不能输于它。他略一思索念道:“早登台阁挽回三代乾坤!”

    “好气概!”众人不禁齐声喝彩。

    丁玲不禁点点头接连抛出七只瓷碗出第八道上联:“雏凤学飞万里风云从此起!”兰亭望了楚枫一眼接口道:“潜龙奋起九天雷雨及时来!”

    “真有气势!”众人拍掌称赞。

    丁玲又抛出八只瓷碗望向楚枫道:“听好了!我第九道上联是: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能下?”

    楚枫哈哈一笑道:“地为琵琶路为弦哪个敢弹?”

    “好对!”众人又喝彩起来。

    丁玲抛出九只瓷碗妹妹丁珑又将九只瓷碗挑上头顶。

    丁玲望向兰亭道:“好!我现在出第十道上联:两舟并行橹不如帆快!”

    这上联看似简单实在颇有难度因为句中的“橹”、“帆快”与“鲁肃”、“樊哙”谐音而鲁肃和樊哙都是历史上有名人物所以下联必须亦以两个历史名人来对并非容易。

    兰亭略一思索念道:“八音齐奏笛清怎比箫和?”

    妙对!妙对!众人齐声叫好!下句中“笛清”、“箫和”是与历史上有名的人物“狄青”、“萧何”谐音正好与“鲁肃”、“樊哙”相应。

    十道上联终于全部对完了只见丁玲俯身一下取起十只青花瓷碗一只一只抛给妹妹丁珑丁珑用脚尖一一接住十只青花瓷碗交错叠在脚尖上今次她没有马上挑起却在慢慢深呼吸。她头上已经顶着四十五只青花瓷碗叠起来近一丈高看上去已是摇摇欲坠呼气大点也会把它吹倒。

    众人屏息静气紧张望着手心都渗出了汗珠。

    只见丁珑轻轻娇喝一声脚尖向上一挑十只青花瓷碗翻起就好像十只玉燕飞起扑翅飞落在丁珑头顶上果然是“十燕齐飞”神乎其技!

    众人爆出雷鸣般喝彩声真是震天动地把附近的游人全部吸引过来了。

    现在丁珑头上交错顶着五十五只青花瓷碗一丈多高且她还是踩在独轮车上简直不可思议!

    丁珑绕着场子一圈才让姐姐将头上之碗取下自己亦跃下独轮车真是身轻如燕。她径走到楚枫前微欠身道:“公子我这处还有一上联公子若能对出下联我们姐妹为公子表演一段‘玉燕双飞’!”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玉燕双飞
    再说丁珑走至楚枫身前说只要楚枫能对出她下联她们姐妹就为他表演一段‘玉燕双飞’!

    众人一听居然还有更精彩的更加高涨兴奋楚枫当然不会拒绝道:“请!”

    丁珑道:“我上联是:水仙子持碧玉箫风前吹出声声慢!”

    楚枫不禁眉头一皱兰亭亦颦起秀眉上联中的“水仙子”、“碧玉箫”、“声声慢”均是词牌名下联亦须用三个词牌名来相应实在不好对。

    众人知此上联出得巧妙一时沉默都看着楚枫等他说出下联楚枫则偷眼望向兰亭。兰亭虽才思机敏一时亦难以对出下句。

    正沉默之际楚枫一眼瞥见丁珑细腰若柳娇态盈盈而一双玉腿正穿着一对小红绣鞋乃脱口道:“虞美人穿红绣鞋月下引来步步娇!”

    绝对!真是绝对!众人轰鸣起来。“虞美人”、“红绣鞋”、“步步娇”同样均是词牌名与上联十分相配。

    丁珑低头见自己正穿着红绣鞋俏脸飞红更加娇美动人丁玲同样是穿着一双红绣鞋亦以为楚枫在说自己娇脸同样微微生红。

    丁珑转身走至场中央姐姐丁玲飞身而起有如飞燕头下脚上而落丁珑双手向上一举接住姐姐双手跟着双脚前后一滑竟压成一字紧贴地面。姐姐丁玲则笔直倒立然后慢慢将身子摆成水平**口贴着妹妹头顶用心口支撑者身子跟着两只脚开始慢慢向头处弯竟然一直弯至头的两边贴着双耳整个人仿似没骨一般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丁珑见姐姐摆好姿势乃对楚枫道:“公子请!”

    楚枫会意取起一只青花瓷碗向上一抛丁玲左脚向外微微一摆稳稳将瓷碗顶在脚尖上楚枫又抛出一只瓷碗丁玲右脚外微微一摆同样稳稳将瓷碗顶在脚尖上跟着双脚脚尖向上一挑两只碗同时飞起一先一后落在头顶上都是碗口向上叠着分毫不差。

    楚枫又抛出四只碗丁玲两脚脚尖各接住两只再向上一挑四只碗从两边飞起稳稳叠在原来两只碗上。

    楚枫又抛出六只碗跟着抛出八只碗、十只碗、十二只碗……

    如此这般最后丁玲左右脚尖同时接住了十只青花瓷碗而她头上已经顶住了九十只青花瓷碗。只见她微微娇喝一声“上!”左右脚尖向上一挑两排青花瓷碗仿似玉燕连环一般从两边飞起落下果然仿似“玉燕双飞”!

    众人都看呆了竟然不晓得喝彩!

    现在丁玲头上足足顶着一百一十只碗虽然这些碗都是碗口向上叠放又十分薄但叠在一起亦有近一丈高何况一百一十只碗也并不轻看来这两姐妹练这顶碗绝技也下过一番苦功!

    好了碗已经抛完现在丁玲怎样把顶在头顶的一叠碗放回地上呢?

    只见她头向上一仰整叠青花瓷碗飞起半尺她一翻身落回地面整叠青花瓷碗就向妹妹丁珑头顶落去丁珑不慌不忙头微微一低身子微微向下一倾稳稳将整叠青花瓷碗顶在头顶。

    哗!实在精彩众人喝彩声、拍掌声、呼喊声已经响成一片。

    姐姐丁玲将瓷碗一只只从丁珑头顶取下放回地面丁珑双脚一收重新站立然后与姐姐向众人一躬身道:

    “各位官**爷我们姐妹献丑了各位看得高兴的请打赏个钱儿好让我们凑个路费回乡感激不尽!”

    讲完捧起一个铜盘走到众人面前大家亦实在觉得精彩纷纷掏出铜板或一个或两个丢下铜盘“叮当”之声一时不绝于耳。

    忽有一衣着华丽公子爷径走到丁玲、丁珑前眯眼望着两人道:“两位小美人娇美动人何须在此抛头露面万一弄伤这娇滴滴的身子可真叫本太岁心疼。两位小美人不如跟我回去要是服侍得本太岁高兴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楚枫一眼认出来了这个公子爷正是太师府的严太岁他身后还跟着十七、八个家丁**!

    围观之人哪个不认识严太岁一个个早远远退开避之则吉!

    丁玲、丁珑退后一步她们不认识这严太岁乃道:“大爷我们姐妹只想凑个钱回乡望大爷见谅!”

    “回乡?你们还是留在京城伺候本太岁吧!”

    “大爷我们……”

    “嗯?不识抬举!”严太岁懒得再费口水头微微一侧身后那些家丁即时会意张开手脚亵笑着扑向丁玲、丁珑。

    丁玲、丁珑望着如狼似虎扑来大汉吓得花容失色她们只是表演杂耍的如何晓得反抗?

    楚枫早无名火起身形一闪跟着“裂裂裂裂……”一连串骨折之声伴随者“阿阿……”连串惨叫那十七、八名**全部被折断手脚倒在地上痛苦叫着。

    严太岁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心口已经被楚枫一手执住“啪啪”就是两大巴掌登时将他两只大牙打落在地满口鲜血。

    严太岁又惊又怒喝道:“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严太岁严太师是我干爹你敢……”

    楚枫双眼一寒右掌一举“嚓!嚓!”两下竟将严太岁两只耳朵削了下来痛得他哇哇直叫!

    楚枫向地下一扔将他重重摔在地上用脚一踩他心口冷冷道:“我叫楚枫记住了!要不是看在今晚灯会份上我一掌削下你狗头。拾起你的狗牙和狗耳带回你的狗奴才马上滚回去替我问候一声你干爹!”

    严太岁见楚枫出手如此狠辣那还敢吱声捡起自己两只耳朵半爬半滚惊急而走那些**亦慌忙互相搀扶着跟去!

    丁玲、丁珑连忙上前向楚枫行礼道:“多谢公子相救!”

    楚枫伸手入怀取出钱袋“哗啦”将钱袋银两全部倒在铜盘上索**连钱袋也不要了。

    丁玲、丁珑吃惊道:“公子你这是……”

    楚枫道:“我银两得来容易你们得来艰难收下吧及早回乡!”

    兰亭亦道:“你们还是赶快出城吧莫再逗留京城!”

    丁玲、丁珑也知道不可久留感激道:“多谢公子、夫人!”说完略略收拾一下匆匆离去!

    楚枫目送两人离去叹道:“天下间良民总多受欺压!”兰亭道:“楚公子我们是否该回丞相府我看那个严太岁不会善罢甘休!”

    楚枫双眉一扬道:“莫说一个严太岁就是天子亲来又能奈我何?我们还没有尽兴走继续赏灯!”

    他确实不怕太师府派人搜捕大不了大闹京师然后携着兰亭一走了之!

    楚枫和兰亭又来到一处马上闻到一阵草药这味原来是一家药房。药房很大看来颇有名气两边还有一对门联题着:

    桃仁杏仁柏子仁仁心济世天仙凤仙威灵仙仙方救人!

    “好联!”兰亭不由暗赞一句!

    别看这联简单却嵌入了桃仁、杏仁、柏子仁、天仙子、凤仙、威灵仙六味草药且对联正合药房济世救人之道实在不可多得!

    大门上亦挂着一排花灯其中一个特别大上面写着满字楚枫读起来:

    “**中荷花兮西湖秋英;晴空夜明兮初入其境;长生不老兮永世康宁;老娘获利兮警惕家人;三十除五兮函悉母病;芒种降雪兮军营难熬;接骨妙医兮老实忠诚;黑未白兮大鹏凌空。”

    花灯下放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还放着一方墨砚已经研好墨汁。

    楚枫看得一头雾水兰亭却微微点头。

    楚枫问:“医子姑娘这花灯是啥意思?”

    兰亭道:“这是一个诗谜是要猜草药名每一句代表一种草药十六句刚好代表十六种草药!”

    说完执起笔蘸了蘸墨汁在白纸(电  脑阅 读     .om)上挥笔写下十六味草药:

    穿心莲、杭菊花、满天星、生地、万年青、千年健、益母草、防已、商6、当归、麦冬、苦参、续断、厚朴、乌、远志!

    那药房主人见兰亭一口气写出十六味草药丝毫不差知道兰亭精于医道连忙躬身道:“姑娘真是才识过人佩服!佩服!”

    兰亭连忙道:“店家过奖了出此题者才是真正高人!”

    店家笑呵呵道:“姑娘我这里还有一上联至今尚未有人对出恳请姑娘赐教!”说完挥笔在白纸上写下一上联:

    “鼓架架鼓陈皮不能敲半下!”

    兰亭一时沉吟起来这上联嵌入了陈皮半夏(半下)这两味草药下联亦须配上两味草药方可。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将头顶上那个大灯笼吹得一晃兰亭即时灵机一动挥笔写道:

    “灯笼笼灯纸壳原来只防风!”

    这下联同样嵌入了枳壳(纸壳)、防风两味草药十分工整。

    店家又欣喜又激动道:“妙对!姑娘真是聪颖过人。先父钟爱联对这上联是一位途人所出先父一直未能对出引为憾事临终前再三叮嘱我务必要对出下联献于灵前如今总算能告慰先父在天之灵!两位想要什么药材只管开口只要小店有一定为两位送上!”

    楚枫亦替他高兴道:“店家不必客气我们没有什么……”话未说完兰亭却开口道:“请问店家这里可有一种叫龙驹草的草药?”

    楚枫一听心道:她此次来京城到底是为了寻龙驹草?

    那店家道:“龙驹草极之罕有我亦未见过不过曾听先父提过多年前曾有一乡下人向他售卖龙驹草但价格昂贵且龙驹草用途一直不为人知所以先父亦不敢买下。不过近年却从未听过有人叫卖这种草了!”

    兰亭又问:“店家可知龙驹草出于何处?”

    店家道:“这个也无人知晓。不过先父曾说那乡下人口音特别似是青海一带之渔民口音!”

    兰亭大喜欠身道:“多谢店家指教!”

    那店家连忙道:“姑娘客气了不过我也是听先父所言究竟是不是这样亦不敢肯定。对了姑娘要此草药何用?”

    这个问题也是楚枫想知道的!

    兰亭却道:“我随便问问而已。店家若日后有人来此售卖龙驹草望店家将其留起!”

    “好!只要有人售卖我必为姑娘留起!”

    “那多谢店家了!”

    楚枫心道:随便问问就不会从大同一直问至京城吧?医子要这龙驹草必定大有用意不过她不说自己亦不好问。

    楚枫和兰亭离开药房继续游逛观赏前面忽传来一把清丽的声音:“你这人真笨!偷什么不犯法?当然是偷笑啦!笨哩!”跟着是一阵起哄大笑。

    楚枫一听那把声音知道是谁了!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妙问妙答
    再说楚枫和兰亭继续游赏灯会前面忽传来一把清丽的声音:“你这人真笨!偷什么不犯法?当然是偷笑啦!笨哩!”跟着是一阵起哄大笑。

    楚枫一听那把声音知道是谁了连忙拉着兰亭走去。

    只见一大群人围着一张桌子桌子坐着一位清丽灵秀的小姑娘挽着一对双环灵蛇髻正是小书。天机老人则坐着旁边左手执住拐杖右手捋着白胡子十分悠闲。

    原来小书在与众人玩一个类似现在脑筋急转弯的问答游戏提问的自是小书谁能答出她的问题天机老人就免费为其占卦卜算、指引迷津。

    围观众人十分踊跃一来小书的问题十分逗趣二来占个卦问个卜当中有问姻缘的、有问祸福的有问六丁的有问亲人下落的。楚枫心中一动排开众人来到小书面前道:“小书姑娘又见面了!”

    小书骤见楚枫颇为惊讶然后转为一脸不高兴努着嘴道:“怎么来到京城还能碰上你这个*小子看来今天又要晦气了!”跟着又见兰亭出现在楚枫身边那小嘴努得更长“你这浑小子真是**福不浅喜欢一个又一个贪新忘旧!”

    楚枫连忙道:“小书姑娘不要误会这位是上官医子……”

    “她是上官医子关我啥事?”小书冷冷道。

    楚枫一想也是又道:“小书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哼!卜卦寻人是我爷爷的事本姑娘不晓!”

    楚枫连忙向天机老人揖身道:“爷爷我想……”

    “哎!”小书柳眉一竖道“小子想攀亲是不是?别以为拉关系就可以走后门不守规矩要向我爷爷问卦得先问过我!”

    楚枫唯有又转向小书道:“那在下如何先问过小书姑娘呢?”

    小书“哧”一声笑了出来马上又一板俏脸道:“你能回答我十个问题我就让你问我爷爷!”

    楚枫愕然道:“别人都是只需回答一个为何我要回答十个?”

    “因为你*!”

    众人哄的笑了楚枫没法子只好道:“好!请问吧!”

    “你先坐下!”

    楚枫乃坐在小书对面小书道:“听着我第一个问题是:从一到九这九个数字中哪个数字最懒惰哪个数字最勤快?”

    楚枫一听直挠头连忙望着兰亭求助兰亭俯身在其耳说了一句楚枫登时喜上眉梢道:“‘一’最懒惰‘二’最勤快俗语有云:一不做、二不休嘛!”

    小书见楚枫得意洋洋十分不痛快瞪眼叱道:“不许别人帮忙!你作弊这题不算!”楚枫不服气道:“你之前可没说不许别人帮忙?”

    小书用食指一指地下道:“我的地盘我作主我说不算就不算!”

    楚枫一脸无奈道:“不算就不算你再出题吧!”

    “听着!我问你打什么东西不花力气还很舒服?”

    楚枫又直挠头左思右想旁边有人见他挠着头就是答不出一时站闷了就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楚枫一听马上道:“打瞌睡!”

    小书一瞪眼楚枫连忙道:“我跟那人可不认识!”

    “哼这题算你答对!下一题:猫见了老鼠拔腿就跑为什么?”

    “嗯……因为猫怕老鼠?”

    “笨蛋!你见过怕老鼠的猫吗?”

    众人哄的笑起来。

    “那为什么?”楚枫问。

    小书道:“猫见了老鼠拔腿就跑当然是去捉老鼠呗笨蛋!”

    众人又一哄而笑。

    小书又问:“冬瓜、南瓜、西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

    楚枫苦思冥想一会道:“北瓜不能吃?”

    小书“噗哧”笑了出来道:“你听过有北瓜么?”

    “那什么瓜不能吃?”楚枫又问。

    “就是你不能吃!”

    “我?”

    “因为你是*瓜!”

    众人登时大笑起来。

    楚枫讪讪笑道:“原来*瓜不能吃真笨!”

    “现在知道自己笨呗!再问你什么山和海可以随处移动?”

    楚枫又皱眉了抬眼见周围人头涌涌脱口道:“人山人海!”

    小书鼻孔“哼”了一声道:“算你答对!再问你地上丢了一枚铜钱和一锭金你看见了会捡哪一样?”

    “当然是捡那锭金!”楚枫刚想这样说转而一想这样答必然不对于是转口道:“我会捡那枚铜钱!”

    小书“咯咯”笑道:“真笨阿当然是捡那锭金啦!”

    众人亦哄笑起来楚枫不服气道:“你问的是我我就只会捡那枚铜钱要不你丢一枚铜钱和一锭金在地上看看?”

    小书见楚枫欲强词夺理乃向众人道:“如果各位同意这个*蛋捡那枚铜钱请拍拍掌!”

    没人拍掌小书又向众人道:“如果各位不同意这个*蛋捡那枚铜钱请嘘一声!”

    周围即时嘘声四起小书挑眉道:“怎样服吧?”

    楚枫耸耸肩无话可说小书又道:“我再问你有个人被一只老虎穷追不舍突然前面有一条河拦住去路他不会游水却过去了他是怎样过去的?”

    “那河有桥他走桥过去的!”

    “那河没桥!”

    “那河已经干涸他直接走过去!”

    “那河白浪滔天就是你这小子也甭想游过去!”

    楚枫想了想道:“他**了一双翅膀飞过去!”

    小书“哧”一声道:“你**一双翅膀飞过去让我看看?”

    “那他是怎样过去的?”

    “他是老虎追当然是吓昏过去的!”

    众人哄的笑起来。

    楚枫道:“只有你问我没有我问你这有啥意思?”

    小书俏眉一扬:“好阿!你问一个我问一个让你心服口服!你问吧!”

    楚枫见小书**有成竹的样子眼珠一转问道:“有什么事一个人无法做一群人做又没意思两个人做刚刚好?”

    小书俏脸一红道:“你……你下流……”

    楚枫愕然道:“我是指‘说悄悄话’怎么下流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众人哄然大笑小书俏脸更红咬着小嘴道:“到我问你有一日你被关在一间房子里房子没上锁但你用尽了吃奶的力也不能把门推开为什么?”

    “嗯……因为没上锁的不是这间房?”

    “笨啦!因为门是拉开的不是推开的真是*瓜!”

    “到我问你了。”楚枫说着目光忽然扫向小书娇挺的**小书粉脸大红叱道:“你看什么还不快问?”

    楚枫嘿嘿一笑问道:“请问小书姑娘身上什么是看不到却可以**得到万一**不到会把人吓一跳?”

    小书一听脸直红至耳根娇叱倒:“贼子你胡说什么?”

    楚枫又奇道:“我说的是脉搏你以为我说什么?”

    小书又气又恼转头对天机老人嗔道:“爷爷这*小子又欺负我!”

    天机老人捋着胡子道:“他说得没错脉搏**不到可把人吓一跳!”

    “咦!爷爷我不理你了!”小书回头恶狠狠瞪着楚枫道:“到我问你有处地方举行科试有两名童生交了一模一样的考卷但考官十分肯定他们没有作弊为什么?”

    “因为那考官受贿了?”

    “错!因为他们交的都是白卷笨蛋!”

    楚枫耸耸肩道:“轮到我问了?”

    小书见他一脸狡黠瞪眼道:“不许问无赖的问题!”

    楚枫嘿嘿笑道:“这问题很正经!小书姑娘如果生米煮成熟饭后该咋办?”

    小书俏脸再次娇红恼叱道:“你……你怎尽问些下流问题……”

    楚枫愕然道:“生米煮成熟饭后自然是开饭啦这也算下流?各位评评理这算不算下流?”

    众人登时哄笑道:“没错!生米煮成熟饭后当然是开饭了不下流!不下流!”

    小书又急又气楚枫还不忘问一句:“小书姑娘你饿了没有要不要开饭?”

    小书又羞又恼娇叱道:“我饿得想一口把你吃下肚子!”

    楚枫笑道:“你刚才可是说过*瓜是不能吃的!”

    小书“霍”的站起转身一手拉着天机老人长胡子道:“爷爷!这小子故意来捣乱他……他净欺负人家!”

    老人却道:“不是阿生米煮成熟饭后确实是开饭阿他没有说错怎说他捣乱呢?”

    “爷爷!你也欺负人家!”小书把嘴努得长长狠狠扯着天机老人胡子天机老人求饶道:“哎哟!轻手点爷爷胡子都快被你扯光了!”

    “爷爷!我们走今天真晦气又碰到这*小子!”

    老人道:“你不想碰到他么?我刚才看你东张西望还以为你要找这小子呢?”

    “爷爷……”小书急直扯天机老人胡子。

    楚枫连忙一手拉着小书道:“小书我还没有问你爷爷呢?”

    小书俏脸一红一手挣开他道:“我问你十个问题你也答不出三个还想问我爷爷?”

    楚枫急了道:“小书你要怎样才能让我问爷爷?”

    小书见他一脸焦急乃道:“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并且许你找人帮忙你能答出我就让你问我爷爷?”

    楚枫大喜连忙道:“好!你快问!”

    “听着!乌龟和白兔赛跑请了‘猪’来当裁判!我问你乌龟和白兔谁会跑赢?”

    楚枫刚想答“当然是白兔跑赢”兰亭却伸手拉了拉他他转而一想明白了题目说得很清楚是请‘猪’来当裁判无论自己怎样答都是猪但又不能不答!他望向兰亭希望兰亭能想出应答方法兰亭颦着眉亦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法。

    小书追问了:“喂!*小子究竟是乌龟跑赢还是白兔跑赢?”

    “是白兔跑赢!”楚枫大声答道。.   小书“格格”大笑起来边笑边道:“只有‘猪’才知道谁跑赢你真是猪头一个!”

    众人亦轰然大笑起来道:“真笨明知是猪也答!”

    楚枫见小书笑完了乃道:“你也笑够了该让我问你爷爷吧?”

    小书撇着小嘴道:“你这样被人笑就是想知道那个骑黑马、穿黑衣、还带着一把长长黑头的姑娘的下落?”

    “你见过她?”楚枫掩饰不知内心狂喜两眼迫切望着小书小书却冷冷道:“我早说过既然寻着了就不要再放手这是你自找的!”

    楚枫神色一黯转向天机老人道:“爷爷求你……”小书却拉起天机老人道:“我偏不让你问!爷爷我们走!”

    楚枫急追出几步小书却道:“你最好不要追来这里恶人当道你身边那位白衣大夫弱质纤纤万一被人掳了去可别怪我!”

    楚枫果然怔住小书拉着爷爷走了几步忽又回头道:“*小子你最好别跟那白衣大夫那么亲密否则不是她害死你就是你害死她!”

    楚枫愕然小书拉着天机老人已经隐没在人群中边走边小声问道:“爷爷那小子和那白衣大夫真会有劫数么?”

    天机老人道:“他们缘分天定却是劫数难逃卦象是这么说的爷爷也是依卦直说!”

    “爷爷这劫数就不能消去么?”

    “能消的就不叫劫数!”

    “爷爷你一定有办法!”

    “哎!你爷爷只是个算卦的有什么办法?天意难违!”

    “爷爷……”

    “都是你嚷着让我为他们起卦看又害自己为那*小子忧心吧?”

    “爷爷人家……人家是忧心那位白衣大夫嘛!”

    “呵呵!是么那位白衣大夫跟你可没啥关系阿?”

    “她……她心肠好人家不想她有事嘛!”

    ……

    楚枫望着小书和天机老人隐没人群中的背影有点茫然。兰亭走上前轻声安慰他道:“公子你一定能寻着那位姑娘的!”

    楚枫苦笑一声喃喃道:“是么!”

    兰亭见楚枫再提不起精神乃道:“不如我们回去吧?”

    楚枫点点头于是两人往回走一路上都没有作声似乎各怀着心思忽然旁边传来一阵大呼小叫:“中!中!哎呀!可惜!差一点点!”

    只见旁边有一大群人围着个个都在兴奋叫嚷着十分热闹。楚枫忍不住走去看看原来他们是在玩投壶游戏。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小瓷玉兔
    楚枫和兰亭来到一处有一大群人围着个个大呼小叫着:“中!中!中阿!”十分热闹。楚枫忍不住走去看看原来他们是在玩投壶游戏。

    只见地上摆着七、八排精致玩意儿有大有小有红有绿有用竹编的有用木雕的有用石头刻的有陶器、瓷器、玉器等等件件都十分精巧。这些玩意旁边都放着一个小壶壶口向上越向后排壶口越小那玩意也越是精美。摆摊的小商贩手中抓着一把小竹箭游人只要在两丈开外用小竹箭投进壶口那件玩意就作为奖品归他所有。竹箭十文钱五支也很便宜!

    大家都想趁着今晚喜庆欢腾试试手气所以个个都买来竹箭单起眼睛瞄瞄然后扬手投出不过多是不中即时偶尔中的多半是前面几排。

    大家虽多是投不中不过也玩得不亦乐乎!有人投了几回还是投不中不服气一下子买来二十支小竹箭道:“我一次把它们都投出去就不信没一支中!”

    说完真的将二十支小竹箭一齐投出去只听见一阵“噼噼啪啪”那二十支小竹箭全部掉落在地没有一支投入壶口!

    围观之人即时哄的大笑起来有人打趣道:“王三哥你今晚运气不好阿不如再买二十支试试?”

    另一个**口道:“我看索**买它五十支来个仙女散花……”众人又哄的笑起来。

    小商贩捡回竹箭又高声喊道:“快来试试手气啰十文钱五支好容易中啰!”

    楚枫见众人投得高兴亦来了兴致伸手入怀着一**却觉身无分文当然了他把银两都给了丁玲、丁珑两姐妹还哪来的钱?

    兰亭微微一笑取出十枚铜钱递给楚枫楚枫向那小商贩买了五支小竹箭正思量着该投**那一样玩意兰亭玉手一指那摆在最后一排的一只白色小瓷玉兔道:“公子你瞧那小瓷兔多可爱?”

    这最后一排就单单摆着一个玩意就是这只小瓷玉兔这小瓷玉兔旁边的小壶壶口也是最小仅容一箭**入。

    楚枫也觉得那小瓷兔十分别致精美乃对兰亭道:“医子姑娘我来为你**下此玉兔!”说完捻起一只小竹箭也不用瞄随手一投只听见“笃”一声小竹箭不偏不倚正正**入小瓷玉兔旁边的小壶中!

    那小商贩登时*了眼以为眼花揉揉眼睛没错竹箭确实**入了壶口中!

    这可亏大了小瓷玉兔可是他的“镇摊之宝”。他一脸无奈取起小瓷兔递给楚枫强打笑容道:“公子真好手气!”

    楚枫接过递给兰亭兰亭将小瓷兔托在手心十分欢喜。只见这小瓷玉兔仅比拇指略大但轮廓分明精巧别致浑身雪白光滑十分可爱。

    楚枫又捻起一只竹箭瞄了瞄小商贩那心登时“砰砰”直跳楚枫也不忍心再要他的玩意将剩下的四支箭全部投落在地小商贩这才松了口气方忖道:看来不过是侥幸投中!

    楚枫耸耸肩拍拍手又摇摇头乃与兰亭离开未走几步后面响起小商贩喊声:“两位请留步!”

    两人转身只见小商贩从一木盒中又取出一只小瓷玉兔却是灰色的同样精美别致。他走到两人身前道:“这瓷玉兔本是一对一灰一白灰者为雄白者为雌天生一对。两位可否把白瓷玉兔让回小人小人愿出五十钱赎回!”

    楚枫皱眉道:“这瓷玉兔是我们投得的怎能让回?”

    小商贩又道:“实不相瞒这对瓷玉兔是我家传之宝若非家道衰落迫于生计小人绝不愿将玉兔摆出实在愧对先人!”

    “这……”楚枫脸有难色他实在不舍得这小瓷玉兔尤其兰亭十分喜欢。

    小商贩见时机已到连忙又道:“如果两位实在喜欢这白瓷玉兔不肯让回不如将这灰瓷玉兔也一并要去?”

    楚枫求之不得道:“好!我给你一百钱买下这灰瓷玉兔!”说着正要取钱那小商贩却摆手道:“那白瓷兔既然是由两位投壶而得这灰瓷兔也应以投壶取之!”

    楚枫一听笑了说了一大通又是天生一对又是家传之宝又是愧对先人原来是要我继续投壶。

    他哈哈一笑道:“好!你摆好它我投便是!”

    小商贩连忙将灰瓷兔摆在刚才白瓷兔的位置旁边放的还是那个壶口仅容一箭的小壶。

    楚枫向兰亭要了一锭银将小商贩手中的小竹箭全部买下那小商贩即时笑得合不拢嘴将一把小竹箭递给楚枫道:“公子请!”

    楚枫捻起一支正准备投兰亭忽道:“公子不如让我试试?”楚枫见她一脸兴致乃将小箭递给她。

    兰亭用三根玉指捻住小箭瞄了一瞄一时不知如何出手。她行医治病精通但投壶还是第一次当然不知道如何出手。

    楚枫道:“不如我来教你投**?”

    兰亭点点头楚枫乃微微站在她身后左手轻挽她纤腰右手三根手指轻轻执住她捻箭的玉指带着她瞄准壶口。

    两人身子几乎贴着楚枫只觉兰亭纤腰柔弱玉指有如凝脂润滑更闻得兰亭身上飘散出一丝丝兰幽之香实在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兰亭微微嗔了一声楚枫回过神来连忙道:“投壶很简单只要对准壶口一扬手就行了!”

    兰亭玉手轻轻一扬投出小竹箭不过小竹箭未至第一排已经跌落在地了。

    楚枫笑道:“看来医子姑娘素手柔弱得很哩不要紧我们继续!”他又抽出一支递给兰亭兰亭捻过楚枫又挽着她纤腰执住她玉指道:“对准那壶口用点劲投!”

    兰亭将一把小竹箭全投完了没有一支投中却是兴致盎然。小商贩捡回小竹箭又递给楚枫因为那锭银足够让两人投许多把了。

    兰亭投完一把又一把那个小商贩当然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了。

    正投着那小商贩忽道:“公子那锭银已经用完这是最后一支竹箭再投不中可要付钱买了!”

    楚枫笑笑对兰亭道:“医子姑娘今次我们一定能投中!”

    兰亭点点头玉手一扬竹箭果然划过一道弧线直向那壶口落去就在箭尖要**入壶口刹那箭头突然微微一偏擦着壶身跌落在地。旁观之人不由“哎!”的叹息一声连兰亭也轻呼一声可惜。他们不知怎么回事但楚枫却清楚看到一粒沙子从小商贩手中**出正正打在箭头上!

    原来这家伙还有两下子耍了些技俩!

    楚枫暗暗一笑也没有说破对兰亭道:“医子姑娘我们再买一支小竹箭!”兰亭却道:“我如今也是身无分文了!”

    “阿?”楚枫愕然兰亭微嗔道:“你把那一锭银全买了竹箭我哪里还有银两?”

    “哎呀早知多留一支箭!阿有啦!”楚枫忽然想起那支**金小箭连忙从怀中掏出来笑道:“还有一支呢!”

    “哎!公子这可不行……”那小商贩刚要拦阻忽见楚枫执着的那支箭却是用**金打造的连忙转口道“公子你用这箭投也可以要是投中了这灰色瓷兔你们拿去这箭也还你不过要是投不中这箭可得归我啰?”

    “好就这样说定了!”楚枫一口答应。

    他将**金小箭递给兰亭道:“医子姑娘你来投!”

    兰亭愕然道:“公子这……”(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  文学网!)

    “不怕有我呢!”

    兰亭捻过小箭楚枫还是微微站在她身后左手挽着她纤腰右手执住她玉指道:“我数一、二、三你就投出!”

    兰亭柔软敏感的耳垂被楚枫口中热气一下一下呵着不禁粉脸娇红含羞点了点头。

    “一、二、三!”

    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投出“嗖”**金小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直向那灰瓷玉兔的壶口落去!

    “嗤!”

    小商贩又弹出一粒沙子撞向小箭楚枫左手挽着兰亭纤腰手指微微一弹一道指劲无声无息出就在沙子碰着箭头瞬间将它弹飞无踪!

    “笃!”

    **金小箭不偏不倚正正落入那灰瓷玉兔旁边的小壶中。

    兰亭又惊又喜回头望着楚枫兴奋莫名楚枫竖起大拇指道:“医子姑娘厉害一矢中的!”

    那个小商贩知道遇上高手了亦不敢耍赖况且到底一锭银已经落袋乃捡起灰瓷玉兔连同那支**金小箭一起递给楚枫笑道:“想不到尊夫人也是眼力过人!”

    兰亭粉脸即时生起一片红霞楚枫连忙道:“小哥莫误会我们……”

    那小商贩一怔连忙赔礼道:“我见两位郎才女貌如天生一对还以为……真不好意思!”说完急退开。

    楚枫将**金小箭收回怀中把灰瓷兔递给兰亭兰亭道:“你不收下它?”

    楚枫道:“这瓷玉兔本是一对怎好将它们分开?”

    兰亭接过将两只瓷玉兔摆在掌心只见一灰一白精美无比更妙的是灰兔之头微微偏向白兔而白兔之头微微偏向灰兔摆在一起如互相偎依注视真是天生一对!

    两人观赏一会乃离开。

    兰亭道:“我们回丞相府吧?”

    楚枫见游人开始疏落乃点点头正要转身耳边忽然想起一声轻轻叹息透着淡淡哀愁!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寸寸哀思
    楚枫正要与兰亭返回丞相府忽然耳边响起一声轻轻叹息:“真是热闹想来京城已经十年没有举行如此盛大的灯会了!”

    声音雍容婉转透着淡淡愁思楚枫觉得有点耳熟跟着又一把脆声响起:“都是因为小姐要……小姐我们是偷偷出来的还是回去吧?”

    “小青今晚是我在京城最后一晚你就让我多待一会!”

    “小姐……”

    楚枫转眼看去一个女子恰好转过身来披着狐裘大衣轻纱蒙面正是那个在大同问医的小姐眉宇间依然隐含着一抹淡淡愁绪小青就跟在她身边。

    她也认出楚枫来向楚枫微微一欠身然后转身与小青隐没于游人之中。

    楚枫正要收回目光突见远处街角飘过一把长长的头。

    “天魔女?!”

    楚枫心中一震身形已经闪起不顾一切向那把长长的头掠去不过那把头转眼已经隐没在人丛之中。

    “天魔女!”

    楚枫呼喊着转过几条街猛然看到那把长长的头就在前面!他心中“怦!”狂跳一下飞扑上前一手执住那女子衣袖!

    “天魔女!”

    那女子转过身惊骇道:“你……你要干什么?”

    楚枫一下僵住:不是天魔女她只是一把头有点似天魔女。他望着这把头又想起天魔女孤寂的身影和那把凄清的长。

    那女子挣开楚枫惊急走开。

    楚枫呆呆立了一会心中突然一惊:医子!

    他急回身寻兰亭但转过几条街后他已经分不出刚才离开兰亭之处。

    “……这里恶人当道你身边那位白衣大夫弱质纤纤万一被人掳了去可别怪我!”楚枫突然想起小书这句话心中一惊!

    “医子姑娘!医子姑娘!”

    他一边走一边呼喊不过没有人回答因为他走的方向刚好是与兰亭那方向相反。

    楚枫寻遍了灯会每一处角落寻不着兰亭身影他失魂落魄回到丞相府华俊迎面走了出来一见楚枫那样子吃惊道:“楚兄怎么了?”

    “医子姑娘……不见了!”楚枫颓唐道。

    “阿?”华俊愕然道“上官医子不是在房中么怎不见了?”

    “阿!”楚枫一手抓住华俊手臂“你说医子姑娘在房中?”

    “是阿!我之前见她一个人回来还问她怎没有与你一起她笑笑就回了房间楚兄……”楚枫已经箭一样冲向兰亭房间。

    兰亭正坐在桌旁桌面上摆着那对小瓷玉兔她出神地望着忽然“砰”一声房门被一下撞开楚枫冲了入来。

    兰亭吓了一跳刚站起楚枫已经执住她双手激动道:“医子姑娘你原来在此?”兰亭愕然道:“楚公子怎么了?”

    “我……我以为你不见了!”

    “我见你忽然走了去就独自返回了丞相府你……寻我来了?”

    “没……没有你没事就好!”

    兰亭轻轻挣了挣手楚枫连忙松开笑了笑道:“你……未睡么?”

    “我……在看这对瓷玉兔!”

    兰亭坐回桌子旁楚枫亦坐下望着一灰一白两只小瓷玉兔道:“这对瓷玉兔真可爱!”兰亭点头道:“它们真是天生一对!”

    楚枫笑道:“是呢我看它们必是一对小情侣!”

    兰亭语带幽幽道:“你说它们知不知道对方心意?”

    兰亭几乎把话挑明了楚枫再笨也知道兰亭话中所指一时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兰亭道:“公子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回房休息吧我打算明日一早离开京城!”

    “阿?”楚枫惊愕道“你要离开京城?”

    兰亭点头道:“如果公子不愿一同上路我也不会勉强!”

    “不……不是!我……我已经答应丞相明日一早护送公主至西域!”

    “阿!”兰亭吃了一惊!

    楚枫连忙道:“我本想早点告诉你不过……”

    兰亭忽截口道:“此乃公子之事本就不必告诉兰亭!”

    “我……你……可否……”他本来想说“你可否等我回来再一起离开京城”却突然觉不知怎样开口。

    “你可否等我回来再一道离开京城?”他终于说了出来兰亭却淡淡道:“我一向习惯孤身行医公子亦不必挂心!”

    “医子姑娘……”

    两人一阵沉默楚枫几次开口想说什么始终欲言又止。

    “公子是否有话要说?”

    “我……”

    楚枫最终没有将心中之话说出来却道:“医子姑娘……保重!”说完转身离开。

    “公子……”

    兰亭喊了一声楚枫即时顿住转身望向兰亭兰亭嘴唇动了几下没有作声最后轻声道:“公子一路珍重!”心中却叹息一声。

    楚枫从兰亭房间走出经过花园见华丞相正在月色下沉思乃道:“丞相还未睡么?”华丞相道:“明日公主出嫁老夫……”

    “丞相放心在下一定会平安护送公主至西域!”

    华丞相点点头道:“今晚灯会楚少侠与兰儿可尽兴?”

    “实在热闹不过我削了一个人两只耳朵!”

    “哦?”

    楚枫乃将严太岁欲强抢丁玲、丁珑两姐妹之事说了。

    华丞相怒道:“这严太岁倚仗是(一路看,)严蒿义子胡作非为老夫早想除此一害只是有严蒿这**贼护着。楚少侠放心这事自有老夫一力担带严蒿胆敢问罪我就先参他一本!”

    楚枫连忙道:“多谢丞相!在下并非怕严蒿只是怕连累丞相府所以告知丞相!”

    “哈哈哈哈!老夫还不怕严蒿那**贼楚少侠放心睡去明日护送公主出嫁就全靠少侠了!”

    再说那个严太岁回到太师府后一行眼泪一行鼻涕向严蒿哭诉说自己去看一对姐妹表演杂耍却无缘无故被削了双耳。

    严蒿大为震怒他当然心知肚明严太岁所作所为但有人竟敢削去自己干儿子双耳分明是挑衅自己这还了得?

    他正要派出太师府卫士去捉人马上有门客告诉他出手之人竟是丞相府宾客!

    严蒿更加怒火了吹须突眼道:“岂有此理!华丞相竟敢欺负到本太师头上好大胆!我明日就参他一本看他如何!”

    跟着又派人去捉拿丁玲、丁珑姐妹谁知丁玲、丁珑已经连夜出了城不知所踪!原来因为灯会之故城门彻夜不关!

    第二日天还未亮严蒿就穿好朝服写好参本上殿要参华丞相一本!谁知华丞相比他还早已经在朝门外等着了。

    两人对望一眼各自冷哼一声一言不!

    今日是十九公主出嫁和亲之日天子亦提早上朝面见百官。

    当今天子乃东土第三十八代君主登位时不过十六岁号东璋帝亦名“璋武”就是那块禁宫金牌刻着的帝号。

    东璋帝在位已十八年东土基业基本上就是由他彻底败坏!他原非长子但他父皇光帝见他自小聪明过人能文能武十分喜欢于是废长立幼立他为太子当时一班文武大臣均反对认为东璋帝虽聪明过人却**险残忍不合当天子但光帝还是将皇位传给了他。果然他登位没多久就以各种理由或杀或废了当初反对立他为太子的大臣随后严蒿就任命为太师与丞相分庭抗礼!

    东土历经五百年繁荣早日渐衰落光帝早年励精图治还能勉强支持但晚年骄奢**逸、好大喜功再加上为怕有人反对废长立幼连杀数位重臣致使东土根基动摇。而东璋帝继位后不但继承其父骄奢**逸之能事且更加穷奢极侈终日流连声色宴乐又喜欢大兴土木兴建别院高台还每年巡游一次每次巡游都让沿途百姓苦不堪言!

    东璋帝的聪明才智全部用在了玩乐和对付忠臣上有敢反对他的都让他假严蒿之手除得一干二净所以在朝廷没人敢劝谏他严蒿**当然只会奉承阿谀唯一敢犯颜直谏的就只有华丞相。东璋帝虽然无道但并不昏庸而且十分精明他虽然宠信严蒿**但亦知道什么时侯该听丞相之话。

    华丞相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东土每有危难亦只有华丞相一人奋力周旋最主要是他执掌兵部他儿子华英骁勇善战手握重兵各地此起彼伏的**全赖华英带兵奔走平息东璋帝才能安坐龙椅之上。今次匈奴十万骑兵悍然侵入西域势如破竹、锐不可挡亦只有华英敢带兵迎敌朝廷乃拜他为西征大元帅节制四十万大军拒敌。华英亦确实不负众望将匈奴彪悍无比的十万骑兵挡在天山脚下不能再前进半步。

    所以朝廷危难之际十分倚重华丞相这也是为何每次华丞相犯颜直谏东璋帝虽然头疼也不敢对他怎样。

    今日东璋帝一早穿好龙袍将麝香涂抹一身后乃登殿临朝一班文武大臣入殿朝拜完毕分两班站立严蒿马上出班启奏:“皇上臣——有事启奏!”

    看来严蒿是要参华丞相一本了那华丞相如何应对呢?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和亲之路
    东璋帝升殿严蒿马上出班启奏:“皇上臣——有事启奏!”

    “爱卿所奏何事?”

    “臣要参华丞相一本!”

    “哦?”

    东璋帝虽“哦”的一声其实并不惊讶因为平日严蒿和华丞相不是你参我就是我参你参来参去早不以为怪了。

    严蒿道:“昨晚京城灯会普天同庆但有人竟敢倚强行凶将老臣义子双耳削去简直目无王法!”

    “竟有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严蒿道:“皇上此人叫楚枫是华丞相宾客望皇上为老臣作主!”说着跪倒在地。

    东璋帝转头望向华丞相华丞相出班奏道:“皇上臣亦要参严太师一本!”

    “哦?”

    “皇上昨晚灯会严太师义子严太岁仗势凌人欲强抢两名良家女子回府**辱老臣府中宾客路见不平出手相救。皇上灯会乃是彰显圣上仁德天下但严太岁竟然当众作出如此禽兽行为简直罪犯欺君死有余辜如今仅被削去双耳实在不足抵罪!而且有人纵子作恶亦是罪同欺君望皇上定夺!”

    严蒿一听登时站起吹须突眼道:“华丞相你这话什么意思?”

    华丞相亦盯住严蒿道:“严太师老夫也是就事论事!”

    下两班大臣一听知道又一翻唇枪舌战个个不敢吱声。

    果然严蒿、华丞相你一言、我一语争辩起来一时针锋相对唇枪舌战!

    东璋帝坐在龙椅上不闻不问等两人争得差不多了乃开口对下面群臣道:“各位卿家有何看法?”

    严蒿下马上站出一人道:“皇上既然丞相说严太岁强抢民女不如让丞相举出人证?”

    华丞相道:“那对玩杂耍的姐妹就是人证!”

    严蒿冷哼一声道:“老臣昨晚亦想寻那两人问个明白却觉她们已经连夜逃去无踪恐怕是做贼心虚!”

    华丞相亦冷哼一声道:“老夫亦想寻那姐妹以作人证却不知所踪恐怕是已遭杀人灭口了!”

    “华丞相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夫这话什么意思太师心知肚明!”

    东璋帝见他们又要争吵一顿马上道:“既然那两姐妹已经逃出京城不如贴出告示缉拿她们问个明白再行了结此事如何?”

    严蒿道:“那老臣义子双耳岂非被白白削去?求皇上主持公道!”

    “太师朕赐严太岁金玉耳朵一双以补其缺再赏**金百两这事就这样定夺!”

    严蒿无奈道:“多谢皇上!”

    东璋帝又对华丞相道:“丞相今日皇妹出嫁有劳丞相费心安排了?”

    华丞相道:“老臣自当竭力!皇上臣还有一事启奏!”

    “请奏!”

    “京城离西域路途遥远如今乱贼四起为保公主安全臣斗胆保荐一名送嫁将军一路护送公主以策万全!”

    严蒿马上道:“王尚书身为送嫁节使自会保公主周全何须再增设一名送嫁将军?”

    华丞相不理严蒿对天子道:“皇上王尚书为礼部尚书不谙武功万一遇到草寇流贼恐难应付。此次和亲事关东土安危请皇上恩准!”

    东璋帝道:“丞相所言不无道理!况且增设一名送嫁将军亦有益无害。不知丞相打算保荐何人?”

    “臣——以**命保荐那位路见不平、削去严太岁双耳的少年侠士为送嫁将军!”

    “就是……楚枫?”东璋帝有点意外。

    “正是!”

    严蒿又道:“皇上楚枫在京城行凶乃带罪之身岂能担当送嫁将军重任?”

    “太师!”

    华丞相突然大喝一声把严蒿吓了一跳。

    “太师数十日前蒙古借西征大军与匈奴相持天山脚下之际兴起四部铁骑意欲奔袭玉门关焚尽粮草再与匈奴大军内应外合夹击西征大军幸得楚少侠派人千里送信通知靖海将军驰援自己更加不惜孤身犯险冒死独挡蒙古铁骑于玉门关外玉门关才侥幸得保!如此赤胆忠肝之士难道还不堪此任?莫非太师认为那个终日横行作恶被削去双耳的严太岁才堪当此任?”

    “你……你……”

    严蒿气得竟一时说不出话!

    东璋帝连忙道:“两位爱卿不必再争之前靖海将军之奏章亦提过此人确实义胆忠肝。丞相可否让此人上殿一看?”

    华丞相一怔他知道以楚枫**格必不肯面见天子连忙道:“皇上公主出嫁在即皇上要见他恐怕有误吉时不如等他送嫁回来再见未迟?”

    东璋帝一想也有道理乃点头道:“既然今次和亲是丞相力主那送嫁之事亦由丞相斟酌行事!”

    “多谢皇上!那臣先告退!”

    “丞相请!”

    华丞相乃退出安排和亲事宜已经退出殿外了却听到东璋帝对众大臣道:“各位卿家朕打算十五日后巡游扬州体察民情各位意下如何?”

    华丞相一听知道东璋帝是借体察民情为由大肆巡游玩乐即时回身入殿道:“皇上天子巡游花费浩大如今国库空虚且西域战事未了天下百姓疾苦实在不宜巡游。当年隋炀帝三次巡游扬州观赏琼花弄得民不聊生以致大隋覆灭皇上应引以为鉴。臣还听说皇上准备顷举国财力建造一座鹿灵台臣闻纣建鹿台亡商桀建灵台亡夏皇上今建鹿灵台恐离桀纣不远臣冒死相谏!”

    下面那些大臣一听华丞相竟用桀纣来暗指皇上不敢暗暗为他捏一把汗!

    东璋帝盯住华丞相神色**晴不定大殿上一时鸦雀无声!

    严蒿察颜观色乃道:“丞相此言差矣!天子巡游乃是彰显天子仁德于四方招扬天子威仪于八极令天下臣民知皇上威德实在必不可少!至于修建高台自古而有古之圣贤常登高以观云气、定吉凶皇上建鹿灵台是效法圣贤以观天象趋吉避凶不亦宜乎?皇上此举上从天意、下顺黎民之事丞相怎能将皇上与桀纣相比?”

    下面那些大臣即时随声符和起来。

    东璋帝道:“丞相送嫁之事朕已经让你作主这巡游之事丞相就不要阻挠?”

    “皇上……”

    “丞相不必多说!太师你马上命人置办龙舟事宜下令沿途三百里八十内州县准备献食!”

    “臣——遵旨!”严蒿躬身道。

    华丞相又气恼又无奈唯有叹口气径走出大殿。

    丞相一走巡游之事更好商议了皇上与太师计议一翻后又问:“太师鹿灵台之事进展如何?”

    严蒿连忙道:“皇上放心臣已经命人设计好样式就等皇上过目!”

    “好!快将图纸给朕一看!”

    “遵旨!”

    严太师马上从衣袖取出一卷图纸呈上!

    ……

    再说楚枫一早起床华荆、华俊已经等在外面手中捧着一套金光闪闪的盔甲。两人一见楚枫连忙将盔甲奉上道:“楚兄这盔甲是丞相特意命人为你打造的楚兄试试是否合身?”

    楚枫大觉有趣当即穿上竟然十分合身。他身形本就修长挺秀再穿上一副盔甲真是威风凛凛俨然一个大将军模样!

    这时兰亭刚好走来楚枫连忙上前问道:“医子姑娘你看这身造型如何?”兰亭打量着楚枫惊讶道:“楚公子真十足一位大将军!”

    “真的?”楚枫听兰亭夸赞自己十分高兴转而又想到马上要分开一时望着她。

    华荆道:“楚兄时侯不早了马已经准备好!”

    楚枫走出丞相府外兰亭亦一直送出丞相府门前果然已经备好三匹高头大马其中一匹特别雄壮威武楚枫一跃而上华荆华俊亦跃上另外两匹马。

    楚枫回头望着兰亭:“医子我走了你……小心保重!”

    兰亭亦望着他道:“公子放心我会的公子亦要一路保重!”

    两人语气都透着依依不舍意味。

    楚枫一夹马肚与华荆、华荆策马而去!

    三人很快来到禁宫前等候公主送嫁队伍出宫。宫门打开两队兵士护着一辆大马车徐徐行出。马车由四匹骏马拉着周围布着绫罗绸缎十分华丽显然公主就坐在里面。车窗帘布垂着看不到里面。

    王元一身官服手持使节亦乘着一匹高头大马而来。

    华丞相走来了楚枫和王元连忙下马行礼华丞相为楚枫和王元引见道:“王尚书这位是送嫁将军楚将军这位是和亲节使王尚书。一路上就全赖两位保护公主周全!”

    “丞相放心我们一定力保公主周全!”

    楚枫和王元见过礼楚枫觉王元文质彬彬一脸书生气息而一开口就是满口礼节规矩心中不禁忖道:难怪丞相要找一个送嫁将军这家伙还真只适合当礼部尚书!

    华丞相又将一封书信递给楚枫道:“楚将军这是老夫给小儿华英的家书楚将军到达西征大军处请代为转交给小儿!”

    楚枫收好信道:“丞相放心在下一定会将书信交至华元帅手上!”

    “好!老夫也不耽搁楚将军启程楚将军请!”

    楚枫飞身上马华荆、华俊亦飞身上马楚枫愕然道:“荆兄、俊兄亦去送嫁?”

    “正是!丞相命我们当楚兄副将以为照应!”

    楚枫大喜道:“有两位相伴一路亦不至沉闷好我们启程!”说着一策骏马当先开路一行人就随着他踏上和亲之路!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古老画轴
    在慕容山庄后院慕容正陪着唐拙和无双游赏。/|\更新快/|\山庄后院是一处园林不但大也极之清幽秀雅简直恍如置身图画之中。

    无双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慕容微微笑着但心思并不在此他在担心《回鸾藏英》之事毕竟这关乎到整个慕容世家。

    柳叶急急走来边走边嚷道:“公子!公子!京城有传书回来了啦”慕容即时顿住柳叶将信递给慕容慕容连忙拆开心中一喜是楚枫亲笔信。

    慕容亲启:

    “慕容兄《回鸾藏英》之微香已经解去请大哥放心。能为大哥稍尽绵力小弟实在高兴。小弟说过大哥之事便是小弟之事大哥若再说什么‘顿再拜’的小弟会很不高兴要跟大哥翻脸了。”

    慕容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他继续看下去:

    “大哥我已经答应丞相当送嫁将军护送公主和亲域外明日一早就要出此行吉凶未卜也不知是否再有机会与大哥饮酒赏月!小弟实在有许多话与大哥诉说无奈执笔难书千言转无语。小弟顿回拜!”

    慕容暗吃一惊神色又凝重起来。

    唐拙看出慕容神色有异问:“慕容兄莫非……楚兄……迟了一步《回鸾藏英》已经……”

    慕容摇摇头:“《回鸾藏英》之微香已经解去不过楚兄却要当送嫁将军护送公主和亲域外!”

    “阿?”

    唐拙和无双都大感意外无双惊讶之余笑道:“说来楚大哥是当了大将军慕容公子怎反却忧心?”慕容道:“据从京城传来的消息看今次公主和亲绝不寻常恐怕……凶险异常!”

    唐拙道:“如此……我们……得……助楚兄……一把!”

    慕容望着信纸微微点了点头。

    ……

    回头说一下被青平君削去一条右臂的铁臂狂手他带着妻子和小儿离开了青城山出了蜀。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处突然响起一把声音:

    “铁狂手好久不见了!”

    话声中一条人影转了出来一头赤一双手掌也是赤红赤红仿似刚被火烧过一般有几分恐怖。

    “赤炼火君?”

    铁狂手吃了一惊身子已经挡在妻儿前面!

    赤炼火君赤红的目光扫了铁狂手一眼干笑一声道:“铁狂手想不到你右臂竟被削了下来?”

    “赤炼火君你想怎样?”铁狂手沉喝一声显然知道赤炼火君来者不善。

    赤炼火君道:“我知道摸金兄弟临死前曾找过你还交了一样东西给你我想看看那样东西!”

    铁狂手道:“我和摸金兄弟已经十年没见面你找错人了!”

    “是么!”

    赤炼火君突然出手了右掌直拍而出铁狂手亦早有准备左臂一格“砰!”整个人被震退数步!

    赤炼火君干笑两声道:“铁狂手看来你左臂远不如右臂铁臂狂手恐怕要从此消失了!”

    铁狂手不作声身形向前一冲左手握拳仿似铁拳一般直捣赤炼火君心口赤炼火君亦没有硬接身形一侧让开铁狂手长臂打横一扫!赤炼火君左掌“啪”的打在铁臂上身形随之弹开显然他也有几分忌惮铁狂手一条铁臂!

    铁狂手铁臂接连向赤炼火君轰出不过他到底只剩一条左臂威力何止减半赤炼火君连避数下后左掌一沉右掌泛起一片赤色猛拍铁狂手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炼掌!

    铁狂手左臂亦暴起一层乌光直直迎向赤炼掌!

    只听见“嘭!”一声赤炼火君退了一步铁狂手没有退但他一条左臂却慢慢无力垂了下来通体赤红内面筋络仿似被火灼烧般一下一下烫他知道自己仅剩的一条左臂也被废了。

    “铁狂手你左臂筋脉已经被烧断已成废人还不将东西交出来么?”

    铁狂手依然挺立没有作声眼中隐隐闪过一丝苍凉。

    赤炼火君冷笑一声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尝尝赤火焚心的滋味!”他右掌突然闪起赤红火光直拍铁狂手心口。

    “铁大哥!”

    “爹!”

    他妻子和小儿同时惊呼一声!铁狂手望着赤炼掌拍来已经没有反抗能力。就在这时一道掌劲仿似排云般从铁狂手身边拍出“轰!”硬生生接下这一道致命的赤炼掌!

    “排云掌?”

    赤炼火君轻呼一声。

    莫沉光带着沉郁的双眼出现在铁狂手身边。

    “赤炼君就让我莫沉光来领教你的赤炼掌!”

    “哈哈哈哈!我倒忘了你和铁狂手十年前倒是好朋友!”

    莫沉光没有作声却慢慢举起左掌赤炼火君不敢大意亦举起了右掌两人凝视一刻同时出手!

    “爹!”

    小儿已经扑入铁狂手怀中一双眼睛已经涌出泪水。铁狂手想用仅余的左臂挽住小儿但左臂却在不住颤抖无法提起半分。他妻子走来眼含泪花将他左臂抬起轻轻搭在小儿身上!

    “砰砰砰砰!”

    赤炼火君和莫沉光已经激斗得难分难解赤炼掌和排云掌互不相让处处凶险杀机陡现。

    莫沉光身形突然一退沉喝一声左掌一吐数道排云掌劲排山倒海压向赤炼火君显然拼尽全力!

    赤炼火君冷笑一声喝道:“赤火烧云!”本来赤红的双眼更加赤红双掌向前猛然一挥两道掌劲仿似两道赤火向那数道排云掌卷烧而去不但一下将数道排云掌卷烧殆尽余势更猛向莫沉光卷烧而来!

    莫沉光大吃一惊身形暴退左掌一挥将卷烧而至的两道赤火挥开然而赤炼火君已经趁机欺身逼上双掌带起两团赤火猛向莫沉光卷来!

    莫沉光闪身要避开但两团赤火已经将他团团卷住他已经再不出排云掌急回头对铁狂手道:“铁兄赶快带着大嫂和小儿离开!”

    铁狂手没有作声整个人突然飞起身子仿似一条铁棍头仿似一个铜锤般猛向赤炼火君撞去!

    “找死!”

    赤炼火君左掌一伸抵住铁狂手直直撞来的铁头跟着右掌蓦地燃起一团赤火猛向铁狂手后心拍落!

    由于铁狂手舍命一击莫沉光趁机从两团赤火中闪出但要救铁狂手已经来不及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伴随着一声清叱泛着纹纹水光直向赤炼火君咽喉刺去!

    剑锋未到冰冷的寒气已经透穿赤炼火君咽喉!

    “滴水剑?!”

    赤炼火君骤然收掌疾退两步!

    魏嫡一身白衣如雪现身而出手中指着滴水剑泛着纹纹水光!

    “赤炼火君你太欺人太甚!”魏嫡冷冷道。

    赤炼火君干笑一声:“想不到谪仙子也浑这淌水?”

    魏嫡道:“赤炼火君铁臂狂手与你当年都是响当当人物你为何要下次杀手?”

    “这是我和铁狂手的事谪仙子何必多管闲事?”

    “路见不平拔剑相助这是我滴水剑派宗旨!”

    “既然如此那让我领教一下滴水剑法是不是如传闻中所说天下无双!”

    赤炼火君双掌一分两道赤火缠向魏嫡魏嫡长剑一展将两道赤火引开剑锋斜划赤炼火君颈脖!赤炼火君身形一矮右掌横削魏嫡纤腰。魏嫡身形倏地一飘已经闪至赤炼火君身后长剑直刺赤炼火君后心!

    赤炼火君身形突然一转双掌一合夹着长剑再一运劲一道赤火沿着滴水剑猛向魏嫡双手直烧而来!

    魏嫡双眼一闪冷喝一声手腕一震一道冰寒之气透过剑身一下将赤火淹灭跟着“嘭”的击在赤炼火君双掌上将赤炼火君震开两步。

    魏嫡一抽长剑冷冷道:“冰封赤火你应该知道就算你师父来也奈何不了我滴水剑!”

    “狂妄娃子就让你见识一下赤炼烧天!”

    赤炼火君大喝一声赤红的双眼突然要喷出火一般双掌在空中一舞登时漫天赤炼猛向魏嫡卷烧而来!

    魏嫡轻轻脚尖一点凌空飘起滴水剑连划数下数道冰寒的剑锋一下将漫天赤炼冰住不过赤炼火君右掌已经透开漫天赤炼拍至身前。魏嫡清叱一声剑尖蓦地泛起一层清冷水光直刺而出一下抵住赤炼火君右掌剑尖没有刺穿赤炼火君右掌但剑尖透出的冰寒气劲已经透穿赤炼火君整条右臂里面经脉瞬间被冰封断裂手臂随之垂了下来!

    赤炼火君连退数步又惊又怒想不到魏嫡一剑废了自己一条右臂他又怨又狠盯了魏嫡一眼一转身飞身掠去!

    魏嫡还剑入鞘向铁狂手和莫沉光一拱手道:“两位前辈可好?”莫沉光依旧阴郁着双眼没有答话铁狂手道:“多谢谪仙子出手相救!”

    魏嫡见他垂着左臂赤红赤红愕然道:“你左臂……”

    铁狂手未答话小儿已经哭喊道:“爹右臂才被那恶公子削下左臂又让那个红恶人……呜……呜!”

    魏嫡从怀中取出一小瓷瓶道:“这是寒玉露涂于手臂上可接续筋络解去赤火!”

    铁狂手妻子连忙接过帮铁狂手涂于手臂上。铁狂手本来只觉手臂仿似被火一下一下灼烧极之难受一涂上寒玉露后登时丝丝冰凉渗入肌肤筋络之中赤热随之散去。

    铁狂手试着动了动手臂虽然可以动不过再不出一丝劲道甚至还不如一个常人之自如但总算是不至于废去。

    铁狂手妻子将寒玉露涂抹一遍后将小瓷瓶递回给魏嫡魏嫡道:“你收下吧赤炼掌颇为霸道恐怕须涂抹多次赤火才能完全散去!”

    “多谢姑娘!”铁狂手妻子乃将小瓷瓶收入怀中。

    魏嫡又一拱手道:“前辈保重晚辈告辞!”说完转身要走铁狂手连忙喊住道:“等等!”

    魏嫡停住铁狂手对妻子道:“娘子你打开包裹!”他妻子连忙将随身携带的包裹打开包裹里不过是几件换洗衣服和杂物以及一些零星碎银不过下面压着一卷画轴看上去十分古老。

    铁狂手想抽出画轴竟然抽不出他妻子连忙帮他将画轴抽出。铁狂手将画轴递给魏嫡魏嫡愕然:“铁前辈你这是……”

    铁狂手道:“我现在只想好好跟妻儿生活江湖之事我不想过问。这画轴是摸金兄弟临死前交给我保藏我本来不想收不过……唉!它一日在我身上我一日无法平静生活况且如今我也无力再保藏这画轴就请谪仙子收下!”

    魏嫡接过画轴想起当日在西湖山林那个凶残的黑袍人划开摸金兄弟小腹取出一样东西后似乎还想从摸金兄弟身上找出什么却找不到莫非就是这画轴?

    魏嫡问:“铁前辈你可知这画轴摸金兄弟如何得来?”

    铁狂手道:“他们只说是从一古墓中盗得亦没有说什么画轴。不过他们说过这画轴千万不能打开否则……”

    “否则怎样?”

    “摸金兄弟也没有说明只说无论如何不能打开画轴!”

    “既然如此我就将画轴藏于滴水剑派绝不让任何人打开!”

    “那就多谢谪仙子!”

    魏嫡走后莫沉光望向铁狂手道:“铁兄十年没见想不到铁兄已为人父。小儿多大了?”铁狂手左手艰难地抚着小儿头道:“今年八岁……”

    小儿马上道:“还有两个月就九岁了!”

    铁狂手脸上露出笑容没错再有两个月小儿就九岁了。

    莫沉光望着他已经被削去的右手臂膀道:“铁兄你右臂是被谁削去的?”铁狂手道:“被谁削去已经不再重要我现在只想跟妻儿过些平静生活!”

    “你左手……”

    莫沉光没有说下去铁狂手却问道:“曲兄……还好么?”

    “好!”

    莫沉光牙缝勉强挤出这个“好”字双眼沉郁得几乎死灰一般。铁狂手目光落在他一直收在衣袖中的右手上道:“你……还是不肯将右手……”

    “二十年前我右手已经没了!”

    铁狂手不再作声莫沉光问:“你打算去哪里?”铁狂手抬头望了望道:“天下之大我想总有我安身之处!”

    “希望如此!保重!”

    莫沉光离开后铁狂手对妻子道:“娘子这一路上要你担惊受怕我……”

    “铁大哥你没事就好!”他妻子轻轻挽着他左臂强忍着泪花。

    “我这手……”铁狂手望了自己左臂一眼又望向小儿道“娘子以后恐怕要靠你……”

    “铁大哥你不要说我们走吧!”

    ……

    魏嫡带着画轴走着她虽然不知道这画轴画的是什么不过亦猜得摸金兄弟必是因为这画轴丧命赤炼火君要杀铁狂手多半也是因为这画轴。

    她想起那晚那个黑袍人之残忍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显然仍心有余悸。她很自然又想到了楚枫当晚若不是他突然闯入自己恐怕要……

    她知道楚枫去了京城而且是跟上官医子一道去的她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先将画轴交给师父再说师父到目前为止还查不出那黑袍人身份!

    她正想着返回滴水剑派却听到了一个令她吃惊的消息:楚枫当了送嫁将军要一路护送公主和亲!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荒漠青冢
    第二百一十七章荒漠青冢

    再说楚枫带着一行人踏上和亲之路一路上他觉王元这人不但性格耿直而且十分古板几近迂腐一日必四次于马车前躬身向公主请安吃饭要等公主用膳完毕才吃坐必正襟危坐行必方领矩步而且不能开半句玩笑楚枫有时说笑两句王元即时板起面孔又是拱手向天又是拱手向地又是朝北跪拜道理一通弄得楚枫很是头疼。(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还好一路有华荆、华俊相伴谈笑风生却也不敢放肆大笑否则又要引来王元一翻道理。华荆、华俊倒是熟知王元脾性不时悄悄与楚枫拿王元说笑。

    楚枫颇想一睹这和亲公主芳容谁知车窗布帘一直都是垂下而公主一下车马上有宫女用高大青纱织锦香罗帐遮住两边而行根本无法窥见。

    有一次楚枫忍不住对王元道:“公主很丑么?怎不敢让人见似的?”

    王元一听即时脸色一板拱手向天道:“公主出嫁罗帐而行此乃东土礼节。公主金枝玉叶万金之躯岂可轻视于外人何况是和亲公主!”

    说完又拱手向地正要再说楚枫连忙道:“算了当我没有也没说过!”王元没有作声楚枫却又自语道:“若万一不小心让人看到了该不会挖眼杀头吧?”

    王元皱皱眉颇不习惯楚枫嬉笑之语但楚枫是送嫁将军论起官职必他还大又不能直面叱责唯有板着脸不作声。

    楚枫亦怕王元又是一翻大道理亦不再多说。

    这一日队伍来到呼和浩特以南一带天色已晚四周一片荒草楚枫乃下令就地结营留宿。

    当晚月色颇为皎洁楚枫解下盔甲走出营帐一眼看到王元正在月色下左右徘徊似乎颇有心事。

    “王尚书怎如此有雅兴观赏月色?”楚枫走过去问道。

    “原来是楚将军还没入睡么?”

    “我见今晚月色不错出来走走大漠的月色就是特别明亮!”

    王元面朝西北仰头叹息道:“月色虽明但稍显凄清荒凉!”

    “王尚书似乎有心事?”

    王元没有作声楚枫道:“我知大人看不惯在下平日嬉笑漫话不过在下性格如此也难以改变。此行路途遥远吉凶未卜可能我和王大人都没有机会再从返中原如不找些话儿谈笑日子岂非难熬?”

    王元面容一动道:“将军与下官推心置腹下官亦推诚相见。下官确有些心事将军可听过青冢?”

    “青冢?就是昭君冢?”

    “正是!青冢就在离此西北不远之处!”

    “哦!”

    楚枫奇怪他为何突然提起青冢。

    “今日乃是王昭君之忌辰!”王元语气甚是惆怅。

    楚枫越摸不着头脑道:“王昭君与王大人……”

    “王昭君与下官是同室宗亲按我王氏族谱我先辈乃是王昭君之亲弟!”

    “哦?”楚枫有点意外。

    王元望向西北道:“昭君出塞留名千古死后亦只得埋骨塞外如今恐怕亦仅剩荒漠一孤冢。所以每年这一日我都会向西北跪拜纪念先人!”

    楚枫见王元一脸落寞乃道:“王昭君以一弱质女流自荐和亲塞外换来匈奴与汉室相安实在让世人敬仰。听闻每逢秋冬北地草色皆白惟独昭君墓上草色青青故名青冢。青冢万古长青可见世人从未忘记她!”

    王元一脸激动望着楚枫道:“原来楚将军也是性情中人如此我王元有一事冒昧恳请楚将军!”

    “什么事?”楚枫有点愕然。

    王元伸手入怀取出一包东西道:“这是吾乡一抔泥土希望楚将军将这包乡土带至青冢将它撒于青冢之上。王昭君远嫁塞外受尽凄酸死不能魂归故土希望这一抔泥土可告慰其在天之灵!”

    楚枫大为感动道:“王大人何不亲至青冢亲手将这一抔乡土撒于青冢之上?”

    王元道:“我身为和亲节使岂能擅离职守?自古忠孝难全望楚将军成全!”

    楚枫接过那包泥土道:“王大人我亦想趁此月色瞻仰一下青冢!这抔泥土我一定为王大人撒于青冢之上!”

    王元向楚枫深深一揖:“多谢楚将军!”

    楚枫怀着泥土向西北而行走了一段前面果然现出一座墓冢。墓冢很大如一座小山岗。现在恰是秋冬周围草色早已枯黄凋零唯独墓冢上依然一片青绿!

    楚枫知道这座必定就是昭君青冢!

    冷月凄清朔风阵阵青冢座落在一片荒野枯黄之中确有令人概叹之萧索苍凉。

    他走近过去却赫然看到一条纤纤倩影在清冷月色下静静站在墓冢前。狐裘大衣轻纱蒙面随风芙蓉髻楚枫马上认出这人影就是那位求医的小姐。

    她亦察觉有人轻轻转身亦认出了楚枫颇为意外道:“是你?”楚枫也大感惊讶道:“想不到会在此再遇姑娘姑娘为何深夜独自在此?”

    “公子又为何独自来此?”

    “今日是王昭君忌辰我来拜奠一下想必姑娘也是一样?”蒙面女子没有答话却问:“你很敬佩她?”

    楚枫道:“王昭君以一介弱质出塞和亲换来匈奴与汉邦数十年安定如此慷慨大义如何不让人敬佩?”

    蒙面女子道:“你知不知道她是因为没有贿赂宫中画师被画成丑貌才被迫和亲塞外不毛之地的?”

    楚枫笑了笑道:“这个重要么?”

    “看来你很赞赏她和亲之举?”

    “我听闻她出塞后边城不闭牛马遍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忘干戈之役可谓千古功绩!”

    “没错!她出塞和亲安邦数十年着实让天下人敬概不过你知不知道她嫁与匈奴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比她足足年长一倍成亲第三年呼韩邪单于就死了她又被迫接受胡俗嫁给了呼韩邪单于的儿子雕陶莫皋!”

    “阿?!”

    楚枫吃了一惊蒙面女子继续道:“你当然还不知道她与呼韩邪单于生有一子雕陶莫皋为了不让她儿子继任单于之位亲手将她儿子杀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后夫诛杀!”

    “阿!”楚枫更加惊愕!

    “你更不会知道王昭君其实并不想留在塞外呼韩邪单于死时她上书朝廷‘乞归’但朝廷却要她‘从胡俗’!你可知何谓‘从胡俗’?就是‘子妻后母’要她再嫁给呼韩邪单于之子雕陶莫皋!”

    楚枫已经说不出半句话他万万没有想到王昭君背后却是如此坎坷悲凄之故事。

    他忽然想起了王元之话:“王昭君远嫁塞外受尽凄酸死不能魂归故土希望这一抔泥土可告慰其在天之灵!”

    楚枫默默走到青冢前从怀着取出那包泥土打开泥包将泥土撒向青冢之上再默默向青冢深深拜了三拜!

    “你是同情她么?”蒙面女子问。

    “不是!我是敬重她!”

    蒙面女子沉默一会问:“你刚才撒向青冢的是……”

    “是王昭君故乡一抔泥土!”

    蒙面女子惊讶地望着楚枫道:“公子真是有心人!”楚枫笑笑见蒙面女子眉宇间那一抹愁绪越浓郁乃道:“姑娘现在还依旧心怀郁结?”蒙面女子没有答话却默默望着面前冷月映照下一漠青冢。

    楚枫道:“姑娘你我两次萍水相逢亦算有缘不如我们喝上一杯如何?”

    蒙面女子微微点了点头楚枫大喜连忙从怀着取出一个小酒壶却觉没有杯。

    “酒是有却没有杯……”楚枫自语道。

    “无妨!”

    蒙面女子忽然取出一方白纸撕开两张将白纸折了十数下竟折成两只三角形小酒杯。

    楚枫大感有趣忍不住道:“姑娘真是心灵手巧!”

    蒙面女子笑笑将一只小酒杯给楚枫自己端着一只。

    楚枫先给蒙面女子斟满一杯酒果然滴酒没有漏出楚枫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道:“姑娘请!”

    “公子请!”

    两人一饮而尽楚枫道:“在下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知道又如何不如不知!”

    楚枫笑笑望着她眉宇间那一抹愁绪忍不住又问:“姑娘有什么愁苦可否告知在下?”

    蒙面女子轻叹一声道:“我马上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连我也不知那地方在哪而且恐怕再不能回来!”

    “哦?既然这样那姑娘为何还要去?”

    “我已经选择了去!”

    “既然如此姑娘就当宽心而去所谓既去之则安之。姑娘如果觉得愁苦不如我教姑娘折一样东西也甚有趣就不知姑娘身上可还有纸?”

    蒙面女子即又取出一张白纸递给楚枫楚枫接过将白纸折了十数下竟然折出一个小酒壶有壶嘴有壶盖、还有壶耳十分精巧。

    蒙面女子将小纸酒壶托在手心十分惊讶喜欢!

    楚枫道:“你晓折酒杯我却晓折酒壶你教我折酒杯我教你折酒壶日后如果愁闷我们可以折个酒壶再折只酒杯自斟自饮!”

    蒙面女子双眉一舒含笑点点头。

    于是楚枫拆开小纸酒壶又慢慢折了三遍到第四遍时蒙面女子已经可以折出一模一样的小纸酒壶甚至比楚枫折的还要精巧。

    楚枫又惊又讶:“姑娘真是聪明我娘亲教我折时我折了大半天才会!”蒙面女子含笑道:“公子既然教我折酒壶我也教公子如何折酒杯?”

    “好阿!”楚枫欢喜道“不过我这人比较愚钝姑娘恐怕要教许多许多遍才能教晓在下!”

    果然蒙面女子教了一遍又一遍楚枫就是学不会他已经十分用心了无奈他记性实在不好不是忘记前面就是忘记后面折出的形状古灵精怪就是折不出一个酒杯教得蒙面女子几乎有点愠恼起来。

    不知不觉已近拂晓楚枫终于折出了一只小酒杯不算工整甚至有点怪趣蒙面女子将小酒杯托在掌心“噗哧”笑道:“公子总算折出来了?”

    楚枫讪讪笑道:“总算不负姑娘一翻教诲!”

    蒙面女子抬头望望天色微吃一惊道:“我要走了!”

    楚枫想起自己还要一早护送公主上路乃道:“在下也要走了不如……我送姑娘一程?”

    “公子有心不必了!”蒙面女子举起酒杯道“今日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我敬公子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转身匆匆离去。

    楚枫目送她消失的背影真有几分惆怅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默默向青冢拜了三拜然后慢慢走回营帐。

    当他回到营帐时天边刚好露出一线晨曦。

    王元一见楚枫急急迎上来楚枫以为他是因为青冢之事连忙道:“王大人我已经将那一抔泥土撒于青冢之上!”

    王元连忙深深一揖道:“多谢将军!”

    楚枫察觉王元神色有异问:“王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元道:“楚将军刚才我三次向公主请安宫女都说公主尚在熟睡……”

    “哦?”楚枫怔了怔。

    原来一路上王元每日一早天未亮必到公主房间外请安一次而这位公主也从不贪睡每次王元请安前她已经梳洗完毕!现在王元三次请安她均未起床实在有点奇怪!

    “去看看!”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十面埋伏
    第二百一十八章十面埋伏

    楚枫从青冢回来听王元说他三次向公主请安宫女都说公主尚在熟睡他当即与王元径来到公主帐外守帐的两名宫女连忙躬身行礼。    小  说  文字版/|\更新快/|\

    楚枫道:“在下向公主请安!”

    两名宫女对望一眼一齐道:“将军公主还在熟睡……”

    “去请公主起床我们马上要出起程!”楚枫截口道。

    “这……”两名宫女脸有难色。

    王元连忙道:“将军不可对公主无礼!或许公主一路辛苦所以才……”

    楚枫对两名宫女喝道:“还不快请公主起床?”他不是担心公主贪睡他是担心公主根本不在帐内。

    两名宫女神色有点惊惶楚枫眼眉一扬要冲入帐内两名宫女惊忙拦住王元也吓得双手死死拉住楚枫:“将军这是公主寝帐不可妄入!”

    “将军不可!”两名宫女也失声惊呼。

    楚枫拨开两名宫女伸手就要掀帐而入!

    就在这时帐内突然传出一把雍容清婉的声音:“大胆!谁人在外面吵嚷!”

    两名宫女一听慌忙向寝帐躬身道:“公主!楚将军……”

    楚枫怔了怔连忙缩回手王元急忙躬身道:“公主下官与楚将军特来向公主请安!”

    “王大人和楚将军有心了昨日一路颠簸倍感劳累所以迟起你们准备起程吧!”

    “是!”

    楚枫和王元离开寝帐楚枫总觉得这把声音也有点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和亲队伍继续向西而行经过昨晚之事王元对楚枫不但大为改观且敬重有加虽然仍然不苟言笑不过也不再介意楚枫说笑楚枫当然十分高兴。

    队伍来到一处山坡山坡下是一片小丛林忽然飞起几只小鸟楚枫心中一动向华荆华俊打了个眼色华荆、华俊即时会意策马一左一右来到王元两边自己则放慢马匹落至公主马车傍边。

    就在这时丛林中突然“嗖嗖嗖嗖”射出数支冷箭显然都是由强弓射出劲道十足全部是向公主车窗射去!

    楚枫一扬手将数支冷箭打落在地不过第二、第三轮冷箭接连出不但射向车窗更加射向王元等人。

    王元一介文官哪晓得闪避好在华荆、华俊一左一右紧紧护着。楚枫守在车窗前手掌连挥拨开一排排冷箭忽听得旁边一声惨叫原来他只顾着车内公主安危忘记车夫亦不晓武功已被一箭射中心口滚落在地。

    “啸——!”

    丛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哨声十分尖锐刺耳拉着公主马车的四匹骏马登时长嘶一声放开四蹄向山坡下丛林狂奔冲去车窗内传出公主一声惊呼。

    楚枫大吃一惊一夹马肚想追去谁知座马根本不听使唤在原地跃来跃去狂躁不安!

    楚枫当机立断飞身落马一展身形向马车掠去不过四匹骏马狂飞奔何等迅眨眼已经拉着马车冲至丛林前。

    哗!马车冲入丛林可不得了!

    楚枫身形突然化作一道流光一下闪至马车后飞身而起落在车驾上一伸手执住缰绳用力一拉大喝一声“停!”

    声若惊雷四匹骏马前蹄高高奋起长嘶一声立时顿住车厢亦随之一颠内面传出公主“阿”的一声惊喊!

    “公主没事吧?”楚枫双手执紧缰绳急回头问道。

    “我……没事多谢将军!”声音惊慌之中依然掩盖不住雍容温婉之气质楚枫总觉得这把声音似曾相识就是想不起在哪听过。

    “楚兄!”

    华荆、华俊双双赶到了楚枫霎眼见丛林中闪过十数道人影似乎都是蒙古服饰另一边又闪起一道黑衣人影直向丛林深处掠去他马上对华荆、华荆道:“保护公主!”

    说着飞身闪入丛林向那黑衣人影追去!

    几个起落他已经追上一闪身拦在那人影去路却是一名黑巾蒙面女子眼睛带着些许蓝色有几分眼熟。

    “你是何人为何要加害公主?”楚枫喝问一声那女子不答话双手如金蛇出洞缠向楚枫!

    “金蛇缠丝?”

    楚枫身形一闪那人影刚欲施展身法楚枫双手突然扣出她急将身形一绕想绕开楚枫双手谁知楚枫早料她此一着身形也随着她一绕一下贴着她身子双手已经扣住她一双手腕。

    楚枫一手扯下她蒙面黑巾大吃一惊道:“凤姐儿真是你?”那人影竟然就是凤姐儿。

    “楚公子穿上这一身盔甲真是威风十足!”凤姐儿冷冷道。

    “你为何要害公主?”

    “因为我不想公主和亲?”

    “为什么?”

    “你要杀便杀!”凤姐儿冷冷道。

    楚枫却松开双手凤姐儿愕然转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枫道:“你对医子姑娘关怀备至是医子姐儿亦即是我楚枫姐儿我不会伤害你!”

    “我要杀公主你放了我不怕朝廷怪罪?”

    楚枫哈哈大笑道:“朝廷怪罪又能奈我何?”

    凤姐儿奇道:“你不是在为朝廷卖命?”

    楚枫道:“朝廷之事与我何干?公主生死又与我何干?我只是受人所托护送公主一程吧了!”

    “受人所托?哼!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可以护送公主至西域么?”

    楚枫一怔道:“我武功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自问对付草寇流贼亦绰绰有余?”

    “草寇流贼?你以为今次要破坏和亲的是些写草寇流贼?真是天真!你知不知道刚才放箭射杀公主的是些什么人?”

    “不是你的人?”

    “我可没这个本事请得动蒙古射手!我只是吹了一声口哨!”

    “阿?放箭的是蒙古射手?”楚枫吃了一惊。

    “哼!这只是第一击离此十里外的走马坡还有数十名蒙古射手在等着你们而在数十里外正集结着数千蒙古铁骑正列队候着!”

    “阿!”楚枫吃惊道“蒙古铁骑为何袭杀公主?”

    “哼!不但蒙古还有苗疆、密藏、回回、大理都等着截杀公主!”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不明白?东土气数将尽他们都希望东土与匈奴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乘机崛起、叛出东土、割据一方甚至入住中原;还不止这些东瀛亦派出了武士杀手血影楼已经出血影令还有近日四处兴风作浪的魔神宗你知道为何忽然静了下来?就是在谋划如何中途截杀公主!”

    楚枫惊道:“魔神宗也插手朝廷之事?”

    “哼!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窥视着公主和亲就是朝廷也有人想千方百计杀死公主!”

    楚枫不作声了他忽然想起华丞相之话:今次和亲之事开始严蒿一党也是极力反对后来却突然改变主意极力赞成……

    凤姐儿继续道:“蒙古铁骑之声势你也见识过了连绵千里的蒙古草原你以为能够通过么就算让你侥幸通过抵达西域又如何?匈奴内部亦有人一心欲置公主死地公主就算平安去到西域亦未必有命至域外与单于成亲!”

    楚枫这回当真头都大了他万未想到和亲之事竟牵扯如此之广如此纷繁复杂看来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楚公子”凤姐儿忽放缓语气道“你既非朝廷中人不如及早放弃护嫁离开这是非之地?”

    楚枫道:“凤姐儿有心!不过我既然答应护送公主至西域就一定要将公主平安送至西域!”

    “兰妹子说得没错你这人有时就是傻明知九死一生也要去!”凤姐儿语气忽然一转“楚枫你为何不把兰妹子带在身边?”

    “我自知此行凶危怎敢让她犯险?”

    “那你就安心留下她一个人么?”

    “她在丞相府有华丞相照应……”

    “哼!她在你出当日已经孤身离开了丞相府!”

    “阿!她……她去了哪里?”

    “她行医无踪我如何知道她去哪里?你若心怀我兰妹子就当马上去寻她?”

    “但我……我要护送公主……”

    “呸!楚枫枉我兰妹子对你痴心一片你却……你不但见异思迁还寡情薄意你配不上我兰妹子兰妹子根本不该喜欢你……”

    楚枫任凤姐儿骂着没有作声这一刻他确实想扔下盔甲不顾一切去寻兰亭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当日铁口铮铮答应丞相护送公主至西域就得言而有信。

    凤姐儿骂了一通气消了些道:“你当你的送嫁将军好了就当我兰妹子看错了人!”楚枫默然道:“凤姐儿医子之事求你多着意我……”

    “哼!她是我妹子我当然会着意。楚枫你如今走在蒙古草原蒙古铁骑要杀你们简直易如反掌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凤姐儿转身欲走又顿住道:“我不会再出手杀公主我准备到长安开设凤临阁分店你如果有命回来寻得着兰妹子记住与她来长安看望我!”

    “一定!”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铁骑奔袭
    第二百一十九章铁骑奔袭

    楚枫出了丛林来到公主马车旁华荆、华荆守在车前楚枫对华俊耳语两句华俊点点头飞马而去。:; 文字版

    楚枫向车厢内问到:“公主可有惊吓?”车厢内传出公主雍容温婉的声音:“我很好多谢楚将军奋力相救!”

    “公主言重保护公主是在下职责!”

    “楚将军……”公主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公主有什么事?”楚枫连忙问。

    车窗内顿了一顿问:“楚将军之前是身居何职?”

    “哈哈哈哈!”楚枫大笑一声道“公主不要见笑在下其实不过一江湖莽夫只是受丞相所托勉力保护公主和亲!”

    “哦?”公主语气带着惊异。

    旁边王元道:“刚才全赖楚将军神威凛凛才保公主周全难怪丞相要一力保举楚将军为送嫁将军!”

    车厢内没有再作声楚枫向王元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开一处楚枫问:“王大人和亲路线是如何行走?”王元道:“由京城出穿过蒙古草原抵达玉门关再向西北而行直抵西征大军处再由西征大军护送公主至匈奴左贤王军中由左贤王大军带公主回域外胡地与单于成亲!”

    “穿过蒙古草原这路线是谁定的?”

    王元一怔道:“这是去西域最短的路线一向都是这样走!”

    楚枫沉思道:“王大人我想改变路线马上离开蒙古草原越快越好!”

    王元愕然道:“将军准备如何行走?”

    “离开草原向南直达长安再由长安入西域!”

    王元又一怔道:“如此走法大费周折将军为何要这样走?”

    “我怀疑蒙古铁骑会对公主不利!”

    “阿?”王元惊愕道“蒙古四部一向依附东土皇上还诏要蒙古四部派出铁骑一路保护公主通过大草原怎会……”

    “什么?皇上诏要蒙古派出铁骑保护公主?”

    王元点点头楚枫大惊道“蒙古铁骑不会保护公主只会乘机截杀公主!”

    “楚将军为何如此肯定?”

    “刚才向公主放箭的就是蒙古射手!”

    “阿?”王元吃了一惊但仍犹豫道:“但改变和亲路线未有先例……”

    楚枫道:“既然未有先例就让我们开先例!”

    “不过这样……”

    “王大人若怕朝廷怪罪我楚枫愿一力承担!”

    王元即时双手向地一拱道:“楚将军只要能保公主安全我王元肝脑涂地有何足惜!只是……”他又拱手向天道“我受天子所托身为和亲节使自当维护东土礼节贸然更改和亲路线古之未有恐怕于礼不合……”

    楚枫不禁一阵头痛就在这时一阵急马蹄声传来华俊飞马而回对楚枫道:“前面山坡果然隐伏着大批蒙古射手我暗中偷听他们之话说数十里外还有数千铁骑正在集结欲截杀公主!”

    楚枫神色一下凝重起来王元大惊道:“只要能保公主安全一切就按楚将军意思只是要不要告诉公主?”

    楚枫心道:“公主长年深居宫中金枝玉叶能晓得什么?”乃道:“我看不必了公主刚受惊吓免得再让公主不安!”

    王元点点头。

    于是楚枫大手一挥一行人静静转头向南急急而行未走一会忽有一名兵士上前报道:“楚将军、王大人公主着小人来问为何突然改变行进方向?”

    楚枫一怔:看来这个公主颇为心思慎密而且不会任人摆布!

    他对王元道:“我去跟公主说一声!”说完策马至公主马车旁道:“公主!”

    车厢传出公主声音:“是楚将军么?”

    “是!”

    “楚将军为何突然改变行进路线?”

    “在下怕贼人沿途伏击所以斗胆改变路线为怕公主忧心所以未有事前告知公主望公主见谅!”

    “临危应变乃将军之事我只是随便问问楚将军切莫在意一切就由将军定夺!”

    “多谢公主!”

    楚枫离开马车突然觉这位公主并非如自己所想那般不谙世事。

    一行人一直向南走着眼看就要走出大草原楚枫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挥手叫停队伍王元问:“楚将军什么事?”楚枫没有回答却对众人道:“队伍中可有参加过行军打仗的老兵?”

    有一老兵走出来躬身道:“小人曾随华将军打过仗!”

    楚枫问:“你可晓得地听?”

    老兵道:“小人曾担当过侦查任务晓得地听!”

    楚枫大喜道:“你马上听听后面可有异常?”

    老兵连忙爬身将耳贴着地面听了一听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又取过一空箭筒将筒口盖着地面耳朵枕在箭筒仔细倾听。

    众人一片寂静老兵双眼突然一睁道:“将军有大批马蹄奔袭之声!”

    楚枫一惊急问:“可知多远?”

    “大概三十里不到!”

    楚枫知道蒙古铁骑必是察觉和亲队伍改变了路线于是急赶追来他当即对华荆、华荆道:“传令下去马上急行军!记住尽量不要惊动公主!”

    华荆、华荆不敢怠慢立刻飞马传令。

    楚枫又对那老兵道:“每走五里你听地一次然后马上向我禀告!”

    “是将军!”

    队伍全奔走拉住公主马车的四匹骏马也放开四蹄。

    奔走了一会那老兵向楚枫急道:“将军马蹄声不到二十里!”

    楚枫神色越加凝重又过了一会那老兵惊呼道:“将军马蹄声不及十里!”

    “华荆、华俊!”楚枫轻喝一声。

    “在!”

    华荆、华俊同时跃马至楚枫身边。

    楚枫道:“我去挡他们一会你们护送公主急南行只要出了大草原他们就不会追来!”

    华荆、华俊吃惊道:“楚兄这样……”

    “不必多说出了草原继续前行不必等我!”说完一夹马肚飞马而去!

    华荆、华俊望着楚枫飞驰消失的背影唯有拨马催促队伍加前进。

    楚枫策马疾驰了五、六里前面突然一片尘土飞扬马蹄声震天动地大队蒙古铁骑正飞驰而来。

    楚枫一眼认出为一人纱巾蒙脸身穿长袍长袍下镶嵌着七彩宝石骑着玉珑雕驹正是乌刺看来她还是寻回了心爱宝马玉珑雕!

    楚枫勒马挺立对着冲来的蒙古铁骑长啸一声声震原野响彻九天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铁骑竟然为啸声所慑一下跪倒在地马上的骑兵被抛飞落地。

    乌刺座下之玉珑雕也长嘶一声前蹄高高奋起乌刺急忙一勒缰绳她一停住其他铁骑亦一齐停住。

    乌刺盯住楚枫见他一身盔甲金光闪闪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你当了送嫁将军!”楚枫哈哈一笑道:“乌刺公主你带着大批铁骑紧追和亲队伍所为何事?”

    乌刺道:“朝廷诏令我蒙古四部派出铁骑一路护送公主通过草原楚将军不会不知情吧?”

    楚枫又哈哈大笑道:“我看不必了和亲队伍已经离开草原乌刺公主还是请回吧?”乌刺双眼一闪如果和亲队伍已经离开草原楚枫绝不会单人匹马挡在前面她马上一声令下:“大家不要管他继续追!”

    她一夹马肚当先从楚枫身边冲过大队蒙古铁骑也跟着从楚枫两边呼啸而过。

    楚枫大吃一惊刚好一名铁骑从他身边疾驰而过他一伸手抢去那名铁骑的弓和箭然后一拨马头双脚一夹马肚跟着拈弓搭箭“嗖”接着“阿”的一声前面一名铁骑被一箭穿心。

    “嗖嗖嗖嗖!”楚枫接连射出数箭“阿阿阿阿!”数名铁骑惨叫着跌落马下。

    乌刺当然听到后面惨叫声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向前疾驰。楚枫暗暗焦急他不在乎乌刺下令围杀自己他最怕乌刺不顾一切去追截和亲队伍。

    楚枫射完一摞箭一俯身拾起一名被射死的铁骑的箭筒继续射出箭越来越快一名接一名铁骑被射杀跌落每一个都是被一箭穿心一时间惨叫连天!

    乌刺几乎把银牙咬碎突然一勒缰绳玉珑雕长嘶一声。她一拨马头飞马冲向楚枫楚枫就是等着她来“嗖”一箭射出乌刺右手一伸抓住利箭挥手一扬长箭直向楚枫射去。

    楚枫执弓一拨乌刺十只手指已经仿似十把利刀一般向他划来。楚枫将弓一举一圈弓弦竟然一下圈住乌刺十根手指。

    乌刺冷叱一声十指一张即时将弓弦挣断食指长甲直刺楚枫咽喉。楚枫身子向后一仰右手执弓划向乌刺乌刺左手五根手指直迎上去只听见一阵“咔嚓”之声乌刺手指将弓硬生生折成粉碎继续爪向楚枫看来是拼了狠劲!

    楚枫食指倏地一指直点爪心乌刺左爪一收右爪随即划出凌厉无比楚枫上身随着爪锋一引几乎把乌刺整个人引跌落马。

    乌刺吃了一惊急一稳身形这时大队铁骑已经回转冲来将楚枫围了数匝。

    乌刺勒马一退喝道:“将他乱箭射死!”

    那些铁骑即时张弓搭箭楚枫那容他们放箭用力一踢马肚那马嘶鸣一声向前一冲登时冲入人丛之中。

    “铮!”

    楚枫抽出长剑在蒙古铁骑中左冲右突挥剑乱砍乱劈惨叫声一时不绝于耳。乌刺恨的两眼冒火几次冲向楚枫楚枫却根本不与她交手一个劲在人丛中乱冲乱杀。

    乌刺拈弓搭箭“嗖”一箭正中楚枫座马前腿那匹高大骏马登时跪倒在地楚枫凌空飞起长剑一挥两名铁骑头颅被削飞!

    “将他踏死!”乌刺大喝一声即时无数只铁蹄向楚枫飞踏而来。

    楚枫在交织如网的铁蹄下拼命闪动身形实在凶险远处突然一阵遮天盖地的尘土飞起哇!原来还有大批蒙古铁骑奔驰而来。

    原来乌刺得知和亲队伍突然改变路线后先带着八百精锐铁骑追截而数千铁骑随后赶来。

    要是这数千铁骑与乌刺一会合楚枫当真插翅难飞了!

    就在这时“嘶——”一阵清亮的嘶鸣响起一道黑影乘着一匹乌驹、带着一把长长的头仿似旋风般闯了入来!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天意辗转
    第二百二十章天意辗转

    再说楚枫在交织如网的铁蹄下拼命闪动身形凶险万分而远处突然一阵遮天盖地的尘土飞起数千蒙古铁骑奔袭而来要是这数千铁骑与乌刺一会合楚枫当真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嘶——”一阵清亮的嘶鸣响起一道黑影乘着一匹乌驹、带着一把长长的头仿似旋风般闯入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一下冲至楚枫身前玉手一伸将楚枫提上马背乌驹长嘶一声四蹄一蹬仿似一道乌光冲开重重铁骑飞驰而去!

    “天魔女?!”

    乌刺一眼认出那一张孤清绝美的脸容和那一把长长的头!

    “追!”

    乌刺一挥手带着八百精锐以及从后赶来的数千铁骑直追而去!

    楚枫坐在小乌背上双手紧紧搂住天魔女腰姿眼中几乎涌出泪水他万万想不到天魔女会突然出现在最凶险的时侯再次救了自己。(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他将头枕在天魔女一把头上喃喃道:“天魔女真是你么?”

    天魔女没有答话因为后面大片蒙古铁骑正穷追而来乌刺是铁心要围杀他们。

    小乌虽是神驹但显然之前已经经过长途跋涉气力大竭加上又负着天魔女和楚枫两人虽然不至于被追上却也甩不开铁骑追兵!

    天魔女赶着小乌一直向前飞奔楚枫就伏在她一把秀上慢慢合上眼脸上泛起丝丝甜笑这一刻就算被蒙古铁骑追上杀死他也心满意足!

    铁骑越追越近小乌看来已经精疲力竭口开始喷着白沫前面突然现出一片小丛林正是早前那片蒙古射手隐伏其中射杀公主的小丛林。

    天魔女也不多想赶马冲入了小丛林。

    小丛林并不大乌刺即时下令千铁骑将小丛林重重围住全部搭箭上弦对准丛林一有人冲出乱箭射死!

    天魔女入了小丛林乃勒停小乌她知道蒙古铁骑不敢随便闯入来小乌口中一下一下喷喘着白气已经筋疲力尽。

    两人跃下小乌天魔女转过身来还是那一袭黑衣那张绝美的脸容那孤清的双眼和背后那一把长长的头。

    楚枫捉住天魔女玉手凝视着她绝美天下的脸容一句话也说不出。

    “天魔女我……好想你!”楚枫终于出声音有点哽咽天魔女伸出玉指抚着楚枫俊朗的脸庞轻轻说了一句:“我也是!”

    这一句已经蕴含千言万语!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楚枫一下一下抚着天魔女那把长长的头道:“真美!天魔女我要每日都抚一下你这把头我不许你再离开我!”

    天魔女没有作声。

    楚枫道:“今次又是你救了我天魔女看来你前世是欠了我的而且是欠我许多回!”

    天魔女玉指一戳他前额道:“你可真是胆大居然当上送嫁将军!”

    “怎样?我这身盔甲不好看么?”

    “你不知道天下各处都想趁着今次和亲制造事端离乱东土么?”

    楚枫耸耸肩道:“我也是一时冲动所以答应护送公主和亲那曾想到许多!”

    “唉!”天魔女叹了口气道:“你这人总喜欢招惹事端!”

    楚枫道:“公主和亲事关重大万一和亲不成西征大军要与匈奴骑兵决战但朝廷已经无力再支援大军粮饷!”

    “阿?”天魔女吃了一惊!

    楚枫继续道:“所以丞相请我护送公主和亲你说我能不答应么?”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问:“你怎知道我要护送公主和亲的?”天魔女道:“你当上送嫁将军之事已经传遍整个江湖就连山野樵夫也在讨论我也是听一个打柴的樵夫说的!”

    “所以你就急急赶来刚好救了我一命?”

    天魔女笑了笑没有答话楚枫转头望着还在一口一口喘着气的小乌道“小乌一定累坏了!”

    天魔女走过去一下一下抚着小乌鬃毛道:“它已经跑了两日两夜!”

    “阿?!”

    楚枫心中一痛他不是心疼小乌他是心疼天魔女。他走过去搂着天魔女香肩。

    “天魔女你对我真好!”

    天魔女将头枕在他肩膊上道:“你知道吗如果一个魔女喜欢上一个人她会为了他不惜一切!”

    “天魔女……”

    两人拥在一起好一会天魔女仰头道:“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冲出这丛林吧?”楚枫用手托着她雪白的下巴道:“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出去也无所谓!”

    天魔女粉腮泛起一抹微红娇美的无法形容。楚枫心中“怦”的一跳慢慢凑嘴下去天魔女微微咬着嘴唇脸上带着娇羞却没有躲闪之意。

    旁边小乌却很不知趣地“哺”的一喷鼻子也不知是喘气还是故意捣乱!

    楚枫大为恼怒“狠狠”瞪了小乌一眼拉着天魔女走到走开一处小乌却“咯哒咯哒”跟着走来楚枫回头瞪着小乌:这家伙还真不识趣!

    小乌却对着他“哺”的又一喷鼻子还用头一下一下摩擦着他似乎颇有久别重逢欢喜之意。

    楚枫一脸无奈唯有拉着天魔女躲到一大树后小乌却又“咯哒咯哒”绕到大树后睁着双眼望着二人。

    楚枫不管它了挽着天魔女坐下左手搂着她腰姿右手执着她玉手道:“天魔女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天魔女倚入楚枫怀中道:“我不过乘着小乌随处漂行!”

    “你去杭州救了那老船家的小女?”

    天魔女有点惊讶望着楚枫楚枫道:“是嫡子说的她本来也打算去救老船家的小女不过她去到杭州时他们已经父女团聚!”

    天魔女笑笑道:“想不到我和她心思会这般相似!”

    “因为你们都是心地善良!”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又道:“还记得在杭州大街摆卖猕猴桃的两婆孙么?那个小女孩说那些猕猴桃是一个黑衣姑娘帮她们摘的那个黑衣姑娘很美很美有一把很长很长的头还教她如何剥去猕猴桃果皮!”

    楚枫抚着天魔女一把秀道:“你就是那个黑衣姑娘是吧?难怪你剥猕猴桃果皮的手法与那小女孩如出一辙!你怎会帮她们摘猕猴桃的?”

    天魔女默默道:“那两婆孙很可怜那日她们互相搀扶着在山上走了一日又渴又饿手脚都被荆棘划破了不过是想寻个果子吃于是……”

    “于是你就每日帮她们摘猕猴桃让她们拿去杭州大街上卖!”

    天魔女轻轻点点头道:“后来有一日那小女孩说有一位公子给了她一锭银以后再不用卖猕猴桃了于是我就离开那处……”

    “哦?”楚枫眨眨眼道“你可晓得那位公子?”

    天魔女笑笑摇摇头道:“我怎会晓得?我离开那处继续漂泊来到了襄阳一带沿汉水而行然后看到一个人伏着一块浮木漂来刚好漂在我脚边顿住于是……”

    “于是你就捞起我把我带到那间木屋!”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手指点着天魔女鼻尖道:“你不知道那位给了两婆孙一锭银的公子就是那个伏着浮木向你漂来的那个人!”

    “是你?”天魔女惊讶望着楚枫。

    楚枫点点头凝望着她道:“天魔女我和你是注定要在一起的那日如果我没有给她们一锭银你就不会离开那处就不会来到汉水边我就不会漂至你脚边。无论如何辗转上天都要把我带到你身边天魔女我们不要再分开好不好?”

    天魔女没有作声只是把头枕在楚枫宽阔的胸膛上微微合上眼楚枫知她赶着小乌奔了两日两夜一定很累也没有再作声只轻轻挽着她香肩。

    天色浅浅暗了下来已经入夜!

    天魔女睡得很甜丛林外虽被蒙古铁骑重重围着但她从未试过睡得如此香甜嘴角甚至露出一丝微笑很甜很美!

    楚枫望着怀着甜睡玉人几次想凑嘴去亲一下天魔女甜美的娇唇却见旁边小乌两只大眼直直盯住自己总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他几次示意小乌转过头去小乌抖抖双耳反走得更近楚枫舔着嘴唇又气又恼又无奈。

    “咕噜!”

    天魔女在甜甜睡梦中被一阵“咕噜”声惊醒很熟悉的“咕噜”声她悠然睁开眼见楚枫正定定地望着自己一眨不眨!

    天魔女抿嘴一笑哇!这一笑之娇美直让朗月失色百花含羞!

    “你肚子又闹了?”天魔女轻声说道。

    楚枫拍拍肚子道:“这肚子真不听话把你吵醒了你刚才睡得很甜哩!”

    天魔女离开楚枫怀抱道:“我们还是找些东西吃吧!”

    很快两人捉了一些野味还生起一堆柴火柴火烧得很旺反正他们也不怕那些蒙古铁骑闯入来!

    烧烤这活儿自是交由楚枫来做他一边烧一边不自觉又道:“天魔女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

    天魔女已经“哧”的笑了出来楚枫连忙顿住口讪讪笑道:“一时习惯了不说不舒服。都是老道士害的他每次烧烤都是这样对我嚷弄得我也学他的舌了!”

    “你这烧烤功夫是老道士教你的?”

    “嗯……一半一半吧可以说是无师自通也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老道士常常让我烧给他吃他吃得津津有味连骨头都不肯吐出来!”楚枫很是自豪。

    楚枫烧好了将一支递给天魔女自己拿着一支正要吃忽见小乌望着自己乃笑道:“差点忘了今次小命得保小乌功劳最大我赏你一块烧腿烧腿最好吃!”

    说着真撕下一边烧腿递至小乌嘴边小乌“哺”的一喷鼻子双眼铜铃般瞪了楚枫一下。天魔女抿嘴道:“小乌只喜欢吃草你怎给烧腿它?”

    楚枫一拍脑袋对小乌:“哎呀!差点忘了你是吃草的好!我烧一把草给你好不?”边说着伸手执起一把长草伸入火中燃起火苗然后向小乌一递:“小乌要不要烧草?”

    牲畜最怕火小乌见一团火苗伸来吓得“嘶”的惊叫一声“咯嗒”跳开一步对着楚枫直喷鼻子!

    “你是存心糊弄小乌吧?”

    天魔女一双清澈乌目瞪着楚枫楚枫连忙陪笑道:“我见小乌不爱吃烧腿就弄个烧草给它嘛原来也不爱吃。看来它不喜欢烧的喜欢清蒸下次我弄个清蒸烧草给它保管它高兴!”

    天魔女“哧”的笑道:“好啊我也很想知道你的清蒸烧草怎样弄的!”

    楚枫笑笑忽从怀中取出一块圆形木牌递给天魔女道:“你可知道这个?”天魔女接过木牌脑海突然闪过一幅图像浑身一震!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丛林絮语
    第二百二十一章丛林絮语

    在小丛林楚枫从怀中取出一块圆形木牌递给天魔女道:“你可知道这个?”天魔女接过木牌脑海突然闪过一幅图像浑身一震吃惊问道:“这木牌你如何得到?”

    楚枫乃将在广汉探秘三星堆然后遇到阴阳二老后躲入一丛林身负重伤时迷迷糊糊仿似爬上一座大山之事说了。/|\更新快/|\

    他察觉天魔女神色有异连忙问:“怎么了?”

    天魔女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有一日雷雨交加我走入一山洞避雨那个神秘山洞突然现出一景象有两人推演古今之事每推一事就念四句谶言现出一幅秘象?”

    “推背图?”

    天魔女点点头道:“刚才我看这木牌瞬间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一幅秘象十分清晰!”

    “什么秘象?”楚枫赶忙问。

    天魔女双眼凝视着楚枫道:“我看到你……满身鲜血一级一级爬上一座大山大山两边都是悬崖深渊你却浑如不知一直爬至最顶见到一座山门巍峨雄伟上面刻着四个字……”

    楚枫吃惊地望着天魔女她看到的正是自己当时之情景。

    “这样说来我当时爬上一座大山是真的不是幻觉!那么山门上那四个字……”

    天魔女道:“刚才接过木牌瞬间秘象闪过十分清晰现在却想不起来……”

    楚枫想了想有办法了他将木牌收回怀中然后又取出递给天魔女。天魔女觉得奇怪又接过圆形木牌楚枫连忙问:“怎样看清没有?”

    “看清什么?”天魔女莫名其妙。

    “那四个字阿!那幅秘象没有再闪过么?”

    天魔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楚枫一怔道:“没有么?哦!我漏说了一句我们再试试!”他又将木牌收入怀着然后掏出递给天魔女道:“你可知道这个?”

    天魔女实在让他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她道:“你很想知道那四个字么?”

    “很想那四个字让我很头痛!”

    天魔女不知道楚枫所说的“很头痛”是真的乃道:“我想想看吧!”说着眉头一皱楚枫一见急忙捉住她玉手道:“不要想!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不要想!”

    “怎么了?”

    天魔女见他突然如此紧张奇怪问道。

    “你……你没有头痛么?”

    “头痛?”天魔女更加奇怪。

    楚枫道:“我每一想到那山门上的四个字头就很痛之后生的事完全记不起来这木牌怎样得到的也不知道!”

    “这木牌似是有人给你的……”

    “阿?是谁?”

    天魔女摇摇头显然也看不清是什么人。

    楚枫又问:“你不是说每一幅秘象都带有四句谶言么?你可还记得那谶言?”

    天魔女点点头道:“那四句谶言道:神杖滴血骷髅亡灵初登天道剑冢留情!”

    楚枫惊愕道:“神杖滴血是指三星权杖及我与医子滴血骷髅亡灵是指走廊两边魂灵不散的骷髅初登天道……莫非那山路……是一条天道?剑冢留情又是指什么?那四个字……哎呀!好痛!”

    楚枫双手捂住脑袋一脸痛苦。

    天魔女连忙执住他双手道:“不要想了可能都是幻觉!”楚枫乘机一头埋入天魔女怀中道:“不过我头痛可不是幻觉得想想法子?”

    天魔女挣了挣身子楚枫把她搂得紧一紧将脸紧贴她娇挺的胸脯还轻轻磨蹭着。天魔女粉脸生红道:“你想怎样想法子?”

    “嘻嘻很简单这样就不痛!”楚枫枕在天魔女怀中惬意地合上双眼脸上甚至泛着幸福他觉只要在天魔女怀中自己就会忘掉一切愁苦一切酸楚。

    天魔女静静望着他楚枫枕在自己怀中就好似熟睡的小孩一般天真纯朴无忧无虑她最喜欢看到楚枫这个样子也是楚枫最迷人的地方。

    “天魔女你知道么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从我心中浮现出来的那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你一直就是藏在我心中你的声音也是就仿似在内心深处响起很熟悉很亲切就好像我们前世已经相遇今生再续前缘……”

    天魔女出神地听着楚枫在自己怀中卿卿絮语脸上不自觉泛起甜甜笑意脑海闪过一画面:那一日自己在汉水边孤寂而行楚枫伏着浮木漂来自己第一眼看到他时心底同样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熟悉亲切感觉就仿似两人本来就曾经交织在一起。就因为这瞬间突现的奇怪感觉她捞起了楚枫把他带到了木屋甚至一次又一次为他烧鱼。

    两人正沉浸在温馨甜蜜之中忽然“嘶——”小乌很不识趣地向着两人长嘶一声楚枫两眼一睁大感光火瞪着小乌道:“小乌你识趣点好不好?我和天魔女亲热关你啥事?你不会是吃醋吧?我醋劲也大得很前段时间天魔女天天陪着你我还没吃醋现在不过搂一下你却跟我吃醋?信不信我再用火把你烧成烤马然后一口一口吃下肚子……”

    天魔女见指着小乌长长鼻子一个劲嚷着真有点啼笑皆非楚枫举动有时就是让人捉摸不透。

    小乌又“嘶”的叫了一声向楚枫一喷鼻子不安地跳着。

    “怎么?怕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来捣乱!记住下次我跟你黑衣主人亲热时拜托你躲远点别老盯着你不害臊我可害羞……”

    小乌又嘶叫一声更加不安跳动着天魔女突然闻得一阵烧烟之味顿感不妥楚枫亦察觉出来两人同时飞身上树顶一看!

    哇!只见丛林四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原来乌刺竟下令四面放火烧林要将两人活活烧死。

    如今正是秋冬物燥树木一点即着火势蔓延极快要是整片丛林烧起他们插翅难飞!

    两人返回地面楚枫道:“天魔女我们冲出去吧?”

    天魔女道:“外面铁骑重重包围冲出去也是九死一生!”

    “但总比烧死强!”

    天魔女望着楚枫一身盔甲若有所思道:“我倒有一个法子……”

    “哦?”

    天魔女乃说出自己想法楚枫惊道:“不这样太危险我不会让你这样做!”

    “这是最好的方法或许我们两个都可以逃出……”

    “不!”楚枫紧紧执住天魔女玉手道“我宁愿被烧死在这里也不愿再跟你分开!”

    “你听我说……”

    “不!我不听!我就要烧死在这里!天魔女……”楚枫一头伏入天魔女怀中任天魔女如何说话也动了。

    烧烟越来越浓烈天魔女知道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他否则两人都要被烧死于此。

    再说和亲队伍一路向南急行已经出了大草原但队伍并没有停下继续前行。王元在前面华荆、华俊则一左一右紧紧护着公主马车。

    天色渐渐黑了队伍也慢了下来。

    “楚将军不在么?”车厢内突然传出公主一声问话。

    原来一路上队伍或停或走都是楚枫在前面大声呼喝俨然一位将军在号施令现在这一段路忽然听不到楚枫半点声音公主忍不住问了一句。

    华荆道:“公主楚将军为怕蒙古铁骑追袭而来孤身前去拦截!”

    “阿?楚将军一个人去拦截蒙古铁骑?”公主声音十分吃惊。

    “楚将军命我们保护公主出大草原他孤身拦截蒙古铁骑生死未明!”华俊有点激动道。

    “现在出了大草原没有?”公主问。

    “已经出了!”

    “那为何不等楚将军?”

    “楚将军叫我们不必等他!”

    车窗内一阵沉默华俊突然“卟”的下马跪倒在地道:“公主我想去寻楚将军求公主准许!”

    华荆一惊道:“二弟楚将军要我们保护公主……”

    “大哥你就忍心楚兄陷身铁蹄之下?”

    “二弟我们职责是保护公主万一公主有事我们如何对得起丞相?”

    华俊没有作声。

    公主开口道:“天色已晚我们就在这结营休息如果楚将军有命他一定会来寻我们!”

    ……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孤身力战
    第二百二十二章孤身力战

    小丛林四面已经烈火熊熊乌刺下令四面铁骑全部拈弓搭箭她知道楚枫和天魔女一定要冲出来否则就再无机会!

    果然丛林内突然响起一声嘶鸣跟着是天魔女一声长啸啸声清劲激昂响彻九天丛林枝叶簇簇落下四面火光也被啸声激荡得一扬一扬那些蒙古铁骑不由自主伸手捂住双耳。: 文字版

    啸声之中一道乌影从北面火光中冲出一下冲入蒙古铁骑之中两边蒙古铁骑正要引弓而射但见剑光连闪溅起一片血光两边十数名铁骑人头已经被削飞落地。原来天魔女乘着小乌冲出她手上正执着楚枫那把古长剑。

    天魔女一踢马肚小乌继续向前急冲如乌影旋风剑光到处所向披靡!

    乌刺看得清清楚楚楚枫一身盔甲金光闪闪就坐在天魔女身后双手紧紧抱着天魔女腰姿身子贴着天魔女后背而天魔女一把长长的头覆在他头上。

    “想逃!”

    乌刺把手一招围住丛林四面的蒙古铁骑一下全部向北面冲去一圈一圈把天魔女围得密密匝匝而同一时间一条蓝衫人影无声无息从丛林南面火光冲了出来他听到身后丛林另一边喊杀连天身形顿了顿不过还是很快消失了身影。

    天魔女乘着小乌在重重铁骑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必倒下一片人马古长剑已经沾满鲜血不过骁勇凶悍的蒙古铁骑还是前赴后继向她扑来围了一匝又一匝铁蹄、冷箭、大刀、长枪一齐向她袭出她既要护住自己又要护着小乌还要护着伏在自己背后的楚枫着实吃力。

    乌刺抽出弓搭箭上弦慢慢拉尽箭头对准了天魔女后心!

    “嗤!”

    长箭破空长箭凌厉无比直射天魔女后心!

    天魔女双眼清光一闪背后覆在楚枫头上的一把长突然向上扬起一下卷住长箭再向外一挥长箭划过一道冷光直射乌刺咽喉!

    乌刺惊急中把头一偏箭锋擦着她咽喉掠过身后却接连响起数声惨叫原来长箭射穿她身后一名铁骑咽喉劲道不减连续射穿随后数名铁骑的咽喉。

    乌刺惊出一身冷汗摸了摸咽喉手指沾上一丝血迹原来长箭锐利的锋芒还是在她颈脖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她又惊又怒连声呼喝铁骑更加汹涌凶悍扑向天魔女!

    “嚓!”

    一根长枪突然插入楚枫背后将楚枫整个人挑飞落地跟着无数铁蹄踏在他身上一下将他踏成肉酱!

    乌刺突觉不对劲仔细一看哎呀地上那个根本不是楚枫只是一个用树枝柴草扎成的草人只因穿上了楚枫那一身盔甲再加上天色黑暗天魔女又用一把长遮住才让她以为是楚枫伏在后面!

    乌刺又恨又怒知道楚枫必定已经从另一面逃走要追赶肯定来不及了。

    她猜得没错楚枫确实已经逃走刚才从丛林另一边火光中冲出的蓝衫人影就是楚枫。天魔女究竟用什么方法说服楚枫舍她逃走不得而知反正如今只剩天魔女一人在孤身面对着层层踏来的蒙古铁骑。

    乌刺双眼盯着天魔 巡世问道全文女恶狠狠大喝一声:“将她乱箭射死!”

    乱箭射死就是不再顾及天魔女周围的铁骑所有弓箭都向天魔女方向射去直至射杀为止。

    “嗤嗤嗤嗤……”

    一时之间箭如飞蝗向天魔女劲射而来跟着是连声惨叫她附近那些没能及时退开的铁骑登时被射落马下。

    其实乌刺根本不用下令放箭因为天魔女这样冲杀也坚持不了多久况且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冲杀出去。只要楚枫能够平安逃脱她已经满足她冲出去也不过是继续四处漂泊哪又何苦?

    她现在还在拨开四面射来之箭是不忍心看着小乌被射杀她希望小乌有机会冲出去但小乌是不会舍她而去的。

    附近的铁骑全部倒下天魔女完全暴露在一圈一圈的强弓之中所有的利箭都对准了天魔女心口。

    就在这时一名蒙古骑兵突然从外面呼喊着飞驰闯入他边冲边呼喊着口令是紧急传信口令两边铁骑即时让开他一直冲向乌刺身前不过未至乌刺身前已经跌落马下满身满脸都是血背后还插着一支箭透心而出。

    “公……公主!塔……塔拉族长……叛变可汗他……”

    “可汗怎么了?”乌刺大惊塔拉是蒙古鄂尔多斯部的族长自己父亲恰好在鄂尔多斯!

    “可汗他……”那名蒙古骑兵话未说完一口鲜血涌出伏地断气显然他是因为赶来报信被塔拉一箭穿心!

    乌刺顾不得射杀天魔女了一踢马肚玉珑雕长嘶一声转头向西飞驰而去其他铁骑当然亦跟着飞驰而去眨眼消失了踪影只剩下天魔女以及地上一片铁骑尸体以及旁边正燃着汹汹烈火的小丛林。

    天魔女有点意外目光不由扫过那名临死报信的蒙古骑兵那名蒙古骑兵突然俏皮地睁开眼一骨碌弹起一手扯下身上的蒙古衣服露出一身青蓝衣衫再用衣服在脸上一抹将血迹抹去露出一副俊朗脸庞和那一抹微微的指痕竟然是楚枫!

    天魔女娇躯微微一震内心一阵激动楚枫到底没有舍她而去!

    楚枫一步一步走至天魔女面前双手扶着她香肩天魔女身子微微一倾轻轻依入楚枫怀中。

    “你知道我不会舍你而去!”楚枫吻着天魔女一把秀深情地望着她。

    “想不到你还晓得蒙古口令?”天魔女一双清澈的乌珠盈盈望着楚枫。

    楚枫笑道:“刚刚学的!我用箭头指着一个蒙古铁骑的咽喉他就教了我这句口令!还好口令只有两个字不难学!”

    “你真胆大要是她不信……”

    楚枫耸耸肩:“我原本就是打算来送死没想到她还真信了没法子!”

    天魔女道:“你那句话骗不了她多久我们赶快离开!”楚枫点点头两人飞身上了小乌向南绝尘而去。

    两人离开没多久乌刺果然又带着大批铁骑飞奔而回不过已经不见了楚枫和天魔女身影连地上那一副盔甲也不见了。

    乌刺直恨得咬碎银牙想不到自己竟两次被骗她对着南面恨声道:“楚枫!我一定要将你踏成肉酱!你等着!”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一句许诺
    第二百二十三章一句许诺

    楚枫和天魔女乘着小乌在夜幕下一直向南飞驰楚枫自是搂着天魔女腰姿头枕在她一把乌上还不时凑嘴去吻一下天魔女柔软的耳垂亲密无比。:;       小乌奔出了大草原很快就看到前面和亲队伍所结的营帐。天魔女并没有赶马过去却勒停了小乌。

    两人下了马走上一个小山岗今次小乌十分识趣没有跟着上来就在山岗下啃着草。两人偎依坐在山岗上山岗下就是和亲队伍营帐一目了然。

    月亮已经隐没已是深夜营帐一片寂静唯独中间一个绫罗寝帐还亮着灯依稀看到里面一纤纤倩影坐在矮桌旁双手手指在动着似在折着什么。

    “那个是公主寝帐?”天魔女问了一句。

    楚枫点点头自语道:“她这么晚还不睡不知在做什么?莫不是受了惊吓不敢睡吧?”

    天魔女道:“和亲公主一定很美?”

    “那可不一定!她每次出帐下车都用香罗帐遮住而行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她真面目说不定她长得很丑不敢见人!”

    天魔女笑笑又问了一句:“这位公主难伺候么?”

    “还好不似一般的刁蛮公主还算识大体!”楚枫说完奇怪问道“你怎尽问起她来?”

    天魔女道:“她要和亲域外也是很可怜!”楚枫惊讶地望着她天魔女道:“一个人远嫁番邦身入不毛之地饮腥食膻胡风殊俗孤寒凄冷不可怜么?”

    楚枫将她搂入怀中他知道天魔女是看到寝帐内公主孤单的身影所以心有触动。

    “天魔女我会陪着你的!”楚枫把脸枕在天魔女头上轻轻说道。

    天魔女把头枕在楚枫胸膛上慢慢合上眼感受着楚枫心坎一下一下的跳动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一夜过去一线曙光从天边漏了出来映在天魔女嘴角那一抹笑容上那是天下间最美的一抹笑容。

    她慢慢张开眼看到楚枫正痴痴望着自己乃笑道:“你就这样一夜望着人家?”楚枫揉着她玉手道:“我不舍得合上眼我怕一合上眼你就悄悄离我而去!”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嘴角忽然笑了一下原来他看到下面王元正方行矩步走至寝帐前拱着双手毕恭毕敬向公主请安。

    “你笑什么?”天魔女有点奇怪。

    楚枫遥指王元道:“那个是和亲节使十分规矩守礼每日天未亮必到公主帐前请安又耿直又古板说话时不是拱手向天就是拱手对地想着就有趣!”

    下面营帐兵士开始骚动了收帐的收帐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喂马的喂马。营帐很快全部收起单单只剩下公主寝帐原来每次都是公主用完早饭才收起寝帐的。

    华荆、华俊守在公主帐前眺望着北方。

    “楚将军还没有回来么?”帐内传出公主一声问话。

    “公主楚将军恐怕是……回不来了!”华俊说了一句华荆没有作声。

    天魔女站起身子楚枫亦站起身子穿回盔甲天魔女道:“你下去吧他们在等着你。”

    “你呢?”楚枫问。

    天魔女笑笑没有作声。

    楚枫执起她玉手轻轻道:“你又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天魔女正要作声双眼蓦地一闪她看到山岗对面有四道人影突然飞出迅疾无比扑向公主寝帐轻功之高让人吃惊眨眼已经扑至营地前。

    四道人影都是一身蒙古服饰不但蒙着脸连头也蒙着只露出一双眼。外面巡逻的两名兵士见有四道人影飞来刚欲喝问“轰轰”两声已经被轰飞倒地断气。

    其他兵士惊忙执刀执抢冲去拦截四道人影去势不减只听见“嘭嘭嘭嘭……”挡在前面的兵士一个个被震飞立时断气。四人眨眼已经冲至公主寝帐前华荆、华俊大惊同时抽剑飞身直刺四道人影!

    “嘭嘭!”两道浑厚掌劲打在剑身上一下将华荆、华俊震飞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四道人影正要冲入寝帐天魔女身影突然鬼魅般出现在寝帐前双掌一推两道浑厚无比的掌劲直袭而出向四道人影拍来。

    四人暗吃一惊同时出掌“轰!”天魔女身形一动不动挡于公主帐前四人微退一步又吃了一惊。

    四人右手在胸前一结手印徐徐推出很慢很慢四周一切仿似突然停顿下来万籁沉寂仿佛天地间就只有这缓缓推来之手印手印看似缓慢却瞬间印至天魔女身前。

    “寂灭手印?”

    天魔女双掌蓦地生起一层金光平推而出“轰!”两道天魔掌劲硬生生接下四道寂灭手印。

    “原来是藏密四大法相!”天魔女冷喝一声。

    四道人影陡然一分分四个方向围住了天魔女左手捻诀平放胸前右手结印一推四道手印从四个方向印向天魔女手印急变大仿似要将天地遮盖寂灭众生一般!

    “四相寂灭?”

    天魔女双眼金光一现身形一旋施展出天魔幻变倏地无形无影却又突然现出四道身影同时出掌只听见“轰轰轰轰”连声巨响四道手印被天魔女硬生生反压回去四人身形一退让开反压而来的手印正要再结印推出天魔女长啸一声两眼骤然闪起金红一般魔光身影蓦地绕着四人飞旋转霎时幻出无数个身影盘绕着他们鬼魅般的身影在他们面前一时消散一时突现诡秘莫测正是天魔魅影!

    四人显然见识过天魔魅影之厉害急忙双手于胸前不断结印双眼半合口中不停念诵六字真言浑身刹时浮起起一层祥光犹如四尊金刚。就在这刹那楚枫身形仿似一道流光掠入闪至天魔女身边背对天魔女绕着她一转双手掌心蓦地结起两道太极气劲向四面拍出。

    “嘭嘭嘭嘭!”

    四尊金刚一般的人影同时被楚枫掌劲击中心口被震退两步!

    四人双眼一铮凶光突闪四道手印同时向楚枫印出楚枫望着四面仿似泰山般压来的手印吓了一惊要闪开根本寻不着间隙。

    天魔女身形倏地绕着楚枫一转四道魅影即时包围着楚枫正要出掌接下四道手印四道手印却倏地消失四人已经掠开数丈飞身掠走。

    天魔女身形一闪追了去楚枫正欲追去身后响起华荆、华俊一声呼喊:

    “楚将军!”

    原来两人只是被掌劲震伤并未大碍他们站起骤眼见楚枫一身盔甲挺立于公主帐前乃惊呼出声。

    “楚将军?”

    寝帐内传出一声轻呼显然公主听得华荆、华俊呼喊亦轻呼了一声。

    “保护公主!”

    楚枫向华荆、华俊喊了一句飞身掠去!

    他追了一段不见天魔女身影心中大急边追边高声呼喊:“天魔女!天魔女!”没任何回应四周只是一片荒原不见半条人影。

    楚枫知道天魔女必定是要离他而去所以不应答自己他又急又痛猛然间想起小乌他“霍”的转身直向小山岗掠去当他掠至山岗时恰好看到天魔女跃上小乌一扬缰绳飞驰而去!

    “天魔女——”

    楚枫一声呼喊身形刹那变成一道流光瞬间掠起他人已经掠至小乌身前而身影甚至还停留在原地!

    “浮光掠影?!”

    天魔女暗吃一惊一勒缰绳小乌长嘶一声前蹄高高奋起一下顿住。

    “天魔女你就狠心一声不吭离我而去么?”楚枫盯住天魔女神色激动声音甚至颤。

    天魔女飘身落了小乌道:“你是送嫁将军……”

    “嘶——锵!”

    楚枫突然一手扯下盔甲重重摔在地上喊道:“我不当这送嫁将军了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不会再离开你!”

    他一步上前搂住天魔女:“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一个人……四处漂泊!”楚枫语气开始哽咽。

    天魔女摇摇头道:“人无信不立大丈夫一言九鼎你答应丞相护送公主和亲岂可失信于人!”

    “我……”

    “男子汉顶天立地言必信、行必果你现在的责任是保护公主和亲!”

    楚枫默然不语他执起天魔女玉手:“你……会暗中保护我么?”

    天魔女凝视着他却摇了摇头:“你不需要我保护你有能力保护公主……”

    “不!我需要你保护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子我对付不了那四个法相他们会把我拍成肉酱你忍心么?”楚枫一头埋入天魔女怀中仿似一个小孩般撒娇嚷道。

    “四大法相已经被你掌力所伤不会再出手了!”

    “他们被我打伤了?”楚枫有点愕然。

    天魔女点头道:“他们为抵御我天魔魅影结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过你那掌劲还是震伤了他们否则他们不会轻易退走!”

    楚枫摇头嚷道:“他们虽然退走万一那个萨迦叶大喇嘛亲自来我还不是要被拍成肉酱?”

    天魔女神色一敛:“楚枫!拿出英雄气概来!这个江湖是属于你的你要独力面对!”

    “不!我不要什么英雄气概我只要在你身边我不当什么英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楚枫把头狠狠埋入天魔女怀中吵嚷着双手箍住天魔女腰姿紧一紧。

    天魔女皱了皱眉楚枫这样子她还真没办法。她玉指轻抚楚枫脸庞柔声道:“你护送公主和亲后我自会来寻你!”

    “真的?”楚枫抬起头望着天魔女他知道天魔女一定要离去他只希望能得到她一句许诺。

    天魔女点点头俯身拾起地上的盔甲亲自为楚枫披挂齐整扣好腰带纽扣道:“穿上这副盔甲你就是一名将军将军是不会临阵逃脱的!”

    楚枫心中一热道:“天魔女我一定会平安护送公主和亲不会让你失望!”

    天魔女点了点头望着楚枫然后转身楚枫一手拉着她伸手入怀要取出什么天魔女轻轻按住他手道:“等下次见面你再给我!”

    说完向后一飘身跃上小乌一扬缰绳小乌回头向楚枫长嘶一声四蹄一放乘着天魔女绝尘而去。

    楚枫望着天魔女消失的身影说不出的难受虽然早料到天魔女会离去但分手这一刻仍然让他心一下一下隐痛。

    楚枫抽出伸入怀中的手手心正握着那块刻着太阳和箭的玉玦!

    “下次见面你会收下么?”

    楚枫望着天魔女消失的方向喃喃说了一句转身向营地走去。

    华荆、华俊见楚枫返回又惊又喜道:“楚兄你回来了?那位黑衣姑娘……”

    “已经走了!”楚枫黯然道。

    华荆、华俊听出楚枫语带伤感也不便追问乃道:“那四个是什么人如此厉害?”

    “他们是藏密四大法相武功高得惊人。”

    “阿?”华荆、华俊吃惊道“原来是藏密喇嘛难怪如此厉害!”

    楚枫心道:那个佛护萨迦叶更厉害还好没有亲自来恐怕是因为知道了权杖之秘正忙于破解权杖之谜。

    “楚将军你没事就好了!”王元走了过来语气带着关切。

    “我很好公主没有受惊吧?”楚枫问。

    “公主很好公主一直担心楚将军安危!”

    楚枫连忙走至寝帐前微一躬身道:“公主!”

    帐内传出公主声音带着些许惊喜:“楚将军回来了?”

    “在下让公主担心了!”

    “将军回来就好将军孤身力阻铁骑必定十分劳累不若稍事休息再行出?”

    “不必公主有心!”楚枫抬头呼道:“大家赶快用饭马上出!”他这一呼喊俨然又一副将军模样!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古谱残局
    第二百二十四章古谱残局

    楚枫带着和亲队伍继续南行华俊忽然拍马至楚枫身边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楚枫道:“楚兄此前公主在丛林前遇袭我在丛林边拾得这小册子不知是否为偷袭之人所有?”

    楚枫接过一看原来是一本象棋古谱十分古旧甚至有些残缺正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梦入神机!”

    楚枫又惊又讶原来《梦入神机》乃是一本象棋残局古谱作者佚名无从考证但里面记录着许多精妙绝伦的象棋残局着法令人叹为观止。(本      )从这古谱残缺破旧样子看极可能是孤本更加珍贵。

    楚枫心中奇怪:偷袭之人怎会带着一本棋谱?总不会是凤姐儿的吧?

    这时一兵士走来道:“楚将军公主有请!”

    楚枫乃策马至公主车旁微躬身道:“公主叫在下来不知何事?”

    车内传出公主声音:“将军为保和亲几乎身陷蒙古铁蹄之中我实在过意不去刚才又力战来袭凶徒我特意向将军多谢一声!”

    楚枫连忙道:“保护公主是在下职责所在公主客气了!”

    公主又道:“我听丞相言蒙古铁骑曾欲奔袭玉门关将军孤身将蒙古铁骑挡于玉门关外真英雄气概!今次和亲若成将军亦是必居功!”

    楚枫哈哈大笑道:“公主过奖了我不过一江湖莽夫受丞相所托才当这送嫁将军说实话在下宁愿在江湖逍遥也不愿穿这一身盔甲!”

    “哦?将军难道不想为朝廷建功立业么?”

    楚枫脱口道:“你父皇昏庸无道谁愿意为他效命?”

    旁边华荆、华俊一听登时目瞪口呆他们虽然知道江湖中人素来直来直往也想不到楚枫当着公主面前这样说话。

    楚枫也知自己失言连忙住口公主却奇道:“我父皇如何昏庸无道?”

    楚枫以为她对当今天子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乃道:“你父皇昏庸无道之处多着呢我听丞相说你父皇又要巡游又要建鹿灵台还要年年选秀如今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变乱四起还不是拜你父皇所赐?”

    “你是指……当今天子吧?”

    楚枫奇道:“当今天子不就是你父皇么?”

    “哧!”车厢内传出公主一下笑声“将军弄错了我乃是当今天子之皇妹!”

    “阿?”楚枫愕然道“我听他们呼你公主还以为……”

    “我在前朝为公主难道在今朝就不是公主了么?”

    楚枫一想不觉失笑道:“这样说来你岂非是两朝公主?”

    公主道:“两朝公主有什么奇怪就是三朝公主、四朝公主也有的是!”

    “哦?我看戏时但凡三朝元老出场必是一把长长胡子却不知这三朝公主是否也……”

    车厢内又传出公主一声轻笑。

    楚枫道:“我见公主一路上在车厢都是默默无语不觉寂闷么?”

    公主道:“我本来带了一本古棋谱在身边可惜之前遇袭时跌出了窗外!”

    楚枫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可是《梦入神机》?”

    公主惊讶道:“正是!将军如何得知莫非将军……拾获此书?”

    楚枫取出册子递向车窗道:“请公主收回!”

    窗帘微微掀开伸出一只雪白晶莹的纤纤素手接过册子楚枫想乘机窥视一下这位和亲公主之容颜最终还是忍住。

    窗帘重新放下楚枫道:“听闻《梦入神机》乃象棋宝典里面之残局着法精妙绝伦、变化万千看来公主必定深通棋道?”

    公主道:“只因路途遥远所以将此书带在身边稍解愁闷听将军之言似对棋道颇通一二?”

    “哈哈哈哈!”楚枫大笑道“在下不瞒公主我对棋道岂只通一二就是三、四、五、六、七、八也通得很!”

    公主“哧”的一笑道:“原来楚将军如此风趣既然如此楚将军可否与我对弈一局以解途中寂寥?”

    “好阿!在下也技痒得很难得公主如此雅兴不过……公主在车内我在车外如何对局?”

    “无妨!将军可曾下过盲棋?”

    所谓“盲棋”就是双方对局不用棋盘棋子走棋时报出自己的着法如“炮二平五”、“马八进七”等等直至终局。如此下法不但比拼双方棋艺更比拼双方对棋形变化的记忆想象颇有趣味!

    楚枫听公主说要跟自己下盲棋大呼道:“妙!妙!我未下山时经常与老道士下盲棋赢得他没脾气。不过我有时记性不太好要是走错了公主可千万别怪罪!”

    “将军过谦了!请!”

    “好!天地为盘山河为界请公主先行!”

    “请将军先行!”

    楚枫听公主口气如此自信亦不退让开口道:“炮二平五”公主马上回应道:“马八进七”乃是屏风马对中路炮。

    楚枫接着道:“马二进三!”

    公主又应道:“车九平八!”

    “兵七进一”

    “卒七进一”

    ……

    好了经过一轮对话双方布好局开始互相进攻入局。两人你一着、我一着喊着直杀得难分难解真是棋逢敌手。

    下至第一百七十八着楚枫仅剩一炮一象而公主亦只剩下一马一士最终弈和。

    楚枫大呼痛快道:“痛快!真是痛快!在山上老道士棋艺虽高记性却比我还差老走错棋今日与公主一战真是酣畅淋漓!”

    公主亦十分惊喜道:“原来将军棋艺如此高看来我与将军是棋逢敌手不分伯仲!”

    “正是!来公主我们再弈一局定要分个高下这回你先走子!”

    公主亦不推让道:“那我先行了将军小心:兵七进一!”

    “仙人指路?好!我就……炮二平三!”

    正是卒底炮应对仙人指路可谓针锋相对!

    公主又道:“炮二平五!”

    “象七进五!”

    “马八进九!”

    “马二进三!”

    这一局两人又杀得难分难解至残局楚枫仅剩一‘象’而公主却剩一‘马’。楚枫满以为可以守和谁知公主却以一手精彩的“八步赶蝉”擒了他单象楚枫唯有投子认输却不服气道:“今盘小小失算我们再下一局!”

    公主欣然同意。

    第三局楚枫打足精神几经艰辛曲折终于将公主杀得只剩一士自己还剩一马。他高兴了自己有一马而公主只得一士所谓“独马擒单士”乃是必杀棋只是要颇花些心思。

    独马擒单士有固定着法本是必胜之棋谁知楚枫大概兴奋过度竟一时忘记如何走子杀棋足足走了三十余着他那“马”依旧擒不了公主那单“士”。

    他一时心急忍不住一拍自己座骑道:“马阿马你怎这般笨阿!”

    车厢内公主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道:“楚将军看来你的‘马’不太灵性要是将军再擒不下我单士便是和棋了?”

    “和棋?”楚枫刚才输了一盘当然不答应“不行!不行!我一定能擒下你这单士继续下!”

    “那我再让将军走十步将军还不能擒下便当弈和!”

    “不行!我们可没这个规定你管我走多少步?”

    “那将军是耍赖啰?”

    楚枫道:“我怎算耍赖?‘独马擒单士’乃必胜棋你应当早投子认输!”

    公主有点来气了道:“既然这样那将军走‘马’来擒阿?”

    “我要想想!”

    “将军要想多久?”

    “我喜欢想多久就想多久可没规定不能想!”

    公主更加来气了道:“将军打算想到何年何月?”

    “我喜欢想到何年何月就想到何年何月公主等不及可以推盘认输!”

    旁边华荆、华俊见两人好好下着棋突然争执起来连忙一个劲向楚枫使眼色。当然啦车厢里坐着的可是一位公主!

    楚枫可不管这许多无论如何不答应和棋公主亦不肯认输两人僵持不下眼看天色已晚华荆连忙道:“公主楚将军天色已晚不如暂时休战?”

    楚枫眼珠一转道:“公主!今日晚了不如这残局明日再下?”

    “好!我就让将军好好想一晚明日二十步之内将军还擒不下单士便是和局!”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是队伍入了一小城镇住宿。

    当晚用过饭楚枫在房间摆下棋盘棋子研究如何“独马擒单士”算来算去就是想不起那走法几近子时忽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却是王元楚枫连忙请他进来。

    王元道:“我见将军这么晚还点着灯故走来坐坐!”

    楚枫道:“不瞒王大人我正在苦思如何独马擒单士!日间输了一盘无论如何得扳回来!”

    王元见桌面果然摆着棋盘棋子乃道:“我棋艺虽不算精深但独马擒单士有固定走法我却晓得!”

    楚枫大喜连忙向王元求教于是两人坐在棋盘两边你一步、我一步研究起来。

    ……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杀机隐现
    第二百二十五章杀机隐现

    第二日队伍继续起行楚枫又策马至公主马车旁与她下昨日未完之残局。(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公主道:“将军可想好了?二十步之内擒不下我单士便是和局!”

    “嘻嘻!”楚枫胸有成竹道“公主放心你那单‘士’绝逃不过我的‘马’口我只用七步!公主听好了马四退五!”

    果然楚枫只用了七步清脆利落擒下了公主单士不禁得意大笑起来公主亦笑道:“看来楚将军昨晚彻夜挑灯终于开窍了?”

    楚枫哈哈大笑道:“公主昨日‘八步赶蝉’擒下我单象我今日‘七步成诗’擒下你单士算是回敬公主我们扯平了!公主我们再大杀一盘如何?”

    公主自是欣然同意。

    于是一路上除了用饭休息楚枫就在车旁与公主下棋大多数都是杀得难分难解互有胜负总的来说公主要略略占优些。两人对弈之余也常常钻研一下《梦入神机》之残局比划比划着法虽然两人不时争得脸红耳赤、不可开交不过倒也笑声连连尽得其乐!

    楚枫渐渐觉这位公主与自己想象的大相径庭平素十分娴静温善也十分聪明秀慧并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公主架势不过柔善之中又隐藏着执拗有时甚至是刁蛮。看来公主多少总有些刁蛮任性。

    这一日和亲队伍来到了蒲州蒲州已离长安不远。楚枫依旧在马车旁与公主激烈对弈着双方接连叫喊显然已经下至残局紧张万分只听见楚枫大喝一声:“马七进九!”然后振臂大笑道:“公主我跃马入卧槽公主之‘帅’不能出我胜局已定!”

    公主不慌不忙道:“楚将军你这‘马’旁边有一己方的‘卒’绊着马脚焉能马入卧槽?楚将军是记错了吧?”

    楚枫一怔:“怎会我明明记得已经把‘卒’平开?”

    “将军确实是把‘卒’平开了不过恰好是平到了绊马之处!”

    “不可能我‘马’一直潜伏着就是等入卧槽又岂会自绊马脚?公主记错了!”

    “将军那‘卒’若非绊住马脚我‘车’怎会走开让你的‘马’入卧槽?”

    “我平‘卒’打你的‘车’你‘车’当然得走开!”

    “不是你平‘卒’绊住马脚我‘车’才走开的!”

    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争论起来一时争得面红耳赤旁边那些兵士一个个面面相觑又想笑又不敢笑一个是送嫁将军一个是和亲公主却在为一盘棋争得不可开交真是天下奇闻。

    华荆、华俊一个劲向楚枫递颜色又是干咳又是扯衣袖楚枫置之不理丝毫不肯退让。公主有点恼了道:“本公主乃两朝公主我说你绊住马便是绊住马!”

    楚枫亦来气了道:“我乃三朝元老我说没绊住马便是没绊住马!”

    “你何来三朝元老?”公主奇怪。

    “我是……吵架、吵闹、吵嘴三‘吵’元老!”

    公主“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算了楚将军这一局算和吧?”

    华荆、华俊即时松了口气公主总算退了一步楚枫却不答应道:“那怎行我马已入卧槽胜券在握怎能算和?”

    “你想怎样?”公主恼了。

    华荆、华俊急得直扯楚枫衣袖就差点没有跪地求楚枫让让公主楚枫不管拂袖道:“你们不用帮着公主我可不让这局公主得推盘认输!”

    轩辕守望者帖吧

    公主恼道:“楚将军本公主已经让你一步你莫不识抬举……”她急住了口没有说下去显然知道自己语气重了。

    楚枫冷哼一声道:“我是不识抬举公主喜欢下棋找个识得抬举的人去恕不奉陪!”说完一拍马径走开去。

    华荆、华俊连忙向车内道:“公主楚将军出身江湖生性粗直公主切莫见怪!”

    公主没有答话。

    楚枫策马最前与王元并排而行王元对楚枫小声道:“楚将军又与公主闹翻了?”看来这一路上楚枫也不是第一次与公主闹翻了连王元也见怪不怪。

    楚枫哼声道:“她技不如人就端起一副公主架式我可不吃这一套说什么我也是送嫁将军!”语气有点似在牢骚。

    王元笑笑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华俊赶马走来对楚枫道:“楚将军公主叫你过去!”

    楚枫扬眉道:“告诉公主我正有事与王大人商量忙得很!”

    “楚兄这……”

    楚枫掉头不理华俊唯有退回去王元亦知道这位送嫁将军颇有点孩子气喜欢耍耍性子唯有一笑置之。

    又过了一会华俊又赶马走来道:“楚兄公主请你过去!”他故意将那“请”字加重语气生怕楚枫听不到。

    楚枫见华俊一脸恳求乃踱马至公主车旁不冷不热道:“公主叫在下来不知有何贵干?”

    车厢内没有答话楚枫皱皱眉鼻子微哼一声正要走开公主忽道:“楚将军刚才我一时失言重了语气将军切莫放在心上!”

    楚枫一愕想不到这位公主竟如此放下姿态向自己道歉大感意外那气登时顺了转而又想到她马上要远嫁番邦从此隔绝中原孤零塞外不禁心中生怜道:“是我一时冲撞公主在下一介莽夫公主莫见怪!”

    “将军生性率直并无冒犯。只因我即将身入域外断绝中原难免伤愁一时任性还请将军见谅!”

    楚枫心中蓦地一怔这语气带着淡淡哀愁十分熟悉他知道自己一定在哪听过就是想不起来。

    “楚将军你可否……可否再与我对弈一局?”公主语气竟带着些许哀求之意。

    楚枫心中微震连忙道:“能再与公主对弈是在下荣幸刚才那一局就当是在下输给公主!”

    “这不好将军马入卧槽已是胜局就当是我输给将军吧!”

    “不!不!在下记性一向不太好马脚被绊焉能再入卧槽?是在下输了!”

    “可能是我一时记错将军潜马入卧槽是我输了!”

    “不!公主过耳不忘不会记错是在下输了!”

    华荆、华俊一听糟了看样子又要吵起来了连忙道:“公主将军我看不若算和局吧?”

    楚枫正要开口霎眼看到路边有一暗记心中蓦地生起一丝警惕挥手大喝一声:

    “停!”

    队伍即时停住所有人都愕然望向楚枫华荆、华俊也莫名其妙。

    “楚将军怎么了?”车厢内传出公主一声问话。

    “没事请公主安心!”

    楚枫赶马至那暗记处仔细一看暗记虽然隐晦不过楚枫一眼认出来因为之前他被算计逼死皇甫长老后被丐帮一路追截就是这种记帮助他躲开丐帮截杀。

    暗记很简单一把似剑似刀的锋刃刺向一顶凤玉冠。凤玉冠乃是东土公主出嫁时必戴之冠很明显前面有人要袭击公主!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步步为营
    第二百二十六章步步为营

    和亲队伍行至蒲州离长安不远楚枫突然叫停队伍因为他霎眼看到地上一处暗记暗记很简单一把似剑似刀的锋刃刺向一顶凤玉冠。凤玉冠乃是东土公主出嫁时必戴之冠很明显前面有人要袭击公主!

    楚枫举目一看紧接路两边都是高高的蒲苇有人那么高而且很密在徐徐柔风中恍如波浪般一下一下微微起伏着颇显宁静。

    楚枫却心中一惊风景虽好不过要是有高手藏在蒲苇中突然出手袭击公主马车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问:“这是什么路?怎两边尽是蒲苇?”

    “将军这是蒲苇道因两边长满蒲苇而得名!”有向导答道。

    “能饶过这路么?”

    “将军这是去长安必经之路!”

    楚枫沉思片刻对华荆、华俊道:“你们抽出两队兵士用刀剑将路两边三丈内的蒲苇全部砍倒然后再前行!”

    “是!”

    华荆、华俊马上抽出两队兵士将路两边三丈内的蒲苇砍倒每砍伐一段队伍再徐徐前行。

    楚枫示意华荆、华俊下马自己护住马车左边而华荆、华俊护住马车右边随马车而行所有兵士都凝神戒备知道这位送嫁将军必是嗅到了什么凶险!

    楚枫猜得没错蒲苇中确实藏着一条黑衣人影蒙着面森寒的双眼正透过蒲苇间隙盯住公主马车。由于路边三丈内的蒲苇要被砍倒他不得不悄悄退到三丈开外处双眼依旧盯住徐徐行近的马车。

    他面前的蒲苇被砍倒兵士就在他身边走过并没有现他。公主马车越行越近他慢慢伸手握着背后的剑柄!

    楚枫突然感到空气中飘来一丝杀气森寒冰冷但他无法察觉出这丝杀气隐藏之处。他靠近马车小声向车内道:“公主把身子伏下……”

    话未说完在马车另一边一道剑光突然从三丈开外的蒲苇处闪起直插公主车厢剑光之快华荆、华俊甚至还未及拔剑剑已经“笃”的刺穿车厢跟着车厢内“阿”的一声惊呼。

    “公主——”

    华荆、华俊失声惊呼!

    “嚓!”

    黑衣人抽回长剑剑尖却没有血迹刚才一剑竟然没有刺中公主他长剑再向车厢刺入而此刻华荆、华俊长剑才抽出一半然而楚枫身形已经掠起他影子甚至还停留在原地他身形已如一道流光闪至马车另一侧双掌一合掌心蓦地生起两股太极气劲紧紧夹住黑衣人长剑。

    黑衣人双眼一闪手中长剑骤然精光暴现剑尖在两道太极气劲紧夹下慢慢刺向楚枫眉心好深厚的内劲眼看剑尖要点中楚枫眉心就在这时“铮铮”华荆、华俊刚好抽出长剑双剑同时向黑衣人咽喉刺去!

    黑衣人一收长剑身形一闪楚枫右掌马上向前一划一道掌锋划出不过迟了一点掌锋从黑衣人腰间擦过将三丈外的一片蒲苇削倒不过黑衣人已经掠入蒲苇之中。华荆、华俊想追去楚枫喝道:“不要追!”华荆、华俊连忙顿住身形。

    楚枫急向车厢呼道:“公主!公主!”

    “楚将军!”车厢内传出公主一声应答甚是惊惶楚枫松了口气问:“公主你没受惊吧?”

    “我没事幸好楚将军叫我伏下!”

    王元早惊得面如土色急急走来马车旁“卟”的跪倒在地道:“下官保护不周致令公主受惊下官罪该万死请公主降罪!”

    楚枫一见大皱眉头王元是和亲节使自己才是送嫁将军肩负保护公主重任现在王元跪地请罪自己是不是也该跪地请罪?

    只听见车内公主道:“王大人请起!我只略受惊吓并无大碍王大人不必自责!”

    王元还不敢站起楚枫连忙走去半扶半拉起他道:“公主让王大人请起王大人就请起否则就很不给公主面子了!”

    王元唯有站起再三请罪才不安退开。

    楚枫俯身拾起地上一块木牌正是他掌锋扫过那人腰间时从那人腰间断落的一块木牌。木牌暗黑色当中有一点血红血红之影阴森恐怖。

    “血影令?”

    楚枫不禁从怀中掏出那块血影楼令牌一模一样!

    “楚兄是什么人袭击公主?”华荆连忙问。

    “是血影楼杀手!”楚枫答道。

    “血影楼?”华荆、华俊长居丞相府对江湖之事其实了解不深。

    楚枫道:“是江湖一个神秘杀手组织只为钱杀人恐怕是有人出重金请他们暗杀公主!”

    “阿?他们竟敢向公主出手?”华俊惊道。

    “只要出得起价钱莫说公主就是皇帝也照杀不误!”

    队伍继续前行楚枫依旧让兵士将路两边三丈内的蒲苇砍倒以防万一。

    楚枫边走边想:血影楼杀手一向用剑为何那暗记上刺向凤玉冠的是一把似剑似刀的利刃莫非……

    就这这时“唰”一道人影从三丈开外的蒲苇处高高飞起双手执着钢刀自上而下直劈车厢刀势之凌厉简直可以开山裂地!

    楚枫“铮”拔出长剑横剑一挡!

    “当!”

    长剑是挡住了钢刀但凌厉的刀势逼得他双脚向后一滑“嘭”后背一下撞在马车上将整部马车撞得一震车厢内一阵凌乱摔倒之声伴随着一声惊呼。

    深寒的钢刀紧紧压着古长剑一寸一寸向楚枫咽喉压去楚枫后背紧紧抵着马车马车慢慢被慢慢翘起几近一尺。

    两人互相盯住深冷的目光比钢刀还要深冷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眼中出的丝丝冰冷杀气。

    是东瀛杀手一身东瀛武士杀手服紧紧露出双眼与千叶、千雪衣服一模一样!

    钢刀压着长剑越逼越近楚枫咽喉已经感觉到自己古长剑略带古钝之剑锋。

    “铮铮!”

    马车另一边的华荆、华俊拔出长剑飞身而来东瀛杀手双眼一闪突然一收钢刀跟着刀锋接连向楚枫劈出出刀之快之狠绝非千叶、千雪可比!

    楚枫不能闪避因为他一闪开刀锋就会劈开车厢直斩公主。他大喝一声剑光连闪只听见一连串“铿铿锵锵”惊心动魄的刀剑撞击之声。

    当华荆、华俊绕至楚枫这边时东瀛杀手已经向楚枫劈出二十八刀而楚枫也挥出了二十八剑已被刀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东瀛杀手向楚枫劈出最后一刀却是刀背自下而上向楚枫划出正是“倒流逆斩”!不过此刻由他施展出来直可开山断流远非千叶、千雪可比!

    华荆、华俊同时出剑拦向钢刀“锵!”钢刀劈开两把剑刀势不减继续向楚枫逆斩而来楚枫沉喝一声双手执剑一格!

    “当!”

    长剑被震开楚枫把头一侧刀背擦着他下巴而过手腕微微麻不过总算挡住这一斩!

    华荆、华俊大喝一声双剑同时刺向东瀛杀手咽喉东瀛杀手回刀一挡楚枫长剑乘机直刺东瀛杀手心口东瀛杀手身形一退楚枫得势不饶长剑闪电般疾刺而出东瀛杀手身形疾退楚枫那肯轻易放过大喝一声长剑自下而上划出竟然以剑作刀施展“倒流逆斩”!

    东瀛杀手单手横刀胸前一挡“当”剑锋震开钢刀“嘶”的划开他蒙面黑巾他一转身“唰”的闪入了蒲苇之中蒲苇一阵晃动旋即恢复一片平静。

    楚枫亦不敢追返回马车旁问道:“公主可有受惊?”

    “我……我没事楚将军那杀手还没有离去么?”公主语气不安显然接连两次袭杀让她惊魂未定她还以为今次袭击的是刚才第一次袭击的杀手。

    楚枫也没有解释只道:“公主放心他不敢再来了!”

    王元惊急走来正要向公主跪地请罪楚枫连忙道:“公主好的很王大人不必自责不必自责!”

    楚枫这一下反弄得王元有点尴尬立在马车旁跪又不是不跪又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哧!”车厢内传出公主一声轻笑跟着道:“王大人我没事全赖楚将军拼力保护!”

    “公主没事就好好在有楚将军一路护嫁!”王元乃退了开去。

    华荆、华俊道:“楚兄那人似是东瀛杀手?”

    楚枫点头道:“是神风门的杀手!”

    “神风门?”华俊惊讶道“之前有朝廷大臣接二连三被暗杀均是一刀断喉连丞相故交王司徒也遭杀害莫非就是神风门杀手所为?”

    楚枫道:“很有可能!看来东瀛也想祸乱东土!”

    “阿?”华荆神色凝重道“莫非东瀛又想伺机进犯东土?丞相曾探得东瀛正密造战船早怀疑东瀛有所图谋……”

    楚枫道:“别管了继续走!”

    队伍继续前行经过刚才两次袭击众人更加步步为营眼睛盯着两边蒲苇不敢出丁点声音。

    楚枫心道:看来血影楼和神风门不是一路否则刚才他们同时出手自己根本无法抵挡。

    他忽然又想到之前在云冈石窟千叶、千雪说过“迟早有人取你性命”莫非神风门已经派出更厉害的角色杀自己?莫非就是刚才那东瀛杀手?

    还好血影楼的楼主和神风门的门主没有亲自来不过这蒲苇道两边会不会还藏伏着更厉害的人物呢?

    楚枫无法预测但无论如何他只能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三客截杀
    第二百二十七章三客截杀

    楚枫带着队伍继续在蒲苇道上前行眼看日落西山长长的蒲苇道亦终于走到了尽头众人不禁松了口气楚枫也长吁一声这蒲苇道实在凶险自己神经都要绷断了。(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然而前面突然响起一声惨叫一名正在最前砍伐蒲苇的兵士被一剑穿心紧接着“砰砰!”两声夹杂着两声惨叫又两名兵士被重掌震碎心口。

    蒲苇中闪出三道身影一个头戴斗笠手执长剑似是剑客;一个咧嘴狂笑笑声几近癫狂;一个头逆飞冲天连眉毛也是逆反一张脸青绿青绿十分邪异。

    三人直扑而来迅疾无比楚枫大吃一惊一看身法便知都是一等一高手!

    “截住他们!”

    他大喝一声前面的兵士早已挺起刀枪向那三人冲去三人一飞身脚尖在兵士头上连点数下已经越过众人头顶直扑公主马车!

    要是让他们扑近马车这还了得楚枫长剑出鞘飞身掠起横剑截住那咧嘴狂笑之人华荆、华俊两把长剑亦截住那个头戴斗笠、手执长剑之人但还剩那个头逆飞的青面人他已经扑近马车。

    “嗤嗤!”

    两道指劲突然射出青面人吃了一惊身形一顿让过两道指劲正要再扑前“嗤嗤嗤嗤!”接连几道指劲袭来逼得他身形连闪。

    出指劲的是楚枫原来他一边横剑挡住咧嘴汉子一边左手不断出少阳指截住青面人扑向马车他此刻才觉一心二用之好处!

    不过他这样也只能阻挡一时三刻那个咧嘴汉突然连声狂笑怪异恐怖双掌向楚枫疾拍而出仿似突然狂一般楚枫被吓了一跳已经无暇再向青面人出指劲。不过那青面人见被楚枫指劲逼得一阵狼狈心中大怒身形一闪不扑向车厢反横身逼至楚枫背后双掌直拍楚枫后心掌劲浑厚无比。

    楚枫在两大高手夹击之下身形连闪长剑前圈后引已经挥极致但前后重重掌影越逼越近让他闪避的间隙原来越小他实在吃不消然而在另一边那头戴斗笠的剑客已经一剑震飞华荆、华俊身影在华荆、华俊中间一穿而过长剑直插车厢!王元就站在马车旁边也不多想将身子在马车前一挡两眼一闭准备用自己身体挡住这一剑。

    另一边楚枫霎眼见那斗笠剑客震飞华荆、华俊扑向车厢大惊失色惊急之下身形一闪他影子还停在重重掌影之中但他身形已经穿出重重掌影出现在王元身边长剑一伸“当”截住斗笠剑客一剑!

    斗笠剑客长剑一收一震数道剑光刺出精准快绝楚枫剑尖连点只听见“叮叮叮叮”数声细响每道剑尖恰好点在每道剑光之上剑光立化无形。

    然而那咧嘴汉与青面人已经飞身而至四掌同时拍出而斗笠剑客长剑亦再刺出在三大一等一高手强攻下楚枫即使把一柄古长剑耍得斗转星移也无法抵挡。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有三匹马奔至为一个手执纸扇面挂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正是西门伏另两人看服饰应是西门世家子弟。

    两名西门子弟“铮铮”拔出长剑正要跃下马西门伏却把纸扇一摆“哎”的轻喝一声慢悠悠道:“这是朝廷之事我们不便插手!”

    说完用纸扇轻轻一点马背拍马径从车边掠过看也不看楚枫一眼。两名西门子弟回剑入鞘亦赶马而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楚枫又怒又恨要是西门伏肯出手足可以对付这三名高手谁知西门伏竟视而不见一走了之还号称武林三公子之一西门世家大公子却是见死不救之辈!

    斗笠剑客突然长身而起要越过楚枫飞去马车另一边楚枫想跃起拦截不过咧嘴汉与青面人掌影罩落着他头顶跃起等于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一阵急马蹄声跟着一道人影仿似踏着飞云而来一下截住斗笠剑客长剑一伸一阵“乒乒乓乓”之声与斗笠剑客在空中眨眼对了十余剑。

    斗笠剑客被迫翻身落回地面那人影也飘身落在楚枫身旁轻呼一声:“楚兄别来无恙吧!”

    “华兄是你!”

    楚枫又惊又喜来人正是华扬飞!

    斗笠剑客等三人见忽然间多了一位华山派人物目光一闪同时出手剑光、掌劲更加凌厉显然欲战决。

    楚枫精神大振手腕一翻古长剑连绵而出与华扬飞紧紧挡住三人。

    “咯嗒咯嗒!”

    又一阵急马蹄声两名华山弟子飞驰而至飞身落马两柄长剑从后面直刺斗笠剑客、咧嘴汉及青面人剑光凌厉都是华山派出色弟子。

    那三人显然久经拼杀亦不惊慌在四把剑合围之下中却一点不处下风亦不急于脱身反窥伺机会袭击车厢。

    华荆、华俊从地上爬起看出那三人厉害亦挥剑过来夹攻三人目光冷闪咧嘴汉与青面人手掌突然泛起一层光芒一个封住华扬飞一个封住两名华山弟子斗笠剑客长剑突然泛起丝丝精光直向楚枫刺来要强逼楚枫让开楚枫双眼一铮大喝一声竖剑胸前一挡!

    “当!”

    斗笠剑客剑尖正正刺在古长剑剑身上古长剑“锵”的出一声龙吟剑身蓦地泛起一圈神秘纹光。楚枫霎眼看到斗笠剑客之剑的剑身纹理十分特别仿似一座座山连绵起伏。斗笠剑客长剑接连暴刺楚枫竖着长剑连挡!

    “当当当当……”

    楚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挡了多少剑手腕开始麻斗笠剑客突然长剑一回向后一撩“当”荡开两名华山弟子剑锋飞身而去另外两人亦飞身掠走眨眼消失了踪影!

    楚枫几乎要软瘫在地松了口气只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湿透他见王元还紧紧挡在车厢前身子微微颤着想起他刚才竟不惜舍命挡剑不禁笑道:“王大人你还真视死如归!”

    王元当即拱手向天道:“下官身为和亲使节……”

    楚枫一怔急截口道:“王大人公主恐怕受惊你好生安慰公主!”说着拉起华扬飞走开一边。

    王元自是又向公主请罪一翻略过不说。

    楚枫与华扬飞走开一处楚枫问:“华兄幸亏你及时出手这两位是……”

    “他们是华山弟子是我师弟!”

    楚枫又连忙向那两名华山弟子拜谢又问:“华兄你怎会来的?”

    华扬飞笑道:“楚兄忘了这里可是华山脚下!”

    “哎呀!”楚枫一拍脑袋“华兄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原来华扬飞听闻楚枫当了送嫁将军护送公主和亲将要经过华山他知道和亲队伍必会路经蒲苇道而蒲苇道一向都是杀手伏击暗杀的选地方所以就急急带着两名华山弟子赶来提醒楚枫!

    楚枫笑道:“华兄真是有心!久听华山天下险真想见识一下可惜我穿着一身盔甲不便上山拜访华兄可不要急着回去我要跟华兄痛饮几杯!”

    “正有此意!”

    这时华荆、华俊走来楚枫连忙道:“华兄我介绍两位自家人给你认识!”华扬飞一怔楚枫道:“这位是华荆这位是华俊是丞相府的侍卫这位是华山派公子华扬飞你们不知多少年前可是一家人呐!”

    华扬飞不禁一笑与华荆、华俊见过礼。

    出了蒲苇道队伍就在一小镇落脚华扬飞叫两名华山弟子先回去自己与楚枫把酒畅谈。

    月色下庭院剑光突现快如闪电原来楚枫和华扬飞把酒一翻后兴致大于是拔剑切磋起来。

    只见两柄长剑交织翻飞光华辉映难分胜负。

    两人对打一会只觉酣畅淋漓各自收剑坐回石桌两边华扬飞笑道:“自从回龙寺一别楚兄声名是越来越响剑法竟精进如斯还当了送嫁将军!”

    楚枫道:“华兄莫笑我了若非华兄我这个‘半桶水’的送嫁将军已经命丧蒲苇道刚才也是华兄故意相让才勉强打成平手华兄剑法是再上层楼了!”

    华扬飞道:“若非楚兄还穿着一身盔甲我焉能占得些许上风?对了楚兄你怎会当上送嫁将军的莫不是打算效命朝廷吧?”

    “华兄你看我这人能为朝廷效命么?”

    于是楚枫将事情经过略略说了华扬飞道:“原来楚兄是受丞相所托如此看来今次和亲事关重大关乎整个东土安危?”

    楚枫点点头道:“所以才这么多人要截杀公主他们都想东土与匈奴拼个你死我活!”

    华扬飞叹口气道:“这也难怪朝廷无道天下困乏谁都想乘乱称王。幸亏楚兄没有走大草原我收到消息蒙古四部已经派出铁骑以护送公主为名截杀公主!”

    楚枫笑道:“他们已经截杀了!”

    “哦?”

    楚枫又将蒙古铁骑追截、以及密藏法相偷袭之事说了华扬飞惊讶道:“想不到连密藏也参与其中看来传闻密藏突然软禁朝廷驻藏大臣之事是真的!”

    楚枫点头道:“是真的丞相也曾提过密藏已经很不安分不过朝廷无力顾及连前去交涉的几位钦差也失踪了多半为密藏所杀!”

    华扬飞摇头叹了口气楚枫问:“对了华兄你可知道刚才在蒲苇道袭击公主那三个是什么人?”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月夜手影
    第二百二十八章月夜手影

    楚枫问华扬飞那三个在蒲苇道袭击公主的是什么人华扬飞道:“从他们模样看很可能是当年名震江湖的三位怪客:东山客、狂笑天、逆天邪!”

    “哦?”楚枫那曾听过这些人物又问:“他们都很出名么?”

    “都是当年名动一时的人物性格古怪但武功极高那个戴斗笠的剑客极可能就是东山客因为他手上那把剑带着群山起伏的剑纹!”

    “那个东山客是什么人物?”

    “不清楚当年他自称来自东山自号东山客不过从来没人知道东山在什么地方据闻他手中长剑不让九大派掌门!”

    楚枫点头道:“三人也似是以他为!”

    华扬飞却疑惑道:“当年这三人独断独行从不与人为伍且销声匿迹多年不知为何今日突然联手袭击公主!”

    楚枫忽然想起凤姐儿说过魔神宗也在谋划截杀公主莫非他们就是魔神宗派来的?乃道:“他们会不会已经归入魔神宗门下?”

    华扬飞道:“很有可能魔神宗近日不断扩张势力收罗高手!不过能让这三位人物联手出击也真不简单楚兄可要一路小心!”

    楚枫一笑端起酒杯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我们干一杯!”

    华扬飞亦举起酒杯正要放在嘴边突然看到西南天空倏地闪过一丝亮光心中一惊。(全文字尽在文学网)楚枫连忙问:“怎么了?”

    华扬飞道:“刚才西南上空闪过亮光是我们华山独有紧急信号楚兄你一路保重我要马上赶去看看!”说着站起身子楚枫亦站起道:“我与华兄一同前去看看!”

    华扬飞连忙摆手道:“不必楚兄还要保护公主要紧楚兄日后记得上华山一会后会有期!”说完一转身径向西南方掠去。

    楚枫见华扬飞走得如此急忙知道恐非小事不过自己确实离不开毕竟现在自己是一名送嫁将军。他转而又想这里是华山脚下也确实不必自己出手相帮。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一望月色清凉他准备回房休息恰好路过公主房间见房间还亮着灯公主纤纤身影映在纱窗白纸上一双素手隐约似在折着什么。

    虽然看不到公主容颜但单从映在纱窗上之纤纤倩影看这位公主亦必是一位绝代佳人。

    “公主!”楚枫喊了一声。

    公主双手一顿道:“楚将军?”

    “公主还没有睡么?”

    公主没有回答却问:“楚将军不是陪着朋友把酒么?”

    楚枫道:“他刚刚走了。”

    公主道:“今日全赖楚将军奋力保护否则……”

    楚枫道:“都是公主之福若非我朋友及时赶来我也难保公主周全公主还是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说完正要离开公主却喊了一声:“楚将军!”楚枫在窗台下顿住公主道:“楚将军……可否陪我倾谈一会!”

    楚枫一怔:“公主……”

    “和亲日近一入西域再无人倾谈片语!”

    公主语气再次带着淡淡愁绪。楚枫心中微震默然不语立在窗台下望着公主纱窗上的影子也不知说什么。

    公主忽道:“楚将军……可曾行医?”

    楚枫一愣奇怪公主为何忽然问这个莫名其妙之话乃笑道:“我对医道一窍不通如何行医?不过我倒有一位朋友精通医道四处行医悬壶济世我还是她的开门弟子!”

    “哦?”

    公主这“哦”的一声多少有点古怪楚枫也未在意问:“我听丞相曾呼你十九公主公主排行十九么?”

    公主点头道:“先帝共有十九位公主我正排行第十九!”

    “哦?原来是最小一位公主那你父皇一定很疼你?”

    公主却道:“我还没见过我父皇我出生那一日我父皇……刚好驾崩!”

    楚枫“噢”的一声屈起手指算了算道:“你出生时父皇驾崩当今天子在位十八年这样算来公主是十八岁啰?”

    公主笑笑楚枫又问:“听丞相说公主是自愿和亲的?”

    公主道:“先帝十九位公主已嫁十二剩下的都不想和亲域外所以……”

    “所以你挺身而出自愿和亲?”

    公主笑笑道:“我不和亲也只不过是嫁给云南大理段王爷世子……”

    “哦?”

    “母后还怀着我时父皇已经将我指婚给大理段王爷世子!”

    楚枫愕然道:“指腹为婚?看来你父皇对这段王爷不错!”

    “那是因为当时大理有造反迹象!”

    “阿?”楚枫更加惊讶道“既然如此你父皇还指婚给他?”

    公主没有作声楚枫道:“你父皇……是为了笼络段王爷?”

    公主轻轻一笑道:“这些事也很平常不是将我指婚就是将另一位公主指婚!”笑声多少透着酸苦之意。

    楚枫问:“公主宁愿和亲也不想嫁给那个段王爷世子?”

    公主道:“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无论是匈奴可汗还是段王爷世子都是未见一面既然这样不如和亲域外也为朝廷平息这一场干戈!”

    楚枫一阵沉默看来即使贵为公主命运也是不由自己安排。

    公主问:“楚将军是如何当上送嫁将军的?”

    楚枫乃将在京城看到丞相府告示然后入丞相府之事略略说了最后道:“丞相忧心有人破坏和亲也担心公主安危所以请在下担当送嫁将军一职!”

    公主道:“丞相自小看着我长大很疼惜我丞相终日为朝廷劳心劳力可惜……我和亲域外也算是为丞相略为分忧!”

    楚枫动容道:“公主当真大义难怪丞相说公主聪颖敏慧不似一般公主刁蛮任性!”

    公主笑道:“将军心中的公主形象都是刁蛮任性的么?”

    楚枫笑道:“都说刁蛮公主嘛不刁蛮不像公主呢!”

    “哦?如此说来我岂非很让将军失望?”

    楚枫一怔连忙道:“不!公主像公主公主有时也很刁蛮……不……我意思是……是……”

    公主“噗哧”一笑道:“是又刁蛮又敏慧?”

    “对!对!又刁蛮又敏慧!不!不!只敏慧不刁蛮!不刁蛮!”楚枫憨憨笑道。

    公主又“哧”的一笑忽然递起右手纤纤素手映在纱窗上实在纤美。

    “将军可曾看过手影戏?”

    “手影戏?”楚枫惊讶道“我听说过不过从未看过!”

    公主道:“以前常有戏班进宫表演手影戏甚是有趣。将军一路上与我下棋解闷现在又于窗外陪我倾谈我就为将军表演一段手影戏聊表谢意!”

    说完右手五指并拢掌背微微掬起修长玉臂开始一下一下伸着十足一条蛇在翘身爬行。

    “咝咝!”

    房间内突然传出两下叫声楚枫吓了一跳几乎信以为真原来公主在学着蛇的叫声十分逼真纱窗上的蛇头还随着“咝咝”叫声一下一下吐着蛇信!

    “将军知道这是什么?”

    楚枫笑道:“这个简单是蛇刚才还真让公主吓了一跳!”

    公主又抬起左手两只手掌慢慢合在一起跟着手指微动竟然化出一只小鸟站在巢上鸟嘴尖尖鸟头一下一下抖动惟妙惟肖!

    “吱吱!”房间传出两声鸟鸣。

    “这个是鸟!”楚枫道。

    公主问:“将军可知是什么鸟?”

    “嗯……是一只……会飞的鸟!”

    公主“哧”笑道:“有不会飞的鸟么?”

    “有啊鸵鸟就不会飞!”

    公主哑然失笑纱窗上那小鸟突然展开翅膀拍着双翅飞走了。

    楚枫不由笑道:“果然是一只会飞的鸟!”

    纱窗上公主两只手掌又慢慢合在一起跟着露出两只耳朵然后是两只短角竟然化成一只山羊更妙的是山羊下巴还有一撮须。

    “咩——”

    房间传出一声羊叫跟着山羊两只耳朵慢慢拉高竖起下巴那一撮须也收起来却变成一只兔子兔子那小嘴还不断动着似在啃食小草栩栩如生。

    兔子的脖子慢慢拉长双耳被收起小嘴也被拉至扁长额头高高突起却是一只鹅曲着长长脖子一伸一缩两片长嘴一开一合“哦——哦——”叫着活灵活现!

    公主双手手掌再一合慢慢仿似波浪般抖动起来却是一条鱼在水中游动鱼尾、鱼身、鱼嘴、鱼鳍、甚至一下一下开合的鱼鳃无不惟妙惟肖楚枫忍不住“阿”的惊赞一声。

    那鱼儿仿似受到惊呼在水中颤动几下忽的游开了跟着纱窗上慢慢现出一匹马那马“嘶——”的叫了一声然后“咯嗒咯嗒”踱着步忽然看到主人来了乃惊喜不已地一下一下蹦跳着……

    哇!楚枫立在窗旁简直看得目瞪口呆、如痴如醉公主十指灵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无不惟妙惟肖生动传神。

    公主终于收起双手楚枫还呆呆望着纱窗不舍得移开目光。

    “将军可觉得有趣?”

    楚枫赞叹道:“公主手影可谓众妙毕备妙绝!妙绝!”

    “楚将军还想再看?”

    “实在看得不想合眼了!”

    “那我再表演最好一个手影吧!”

    公主慢慢递起双手手掌合起一只手慢慢变成一宫女形状长长的秀端秀的脸容另一只手化成一把梳一下一下梳着秀。

    楚枫觉得奇怪道:“这是……”

    “这是一个和亲域外的公主在对着冷月孤灯梳妆!”公主双手一分手影一下消失。

    楚枫心中一震默然片刻道:“公主好好休息在下告辞!”

    他转身离开了公主房间心中莫名生起一丝黯然。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梅大小姐
    第二百二十九章梅大小姐

    夜幕下一处山林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站在树影下一道人影闪至是飞鹰。

    文字版

    “果然不出宗主所料血影楼和神风门都未能截杀公主!”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他们还是小看了楚枫!”

    飞鹰又道:“之前密藏四大法相亦曾出手不过被楚枫打伤已经返回密藏!”

    “噢?”冷木一尊有点惊讶。

    飞鹰道:“是天魔女帮助楚枫!”

    “他们在一起?”

    “天魔女已经离开!”

    “离开最好!”冷木一尊目光冷冷闪了一闪。

    “宗主还有一路人马刚截杀公主若非华山派弟子及时赶到已经得手!”

    “哪一路?”

    “东山客、狂笑天、逆天邪!”

    “他们联手截杀?”

    “是!属下还查不出他们是受何人主使!”

    冷木一尊道:“能让他们三人联手出击亦非寻常人物!”

    飞鹰又道:“属下还探得少林、峨眉、慕容、唐门、丐帮等数路高手都在暗中注视着和亲队伍不知所图!”

    冷木一尊微微笑道:“我料到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飞鹰道:“莫非宗主认为他们都在暗中为公主护嫁?按理这些门派一向不插手朝廷之事!”

    冷木一尊道:“他们不是为公主护嫁是为了保护楚枫!”

    飞鹰道:“不过楚枫逼死皇甫长老丐帮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怎会帮他?”

    冷木一尊道:“事情未必都如我们所愿看来这个伯叔敖确实是位人物!”

    “宗主那我们如何行事?要不要将十二殿主召来?”

    “不必十二殿主不可轻出!既然血影楼、神风门一击不成必定还会伺机出手飞鹰你马上去联络血影楼、神风门还有烟翠门一起出手!”

    “是!”

    飞鹰一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冷木一尊在树影下沉思:东山客、狂笑天、逆天邪都是一等一高手究竟是谁将他们收罗旗下?

    他双眼蓦地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消失了身影。

    ……

    在神鼠分堂那间石屋里面鬼师爷坐在长石台一边轻轻摇着绿玉扇冷木一尊就坐在他对面。

    “宗主突然而至不知所为何事?”

    冷木一尊淡淡道:“朝廷大军正与匈奴对峙公主正在和亲路上我专程来听一听鬼师爷的看法!”

    鬼师爷还是摇着扇子道:“东土离乱乃是魔神出世的大好时机我想宗主也不会放过如此机会?”

    “原来鬼师爷也是这般想法难怪鬼师爷已经出手!”

    鬼师爷手中扇子微微顿了顿道:“我也是希望为宗主略尽绵力!”

    “不过他们似乎并为尽力?”

    “他们退隐多年出手难免生疏!不过想必宗主早有周详安排他们出不出手也无关大局!”鬼师爷又慢慢摇起扇子。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我今次来就是希望鬼师爷能够亲自出手!”

    鬼师爷手中扇子又微微顿了顿道:“宗主亲自前来我岂敢不尽绵力!”

    杜堂主就站在石屋外冷木一尊已不是第一次亲自来单独面见鬼师爷他再笨也看出自己身边这位分堂师爷不是寻常人物不过他为何要屈居自己手下甘当一名师爷?他不得而知也不敢问他知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

    再说华扬飞看到那紧急信号后向西南方向飞马而去跑了一段一眼看到路边有两匹马正是那两名他带下山的华山弟子的马匹。

    他急下了马四处查看很快看到有打斗痕迹他顺着痕迹查探一 重生之王5200直入了一座树林马上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慢慢深入然后闻得一阵血腥味接着是“嘀嘀”一滴一滴什么滴在他脚边。

    他抬头一看月色下赫然看到两具尸体挂在树上心已经被挖了出来血还在一滴一滴滴着。

    华扬飞心中一震这两人正是那两名华山弟子!

    他飞身而起将两具尸体放回地面尸体脸形已经扭曲嘴张得很大两眼睁着充满恐惧显然是被人活生生将心挖出来。

    华扬飞愤怒地握着拳头究竟是谁向他们下次毒手连心也挖了出来?

    地上还有一点一点血迹一直往树林深处。华扬飞沿着血迹走去树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娇叱还有几声怪异笑声。

    华扬飞即时展动身形急掠去树林深处闪起数道剑光只见一名黄衣女子手执长剑正与一名公子模样的在拼杀!

    那名公子披头散头完全遮住了脸两只手十指都是血他的嘴也是沾满献血在一下一下着怪笑一把牙齿同样是沾满了血阴森恐怖。

    少女一身鹅黄衣裙头挽惊鹄留影髻淡妆素抹秀雅绝俗一把长剑精妙无比!

    那公子怪笑连连十指如勾一下一下爪向黄衣少女心口。黄衣少女剑法虽精妙但看着那公子一双血淋淋的手爪也有点心寒不敢正眼去看如此一来马上被那公子有机可乘。他右爪一伸五指已经抓住刺来剑尖左手五指直插少女心口!

    黄衣少女吃了一惊急松剑疾退爪锋就在她胸前划过几乎将她衣衫划开。那公子抓住了黄衣少女的长剑手指一弹长剑直射而出黄衣少女一侧身长剑“笃”插在身后一棵树上。那公子趁机欺身上前怪笑着双爪连插。

    黄衣少女双手一伸拇指与食指微微捻合其余手指随放仿如轻折杨梅纤手一晃登时幻出万千手影折向那公子双爪正是崆峒绝学千影折梅手!

    那公子笑声越来越怪异出爪也越来越快黄衣少女失去长剑只能以折梅手对抗到底吃亏且血淋淋的手爪着实让她心寒而那散公子的功力也在她之上更可怖是那公子似是处于狂状态双眼闪着灰黑色的诡异邪光。

    黄衣少女被逼得一步一步后退后背忽然“卟”的撞在一棵树上树上正插着她那把剑她连忙伸手执住剑柄想抽出反击不过那公子右爪已经插至胸前要将黄衣少女那心挖出来吞食一般。

    黄衣少女闪避已经来不及身后剑光一闪一把长剑直刺那公子右爪爪心原来华扬飞恰好赶到。

    那公子倏地收回右爪华扬飞长剑不让剑尖连刺那公子身形连退黄衣少女“唰”抽出长剑飞身掠至华扬飞身旁两把剑交织着直刺那公子全身要害!

    那公子双爪飞舞身形疾退不过眼看已经退无可退他右爪突然往腰间一抽一片剑光暴射而出直罩向华扬飞和黄衣少女!华扬飞和黄衣少女吃了一惊回剑连挥只听见一连串“叮叮当当”之声剑光消失无踪而那个披头散的公子也消失了踪影。

    两人追赶一段已经寻不着那公子身影。

    “铮!”

    黄衣少女还剑入鞘向华扬飞一拱手道:“多谢公子相救公子是华山弟子?”华扬飞连忙拱手道:“在下华扬飞!姑娘是……”

    “原来是华公子在下崆峒派梅影雪!”

    “阿!”华扬飞惊讶道“原来是梅大小姐失敬失敬!”

    梅影雪乃是崆峒派掌门梅雪映女儿梅雪映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一代女侠女儿梅影雪也尽得其真传人称梅大小姐。

    两人回到两具尸体旁华扬飞道:“是那个人杀了他们?”

    梅影雪点点头道:“数月前崆峒有一弟子在山下遭人……毒手我一直追查至附近见上空忽有闪光似是求救信号于是急急赶来却见他们已经挂在树上那人正拿着两个心在一口一口……吞食!”

    “阿?你说他将两人之心挖出吞食?”华扬飞十分震惊。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失心修炼
    第二百三十章失心修炼

    华山朝阳峰朝阳宫中掌门华镇岳审视着两具尸体华扬飞、梅大小姐就站在旁边。:整理华镇岳忽向梅影雪问道:“梅姑娘你亲眼见那人吞食其心?”

    “是!亲眼所见!我刚欲喝问他就向我出手幸亏华公子及时赶到!”

    “他口中不住怪笑?”

    “是的有点狂!”

    “他可曾说过一句话?”

    “没有只一直在怪笑!”

    华镇岳没有再问脸色越来越凝重华扬飞道:“爹是不是现什么?”华镇岳道:“是失心掌!”

    “阿?”华扬飞和梅大小姐同时惊呼出声。

    华镇岳道:“失心掌是武林中最邪门的武功之一凡修炼失心掌者须先失其心!所以修炼之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心癫狂修炼越深癫狂越厉害必须吞食活人之心方可抑止!”

    华扬飞和梅大小姐又吃了一惊华镇岳继续道:“因此失心掌被视为武林禁学各派有谁敢偷学失心掌的不但要逐出师门还要天下人共诛之!”

    华扬飞道:“但失心掌已经失传多年怎会……”

    华镇岳道:“虽然其心法早被焚毁但仍有人暗中记存下来只是偷偷修炼不敢露面!看来江湖要不平静了!”

    “爹此话什么意思?”

    “扬飞江湖平静这些邪门武功是不敢公然现世的看来亦要知会其他各大门派一声!”

    梅影雪在山上住了一晚第二日告辞下山华扬飞一直送至山下梅影雪道:“华公子不必再送请!”

    华扬飞道:“梅姑娘打算何往?”

    梅影雪道:“我打算继续查探那人踪迹华公子似乎亦准备远行?”

    华扬飞道:“我打算相助一位朋友去西域!”

    “噢?”

    “他叫楚枫!”

    “阿?是他!”梅影雪颇为惊讶道“你这位朋友名声可不太好?”

    华扬飞笑笑道:“我交朋友一向不在乎名声!”

    梅影雪道:“听说他现在当了送嫁将军正护送公主和亲?”

    “正是!魔教之人正密谋截杀公主!”

    “听闻今次和亲事关重大既然如此我与华公子一道护送公主一程!”

    华扬飞喜道:“如此我替楚兄谢过梅大小姐了!”

    ……

    舍身崖是峨眉山最神秘的地方崖下到底有多深无人知晓站在舍身崖前自有一种纵身飞跃的渴望因此数千年来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甚至传说从舍身崖跳下便可以得道成仙!

    妙玉就盘坐在舍身崖上面对着眼前茫茫云海云海下却是深不见底。她双眼微合双手外缚两手中指指端相合竖立结三昧耶印青金石就放在她头顶上。

    妙玉开始默运禅木诀青金石慢慢散出一层青金光芒光芒慢慢向下覆盖罩住了妙玉全身妙玉很快就进入了禅定浑身散着纯净灵洁。

    在金顶上峨眉七子正在练剑妙珠和妙心对打着妙珠忽一收长剑道:“妙心你怎心不在焉?是不是听到楚公子当上送嫁将军惦记着人家安危?”

    妙心粉脸一红道:“妙珠你胡说什么?”

    旁边妙言插口道:“多半是呢人家楚公子到底给妙心披过一件长衫还抱过她呢!”

    三国争霸我为王《》 妙心粉脸更红:“妙言连你也敢胡言小心我把你嘴撕碎!”

    提到楚枫其她七子亦停住了开始吱吱喳喳议论起来。

    妙因道:“楚公子也真大胆竟当上送嫁将军!”

    妙珠道:“听说有几路人马已经出手还好都让楚公子挡住了!”

    妙言道:“不过魔教还没有出手要是魔教出手单楚公子一人之力恐怕只有送死!”

    众人一阵沉默妙音道:“楚公子三番四次救过我们我们总不该见死不救?”

    妙善道:“不过师父不许我们下山我么也无可奈何?”

    妙言道:“要是妙玉没有被罚面壁她去求师父师父或许会答应!”

    妙珠道:“不如我们一齐去求师父师父说不定会答应?”

    妙善道:“不行这样说不定会激怒师父的!”

    妙珠道:“师父再怒也不会赶我们下山我们去试试!”

    众人果然一齐来到无尘禅房躬身喊了一句:“师父!”

    无尘正在禅房盘坐静思忽见七子一同走来有点奇怪乃问:“什么事?”七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都不敢开口。

    还是妙珠开口道:“我们求师父准许我们下山……”

    无尘截口道:“我说过这是朝廷之事我们峨眉不便插手!”

    “不过楚公子三番四次救过我们我们……”

    “他现在是送嫁将军朝廷中人你们不必多管闲事!”

    七子一齐单膝跪下道:“求师父准许我们下山相助楚公子!”

    无尘霍然站起两眼一铮:“大胆!起来!”

    七子站起有点战战兢兢。

    无尘喝道:“马上回去练剑不得再提此事!”

    七子唯有失望离去一个个有点无精打采。

    有一弟子急急而来正是那个专门打探消息的小师妹妙芷她对无尘躬身道:“师父刚收到华山派传信!”

    说完将一字条递给无尘无尘接过一看微微一惊当即向后山走去七子登时围着妙芷问这问那。

    无尘来到后山祖师墓冢净灭并没有在墓冢前。她入了墓冢一直来到祖师灵堂前躬着身却一时没有作声。

    “无尘你来了?”灵堂传出净灭的声音有点苍老。

    无尘心中一酸道:“师尊……可好?”

    “我很好!妙玉进展如何?”

    “她正在舍身崖面壁思过我已经传她第八重禅木诀进展神!”

    “嗯看来青金石确实对她大有帮助!”

    “师尊刚收到华山派传信失心掌重现江湖!”

    灵堂一阵沉默然后传出净灭声音:“灵女师祖当年亲手焚毁失心残谱到底是有人偷偷记存下来。江湖动荡妖邪必出到底不甘寂寞!”

    无尘道:“师尊我想亲自去天山一趟!”

    “你想查看圣火?”

    无尘道:“如果圣火将灭要马上通知各大门派作好提防!”

    净灭道:“无尘如今峨眉全系于你如何行事你自作主吧!”

    无尘躬身道:“弟子告退!”

    她刚转身灵堂又传出净灭声音:“圣火神殿在天山托木尔峰无尘神殿乃飞凤一族神圣祭殿不可妄入你要小心!”

    “多谢师尊!”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朦胧对局
    第二百三十一章朦胧对局

    再说楚枫带着和亲队伍终于来到了长安当地州官自是殷勤接待将一行人安排在一处阔大院落宰牛杀羊不在话下。(本书转载文学网

    当晚用过饭楚枫、王元、华荆、华俊就在大厅商量从长安如何取道入西域。

    桌面上平摊着一张长长的羊皮地图四人看了一会一时都拿不定主意如何行进楚枫忽一拍手道:“西域本是由张骞所通他怎样走我们便怎样走好了!”

    王元道:“楚将军意思是我们沿着丝绸之路而行?”

    “对就是沿着丝绸之路而行!”楚枫手指地图道“我们从长安至兰州再经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河西四郡至玉门关然后由玉门关西行至天山脚下与西征大军会合如何?”

    华荆道:“兰州一带乃是回民管治之地朝廷州官难以照应我曾听丞相言回民近年颇不安静!”

    楚枫亦想起凤姐儿之话乃道:“我们行至兰州多加小心便是!”

    王元道:“既如此就按楚将军意思!”

    制定好路线四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各自回房休息。

    楚枫并没有回房却踱到了院子院子树木婆娑今晚月色甚为朦胧并不明朗但楚枫不是为了赏月他在树影下独自徘徊。

    队伍终于抵达长安算是有惊无险然而魔神宗还没有出手这让他很不安。魔神宗会派多少人截杀公主?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魔神宗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定是一击必杀!

    他同时又担心着兰亭兰亭独自离开丞相府她一个人孤身挽着药箱万一遇上恶人凶徒……楚枫不敢想。

    他抬头看了看月色月色很阴郁与他此刻心情有点相似。他想到了盘飞凤今次他答应丞相护送公主和亲其实是有盘飞凤的原因他希冀自己到达天山脚下时盘飞凤会突然从山上冲下来瞪眼喊自己一声“臭小子!”

    想到盘飞凤他嘴角不禁现出一丝笑容。

    “楚将军!”

    身后忽然响起一把雍容秀丽的声音楚枫连忙转身只见公主一身素白衣袍头戴凤玉冠冠沿垂下一圈珠翠遮住其脸。

    楚枫第一次看到公主身姿虽然看不到容颜亦不禁惊叹这位和亲公主之绝代芳华。他连忙行礼道:“公主!”

    楚枫站在树影下再加上月色朦胧公主眼前又垂着珠翠同样看不清楚枫模样她道:“将军似乎有心事?”

    楚枫没有作声公主又道:“将军担心还会有人伏击我?”楚枫笑笑公主又道:“将军尽力而为便是能不能到达西域但凭天意!”

    楚枫一怔道:“公主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护送公主至西域!”

    公主一笑道:“将军打算如何入西域?”

    楚枫道:“我们准备用张骞通西域之路线!”

    “丝绸之路?很好!当年张骞奉汉武帝之命出使西域以联结大月氏围攻匈奴虽然中途被匈奴扣留十载却坚持使节终完成西域之行。我是和亲公主亦担负朝廷和亲使命行此路线实在再合适不过!”

    强宋最新章节公主话音之中透着苦涩凄郁之意楚枫道:“公主不想嫁与域外?”

    “嫁与不嫁已经不由我作主丝绸之路是中原丝绸输往西域作交易之路我亦不过是朝廷输往西域作交易之用的公主罢了!”

    楚枫心中剧震道:“公主我绝无此意!公主要是不想走此路我……”

    公主笑笑道:“我不过偶尔愁绪楚将军不要在意。难得今晚尚有月色不如我们趁此对弈一局?”

    “好!难得公主兴致!”

    庭院中间摆着一方石台于是两人在石台两边坐下楚枫道:“公主我们是否继续下‘盲棋’?”

    公主道:“下‘盲棋’到底失却走子之趣!”她轻呼一声一名宫女马上取出棋盘棋子摆放在石台上。

    棋盘乃是用楠木制成鼓形棋子同样是用楠木雕成字体是古汉文字古色古香。

    摆好棋子后楚枫道:“请公主先行!”

    公主亦不客气捻起一“兵”推前一步乃是“仙人指路”楚枫随即捻“炮”平至卒底依旧以“卒底炮”应对“仙人指路”。

    两人你一步我一步下着寂静的庭院回响着棋盘“嗒嗒”清脆的落子声音。

    大家都对双方开局十分熟悉了很快就进入中局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对弈而且是用真正棋盘棋子名刀明枪对局更加杀得难分难解。公主率先弃子入局舍弃一‘车’强攻楚枫左路。楚枫当然不客气吃掉公主一‘车’后‘马’、‘炮’齐压向公主右路准备以‘马后炮’一将杀棋但公主却抢先‘三子归边’然后卧槽马一跳口中轻呼一声“将!”声音莺然胜局已定!

    楚枫苦思冥想寻求破解之法公主亦不急任他想因为这是必杀棋绝无破解之法。楚枫无计可施眼珠一转捻‘炮’于‘马’后一放大喝一声:“将!马后炮必杀!”

    公主轻轻一笑捻马吃了楚枫之“将”道:“楚将军输了!”楚枫亦捻‘炮’吃了公主之“帅”嘿嘿笑道:“公主也输了!”

    公主笑道:“但我先吃你之‘将’你如何还能吃我之‘帅’?”

    楚枫不慌不忙道:“敢问公主一共走了多少着棋?”

    公主道:“九十八着!”

    “那我走了多少着棋?”

    “这局我先走我走了九十八着你自是走了九十七着!”

    “那便没错!公主走了九十八着我才走了九十七着公主欠我一着我当然可以再走一着吃公主之‘帅’!”

    公主不由“噗哧”一笑道:“那楚将军以为这盘是和棋啰?”

    楚枫耸耸肩道:“你是两朝公主如果一定不肯和棋那末将唯有推盘认输了!”

    公主又“哧”的笑了一下道:“我两朝公主怎样也不及你三‘吵’元老这局就当和棋吧!”说完站起身子又道“与将军对局之后总算稍舒愁绪不知身处域外还能不能对弈解愁!”

    语声幽幽身影已经离开了庭院。

    楚枫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就算他看不到公主那一张脸容亦能感受到公主双眼透出的深深愁怀。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投枪袭杀
    第二百三十二章投枪袭杀

    公主一行人出了长安继续晓行夜宿这一日行至兰州一带。兰州乃回回管治队伍当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楚枫在车边一面眼观六路一面不忙与公主讨论如何开局为佳忽然有一骑快马飞驰而来楚枫大喝一声:“保护公主!”自己一夹马肚飞马上前截住大喝道:“呔!来者何人!”声若惊雷十足一名将军。

    那飞驰的快马长嘶一声即时顿住!马上却是一名姑娘一身回族服饰年约二十秀美异常。她见楚枫一身盔甲威风凛凛乃一欠身道:“敢问可是送嫁将军?”

    “正是你是何人!”

    那姑娘道:“前面三甲谷布满陷阱机关将军宜绕道而行!”

    “阿?”楚枫一惊举目一看前面数里外果然有三座大山错落两边看山势十分险峻。

    他问:“姑娘是何人从何得知?”

    那姑娘道:“我乃回地格迪穆部族长女儿伊兰!”

    楚枫一怔:“这么说你是回族公主?”

    伊兰点点头。

    楚枫又问:“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伊兰道:“何人所为我不便多说还请将军绕道!”

    楚枫却有点犹豫要是她故意将自己一行引至另一处伏击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到底不清楚其底细。

    伊兰看出楚枫疑虑乃道:“我可以亲自带将军饶过三甲谷!”她这样说相当于以自己作为人质了。

    楚枫问:“你为何要相助我们?”

    伊兰道:“因为此事关系到我们整个回回部族!”

    “此话怎讲?”

    “恕我不便详述我只是不想公主在此出事!”

    楚枫略一沉吟向华俊附耳几句华俊点点头当即飞马只向三甲谷奔去。

    华俊奔至三甲谷附近下了马然后潜行至谷口向内一看只见前面是一条狭长山谷两边三座险峻高山再仔细查一看高山上果然有些地方堆满山石、滚木还有闪光显然是兵器利刃。

    华俊暗暗心惊如此绝谷一旦闯入两边一堵死真任人宰割!

    他马上退出上马奔回在楚枫耳边耳语几句楚枫点点头对伊兰道:“伊兰姑娘请带路!”

    于是伊兰带着楚枫一行人转向北面楚枫拍马与伊兰并排而行凝神戒备警惕异常。

    伊兰笑道:“将军不必担心这处路上不会有埋伏!”

    楚枫见周围一片平坦确实藏不了人乃笑笑道:“你说你是那个什么部……”

    “格迪穆部!”

    “对你说你是格迪穆部族长女儿莫非回地也分好几部?”

    伊兰道:“我们回回分两大派系格迪穆部和伊赫瓦尼部……”

    “等等伊……伊什么部?”

    “伊赫瓦尼部!”

    “噢!”

    伊兰继续道:“格迪穆部占大多数主要在宁夏一带伊赫瓦尼部集中在兰州一带!”

    “哦?那你们两部是不是都信奉那个……安拉的!”

    “是的!安拉真主是伊斯兰唯一真主我们回回都只信奉安拉!”

    楚枫笑道:“我常听说你们回回是不吃猪肉的是不是你们真主叫你们不要吃的?”

    伊兰道:“是的!真主在 凡人修魂传全文《古兰经》中训示我们但凡自死的、血及猪肉都不可以吃还有未以真主之名宰杀的也不可以吃!”

    “什么是‘未以真主之名宰杀’?”

    “就算宰杀时没有诵念真主之名!”

    “阿宰牲前还得诵念真主之名?这样说来那你们真主是喜欢杀生啰?”

    “我们真主是至善至慈的真主创造万物只有真主有权宰杀万物所为我们须以真主之名宰牲!”

    楚枫耸耸肩心道:幸亏我不是伊斯兰否则一边烧鸡腿一边还得诵念真主之名那岂非很容易把鸡腿烧焦!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走了三个多时辰绕了一个大大的弯终于绕过了三甲谷。

    伊兰向前一指道:“前面均是宽敞大路不可能藏有伏击!我亦要返回将军请!”

    楚枫连忙道:“多谢伊兰姑娘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伊兰微一欠身道:“将军不必客气这都是真主的指引!”

    楚枫连忙道:“那请伊兰姑娘代在下多谢你们真主指引!”

    伊兰一笑亦不见怪转马正要离去队伍后面突然想起一阵马蹄声烟尘大起只见一百多骑快马正飞驰而来!

    楚枫吃了一惊急忙一声令下队伍一齐转身前队作后队后队作前队盾牌挡在前面而长枪全部架于盾牌之上直指着冲来的马匹。

    那一百余骑快马冲至离队伍约三十丈处停住楚枫连忙拍马上前伊兰亦拍马跟去。只见来人均是一色的回民服饰个个腰挂朴刀手中都执着一支长长的投枪随时要投掷过来!

    楚枫大吃一惊这种投枪极具杀伤力能够穿透盾甲要是一齐投掷过来威力巨大自己虽然不怕但身后这些兵士必然死伤惨重!

    为一人身形高大三十来岁十分彪悍还未等楚枫开口喝问他已经对着伊兰喊道:“伊兰马山闪开!”

    楚枫一惊跟着听到伊兰呼喊:“伊瓦哥……”楚枫双眼一闪为之人竟然是她哥哥未等她喊完楚枫飞身而起一下落在她座骑后面伸手一扣其手腕伊兰即时身子一软整个人靠在楚枫身上一双亮丽的眼睛吃惊地望着楚枫。

    楚枫不管她对着那个彪悍汉子喝道:“不要乱动否则别怪我对你们回族公主不客气!”回人一阵骚动有人喝:“好大胆竟敢对伊兰公主无礼快放了伊兰公主!”楚枫一听捉得更紧痛得伊兰两眼含泪只紧紧咬着嘴唇忍着。

    那为的彪悍汉子大喝道:“先杀和亲公主再救伊兰!”说完先将手中投枪掷向公主马车其他人亦一同将手中投枪掷出一百余支投枪破空掷来!

    楚枫向华荆、华俊大喝一声:“保护王大人!”左手夹着伊兰向后一飘身落在公主马车顶上“铮”拔出古长剑身形飞动长剑连圈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之声马车旁边跌下一片投枪拉车的四匹骏马惊得四蹄乱蹭好在车夫死死拉住缰绳但马车还是被震得一颠一簸。

    投枪过后马车没事不过士兵却倒下一片投枪不同弓箭势猛力沉一般盾甲根本抵挡不住许多兵士被活生生插入地下惨不忍睹。

    楚枫怒不可遏大喝一声:“杀!”正要带兵冲杀过去谁知那些回人掷出投枪之后也不管中不中公主马车拨转马头一溜烟而去连伊兰亦不管了。

    楚枫又怒又恨稍稍平复心情急向车内问道:“公主可好!”车内却没有回应。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回回之路
    第二百三十三章回回之路

    再说楚枫向车内问道:“公主可好!”车内却没有回应楚枫心中一沉几乎要撞破车门而入车内却传出公主声音:“楚将军我……我没事!”声音有点促显然是因为刚才马车颠簸还未完全缓过气来。(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楚枫略略放下心他左手还夹这伊兰乃用力一捏伊兰手腕喝道:“你为何要加害公主?说!”

    伊兰痛得眼中滴出两滴泪珠两排洁白的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却没有哼声也算倔强。

    楚枫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拍马上前时伊兰并没有趁机逃走而且那些回人也没有搭救她的意思。

    他连忙松开手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伊兰咬着牙显然余痛未消。

    楚枫有点不好意思道:“我非有心只是一时情急……”

    伊兰道:“将军是救护公主心切我怎敢责怪将军!”

    楚枫问:“刚才袭击我们的可是回人?”

    “是!”

    “那在三甲谷准备伏击我们的……”

    “也是他们!”

    “那你与他们……”

    “他们是伊赫瓦尼部的!我说过我们回回分两大派系格迪穆部和伊赫瓦尼部!”

    “那他们为何要袭击公主?”

    “他们想破坏和亲!”

    “阿?为什么?”

    “他们想反出东土!”

    楚枫不太明白伊兰道:“这要从我们回回渊源说起。数千年前我们祖先从域外阿拉伯之地沿丝绸之路来到中原后聚居于陕甘宁一带时至今日分化为格迪穆部和伊赫瓦尼部两部。刚才袭击公主那些人为那个就是伊赫瓦尼族长之儿子……”

    楚枫疑惑道:“他是伊赫瓦尼族长儿子但你是格迪穆族长女儿而他又是你哥哥这……”

    伊兰愕然道:“我哥哥?”

    “我刚才听你呼他什么……什么伊瓦哥的……”

    伊兰不禁失笑道:“伊瓦哥是他的名子!”楚枫亦不禁哑然失笑道:“他名子起得倒好谁见到他都要喊他一声哥!”

    伊兰笑笑楚枫又问:“他们为何要破坏和亲?”

    伊兰道:“他们想反出中原重归域外阿拉伯之地!”

    楚枫奇道:“既然当初你们不远千里从域外而来为何时至今日又要返回去?”

    “你以为我们回回都是自愿从阿拉伯来你们中原的么?”

    伊兰语气忽然变冷楚枫一怔不明所以伊兰继续道:“当年成吉思汗西征侵占了整个阿拉伯地域大批阿拉伯人被迫迁徙至中原我们回回便是他们的后裔。”

    楚枫未想到他们祖先有这一段辛酸历史乃道:“你们不想居于中原回阿拉伯便是为何要袭击公主公主又不会拦阻你们!”

    伊兰道:“其实我们久居中原数千年来早将中原当成家了要回阿拉伯的只是伊赫瓦尼部之人但因为他们势单力薄单凭他们之力无法返回阿拉伯单是域外胡地他们就无法通过即使通过阿拉伯也未必会让他们留下所以他们要迫使整个回回一同回归阿拉伯!”

    “那与公主何关?”

    公主在车厢内一直听着这时忽开口道:“我是和亲公主他们要是杀了我朝廷必定向回回兴师问罪甚至派出大军围剿到时回回只能反出东土回归阿拉伯之地!”

    楚枫望向 逐鹿冰川sodu伊兰伊兰点点头。

    楚枫道:“那为何他们没有再杀过来?”

    伊兰道:“他们只是想挑起回回与朝廷争端只要朝廷怪罪下来他们就能乘机煽动回回反出至于能不能击杀公主他们并不在意。当然要是能击杀公主更好因为和亲不成朝廷难免与匈奴大战到时他们更容易乘乱而出!”

    楚枫总算完全明白了不由叹了口气自己刻意改变和亲路线想不到那边刚摆脱蒙古铁骑威胁这边又陷入回回险地!

    他道:“既然你们已在东土安居乐业何必又要回去?”

    “安居乐业?”伊兰冷冷道“若非朝廷逼迫太甚伊赫瓦尼也不会铤而走险欲反出东土!你知不知道当今朝廷征收我们回回多少赋税?”

    “多少?”

    “是你们三倍!”

    “三倍?”楚枫大吃一惊现在的赋税已经够重要是再加三倍那还让人活么!他望向王元王元微微点了点头。

    伊兰激动道:“这还不止你们皇帝还想在我们回回圣山上兴建一座行宫简直是对我们回回莫大侮辱!”

    楚枫又望向王元王元又点了点头楚枫不禁沉默了实在无话可说。过了一会他道:“伊兰姑娘刚才多有冒犯请莫见怪!”

    伊兰道:“我怎敢怪罪将军如今公主平安无事我只希望将军回到朝廷后向天子澄清此事伊兰感激不尽!”

    楚枫连忙望向王元王元拱手向天道:“伊兰公主放心我回到朝廷必定奏明皇上皇上英明神武必定明察秋毫不会怪罪!”

    “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楚枫几乎要笑出来还亏王元说出来一点不脸红!

    伊兰一躬身道:“那先谢过两位了伊兰不便久留告辞!”讲完跃上马奔驰而去。楚枫忽觉左手似握着什么连忙飞身上马追上去喊道:“伊兰姑娘等等!”

    伊兰一勒缰绳道:“将军何事?”

    楚枫伸出左手只见手心上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原来刚才楚枫夹住她腰时无意中将挂在她腰间一块玉佩扯了下来!

    伊兰道:“这玉佩就送与将军权作感谢将军之意!”

    楚枫将玉佩收入怀中伊兰又道:“将军大理段王府曾派人暗中与伊瓦哥密议恐怕也是为公主之事将军小心!”说完一拍马背飞驰而去。

    楚枫拍马返回队伍来到车边向车内道:“公主好些了么?”

    公主道:“将军放心我很好!未想到如今天下离心万民不附只苦了苍生百姓!”语气满透着无奈叹息似是为她皇帝哥哥叹息又似是为自己命运叹息。

    楚枫亦叹息一声拍马至华荆、华俊旁边问:“你们可知段王府?”华荆、华俊被楚枫问得有点莫名其妙楚枫连忙又道:“我意思是你们可知大理段王府?”

    华荆道:“大理段氏历来总管大理曾称帝数百年当然知晓!”

    “段王府内可有厉害高手?”

    “这……”

    旁边华俊道:“段王府我倒去过一趟那次段王爷摆寿丞相让我去送礼。我没有多逗留也不好说不过府内有四名近侍十分厉害听说他们武功是由段世子亲自教导的!”

    “如此说来那个段世子岂非更加厉害?”

    “这个不清楚那次也没有见到他不过据说也是一位厉害人物!”

    楚枫心道:要是这个段世子带着四名近侍来可不容易对付。他吩咐兵士包扎好伤口以及掩埋好尸体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退强手
    第二百三十四章再退强手

    楚枫带着一行人继续前行不过仅仅走了不及一里前面四匹高头大马一字排开挡在路上马上坐着四名汉子身背长剑身上衣服却是王府侍卫服饰!

    华俊惊讶道:“是段王府那四名近侍!”

    楚枫一扬手叫停队伍拍马上前一拱手道:“敢问四位可是段王府近侍?”

    那四人微感惊讶亦一拱手道:“正是!我们奉世子之命特来请公主回大理完婚!”

    楚枫一惊公主提过她父皇确实曾将她指婚给大理段世子人家来接公主确实也合情合理不过想不到会在这节骨眼上。

    楚枫道:“公主如今担负和亲使命还请四位转告段世子请另觅佳偶!”

    王元拍马上前道:“四位近侍先帝指婚十九公主乃一时戏言当今皇上已经为段世子指婚另一位公主段世子可择日派人迎娶!”

    “哼!君无戏言!公主已指婚给段家世子如今却要和亲域外分明是有心侮辱我们大理段氏!”

    楚枫一听这口气知道来者不善了亦未必是真心迎接公主回去完婚!

    王元道:“四位切莫误会皇上绝无此意皇上……”

    楚枫道:“王大人你先退下他们不是你说两句能说走的!”

    王元唯有退下楚枫对四人道:“四位打算强抢公主么?”

    四人道:“段世子也听闻楚将军在江湖名声甚响只是无缘一见特命我们会一会楚将军楚将军要是把我们打倒我们自不敢拦阻公主前行不过如果我们侥幸赢得一招半式那公主就得跟我们回大理!”

    “好!一言为定!”楚枫一口答应王元吓了一跳急道:“楚将军……”楚枫一摆手已经赶马上前四人亦一夹马肚四匹马向前一冲再一分一下子分四个方向围住了楚枫。

    四人道:“楚将军要不要先解下身上盔甲么?”

    “不必我现在是送嫁将军!”

    “好!请接招!”

    四人同时拔剑出鞘飞身而起四把剑分刺楚枫四个部位。

    “铮!”

    楚枫拔出古长剑绕着自己一圈“锵锵锵锵”一下荡开四把长剑四人翻身落地跟着跃起刺向楚枫腰腹楚枫飞身而起落在地面。

    四人一闪身依旧围着楚枫长剑急刺凌厉迅疾都是一等高手且配合默契。楚枫长剑一展粘、引、拨、格、带、随曲尽精妙。

    四人出剑越来越快剑剑凶险绝不留手楚枫出剑亦越来越快却依旧从容不迫或柔或刚或进或退拿捏恰到好处!

    四人忽大喝一声长剑连抖交织成一片剑网盖向楚枫楚枫将古长剑一竖胸前原地猛然一转只听见“当当当当”四声四人被震退一步。

    楚枫长剑正要乘机刺出身后“嗤”一下破空之声一道指劲袭来他一侧身跟着“嗤嗤嗤嗤”又数道指劲袭来原来四人同时出指劲袭射楚枫。

    楚枫身形连闪指劲擦着他衣衫掠过。

    “嗤嗤嗤嗤!”

    四人又出四道指劲袭来楚枫“锵”将剑插于沙地下双手手指一弹亦出四道少阳指劲。四 重生擎天全文道少阳指劲一下击穿四人袭来的指劲继续射向四人四人吃了一惊同时向后翻身避开正要扣指再楚枫右脚在沙地上一圈扬起一圈沙土罩向四人四人急用衣袖一拂楚枫手执剑柄长剑插着地面身形凌空而起绕着长剑一旋右脚连出只听见“砰砰砰砰”四声四人心口已经各中了楚枫一脚被踢飞开去。

    四人着地当即弹起亦无大碍楚枫“铮”拔起长剑准备再战四人却向楚枫一拱手道:“楚将军果然了得告辞!”

    四人飞身上马一夹马肚飞驰而去。

    楚枫想不到四人说走就走倒有几分意外亦飞身上马返回队伍那些兵士早看得目瞪口呆今日总算是见识到这位送嫁将军之能耐一个个欢声喝彩起来!

    楚枫一扬手带着队伍继续前行王元小声道:“将军刚才焉能轻率答应他们万一将军打败公主岂非要跟他们回大理?”

    楚枫道:“假如我打败我性命已经留在这沙地上公主之事我又怎能再管!”

    王元不禁动容原来楚枫刚才是用性命与四人相搏!

    华俊赶马走来道:“楚兄公主有请!”

    楚枫乃赶马至车旁喊一声:“公主!”

    公主道:“楚将军刚才那四人是段王府之人?”

    “是公主放心他们已经退走!”

    “他们刚才为何拦阻?”

    “他们……想接公主回大理与段世子完婚!”

    “十八年段王府都没有派人来接今日却突然来接?”

    楚枫没有作声他也知道段王府醉翁之意不在酒接走公主同样不过是为了要令和亲不成。

    “段世子可有亲自来么?”

    “没有!”

    公主笑了笑没人知道她这一笑的含义楚枫心中微微一震道:“公主要是段世子亲自来公主会跟他回大理么?”

    “我说过嫁与段世子跟嫁与匈奴单于对我来说并无区别既然我决定踏上和亲之路我就一定会完成和亲使命!”

    “公主就将此行作为使命么?”

    “那将军认为我能将此行作为什么?”

    楚枫没有回答他亦不知如何回答。

    ……

    冷木一尊就站在三甲谷口人影一闪飞鹰出现在他身边。

    “宗主血影楼和神风门已经答应一齐动手!”

    冷木一尊点点头飞鹰又道:“不过烟翠门似欲置身事外言词闪烁!”

    冷木一尊微微一皱飞鹰又道:“宗主为何不联结神水宫?”

    “神水宫要是出手必定会找我们她们不出手也请不动!”

    “宗主似乎对神水宫颇有点忌惮?”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区区神水箭筒我还未放在眼内神水宫单靠神水箭筒亦成不了气候她们迟早要靠向我们一边!”

    “宗主还有一事无尘突然下山!”

    “哦?”

    “她一直向天山而去也不知是不是楚枫之故?”

    “其他派掌门呢?”

    “暂时没有动静!”

    “看来我要亲自再去烟翠门一趟!”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玉门暗月
    在烟翠门瑶姬急步走入大堂对玄梦姬道:“门主魔神宗宗主前来拜见!”

    “他到底来了!”

    玄梦姬亲自迎了出去一见冷木一尊笑得花枝招展道:“不知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两人走入大堂坐下瑶姬马上奉上香茶冷木一尊呷了一口玄梦姬道:“不知这广安松针可合宗主口味?”

    冷木一尊没有作声又微微呷了一口。

    “广安松针产于广安龙滩色泽青绿味道甘醇再用我们烟翠山上之神水煮泡可谓‘八分之茶遇上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

    玄梦姬竟滔滔不绝扯谈起茶来冷木一尊不动声色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只微微听着玄梦姬突觉心底一寒知道不能再扯说下去霎时住了口。

    大堂一时静一静站在大堂外的瑶姬那心竟然“怦怦”跳起来手心一下一下冒着冷汗。她总算有点明白为何当日冷木一尊坐在那张困魂椅上玄梦姬依旧不敢按下机关!

    玄梦姬勉强笑笑道:“不知何事要宗主亲自前来?”

    冷木一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我想问一句和亲公主之事门主是否出手?”

    玄梦姬笑道:“和亲公主不过由数百兵士护送即使再加上一个楚枫宗主一个指头就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我们烟翠门怎敢**手宗主之事?”

    “如此说来门主打算是袖手旁观啰?”冷木一尊声音依旧很淡手中杯子中的茶水突然一圈一圈仿似漩涡般流转起来茶水散出的热气竟然就被旋困在杯口无法飘出一丝。

    玄梦姬心中一凛随即“哈哈”大笑道:“宗主亲自前来我烟翠门岂敢袖手旁观。宗主动手之日我会亲自出现在宗主身边!”

    “好!我就不打扰门主了告辞!”

    冷木一尊轻轻放下茶杯转身走出了大堂。

    茶杯放下一刹杯中原来飞旋转的茶水突然瞬间回复平静杯口中的热气也随之飘散开去。

    ……

    再说公主一行人不经不觉快至玉门关周围一片**沙萧索荒芜楚枫在马车旁公主忽问道:“楚将军外面朔风萧萧**沙飞扬可是将近玉门关?”

    “是!”楚枫答道。

    公主又道:“前面可是一片荒凉?”

    楚枫心中一沉道:“是稍显荒凉或许域外并非如此……”他没有说下去车厢内亦再没有传出公主声音。

    入夜一行人终于抵达玉门关玉门关守将当然亲自开关迎接安度食宿。

    当晚楚枫躺在床上却如何也合不上眼出了玉门关很快就可抵达天下与西征大军会合公主亦会马上被送入匈奴军中带往域外。

    “前面可是一片荒凉?”楚枫脑海总盘绕着公主这句透着幽怨的话语。

    连日朝夕相处他已看出这位和亲公主绝非一般深藏宫中、娇生惯养的公主她心思细密温善秀慧且很有主见可惜 异侵帖吧始终要屈从命运安排和亲域外。她虽贵为东土公主一旦离开中原嫁入匈奴恐怕连姬妾不如况且就算侥幸得宠亦难免埋骨异乡孤冢荒漠。

    他忽然想起那晚昭君墓前蒙面女子所说那些话想到王昭君出塞后之辛酸心中莫名一痛这是对公主怜悯、同情、还是带着眷恋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他只是觉得自己对这位公主渐渐有一种不舍之情怀。

    他又想起凤姐儿说过:“就是匈奴内部亦有人一心欲置公主死地公主就算平安去到西域亦未必有命至域外与单于成亲!”

    要是凤姐儿之话是真的自己一路送她和亲岂非等于亲手将她送入火海?!

    楚枫走出房间今晚的月(电脑站色同样十分黯淡甚至比长安那晚还要黯淡。他来到了院子中却赫然见到一条孤单单的身影正在仰望着东方的虚空孤零零的身影显得如此柔弱无助。

    “公主!”楚枫喊了一声几乎有点沙哑。

    公主转过身头上凤玉冠垂下的一圈珠翠依旧遮住了她容颜。

    “将军你也睡不着么?”

    “我……”楚枫不知说什么乃问:“公主在看什么?”

    “我想最后一次看看关内的月色可惜今晚月色不甚明朗很暗!”

    楚枫心中一震一旦出关或许她再无机会看一眼关内月色了。

    “将军似乎有心事?”

    “公主不也是愁绪万千?”

    公主轻移玉步徘徊在树影之间道:“人言玉门关外**沙万里荒凉一片果真如是‘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连春风也不度临怎不使人心生悲凉?”

    楚枫亦走入婆娑斑驳的树影中道:“公主你会不会怪我将你送入……”

    公主轻轻一笑道:“这是将军职责我本来就是和亲公主况且一路上也全赖将军相护还时时我下棋解闷是我该感激将军!”

    “公主……”

    “对了将军有何心事可否告知?”

    “我……想起了一个人她就在天山!”

    “将军马上就要到天山了到时不就可以见面了么?”

    “我只知她在天山却不知她身在何处?”楚枫语气尽是惆怅。

    公主道:“将军所说之人想必是将军意中人了?”

    楚枫默默点了点头公主幽幽道:“将军到底还知意中人身在何方我却……”

    楚枫一怔道:“莫非公主已有意中人?”

    公主笑笑道:“算了相见无日我连他名子也尚且不知。”

    楚枫有点奇怪公主又道:“将军心怀仁厚必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楚枫心中又一震她悲叹自己命运却希望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正如丞相所言她确是一位聪慧温善的公主。

    楚枫道:“公主趁尚有月色不如我们像上次般对弈一局如何?”

    公主道:“今次我们不要对局了就让我和楚将军对饮几杯!”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胡笳十八
    公主命宫女在院子石桌上摆上酒两人对面而坐公主亲自为楚枫斟满一杯酒自己再斟满一杯道:“将军一路上为保护我费心劳神我先敬将军一杯!”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枫亦举杯一饮而尽他望着手中酒杯忽想到什么乃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道:“公主我教你折一玩意十分有趣你去到域外但觉愁闷就折来玩玩可稍解愁郁!”

    边说边开始折起来公主吃惊地望着楚枫手指每一个动作心“怦怦”直跳起来她透过珠翠定定望着楚枫朦胧之中她终于看清楚枫那张脸庞还有脸上那一弯指痕!

    不过她此刻内心的激动楚枫却完全察觉不到他低着头很快就折了一只小酒杯摆在桌面道:“怎样有意思吧?”

    “这……这是谁教你的?”公主强压着内心激动但声音仍然微微颤。

    楚枫却没有在意道:“是一位蒙面女子教我的她教我折酒杯我就教她折酒壶……”说完又折了一个小酒壶。

    公主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着呼吸有点促连冠沿垂下的一圈珠翠也微微颤动着。

    楚枫终于察觉到了连忙问:“公主怎么了?”

    公主慢慢平复下来道:“没……没什么这个……很有意思!”

    “公主也觉有趣?我教公主如何折这酒壶?”

    楚枫说着又取出一张纸公主却道:“我已经晓得折了!”

    “阿?怎么可能?”楚枫不信。

    公主取过楚枫手中白纸十指灵动很快折了一个小酒壶比楚枫那个还要精巧。

    楚枫惊讶道:“公主真是聪明过人只看一遍就晓得了比我折的还好看!”他说着又取出一张纸道:“我再教公主如何折酒杯?”

    公主没有作声却取过楚枫手中白纸慢慢折起来十分娴熟楚枫忽然觉得公主这折纸的动作有点熟悉似在哪见过。

    很快公主就折出了一只精美的小酒杯。

    楚枫竖起大拇指道:“公主真是聪明过目不忘厉害!厉害!”

    公主暗叹一声又拿起酒壶亲自为楚枫斟满一杯道:“将军数次相救我再敬将军一杯!”

    楚枫连忙举杯道:“公主客气了我受丞相重托自当舍命保护公主!”

    公主忽道:“倘若丞相没有嘱托将军将军还会保护我么?”

    “这……”楚枫心中一突心道:要是丞相没有嘱托我我就不是送嫁将军我不是送嫁将军又怎还会保护你?

    公主轻轻一笑道:“玉门关古时也叫阳关正如‘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来我再敬楚将军一杯!”

    楚枫见公主言语透着伤感乃道:“公主不必愁苦公主至域外或许会是另一番天地也未可知!”

    “另一番天地?会么?那里会有西湖杭天菊么?会有大明湖白荷红莲么?有庐山之瀑布么?有苏州之园林么?有安溪铁观音么?有洞庭碧螺春么?有绍兴女儿红么?有峨眉竹叶青么?那里有琴棋书画么?有笔墨纸砚么?端午有龙舟看么有粽子吃么?重阳会登高么?清明会祭祖?会有人……对弈么?”

    公主越说越激动猛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楚枫惊愕地望着公主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忘情泄内心悲郁。

    两人一阵沉默楚枫道:“公主域外也并非尽是不毛之地塞外有塞外之风光……”公主忽截口道:“楚将军你可听过蔡文姬?”

    楚枫点了点头他当然听过蔡文姬蔡文姬是历史上有名才女不过命运坎坷一生三嫁曲尽辛酸先嫁卫仲道为妻后在兵荒马乱之中被匈奴掳走被迫嫁给了匈奴左贤王一住十二年尝尽胡地屈辱酸苦后被曹**赎回中原再嫁董祀。

    公主又道:“将军知道蔡文姬当亦听过她被掳去胡地时留下的《胡笳十八拍》!”

    楚枫没有作声公主忽 虹之轨迹三百六乘二的邂逅帖吧然站起俯身拾起一段树枝道:“这里没有胡笳我就以树枝击拍为将军唱一段《胡笳十八拍》!”

    “啪!啪!”

    公主开始一下一下用树枝拍打着桌面跟着开口唱起来:

    ————

    第一拍: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流亡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第二拍:

    “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远疾风千里兮杨尘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两拍张弦兮弦欲绝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第三拍:

    “越汉国兮入胡城亡家**兮不如无生。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鼙鼓喧兮从夜达明胡风浩浩兮暗塞营。伤今感昔兮三拍成衔悲畜恨兮何时平。”

    第四拍: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天灾国乱兮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虏。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寻思涉历兮多艰阻四拍成兮益凄楚。”

    第五拍:

    “雁南征兮欲寄边声雁北归兮为得汉音。雁飞高兮邈难寻空断肠兮思喑喑。攒眉向月兮抚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弥深。”

    第六拍:本书转载 “冰霜凛凛兮身苦寒饥对肉酪兮不能餐。夜闻陇水兮声呜咽朝见长城兮路杳漫。追思往日兮行李难六拍悲来兮欲罢弹。”

    第七拍: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原野萧条兮烽戍万里俗贱老弱兮少壮为美。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牛羊满野兮聚如蜂蚁。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徒七拍流恨兮恶居于此。”

    第八拍: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

    第九拍: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

    第十七拍:

    “十七拍兮心鼻酸关山阻修兮独行路难。去时怀土兮心无绪来时别儿兮思漫漫。塞上**蒿兮枝枯叶干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荒兮筋力单。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欲绝兮泪阑干。”

    第十八拍:

    “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是知丝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哀乐各随人心兮有变则通。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虽广兮受之不容!”

    ————

    公主一拍一拍唱着其音哀怨悲凉其声委婉悲伤当唱到最后一拍时公主双眼亦悄然无声滴落两滴眼泪。

    楚枫只觉肝肠撕裂凄婉的声音让他仿佛看到了“胡风浩浩”、“冰霜凛凛”、“原野萧条”、“流水呜咽”。

    公主停止了击拍庭院忽然起了一阵凉风带着萧索苍凉将公主冠沿垂下的珠翠吹得“叮叮”微响。

    楚枫强忍着内心激动道:“公主只要我有机会我一定会亲至域外看望公主!”

    公主苦笑一声道:“将军有这份心意亦足够了!”说完又为楚枫斟满一杯酒道:“今日之后恐怕再无机会与将军同饮我再敬将军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庭院。

    楚枫心下一震总觉得这句话在哪儿听过他静静立了一会亦转身离开了庭院。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悬令请客
    在天山托木尔峰神殿前一条人影出现在茫茫雪原中手执拂尘一身道服却无法遮掩她丰姿神韵而冰霜凝华的绝美脸庞比四周的冰雪还要冷峻孤高是无尘。

    她一直走到神殿前微微顿了顿正要举步走入脑后突然透来一丝寒气跟着是盘飞凤一声娇叱冰冷的枪尖已经离她不及两寸。

    无尘身形一闪刚一转身三点枪尖化作三点寒星交汇**来正是“一点化三星”不过其妙绝诡异已非当日在江南镖局使出的可比!

    无尘身形一飘在三点寒星中飘出。

    “嗨——”

    盘飞凤轻喝一声枪尖一震化作五点寒星飞舞袭来无尘身形向后一飘但五点寒星亦跟着向前飘袭无尘手中拂尘一扬“叮”五点寒星被扬开跟着尘丝一卷向枪杆卷去!

    盘飞凤金杆一收身形一转枪杆横扫无尘无尘拂尘一格跟着尘丝刀锋般扫向盘飞凤执枪之手。

    盘飞凤双手一张一招凤凰展翅飞身后退跟着金枪向前一划一道枪锋刮着地面积雪扫向无尘无尘侧身让过。

    “锵!”

    枪锋划在她身后一棵树上划痕深达数寸!

    盘飞凤金枪连划数道枪锋擦着雪面扫出刮起一片雪花袭向无尘无尘亦不闪避手中拂尘一圈数道枪锋即化于无形。

    盘飞凤还想再划金枪无尘手中拂尘向地上一划“蓬”一片积雪仿似一张张刀片向盘飞凤飞袭而来盘飞凤娇叱一声金枪在身前仿似风车般一转只听见“叮叮叮叮”连串响声那些雪片四处飞散。

    无尘一飘身拂尘一扫尘丝直卷盘飞凤蛮腰盘飞凤向左一闪不过无尘已经出现在她左侧尘丝还是直卷她蛮腰盘飞凤急向右闪身无尘又出现她右边眼看尘丝已经卷至盘飞凤两臂一张长啸一声身形突然凌空飞起正是凤鸣展翅金枪向下连划一道道枪锋交织呼啸着划向无尘!无尘身形连闪枪锋擦着她一身道服划在地上在她周围激起一片飞雪!

    飞雪在无尘身边一片片落下盘飞凤亦飘身落在无尘对面金枪向后一划一双凤目盯住无尘没有再出手。

    “飞将军为何出手如此凶狠?”无尘一收拂尘。

    “无尘掌门你为何要闯上我托木尔峰?”盘飞凤冷冷道。

    无尘道:“飞将军我只想入神殿一看!”

    “你想查看圣火?”

    “圣火关乎整个江湖命运望飞将军见谅!”

    “哼!圣火很好不须你忧心!我问你你为何命妙玉刺楚枫一剑?”

    无尘总算明白了原来盘飞凤一见面就出手如此凶狠皆因楚枫之故。

    她道:“楚枫乃星魔主之子……”

    “哼!星魔主之子又怎样?星魔主之子就该被你们杀么?”

    “他可能会将整个武林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杀他无非是因为你们灵女师祖那张五百年前的遗训!”

    “无论如何楚枫现在确实在一步一步开启天劫!”

    “开启天劫又如何他不开启我来开启有本事你们峨眉把我也杀了?”

    无尘眉头一皱飞将军刚烈个**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爱憎分明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飞将军楚枫现身江湖后云梦因他而现权杖因他而出青金因他而圣火恐怕也会因他而灭他如今已经快至天山脚下!”

    “所以你就急急赶来守护圣火?哼!不用你**这份心我盘飞凤不会让任何人熄灭圣火!”

    “飞将军可否让我进神殿一看?”

    “这是我们飞凤一族圣火神殿你说进便进么?”

    无尘手中拂尘尘丝微微飘动她身为峨眉掌门江湖中很少人敢对她如此无礼不过这里是天山是飞凤一族的地方自己闯上托木尔峰到底理亏在先!

    无尘一转身正要离开盘飞凤忽喊一声“等等!”跟着道:“就看在你们灵女师祖份上我破例让你进神殿一看!”

    说完转身走入神殿无尘亦转身跟着走入。

    盘飞凤带着无尘一直来到神殿最深处四尊神像依旧站立在两边望着祭台那一簇火焰火焰烧得很旺一扬一扬。

    两人站在祭台前望着那簇火焰火光映在两人身上无尘手中拂尘尘丝突然扬起随着火焰一下一下扬动。

    盘飞凤霎眼看到拂尘长柄顶端闪过一丝佛光她惊讶道:“原来玉佛珠……”

    无尘一摆拂尘尘丝即时垂下盖住那一丝佛光。

    “飞将军告辞!”

    无尘转身离开了神殿。

    ……

    楚枫带着和亲队伍出了玉门关无非是晓行夜宿路上依旧在马车旁与公主对局倾谈不过他觉得自从玉门关那晚后公主对自己似乎多了点什么有点古怪但又说不清楚。

    队伍越来越近天山楚枫也越来越紧张亦越来越忧郁按理如果魔神宗要截杀公主就应该在他们到达天山前动手但出关后一路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他很不安他不知道魔神宗什么时侯出手就好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随时要**下来却不知它在什么时侯**下来。这种感觉有时简直是一种煎熬。

    前面突然出现两道身影一个须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走着。楚枫一眼认出小姑娘头上那一对高高的双环灵蛇髻正是小书老人自是天机老人了。

    他心中一喜连忙赶马走去呼道:“小书爷爷!”

    小书顿住回头一看见楚枫一身盔甲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小嘴一撇道:“呵!原来是送嫁将军好威风阿!好神气阿!”

    楚枫连忙下马道:“小书你怎也来西域了?”

    小书道:“哼!就你可以来我不能来?”

    楚枫连忙道:“我不是这意思只是西域人烟稀少恐怕没多少人听书卜卦……”天机老人即时道:“对!对!我也是这样对小书说她就是生拉硬扯要来说不定是想看看……”

    “爷爷!”

    小书伸手执住天机老人长胡子狠狠扯了一下痛得天机老人即时住了口。

    “傻小子你不好好保护公主拦住我们干什么?”

    楚枫道:“小书我想求你爷爷卜一卦!”

    小书撇嘴道:“怎么又想问你那位黑衣姑娘的下落?”

    “我想问一问公主此行吉凶?”.   “呵呵!刚丢下医子又搭上公主你真行阿!”

    “小书切莫误会公主此行关系重大所以我想……”

    “小子不必问了吉凶难卜!”天机老人**口一句。

    楚枫一怔心中一沉又问道:“爷爷那可否卜一卜公主大凶之日?”

    小书道:“也不用卜魔神宗约好神风门、血影楼、烟翠门什么的就是公主大凶之日!”

    “阿?”楚枫一惊道:“血影楼、神风门已经出手他们还会……”

    “哼!你以为他们一击不中就不会再出手么?天真!他们只会派更多的**截杀公主还要联手魔神宗!”

    楚枫当真惊出一身冷汗单是魔神宗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应付要是再联合血影楼、神风门还有烟翠门一齐出手那公主岂非……

    他连忙道:“那公主能避过这次大凶么?”

    “你没听到我爷爷说么吉凶难卜吉凶难卜呐!傻头傻脑!”

    “小子尽力而为吧有些事不是你能逆转的!”天机老人说了一句携着小书走了。

    楚枫呆了呆天机老人这句话似乎在预兆着什么他隐约听到小书问:“爷爷那个公主会被带往域外么?”天机老人叹口气:“凄伶域外孤冢荒凉谁也改变不了!”

    楚枫回到和亲队伍华俊连忙问:“那两个是什么人?”

    楚枫道:“是说书占卦的!”

    华俊见楚枫心情似乎不太好也没有多问一行人继续前行当晚来到一小镇上决定过宿一晚第二日再起行!

    是夜楚枫在房中摊开地图仔细看着。队伍马上就要到达天山也就是说魔神宗一定要出手了它一定会选一处最凶险的地方出手但究竟会在什么地方呢?

    十九折沟!

    他突然看到地图上有一处标注心中一惊连忙叫来向导指着地图问:“这处地方叫十九折沟?”

    向导道:“是的天山附近山沟甚多这山沟转折十九所以称十九折沟!”

    “这山沟险要么?”

    “两边都是高山窄处仅容一车通过极之险要!”

    “队伍要经过这道山沟么?”

    “要跟西征大军会合就一定要经过这山沟!”

    楚枫沉思起来那向导道:“将军是担心有山贼袭击?将军放心因为高山险峻反不会有山贼盘踞!”

    楚枫笑笑叫向导退下。他当然不会怕那些山贼流寇他是怕魔神宗会在山沟截击到时队伍进退不得!

    怎办呢?看来这山沟是魔神宗最可能出手的地方公主安危就系于自己身上只要过了这个山沟马上就可以与西征大军会合。

    楚枫在房间踱着步来到桌边端起茶要喝茶水已经凉了正想换一杯忽心中一动连忙探手入怀取出一枚小木牌正是那块神水宫宫主给他的神水木令!

    “日后若要找我将此木令挂在外面。”

    他想起了神水宫主这句话于是急急打**门然后将木令悬挂在门外然后重新掩上等着神水宫主驾临!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神水箭筒
    第二百三十八章神水箭筒

    话说楚枫将神水木令悬于门外安然等候神水宫主驾临。不过一直到子时还不见神水宫主现身楚枫大为失望心道:这个宫主原来不太讲信用!

    正想着“咯咯”忽响起两下敲门声楚枫一喜急急一手拉开房门外面却空无一人不过悬在门外的神水木令不见了。

    “嗖嗖”身后两下风声两条人影穿窗而入楚枫急忙转身但见绿翠微衣双鬟高髻素手纤纤腰若杨柳秀眉弯弯粉腮微红淡雅脱俗清丽无双秀美得无法形容正是神水宫两名神水使微霜和筱雨!

    两人瞪大一双清澈明秀的眼睛望着楚枫颇有几分脉脉之意。

    楚枫愕然道:“怎会是你们?”

    两人奇道:“公子以为是谁?”

    “你们宫主怎不来?”

    “公子要见我们宫主?”

    “我……我想跟你们宫主品品茶!”

    “宫主已经返回神水宫!”

    “那你们快去请她来!”

    “好!”

    微霜和筱雨转身要走楚枫又喊住道:“等等!请宫主来要多久?”

    “少则三、四日多则五、六日。”

    “什么?”楚枫几乎被气得趴在地上“不用请了她未到我都见阎王爷了!”

    微霜和筱雨对望一眼齐声道:“那公子想怎样?”

    楚枫眼珠不由直转着打量起微霜和筱雨来这下反倒让微霜和筱雨有点含羞微微低着头不敢望楚枫。

    楚枫忽道:“哎!你们武功怎样?”

    “公子要不要看看?”

    “好!来吧!”

    楚枫双掌在胸前上下一摆他可不敢大意不知这两位神水使武功究竟多深。

    “公子小心了!”

    微霜和筱雨同时出掌两只雪白的手掌拍向楚枫双肩楚枫侧身一闪已经从两掌间穿过微霜和筱雨身形一错一下交换了位置手掌拍向楚枫后背。

    楚枫身形倏地不见一下出现在两人身后双掌同时拍向两人后背微霜和筱雨左右一分旋即闪至楚枫两则手掌一左一右切向楚枫。楚枫双手一张突然仿如金蛇一般缠出一下缠住了微霜和筱雨双手!

    “嘿嘿!”楚枫不无得意道“身法倒是不错不过掌法嘛……”

    他话未说完却仿似触着毒蛇般“唰”的松开缠住微霜和筱雨玉臂的双手身子整个向后弹开“嘭”一下撞在后面的桌子上竟然将整张桌子撞翻在地。

    原来微霜和筱雨另外两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执住两个神水箭筒直直指着他。两人想不到楚枫如此大反应对望一眼同时踏前两步道:“公子你没事吧?”

    “不!不!你们别过来先收回箭筒!先收回箭筒!”楚枫连滚带爬又退了两步。

    微霜和筱雨“噗哧”笑了一声玉腕轻轻一抖两个神水箭筒倏地收入了袖中。

    楚枫站起一边扶起被撞倒的桌子一边恼道:“真无赖技不如人就拿两个水筒来吓唬人!”

    微霜和筱雨道:“神水箭筒是我们神水宫武器怎能算无赖?”

    楚枫眼珠一转亲自搬了两张凳放在桌边笑吟吟望着两人道:“两位神水使请坐!”

    微霜、筱雨见楚枫突然对着自己笑口吟吟一脸狡黠不知他要打什么主意乃道:“我们站着好了!”

    楚枫一脸亲热上前拉住两人衣袖走到桌边道:“你们不必客气请坐!请坐!”

    微霜、筱雨唯有坐下楚枫亦在对面坐下亲自斟了两杯茶双手递给微霜、筱雨道:“两位神水使请用茶!”

    微霜、筱雨对望一眼被楚枫弄得有点莫名其妙端起茶略略呷了一口见楚枫望着她们眼珠一个劲转着粉脸一红道:“公子你……”

    楚枫道:“喝过茶咱们算是一家人了那我就直说了我想求两位一件事!”

    微霜、筱雨对望一眼这小子又是搬凳、又是斟茶原来是有事相求乃道:“公子请说!”

    “我想请两位明天保护公主过十九折谷?”

    “宫主?我们宫主在神水宫怎会过十九折谷?”

    “唉不是你们宫主是我们公主!”

    “你们宫主?”

    “就是和亲公主!我想请你们保护和亲公主!”

    “这……”微霜、筱雨对望一眼“宫主没有这样吩咐我们!”

    楚枫连忙道:“不是你们宫主吩咐是我吩咐你们你们不是我的人么?”

    “我们怎是公子的人?”

    “当天你们宫主不是说只要我加入神水宫你们就是我的人么?”

    “但那天公子并没有答应宫主?”

    哎楚枫恨得直跺脚连忙又陪笑道:“我现在答应你们宫主了我现在就是你们少宫主你们可以保护公主了吧?”

    微霜、筱雨摇摇头道:“你要加入神水宫须受神水沐礼!”

    “阿?”楚枫吃惊道“神水沐礼?那岂非连骨头都不剩?”

    微霜、筱雨“哧”一笑道:“公子放心沐礼之神水不是箭筒之神水是我们神水山上一道泉水!”

    “那你们神水山在哪里?”

    “公子入神水宫时自会知道!”

    “这样说你们是不肯保护公主啰?”

    微霜、筱雨摇头道:“我们只是奉宫主之命留意着公子!”

    “那……保护我总该可以吧!”

    “宫主也没这样吩咐过!”

    楚枫来气了道:“你们怎这般听你们宫主的话她给许多好处你们么?”

    微霜、筱雨道:“我们性命是宫主的宫主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算了!算了!”楚枫一脸没好气道“白费了我一番口水走吧来了也是白搭!”

    微霜伸出玉手晶莹的掌心上放着一枚木令道:“这枚神水木令……”

    “拿走!拿走!谁稀罕你这木令!”

    微霜一笑将木令放在桌面上与筱雨转身离开刚走至门口楚枫身形一闪挡在门前一脸嘻笑道:“两位神水使也不用急着走嘛!”

    “你想怎样?”微霜、筱雨见楚枫那笑容狡狡黠黠微微退了一步。

    “我想……”楚枫盯着两人衣袖“我想借你们神水箭筒一用!”

    “哦?你想要我们神水箭筒?”

    “不是‘要’是‘借’放心我会还你们的!”

    “神水箭筒不可离身宫主说……”

    “宫主宫主你们别净把宫主挂在嘴边好不好!”

    微霜、筱雨没有作声楚枫连忙又陪笑道:“放心只要一过十九折谷我马上归还箭筒绝不食言我当天誓!”

    微霜、筱雨还是没有作声。

    楚枫想了想道:“你们宫主很想我加入神水宫是吧?”

    微霜、筱雨点了点头。

    楚枫又道:“我现在是送嫁将军很凶险很多人要杀我你们知道吧?”

    两人又点了点头。

    “要是我死了你们宫主会觉得很可惜是吧?”

    微霜、筱雨又点了点头。

    “那我借箭筒一用你们宫主应该不会反对况且你们也不忍心看着我死是吧?”

    “不过要是宫主知道我们把箭筒给了你宫主会……”

    楚枫一听心中窃喜听语气是有松动了连忙又道:“你们放心只借一天必定完璧归赵我不说你不说你们宫主也不会知道嘛!”

    “不过……”

    “别不过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善良的有一颗纯善的心好比天上的日月……”

    楚枫软磨硬磨还真让他“借”到了神水箭筒微霜、筱雨临走时再三道:“公子这事千万别让宫主知道否则……”

    “放心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保密我这人一向很守得秘密!”

    微霜、筱雨走后楚枫把弄两个神水箭筒十分得意有了这两个箭筒明日可以一拼了。

    他得意弄着突然“嘣”的整个弹起大喊一声“糟了!”原来他一时高兴过头忘记询问如何射神水!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十九折谷
    第二百三十九章十九折谷

    第二日一早楚枫带着和亲队伍离开了小镇不经不觉就来到了十九折沟。(全文字尽在文学网十九折沟实际上是一道弯弯折折的狭谷因为旁边有一道山沟流过所以称十九折沟。

    未入山谷楚枫已经感到一阵心寒!山谷两边连山耸立、险峻崎岖现在已经渐入寒冬这里又是天下脚下山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积雪。谷口很窄仅容一车通过。

    楚枫当先开路引着队伍走入了山谷。山谷盘弯曲折足足有十九道转折难怪名十九折沟。

    队伍转过最后一道转折前面就是山谷出口出口同样仅容一车通过。队伍已经来到出口四周依旧一片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压抑。

    “嘎——”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凤鸣楚枫心中突的一跳抬头一看一只五彩斑斓的金凤正在上空盘旋对着下面叫了一声。

    “飞凤!”

    楚枫几乎脱口呼出就在这时“嗖嗖嗖嗖……”数条人影突然从谷口闪入两个血影楼杀手三个东瀛武士楚枫一眼认出其中两个正是千雪、千叶。

    然后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传来玄梦姬曼妙的身影走了入来后面跟着三名烟翠门弟子身披轻纱香肩半露婀娜美艳。

    接着一道人影悠然走入轻摇着绿玉扇是鬼师爷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头戴斗笠一个咧嘴狂笑一个头逆飞正是东山客、狂笑天和逆天邪!

    最后一道人影慢慢现身而入一身文士打扮头戴方巾留些许胡须双眼神光内敛神情不愠不火带着微笑竟是冷木一尊!

    他身后跟着两位长须飘飘的人影是地位甚至比四大长老还要尊崇的左右尊使。

    楚枫有点目瞪口呆他着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多人“伺候”他且都是厉害角色他更没想到冷木一尊竟然亲自前来。不过是对付一个送嫁将军要不要这般大阵仗?

    “贤侄别来无恙吧?”冷木一尊含笑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楚枫一马在前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宗主竟亲自出马连烟门主也来了真给我这个送嫁将军面子!”

    “格格格格……”玄梦姬又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道:“楚公子你那一掌打得人家好痛人家做梦都想着楚公子呢!”

    语气似娇似怨似嗲似嗔听得人浑身酥软楚枫却简直觉得一条条蛇蝎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爬着直起疙瘩。

    冷木一尊道:“贤侄想不到你甘心为朝廷卖命真是让我失望!”语气颇有痛惜之意。

    楚枫对冷木一尊一拱手道:“宗主我楚枫之命宗主可随便取去但公主不过一弱质女子亦非江湖中人且远嫁域外背井离乡坎坷难测恳请宗主手下留情放公主一行出谷我楚枫就 至尊富贵帖吧在此任凭宗主处置!”

    王元吓了一跳连忙道:“楚将军……”

    楚枫把手一摆双眼定定望着冷木一尊冷木一尊依旧面带微笑道:“贤侄亦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我今日来贤侄的性命要留在谷中公主性命亦要留在谷中!”

    “宗主难道不知公主此行事关整个东土危亡么?”

    冷木一尊淡淡道:“东土败亡乃早晚之事既然如此不如早早助它一把!”

    “那宗主是打算亲自上来取我性命还是准备一哄而上?”

    冷木一尊依旧淡淡道:“我很想看看自虫蜂谷一别后贤侄武功进步若何不过只怕旁边这几位杀手朋友等不及了!”

    他话未说完血影楼两名杀手以及神风门那名武士已经飞身而起千叶千雪稍一犹豫亦抽刀扑起他们一动东山客、狂笑天和逆天邪亦从鬼影子身后闪出。

    八道身影同时飞扑楚枫除了千叶、千雪武功稍弱每个都是一等一高手摘叶飞花可取人性命!

    楚枫突然飘身落于马前昂然挺立两手倏地现出两个箭筒两边一指身形一动不动!

    八道人影在空中霎眼看到箭筒上仿似泪痕般的点点斑点惊得硬生生把身形一顿翻身落在楚枫前!

    楚枫一脸冷峻两支箭筒直指着八条人影踏前一步八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楚枫又踏前一步他们又后退一步楚枫一步一步踏前他们一步一步后退慢慢退至冷木一尊后面。

    冷木一尊见楚枫虽是一脸冷峻不过双眼隐约透出一丝心虚乃微微笑道:“贤侄不会是随便拿两个竹筒来糊弄我们吧?”

    楚枫冷冷道:“宗主要是想尝尝神水滋味就站好别动!”说完右手箭筒一摆指着冷木一尊一步一步走去。

    冷木一尊果然没有动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是不怕呢还是强作镇定抑或认定楚枫那两支根本不是神水箭筒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有动其他人亦不再后退了都站在他身后。

    楚枫在离冷木一尊两丈处停住没有再走前两人对望着一个脸带微笑一个一脸冷峻彼此都猜不透对方心思。

    华荆、华俊早拔剑在手一左一右护在马车前但手心冷汗直冒他们当然看出眼前这一帮人有多厉害不过他们并未听过神水箭筒楚枫手中两个竹筒能不能把对方震慑住他们心中没底。

    山谷一片沉寂所有目光都落在楚枫手上两个竹筒上!山谷忽然吹起一阵冷风卷起一撮雪花在楚枫和冷木一尊之间一下一下旋转。

    两人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只是盯住对方双眼猜度着对方!

    “嘎——”

    上空又响起一声凤鸣那只五彩斑斓的金凤还盘旋在上面盯住山谷内众人一举一动!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山谷混战
    第二百四十章山谷混战

    楚枫手执两个神水箭筒在十九折谷与冷木一尊对峙着大家都不敢踏前一步。(全文字尽在文学网

    “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

    忽然一阵怪笑声响起诡异狂邪是从狂笑天口中出他嘴一裂一裂笑声越来越怪异越来越狂邪只听得人毛骨悚然。

    “噶——噶噶噶噶我倒想尝尝神水滋味!噶——噶噶噶噶!”

    狂笑天怪笑着突然飞身而起右手直抓楚枫咽喉他这一下实在突然连冷木一尊也微微一惊。

    楚枫本来紧紧盯住冷木一尊见狂笑天突然抓来他不晓得射神水唯有将箭筒向上一迎!

    “咔嚓!”

    箭筒被狂笑天右爪一下抓破神水喷射而出激溅在狂笑天身上还有数星溅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身影倏地消失疾退三丈他到底不敢肯定楚枫手中箭筒是真是假!

    “噶——噶噶噶——噶”

    狂笑天笑声更加癫狂因为他一点事也没有神水竟然丝毫伤不了他!

    没人可以挡得住太一神水只有一个解释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神水!

    楚枫又怒又恨他怎么也想不到脸上还没失却天真的微霜和筱雨会给两个假箭筒他他几乎要破口骂出不过没时间让他骂了因为狂笑天双掌已经交错拍来。

    楚枫将另一个箭筒扔飞双掌向前一推“轰!”楚枫被震退数步不过狂笑天亦被震得向后一滑!

    “呱——呱呱呱——”

    狂笑天笑得几近狂乱身形一闪挥着双掌再扑上来楚枫“嚓”一手扯去身上盔甲正要迎上去!

    “蓬!”

    山边积雪下突然飞出一条人影两掌一分“嘭!”接下狂笑天双掌然后一合手掌道:“阿弥陀佛施主怪笑近狂恐已失心性施主不如皈依佛门平静内心狂乱!”

    来人是一个小和尚顶着一个圆溜溜大光头正是无戒!

    “呱——呱呱——哈——噶噶噶噶要我皈依佛门除非你们如来佛祖亲自来!”

    狂笑天举起右掌向下猛拍无戒光头无戒身形一闪右掌一推两人交起手来。

    “嗖嗖!”

    血影楼两名杀手亦飞身扑出!

    “蓬蓬!”

    两道剑光从积雪下飞出一下截住两名血影楼杀手正是华扬飞和梅大小姐。论单打独斗华扬飞和梅大小姐都要稍逊一些但两人一出手配合即十分默契虽不能说天衣无缝但攻防转合取长补短相得益彰两名血影楼杀手无法冲开两人拦截看来两人是从华山一路切磋而来。

    “嗖!”

    神风门那名杀手也闪身扑前“唰”一道剑光破雪而出跟着身形一歪两剑封住神风门杀手去路是唐拙!

    “嗖嗖!”

    东山客和逆天邪亦出手了“蓬蓬!”又两条人影雪下飞出一个白衣如雪截住东山客一个紫衣披风截住逆天邪正是魏嫡和慕容!

    “嗖嗖嗖!”

    谷口忽然又闪入三条人影为一个纱巾蒙脸一身长袍长袍下镶七彩宝石着“叮叮”之声是乌刺后面是两名蒙古武士。

    乌刺双眼一闪带着两名蒙古武士直扑楚枫“卟”一根乌竹杖穿雪飞出拦住三人跟着一条人影飞起伸手一执乌竹杖竟是丐帮新任帮主伯叔敖!

    乌刺并不知伯叔敖是何许人物见一个乞丐敢拦住去路大怒双爪一挥漫天爪影爪出伯叔敖一动不动手中乌竹杖漫不经意向前一伸一下穿过爪影间隙直点乌刺心口乌刺吃了一惊身形向后一退未及站稳乌竹杖已经点至脚边她急忙再退但 智能剑匣全文乌竹杖接连点至。

    她身后两名蒙古武士大喝一声两柄大刀猛斩伯叔敖刀锋凌厉都是上乘高手伯叔敖竹杖一收“当当”两下拨开两柄大刀乌刺身形一顿手爪一挥与两名蒙古武士合击伯叔敖!

    千叶、千雪对望一眼挥刀直扑马车楚枫没有动任两人从身边掠过却喝了一声“华荆、华俊!”

    华荆、华俊飞身下马一展长剑截住千叶、千雪。

    “格格格格……”

    随着一阵银铃般笑声玄梦姬带着三名烟翠门弟子亦出手了楚枫“铮”拔出长剑正要截上去“嗖嗖嗖嗖……”八条纤纤身影从后面越过那些护嫁兵士头顶一下围住了玄梦姬及三名烟翠门弟子!

    原来竟是妙玉带着峨眉七子赶到了!

    山谷霎时掌风阵阵剑光闪闪激战连天。

    冷木一尊望着山谷一片混战并不惊讶他微微一点头身后左右两名尊使闪身而出亦出手了。

    “蓬蓬蓬!”

    积雪下再次飞出三条人影截住左右尊使却是冷月、逍遥子还有一脸阴郁的莫沉光!

    “逍遥大哥?”楚枫忍不住轻呼一声。

    逍遥子一边挥掌一边道:“小子什么事不好混却要混个送嫁将军来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楚枫吐吐舌头逍遥子也不是第一次说他不知天高地厚了。

    山谷连片激战楚枫也实在想不出会再冒出帮手了但武功最深不可测的鬼师爷和冷木一尊还没有出手。

    冷木一尊望向鬼师爷微微笑道:“看来到底是要我们出手了?”

    鬼师爷轻摇着绿玉扇没有答话却突然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楚枫身前一下分出两道身影立在楚枫左右两边两把绿玉扇自上而下直斩楚枫!

    “分身斩?!”

    楚枫身形暴退但鬼师爷两道身形暴进还是一左一右直斩楚枫。楚枫横剑向左一挡“当”一声同时身形流光一闪绕至另一身影后面堪堪避过右边斩来的绿玉扇不过后背已经“嘶”的划开现出一丝血痕!

    楚枫长剑一伸直插那身影后背那身影倏地消失归入另一道身影然后鬼师爷现出却倏地分出三道鬼影一左一右以及正前方三把绿玉扇直斩楚枫正是“鬼影三分”!

    “当当”楚枫挡开一左一右两道扇锋但正前方那道扇锋却无法挡开眼看要被劈开两半正与逆天邪交手的慕容身形倏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楚枫身前双手向上一合紫光暴现紧紧夹住绿玉扇。

    鬼师爷现身而出绿玉扇向上一抽“咝——”慕容只觉双手仿似被火烧过一般一下一下烫。

    他不等鬼师爷再行分身强忍着火烫身形倏地消失出现在鬼师爷身后左掌直斩而出鬼师爷身形不动举扇向后一挥慕容身形再次消失出现在他左侧右掌横削鬼师爷咽喉。鬼师爷身形还是不动扇子向左一划慕容身形再次消失出现在鬼师爷右侧他将移形换影挥至极致鬼师爷始终一动不动一把绿玉扇轻描淡写封住慕容每一道掌锋。

    逆天邪本来与慕容对敌慕容突然闪开他亦不追去飞身扑向马车妙玉娇叱一声身形一闪横剑拦住。

    逆天邪双掌突然泛起一层青芒猛拍妙玉心口妙玉长剑一震剑尖湛悠悠点华光刺向掌锋。逆天邪双掌一收脸上开始一下一下闪起青光他脸色本来就青绿青绿如今更加邪异非常!

    妙玉有点寒心不过剑光却没有慢下来总算是撑住了。

    那边慕容忽然闪至鬼师爷身前大喝一声双掌紫光闪现直拍鬼师爷心口鬼师爷嘴角现出一丝冷笑身形一分一下现出七道身影围住了慕容七把绿玉扇仿似七道夺命刀锋猛斩下去。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鬼魔合击
    第二百四十一章鬼魔合击

    鬼师爷身形一分一下现出七道身影围住了慕容七把绿玉扇仿似七道夺命刀锋猛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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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

    楚枫失声惊呼手中古长剑闪电刺出不过他剑快有人比他更快一道剑光突然从他身边掠过倏地化出九道刺向鬼师爷七道身影剑光之精妙匪夷所思。

    鬼师爷七道身影一合绿玉扇向着九道剑光一划九道剑光倏地重合为一“当”挡开扇子。

    来人翩翩风度一表英俊不亚于慕容但双眼稍欠神采倒似藏着无限黯愁。

    “九剑归一?原来是南宫大公子!”

    原来此人便是传闻中为情所困、三年前突然宣布放弃继任家主、四处周游飘荡、行踪无定的南宫世家大公子南宫诀!

    慕容望向南宫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南宫诀亦望向慕容眼神黯然中又带着无限伤怀。

    鬼师爷身形一分绿玉扇接连划出慕容和南宫诀不敢怠慢身形连闪手掌长剑接连拍出堪堪挡住一击!

    楚枫正要挥剑相助人影一闪冷木一尊已经无声无息站在他面前!

    “宗主终于出手了?”楚枫长剑一竖剑身蓦地泛起一圈神秘纹光。

    冷目一尊含笑望着楚枫下一刻他身影已经幻出四道魔影围住楚枫魔形之中伸出无数爪影划出就仿似无数刀锋划向楚枫。

    楚枫长剑“锵锵锵锵”连挡数下火花四溅跟着身形仿如流光般在无数爪影中连闪竟然不可思议的闪出了魔影合围而无数爪影就爪在他尚留在原地的影子上。

    冷木一尊身形一合道:“原来贤侄已经练成了浮光掠影果然不愧为尊主后人!”话声中他身形不动但两臂突然向前一伸直插楚枫咽喉楚枫身形暴退但冷木一尊两条手臂接连暴长仿似两道利剑直插正是魔宗杀神一式!

    楚枫身形再快也不及冷木一尊两臂之快眼看咽喉要被插穿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仿似踏尘而来手中拂尘一圈旋成一线从两臂间穿过直刺冷木一尊眉心正是冠绝天下的一尘拂心。

    冷木一尊两臂一收双掌在尘尖一拍!

    “砰!”

    冷木一尊身子微微一摇无尘却向后滑出数丈楚枫一惊急飞身落在她身边伸手想扶住她谁知无尘一抖拂尘冷冷道:“我没事!”

    楚枫一怔双手已经伸至无尘腰间了硬生生收回尴尬一笑有点讪讪然。

    冷木一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想不到掌门功力大为精进!”

    “哼!冷木一尊你想不到的还多着!”

    无尘手腕一震尘丝一圈圈罩向冷木一尊看似不快却是飘飘忽忽无从闪避。

    “圈转乾坤?看来掌门不但功力精进拂尘也更为精妙!”

    冷木一尊身形不动左臂一伸五指连划瞬间划出数十道凌厉无比的爪劲纵横交错爪向那一圈圈尘丝!那一圈圈尘丝一触着爪劲登时迅疾无比向圈中心一收只听见一连串“啪啪啪啪”之声一圈圈尘丝将那一道道爪劲断开不过也没有一圈尘丝能圈中冷木一尊。

    无尘身形一闪拂尘自下向上划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身形倏地一分刹时幻出四道魔影合围无尘无尘不等四道魔影围来身形一飘飘开两丈手中拂尘打横一扫横卷四道魔影。四道魔影骤合骤分继续合围无尘。

    楚枫知道无尘挡不住冷木一尊另一边慕容和那个南宫大公子同样也挡不住鬼师爷七子没有了妙玉领衔亦困不住玄梦姬她们这三处随便有一处被突破马上成压倒之势实在凶险。

    他猛然回头对 暗黑之德鲁伊传说全文马车夫大喝一声:“冲出去!”

    马车夫被楚枫吼得一怔随即会意手中长鞭连挥只听见“啪啪啪啪”四声重重鞭在拉车的四匹马身上四匹马长嘶一声放蹄狂奔。

    楚枫身形一闪拦在冷木一尊身后长剑连划数道剑锋纵横交错划向冷木一尊他知道冷木一尊一定不会轻易让马车冲出山谷所以他要拼命阻一阻冷木一尊无尘拂尘同样疾风暴雨般卷向冷木一尊。

    冷木一尊并没有截击马车但鬼师爷手中绿玉扇突然飞出划过一道致命弧线“唰”一下划断马车夫咽喉然后旋转而回鬼师爷一伸手接回绿玉扇“当当”两下刚好拨开南宫诀刺来的两道剑光。

    “卟!”

    马车夫连惨叫一声也不出就滚落在地四匹马亦受到惊吓嘶鸣着狂奔乱撞竟然直朝着山沟撞去!

    楚枫大吃一惊身形突然向后飘起飞身落在马车上正是宋子都在回龙寺施展过的倒逆乾坤!他一手执住缰绳用力一圈四匹马一转方向转向谷口楚枫长剑连点四下点在四匹马上四匹马一痛奋力一冲风驰电掣般冲出了谷口。

    冷木一尊双眼一闪霎时向谷口闪去无尘拂尘一挥想截住冷木一尊但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身前一道扇光直斩而下无尘拂尘一挡“当”紧接着数道扇光划来逼得无尘身形连退。

    原来鬼师爷在慕容和南宫诀紧逼下依旧分出一道身形截住了无尘当真深不可测!

    冷木一尊眨眼闪至谷口两臂一伸再次施展魔宗杀神一式两条手臂仿似两把利剑直向马车插去!

    楚枫拼命赶着马车浑然不觉就是察觉也来不及施救了。

    然而一道黑衣身影仿似鬼魅般无声无息突然挡在谷口前双掌一分“轰!”硬生生接住了冷木一尊杀神一式!

    冷木一尊身形没有动黑衣身影同样没有动。一袭的黑衣长长的头绝美的脸容孤清的双眼是天魔女亦只有天魔女能毫不示弱接下冷木一尊杀神一式!

    冷木一尊嘴角突然现出一丝冷笑冷笑中鬼师爷挡在无尘和慕容、南宫诀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出现在冷木一尊身旁两人身形同时一震一个分出九重鬼影一个幻出九道魔影刹时围住了天魔女跟着无数扇锋、掌锋从鬼影、魔影中直斩而出!

    “天魔女?”

    楚枫心底蓦地生起一丝不安猛然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魅影被困在重重鬼影、魔影之中奋力挣扎跟着马车一转转入一山坳什么也看不到了却依稀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楚枫没有听错天魔女接连施展天魔魅影但始终闪不出鬼影、魔影的重重包围当今两大绝世顶尖高手合围且都是拼力一击任天魔女再强横也难以脱身。

    “轰!”

    一道浑厚无比的掌劲终于印在天魔女魅影背后天魔女被整个震飞开去跌倒在地跟着一口鲜血喷出。

    冷木一尊、鬼师爷身形同时闪起掌锋、扇锋同时斩向天魔女天魔女竟然无法闪避一道黑影突然飘出“卟”的一下扑在天魔女身上。

    “飞鹰?”

    冷木一尊掌锋突然向左一横“唰”绿玉扇划在他手掌上带出一丝血丝不过亦只是在冷木一尊手掌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鬼师爷眼中闪了一闪“嚓”的收回扇子。飞鹰抱起天魔女向上一跃跳上山坡闪身消失在山林之中。

    冷木一尊望了飞鹰背影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到底没有追去却一闪身向马车方向掠去。鬼师爷亦没有追去因为无尘已经飘身闪出山谷其他人也接连闪出谷口。

    然而山坡上早伏着一条人影双眼露出一丝冷笑一闪身无声无息向飞鹰消失方向追去!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舍命一跃
    第二百四十二章舍命一跃

    再说楚枫用剑拍打着四匹马夺路狂奔也不管东南西北见路就走。(全文字尽在文学网)|/\/\|飞奔一程楚枫骤觉似有什么在跟着回头一看!

    哎呀!只见一道人影紧紧跟在马车边双脚仿似没有触地一般向前一飘一飘比鬼影还要诡异正是冷木一尊。

    楚枫后背冷汗“飕飕”冒出死命用剑背拍打马匹马匹嘶鸣着乱狂奔但冷木一尊始终如影随形跟在马车后既不快也不慢。

    马车又转过一个山坳前面赫然出现一道断崖楚枫大惊之下用力一勒缰绳四匹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奋起身子几乎直立硬生生停在断崖边马蹄向地面一踏“哗啦!”崖边数块石头被马蹄踢飞下去隐约传来数声回音。

    楚枫身形向后一翻拔剑一横挡在车厢前!

    冷木一尊亦顿住身形两人对望着。

    “宗主何必逼人太甚?”楚枫开口道。

    冷木一尊道:“贤侄何必为朝廷卖命枉费有用之躯?”

    “我非为朝廷卖命只是不想东土从此离乱!”

    “贤侄自古乱世出英雄贤侄就不想成就一世英名?”

    “以一己之私致令天下涂炭还何谈一世英名?”

    “如今天下无道乃是英雄并起之机贤侄何必执迷正邪之见?”

    “笑话!宗主以为天下纷乱就可以横行天下么?”

    冷木一尊依旧不温不火道:“贤侄我尚未出手实在希望贤侄能回心转意重归魔神宗毕竟魔神宗根基乃是尊主一手创立。只要贤侄肯重归魔神宗我愿意让出宗主之位!”

    楚枫怔了一怔冷木一尊竟甘心让出宗主之位?他真有如此胸襟?但这里四下无人他亦没必要惺惺作态!

    车厢内忽然传出公主声音:“楚将军你已尽力而为尽可离去我说过能不能到达西域但凭天意将军不必枉费性命!”

    “公主错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未尽全力!”

    楚枫仗剑向前一冲“嚓嚓嚓”三道剑光刺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身形一分再次幻出四道魔影围住了楚枫魔影中同样划出一道道掌锋楚枫身形连闪不过今次他要穿出魔影合围却非易事!

    “嘶嘶嘶嘶!”

    楚枫衣衫被一道道掌锋划开带出一道道血痕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突然闪出直刺冷木一尊后心剑光之精锐快绝实属罕见。

    冷木一尊突觉背后一寒身影一合飘开一丈!

    “是你?”

    楚枫又惊又讶出剑之人竟是宋子都!

    “楚兄我本来不想出剑不过天下离困非我正道所愿我也希望公主今次能和亲域外化解东土今次危机!”

    “好!到底不失武当作为武林盟主的身份我们恩怨暂且抛开一齐对付这个魔神宗宗主!”

    楚枫和宋子都两把剑向前一指!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就凭你们两个小子亦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那就试试看!”

    楚枫、宋子都一挺长剑两道剑光划向冷木一尊。两人一个是太极剑一个是太虚剑本属同源一出手即互相配合剑势陡增!

    冷木一尊单掌一挥震开两把长剑左右一拍两道掌劲袭出楚枫、宋子都横剑一挡“锵”两人均被震退两步。

    冷木一尊身形欺前掌锋横劈楚枫和宋子都楚枫和宋子都长剑同时向前一刺激出两道剑锋倏地汇成一道锋锐无比一下透穿掌锋射向冷木一尊。

    冷木一尊微微一怔身形一侧闪开楚枫身形倏地一闪已经出现在冷木一尊身后剑尖泛起一层华光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刺向冷木一尊后心乃是“太极初开”;而对面宋子都同样平平一剑刺向冷木一尊咽喉乃是“初登太虚”;因为简单所以精准、快!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眼看要刺入冷木一尊后心和咽喉冷木一尊身形突然打横一移两道剑光“锵”的擦过冷木一尊身形一分已经幻出数道身影围着两人爪锋四面八方划出。

    楚枫和宋子都两人后背一靠蓦地原地旋转起来长剑在胸前连挡只听见一阵“铮铮铮铮”火花四溅锋锐的爪锋爪在剑上竟然爪出片片火花。

    两人心中骇然这个魔神宗宗主实在太可怕了。

    “嗖嗖嗖嗖……”

    远处人影闪动无尘先转了出来冷月、逍遥子、魏嫡、慕容、妙玉等也跟着转了出来左右尊使、血影楼及神风门杀手紧紧追着独不见鬼师爷及东山客、狂笑天、逆天邪他们烟翠门之人亦没有追来。

    冷木一尊身形突然一收脚尖一踢激起四颗石子“啪啪啪啪”打在崖边四匹马上四匹马痛得狂嘶一声向前一跃带着马车跃落断崖!

    “阿!”车厢内传出公主一声惊呼。

    “公主——”

    楚枫惊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闪至断崖边纵身一跃跳入了车厢内与马车一同坠落山崖!

    冷木一尊身形一闪来到断崖边只听见下面传来“轰!”一声巨响跟着是四声响彻云霄的悲嘶震荡整个山谷!

    冷木一尊身形再一闪消失了。他一走左右尊使跟着走了血影楼、神风门的杀手也消失了身影千叶、千雪向断崖方向望了一眼亦转身而去。

    无尘等人掠至断崖边下面只有呼呼风声以及那四匹马的悲鸣余音。

    “楚大哥!”

    魏嫡悲呼而出肝肠寸断。

    “楚公子——”

    妙玉及峨眉七子亦呼喊起来慕容没有作声但望着崖底双眼茫然失神南宫缺望着他然后转身默然离开了。

    “阿弥陀佛!”

    无戒双手一合低念了一句佛号亦转身离开。

    “楚……楚兄何……何必如此!”

    唐拙眼含悲伤他与楚枫虽然相识不长但楚枫是他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亦只有楚枫会脸带笑容听他满口笨拙的话语。

    “楚兄真是傻!”

    华扬飞一脸黯然梅大小姐在他旁边拉了拉他衣袖华扬飞默然无语。

    无尘双眼始终是冷若冰霜看不出她内心一丝波动她一转身对妙玉及七子道:“跟我回去!”

    “师父……”

    无尘已经举步了妙玉及七子回头望了断崖一眼唯有跟着无尘离去。

    “嫡子我们走吧!”冷月柔声对魏嫡道。

    “师父我想多留一会!”魏嫡呆呆望着崖底泪眼点点。

    冷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逍遥子摇了摇头道:“小子真是……唉!”亦转身离开了。

    宋子都望了魏嫡一眼心下不知什么滋味妒忌?羡慕?不忿?分不清楚他叹息一声亦默默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慕容忽道:“楚兄吉人天相不会有事不如我们看看能不能探下崖底要是楚兄未死我们或可及时施救!”

    于是众人怀着一丝希望离开了断崖找寻探下崖底之路。

    就在魏嫡、慕容等人所站的断崖边以下数丈处楚枫正紧紧挽着公主站在一株微微突出崖壁的松树上两人后背紧紧贴着崖壁一动不动!

    原来刚才楚枫舍命跃入车内眼见马车急坠下乃一手搂着公主奋力一蹬飞出马车跃至崖壁恰好落在一株松树上。由于断崖是微微向内斜而周围杂草丛生所以从上面向下看完全看不到两人身影。

    楚枫当然听到魏嫡肝肠寸断的呼喊但他不敢应答他不知上面什么情况他怕自己返上崖顶马上又引来冷木一尊等人一场恶战而且让他们以为公主已经身死对公主平安与西征大军会合大为有利!

    于是他没有应答同时亦伸手掩住了公主之口所以众人根本没有察觉楚枫就藏在下面。众人一个个离开了他长吁一口气松开掩住公主之手对公主笑了笑正要开口却霎时目瞪口呆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公主的容颜!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流萤崖洞
    第二百四十三章流萤崖洞

    楚枫挽着公主站在突出断崖壁一棵松树上等崖上众人一个个离开了他长吁一口气松开掩住公主之手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霎时目瞪口呆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公主的容颜!

    公主年方十八秀眉弯弯淡雅脱俗两眼清如皎月小嘴娇若樱桃冰肌玉肤有若凝脂芙蓉如面尽显雍容典雅却又如桃花娇艳一把长长的秀披肩而下实在天生丽质、国色天香。

    不过让楚枫吃惊的不是公主的仙资玉质而是她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愁绪他霎时想起来了。

    “是你?”

    楚枫终于认出眼前这位和亲公主正是当日在大同街上求诊、又在昭君青冢前邂逅的蒙面女子。

    “楚将军很意外是不是?”公主一双秀目望着楚枫。

    “你一早知道是我?”

    公主没有作声楚枫也没有再问因为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思索着如何返上崖顶。如果单是自己一人自是轻而易举但带着公主就并非易事了。

    “裂!”

    脚下的松树干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响声两人对望一眼公主眼中露出几许惊惶之色那四匹马跌落崖底的悲嘶声依然盘绕在她耳边让她心有余悸!

    楚枫轻轻挽紧她纤腰然后轻松一笑公主也笑了笑虽然仍显得不安但楚枫的笑容到底让她踏实了点。

    “裂!裂!”

    脚下的松树干又出了两下响声更加清脆。楚枫抬头看了看头顶右上方杂草之间似有一洞口。他连忙用古长剑向那洞口撩了撩惊讶的觉这洞口竟然很大有人那般高。

    “裂裂裂裂!”

    松树干接连出数下响声楚枫不再多想插回古长剑搂着公主斜向上一跃“裂!”松树干当中折断跌落崖底!

    “卟”两人落在崖洞口跟着“蓬”的一声头顶无数只黑魆魆的蝙蝠从洞顶飞出伴着“吱吱”尖叫吓得公主“阿”的一声一下扑入楚枫怀中。

    楚枫连忙双手护着她等那些蝙蝠全部飞走了乃轻声道:“公主没事了!”

    公主这才抬起头娇脸微红咬着小嘴含羞盈盈。

    楚枫四下望了望这崖洞一直向内延伸且还有淡淡幽光从深处透出颇显诡秘。

    “咦?”

    公主忽然轻咦一声原来左边洞口壁上有一块青花岩青花岩中间有一个孔洞比小指略小而一个掌印正正印在这块青花岩孔洞之上。

    掌印深达一寸看上去十分古苍似乎在数千年前就印下的。

    楚枫笑道:“这是一只左手掌印看来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该不会在洞里面吧我们进?”

    公主却有点惊惧因为从崖洞深处透出的淡淡幽光让她很是不安。

    “别怕!有我在!”

    楚枫执住公主玉手挽着她慢慢向崖洞深处走入。

    两人走了一段惊讶地现两边 无量天劫5200洞壁镶嵌着一颗颗散着幽幽绿光的石子远看之下这幽幽绿光似乎还在墙壁游动仿似漆黑中的萤火虫在柔柔飘舞但细看之下又似乎根本就没有动如虚如幻诡秘神异!

    “这些石子倒与采石矶下那个水潭洞壁上的石子一模一样!”楚枫自言自语道。

    “这是流萤石!”公主忽然说了一句。

    “你知道这石子?”楚枫十分意外因为他之前曾问过兰亭关于此石来历连兰亭也回答不出。

    公主道:“我在皇宫一本极残旧的古籍看过书中记述此石自远古流传下来为神人之物凡人不可轻得置于暗处如流萤飞舞极之珍罕!”

    楚枫道:“如此说来岂非是远古神石?但这里怎会随处都是?”

    公主摇摇头也是不解。

    这时两人觉在两边洞壁下开始现出一具一具木棺木棺整齐有序成一直线排在两边洞壁下一直向前延伸。

    木棺均是敞开的没有棺盖棺里面都是平躺着一具灰白灰白的骷髅骨在幽幽绿光闪映下诡异阴森。

    公主早惊骇地靠在楚枫身上却又忍不住好奇偷眼看着。

    楚枫挽着她走到一具木棺前这些木棺看上去十分古老仿似已经摆放了数千万年散着远古苍茫的气息。

    楚枫道:“崖壁悬棺多出现在云贵川闽一带怎么天山也会有悬棺?”

    公主亦道:“我听说即使悬棺也只是置于悬崖岩缝、岩洞之中而开凿如此长的崖洞放置悬棺确实闻所未闻。咦你看?”

    公主玉指一指只见木棺内平放的那具骷髅的耳骨上插着一根羽毛这根羽毛五彩斑斓与十九折谷上所见的金凤的羽毛十分相似而且色泽鲜艳亮丽就仿似是刚刚拔下插上去的。

    楚枫又左右看了看现每一具木棺的骷髅耳骨上都插着一根一模一样的羽毛十分奇特。

    他随手捻起那根羽毛就在羽毛抽出骷髅耳骨瞬间那具灰白灰白的骷髅倏地无声无息化作了一堆粉末散落而下而那根羽毛两边的五彩斑斓的细毛亦一根一根褪色跟着脱落眨眼仅剩一根灰白灰白的羽骨。

    楚枫和公主骇然对望一眼心中“突突”直跳大气也不敢透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楚……楚将军你还是……把它放回去吧?”公主微颤着声音不安道。

    楚枫将仅剩的那条羽毛骨放回木棺中口中念到:“在下不是有心冒犯有怪莫怪!”说完又恭恭敬敬对着木棺拜了三拜。

    两人也不敢再逗留急步继续向前走然而除了一个个置于两边的木棺什么也没有崖洞笔直向前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楚将军不如……我们折回去?”公主不安道。

    楚枫执紧她玉手道:“既来之则安之;公主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公主唯有点点头紧靠着楚枫身子继续前行。

    崖洞静一静甚至听不到两人的脚步声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忽然隐约有白光透来。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神异掌印
    第二百四十四章神异掌印

    楚枫和公主在崖洞一直向前走两边除了一具具的木棺什么也没有这崖洞也仿似没有尽头。

    文字版/|更新快/|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忽然隐约有白光透来。

    两人又惊又喜想不到竟然穿过了山崖来到了出口!

    洞壁两边的木棺渐渐不见了但两人越是临近出口越是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刚刚才走过。

    公主终于开口问道:“怎么与入口这般相似?”

    楚枫也想这么问却没有问出声他怕引起公主不安。

    两人终于走至出口一时瞠目结舌!

    这出口竟与从断崖壁的入口一模一样两人连忙探身洞口向外一看更加惊骇得目瞪口呆四周的景致一模一样没错这出口根本就是刚才从崖壁走入的洞口

    怎么回事?莫非他们走了这么久又走回了入口?不可能阿他们明明一直向前走到底怎么回事?

    楚枫慢慢将目光移向洞口左下方果然看到一株松树与刚才入口那株一模一样却并没有折断!

    两人后背“飕飕”冒出冷汗公主颤声道:“莫非我们又走回了入口?怎么可能?我们一直向前走这松树……”

    楚枫一眼看到公主正站在左边洞口壁那块青花岩边双眼一喜道:“公主这处不是入口你看这青花岩上并没有掌印!”

    公主连忙转身一看眼前的青花岩中间虽然同样有一个比小指略小的孔洞不过却确实没有那个左手掌印!

    公主神色一松原来虚惊一场正要开口就在这时青花岩中间那个孔洞突然窜出一个青色蛇头直向公主咽喉咬去!

    公主“阿”的失声惊呼楚枫一手搂着公主向后一拉左掌猛然拍出!

    “啪!”

    手掌重重击在那块青花岩中间这一瞬间楚枫和公主俱是心中一震彼此都意识到了什么!

    楚枫慢慢收回左掌冷汗从他额角一滴一滴冒出坚硬的青花岩正中赫然留下一个手印就印在孔洞之上深达一寸!

    两人一阵毛骨悚然公主颤口道:“楚将军我……我们还是……折返回去吧?”语气已经带着哀求之意。

    楚枫亦不敢多想了挽着公主转身走入洞内。两人一直向前行两边洞壁下又开始现出一具一具的木棺与刚才走入时情景一模一样。

    两人不敢多看只是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又隐约有白光透来而洞壁两边的木棺也渐渐不见了又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两人脚步不约而同慢了下来忐忑不安地一步一步向洞口接近。

    还是一模一样的洞口外面还是一模一样的景致左边洞口壁那块青花岩上依旧印着一个十分古老的左手掌印。

    楚枫走过去公主紧紧抓住楚枫右臂哪敢离开半步!楚枫递起左手慢慢印向青花岩上公主睁眼盯着娇躯微微颤抖整个洞口几乎要窒息过去。

    楚枫左掌印上去了与青花岩上那掌印分毫不差!

    “阿!”

    公主轻呼一声几乎骇晕过去身子一软瘫倒在楚枫身上颤声道:“怎……怎么可能?这掌印是你……你印上去的?”

    楚枫也觉得诡秘骇然他探头 左手刀客《》出洞外一看洞口左下方依旧看到那一株松树松树确实已经折断了只剩一小段突出崖壁。

    楚枫略略松了口气觉得总算是回到现实中了。

    “公主我们是在原来的入口没事了!”

    公主望了那段松树干一眼勉强站起身子双眼依旧闪着不安。

    楚枫道:“公主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先爬上崖顶看看再救你上去!”

    “将军我……”

    公主紧紧抓住他手臂双唇颤身子也在颤抖。

    楚枫知她必是惊吓过度连忙挽紧她捉住她玉手道:“公主放心我不会撇下你我再想法子!”

    过了一会楚枫见公主依旧惊惶不定乃问:“公主你是什么时侯认出我来的?”

    公主道:“就是在玉门关那晚将军折酒杯之时!”

    “阿!”楚枫一拍脑袋“真笨天下间哪有人只看一次就晓得折的我应该一早想到是你笨真是笨笨笨笨笨!”

    楚枫一连说了十几声“笨”公主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道:“将军再这样说不笨也给自己骂笨了!”

    楚枫笑了笑公主问:“将军也未曾见过我容貌为何一眼认出我来?”

    楚枫道:“公主双眼清如秋水皎若星辰我怎会不认得况且你眉宇间那一抹愁绪实在让人无法忘却!”

    公主眼波流动道:“如此看来你当日为我开的那一方药到底没有见效?”

    “怎么可能?”楚枫一本正经问道“你按我的方子煎药了么?”

    公主含笑摇摇头楚枫乃道:“那便是了你没有将两碗水煎剩半桶水当然不见效了下次让我来给你煎!”

    公主失笑道:“你来煎?”

    “当然你不信?”

    公主只笑着没有作声。

    楚枫见公主神色慢慢平静下来乃向外望了一望目光落在那一段折断的松树干上即时有了主意虽然有点冒险。

    他左手挽着公主纤腰右手拔出长剑道:“公主你抱紧我!”

    公主微微含羞双手还是抱住楚枫熊腰楚枫向下一跳落在那一段松树干上再用力一蹬那段树干竟承受不了连根被楚枫蹬下山崖。不过凭借一蹬之力两人向崖顶飞去不过在离崖顶还有一丈处时去势已尽楚枫“锵”将长剑插入岩壁缝隙中直没剑柄左手将公主向上一抛右手一拍剑柄顺势抽回长剑凌空飞上崖顶一伸手轻轻接住了公主娇躯。

    “公主你没事吧?”

    公主刚才一阵腾云驾雾惊魂未定道:“我……我没事!”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公主点点头两人走了一段楚枫道:“走大路恐怕被人现我们不如走山路反正已是天山脚下怎样也能走到西征大军处!”

    公主道:“你作主吧!”

    于是两人上山而行今次楚枫真是自作聪明了两人在山上走了半日天将入黑准备下山投宿却如何也寻不着下山之路。

    公主奇道:“楚将军本是江湖中人应该常在山林行走如何会寻不着下山之路?”

    楚枫苦笑一下道:“公主不知我这人对方向迟钝转几个弯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经常迷失方向看来今晚我们要在山上留宿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山上一宿
    第二百四十五章山上一宿

    楚枫和公主在山上走了半日却寻不着下山之路眼看天将入黑楚枫道:“公主看来今晚我们要在山上留宿了!”

    公主笑笑道:“这也无妨我还未试过露宿山头。”

    楚枫见公主并不介意乃略略放下心来。

    两人又走了一会依旧寻不着山路天已经入黑且突然寒冷起来还伴随者呼呼寒风。

    公主御寒衣物都留在车厢中匆忙之间身上只穿着素白衣袍颇为单薄在冷风中不住打颤。

    现在已是寒冬又在天山附近日间还不怎样一到夜晚寒风凛冽冷气袭人公主身子娇弱如何抵受得住!

    楚枫急忙寻个背风的地方又寻了些干柴生起一堆大火取暖然后又捉了几只野味用两根丫枝支着边烧边道:“公主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不用任何佐料照样可以烧出甜酸苦辣!”

    “真的?”

    公主惊奇地睁大眼睛。

    “当然!”

    楚枫得意地弄着手中两根丫枝。

    公主见他烧得甚有趣味忍不住道:“楚将军让我试试?”

    楚枫笑道:“公主平日在深宫一定未试过烧烤有趣得很呢?”说着将一根丫枝递给她。

    公主接过亦学着楚枫模样转动丫枝烧起来。

    楚枫见公主学着自己眼珠一转乃将手中丫枝向左一转公主连忙亦将手中丫枝向左一转楚枫又将丫枝向右一转公主亦将丫枝向右一转楚枫跟着将丫枝忽左忽右连转起来公主学不来了睁眼望向楚枫却见楚枫嘴角现出一丝狡黠笑容乃道:“原来你在戏弄我?”

    楚枫笑道:“公主不会拉我去砍头吧?”

    公主没有作声却轻叹了口气。

    楚枫道:“真想不到和亲公主会是你?”

    公主道:“我也想不到送嫁将军会是你!”

    “早知是公主当然我在大同就不敢出言相戏!”

    “虽是戏言亦是好意只是那一方药实在不好煎!”

    两人都笑了笑。

    楚枫道:“对了公主那晚你为何会在昭君青冢的?”

    公主道:“那日是王昭君忌辰我想到跟她一样远嫁塞外一时感怀就偷出营帐去青冢缅怀一下想不到就遇到你!”

    楚枫道:“难怪王大人三次向你请安宫女都说你尚在熟睡我还差点撞入寝帐!”

    公主笑笑道:“我当时还未赶及回来!”

    楚枫笑道:“公主也真是大胆!”

    公主道:“我那晚确实大胆以前无论去那都有小青陪着……”

    “小青?对了你怎没有把小青带在身边?”

    “早在出前我已经把她遣走了!”

    “哦?”楚枫奇怪道“这是为何?有她相伴公主在域外也不至于孤苦伶仃?”

    公主道:“将军是江湖中人自不了解。但凡王侯嫁女随行的丫鬟侍女亦必成陪嫁她们无名无份姬妾奴仆不如只会任人摆布凌辱。我不想看到小青那样!”

    楚枫默然片刻道:“你 忧思难忘《》不想和亲域外?”

    公主黯然道:“天下间又有哪一位公主是真正愿意和亲的?”

    楚枫想起她在青冢前一翻话语沉默起来。

    公主忽问道:“你不是与那位女大夫在大同行医么怎会当上送嫁将军的?”

    楚枫一笑道:“说来实在偶然!”于是将自己与兰亭到京城揭去丞相府告示为丞相夫人诊症后来丞相恳求自己护送公主和亲之事说了。

    公主道:“丞相乃三朝元老心怀天下苍生忠心耿耿可惜不得明君。三朝君主一代比一代昏庸若非丞相勉力周旋东土早已分崩离析、祸乱四起了。”

    楚枫惊讶地望着她想不到她竟会说出这一番话。

    公主又道:“如今祸乱四起天下离心就算丞相再呕心沥血恐怕亦难力挽狂澜希望我这次和亲可为东土争得一点喘息之机!”

    楚枫心中剧震或许她一早料到自己和亲域外之后的惨淡生活不过还是肩负起和亲使命默然承受这一切一路上弈棋、争拗、对饮、手影、弹唱不过是为了掩却内心的哀愁、无奈!

    空中忽然传来一丝烧焦之味公主“阿”的一声急忙抽起丫枝丫枝上的野味已经烧焦了一片。

    “怎么办?”公主望向楚枫道“你烧烤功夫天下一绝能把这烧焦的再烧成不焦么?”

    楚枫失声笑了出来道:“我没这个本事不过我能把这个烧焦的吃下肚子!”说着取过公主那支丫枝将自己那支递给她。

    公主接过见楚枫这支野味烧得金黄喷香不由赞道:“好手艺!”

    楚枫道:“粗野之技难登大雅之堂公主莫见笑!”

    公主道:“楚将军与我历经生死说话就不必满口客套之词。”

    楚枫一怔笑道:“那公主也不要再呼我将军了到底不是当将军的料子况且现在连盔甲也没了!”

    “那我呼你楚公子吧!”

    当晚山上变得异常寒冷还纷纷扬扬下起雪来楚枫又四下寻了一大堆柴枝燃起熊熊旺火。公主躺靠在火边一方岩石旁依旧瑟瑟不已。

    楚枫脱下青蓝长衫递给公主道:“公主不嫌弃暂且穿上我是习武之人不惧寒冷!”

    公主寒冷难当亦不计较将长衫批在身上总算稍稍暖和些。她一路饱受惊吓刚才在崖洞又大受惊栗在加上走了半日山路身心疲乏很快就酣然入睡了。

    夜深雪下得更紧寒气袭袭逼人楚枫耳边响起瑟瑟战抖的声音他睁开眼火光之中只见公主靠在岩石下闭着双眼卷缩着身子双唇颤娇躯不住颤抖楚楚可怜。

    她身子单薄岩石冰冷雪又下得紧就算柴火烧得再旺也如何抵受得住!

    楚枫一阵怜痛他走过去轻轻坐在公主身边将公主身子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捉住她一双已经冻僵的玉手抵住手心。

    公主朦胧中觉得有两股暖流从自己手心传入身体登时暖烘烘寒意立消。她睁开眼猛然看到自己正躺靠在楚枫怀中失声惊呼道:“楚公子……”

    正欲挣扎而起楚枫却道:“别动你抵受不了这寒冷!”

    公主果然没有动静静躺在楚枫怀中十分温暖。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孤影独行
    飞鹰抱着天魔女在山上飞奔“哺”天魔女突然又喷出一口鲜血飞鹰一下顿住只见天魔女脸色苍白嘴角渗着血丝气息紊乱急促。

    她双眼滴出眼泪道:“教主!”

    “飞鹰你放下我!”天魔女声音有点微弱。

    飞鹰放下天魔女天魔女盘坐在地上开始运气调息。飞鹰守在她身边凝神戒备不敢出一点声音!

    天魔女浑身慢慢浮起一层金刚一般的气十分肃穆祥和那金刚之气开始化成一圈一圈绕着天魔女自上而下旋转。

    天魔女苍白的脸色总算浮现出一丝血色她徐徐收功慢慢站起却身子一摇。

    “教主!”

    飞鹰急忙扶住她她知道天魔女一定伤得很重。

    天魔女道:“我没事。飞鹰我已经不是教主了。”

    “飞鹰不会忘记教主十年前之恩情!”

    “都过去了你不必再提起!”

    “教主十年前我们都以为教主已经……”

    “我也以为我已经死了。”天魔女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惨烈一战。

    “教主这十年来你……”

    “我一直在山林中漂泊直至遇到……”

    “楚枫?”

    天魔女没有作声但嘴角却现出一丝笑意她想起了与楚枫第一次相遇楚枫那喋喋不休的话语还有他跌落陷坑被自己扫得鼻肿面青的情景。

    “飞鹰你走吧!”

    “教主……”

    “你救了我冷木一尊恐怕不会放过你!”

    “我**命本来就是教主的!”

    “飞鹰命只属于你不属于任何人你走吧!”

    “教主……”

    天魔女已经转身飞鹰单膝跪地。

    “教主保重!”

    飞鹰站起身子望着天魔女退了两步然后一转身消失了身影。

    天魔女望着洒在雪上的点点血渍微叹一声看来这个江湖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天魔女慢慢向山下走去她要寻回小乌然而一道冷恨的目光在后面盯住她审视着她留在雪上的脚印。

    天魔女突然顿住蓦地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旁边一处树丛背后一把长突的一扬!

    “出来!”

    一条人影从树丛走了出来一脸骄横倨傲竟然是青平君!

    天魔女冷冷盯住青平君她并不认得他。

    青平君慢慢举起右掌道:“天魔女你还记得当日在月牙泉你是如何废去我这只右手么?”

    “是你?”

    天魔女记起来了。

    “天魔女当日你竟然用一把头废去我一条手臂这个耻辱我不会忘记!”

    青平君手掌蓦地泛起一层青光向外一挥“锵”一道青锋出“轰”两丈外一棵云杉被拦腰削断轰然倒地。

    天魔女没有作声甚至没有表情。

    “天魔女我做梦都记住你那把头一想到你那把头我就浑身颤我恨不得将你那把头一根一根削下来撕成粉碎!”

    青平君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突然狰狞了一下“锵锵”两道青锋出两棵云杉轰然倒地。看来当日天魔女那把头一击给青平君极大震动至今仍心有余悸。

    “天魔女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楚枫!楚枫算什么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子一个无门无派的鼠辈一个连乞丐都可以同桌吃饭的蠢才他不值这么多人帮他!”

    天魔女没有作声淡淡望着青平君眼中露出几丝轻蔑之意。青平君霎时怒恨交加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轻蔑他。

    他右掌一挥一道掌锋划向天魔女天魔女一侧身掌锋在她身边擦过“锵锵”又两道掌锋划来天魔女身形一闪让过两道掌锋。

    “锵锵锵锵!”

    青平君划出数道掌锋天魔女身形连闪。

    青平君没有马上欺身而上是不敢肯定天魔女伤得有多重所以他用掌锋试探但数道掌锋过后他心中有底了以天魔女之霸气自己掌锋咄咄紧逼她只在原地躲闪竟然不还击说明她根本无还手之力。

    青平君嘴角现出一丝冷笑不再顾忌身形一闪欺身而上就在他闪至天魔女身前一刹天魔女身形突然消失跟着数道魅影鬼魅般围向青平君!

    哇!青平君大惊失色也不顾得有多狼狈身形猛然倒地一滚一下滚开两丈远“嘭”撞在他刚才劈倒的一棵云杉上几乎撞得他眼冒金星不过总算让他避开了那数道魅影的合围。

    天魔女身形一收一个踉跄跟着“哺”又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她知道一击不中再无希望了。

    “哈哈哈哈!”

    青平君大笑着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然后盯着天魔女绝美无匹的脸容让他眼中的恨意渐渐消失却现出丝丝邪意。

    “哈哈哈哈!要是楚枫知道你落在我手上不知他会怎样?哈哈哈哈!”

    青平君狂笑着突然飞身而起手掌化作一道青峰猛然劈向天魔女背后一把头!

    “嗨——”

    突然一声娇叱一道枪锋从天魔女背后刺出骤然化作三点寒星上中下直点青平君咽喉、膻中、小腹青平君吓了一惊身形一退;三点寒星一合随即化出五点寒星飘袭而至青平君身形暴退但五点寒星穷追不放青平君“铮”拔出青锋剑向前连点“叮叮叮叮叮”荡开五点寒星。

    然而枪锋去势不减“嚓嚓嚓……”无数点寒星闪电般从四面八方刺来青平君上窜下跳左挡右格只听见一连串“叮叮”响声青平君惊出一身冷汗不过亦总算让他挡住了这一轮疾风暴雨般的刺杀!

    枪锋一收眼前现出一名少女一身五彩金凤服头结飞天盘凤髻手提金缨盘凤枪风姿绰约神威凛凛正是盘飞凤!

    “飞将军?”

    青平君愕了一愕。

    “哼!想不到堂堂青城派大公子却乘人之危真是无耻!”盘飞凤冷冷道。

    “飞将军她是天魔女……”

    “天魔女又怎样?”

    “飞将军莫不是想救天魔女吧?”

    “我要救谁你管不着!天山脚下由不得你随便杀人!”

    “飞将军天魔女杀人如麻遗祸武整理布于林你这样做不怕同道之人非议?”

    “呸!我盘飞凤做什么从不怕人指三道四你想撒野尽管放马过来!”盘飞凤金枪向外一划枪尖蓦地闪起数星火花!

    青平君心中盘算:“这是天下脚下是飞凤一族的地方飞凤一族是东土最神秘的一族人就连天子登临天山也得再三请求征得飞凤一族同意后才敢登临。这里确实不是自己撒野的地方!”

    他还剑入鞘道:“既然飞将军一心要维护天魔女我也无话好说告辞!”说完一转身消失在山林之中。

    “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盘飞凤转身望向天魔女道:“你伤得很重?”

    “我没事!”天魔女站起身子。

    盘飞凤从怀中取出一枚雪白的丹药道:“这是天山雪莲丹你服下吧!”

    “不必了!”

    天魔女正要转身盘飞凤却踏前两步将丹药塞在天魔女手中道:“你放心我跟那些正道人士不同我看你不像恶人!”

    天魔女望着手中雪莲丹有点呆或许除了楚枫之外这是第二位会这样对她的。

    盘飞凤道:“我听说你几次救了楚枫?”

    天魔女一怔奇怪盘飞凤为何突然提及楚枫然后她忽然想起来了:

    ……

    在采石矶石潭洞中。

    天魔女伸出玉指轻拭了一下剑锋道:“此剑绝非拙钝只是神英内敛气韵潜隐确是有几分像你。”

    楚枫兴奋道:“你是第一个如此赞我的人说得我都有点脸红了。”

    天魔女含笑道:“你怎会脸红你面皮厚得很。”

    楚枫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脸皮道:“你是第二个说我脸皮厚之人。”

    天魔女双眼倏地闪了一闪楚枫觉得有点不太寻常连忙道:“是一位将军说的。”

    天魔女笑了道:“江湖中人从不与朝廷来往你还真古怪居然认识一位将军。”

    ……

    天魔女现在终于知道原来楚枫当日口中所说的将军是指天山飞将军!她霎时明白了楚枫原来与眼前这位手执金枪、一身五彩金凤服的少女亦非寻常!

    她笑了笑掩饰不住两眼的悲凉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一袭黑衣一把长带着一道孤影独行在茫茫白雪之中连盘飞凤也感到一阵苍凉凄酸!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欧阳山庄
    第二百四十七章欧阳山庄

    楚枫和公主在山上过了一晚第二日阳光普照天气又变得十分暖和。/|更新快/|

    公主睁开眼见自己还倚在楚枫身上而楚枫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一丝很天真的笑容也不知是不是在做梦。

    她知道楚枫连日为保护自己未尝一晚安睡身心疲累昨晚又整晚为自己输气取暖必定十分困乏。

    她轻轻站起将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青蓝外衣覆在楚枫身上然后四下望了望远处雪峰连绵周围白雪皑皑青松翠柏都挂满了积雪一片银装素裹双脚踏在雪上松软绵润一切都那么洁白纯净和安宁。

    公主见柴火已经熄灭乃四下寻了一些枯枝朽木堆放起来生起一堆火又用丫枝支起昨晚烧剩的野味在火上细细烧烤起来。

    大概闻得香味楚枫鼻子拱了拱然后睁开眼却见公主正在火堆旁烧烤着。他惊讶道:“公主亦晓得生火?还拾来这么多柴枝?”

    公主道:“你以为我只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刁蛮公主么?”楚枫傻傻一笑公主将手中丫枝递过去道:“来尝尝我烧的味道如何?”

    楚枫接过一看道:“大有进步果然士别一晚刮目相看!”

    “真的?”公主眼波流转。

    “当然起码没有烧焦!”

    “哦?我忘了你喜欢吃焦的让我把它烧焦再给你?”

    楚枫连忙道:“不用了昨晚已经吃够不用再焦了!”

    公主“哧”的一笑。

    两人吃过东西后又继续行走走了大半日总算寻着下山之路了两人回到大路上楚枫惊喜道:“公主我们可以赶去西征大军处了?”

    公主却不冷不热道:“是啊楚将军终于可以完成大任了!”

    楚枫一怔没有作声两人沿着大路一直前行一时都默然不语。

    傍晚两人来到一个小镇市镇虽然不大倒亦有几分热闹。两人正要寻一家客栈用饭投宿却见前面街口围着一大群人不知在看什么。

    两人好奇上前一看只见有三个人形貌相似似是三兄弟各骑着一匹马并排立在街口处双手勒紧缰绳纹丝不动。

    街口旁边还拴着一匹马高大雄健是一匹骏马。

    楚枫十分奇怪一问原来这三人果然是三兄弟各有一匹马。他们老父刚刚过身留下一匹骏马就是旁边拴着那匹。老父临终遗言让三兄弟赛马一里谁的马最慢就将那匹骏马留给他。

    于是三兄弟就遵照老父遗言比试赛马但他们都希望得到那匹骏马于是三人都勒紧缰绳三匹马就从早到晚呆立不动日复如是今日已是第三日依旧毫无结果。

    楚枫听完皱眉道:“从来只有比试马快哪有比试马慢的分明是难为人嘛!”

    公主却微微一笑道:“我有办法!”

    “哦?”

    公主乃向楚枫耳语几句楚枫一拍手掌“妙!妙!”

    他当即走到三兄弟前道:“要比试谁的马跑得最慢很简单只需让老大骑老二的马老二骑老三的马老三骑老大的马然后比试即可!”

    异界之死灵法师全文

    三人一听再一想登时喜上眉梢连忙按着楚枫之话换乘了马即时一改刚才勒马顿鞭之状个个抖擞精神扬鞭待策。

    老大道:“小兄弟请帮我们令!”

    “好!我数一二三你们就开始比试!一……二……三!”

    三兄弟登时扬鞭策马奋勇争先皆不甘落后三匹马眨眼冲出了街口。

    跑了一程折回来了结果老大最后回来因为他骑的是老三的马也就是说老三的马最慢所以老父留下的骏马就由老三得去了。

    老三自是眉开眼笑老大、老二亦十分高兴因为总算了却老父一桩遗愿。楚枫和公主也十分开心正准备离开老大却走来对楚枫一拱手道:“尊夫人真是见识过人我们三兄弟总算了却老父这一桩遗愿。”

    公主娇脸一红楚枫刚欲解释转而一想笑道:“兄台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老大道:“我看两位是从外地而来如不嫌弃不如到我们主人庄上一坐我们庄主平日最是好客极喜欢结交江湖朋友。”

    老二、老三亦围来帮口原来这三兄弟的父亲是本处一庄园之管家三兄弟亦在庄园为庄主办事。

    楚枫心道:反正要投栈不如顺水推舟于是道:“那我和内子就打扰贵庄了!”

    公主一听娇脸更加粉红微微低着头含羞答答。

    三兄弟高高兴兴引着两人来到一处庄园这处庄园真是大不亚于唐门的庄园看来这位庄主就算不是腰缠万贯亦非寻常人物。

    入了大厅老大去请庄主自有丫鬟奉上香茶。不一会一个中年秀士模样的转了出来衣着并不华丽不似一般财主但衣料极之考究头戴方巾相貌端正和气下巴有三撮须。

    他边走边高声道:“两位侠士到访敝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枫连忙站起拱手道:“庄主客气了我和内子准备上天山路经此处打扰贵庄了!”

    “两位光临实令敝庄生辉未请教?”

    “在下姓楚名枫。敢请庄主大名?”

    庄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原来是楚兄弟在下复性欧阳字敬明两位请坐!”

    楚枫心中一动他想起慕容曾提过五百年前一场变故烟翠门一夜被灭唐门重创欧阳世家远徙西域公孙迅崛起取而代之成为四大家族之一。

    莫非这位庄主便是当年远徙西域的欧阳世家一脉?

    他不动声色道:“原来是欧阳庄主失敬!失敬!”

    众人重新坐下欧阳敬明道:“阿大将刚才之事说了尊夫人真是才学过人我庄上亦不下数十庄客却想不出如此之巧计!”

    楚枫道:“庄主夸奖了不过内子确实冰雪聪明与在下青梅竹马我有什么为难之事都是靠内子排忧解难!”

    公主娇脸直红至耳根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哪有人当着别人一个劲赞自己妻子的!

    欧阳敬明哈哈笑道:“如此说来尊夫人真是一位贤内助!”

    这时一位家人走入道:“庄主酒席已经准备好!”

    欧阳敬明连忙站起道:“两位不嫌弃就请在此吃一顿便饭?”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借刀杀人
    第二百四十八章借刀杀人

    欧阳敬明留楚枫和公主在庄中用饭楚枫当然乐得同意。    小  说  ;       席间欧阳敬明道:“现在西征大军正与匈奴相拒天下脚下颇为凶险两位为何还要前去?”

    楚枫道:“庄主不知内子自幼身子怯弱常须药材滋补所以我特陪内子至天山采集一些药材以备急用!”

    “原来如此楚兄弟真是有心人。说来敝庄也藏有不少药材就是千年人参亦有数根楚兄弟如需要尽管开口!”

    “那先谢过庄主了。对了我们本居江南亦听闻欧阳是江南一大家族却不知原来西域也有欧阳氏族?”

    欧阳敬明笑道:“楚兄弟有所不知其实我们这一脉就是江南欧阳那一脉只因数百年前一场变故先人迁徙至此我们遂世居于此。”

    “哦原来这样!不过若是我可不肯离开江南这里多是黄沙险山不似江南碧秀宜人!”

    欧阳敬明笑笑道:“住了数百年也习惯了要是重回江南反倒生疏了!”

    两人随口谈着直至初更才散席欧阳敬明命人安排好一间厢房楚枫和公主就在庄上留宿了。

    楚枫在厢房中把弄着那根千年人参颇为得意公主微微嗔怪道:“你这人怎这般喜欢胡扯?人家什么时候跟你青梅竹马了?”

    楚枫笑道:“我这样说也是为了公主安全!”

    “那你就为何报出自己真名?”

    “哦我都没有注意这点。不过那个庄主挺和气大方应该不是坏人!”

    “所以你就要了人家一根千年人参?”

    “不是要的是他送给我的!”

    公主笑道:“真有你的说人家身子怯弱就骗来一根人参!”

    “唉公主这你就不懂这庄主是江湖中人他送你东西你要是不收下他会以为你不给面子!”

    公主抿嘴道:“想不到你脸皮还厚得很不过你说我自幼身子怯弱倒是说对了!”

    “哦?”楚枫将人参递至公主面前“那要不要吃下?”

    公主含笑摇摇头道:“不用那是以前的事!”

    楚枫道:“不过我看公主身子还娇弱得很!”

    公主道:“我听闻千年人参对你们练武之人帮助很大不如公子服下吧!”

    楚枫望了一眼道:“恐怕不太好吃一定苦得很我还是先收着这里冰天雪地万一公主感染了风寒我就给公主服下驱寒!”

    公主瞪大眼望着楚枫实在想不到他竟想着用一根千年人参来为自己驱寒!

    楚枫道:“公主你走了一日也累了快点休息吧!”

    公主走到床边回头问:“你呢?”

    “我?你是我内子我自然……”

    楚枫见公主已经满脸通红又娇又嗔连忙道:“公主不要介意我这张嘴就改不了胡言乱语!我就坐着好了要不我出去也行?”

    说完转身要走出厢房公主连忙道:“不必你……在这里我……也安心!”说完急急上了床放下帐幔。

    楚枫“哺”一下吹熄油灯盘坐在地板上打坐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睁开眼透过帐幔依稀看到公主已然熟睡外面月色映照在纱窗上十分明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子外面明月当空已是三更时分。外面是一憧憧的黑影他想到了天魔女那身影在重重魔影、鬼影中挣扎还有那“轰”的一下响声。他不知道天魔女是不是被击中了不过冷木一尊随后追来让他很不安那是否意味着天魔女生变故?

    不会天魔女武功这般强横一定不会有事!只要我护送公主和亲后天魔女就会来寻自己一定会的她答应过自己。

    楚枫努力安慰自己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然而到底不踏实。

    他耳边又响起魏嫡肝肠寸断的呼喊不由用手摸了摸脸上那一抹指痕。

    他胡思乱想着忽然远处有两道身影闪过眨眼掠出了庄园身形有点熟悉。

    楚枫好奇心又起穿窗而出悄悄跟了去。

    那两条身影一前一后闪入了一处密林后面那人身形突然一闪已经拦住前面之人道:“烟门主两次将我引出来究竟所为何事?”

    “格格格格……”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竟然是玄梦姬刚才追出那人便是欧阳敬明。

    “庄主怎如此善忘我说过会再次造访贵庄嘛!”

    “门主一向喜欢深夜拜访他人么?”

    “格格格格我想看看门主有没有不见得光的事嘛!”玄梦姬花枝招展地摇着身子。

    欧阳敬明神色依旧道:“那门主可有现?”

    “格格格格人家说笑吧了庄主怎认真起来了?”

    欧阳敬明一皱眉:“门主没什么事告辞了!”

    “哎庄主何必如此匆忙我今次特来告知庄主一事!”

    “何事?”

    “庄内日间是否有一男一女两位客人到访?”

    “没错!”

    “那男的是不是叫楚枫脸上还有道指痕?”

    “没错!”

    “庄主久居西域已经不通江湖之事了。庄主不但不当款待他更当一刀结果了他!”

    “为何?”

    “因为他是慕容大公子的结义兄弟!”

    “那又如何?”

    “庄主莫非忘了五百年前慕容世家是如何背盟毁约致使你们欧阳一脉出离中原流落西域么?”

    欧阳敬明道:“五百年前孰是孰非谁又计较得清楚?况且他到底非慕容家之人我何必为难他!”

    玄梦姬道:“庄主这样说对得起被迫流离西域的先人么?”

    欧阳敬明双眼一冷:“我欧阳世家之事不用烟门主操心!”

    玄梦姬依旧嗲声嗲气道:“庄主难道真的无意重返中原再铸昔日欧阳世家雄风?”

    欧阳敬明淡淡道:“我只想安安稳稳生活至于在江南还是在西域有何关系。况且此处远离中原纷争恬然自乐有何不好!”

    “庄主就这般豁达?”

    “烟门主就算让你灭了唐门、毁了慕容五百年前之烟翠门亦不会重生今日你灭了他们他日一样为人所灭哪有何苦!”

    “格格格格!庄主可看得真透不过就算你不去灭人恐怕别人也会来灭你!庄主我就不信你甘心淡泊于西域一个小小边镇上!”

    “烟门主所谓落地生根我们已经在这住了五百年还有返回江南的必要么?”

    玄梦姬笑容一敛道:“庄主与那楚枫同来的女子便是要远嫁域外和亲的公主假若庄主把公主杀了势必会引东土和匈奴大战到时天下群雄并起庄主欧阳一脉亦可趁机逐鹿中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杀不杀这两人全凭庄主决定告辞!”

    玄梦姬一闪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楚枫隐身在一处听得冷汗直冒这个玄梦姬也实在狠毒明明是想借刀杀人却冠冕堂皇。

    他正想静静返回欧阳敬明却忽然开口道:“楚兄弟你出来吧!”

    楚枫一惊原来他一早知道自己藏匿在此乃闪身而出。

    欧阳敬明道:“楚兄弟刚才说话你都听到了?”楚枫点点头欧阳敬明又道:“其实我一早看出那位姑娘并非楚兄弟内子不过楚兄弟不说我亦不想知。只要入得我庄园便是我客人楚兄弟请放心!”

    楚枫深深一揖道:“有庄主这话我就放心了!”

    楚枫返回庄园欧阳敬明却没有马上返回而在密林中沉思着什么。

    楚枫回到厢房望了望床上公主仍在熟睡他收回眼光突觉不妥公主身子怎靠出了许多?!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毒如蛇蝎
    第二百四十九章毒如蛇蝎

    楚枫回到厢房望了望床上公主仍在熟睡他收回眼光突觉不妥公主身子怎靠出了许多?!

    他一步上前一拉帐幔却仿似被蛇蝎咬了一口般骤然僵住。:

    一个身姿曼妙的身影正躺在床上对着他笑有多甜就有多甜有多抚媚就多抚媚是玄梦姬而公主就躺在她身边玄梦姬左手长长的指甲有意无意间架在公主咽喉处。

    公主一脸惊惶不敢出半点声音。

    “楚公子你可回来了?”玄梦姬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你想怎样?”

    玄梦姬甜甜一笑道:“我不过想看一看这位和亲公主究竟有多美会让楚公子舍命护嫁!”

    “你看到了?”楚枫冷冷道。

    “看到了!很美真是很美美得连我都有点动心了何况楚公子还是多情之人难怪!难怪!”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着公主长长的秀但锋利的指甲却丝毫没有离开公主咽喉半分公主更加惊惶恐惧。

    “你究竟想怎样?”楚枫竭力压着怒火。

    玄梦姬一边抚着公主秀一边柔声道:“我们烟翠门最恨男人勾三搭四贪新忘旧遇到这样的男人我们一定会设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想怎样?”楚枫几乎是吼出来。

    玄梦姬依旧十分温柔道:“要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有效的就是让他亲眼看着心爱之人受尽屈辱死在眼前!”

    玄梦姬轻描淡写地说着楚枫双拳握得“咯咯”作响几乎要轰出去。

    “格格格格楚公子想出手么那就估量一下是公子的拳头快还是我的指甲快啰!”

    “烟门主公主非江湖中人求你放过她!”

    “格格格格你这般紧张做什么你喜欢上她是不是?”

    楚枫连忙道:“公主娇生惯养刁蛮任性我怎会喜欢!我受人所托护送公主和亲不想失信于人!”

    “呵呵是么?既然这样我在公主这张国色天香的脸上划上一道疤痕别让那个匈奴单于白白得了这么个大美人儿你说好不好?”

    边说着本来抚在公主秀上的指甲开始轻轻扫在公主那张吹弹可破的脸上。

    公主双眼尽是惊惧之色楚枫又惊又急又怒又恨“你到底想怎样?”他终于吼了出来。

    不过他越愤怒玄梦姬语气越是温柔:“楚公子你当日打人家小腹一掌可真是好狠心阿打得人家好痛阿!”

    “你想报复尽管向我出手何必为难公主?”

    “哎哟!楚公子如今武功高绝我怕打不过公子呢只好出此下策公子不会见怪吧?”楚枫气得两眼生烟又无可奈何玄梦姬继续嗲声道:“楚公子放心我不会打你我一介弱质女流打在你身上不过替公子挠痒。 活在明朝5200不过我倒很想看着公子自己打自己!”

    “你想怎样?”

    “我想公子用拳头用力打自己小腹记住不用运真气打不过亦不可运真气抵抗!”

    “嘭!嘭!”

    楚枫开始一拳一拳打在小腹上每一拳打下去都痛得他一阵痉挛很快口角已经渗出血来。

    玄梦姬笑得花枝招展十分趣味看着公主双眼隐含泪光不敢看下去。

    “好!停!”玄梦姬起喊一声。

    楚枫停住玄梦姬忽冷冷道:“还记得在广汉那次我是叫你如何做的么?我真的好像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插不死!我要你再插自己心口一剑!”

    “好!”

    楚枫伸手“铮”拔出长剑剑光一闪不过却不是刺向自己心口却精准无比地抵住了玄梦姬咽喉!

    太快、太突然玄梦姬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最好放了公主!”楚枫冷冷道。

    “格格格格原来你一直在演戏倒把我也骗了!”

    “我不会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那你是准备不管公主生死啰?”玄梦姬指甲并没有离开公主咽喉。

    “公主是生是死本来与我无干既然我尽力而为公主到不了西域也怪不得我!我数三下如果你还不放开公主我就先在你脸上划一道疤痕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到你断去最后一口气!”

    玄梦姬感到一阵寒心楚枫语气冰冷冰冷双眼同样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一二……”

    楚枫开始数了玄梦姬一下收回指甲然后站慢慢起身子不过她衣袖却无声无息跌出一枚小丸落在公主身边。

    玄梦姬慢慢离开床边楚枫剑尖始终指着她咽喉一丝丝寒气从剑尖出。玄梦姬感到森寒的剑气一下一下透穿着自己咽喉她已经感到一丝死亡的气息。

    “烟门主我最恨被人要胁尤其是用一个手无寸铁的弱质女子!”楚枫盯住玄梦姬冰一样冷。

    “格格格格听楚公子这语气看来是真的喜欢上公主啰?”

    楚枫双眼一闪就在这时床上突然“蓬”的一声一团烟雾突然生起刹时笼罩住公主全身。

    “公主!”

    楚枫大惊左手一抄将公主从烟雾中抄出玄梦姬乘机一闪已经穿窗而出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楚枫也顾不上追衣袖一挥将床上一团烟雾挥出窗外急问:“公主你没事吧?”

    “我……没事!”

    公主答了一句楚枫嗅了嗅还好只是一般的迷烟。

    “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公主!”

    楚枫一脸愧疚公主取出一方手帕轻轻替楚枫拭去嘴角的血迹道:“是我难为公子了!”

    两人对望着心底都生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火云神威
    第二日一早欧阳敬明已经准备好早饭楚枫也没有将玄梦姬潜入厢房之事说出。(本書轉載

    吃过早饭两人告辞欧阳敬明亲自送至庄外道:“楚兄弟事情一了务必请再到敝庄一会!”

    “一定!”

    楚枫与公主继续上路终于来到了天山脚下但见四周群山起伏白雪皑皑说不出的风光绮丽。

    “嘎——”

    上空忽然响起一声凤鸣楚枫抬头一看原来那只凤鸟又在上面盘旋注视着两人。

    “飞凤要是这凤鸟是你派来迎接我的那该多好!”

    楚枫心中喊了一句突觉不妥当日在十九折谷冷木一尊等人现身截杀公主前这只凤鸟也是鸣叫了一声现在又突然鸣叫莫非是在警惕自己有凶险?

    正想着突然一声呼喝前面突然窜出二百余名彪形大汉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蒙着面一身山贼打扮手持大砍刀杀气腾腾。

    为一人手执一支长戟凶悍异常。

    “杀!”

    数百匹铁骑径直冲向楚枫和公主挥刀乱砍乱劈!

    楚枫大惊想不到天山脚下还会遇到山贼还是如此剽悍的山贼!他一手搂着公主一手挥着古长剑在铁蹄下左冲右突试图闯出重围。不过这些山贼显然都是训练有素楚枫每突破一步马上有其他铁骑补上一圈一圈紧紧围着。

    要是单这数百名山贼楚枫还真不怕不过他们有战马冲锋极之悍猛那钉着马蹄铁的铁骑交织踏来任你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侯山上一团红云仿似烈火般飘下一名手执金枪的将军骑着一匹火红战马神威凛凛有如从天而降一下杀入重围手中金枪左挑右刺所向披靡一眨眼已经冲至楚枫面前。

    “飞凤!”

    楚枫那种惊喜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来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盘飞凤。

    “上马!”

    盘飞凤娇叱一声。

    楚枫不敢有慢挽着公主“嗖”跃上马背盘飞凤金枪一划“铮”一道枪锋划出前面一排山贼被枪锋断喉!楚枫也不示弱长剑左右一挥两面山贼当即被剑锋劈落马下。

    盘飞凤一根金枪左冲右杀碰者非死即伤如入无人之境确实如天将临凡难怪被称飞将军!

    那个手执长戟的领眼见自己一个个手下被挑落马一时目露凶光拍马正欲拦截盘飞凤金枪一扫凌厉的的枪锋一下划过他脸从左边脸一直划至右边脸带出一道血光骇得他整个顿住!

    盘飞凤根本没有留意他还在舞着金枪左挑右刺冲杀哎呀!她那里是想突围出去分明是想将他们全部挑于枪下、一个不剩!

    那名手执长戟的领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底一寒惊急喝道:“是天山飞将军退!”讲完拨马就走其他人早心胆俱裂一拉缰绳一溜烟而去。

    要不是楚枫拉住盘飞凤还想追杀过去真要将那些人杀得一个不剩!

    地上横七竖八倒满尸体哇!盘飞凤刚才一轮冲杀竟然一下挑了一百余名铁骑他们走时不过仅剩二、三十骑当真神威要知道她马后还坐着楚枫和公主两人。

    而那匹火红战马冲突一轮依旧神气活现气也不喘一口。

    三人下了马楚枫紧紧捉住盘飞凤玉手实在有千言万语要向她倾诉。盘飞凤却“哼”的一声一甩手道:“臭小子现在可威风啦当上了送嫁将军还跑到了天山胆子不小有九条命还是十条命是活腻还是当上了寿星公? 宋时归sodu”

    一见面就被盘飞凤一顿臭骂楚枫有点懵了跟着见盘飞凤撇着嘴眼中似嗔似怨知道她在紧张自己连忙双手一挽道:“飞凤我千辛万苦来到天山还不是为了见你!”

    “哦?”盘飞凤还真想不到楚枫会搬出这一条理由。

    “飞凤你最清楚我我这人不爱钱财淡泊名利怎会为朝廷当官呢!我当送嫁将军历尽生死也是为了来天山见你一面!”

    “真的?”

    无论这话是真是假盘飞凤心中十分受用她把头枕入楚枫胸膛柔声道:“臭小子人家好想你!”

    “飞凤我也好想你!”

    楚枫搂着盘飞凤双肩或许他一路拼杀而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公主轻轻转过身望着眼前白雪皑皑的连绵群山有点失神。

    盘飞凤挣开楚枫道:“这位是和亲公主?”

    公主转过身向盘飞凤微微欠身道:“多谢飞凤姑娘相救!”

    盘飞凤道:“果然国色天香难怪有人要争当送嫁将军!”

    楚枫连忙道:“公主要和亲域外了你别胡思乱想嘛!”

    “哼!就怕有人不舍得呢!”

    楚枫急扯开话题道:“飞凤你的马很神威哩!”

    盘飞凤伸手抚着火红火红的马鬃毛得意道:“这是火云马天下独有!”

    “难怪如此神威!飞凤你怎会及时赶来的?”

    飞凤道:“我听到凤鸟叫声有异所以急急赶来!”

    楚枫惊讶道:“这凤鸟是你养的?”

    盘飞凤摇头道:“不是她是我们天山飞凤一族的神鸟自古而有已不知多少世代!”说完一招手上空那只凤鸟展开双翅盘旋而下一直盘至飞凤头顶不到一丈处。

    哇!这只凤鸟双翅一展竟有两丈余宽一身五彩羽毛两眼抖擞极之神威。

    她对着盘飞凤“嘎”的鸣叫了一声缓缓收起双翅落在火云马背上火云马扭头向后凤鸟亦伸头向前十分亲昵的磨蹭起来。

    楚枫大感好奇忍不住伸手去摸凤鸟羽毛盘飞凤吃了一惊正要阻止却见凤鸟回头忘了楚枫一眼任他抚摸还用头轻轻磨蹭着楚枫手背显得十分亲热。

    盘飞凤又惊讶又高兴道:“臭小子看来凤鸟还挺喜欢你呢要是别人敢碰她一下她马上要啄去人家双眼!”

    “不是啊她一点不凶!”

    楚枫抚着转眼看到地上尸体乃道:“想不到天山脚下也会有山贼?”

    “呸!谁说他们是山贼?你见过山贼的马会套上铁蹄么?”

    盘飞凤说着用枪挑开一具尸体的蒙面巾只见这人颧骨很高鼻梁稍长眼睛也有点浅蓝色不像中原人。

    “是匈奴人?”

    盘飞凤点点头道:“都是久经沙场的匈奴骑兵!哼!居然敢跑到我天山脚下撒野下次看我不将他们杀得一个不剩!”

    楚枫连忙道:“你现在已经差点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了!”

    盘飞凤一收金枪道:“奇怪他们要迎娶公主怎又派人乔装山贼袭杀公主?”

    楚枫心地蓦地生起一层阴翳正如凤姐儿所说匈奴内部亦有人一心欲置公主死地看来公主就算去到域外也是生死未卜!

    公主忽开口道:“飞凤姑娘此处离西征大军还有多远?”

    盘飞凤道:“不远前面数里便是我送你们前去!”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西征大军
    盘飞凤带着楚枫和公主走了一段前面豁然开朗眼前一片营帐连绵不断周围军旗招展整肃有序当中一面高高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华”字。原来这里就是西征大军驻扎之处西征大元帅便是华丞相之子华英!

    早有两名兵士上前拦住正要喝问盘飞凤已经铮目喝道:“送嫁将军护送和亲公主到此快叫你们主帅出来迎接!”

    两名兵士吃了一惊慌忙飞身禀告。

    楚枫瞄了瞄飞凤怎好像变成她才是送嫁将军似的!

    不一会主帅华英身披紫金盔甲亲自列队出来迎接旁边是王元华荆、华俊跟在后面。华英来到公主前连忙躬身道:“参见公主!”

    公主道:“元帅不必多礼!”

    华英道:“末将听王大人言公主日前遇袭下落不明幸而公主平安无事!”

    公主道:“今次侥幸脱险全赖楚将军之力及这位姑娘相助!”

    华英向楚枫拱手道:“楚将军有礼!”

    楚枫连忙拱手道:“华元帅有礼!”

    楚枫见眼前这位西征大元帅三十不到身长八尺头带红缨紫金盔身披紫金绛纹甲仪表堂堂英气勃勃一派大将风范。

    华英望向盘飞凤见她手执金枪一身金凤服威风凛凛后面是一匹火云马乃惊讶道:“莫非是天山飞将军?”

    盘飞凤一拱手道:“元帅有礼!”

    华英连忙回礼道:“飞将军威名远播幸会!幸会!”

    王元上前跪倒在地道:“王元保护公主不周致使公主屡屡遇险请公主降罪!”后面华荆、华俊亦一同跪下。

    公主亲自扶起王元道:“王大人一路尽心竭力无奈贼寇猖獗岂是大人能料王大人请起和亲文书及使节可在?”

    “还在下官不敢有失!”

    “那就好!”

    公主淡淡说了一句。

    华英引着一行人走入大帐楚枫见一路上军容齐整不过兵士有点脸黄肌瘦并无多少神气。

    公主当中坐下外面各军官将领亦6续入来参见公主。

    忽有一偏将走入刚欲参拜霎眼看到盘飞凤立于一旁登时骇得面无人色“蹬蹬蹬”连退几步几乎跌倒在地口怔怔道:“飞……飞将军?”

    盘飞凤冷哼一声凤目一铮那名偏将竟吓得双脚一软跌倒在地连忙爬起也不敢在望向盘飞凤这边勉强向公主行礼道:“末……末将贾由参……见公主!”

    楚枫见这偏将左边耳朵是用布包裹着十分奇怪。

    公主点了点头那偏将也不敢逗留急急退出。

    参拜完毕后王元与楚 网游之问道天下5200枫说起失散后经过原来当日在十九折谷楚枫驾着马车冲出后其他人亦跟着追去华荆、华俊寻不着楚枫与公主乃与王元商量决定先去西征大军处请主帅派兵找寻公主下落想不到刚一到步楚枫和公主跟着到了。

    楚枫亦将失散经过说了不过隐去了崖洞一段。

    华英听完对盘飞凤道:“飞将军肯定刚才袭击公主之人是匈奴骑兵?”

    盘飞凤点头道:“我与匈奴骑兵曾交手数次不会认错!”

    王元一脸疑惑道:“会不会是一场误会?匈奴要杀公主又怎会迎娶公主?”

    华英不作声楚枫问:“华将军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华英摇摇头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他顿住转而道“公主一路担惊受怕远途劳累我马上命人准备一围酒菜为公主洗尘!”

    酒菜很快准备好不但不丰盛甚至有点寒酸华英道:“公主军中粮食甚紧望公主见谅!”

    楚枫马上明白难怪一路上兵士毫无神气原来缺粮所谓食不饱力不足焉有士气!他又想到那些匈奴骑兵之骁勇心道:以如此饥餐之师如何抵得住如狼似虎的匈奴骑兵难怪丞相要和亲!

    忽有一兵士急急走入道:“元帅外面有一名自称小青的姑娘吵嚷着要见公主!”

    “小青?”公主轻呼出声。

    华英连忙道:“快请那位姑娘进来!”

    那名兵士急忙退出很快一名蓬头垢面的侍女掀帐而入一见公主即扑入公主怀中泣声道:“公主你寻得青儿好苦阿公主为何如此狠心赶我出宫?公主远嫁域外孤苦伶仃就不想青儿陪在身边!”

    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公主紧紧搂着小青道:“小青你怎会来的?”

    小青边哭边道:“公主出后我就一路寻来公主去到长安我就找到长安公主来到天山我就寻至天山真寻得青儿好苦!”

    楚枫见小青赤着双脚已经冻得又红又肿还渗着血迹身上衣衫不但单薄也多处划破手臂也尽是荆棘刺破的伤痕不由大为感动。

    她一个侍女孤身数千里沿途找寻公主一定吃尽苦头真是情深意重。

    “小青真苦了你!”公主用手拭去小青脸上尘迹流出了两行珠泪又道“小青你一定很饿了快来吃点东西吧!”

    小青的确很饿在天山她几乎寻不着吃的。

    华英连忙命人给小青准备一套衣服鞋袜并为公主置备寝帐并派快马送文牒至左贤王商议和亲之事等等。

    ……

    夜幕下楚枫和盘飞凤偎依坐在营地边自云梦泽之后眨眼已经数月如今骤得相见怎不亲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匆匆相别
    第二百五十二章匆匆相别

    夜幕下楚枫和盘飞凤偎依坐在营地边自云梦泽之后眨眼已经数月如今骤得相见怎不亲密。: 文字版

    “臭小子我离开这段日子你有没有时时想着人家?”

    “有!每时每刻都想!”

    “骗人!”盘飞凤一瞪凤目“那为何现在才来天山找人家?”

    楚枫一脸苦相道:“飞凤你不知道你走了后我被一路追杀杀得我好苦阿!”

    盘飞凤道:“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三件事么?第一凡是不可逞强!”

    楚枫冤枉道:“飞凤我没有逞强是他们一个劲追着我杀!”

    “第二不许跟别人油嘴滑舌尤其是女子!”

    “我……我已经很克制了……”楚枫语气有点虚。

    “第三心里只能有我不许有其他人!”

    “我……”

    楚枫不敢争辩了这是他最负盘飞凤的地方。

    “哼!你现在心里只装着谪仙子和天魔女还哪会有人家?”

    “不!飞凤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是么那如果我叫你忘了谪仙子和天魔女你答不答应?”

    楚枫一下僵住呆呆望着盘飞凤。

    盘飞凤撇嘴道:“算了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问你除了谪仙子和天魔女你心里还有没有其她人?”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盘飞凤似笑非笑道:“不是吧我听说你跟上官医子在泰山下合力治好了村民的瘟疫还伴着她一路入蜀?”

    楚枫连忙道:“那是……她要帮我治心痛之疾!”

    “心痛之疾?”

    “是啊我心会莫名其妙作痛很严重呢有一次差点痛死了!”楚枫可怜兮兮道。

    “哼!少装可怜!”

    “飞凤是真的!”

    “哦真的么我看看!”

    盘飞凤握着粉拳向楚枫心口一捶楚枫即时“哎呀!”十分夸张地喊了一句把那些远远偷看着乐的兵士也吓了一跳。

    盘飞凤“哧”的笑了出来道:“看来真是很痛呢要不要人家帮你揉揉?”

    “好阿!”楚枫当然开心。

    “卟!”

    盘飞凤却一粉拳捶在他心口上道“就知道你糊弄人!”楚枫握着她一双粉拳道:“飞凤你用力捶就是把我心捶碎了我也心甘情愿!”

    “油嘴滑舌!”

    盘飞凤口这样说却任楚枫捉住一双粉拳。

    楚枫凝视着她深情道:“飞凤我好想你好想听到你呼我臭小子好想看到你对我瞪眼好想看到你向我撇嘴是真的飞凤!”

    两人在云梦泽历尽生死又怎会不知对方心意。盘飞凤将头枕在楚枫胸膛上道:“你就晓得对人家甜言蜜语!”

    两人缠缠绵绵盘飞凤玉指忽一戳楚枫额角道:“臭小子你也胆生毛敢当送嫁将军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 重生京城太子爷sodu斤两!”

    楚枫道:“我也是勉为其难嘛!”

    盘飞凤撇嘴道:“呵!天天陪着个如花似玉的公主当然难为你啰你当送嫁将军一定当得很过瘾啰?”

    楚枫委屈道:“飞凤你不知道一路有多凶险那些蒙古啦、回回啦、密藏啦、大理啦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路截杀着在十九折谷魔神宗啦、血影楼啦、神风门啦、烟翠门啦都来了我差点就掉下断崖挂了你也不赶来帮我一把!”

    “谁说我没有赶来?”

    “你来了?”

    “我只是去晚了一步!”

    “哎飞凤救人如救火十万火急阿你怎能去晚呢!”

    盘飞凤一瞪凤目:“我在托木尔峰神殿前守护圣火一听到你要途径十九折谷就飞马赶去你知道托木尔峰离十九折谷隔着多远么?我马不停蹄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滴水未进咽喉直冒火你却怪人家去晚!”

    楚枫急忙箍紧她蛮腰温声细语道:“飞凤我不是这意思嘛我是见不着你所以懊恼嘛!”

    盘飞凤道:“我是去晚了一步不过救了你的心上人呢!”楚枫疑惑望着她盘飞凤撇嘴道:“你那天魔女差点落入青平君之手呢!”

    “阿?!”楚枫大吃一惊“她……她怎么了?”

    “你这般紧张干什么?”盘飞凤噘着嘴。

    “飞凤你快说她到底怎么了?”楚枫拼命摇着盘飞凤双臂。

    盘飞凤乃将遇到天魔女之事说了楚枫惊道:“她……伤得很重么?”

    “很重还吐了血!”

    “嘭!”楚枫一拳打在旁边一块岩石“青平君我不会放过你!”他双眼突然闪出野兽般的凶残!

    那块岩石一下一下慢慢裂开然后一片片剥落然后一片一片碎裂。

    他第一次如此愤怒连盘飞凤也吓了一跳幽幽道: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我给了她一枚雪莲丹。不过她走时似乎很伤心那身影真是孤单!”

    楚枫整个人僵住他知道天魔女为什么伤心因为自己欺骗了她虽然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小谎话但往往是致命的。

    他呆呆望着远方漆黑天魔女的孤影就在漆黑中独行么?他心中一痛她到底是一路暗中保护着自己却又一次为自己受了伤而且今次还伤了心。

    她继续在漂泊山林么?她还会来寻自己么?

    盘飞凤忽然站起道“我要赶回天山了!”

    “飞凤你……”

    楚枫呆呆望着盘飞凤既想挽留又不敢挽留这种滋味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盘飞凤知道他心思乃双手捧着他脸柔声道:“楚大哥我只是赶回去一趟我会来寻你的!”

    “飞凤不要走!”

    楚枫紧紧箍着着盘飞凤蛮腰实在有点怕。

    盘飞凤道:“楚大哥你明日送完公主后不要离开等我来寻你!”说完飞身跃上火云马金枪一挥火云马一团红云般消失在夜幕之中。

    楚枫呆呆望着想不到数月分离却不及半日相见。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大胆一念
    第二百五十三章大胆一念

    他返回营地见元帅大帐还亮着灯有人影在来回踱步乃走入去见华英在踱步沉思。(本书转载文学网

    两人见过礼华英道:“今次公主能一路平安全赖楚将军一力护嫁!”楚枫道:“华元帅客气了我也是受丞相所托不敢有失!对了丞相有一封家书托我转交元帅!”

    楚枫从怀中取出书信递给华英华英接过拆开一看微叹一声道:“希望今次和亲能顺顺利利!”

    楚枫心中莫名惆怅道:“公主今日才到步明日就要和亲会不会……过于仓促?”

    华英道:“我也是怕节外生枝我已经向左贤王那边送了文牒左贤王也亲自回复了明日会亲率大军于十里坡迎接公主!”

    楚枫一阵默然然后问:“我刚才见华兄来回踱步似乎忧心忡忡莫非担心明日和亲之事?”

    华英道:“楚兄有所不知如今军中仅可勉强再支持十数日粮草假如匈奴骑兵再不退我军便不攻自破!”

    楚枫吓了一跳想不到粮草这般紧缺道:“朝廷没有再拨粮草么?”

    华英道:“父亲信中言及已难再筹集粮草所以今次和亲一定要成功!”

    “华兄明日左贤王是不是亲率大军于十里坡迎接公主?”

    华英点点头。

    楚枫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道:“华兄我倒有一个大胆的设想不知是否可行?”

    “哦?楚兄但说无妨!”

    楚枫道:“听闻匈奴骑兵不过十万而我军有四十万之众且还有驻扎青海的靖海十万大军接应。我们何不破釜沉舟明日尽起大军在十里坡交接之际突袭匈奴出奇制胜只要擒住左贤王十万匈奴骑兵群龙无到时再急请靖海大军配合截击匈奴可一举歼灭东土自此亦可免去匈奴之扰!”

    华英听完叹了口气道:“楚兄想法虽好但事情非如此简单!青海十万大军明是与我互为犄角、相互照应实际是朝廷用以牵制我朝廷终是忌惮我手握重兵怕我怀有异心!”

    “阿?竟会如此?”

    华英又道:“再且匈奴乃游牧民族骁勇善战进退如风实难一战而歼灭。而我军虽号称四十万但真正顶用的只有我麾下十万兵马其余三十万兵马不过是朝廷从各地东拼西凑临时抽调而来不但军纪散漫连将领也多是贪生怕死之辈且各怀心思不从号令!”

    “既然如此何不斩一、二将领以振军威?”

    华英摇摇头道:“如果朝廷圣明此法可取可惜……楚兄还记得刚才被飞将军吓至半死的那位偏将么?”

    “就是那个贾由?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将军胆小如鼠他怎会这般怕飞将军的?”

    华英道:“贾由是汝南一支军队的偏将月前朝廷从汝南抽调一支军队前来 绿袍老祖《》支援他们行至天山脚下贾由竟然带着一队兵士闯入一村子抢了一名女子回营送给主将被山上飞凤一族得知飞将军连夜单人匹马闯入军营一枪刺死主将救回那名女子。第二日贾由乃带着一支军马要围攻天山却被飞将军带着飞凤一族人马杀得片甲不留几乎被全歼仅剩他一人逃回却已被削去一耳!试问如此之辈如何担当重任!”

    楚枫皱眉道:“既然如此华兄为何还留他在军中?”

    “楚兄不知他是严太师之人那支军队也是严太师方面的人马那主将死后贾由就暂代主将之职免了他也无人能指挥得动这支军队!”

    楚枫大皱眉头想不到华英身为西征大元帅却是如此诸多掣肘难怪不敢全力放手一搏。

    他又自语道:“飞凤原来还晓得领兵打仗……”

    华英哈哈大笑道:“看来楚兄还不甚清楚飞将军之来历呢?”

    “哦?”

    楚枫确实不清楚盘飞凤的身份背景他甚至刚刚才知道盘飞凤是天山飞凤一族的族人。

    华英道:“飞将军乃是天山飞凤一族族长之女传闻飞凤一族自远古时代便栖息天山世代庇护着天山一带百姓历代朝廷均礼让三分从不敢踏足天山一带一直相安无事但当今天子不满飞凤一族独领天山两年间曾三次派大军围剿天山却均被飞将军大败最后一次飞将军扬言朝廷再敢派军前来她就亲率飞凤一族之人杀至京城直取天子级!当时举朝震动于是天子效仿周穆王命人在天山脚下射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称大军得胜而回。自此之后天子再不敢招惹天山半分!”

    楚枫有点目瞪口呆他还真不知道盘飞凤如此神威难怪号称天山飞将军!

    华英道:“楚兄准备明日亲自送公主和亲?”

    楚枫点点头忽问:“华兄匈奴那边派人乔装袭杀公主华兄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

    华英道:“匈奴人天性就是战伐攻掠骁勇好斗所以他们不会真心想和亲就算单于想和亲亦一定有其他匈奴贵族不同意左贤王就是最反对和亲的!”

    “阿?”楚枫惊道“你意思是那些袭击公主的匈奴骑兵是左贤王派来的?”

    华英没有回答却道:“域外胡地似乎生了一些变故所以单于才急于请求和亲结束战事调回左贤王大军但左贤王骨子里是不想退兵的!”

    楚枫问:“域外胡地生了什么变故?”

    华英摇摇头:“还没有确切消息!”

    楚枫道:“要是那些匈奴骑兵真是左贤王派去的公主被接入左贤王军中岂不是……”

    华英叹口气道:“明日交换完使节文书便是和亲得成至于公主……”华英没有说下去。

    楚枫冷冷道:“至于公主生死就不必再管是不是?”

    华英没有作声却叹息一声。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棋盘诀别
    第二百五十四章棋盘诀别

    楚枫走出大帐,心情十分压抑,压抑得有点想炸开,他抬头望了望,月色很亮,却很清冷。他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公主寝帐前。帐内已无灯火,似乎公主已经入睡。

    他凝视一会,转身离开,却又徘徊不忍,却忽见王元站在一处,负手望着天空。

    “王大人还未入睡?”

    王元转过身,道:“楚将军深夜徘徊,似乎心事重重?”

    楚枫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王元道:“下官与楚将军总算一路共度患难,明日公主和亲之后,我想楚将军也不会回朝廷复命,明日即将分别,将军有何心事,不妨道来?”

    楚枫摇摇头,没有作声。

    王元道:“下官虽古板迂腐,亦早看出楚将军心思,楚将军是不忍公主和亲域外!”

    楚枫一怔,王元又道:“楚将军对公主情意,下官又岂会看不出?将军智勇双全,公主秀外慧中,本正好一对,可惜……”

    楚枫忽然道:“如果我带公主离开……”

    王元大惊,道:“楚将军,千万不可,此乃欺君犯上之罪,况且和亲事关重大,你带走公主,恐成千古罪人,千万不可!”

    楚枫苦笑一声,道:“我也不过随口说说,我还没有这个胆子!”

    王元稍稍放下心来,安慰道:“天意如此,楚将军也不要过于伤怀,还是及早休息!”说完走开了。

    楚枫默默站了一会,转身正要离开,“楚公子!”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雍容清婉,楚枫一震,转过身,公主纤纤倩影就在面前。

    “公主!”

    楚枫呼了一声,不知说什么了。

    “公子还没有入睡?”

    楚枫点点头,竟然有点不敢面对她。

    公主道:“既然这样,公子不如陪我走走,今晚是我在东土最后一晚了。”

    夜幕下,楚枫默默陪着公主在走着,明亮的月光带出两人长长的身影,两人都没有作声,周围很静,只有脚边虫豸“唧吱唧吱”的低鸣声。

    公主忽道:“之前我与公子两次夜间相见,均月色朦胧,想不到最后一晚却如此明亮?”

    楚枫默然道:“它是因公主而皎洁!”

    公主一笑,道:“是么。和公子这一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我会将这段时光带至域外,留在心上!”

    楚枫苦涩一笑,道:“我也不会忘记这一段日子。只是这段日子时常令公主担惊受怕,受尽苦楚,我……”

    “悲喜相随,苦乐相连,无悲焉有喜,无苦焉有乐,你说是么?”

    楚枫默然道:“希望公主至域外后……后……”他觉得咽喉一下一下哽咽,说不下去。

    “楚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公主请说,无论何事,我也会为公主办到!”楚枫平了平心情。

    公主道:“我希望公子明日不要让小青跟来!”

    楚枫点了点头,公主又道:“我希望你好好照顾小青!”

    “公主,你这是……”

    “小青自小与我相伴,从未相离,我从未将她作侍婢看待,我希望公子待她,就像……待我一样!”

    “公主……”

    “今日一别,我和公子再无相见之日,这个盒子请公子留作记念吧!”

    公主将一木盒递给楚枫,楚枫接过,是一个十分古朴的楠木盒子,他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摆放一副棋子,正是长安那晚两人对局的那副楠木棋子,却没有棋盘。

    公主道:“棋盘我留着,我见着它,就会想起与公子对弈之光景,我会一直将它带在身边,一代一代传下去,希望有朝一日,棋盘与棋子能再度合回一处!”

    “啪!”

    楚枫猛然将木盒盖上,激动道:“公主,假若我带你离去,你会跟我走么?”

    公主双眼骤然闪过一丝亮光,那一刻之亮光是何等璀璨,不过旋即黯淡下去,她静静望着楚枫,然后盈盈一笑,笑得很甜,很满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又能去得何处?我是和亲公主,已经不由我作主。公子,就此诀别!”

    公主转身,返入寝帐,一滴珠泪无声无息落下,倏然渗入地面雪中,消散无形,只剩下外面楚枫立在帐前,呆呆望着手中古朴苍苍的棋子。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九箭连珠
    第二百五十五章九箭连珠

    第二日一早华英下令全军饱食然后亲率本部大军护送公主前往十里坡。/|\更新快/|\公主端坐在车厢内马车缓缓而行。

    华英头戴红缨紫金盔身披紫金绛纹甲背挂千斤强弓腰插步光藏英剑脚踏长筒蟒匹靴目光如炬英气逼人。

    王元一身节使官服穿戴十分整齐手持文书使节神情肃穆并马在华英左边。

    楚枫依旧一身青蓝长衫头束白羽方巾身背古长剑并马在华英右边神情倒有多少落寞。

    大军很快抵达十里坡左贤王大军也刚好到步清一色都是甲骑个个身披铁甲背带弓矢腰挂砍刀。后面是一排排的长矛骑兵锋锐的矛尖在日光映照下湛着点点银光。单是这阵势便知道这支匈奴骑兵有多难对付。

    左贤王当中挺立骑着一匹浑身棕黑的大宛马身材魁梧身披虎皮短褂脚着鹿皮革靴鹰眼阔鼻梁下巴留着几撮黑须最特别是双眉极粗且横直无一点弯曲颇有一种凶煞之相。一左一右分别是左日逐王及右日逐王。左日逐王和右日逐王都是匈奴的封号仅次于左右贤王。

    左贤王身后是十二名褐衣护卫个个手执铜环双眼如鹰狼是左贤王的心腹近卫身手非凡。

    当中还有一匹白马浑身雪白如霜没半条杂毛马身修长挺骏四蹄踏雪正是天下罕见的神驹——踏雪骕骦!

    华英和左贤王两军顿住均一字排开旗帜招展十分整肃!

    左贤王在两位日逐王护卫下策马上前华英和王元亦策马上前楚枫护着公主马车跟在后面。

    双方停住左贤王率先开口道:“华元帅又见面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有一种豺狼般的凶煞还有一种狐狸般的狡诈!

    华英答道:“左贤王别来无恙!”

    左贤王举眼见华英大军个个盔甲鲜明十数员大将勒马在前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乃道:“听闻元帅近日军中乏粮看元帅大军如此威武可不像阿?”

    华英神色不动道:“我们中原有一句话: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要是食且不饱本帅又怎敢与左贤王虎狼之师相会!”

    “哈哈哈哈!”

    两人各自大笑一声华英道:“今日和亲之后两邦便是永修友好希望左贤王日后不要再进犯中原!”

    左贤王道:“本王听闻中原沃土千里早想看看没想到刚入西域就被元帅挡住真是遗憾!遗憾!”

    华英双眼闪了闪没有作声。

    王元拍马上前左贤王亦拍马上前两人当中交换使节文书后王大人又宣读了一通两邦和亲、永结修好之词后各自返回那匹白马骕骦被牵到两军中心!

    左贤王对着公主马车高声呼喊:“请公主上马!”

    后面的匈奴骑兵即时齐声呐喊:“请公主上马!请公主上马!”真是声震原野响彻九天单是这威势已让人胆寒!

    原来匈奴乃游牧民族以骑射立国三尺孩童均能纵马骑射所以凡从外族嫁入之女子一定要能亲自上马否则不许嫁入因为匈奴认为不晓骑马是没有资格嫁入匈奴即使是贵为公主也不能例外!

    当下公主在匈奴骑兵一片呐喊声中掀开车帘步出车厢。她头戴凤玉冠身穿一身雪白绣织绫衣脚著黄缎莲绣鞋腰束绣花丝带两边轻系蟠纹玉璧冠下垂着一圈晶莹珠翠半掩容颜秀目微露。

    公主玉步轻移缓步走到白马骕骦前轻提左脚一踏马鞍翻身跃上骕骦。只见公主一身雪白身段修长曼妙飘然坐于骕骦上虽然看不到容颜单是这一份风姿亦足以倾倒两军将士!

    左贤王双眼一直盯住公主目光落在公主修长的玉腿上然后移向公主曼美修长的身姿双眼突然放光那是豺狼一样凶残贪婪的目光同时嘴角亦露出一丝笑意就好像一头豺狼看着一只软弱温顺的猎物正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楚枫心中剧震左贤王那目光、那一丝笑意究竟意味着什么强烈的不安霎时笼罩着他整个心他不敢多想亦轮不到他多想一切已经结束一切都不是他所能左右!

    “嘎——”

    上空忽然传来一声雁叫只见一行大雁排成一字形飞过一共九只。

    楚枫突然拍马上前一手取过华英背后千斤强弓策马走出两步拈弓搭箭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向上一连射出九支连珠箭!

    “卟!卟!卟!卟!卟!卟!卟!卟!卟!”

    九只大雁接连跌下正好落在两军中间依旧还拍成一字每一箭精准无比射穿一只大雁咽喉!

    哇!楚枫这一手九箭连珠真是技惊四座、震慑三军看得那些匈奴骑兵一个个目瞪口呆。华英即时把手一挥身后大军登时齐声呐喊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楚枫一拉弓弦“啪!”竟然硬生生将这一把千斤强弓拉断“唰”插在地上然后盯住左贤王一字一句道:“左贤王希望你转告单于请单于善待公主有朝一日我楚枫会亲自往域外探望公主安好!”

    左贤王目光一闪上上下下打量了楚枫一番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东土亦有如此人物!好!”说完一转马头与两位日逐王护着公主返回军中。

    匈奴骑兵中有一大汉忽然赶到左贤王身边向左贤王耳语什么还暗暗指了楚枫。那大汉转过脸时楚枫赫然看到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枪痕从左边脸一直划至右变脸触目惊心。

    “是他!”

    楚枫马上认出那大汉正是昨日袭击公主那些匈奴骑兵的领!

    “华兄那人是谁?”他急问华英。

    华英道:“他叫呼赤雷是左贤王心腹亲信!”

    “心腹亲信?”

    楚枫呆住了这样说来那些袭击公主的匈奴骑兵的确是左贤王派来的?匈奴中确实有人要置公主死地!

    他再举目看时左贤王已经带着人马簇拥着公主离开了他刚好最后一眼看到了公主骑在骕骦上那纤弱的身影!

    华英一声令下亦带着大军返回营地。

    朔风萧萧楚枫立在原地脑海一片茫然。

    “楚将军走吧!”

    王元喊了一声楚枫默然拨转马头一切都已经结束自己总算不负丞相所托平安护送公主和亲然而他心中说不出的压抑自己一路千辛万苦、历经凶险就是为了将公主送入豺狼之口么?

    楚枫回到营地大帐一脸阴抑王元知其心事乃开解道:“楚将军一切已成定局将军亦多想无益!”

    楚枫笑笑也不知算不算是笑。

    这时一名兵士走入向华英单膝跪下道:“启禀元帅据探子回报左贤王已通报全军明日一早即撤军退回域外!”

    “阿?这般快!”

    华英十分惊讶王元大喜道:“那该是大好消息!”

    华英却一脸疑惑道:“但以左贤王脾性不会如此急着撤军……”

    王元道:“或许是匈奴单于急于早日迎娶公主!”

    华英仍然一脸狐疑这时又一名兵士走入在华英耳边细语了几句华英惊讶道:“域外胡地果然生了重大变故有叛军作乱匈奴单于已经被叛军刺杀!”

    “阿?”

    众人又惊又讶楚枫心中一震道:“单于被杀?那为何还要迎娶公主?”

    华英没有回答王元亦没有回答大帐内静一静似乎大家都料到了公主的命运却都不想面对或者根本已经无能为力。

    单于被杀左贤王不可能不知但他仍若无其事迎接公主他在打什么注意?楚枫想起左贤王盯住公主时那豺狼一般的眼神以及嘴角那一丝阴诈的笑意心直往下沉!

    他站起身走出大帐四周的兵士一片欢腾有些已经开始在收拾行囊因为终于可以结束战事了终于可以回家团聚了终于可以见着儿女了终于可以跟妻子甜蜜一番了。

    楚枫茫然在营地走着公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大同街上的问医昭君墓前的折纸古谱残局的对弈纱窗上的手影胡笳十八拍的悲凉流萤崖洞的惊栗还有那雍容清婉的声音那娇美无匹的脸容以及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愁绪一切的一切他已经无法忘怀!

    公主终于和亲成功楚枫望着自己双手就仿似是自己亲手一步一步将公主送入了火坑然而自己又能怎样?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丝挣扎
    第二百五十六章一丝挣扎

    左贤王等人簇拥着公主返回了匈奴大军营地然后下马走入营地上的十万匈奴兵士一个个对着公主齐声呐喊一下一下举着手中刀剑也不知是欢呼还是示威!

    公主缓步走着说不害怕么那是骗人的不过她能怎样呢就算在胆战心惊亦只能强作镇定她是和亲公主不能失却东土威仪!

    公主很快被送至一暖帐下左贤王手下十二名褐衣护卫即时在暖帐周围守着。

    文字版

    左贤王当晚大排筵席犒赏三军。

    公主独自在暖帐内忐忑不安左贤王已经通报全军明日一早撤军退返域外只要一到域外自己就得与匈奴单于成亲从此便要过着胡风浩浩、冰霜凛凛的凄伶生活。然而左贤王望着自己的那种目光令她毛骨悚然她害怕但她只能将这种恐惧藏在心底除了惊惧她还能做什么。她有一种不详的预兆或许根本不用至域外噩梦已经在向自己逼近!

    带着几分醉意左贤王来到公主暖帐前微微点了点头那些守卫暖帐的兵士褐衣护卫即时退开远远守着也不让其他人靠近。

    左贤王掀帐而入两道野兽般的目光落在公主纤弱娇挺的身子上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容就好像一头野兽在审视着口中猎物。

    公主惊退两步强作镇定喝道:“左贤王你胆敢如此无礼闯入和亲公主寝帐!”

    左贤王踏前一步嘴角一下一下微微咧着道:“我怕公主长夜孤寂所以特来相伴!”

    “大胆!我是和亲公主你不怕单于怪罪将你碎尸万段!”公主厉声喝道但声音到底掩饰不住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公主可能不知单于早已遇刺身亡我们胡俗是兄终弟及我是单于之弟公主自是归我了!”

    “单于早已遇刺身亡?”公主大吃一惊。

    左贤王突然一步上前伸手一掀将公主头上凤玉冠掀翻在地公主“阿”的惊退两步惊恐望着左贤王。

    左贤王看着公主秀美无匹的脸容以及那惊恐万状的可怜娇态双眼霎时露出豺狼一般的光芒闪烁着残忍、凶戾、阴诈。

    公主一步步后退左贤王一步步逼上公主越是惊惶左贤王两眼越是亢奋越是亮越是残忍。

    “到底是东土公主绝色天姿叫人又爱又怜!”

    左贤王一步一步逼近公主已经退无可退她咬牙道:“左贤王你再上前我就咬舌自尽!”

    “哈哈哈哈!”

    左贤王大笑一声然后嘴角又微微一裂阴笑一下道:“公主要是咬舌自尽我唯有下令十万匈奴骑兵杀往京城把东土的公主全部抢回域外再一把火烧了你们京城公主以为如何?哈哈哈哈!”

    笑声中左贤王已经逼至公主身前公主神色一黯双手无力垂下闭上双眼两滴晶莹珠泪滑过娇嫩雪白粉脸滴了下来。

    自踏上和亲之路那一刻开始她就料到这一切然而这一切到来却又显得如此突然她到底是想作最后一丝无力的挣扎尽管明知一切挣扎都不会有丝毫结果。

    这就是命运除了屈从别无选择!

    “嘶 飘渺修神传说sodu!”

    公主一袂衣袖被左贤王撕裂公主已经准备放弃一切挣扎就在这时她身后那块帐布“唰!”的被一剑破开一条人影闪身而入一手搂着公主然后飞起一脚将左贤王整个人踢出帐外。

    来人披着一身匈奴轻甲脸上满是血迹不过公主还是一眼认出来是楚枫那特有的天真而俏皮的眼神还有脸上那一抹淡淡的指痕。

    “楚公子!”

    公主呼喊着整个人扑入楚枫怀中双手紧紧搂着楚枫之腰身子颤栗不停泪水一串串落下这一刻她内心的恐惧终于完全爆出来。

    “公主我会一直保护着你!一直!”楚枫紧紧搂着她这一刻他才觉原来公主一直都在等待着自己的保护!

    这时四面八方的匈奴兵士已经闻风将楚枫及公主团团围住。

    左贤王虽然被楚枫踢飞却没有受伤翻身而起大喝一声:“什么人?”

    楚枫一手扯掉身上轻甲抹去脸上血迹冷冷道:“左贤王我说过我会来探望公主的!”

    “是你!”左贤王马上认出楚枫。

    楚枫一手挽紧公主一手仗剑胸前高声道:“左贤王你好大胆!竟敢冒犯和亲公主分明不把匈奴单于放在眼里!”

    左贤王哈哈大笑道:“单于已经为叛军所杀本王只是从吾俗兄终弟及不致公主孤独终老!”

    “简直不知羞耻你要娶公主可有奏请东土么?”

    “笑话公主嫁入我匈奴自当从匈奴之俗楚将军我看你胆色过人又身怀绝技不如投效我匈奴。如今东土人心背向你又何必再为东土卖命!如今单于身死我回去便即继任单于之位只要你入我匈奴我保证与楚将军裂土封王!”

    “哈哈哈哈!左贤王你也太小看我们中原人士了!哈哈哈哈!”

    笑声之中楚枫突然放开公主凌空飞起直扑左贤王!

    原来他知道自己与公主身陷匈奴十万大军之中硬闯肯定闯不出去唯有出其不意欲一举擒住左贤王尚有一线生机。

    左贤王眼看楚枫扑来一动不动只冷笑了两声身后突然飞出数名褐衣护卫手中铜环同时向楚枫长剑套来。

    楚枫剑势不变剑尖蓦地湛起丝丝华光闪电般连点数下“叮叮叮叮”霎时荡开数名褐衣护卫长剑一下点在左贤王心口上却“当”的一声原来左贤王披着的虎皮短褂内还藏着一块护心镜!

    这时左贤王身后又飞出数名褐衣护卫手中铜环同时飞袭楚枫另有两个铜环从楚枫左右越过袭向公主。

    楚枫剑尖一挑将左贤王护心镜挑飞身形一转回身落回公主身边长剑左右一撩将袭向公主的两个铜环圈在剑尖上再向前一划两个铜环旋袭而出“卟卟”打在正要扑来的两个褐衣护卫心口上劲道不减继续向前旋袭“卟卟”又击在另外两褐衣护卫身上十二名褐衣护卫一下倒了四个立时断气!

    哇!楚枫这一连串动作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那些匈奴兵士只觉楚枫身形一闪不见了跟着又原地出现就好像根本没有闪开过。

    左贤王看着地上四具褐衣护卫尸体脸色变了变右手一挥周围的兵士马上举刀向楚枫猛砍!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黑袍女巫
    匈奴兵士围住楚枫和公主举刀向两人猛砍!楚枫一手挽着公主一手挥舞古长剑拼杀剑锋扫处匈奴兵士整排整排倒下所向披靡。他身形突然一闪挽着公主化成一道流光绕过几重兵士霎时闪至左贤王身前长剑直点左贤王心口他还是想制住左贤王以作退身。

    不过左贤王身边那剩余的八名褐衣护卫到底非等闲之辈十六个铜环同时飞出向古长剑套来“锵锵锵锵……”一连串脆响十六个铜环全部被剑尖震开可惜剑势也到了强弩之末到底差之分毫刺不中左贤王八名褐衣护卫已经护着左贤王连退数丈四周匈奴兵士即时潮水般围上一匝一匝!

    虽然挽着公主身陷十万匈奴大军之中但楚枫一把长剑依旧旁若无人的斩杀着双眼甚至闪起紫红魔光地上倒下一具一具的匈奴尸体他虽然冲不出重围但匈奴兵士一时亦休想靠近他!

    “准备放箭!”

    左贤王冷喝一声外层兵士即时一个个张弓搭箭对准楚枫和公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轰——轰——轰——”响起连声巨响仿似惊雷炸地一般跟着是一片熊熊烈火火光之中盘飞凤头戴紫金盘凤冠身穿五彩金凤服脚著踏雪展凤靴手执金缨盘凤枪骑着一匹火云战马神威凛凛仿似一团烈火飞来枪锋扫处尽皆披靡眨眼冲至楚枫和公主跟前身形突然飞离火云马直向左贤王飞去!

    左贤王身边那八名褐衣护卫同时飞起大喝一声手中铜环猛向盘飞凤旋袭而出铜环边沿都泛着锐利锋芒!

    楚枫剑尖一挑将一名匈奴骑兵的弓箭挑在手上跟着拈弓搭箭“嗖嗖嗖嗖……”连九箭将两边袭向盘飞凤的铜环全部**落在地。

    盘飞凤在楚枫九箭连珠掩护下飞身落在左贤王面前金枪一伸冰寒的枪尖已经抵住左贤王心口。左贤王护心镜刚才已经被楚枫挑飞心口即时感到丝丝寒气透入浑身一颤!

    其他人即时不敢动了所有目光都落在抵住左贤王心口的枪尖上!

    “马上放了公主!”盘飞凤冷冰冰道。

    “飞将军?”左贤王脸上抽搐了一下。

    “左贤王我没有多少耐**!”

    “我们匈奴人从不受要胁!”

    “那就同归于尽!”盘飞凤右手紧握金枪左手现出一枚拇指般大小的火红珠子正是沐火惊雷珠!

    左贤王脸上又抽搐了一下道:“你敢杀我匈奴十万铁骑马上踏上天山!”

    盘飞凤冷哼一声道:“你敢踏上天山半步我马上尽起飞凤一族人马杀下天山踏平胡地将你们匈奴杀个片甲不留!”

    两人互相盯住对方针锋相对整片匈奴营地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其中军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好一会左贤王道:“飞将军我敬仰你们天山飞凤一族大军从来未进犯过天山一草一木相反东土却三番四次侵犯你们天山飞将军为何还要帮着东土?”

    “不必废话!放还是不放!”

    盘飞凤金枪一进枪尖的锋芒已经戳穿左贤王虎皮短褂森寒的杀气几乎令左贤王窒息。

    天山飞将军**格刚烈说一不二域外胡地人尽皆知左贤王当然不会不知道但要是就这样放了楚枫和公主他堂堂左贤王也实在搁不下面子!

    楚枫忽道:“左贤王如今单于已死大王马上要继任单于之位何必在乎区区一位和亲公主?我楚枫不过一江湖莽夫实在不 造神sodu值一提左贤王若肯放过我们日后楚枫不敢相忘!”

    左贤王望着楚枫忽哈哈: 文字版大笑道:“敢孤身闯入我十万军中抢人好胆色!我们匈奴最敬重胆色过人之士我可以放你离开公主亦可以跟你们走但你必须为我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祭天金人!”

    “祭天金人?”

    楚枫十分奇怪从未听过什么祭天金人不过四周的匈奴兵士却一阵**动有的甚至双手交叉按住**膛望着天空念诵起来一脸虔诚。

    左贤王道:“祭天金人自古以来是我匈奴祭天圣物却在汉朝时被你们汉武帝强抢了去流落中原数千年如今当是**我匈奴之时!”

    楚枫道:“你肯定祭天金人在我们中原?”

    “我肯定!”

    “好!我答应你!”

    “爽快!公主可以随你们离开不过我要给公主施咒!”

    “施咒?”

    “没错!我给你十五日期限如果到时你交不出祭天金人公主之咒不解即顷刻身死!”

    “好!我答应你!不过让我来替公主接受施咒!”

    “楚公子……”公主惊呼一声。

    “不行!一定要公主接受施咒!”左贤王语气十分强硬。

    公主走出两步道:“好!就由我接受施咒!”

    “公主……”

    公主回头望着楚枫道:“楚公子就算是十五日亦足够了!”

    左贤王一扬手身后转出一名黑袍女巫。这名黑袍女巫黑纱蒙面额角有一黑痣赤着脚一身黑衣长袍十分宽大长长拖着地面头散开披落双眼暗黑色不但眼珠黑色整只眼睛都是暗黑色几乎分不出眼珠整个人就好似镶嵌在暗黑之中十分诡异。

    她无声无息走到公主面前暗黑的双眼盯视着公主公主只觉得一阵寒心想移开目光眼珠却似乎不停使唤定定望着那黑袍女巫双眼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

    黑袍女巫慢慢举起双手张开十只手指在公主眼前一上一下舞划着动作十分轻柔口中不断小声念着什么似唱似诵十分古怪。

    楚枫紧紧盯住黑袍女巫的动作那轻柔的动作那神秘的唱诵声竟然让他不知不觉入迷他吓了一跳急忙收敛心神看来这黑袍女巫的动作及念诵声有极强的蛊惑作用。

    不过公主显然已经完全被吸引住双眼定定望着黑袍女巫似乎陷入一片茫然。

    楚枫正欲呼喝那黑袍女巫却停止了动作返回到左贤王身边向左贤王微微点了点头自始至终她连公主头也未碰过分毫公主亦无半分异样。

    左贤王右手一挥四周围得密密匝匝的兵士即时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去路。

    盘飞凤枪尖还是抵住左贤王心口她回头向楚枫望了望楚枫向她点点头盘飞凤一收盘凤枪飞身落回楚枫身边。

    左贤王**了**心口只觉一阵冰冷。

    他道:“记住!你们只有十五日时间到时不能将祭天金人带来不但公主身死我亦会挥军杀入中原!”

    楚枫不答话与公主、盘飞凤一步一步离开两边匈奴兵士果然没有拦阻。楚枫忽见日间那匹白马骕骦就拴在一旁心中大喜一挽公主飞身上了骕骦一剑斩断缰绳盘飞凤亦飞身跃上火云马两人一夹马肚两匹神驹一红一白风驰电掣般冲出匈奴营地眨眼消失了身影!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再度分离
    第二百五十八章再度分离

    楚枫和飞凤策马奔了一段远远离开了匈奴营地总算稍稍安心。

    飞凤瞅着楚枫道:“臭小子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闯入十万匈奴大军抢和亲公主连我这个天山飞将军也要说一个‘服’字!”

    楚枫连忙道:“飞凤幸亏你及时赶来否则……”

    盘飞凤一瞪眼:“哼!你就是把人家话儿当耳边风!人家叫你和亲之后好好待在营地你却跑去抢公主!”

    楚枫小声道:“你只叫我不要离开没有叫我待在营地……”

    “哼!”

    盘飞凤一夹马肚飞驰而去楚枫急忙赶马追上边呼道:“飞凤!飞凤!”

    “哼!你现在怀抱公主还追来干什么?”

    “飞凤你不要这样嘛!”

    “哼!那你想我怎样?”

    “我……”

    “也难怪公主国色天香任谁也割舍不下!”

    楚枫唯有岔开话题问:“飞凤你是怎样寻来的?”

    “还不是因为你这臭小子!”

    原来盘飞凤从山上返回西征大军营地不见楚枫一问得知单于已死楚枫一声不吭出了去知道楚枫必是去抢公主了于是急急飞马至匈奴大军处远远从高处看到匈奴兵士正重重包围着楚枫和公主于是用惊雷珠炸开一条血路闯入救了两人。

    楚枫又是怎样闯入匈奴军中的呢?

    原来楚枫心中到底放不下公主于是偷偷潜至匈奴营地硬闯肯定不行于是他重施故技袭杀了一名匈奴哨兵披上这哨兵轻甲扮成一名匈奴哨兵又用血在身上涂满鲜血脸上也涂抹一遍扮成重伤样子然后惊急仓皇奔入匈奴营地。

    马上有两名匈奴兵士拦住楚枫“啪”的倒地呼道:“快……快带我见大王华英大军要……要……掩杀过来!”

    两名匈奴兵大吃一惊急忙半扶半拖着楚枫奔入中军一直来到左贤王处楚枫听得帐内公主呼喊乃“嘭嘭”将拖着自己的两名匈奴兵士打飞一剑破开大帐救了公主!

    盘飞凤听完冷言冷语道:“真是好计谋那赛诸葛那那两个匈奴兵真是瞎眼那这样也能让你蒙混进去!”

    楚枫道:“飞凤我也是不想公主被那左贤王欺辱你也不忍心吧?”

    飞凤瞄了坐在楚枫身后的公主一眼似笑非笑道:“当然不忍心公主天生丽质、娇娇纤弱谁能忍心呢?”

    楚枫没有作声现在最好就是什么也不说。

    三人返回西征大军营地华英、王元、华荆华俊等人见楚枫竟挽着公主回来大吃一惊!楚枫乃将强抢公主的经过说了最后道:“匈奴单于已死和亲无主我抢回公主也是理所当然!”

    华英和王元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王元道:“楚将军抢回公主万一朝廷知道……”

    “王大人放心你就说公主是我楚枫抢的朝廷要怪罪由我一力承担!”

    王元连忙道:“楚将军我不是这意思。只是公主已经和亲文书使节也交换了这样恐怕于礼……”

    “那王大人是不是认为我该把公主送回左贤王处?”

    王元一时默然他当然不忍心公主被左贤王欺辱不过他又觉得抢回公主总是于礼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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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英问:“那楚兄打算怎办?”

    楚枫道:“我要立即赶回中原寻找祭天金人!”

    华俊道:“楚兄相信公主真被施咒?”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华英道:“我也听闻左贤王身边有一位极神秘的女巫能施咒术一旦给人施咒可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诡异非常!”

    楚枫道:“如此我更要寻得祭天金人我们明日就出华兄左贤王大军尚未撤去务必小心!”

    华英点头道:“我自会提防!”

    公主问:“元帅不知青儿在何处?”

    华英即时笑道:“公主这青儿姑娘真是泼辣把我几个侍卫打得口肿面青真叫人头痛公主回来就好!”

    话犹未了外面一声惊呼:“公主!”

    惊呼声中小青飞扑而入一头扑入公主怀中“呜呜哇哇”哭喊起来边哭边道:“公主你好狠心又丢下青儿呜呜……”

    公主搂住小青也是悲喜交集。

    盘飞凤转身走出大帐楚枫急忙追出。

    “飞凤……”

    “你跑出来干什么你应该跑去替公主受咒因为你死不了你有很多条命!”

    楚枫知道她在说气话连忙拉住她衣袖道:“飞凤公主不是自己受咒了么?”

    “是啊所以你看着心疼是不是?”

    “我没有阿!”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哼!”

    盘飞凤转身又走楚枫急急拉住道:“飞凤怎么了?”

    “你在撒谎!”

    “我没有!”

    “哼那女巫给公主施咒时你一眨不眨盯着公主拳头都要握碎还不是心疼公主?”

    “我不是我只是怕那女巫出手害公主!”

    “还撒谎!”

    盘飞凤挣开楚枫就走楚枫急忙又拉住道:“飞凤是我不好是我心疼公主你不要走!”

    “哼认了呗你果然是心疼公主你拉着我干嘛你心疼公主去!”

    楚枫一脸委屈道:“飞凤你这样我能不认么?”

    盘飞凤一瞪眼:“我怎样?我可没用枪指着你是你自己认的!”

    楚枫唯一道:“飞凤你要去哪?”

    “我要回天山!”

    楚枫慌了紧紧拉住她衣袖道:“飞凤我知我不好我不该救公主我不该心疼公主……”

    盘飞凤瞄着他道:“谁说你不该救公主?你做了身为男子汉该做的公主娇弱单薄你不救她她会被左贤王蹂躏至死!”

    楚枫呆呆望着盘飞凤也不知她这话是真是假。

    盘飞凤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楚枫之脸柔声道:“楚大哥我刚才只是脾气谁叫你这般不爱惜自己?”

    “飞凤!”

    楚枫双手箍着她蛮腰心中一阵热。

    飞凤道:“你放心我只是赶回天山一趟!”

    “我怕你上了山就再不下来!”楚枫依依不舍。

    “我会与你一起寻找祭天金人明日一早我自会与你会合。你等我今次可不许你再偷跑了去否则我以后再也不理睬你!”盘飞凤说完飞身上了火云马娇叱一声绝尘而去!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神秘碑石
    兰亭继续道:“传说木匠鲁班对弟子很严格他见有个叫泰山的徒弟技艺总不长进于是就将泰山辞出了‘班门’。事隔多年鲁班闲逛街市忽见一货摊摆着许多竹木器具技艺炉火纯青鲁班很惊讶一打听原来就是泰山所制鲁班深感惭愧乃长叹:‘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楚枫道:“姑娘真是学识渊博连这‘泰山’也识得。”

    兰亭笑道:“其实这只是传闻未必是真我也是无意中听人说过算是人云亦云吧!”

    “姑娘真是博闻强记!”

    “公子倒真是喜欢……”兰亭又住了口没有说下去。

    楚枫嘻嘻笑道:“我知道姑娘又想说什么了!”

    兰亭粉脸微微生红没有作声。

    楚枫道:“姑娘你说那些帝王怎都喜欢来泰山封禅?”

    兰亭道:“泰山古称‘岱宗’宗长也言为群岳之长其高如与天接帝王无不自称是君权神授、受命于天所以自是喜欢来泰山封禅!”

    “那你说是因为泰山是群岳之长所以帝王才喜欢来泰山封禅还是因为帝王喜欢来泰山封禅所以泰山才成群岳之长?”

    兰亭一怔:“这……或许是互为因由。”

    楚枫笑道:“有朝一日我也在这泰山大肆封禅一番!”

    兰亭笑道:“封禅可是帝王之事?”

    楚枫一本正经道:“我就不能当帝王么?姑娘未闻‘王候将相宁有种乎?’”

    “那公子可知何谓封禅?”

    楚枫挠挠头:“大概就是说自己当皇帝乃受命于天之意吧?”

    兰亭笑道:“公子所言亦相去不远。所谓封禅乃是在泰山顶上祭天报天之功;在泰山脚下祭地报地之德;前者叫封后者叫禅称封禅!公子他朝泰山封禅可要谨记了!”

    楚枫笑道:“姑娘真是博学恐怕有五车之多呢。”

    “五车?”兰亭有点不解。

    “就是学富五车嘛!”

    兰亭不禁莞尔而笑。

    楚枫又笑道:“要是秦始皇知道我们在他封禅所立的石碑下烧东西吃不气个半死才怪呢!”

    兰亭不由回头望向石碑却“咦”的轻呼了一声十分惊讶楚枫连忙转头望去亦“咦”的叫了一声。

    只见火光之中石壁上镌刻之字变得十分模糊。

    两人十分奇怪连忙移开身子让火光更加映照在石碑上但那些字反更加模糊楚枫又将柴火烧旺火光更明而字迹却越显模糊不过当中倒有数字越显清晰楚枫连忙执起两支火把靠向石碑一照如此一来字迹几乎是模糊不可见而那数字却清晰现了出来。

    兰亭念道:“临、廿、巡、东、宜、道……”

    楚枫奇道:“什么意思?莫非这石碑藏着什么秘密?”

    兰亭皱皱眉道:“我亦不解其意这数字似乎并无关联!”

    楚枫笑道:“算了不明就莫去想它古人数千年前之事谁晓得呢? 墨门飞甲最新章节”

    兰亭一笑没有说话。

    两人就靠坐在石碑下眼前是熠熠火光头顶是星光点点一轮明月清丽皎洁身边虫豸“吱吱”低鸣别有一翻清幽寂静。

    楚枫道:“原来这泰山夜色也还不错你看那月亮好像伸手可摘!”

    兰亭道:“人言泰山最壮观的乃是日出……”

    “阿!”楚枫突然叫了一声倒把兰亭吓了一跳只见楚枫拍着脑袋道:“泰山日出!我怎没想到呢?姑娘我们反正是上来了索性看完日出再下山!”

    楚枫见兰亭没有作声乃问道:“你不想看么?”

    兰亭无奈道:“你不下山我能下山么?”

    “那是那是!”楚枫呵呵说道。

    于是两人背靠石碑静静等着红日升起楚枫是满怀激动双眼一眨不眨盯住黑魆魆的天边仿似那红日随时都要蹦出来。

    兰亭毕竟身子柔弱且忙碌一日甚为疲倦竟不知不觉枕着楚枫肩膊悠然睡去楚枫当然不会惊醒她了。

    一夜就这样过去然而黎明前的一刻总是最黑暗的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姑娘!姑娘!”

    兰亭隐约听到耳边响起几声轻呼她悠然睁开眼就在她睁开眼瞬间第一缕曙光划破了东方无边的黑暗天边霎时由灰暗变成淡黄再由淡黄而成橘红天边云层红紫交辉、瞬息万变转而漫天彩霞与眼前茫茫云海融为一体鲜红的旭日慢慢揭开云幕、撩开雾帐披着五彩霓裳冉冉升起须臾间金光万道洒染群峰叠峦真是壮丽奇观!

    而当第一抹霞光映在兰亭脸上时楚枫简直惊呆了这一刻之美绝不可用任何语言描述。

    兰亭见楚枫惊叹地望着自己乃轻呼一声:“公子!”楚枫没有反应“公子!”兰亭又轻呼一声楚枫依旧没有反应。

    兰亭秀眉轻轻一颦楚枫一惊脱口道:“真美!”立觉不妥连忙又道:“我……是说……这日出真美!”

    兰亭微微一笑道:“的确很美!”

    楚枫讪讪一笑忽然站起身子径走到山边遥望东方晨曦这一刻天地仿佛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哇!这天下可真小阿!”楚枫大喊了一声四周群峰竟然回荡起一声声回音:“哇!这天下可真小阿!阿!阿!”

    兰亭奇怪问道:“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楚枫正色道:“姑娘我是在‘小天下’?”

    “小天下?”

    “是啊你没听过么?孔子‘登泰山而小天下’我当然也得‘小天下’一翻否则怎算登过泰山!”

    兰亭不禁哑然而笑道:“我们赶快采药下山吧村民正等着!”

    于是连日来每天一早楚枫就挽着兰亭上山采药回来兰亭就调配草药让楚枫煎煮村民脸上泛黄之色开始慢慢褪去眼睛亦恢复些许神气不似死气沉沉。小妹自从楚枫给了她一碗饭之后她一见楚枫就“大哥哥”前“大哥哥”后十分亲切楚枫倒也常常偷空弄些新奇有趣的玩意逗她玩。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瘟疫之源
    .这一日,兰亭见楚枫在一边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乃走过去,楚枫听得背后脚步声,急忙一划,抹去地上划痕。

    兰亭笑道:“公子时时在地上划着,又不让人看到,究竟公子在划什么?”

    楚枫神秘一笑,道:“姑娘很快知道!”

    兰亭笑笑,楚枫又道:“对了,姑娘,村民病情已经开始好转,但似乎在反反复复,总不能根除?”

    兰亭道:“我也觉得奇怪,按我预计,这药应该是可以祛除疫症的。”

    楚枫道:“会不会是刚一除去,马上又感染了?”

    兰亭道:“我正在找寻原因。”

    楚枫瞥眼看到十数丈外那排用白布覆盖着的尸体,道:“会不会是那些尸体在散播着瘟疫,所以……”

    兰亭道:“我也想过这一点。”

    “那不如将尸体焚去?”

    “村民不答应,他们都希望亲人入土为安!”

    楚枫皱眉道:“就算不焚去,这样放着,也会腐烂臭!”

    兰亭道:“这瘟疫之炎症有点古怪,这些尸体已经摆放了多日,却并不腐烂臭!”

    楚枫忽然想起他在泰山东面山谷见过的那一泓潭水,乃道:“进村前我在东面山谷见过一水潭,水面浮着死鱼,似乎也是死去多日,却不见腐臭,会不会有与这瘟疫关系?”

    兰亭一听,当即道:“公子,你马上带我去看看!”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泰山东面山谷那一泓潭水处,那道溪流还是自山上蜿蜒而下,注入潭水,水面还浮着死鱼,却比楚枫之前所见更多了。

    “怎样,是不是染瘟疫死去的?”楚枫问。

    兰亭没有回答,却道:“公子,劳烦你捞几尾上来。”

    楚枫愕然道:“你要为它们诊脉么,它们可断气了?”

    兰亭几乎用带着嗔气的目光瞪了楚枫一眼,楚枫耸耸肩,很快捞了几尾上来,兰亭仔细看了一回,又取出银针在鱼身上刺了几下,再细看着银针,点头道:“是瘟疫致死的!公子,你带我沿着这溪流而行!”

    楚枫道:“你要找出这水流源头?”

    兰亭点点头,于是楚枫挽着她,慢慢循着溪流蜿蜒而上,由于要沿着溪流而行,所以很多时候,楚枫不得不搂着兰亭在山壁岩石间跳跃飞纵。

    几近山顶,两人终于寻至溪流源头,原来是一处泉水,一股水流从山壁喷出,跌落泉水,溅起片片水花。

    两人站在泉水边察看了好一会,泉水很清、很绿,亦没有浮着死鱼,不似有任何异样。

    楚枫道:“姑娘,把银针给我!”

    兰亭取出银针,楚枫接过,用针尖刺了几下水面,然后将银针递给兰亭,道:“姑娘,你看!”

    兰亭奇怪问道:“看什么?”

    楚枫愕然道:“看有没有瘟疫阿?你之前不也是这样做的么?”

    兰亭几乎忍俊不禁,她收回银针,俯身用手指探了探泉水,泉水很冰冷,她收回手指,却见雪白的玉指上沾着数星粉末似的,楚枫亦注意到了,乃问:“这是什么?”

    兰亭没有回答,凝视着泉水,楚枫忽见数尾身子很长的小鱼在水中一掠而过,乃道:“水中有鱼游动,这泉水应该没有问题?”

    兰亭摇摇头,沿着泉水边沿细细查看起来,楚枫也跟着查看,看到对面从山壁喷出的水流旁边,有一株矮树,矮树系着一细丝线,一直垂至泉水下,似吊着什么。

    楚枫飞身掠起,一手拉起丝线,脚尖一点泉壁,回身落回兰亭身边,一看,原来丝线末端系着一个小布袋。

    楚枫连忙解开小布袋,里面装的是一些粉末,这些粉末与刚才兰亭玉指上沾着的一模一样,大概由于已经浸泡多日,这些粉末显然已经褪去颜色。

    “这是什么东西?”楚枫问。

    兰亭用手指沾起一些粉末,看了看,又闻了闻,乃道:“原来如此!”

    “怎样了?”楚枫急忙问。

    兰亭道:“这些粉末是用十数种罕见草药研磨的,单独服用都没有害处,但如果混在一起,在浸于水中数日,则会产生极大毒性!”

    楚枫惊愕道:“那这泉水岂非成了毒水?但水中尚有游鱼游动,它们怎不怕这毒?”

    兰亭道:“怕这毒的,早被毒死,顺着溪水流至东面山谷那潭水中。所以剩下这些的,都是不怕这毒的。”

    楚枫道:“你意思是,村民的瘟疫都是因为这包粉末?”

    兰亭点头道:“正是!粉末致使泉水带毒,泉水落至山脚,环山而流,村子中村民食水亦是来自这道泉水。”

    “原来如此,怪不得村民疫症总是不能根除,原来是藏在食水之中。不过村中所有人都是饮用这泉水的,我和你也是,为什么我们和其他人就没有感染上瘟疫?”

    兰亭笑道:“这就跟泉水中的游鱼一样,其体质能抵受瘟疫的,就不会感染,但大部分不能抵受的,就会感染。”

    楚枫一听,不由上上下下打量起兰亭来,兰亭奇怪问道:“怎么了?”

    楚枫道:“我是习武之人,能抵受这瘟疫自不足为奇,但你弱质纤纤,居然不受瘟疫入侵,佩服!佩服!”

    兰亭抿嘴道:“公子不要忘记,我是大夫!”

    楚枫一挺**,道:“我也是大夫!”

    “哦?”

    “我是大丈夫!”

    兰亭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

    楚枫皱眉道:“这样说来,是有人暗中将这粉末放入泉水,让村民感染瘟疫?”

    兰亭点点头,道:“而且配制这粉末之人也是深谙草药药性,可惜用心险恶!”

    “但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听闻还有好几个地方都生了瘟疫,会不会都是有人暗中施放?”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又道:“我们现在怎样做?”

    兰亭道:“既然我们已经取走这粉末,不出十数日,这水中毒性自会散去。我们让村民暂时不要饮用山上流下之水。”

    “那他们怎样取水食用?”

    “打井!”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良药苦口
    .楚枫和兰亭很快返回村子,第一件事就是让村民不要再饮用山上流下的泉水,第二件就是打井。

    兰亭在村中四下察量选址,楚枫奇道:“姑娘,在村子中央打井不是最好么,村民取水最是方便?”

    兰亭道:“公子,要是选错位置,不但钻挖艰难,而且即使钻挖再深,也难有水出;如果选对位置,则钻挖容易,且很快出水,所以一定得仔细筹划!”

    楚枫也觉有理,察量半日,终于在村头选好一处位置,一众村民马上热火朝天干起来。

    本来,要打一口井,即使很浅,也并非易事,因为村子并没有钻井用的工具,不过有楚枫在,他那一身功夫大派上了用场,一切都变得轻而易举。

    并不用打很深,已经有水从地下渗涌而出,村民一阵欢呼,七手八脚搭起井栏,安好木架吊桶等。

    楚枫从水井下飞身返回地面,已是满身泥迹,兰亭道:“公子,你脱下衣衫,让我帮你清洗一下吧。”

    楚枫脸上不觉一热,道:“这……怎好麻烦姑娘,还是我自己洗吧。”

    兰亭也不勉强。

    去除了疫症之源,村民在兰亭医治下,很快药到病除,村子慢慢恢复了生气,村民当然高兴激动了,对二人自是万分感激,而且还多了一口井,以后取水更加方便。

    这一日,村民喝完药后,并没有散去,而是聚在一起听兰亭解说如何分辨药草,以及如何煎煮,以后如果再遇到疫症时,如何应付等等。

    楚枫忽然兴匆匆走来,手中拿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他来到兰亭跟前,将纸平放在桌面上,然后道:“姑娘,你不是要见识一下秦墨真迹么?我现在就露露手笔,让你开开眼界!”

    说着大笔一挥,在白纸上写了一个字,笔画粗细均匀、匀圆齐整,正是小篆的“帝”字,倒也写得有模有样。原来他连日常常偷偷在地上写划,就是练写小篆,以在兰亭面前展露一下自己手笔。

    他看着纸上之字,十分满意,把笔往桌面一丢,神气道:“怎样,姑娘,我这秦墨真迹还可以吧?”

    周围的村民并不识得这是什么字,更不晓得欣赏书法,不过见楚枫这般得意之色,而且他又是救命恩人,急忙一个个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字!真是好字呢!公子好手笔!”

    楚枫更加得意洋洋,瞄着兰亭等她称赞,兰亭微微一笑,道:“公子果然精于书法!”

    “哈哈!精通不敢,小有领悟,小有领悟!”楚枫一脸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偷偷苦练这么多日,总是没有白费。

    兰亭含笑执起楚枫丢在桌面上之笔,手腕轻舒,笔锋随转,在白纸上亦写下一字,同样是小篆的“帝”字,却是圆润流畅、方圆妙绝、秀丽端庄,与楚枫那“帝”字并排一比,楚枫那“帝”字登时相形见绌、高下立判。

    村民虽然不晓得欣赏书法,但亦一眼看出兰亭所书之字,要比楚枫那字秀美灵动得多。有人忍不住小声对楚枫道:“公子,上官姑娘之字好像比你的还好看呢?”

    楚枫脸上早红了半边,一手抢过白纸,讪讪笑道:“原来姑娘是书法大家,早点说嘛,害我当众出丑,多不好意思!”说着急急把白纸卷作一团。

    兰亭微微笑道:“精通不敢,小有领悟,小有领悟!”

    众人不由“嗬”的哄笑起来,笑得楚枫更加脸红。

    众人散去后,兰亭对楚枫道:“公子,如今村民已无大碍,围村的官兵也离开了,现在我给你煎一服药,以除去隐伏在你心口附近的那一股异气,只要除去这股异气,你心痛之疾自然可解。”

    楚枫支吾道:“这个……嗯……要吃药么?”

    兰亭奇道:“当然得吃药。”

    “苦不苦?”

    “有点苦,不过……”

    楚枫忽道:“姑娘,你医术这般高,应该只用银针在我心口扎几下,就可以除去那异气了吧?”

    “你是指用针灸?”

    “对,就是针灸!”

    兰亭笑道:“这个无须针灸,吃一碗药即可。”

    楚枫没有作声,兰亭奇怪望着他道:“莫非你宁愿让我用针扎,也不想吃药?”

    楚枫讪讪一笑,道:“既然这样,那请姑娘配药,我来煎煮!”

    兰亭却道:“此药需由我亲自煎,煎好后我呼你便是!”

    楚枫惟有道:“那就有劳姑娘了。”

    这时小妹走来,她身上疫症已经完全除去,脸色恢复红润,双眼也恢复秀气,她左手执着一个竹陀螺,是楚枫昨日做给她玩的。

    她走到楚枫身边,拉着楚枫衣袖道:“大哥哥,这陀螺不转!”

    “哦,怎会呢?我这手艺可不比鲁班差多少?来,我教你玩!”于是楚枫和小妹到一边玩陀螺去。

    一个时辰后,楚枫回来,恰好见兰亭正把药倒入碗中,他急忙转身想走,“公子!”兰亭轻呼一声,楚枫惟有“乖乖”走过去,望着那碗药,咽了咽口水。

    兰亭道:“公子,你快把药吃了!”

    “嗯……这个……等放凉些再喝不迟……”

    兰亭端起药递给楚枫,道:“药要趁热吃才好!”

    楚枫惟有接过,用鼻子嗅了嗅,眉头大皱,道:“怎如此苦涩,姑娘就不能煎得甜些么?”

    兰亭一怔:“怎能煎得甜些的?自古良药苦口,药虽苦,却最有效!”

    楚枫支吾道:“咳……这么苦……真是……咳……姑娘能不能加些糖片之类下去……”

    兰亭皱起眉头道:“公子若怕苦,拧住鼻子一口喝下去便是了!”

    楚枫却苦着脸道:“姑娘倒说得轻松,我自小怕吃药,每次吃药,娘亲都要做一大串冰糖葫芦哄我的……”

    兰亭当真目瞪口呆:“公子,你不会是想我做一大串冰糖葫芦……”

    楚枫尴尬一笑,兰亭又道:“公子,你死且不怕,缘何怕吃药?”

    楚枫无法子,将药凑至嘴边,左闻一下,皱皱眉,右闻一下,又皱皱眉,用舌尖**一下,急忙缩回,一脸苦相。

    兰亭又好气又好笑,道:“公子,再不喝,药就凉了!”

    楚枫嘻嘻一笑道:“姑娘刚才不是说‘凉’药苦口么?凉了正好,无妨,无妨!”

    兰亭秀美一颦,愠怒道:“公子不想喝,把它倒掉算了!”

    楚枫一听这语气不对,惟有一咬牙,仰头把整碗药倒下嘴去,“咕噜”一口吞下,急忙一丢碗子,兜起一勺水正要喝,谁知兰亭却一口喝止道:“不能喝!”

    楚枫愕然望着她。

    “公子,喝下这药,一个时辰之内不能吃任何东西,更不能喝水!”

    “一滴都不行么?”

    兰亭微笑着摇了摇头,楚枫惟有放下勺子,一边挤眉弄眼,一边呵口吐舌,反正有苦自知。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月夜登临
    .兰亭不管楚枫苦相,从箱子取出一支笔,笔杆黄紫透红,古色古香,上面雕镂着淡淡花纹,笔尖紫黑紫黑。

    楚枫不由赞道:“好一支墨镂紫毫!姑娘真是书法大家,用笔也是高雅!”

    兰亭又取出一方白绢,平放在桌上,楚枫连忙道:“姑娘要给我开药方么?”兰亭没有答话,又取出一方墨砚,楚枫又道:“姑娘随便用一张纸就行了,何必用白绢如此贵重,看来这药方必定非比寻常!嗯,我来为姑娘磨墨!”

    说着向墨砚滴上些许清水,研磨起来。他见这方墨砚长形呈椭圆,色如碧玉,十分古朴,却自有一种大方淡雅。楚枫用手指轻抚一下,只觉**润如玉,扣之有如金石,乃道:“这可是一方歙砚?”

    兰亭颇为意外望着他道:“公子也知歙砚?”

    楚枫得意道:“歙砚乃是四大名砚之一,我自然略懂一二。我说过嘛,我对书法是小有……”他连忙住了口,在兰亭面前,他不敢再说自己小有领悟了。

    “那公子可知此砚来历?”

    楚枫乃细细观看,只见砚槽周围群峰起伏、山水相依,浑如天成,乃道:“听闻南唐李少微乃刻砚大家,他曾依昆仑之山势,为南唐后主李煜雕刻歙砚一方,名砚山,传闻其研磨之墨可出五色,故又名‘五水浮昆仑’,莫非这歙砚便是‘五水浮昆仑’?”

    兰亭眼中不禁露出惊喜之色,道:“这方歙砚正是‘五水浮昆仑’,想不到公子一眼看出。”

    楚枫颇为得意,道:“姑娘,不是在下夸口,这天下之墨砚在下都能说出个名堂来。”

    “那公子能不能磨出五色之墨?”

    楚枫一怔,低头望了望,墨已经研出了,乌黑乌黑,乃讪笑道:“今日就先研黑色,他朝再为姑娘研出其他颜色!”

    兰亭笑了笑,执笔蘸了蘸砚墨,楚枫不禁又赞道:“涩水留笔,滑不拒墨,真是好砚,好砚!”

    兰亭玉腕轻转,笔锋在白纸上一落,如行云流水,挥洒而出,笔画流畅妙绝、圆润端庄,正是小篆。

    楚枫开始念到:“皇帝临位,作制明法……”他虽然不晓得小篆,不过因为之前看过那泰山顶上那石碑,知道兰亭书写的正是石碑上的碑文!

    兰亭一气呵成,写完整篇碑文,然后在“临、廿、巡、东、宜、道……”等字下点上一点,正是石碑在火光中清晰呈现的那些字。

    楚枫看着纸上之字,不禁连声赞叹:“姑娘真是书法大家,不,是大大家,在下真是惭愧,不,是惭惭愧!”

    兰亭微微而笑。

    楚枫道:“我还以为姑娘要给我开一贴千金药方哩,原来是一篇碑辞!”

    兰亭收起笔,将白绢递给楚枫道:“这‘药方’既是为公子开的,就送与公子。”

    楚枫一怔:“给我?”

    “公子不喜欢么?”

    楚枫赶忙一手接住,惊喜道:“怎不喜欢?能得姑娘墨宝,在下求之不得!从此在下每天睡觉前必观摩姑娘墨宝一翻,方能安睡!”

    兰亭粉脸微微一红,问道:“那药还苦不苦?”

    楚枫即时现出一脸苦相,道:“还苦得很呢!”不过转而又笑道:“不过有了姑娘这一贴墨宝,再苦也是甜。以后有什么愁苦,一看姑娘墨宝,即烟消云散;要是肚子俄了,再不用画饼充饥,一看姑娘墨宝即如吃珍馐;要是渴了也不用望梅止渴,一看姑娘墨宝即如饮甘露……”

    “公子,你真是……”

    “嘻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又想说我喜欢拍……嘻嘻!”

    兰亭有点嗔怪地望了他一眼,道:“你把手伸出来吧!”

    楚枫知她要为自己把脉,以察看药效,乃伸出手,正想捋其衣袖,忽然“嗖嗖嗖嗖”四条人影从天而降,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两人围住。

    是四个老人,须皆白,但头还乌黑乌黑,目光闪烁炯炯,盯住楚枫,正是魔神宗四大长老!

    楚枫一惊,他不知道他们便是魔神宗四大长老,但须皆白、头乌黑,正与船老大提过的、要寻找自己的四名老人相符,看来当真对自己不怀好意。

    “嗖!”又一条人影闪至,一身黑衣,黑布蒙脸。

    “飞鹰?”楚枫一眼认出她来,“你们是魔神宗之人?”

    “好似,当真好似!”四位长老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枫,自语了一句。

    楚枫也不知他们说什么,不禁皱起眉头。

    “我们是魔神宗四大长老!”东宗长老道。

    “魔神宗四大长老?”楚枫吓了一跳。

    “你是楚枫?”

    “正是在下!不知四位长老亲自齐来,有何指教?”

    “我们想请小兄弟至魔神宗一趟!”

    楚枫笑道:“我与你们宗主没什么两句,四位请回吧!”

    东宗长老道:“小兄弟,你以为可以逃脱得了么?”

    楚枫笑容一敛,道:“未试过又怎知不可?”

    “好!有志气!”话音刚落,东宗长老突然闪身而上,手掌一举,自上而下直拍楚枫百会,楚枫一早凝神戒备,急忙一斜身,东宗长老手掌拍至中途突然刀锋一样平削楚枫心口,楚枫身形一转,右掌一拨,巧妙拨开掌劲,但东宗长老手掌旋即化作利爪,手腕一翻,抓住楚枫手臂,楚枫一惊非同小可,手臂猛然一转一收,一招“金蝉脱壳”,“嘶”一幅衣袖被抓了下来,手臂也被爪出五道爪痕,不过总算堪堪避过。

    东宗长老手掌一收,身形倏地返回原位,点头道:“年纪轻轻,有此造诣,亦属难得,不过与当年尊主相比,就差太远了!若你肯回我们魔神宗,小兄弟便是我们少尊主,我们必将尊主一身武功传与小兄弟,小兄弟必无可限量!”

    楚枫哈哈笑道:“当**们宗主亲自来请我,我都懒得理他,想不到今回竟出动四大长老?真给面子!”

    “小兄弟为正道所不容,小兄弟入我魔神宗,天下无人敢对小兄弟正眼而视,小兄弟振臂一呼,魔神宗千万弟兄蜂附云集,呼风唤雨、为所欲为!”

    “你们意思是要我入魔道么?”

    “小兄弟,正道虽正,未必为正;魔道虽魔,未必为魔;小兄弟何必执着正道魔道?”

    楚枫叹口气道:“其实我也不在乎什么正道魔道,但我喜欢直道而行,走自己的路,四位长老请回吧!”

    “小兄弟,难道你不想完成尊主之遗愿?”

    楚枫一怔,道:“什么尊主遗愿?你们尊主之遗愿与我何干?”

    “小兄弟说出这话,真是大不孝!”

    楚枫勃然作色:“你们要完成你们尊主遗愿,尽管自个完成去,别来缠我!我再告诉你们一次,我父亲是我父亲,不是你们什么尊主!”

    飞鹰忽然开口道:“四位长老,宗主有言,楚枫若不肯重归魔神宗,杀无赦!无须与其多言!”

    “飞鹰!我们自有分数!”

    飞鹰一凛,没有作声。

    东宗长老道:“小兄弟,凭我们四人之力,不出十招,可将你身异处,你可想清楚!”

    “那可未必!”一直没有作声的兰亭忽然开口道,“我说楚公子不但可接下四位长老十招,甚至可以接下四十招!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魔神令出
    .兰亭忽然开口说楚枫不但可接下四位长老十招,甚至可以接下四十招。这一下,不但四位长老错愕,连楚枫也被她吓了一跳,刚才东宗长老那一下出手,楚枫便心中清楚,别说他们同时出手,就是其中一人,自己亦无把握接下十招!更别说接他们四十招!

    东宗长老道:“姑娘可是上官医子?”

    兰亭点了点头。

    “久闻医子才思过人,却是不谙武功!”

    兰亭道:“不如我跟四位长老打个赌,假若楚公子能接下四位长老四十招,四位就莫再为难楚公子,假若楚公子接不了,则请楚公子跟四位回去如何?”

    楚枫满脸疑惑地望着兰亭,兰亭却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十足把握,楚枫以为她必定是有妙计脱身,乃道:“好!假如我不能接下四位长老四十招,我愿跟你们回魔神宗!”

    四位长老对望一眼,齐声道:“一言为定!”

    楚枫小声问兰亭:“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脱身之计?我可接不了他们四十招?”

    兰亭小声答道:“公子不用真接他们四十招,公子只须各接他们十招,合计即四十招!”

    楚枫一怔,兰亭继续道:“既然那位长老说合他们四人之力,也得十招才能击败你,那么公子各接他们十招,应当轻而易举!”

    楚枫瞠目结舌,实在没想到兰亭居然会这样推测,看来她当真完全不谙武功,东宗长老说凭他们四人之力,不出十招可将自己身异处,不过是随口之言,要是他们全力一击,一招二招便可将自己身异处,何用十招!

    今次真是让她害苦了,不过事到如今,楚枫亦惟有苦笑一声。

    “小兄弟,请出手!”

    兰亭连忙道:“请公子各接四位长老十招!”

    四位长老一听,知道中计了,不过四人自视辈份身份,亦不予理论,况且四大长老同时对付一名后生小辈,实在亦不光彩。

    楚枫只得硬着头皮,转向北宗长老,他见北宗长老双腿特别长,知道他腿脚功夫必定极之厉害,对付腿脚最好是近身搏斗。

    楚枫一拱手,喊一声“请赐教!”喊声未落,已一步欺身而上,北宗长老那会看不出他意图,右脚一扬,直踢楚枫心口,楚枫一侧身,身形一转,竟沿着北宗长老踢出之腿转至他右侧,右掌横扫北宗长老颈脖,北宗长老竖掌一挡,身形一退,起脚横扫楚枫之腰,楚枫一收腹,脚尖擦过,楚枫几乎以为自己小腹被划开,他马上紧迫而上,北宗长老又一腿踢出,楚枫双掌向下一压,想将北宗长老之腿压回,不过腿劲一下冲开他双掌之劲,继续踢向他下巴。哇!这一下要是踢中,自己头都要被踢飞,楚枫身子向后一仰,脚尖擦着他下巴而过,不过北宗长老那踢起之腿马上往昔一压,直蹬楚枫心口,楚枫脚尖一蹬地面,仰着身滑退数尺,堪堪躲过,不过还未等他回过神,北宗长老已经一步踏前,右脚踢起,交叉划向楚枫,楚枫凌空而起,落在北宗长老身后,右掌一吐,直拍北宗长老后心,北宗长老亦不转身,身子向前微微一俯,左脚向后一踢,格开楚枫,跟着骤然回身,右脚接连踢出,楚枫身形连闪,在重重脚影中堪堪闪出。

    看看一身衣衫,已经被划破数处!

    北宗长老一收腿,十招已过。

    楚枫长吁了口气,转向西宗长老,亦不多说,一步上前,两掌一分,抢先出手了。

    西宗长老两掌一格,只是轻描淡写一格,掌锋却如两把刀一样格向楚枫,楚枫不等相接,两手一收,身形一转,已经转至西宗长老左侧,左手一肘撞向北宗长老胁下。西宗长老身形一退,让开一肘,右掌已劈向楚枫伸出的左臂,楚枫左臂一收,右掌一划,一道掌锋横扫西宗长老,西宗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右掌手腕一转,掌心马上凝起一股掌劲,一下将楚枫那道掌锋化去。

    两人眨眼过了七、八招,西宗长老突然一招双龙出海,两只拳头直击楚枫心口,招式十分简单,正因为简单,所以快,快得楚枫根本不及闪避,唯有双掌齐出,一下抵住双拳,但他不敢硬接,双掌向自己胁下一引,竟将西宗长老双拳引至自己两胁穿过,楚枫此举凶险异常,只要西宗长老双拳向上一挥,自己两条胳膊马上被分身,此时两人身体相距不及半尺,楚枫一则身,用肩膊一撞西宗长老心口,借反弹之力倏地退开数尺,惊出一身冷汗!

    西宗长老虽是让楚枫撞了一肩膊,却是纹丝不动,只点了点头,收起双手,因为十招已过。

    楚枫转向南宗长老,身子一闪,正要出掌,南中长老手掌向前一划,一道掌锋已经斩来,楚枫身子急忙向左一侧,第二道掌锋又斩来,楚枫急忙又向右一侧,第三道掌锋横扫而来,楚枫一仰身,掌锋在**前扫过,好险!

    然而未等他立回身形,两道掌锋分别划向他双脚,这一招确实狠,楚枫双脚一蹬地面,仰着身子弹起数尺,不过南宗长老显然已算好他这一着,双掌连划,数道掌锋带着凌厉破空之声罩向楚枫,楚枫身在半空,确实避无可避,他反手“铮”拔出古长剑,将全身真气一下灌注在剑上,苍茫古旧的剑身竟然隐约出一声龙吟。

    楚枫将长剑在自己身前一圈,“铮铮铮铮”接连数声,竟将那数道掌锋扫开。

    “星云剑!?”

    四大长老同时惊呼了一声!

    楚枫“卟”的落回地面,心中一怔,道:“你们识得这剑?”

    东宗长老道:“尊主到底是将剑传给了小兄弟!”

    “混帐!我说过,我父亲不是你们什么尊主!”

    楚枫怒形于色,一挥长剑,亦不管南宗长老了,直劈东宗长老,东宗长老身形一闪,道:“既然尊主传星云剑于小兄弟,小兄弟就当一力担起尊主遗愿!”

    “住口!这把剑是老道士给我的!”楚枫怒喝着,一剑一剑劈向东宗长老,东宗长老并没有还手,只是不断闪避,楚枫急攻一会,突觉不妥:莫非他在消耗自己体力?是了,他必定也无把握在十招之内击败我,所以先消耗自己体力,然后再一举出手击败自己。这就麻烦了,他不出手,自己无法接招。

    一定要逼他出手,楚枫长剑一划,两道剑锋扫向东宗长老,东宗长老正想闪身,楚枫左手手指突然一弹,一丝指劲破空袭出。

    “少阳指?”

    东宗长老手掌一翻,掌心已经凝结起一股掌劲,打横一挥,荡开两道剑锋,跟着一侧身,让开指劲,紧接着手掌直拍楚枫心口。

    他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凌厉迅猛,连绵不断,一双手或掌、或爪、或拳、或指,因势而转,曲尽变化,且每一下挥出,均带着浑厚无比的劲力,楚枫虽然一把剑在手,却丝毫不占便宜。数招之间,他已经被掌锋扫过两处,还好尚能撑住。

    兰亭虽然不谙武功,不过也看出楚枫如今现象环生,凶险异常,不由暗暗焦急,又无计可施。

    楚枫穷尽身形,一把剑舞得淋漓尽致了,不过东宗长老手掌还是突入了剑锋,“啪”击在楚枫心口,将楚枫震退两步,东宗长老那容他喘息,手腕一压,手掌好像剑一样直**楚枫咽喉。

    楚枫刚中了一掌,那还来得及闪避,眼看要比这一掌锋断喉,忽然响起一声娇喝:“第十一招了!”

    东宗长老手掌骤然顿住,距楚枫咽喉不过数寸,一滴滴冷汗滴落在他手掌上,是从楚枫额上渗出的。东宗长老慢慢收回手掌。

    楚枫惊魂未定,“蹬蹬蹬蹬”连退几步,一下靠在桌子上。

    出声娇喝的自然是兰亭,她连忙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姑娘,幸亏你数着,否则,我要见阎王爷了!”

    兰亭却粉面一红,小声道:“我不晓武功,怎知道多少招?我是见你危急,随口猜的!”

    “猜的?”楚枫当真吓了一跳!

    兰亭抬头对四位长老道:“楚公子已经接下四位长老四十招,希望四位长老不会食言!”

    东宗长老道:“小兄弟,正道不可凭,你好自为之!”说着转身离开,其他三位长老亦跟着转身离开。

    飞鹰闪身拦住,道:“四位长老就这样离开?”

    东宗长老道:“我们已经有言在先,今次就暂且放他一马,下次再见,必取他性命!”

    飞鹰没有再作声,忽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令牌是用极罕见的**玄铁锻制,雕着古老盘纹,两面都刻有神魔一般的图案。

    飞鹰将令牌一举,道:“东、南、西、北四宗长老接令!”

    “魔神令?”

    四位长老不约而同一齐单膝跪下,飞鹰道:“宗主以魔神令命你们马上击杀楚枫,不得有违!”

    “叮!”飞鹰将魔神令弹出,东宗长老伸手一接,道:“东、南、西、北四宗接令!”

    “嗖嗖嗖嗖”四位长老一下又围住了楚枫,今回神色严峻得多,兰亭急道:“四位长老莫非要食言?”

    “魔神令出,神魔让避!”

    四位长老同时举起了手掌,掌心都凝结起一股掌劲,看来今次是绝不留手了!

    ……

    在魔神宗总坛,冷木一尊独自在大殿柱影下徘徊沉思。以四大长老之尊崇,他本不当向他们出魔神令,但为了保证今次击杀楚枫万无一失,他还是命飞鹰亲自向四大长老出魔神令,因为只有魔神令,才会让四大长老对楚枫绝不留手,楚枫已越来越让他不安,他的威胁正在急剧扩大。楚枫的出现,尤其他与天魔女在月牙泉那一幕,让他如芒刺在背,他决定马上除去这根刺!

    ……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四剑绝杀
    .在武当山下,有四条人影掠入一片树林,都背着长剑,看身法颇为了得,其中一个挽着一个大包袱。未走几步,前面赫然站着一条人影,面如冠玉,翩翩而立,身后背着七星宝剑。

    “宋子都?”四人登时顿住身形。

    “你们烧杀抢掠居然抢到武当山下来,也真够大胆!”

    “你想怎样?”

    “留下你们四条性命!”宋子都淡淡道。

    “铮铮铮铮”四条人影同时拔出长剑,冷笑一声:“我们追魂绝命剑四兄弟也久闻武当宋子都大名,今日也想见识一下武当山的太虚剑法!”

    四人同时掠起,四把长剑直指宋子都四处要害,奇快无比,但凭这一出手,便知这四人都是一流高手。

    宋子都亦不拔剑,左右手一带,带开刺来的两把长剑,跟着身形一偏,剩下两个两把长剑也擦着他衣衫而过。四人剑锋一转,再度刺出,配合极之默契,滴水不漏。宋子都身形在层层剑影中翩然游转,剑锋每一次都是擦着他衣衫而过,却就是伤不了他分毫。

    四人突然猛喝一声,手中长剑锋芒暴盛,四把长剑化作一道天罗地网四面八方罩向宋子都全身。

    “四剑绝杀!”

    宋子都双眼寒光一闪,“铮!”七星宝剑出鞘,剑尖一震,四点剑锋闪电般穿过剑网,刺在四人咽喉之上!

    四面八方罩来的剑网霎时消失,四人瞪着宋子都,眼珠都突了出来,他们梦都没有想到,宋子都只是一剑,就刺穿了他们咽喉。

    “轰!”四人同时倒在地上,“铛锵”那大包袱跌落在地,袋口散开,原来一大包金银珠宝、玛瑙玉石,价值不菲!

    宋子都看也不看一眼,转身就走,一条人影闪出,宋子都一惊,有人藏在附近他竟然浑如不觉。

    “子都,看来你太虚剑又进一层了!”原来是蒙面道人。

    “前辈!”宋子都马上躬身行礼。

    蒙面道人点头道:“很好,很好,能够一剑破去四剑绝杀,且刺穿四绝剑咽喉,子都,你已经步入一等一高手行列,不过与顶尖高手还有一段距离,你还要努力!”

    “弟子知道!前辈,弟子收到消息,魔神宗出魔神令命四大长老击杀楚枫!”

    蒙面道人道:“看来魔神宗今次是立心除去楚枫了,这倒也省却我们不少功夫!”

    宋子都道:“弟子有点不明,楚枫既然为我们正道所不容,他们魔教为何还要追杀他?”

    “因为他们也怕楚枫!”

    “楚枫既然不容于正道,自然会投向魔道,他们何必还如此紧迫追杀他?”

    “子都,楚枫虽然不容于正道,但他亦未必会投身魔道,你不要低估他!”

    “阿!?前辈意思是楚枫不入正邪?”

    蒙面道人没有作声,宋子都沉默一会,忽道:“前辈,你一直要弟子击杀楚枫,是不是为了弟子之故?”

    “子都,你要登上武林盟主之位,号令天下,就一定要除去楚枫!”

    “前辈,弟子以为,楚枫根本没有能力阻止我登盟主之位,天下间亦无人可阻!”

    “子都,你还是低估楚枫!”

    “前辈,不是弟子低估楚枫,是弟子自信有这个能力!”

    “子都,你越来越自负了,过于自负未必为好事!”

    宋子都连忙躬身道:“子都会谨记前辈教诲!”

    “嗯,子都,你近日行走各大门派,可有收获?”

    “他们已经表示,只要魔教敢向九大门派出手,一定听从号令,合力围攻魔教!只是峨眉的态度有点不冷不热!”

    蒙面道人微微一笑,道:“五百年前灵女执掌峨眉,统领江湖,天下门派莫敢举目仰视,就是少林和我们武当,亦只能俯听命,何等之威?即使灵女禅化飞升,其余威依旧让峨眉执掌武林盟主二百余年之久,现在峨眉要听从我们武当号令,自是心有不甘!”

    宋子都道:“当年奇女子当真如此厉害?”

    “子都,你知道那道遗训么?”

    “爹已经给我看过!”

    “那道遗训就是当年灵女留下的!”

    “什么?峨眉师祖的遗训,怎会藏在我们武当?”宋子都大感吃惊。

    “不止武当,少林亦有一份,同样是灵女留下的!”

    宋子都更加惊愕,蒙面道人道:“如今你知道当年灵女是如何之不世奇才?她五百年前之遗训,三大派一直深藏,代代相传,奉之若神!”

    宋子都道:“难道楚枫真是遗训所说的那个人?”

    “无论是与不是,他是你最大威胁!他入于正,必能号令正道,与你争锋;他入于邪,必定一统魔道,与你抗衡!

    宋子都没有作声,双眼却闪着高傲轻蔑。

    ……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难逃一劫
    .在泰山脚下的村子中,魔神宗四大长老围住了楚枫和兰亭,村民则一个个举着锄头铲子围着四大长老,他们不知这四个老人有多厉害,不过楚枫和兰亭是他们救命恩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二人受到伤害。

    楚枫对兰亭道:“姑娘,你去告诉村民,叫他们不要靠近过来!”

    “公子……”

    “姑娘,你在这,我连半分逃生的机会也没有!”

    兰亭惟有走开一边,楚枫“铮!”再次拔出长剑,他心中明白,其实兰亭走不走开,他也是无半分逃生的机会,实力过于悬殊。不过无论如何他都要一拼,他不是任由宰割之人!

    东宗长老先出手,一掌直拍楚枫心口,他一出手,南宗、西宗、北宗长老也跟着出手了,南宗和西宗长老出掌袭向楚枫两侧,北宗则起脚横扫楚枫腰腹,毫不留情。楚枫身形一闪,让过东宗长老之掌,左掌一拨,引开西宗长老掌劲,顺势身形急转,绕开北宗长老扫来之腿,跟着剑尖一吐,点向南宗长老拍来之掌心。

    这一下出手实在巧妙绝伦,一举接下四大长老合力一击,实属不易。四大长老同时变招,再次分四个方位攻向楚枫,楚枫剑掌齐出,拼尽全力周旋,不过,到底实力相差太远,掌锋、拳锋、腿锋还是一下下扫在他身上,楚枫在死死支撑!东、南、西、北四宗长老突然手腕连转,手心蓦地凝结起一股气劲,掌心一吐,四股气劲从四面直射楚枫,楚枫大喝一声,身形恍如流光般忽左忽右闪动,竟然一下避开四道气劲。

    “暗影流光!”

    四位长老同时惊呼了一声,机不可失,楚枫手指接连弹出,数道指劲袭向东宗长老,身形跟着那数道指劲掠起,眼看要穿出四大长老合围,谁知关键时刻,他那指劲又突然“哑火”,硬是不出来,东宗长老袖袍一挥,扬开数道指劲,手掌一拍,将楚枫凌空而起的身子重重拍落在地!

    “卟卟卟卟!”四位长老同时落在楚枫跟前,举起手掌,掌心均凝结起浑厚的气劲,要给楚枫致命一击!

    楚枫想挣扎弹起,但已无力反抗,就在这时,他心口突然一痛,是一丝撕心裂肺之痛,恍如烈火焚心,又似千条毒蛇噬咬,又像无数利针猛扎,当中还夹着这丝丝透骨的冰寒,楚枫从未试过如此之痛,痛得他狂叫一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弹身而起,一手扯开心口衣衫,跟着长剑一划,一道凌厉无比的剑锋激射而出,带着恐怖的破空呼啸之声。四位长老急忙出掌一挡,“嘭!”四人身子竟然被震得晃了一晃。

    楚枫此刻仿似了狂一般,呼吼着挥起长剑狂砍狂劈,劲力竟陡增数倍,双眼有如野兽一般凶狠。

    四位长老觉得不对劲,一齐飞身退开,楚枫依旧嚎叫着挥着剑狂般狂劈狂砍,地上被竟被剑锋劈开一道道深深的剑痕,尘土飞扬!他狂劈一会,突然狂喊一声,跌倒在地,乱翻乱滚,甚至不惜用头“轰轰”的撞着地面,双手捂住心口不住嚎叫,叫声之凄厉让人不寒而栗!

    四面的村民看到楚枫如斯光景,大惊失色,兰亭早惊呆了,她知道是自己那碗药引楚枫体内那股异气强烈的反噬,致令楚枫如此痛苦,他嚎叫、撕扯、滚撞都是为了缓解那锥心痛楚!

    她想不到楚枫体内那股异气竟然如此恐怖,远远出她所料,她知道自己这一碗药极有可能要了楚枫之命!

    楚枫双手十只手指突然钢爪般划向自己心口,仿似要将自己心脏挖出来一般,一条条血痕怵目惊心!

    小妹看着楚枫那痛苦模样,早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大婶紧紧搂着她,转过脸不让她看。

    眼看楚枫就要将自己的心挖出来了,不过此时他力气似乎也耗尽了,吼叫声开始减弱,手指慢慢停止撕划,最后完全不动,瘫倒在地,无声无息。

    村民以为他没事了,连忙走过去要扶起他,忽有人颤声道:“楚公子……不行了!上官大夫,你快来看看楚公子!”

    兰亭花容失色,她走到楚枫身边,俯身伸出手指搭在楚枫腕脉上,楚枫的脉息在飞减弱,快得根本没有机会让她出手施救,就已经完全消失!

    “他……断气了!”兰亭整个人僵住,喃喃喊了一句,头脑一片空白,她万想不到自己一服药竟真害了楚枫一命。

    “兰姐姐,快救醒大哥哥,兰姐姐!”小妹拽着兰亭衣袖,两眼汪汪。

    四位长老闪身上前,伸手一探楚枫脉息,果然气息全无,已无生机。村民看到他们与楚枫厮杀,只道是他们打死了楚枫,乃悲愤道:“楚公子冒死为我们祛除瘟疫,你们为何要杀害他!咱们跟你们拼了!”

    村民一个个举着锄头铲子棍棒向四位长老轰去,四位长老也不说话,凌空越过村民头顶,飞身而去,村民想追,未出村口,已经不见了四人身影。

    兰亭望着楚枫那张还凝结着痛苦之色的脸,一滴珠泪滴了下来,滴在楚枫脸上,再滑落在地。

    楚枫被魔神宗四大长老击杀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乎**之间传遍了整个江湖。楚枫被杀,比天魔女重现江湖更加震动。人们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消息,太突然了,人们已经习惯在茶余饭后争论一下这个传奇人物的是正是邪,打听一下他又干了些什么出人意表之事,在他们看来,楚枫是不会死的,云梦泽困不死他,汉水淹不死他,回龙寺害不死他,牛渚河的河怪吃不了他,妙玉一剑穿心杀不死他,月牙泉三大派掌门同时出手也要不了他命,他仿似永远是杀不死的,不过他突然死了,人们不相信,又不得不信,因为出手击杀的是魔神宗四大长老,而且是上官医子亲口说他断气的,无可置疑!

    或许,这个传奇一时的人物就此划上了句号,他短暂传奇的一生不过是作为人们茶余饭后之谈资而已,人们很快就会将他遗忘得一干二净!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普贤佛光
    .峨眉山上,妙玉正与峨眉七子练剑,忽有一弟子匆匆奔来,边走边呼道:“各位师姐,不得了拉,不得了拉!”

    众人即时停住剑,一齐问道:“妙芷,什么事大惊小怪?”那个叫妙芷的弟子道:“刚刚收到消息,楚枫被魔神宗四大长老**了!”

    “什么!”

    众**吃一惊,尤其妙玉更是心中剧震,手中长剑几乎跌落在地。

    “妙芷,怎么回事?”妙心抢口问道。

    妙芷道:“听说楚枫与上官医子在泰山下为一村子医治瘟疫,魔神宗四大长老突然出现,将楚枫**了,听说为击杀楚枫,魔神宗还出了魔神令!”

    众人一时默然,妙善道:“不是说他是魔神宗的少尊主么?怎反被魔神宗**?”妙心道:“天魔女不是与她一起么?她怎会让四大长老**楚枫?”

    “是啊,听说谪仙子也跟他一起阿,怎会被**的?”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只有妙玉默然不语,妙心道:“上次妙玉将他一剑穿心,他尚且不死,今次可能也是讹传,楚公子不会这般轻易死去,是不是,妙玉?”

    妙玉没有作声,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妙心问话。

    妙芷开口道:“今次是真的,是上官医子亲口说楚枫已经断气!”

    “阿?上官医子也救不了他?”

    妙善道:“听闻魔神宗四大长老武功深不可测,当年他们围攻少林、武当两位掌门,几乎得手,幸亏得我们师尊及时赶到,逼退他们,他们同时出手对付楚枫,谁人可救?”

    妙心道:“楚公子刚刚才大闹了净慈寺,怎会就这样被**的?”

    妙珠道:“会不会是楚公子推倒了佛像,惹怒了佛祖,所以才有此祸?”

    妙心道:“楚公子推倒佛像,也是为了救人,楚公子宅心仁厚,佛祖怎会怪罪!”

    妙珠道:“妙心,你是一心护着楚公子啰?”

    妙心急道:“妙珠,你又胡说八道!”

    “呵呵,我们每次谈到楚公子,你都护着他,我们妙玉还没有你这般紧张他呢!”

    众人不由把目光投向妙玉,妙玉呆呆立在一边,望着远处郁郁山林,一言不,似乎根本就没有在听她们说话。

    妙珠小声道:“你们有没有现,自从妙玉从敦煌回来后,经常独自呆,有时练着剑也会呆,怎么回事?”

    “嗯,我也觉得妙玉藏了心事,就不知是什么心事?”

    “我看,妙玉那心是让楚枫那小子偷了去,要不怎么我们一提到楚枫她就不作声,有时还悄悄脸红?”

    “不过妙玉可是曾经将楚枫一剑穿心?”

    “听说是**逼的!”

    “**也太狠心了,楚枫到底救过我们!”

    “**一向疾恶如仇!”

    “但楚公子不是恶人!”

    “但**说他是!妙心,你又护着他了?”

    “妙珠,你又胡言乱语?”

    “哎,你说**听到他死了,会怎样反应?”

    众人正吱吱喳喳议论着,这时,一名弟子走来,对妙玉道:“师姐,掌门要见你!”

    妙玉一下惊醒过来,乃走下顶峰,来到无尘禅房处,推门而入,无尘就在房中,负手望着窗外。

    “**!”妙玉喊了一声。

    无尘转身望了妙玉一眼,道:“妙玉,你的心还不能静下来么?”

    “**,楚枫死了!”

    “我知道!”无尘淡淡道,她是第一个收到这消息的,那一刻她清晰感到自己的心莫明地震了一震。她很吃惊,甚至有点害怕。

    “**……”

    “妙玉,人在江湖,不是生,就是死!生死在天,你一定要堪破此关!”

    妙玉咬住嘴唇,没有作声。

    无尘又道:“他身为星魔主之子,始终是劫数难逃……”

    妙玉忽道:“**,难道他死了,江湖就从此太平了么?”

    无尘一怔,她第一次看到妙玉如此反问自己,妙玉一向柔弱依顺,还从未试过这样诘问自己。

    无尘惊愕之余倒现出几分欣慰,妙玉到底开始有自己主见,她道:“人已死,你也不要多想,专心修炼禅木诀,你要记住,峨眉能否重现昔日声名,都落在你身上!”

    “**,弟子只想跟着**……”

    “妙玉,别说孩子话,你要担负起峨眉之威名!”

    妙玉低头默不作声。

    无尘看着妙玉柔弱的身子,不禁微微叹了口气。

    妙玉似乎听到了**的叹息,乃抬头道:“**,弟子是不是让**失望?”

    无尘摇摇头,没有作声。

    妙玉离开禅房后,无尘望着窗外幽幽的山林,又想起十年前那一幕:那条大街,那个在卷缩在墙角、在寒风中瑟缩的小乞丐,还有那半边馒头,以及那屈辱、酸楚的眼神……

    夜深,妙玉独自上了金顶。金顶亦即峨眉最高峰。峨眉是普贤菩萨道场,所以金顶有一尊十方普贤菩萨像,盘坐在须弥座上,俯视着芸芸众生。

    妙玉背向普贤菩萨像盘膝坐下,凝视着远处幽暗的山林,脑海又再闪过与楚枫一起护送赈银的那一段日子,那顶莲叶,那滴水珠,那个顽皮的笑容,那个滑稽的样子,那道浅浅的指痕,那些俏皮的话语……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金石,青金石隐隐透着青色灵光,妙玉将它托在掌中,青金石灵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同一时间,她身后的十方普贤菩萨像突然现出七彩光环,恍如佛光,同一瞬间,妙玉清晰感到了眉间那一点佛印触动了一下,不过稍纵即逝!

    “阿!”后面响起一声惊呼,妙玉连忙转身,无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身后,她一眼看到妙玉手中那枚青金石,惊讶道:“青金石?”

    “**!”

    “妙玉,你怎会有青金石?”

    “是楚枫给我的!”

    “是他?”无尘又吃了一惊。

    妙玉乃将当日与楚枫探秘莫高窟,无意中在藏经洞得到青金石之事说了,无尘乃叹了口气,道:“青金因他而现,看来他当真就是遗训所说之人!”

    “**……”

    “妙玉,你可知道,青金一现,震动十方世界?”

    “**,这只是传说……”

    “这不是传说,妙玉,你跟我来!”

    妙玉跟着无尘来到后山,净灭还是盘坐在祖师墓冢前,双眼微闭。

    “师尊!”无尘躬身轻呼了一句。

    “无尘,你带妙玉来了?”

    妙玉连忙躬身道:“妙玉拜见师尊!”

    净灭点点头,道:“无尘,刚才金顶上似有佛光一现?”

    无尘道:“师尊,妙玉得了青金石!”

    净灭身子竟然震了震,慢慢睁开眼,道:“青金一现,震动十方!看来峨眉也躲不过这场劫数!”

    妙玉心中一惊,“卟”的跪倒在地,一脸惊惶道:“师尊,弟子是不是不该得这青金石?”

    净灭摇摇头,道:“五百年前,灵女师祖已经有言,青金必现于峨眉,一切皆有因果!”

    “弟子……”

    “妙玉,不要多想,青金石对你修炼禅木诀会大有帮助,你要好好参透,峨眉能不能躲过这场劫数,就看你能不能参悟禅木诀最高境界!”

    妙玉身子一震,道:“弟子一定会勤加苦炼!”

    “好,你先下去!”

    妙玉离开后,无尘忽道:“师尊,不如你让我修炼禅木诀?”

    净灭道:“无尘,你强修炼禅木诀,只会害了自己!”

    “师尊……”

    “无尘,我明白你意思。当年你十岁不到,抱着妙玉从峨眉山下一级一级爬上金顶,历尽艰辛,如果不是你这份坚毅,你**静慈当年也不会破例收你为徒,还将掌门之位传与你。妙玉是你一手抱上山的,你一向心痛妙玉,不忍她担负此重任。不过,既然妙玉归入峨眉门下,一切自有因缘。无尘,这十年来,峨眉声名全仗你独力支撑,也难为了你!”

    “师尊……”

    “好了,无尘,你回去吧。”

    “是,师尊!”

    ……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装神弄鬼
    .“前辈!魔神宗四大长老果然击杀了楚枫!”武当山上,宋子都与蒙面道人站在一起。蒙面道人长吁了口气,道:“他到底是死了,子都,以后再无人能阻你登盟主之位!”

    宋子都剑眉一扬:“前辈,我倒希望楚枫没有死去!”

    “嗯?”

    “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我登上武林盟主那一刻!”

    “子都,别再多想了,如今楚枫已死,关东十六路武林也落入魔神宗之手,我看魔神宗下一步必定是要向各大门派出手,只要它一向各大门派出手,便是你号令天下的大好时机!”

    “弟子知道!”

    ……

    在慕容山庄那房间内,慕容跪在父亲身边,头枕在父亲怀中,然而慕容直端木讷地睁着眼。

    “爹!楚枫死了!”慕容轻轻说了一句。

    慕容直端木然地望着慕容,并无半点反应。

    慕容喃喃道:“我早叫他退出江湖,他这人太天真,太*气,他根本就不该涉足江湖,他无门无派,又好管闲事,又爱生事端,怎不让人欺负?他一心只是想仗剑江湖,为何正邪都不放过他,要置他死地?”

    慕容直端听着慕容喃喃诉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之前还说要来姑苏跟我痛饮千杯,到底是来不了姑苏了,还有他说过八月十八要与我观赏钱塘大潮,他虽然忘了,但我没有忘记,不过无论怎样,他也是看不到钱塘大潮了。我们结拜时起誓,‘虽不同生,但愿同死’,如今他死了,我却不能同死,我真是愧对于他。”

    慕容双眼闪着泪光,抬头望着慕容直端:“爹,蜀中生了一些事,孩儿要马上入蜀,要有一段时间不能陪着爹了!”

    慕容滴下两滴眼泪,慕容直端还是一脸木然。

    ……

    兰亭坐在桌子前,默然无声,自楚枫死后,她就未一言,村民亦不敢打扰她。

    已是夜深,兰亭抬头望着黯淡的月色。自己行医这么多年,救人无数,从来药到病除,被誉为天下第一医子,自以为堪比扁鹊、华佗,今日却因一服药害了一人,她感到一阵莫明的隐痛,不是因为开错药,是因为楚枫的离去。

    她想起了许多,楚枫煮药时那大花脸、展示“秦墨真迹”时那一脸尴尬、吃药时那一脸苦相、泰山顶上烧烤时那一脸得意、还有他肚子是不是响起的“咕噜”响声、以及他常常有意无意的嬉皮笑语,太多太多的痕迹印在了兰亭心中,挥之不去。

    她与楚枫不过相处十余日,但这十余日是她行医这么多年,最感开心、最感新奇的日子,那一幕幕情景在她脑海闪现。

    她每日被楚枫挽着上山采药,觉得有一种莫明的亲密感觉,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是与生俱来,她也知道楚枫必然也有这种感觉,然而他死了,如此之突然。

    她慢慢走到那一排尸体处,最边的那一具便是楚枫的尸体,同样用一方白布盖着。她俯下身子,轻轻揭开盖着楚枫之白布,黯淡的月色下,楚枫脸容变得十分平和,甚至还露着一丝笑容,仿似熟睡中的婴孩一般。

    兰亭伸手慢慢抚向楚枫脸庞,抚着那一抹浅浅的指痕,然而,下一刻,楚枫无声无息睁开了眼,直直地望着兰亭。

    “阿!”兰亭惊呼一声,两眼一黑,整个人晕倒在楚枫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兰亭幽幽睁开眼,却看到楚枫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她“阿”的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兰亭再次幽幽睁开眼,她看到一个人背着自己,一身蓝衫,背着古长剑。

    “姑娘,你醒了?”是楚枫的声音。

    “你……你是……”

    “姑娘,我要转身过来了,你莫又要晕了去!”

    楚枫慢慢转过身来,望着兰亭,还是那一张脸,还有那一道指痕,以及那略带俏皮的笑容。

    兰亭颤口道:“你……你是人是鬼?”

    楚枫一怔,旋即笑道:“当然是鬼,阎王爷说我在下面一个人太闷,要我找个人来陪,我想来想去,不知找谁,只好回来找你!”

    “你……你为何要找我?”兰亭颤抖着声音。

    “我张眼第一个看到的是你,当然是找你了。”

    “楚……楚公子,是我害了你……”

    楚枫奇怪她这话,不过却道:“既然你知道害了我,那就乖乖跟我下去吧。”说着伸手去执兰亭之手,兰亭“阿”的一声,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楚枫一怔,想不到又把人家吓晕了去。

    当兰亭再次幽幽醒来、睁开眼时,觉自己正躺在平时睡的床上,屋子点着灯火,轻轻扬着。

    “姑娘,你终于醒了?”

    一把声音在屋中响起,飘飘渺渺,若有若无,是楚枫的声音,但屋中并没有楚枫的身影,兰亭惊颤道:“楚公子,是……是你么?”

    “是我呢!”

    “你……你在哪?”

    “姑娘,我不敢再现身了,我怕又将你吓晕了去!”

    “你……你还要带我下去么?”

    “不带了!既然你不想跟我落去,我找其他人陪我算了!”

    “阿?你准备找谁?”

    “不知道!碰见谁就带谁。或者带走小妹也不错,她喜欢我造些小玩意给她玩!”

    “阿!不要,你不要害小妹!”

    “但我在下面闷得很,我一定要找个人来陪!”

    “公子,是我害了你,你……你还是带我下去吧。”

    “那我现身出来带你走了?”

    兰亭没有作声,不过身子微微颤抖着。

    “我现身了,你不要又吓晕了去!”

    只听见床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楚枫居然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倒是把兰亭怔了一怔,她还没听过“鬼”会藏在床底下的。

    楚枫笑眯眯望着兰亭,道:“上官姑娘,跟我走吧!”说着伸手执住兰亭玉手,兰亭一阵心惊之余,突然觉楚枫之手十分柔润温暖,跟着她看到烛光下楚枫映照在地上那修长身影,惊愕道:“你不是鬼?”

    “你说呢?”楚枫还是执住她玉手。

    “但你明明已经死了,怎会……”

    楚枫道:“我只知道我睁开眼,就看到你‘阿’的一声倒在我身上,旁边是一排死尸,把我吓了一跳!”

    “我们见你气息全无……”

    “气息全无?”楚枫用手指探了探鼻子,又探了探脉搏,道:“不是阿,很有气息,也很有脉搏!”

    “但当时你确实气息全无,所以就……”

    “所以就将我放在那排死尸处,把我当死人了?”

    兰亭咬着嘴道:“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楚枫嘻嘻笑道:“是啊,我是死了,你现在跟不跟我下去?”

    兰亭忽察觉楚枫还执住自己之手,连忙一下缩回,满面生红,楚枫尴尬一笑,讪讪道:“我看姑娘是不会跟我下去了!”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死而复生
    .第二百六十八章死而复生兰亭见楚枫衣衫破烂,一身血迹,尤其心口上,一条条血痕,十分吓人,乃道:“你没事吧?”

    楚枫扫了身上一眼,道:“区区皮外伤,不碍事!不过这心口……怎会有这么多爪痕的?”

    “是你自己爪的!”

    楚枫一怔:“我自己爪的?”

    “你几乎把自己的心都挖出来了!”

    “我几乎把自己的心挖了出来?”楚枫着实吓了一跳。

    “公子,你不知道么?”兰亭觉得奇怪。

    楚枫道:“我只知心口突然一痛,很痛很痛的那种痛,然后睁开眼就看到你‘阿’的晕倒在我身上!”

    兰亭粉脸又一红,道:“你突然睁开眼,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以为你……尸变!”

    “什么!尸变?”楚枫实在接受不了这个说法,“姑娘,你有见过这么帅气的僵尸么?”

    兰亭道:“你一个活死人,又无声无息张开眼,能不吓破胆么!”

    楚枫耸耸肩,道:“那确实是我不对,回魂也不先通知你一声,害你晕了三次!”

    兰亭嗔了他一眼,道:“你突然醒来,还要装神扮鬼吓人家,不给你吓死已属万幸!”

    楚枫笑道:“早知你这般胆小,我索性扮阎王爷,让你晕上三日三夜!”

    兰亭笑道:“阎王爷也没有你刚才可怕!”

    楚枫道:“你怎么知道,你又没有见过,我却见过三番四次,刚刚又见了一趟!”

    兰亭道:“都是我那碗药,致使你体内那股异气反噬你心脏,所以你心口才会突然作痛,以致……”

    楚枫愕然道:“是你之药?”

    兰亭点了点头,乃将当时情形说了出来,楚枫惊愕道:“我当时真这般可怕?”

    “可怕极了,连那四个长老也不敢靠近你!”

    楚枫呆呆望着兰亭,有点不敢相信,兰亭带着愧疚道:“若非我执意要你吃那碗药……”

    楚枫连忙道:“姑娘,若非你那碗药,我早被四大长老身异处了,说来是姑娘救了我一命呢!”

    “可是……”

    “可是我还装神扮鬼吓姑娘,当真过意不去!”

    兰亭微微一笑,转口道:“公子没事就好,我帮公子敷药包扎伤口吧!”

    楚枫连忙道:“姑娘刚被我吓晕三次,还是先好好休息一晚吧!”

    兰亭已站起身子,笑道:“我被你吓了三次,那还能入睡?你不要动,我先去打一桶水给你清洗伤口!”楚枫连忙道:“何必这般麻烦,我们直接去那井边清洗吧。”兰亭点点头,乃取起药箱,楚枫连忙一手抢过药箱,笑道:“这般粗重功夫,当然是让在下代劳!”

    两人乘着月色来到水井边,打了一桶水,兰亭取出那一方手帕,开始为楚枫清洗伤口。抹去血迹后,楚枫**前那些爪痕更加怵目惊心,兰亭几乎不忍心看。

    楚枫看了看天上月色,笑道:“想不到,我一‘死’,就‘死’了半日……”

    兰亭道:“楚公子,你是‘死’了三日!”

    “阿!”楚枫吃惊道,“我……我‘死’了三日?”

    兰亭点点头。

    “你意思是我已经跟那堆尸体一起‘睡’了三日?”

    兰亭又点点头。

    楚枫这下真毛骨悚然,头皮都麻了,咽了咽口水,道:“姑娘,你是吓唬我吧?”

    兰亭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我曾见过有人假死半日,尚能活醒过来,但如公子这般‘死’去三日,还能醒转过来的,真闻所未闻!”

    兰亭开始为楚枫涂抹药膏,那玉指一下一下轻柔地抹在身上,楚枫实在说不出的舒服惬意,尤其那些药膏,涂在身上,竟然有一种清凉畅快的感觉,与百日追痕散实在天渊之别,不由道:“姑娘,你这药膏真是神药,不知要多少日能消去这些伤痕?”

    兰亭道:“不出十日,即可完好如初!”

    楚枫一愣,道:“这么久?”

    兰亭一怔,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的药膏效用慢,只听见楚枫又道:“有人曾帮我涂过一种药膏,不出三日,伤痕就全没了!”

    “百日追痕散?”

    “对!正是百日追痕散,姑娘也听过?”

    兰亭道:“百日追痕散乃滴水剑派独门秘药,是医治外伤的天下第一奇药,可惜未尝一见!”

    楚枫道:“也没什么特别,就是擦在伤口上特别痛,还不如你药膏舒服!”

    兰亭道:“虽然痛,却有奇效,听闻百日之内的伤痕,均可消去无形,确实比我这膏药强!”

    楚枫道:“我是宁愿涂姑娘这膏药!”

    兰亭不由笑道:“看来公子不但怕苦,还怕痛!”

    楚枫道:“你不知那百日追痕散涂在伤口上有多痛,简直是一丝丝肌肤撕裂,想起都浑身打颤!”说着还真打了一个冷颤。

    兰亭忽道:“听闻滴水剑派百日追痕散从不施于外人?”

    “是么?不过我可不是滴水剑派的人?”

    “是谪仙子亲自给你涂的药?”兰亭忽又问了一句。

    “是阿!要不是她给我涂药,我还真受不了那种痛!”楚枫想起魏嫡给自己涂药时之情景,脸上不由露出甜甜笑容,旋即双眼又一黯。

    兰亭看在眼里,没有作声,仔细为楚枫包扎好伤口,然后道:“好了,公子,我们回去吧。”

    两人离开水井,楚枫忽见地上横七竖八有十多道很深很深的剑痕,惊愕道:“这些便是我当时劈下的剑痕?”

    兰亭点了点头,楚枫有点不相信,“铮!”拔出长剑,道:“姑娘,站远点!”兰亭走开几步,楚枫又道:“再站远点!”兰亭又走开几步,“再远点!”兰亭再走开几步。

    “嗨!”楚枫大喝一声,一剑劈在地上,激起一阵沙土,沙土过后,地上留下了一道剑痕,很深,不过却远不及那些剑痕之深。

    楚枫又连劈几剑,确实无法劈出如此深之剑痕,不过他察觉自己内力真气忽然浑厚了许多。

    兰亭走过来,道:“公子,小心伤口!”

    楚枫收起长剑,讪笑道:“听说‘痛’能将人之潜能完全挥出来,看来我体内潜能无可限量,有待掘,有待掘!”

    两人返回屋子,楚枫道:“姑娘好好休息!”说着正要离开,兰亭忽道:“公子,你不如伏在桌上休息一晚?”

    楚枫连忙道:“在下可不敢有损姑娘清誉,我还是在外面守着!”他走出屋子,轻手掩上屋门。

    楚枫靠在门边合眼一会,却睡不着,当然睡不着了,他刚“睡”了三天三夜,精神得很,怎睡得着?他睁开眼,看到屋子还透着灯光,乃从门缝向内一看!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百毒不侵
    .楚枫透过门缝向里面一看,见兰亭并没有睡,而是坐在桌子前一页一页看着:“姑娘还没有睡么?”

    兰亭抬头道:“我想看一下书……”

    “想不到姑娘被我吓晕三次,倒还更精神!不知是什么书让姑娘如此入迷?”楚枫翻起:“《黄帝内经》?姑娘原来是在看医书!”

    兰亭笑笑,没有作声。

    楚枫道:“姑娘真是用心,深夜还在钻研医道!”

    兰亭道:“公子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为公子诊脉,看看那股异气有何古怪!”

    楚枫一眼瞥见兰亭正在看的是《灵枢?邪气藏腑病形》这一篇,心中一动,道:“姑娘深夜钻研,是为了在下?”

    兰亭道:“我只是看看《内经》中有没有提及如公子体内异气之情形!”

    楚枫大为感动,道:“在下真让姑娘费心了!”

    兰亭忽道:“公子,你伸出手来!”

    楚枫乃坐下,伸手放在桌面,兰亭玉指轻搭在他腕脉上,细细查探了一会,乃收回玉指,楚枫忙问:“怎样?”

    兰亭道:“你身体没任何异样,那股异气已经恢复平静,不过……”

    “不过怎样?”

    “不过似乎增强了许多,更加诡异、更加凶险!”

    楚枫愕然道:“怎会这样?”

    兰亭道:“它似乎……似乎把你吃下的药力全部化为己有!”

    “阿?”楚枫突然想起,自己在紫竹林吸入过紫玉温香,在树林被五步蛇咬过,在净慈寺吸入玄冰寒滴露,但均没事,难道都是被这股异气化为己有?怪不得这股异气会越来越强,那心痛越来越烈!

    他问:“姑娘,你说这股异气能不能化去五步蛇毒和玄冰寒滴露?”

    兰亭一惊,道:“你中过五步蛇毒和玄冰寒滴露?”

    楚枫点点头,道:“不过最后都没事。”

    兰亭惊愕道:“五步蛇毒和玄冰寒滴露都是剧毒,尤其玄冰寒滴露,无药可解,你居然没事?”

    楚枫将中毒情形细说了一遍,兰亭道:“这样看来,确实是那股异气在起作用!这股异气如此霸道,真是罕见!公子,你说说心痛是怎样感觉?”

    “很痛很痛,好像被火烧,又像被蛇咬,又像被针扎,又像被箭刺,阿!莫非……莫非……”

    “莫非什么?”

    “莫非与云梦泽有关?”

    “云梦泽?”

    “我闯入过云梦泽,见过青盲蛇、虎头胡蜂、黑箭鱼……”

    “你都中了这些毒?”兰亭震惊地望着楚枫。

    楚枫苦笑一下,道:“我也不清楚,或许没有中,或许全中了!”

    兰亭道:“你这人怎这般糊涂,中没中都不知道?”

    楚枫无奈道:“难得糊涂,姑娘也不是第一个说我糊涂之人。”

    兰亭皱眉道:“青盲蛇、虎头胡蜂、黑箭鱼,每一种都是天下奇毒,尤其是白盲蛇王,更是百毒之,极之罕见,无药可救!”

    楚枫道:“不会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兰亭道:“白盲蛇王虽毒,却要潜伏数日才会激,你之所以没事,极有可能是你中了白盲蛇王毒后,又中了虎头蜂王与黑箭鱼之毒,三种毒互相抗衡,都想侵噬你心脏,却又互不相让,互相制约,互相吞噬,缠绕潜藏在你心脏附近!”

    “竟有这等事?”楚枫瞪大了双眼。

    “这三种毒实在太厉害、太霸道,一但遇到任何其它毒要入侵你心脏,会合力将入侵的毒化为己有,所以当五步蛇毒、玄冰寒滴露要入侵你心脏时,这三股毒就迅将其化为己有!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何你会死而复生!”

    “哦?”

    楚枫望着兰亭,兰亭望了门外远处那一排尸体一眼,道:“恐怕是那排尸体救了你一命!”

    “阿?”楚枫更加惊讶。

    “你还记得泰山上泉水中那包粉末么?”

    楚枫点点头,兰亭继续道:“村民就是吸了那些粉末的毒性而感染瘟疫死去,所以那些尸体其实也在不停散着那些粉末之毒。”

    “那又怎样?”

    “当时我那碗药引起你体内三股毒气强烈反噬,攻侵你心脏,致使你心脏停止跳动,村民以为你死去,乃将你与那排尸体摆在一起,那些尸体散的粉末之毒就开始侵噬你,你体内三股毒气忽然遇到其它毒侵入,乃停止攻侵你心脏,转而合力化去那些毒,这样经过三日三夜,三股毒气总算把那些入侵的粉末之毒消融干净,亦重新安静下来,所以你才会醒转过来。”

    “竟是这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现在是百毒不侵之身!”

    “哈哈!如此说来,我岂非是因祸得福?”楚枫倒是十分得意。

    兰亭却一脸凝重道:“你莫高兴,所谓福祸相倚,你体内三股毒气因能消融百毒会日渐强盛,它们不让其它毒气入侵你心脏,但它们自己却无时不刻不在伺机侵噬你心脏,所以你心才会突然有莫明的隐痛!这三股毒气,一旦有一方失衡,另外两方可瞬间将其吞噬,再瞬间摧毁你心脏!”

    楚枫吐吐舌头,道:“你怎说得这般恐怖?”

    “恐怕比我说得还要恐怖!现在不过是开始,以后你每隔一段时间,心就会痛一次,且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

    “姑娘,你别吓唬我!今次我差点都把心挖出来了,那下次岂不……”

    兰亭道:“今次是因为我之药引起那三股毒气强烈反噬,你心才会这般痛,不过迟早一日,你会再遇到这般的痛,到时……”

    楚枫洒然一笑道:“不要紧,有姑娘在,姑娘会把我这异气除去的。”

    兰亭道:“其实要不是我那碗药引起它们强烈反噬,或许不会这般快……”

    楚枫连忙摆手道:“要来的,迟早要来,况且如今总算是明明白白了,我还要靠姑娘为我除去这异气呢!”

    “你不怕……”

    楚枫哈哈笑道:“生死有命!如果姑娘医不好我,其他人同样医不好,我宁愿让姑娘医治!”

    兰亭默然道:“性命攸关,等我思量再三,再为公子用药!”

    “那就有劳姑娘费心了!”

    兰亭又道:“如今村民疫症已除,我亦要离开了。”

    楚枫一怔,道:“姑娘打算去何处?”

    “入蜀!”

    “入蜀?”

    兰亭道:“我答应一个朋友,要入蜀中一趟!”

    “那姑娘打算何时启程?”

    “明日!”

    “明日?那我这心痛之疾怎办?”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道:“蜀中离此数千里,且蜀道艰险,姑娘孤身一人……”

    “我一向孤身行医,并无大碍!”

    “话虽如此,到底不妥。在下反正闲着没事,姑娘不嫌,不若我陪姑娘一道入蜀,姑娘也好为我医治心痛之疾?”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却喜道:“姑娘不作声,算是答应了。太好了,闻说蜀道艰难,我早想走一走,有机会还可以一览峨眉之秀,想不到还能与姑娘相伴!”

    兰亭亦只得答应了。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再次示警
    .第二百七十章再次示警第二日,村民见楚枫居然死而复生,又惊奇又开心,对二人更加敬若神明,一个个围上来,七嘴八舌道:“哎呀!公子没事就好了,我们还以为公子真死了呢!公子昏迷这几日,上官大夫可是没合过一眼,没过一言,没吃过一口饭!”

    “上官大夫还悄悄为公子落了几次泪,我们都看见!”

    “是啊,你看上官大夫这几日都清瘦了呢!”

    楚枫不由望向兰亭,兰亭没有作声,楚枫笑着对众人道:“大家不用担心,上官大夫是知道有人要害我,所以故意让我昏迷几日,以躲开恶人毒手,然后再把我救醒!”

    有人道:“我就奇怪,上官大夫医术高明,怎会弄错生死,原来这样!”

    又有人道:“反正上官大夫就是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之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反正就是说兰亭华佗再世、扁鹊重生之类了,楚枫自是从旁添枝加叶,兰亭不由白了楚枫一眼,楚枫单了单眼,反一脸得意。

    村民中,小妹最是开心了,一听楚枫没事,一边喊着“大哥哥”,一边奔来,扑入楚枫身上竟“哇哇”哭起来。

    楚枫一边安慰她,一边道:“小妹别哭,大哥哥还要做许多玩意给小妹玩呢!”

    “不过大哥哥马上就要走了!”小妹依依不舍拽着楚枫衣衫。

    楚枫不由望向兰亭,兰亭抚着小妹头道:“小妹放心,我和大哥哥日后还会再来看望你的。”楚枫一听,连忙道:“对!你兰姐姐一诺千金,她说日后会与我再来看你,就一定会与我再来看你的,是不是,兰姐姐?”

    兰亭惟有点头答应一声,小妹却不甚明白,问道:“大哥哥,什么是一诺千金?”

    楚枫一怔,支吾道:“就是你兰姐姐说一句话,值一千斤金,是不是,兰姐姐?”楚枫又望向兰亭,兰亭惟有又无奈点点头。

    村民知两人要走,一直送至村外才挥手作别,兰亭正要伸手提药箱,楚枫连忙一手抢过,嘻嘻道:“这粗重功夫,自还是由在下代劳!”

    兰亭也不推辞,道:“那就有劳公子了!”

    楚枫提着药箱,边走边问道:“姑娘,我们日后是不是会再来看望小妹?”

    兰亭看了他一眼,道:“我说一句话,可不值一千斤金!”

    楚枫讪讪道:“我是哄小妹嘛。你说会再来看她,该不会是哄她吧?”

    兰亭道:“我答应会再来看她,自会再来看她!”

    楚枫赶忙道:“不是你,是我和你!”

    兰亭道:“公子能一同来当然好,小妹十分喜欢公子那些小玩意!”

    楚枫道:“姑娘放心,我一定会陪姑娘来的!”

    兰亭忽道:“公子,其实你不必呼姑娘这般生外!”

    “那……我呼上官姑娘吧。”

    “那还不一样?”

    “那我如何称呼姑娘?”

    兰亭稍一沉吟,道:“你叫我医子吧!”

    楚枫不由笑道:“你是医子,我是公子,岂非一对?”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又道:“医子姑娘,我们如何入蜀?”

    “我们先至长安,再取道入蜀!”

    “哈哈,跟我想的一样,这是不是叫心有灵犀?”

    就在楚枫与兰亭离开村中入蜀当日,天机峰再次示警:

    “三星现蜀,阴阳滴血!”

    ……

    在峨眉山金顶上,七子正在练剑,无尘现身上来,七子连忙躬身道:“**!”无尘点点头,问:“妙玉呢?”

    妙心道:“妙玉正在舍身崖苦炼禅木诀,弟子马上去叫她来!”

    “不用了!妙心,近日山下突然多了不少神秘人物走动,你下山暗中查探一翻,有什么现切莫轻举妄动,马上回来禀告!”

    “是!”

    无尘离开后,其她人即时围上来,妙珠打趣道:“妙心,你下山后,可要好好打听一下你的楚公子是不是真死了?”

    妙心即时娇脸生红,嗔叱道:“妙珠,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撕破你的嘴!”

    妙珠又道:“妙心,你应该把那间长衫也带下山去,万一楚公子未死,你碰着他,好亲手为他穿上!”

    其她人跟着嘻嘻哈哈笑起来,妙心更加满脸羞红。

    无尘再次上了后山,来到净灭身前,躬身道:“师尊!”

    净灭微微点点头,无尘道:“师尊,天机峰再次示警!”

    “哦?”

    “三星现蜀,阴阳滴血!”

    “三星现蜀?三星,莫非是指……”

    “师尊是不是知道其所暗指?”

    净灭慢慢睁开眼,微微点了点头。

    ……

    在魔神宗内,冷木一尊对飞鹰道:“四大长老说,楚枫与他们交手时突然狂而死,怎么回事?”

    飞鹰道:“我亦不明白,但确实是这样,当时我亦亲眼所见。”

    “你肯定楚枫已经断气?”

    “属下肯定,我亲自查探过楚枫,确实已无气息,且连上官医子也言其已经断气!”

    冷木一尊道:“既然楚枫已死,我们便可专心对付武林正道!”

    飞鹰道:“宗主,黔州一带亦已落入我们控制。”

    冷木一尊点点头,道:“好!”

    “如今江湖大部分帮派已经归服我们,再进一步,就到九大门派了!”

    冷木一尊道:“九大门派立派已久,不易对付!”

    “那我们是否先对付江南四大家族?”

    “四大家族虽然一向明争暗斗,但一遇外敌,必团结一致,不能**之过急。”

    “那宗主以为……”

    “先处理二门!”

    “二门?”飞鹰疑惑道,“江湖中除了蜀中唐门可以与四大家族并肩,还有哪一门?”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很快你就知道!”

    “那宗主打算下一步……”

    “入蜀!”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铁臂狂手
    .在青城山丈人峰那处山洞,一条人影闪了出来,双眼精光四射,一脸倨傲,是青平君,他举起右掌,拇指慢慢向掌心一扣,手掌蓦地泛起一层青光,跟着旁边一斩,“唰!”一块岩石竟然一下被他掌锋斩开两块!

    看来他的右掌不但没有被废去,而且功力更精进一层。

    “哈哈哈哈!天魔女!我会记住你那一把头的!”说着手掌一划,“铮”一道青锋飞出,划在岩石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他狂傲笑着,笑声忽然而止,慢慢转身面对着山洞,微一躬身,道:“多谢师丈出手施救!”

    “平君,你好自为之!”

    “弟子知道!师丈,弟子在洞中多日,父亲一定很挂心,弟子先向父亲请安!”

    青平君身形一闪,已经离开了山洞,而山洞微微传出了一声叹惜。

    青平君并没有去上清宫找他父亲,而是径自下了山,一直来到一处山谷,山谷中有一房屋,住着一对樵夫夫妇。

    青平君径走入屋中,樵夫的女人是一中年妇人,正在做饭,忽见一位衣着光鲜、神态轻傲的公子走入,怔了一怔,道:“公子,你……”

    屋子摆设十分简陋,当中有一张旧桌子,青平君慢慢坐在桌边,道:“他去了打柴么?”

    妇人一怔,道:“我家汉子今早上山打柴未回,公子……”

    “不要紧,我等他!”

    这时,一个八、九岁的小孩走了出来,一见青平君,有点惊愕,青平君望着那小孩,露着微微笑容道:“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虽然一脸笑意,语气也放得很轻柔,但天生的触觉马上让那小孩感到一丝恐惧,竟惊慌地躲在妇人身后。

    青平君见那小孩居然怕着自己,有点不高兴,脸上笑容一收,一拂衣袖,将放在墙边的一把柴刀卷在手中,慢慢看起来。

    妇人吓得一把搂着孩子,惊惶不安地望着青平君,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跟着是一把粗悍的声音:“娘子!我回来了!”

    “铁大哥!”妇人惊喜地应了一句。

    一个樵夫出现在门外,带着斗笠,背着两大捆木柴。

    “卟卟”他将两大捆木柴放在门边,道:“娘子,饭可做好啰?”边说着走入屋,一进门口,马上看到青平君,身形霎时顿住,愕然道:“是……是青公子么?”他长年在青城山附近砍柴,自是认得这位青城派大公子。

    青平君依旧坐着,还在察看着那把柴刀,他慢慢抬起头,就在抬头刹那,手中那把柴刀突然飞袭而出,直斩樵夫心口。哇!这一下实在突然,樵夫根本无法闪避,只得右手猛然举起一挡,“当”柴刀砍在他手臂上,竟然溅起数星火花。

    妇人和小孩惊得“阿!”的喊了一声,闭起了双眼。

    “当啷!”柴刀被震落一旁,浑厚的刀锋已经缺了一片,而樵夫手臂竟完好无损。妇人睁开眼,惊愕地望着樵夫,显然不敢相信!

    青平君慢慢站起身子,望着樵夫,道:“果然不愧为铁臂狂手,名不虚传!”

    樵夫身子一震,没有作声。

    “铁臂狂手两条手臂,硬如精钢,刀枪不入,十多年前已让人闻风丧胆,不少江湖名宿都被阁下铁臂扫成肉酱,想不到却在青城山下当起樵夫来。”

    樵夫慢慢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铁一样黑的脸:“我已经退隐江湖十余年了,青公子为何要寻上门来?”

    青平君慢慢竖起手掌,道:“没什么,我想为那些死去的江湖名宿讨个公道,顺便试一试阁下之铁臂能不能挡得住我青锋掌剑!”

    樵夫脸上微微变了颜色,道:“青公子,江湖恩怨,生死各安天命,谈何讨回公道?我隐于青城山下十数年,只想当一名樵夫,自问从未得罪过贵派,青公子为何……”

    青平君没有答话,但那竖起的手掌已经泛起一层青光,樵夫脸色再变,道:“青公子,可不可以让我妻儿先离去?”

    “他们不用离开,我不会伤害他们,我只是想试试阁下之铁臂究竟有多硬!”

    青平君慢慢从樵夫身边走过,走出屋外站着,亦不看这边一眼。

    樵夫对妇人道:“娘子,不要出屋,看好铁儿!”

    “爹!”那小孩喊了一声,樵夫望了他一眼,慢慢掩上屋门,走至青平君对面,道:“久闻青城派青锋掌剑无坚不摧,今日我铁臂狂手就领教领教!”

    “你很快就会见到,出手吧!”

    樵夫右手执住**前衣襟向外一扯,“嘶”将一身衣衫扯去,露出铁一般黑的一身皮肤,尤其两条手臂,黑得简直有如精钢铸成。

    “好一双铁臂!”青平君淡淡说了一句。

    樵夫不再说话,一拳直捣青平君心口。他号称铁臂狂手,双手功夫自是十分了得,这一拳打出,确实有开山裂地之势。

    青平君亦没有硬接,身形一侧,铁拳从心口擦过,樵夫铁拳不收,打横一扫,铁棍一般扫向青平君心口,青平君身形一闪,铁拳一下扫在旁边一棵大树上,“轰!”整棵大树被拦腰扫断,当真臂力惊人。樵夫一进步,两条手臂同时交错扫向青平君,青平君侧身一掠,在两条铁臂间穿过,樵夫再一进步,两条铁臂舞得风车一般,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阵沙石。青平君只是不断闪避,樵夫两条铁臂却根本碰不着他衣衫,樵夫突然大喝一声,两条铁臂骤然泛起一层黑光,更加刚硬如铁,身形连转,两条铁臂犹如两条粗大铁棍直向青平君旋扫而来。

    青平君双眼闪过一丝冷笑,他就是等这一刻。他忽然疾退两步,右掌一划,一道掌锋扫出,樵夫侧身避开,铁臂继续扫向青平君,青平君再一划,又一道掌锋扫出,樵夫再侧身避开,“刷刷!”青平君一下划出两道掌锋横扫而出,樵夫一跃身,两道掌锋从他脚下扫过,他刚一着地,青平君数道掌锋接连划来,樵夫只得双臂向前一挡,“铮铮铮铮!”几声,樵夫钢铁一般的铁臂竟然被划出数道血痕,血丝四溅。

    樵夫正想退身,青平君已经凌空飞起,右掌闪着凌厉的青锋直斩下来,樵夫大喝一声,铁臂泛着层层黑光往上一格!

    “咔!”

    樵夫一条右臂竟然硬生生被青平君斩了下来!

    “铁大哥!”

    “爹!”

    妇人和小孩从屋内飞扑而出,一下扑在樵夫身上。

    青平君慢慢举起手掌,冷冷地望着樵夫,樵夫用剩下的一条左臂紧紧箍住妇人和孩子,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右臂断处在一下一下涌着鲜血,剧痛是必然的,但他没有“吱”半声,只望着青平君。

    “你不打算求我放你一马么?”青平君右掌一下一下闪着青光,淡淡问道。

    樵夫目光扫过妇人和小孩,突然一下跪倒在地,单手撑着地面,强忍着语气道:“求青公子放过小人,小人感激不尽!”

    “哈哈哈哈!传闻十多年前铁臂狂手乃是一名铁骨铮铮的硬汉子,原来不外如是!哈哈哈哈!”青平君收起手掌,大笑着转身离开。

    “铁大哥!”

    “爹!”

    妇人与小孩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樵夫站起身子,勉强笑道:“娘子、铁儿,我没事!赶快收拾东西,离开此处!”

    青平君返回山上,径至上清宫,他父亲青南天正在里面。

    “爹!”青平君喊了一句。

    青南天浑身一震,转过身,惊喜道:“平君,你没事了?”

    青平君得意地挥了挥右手,道:“爹!孩儿没事,而且青锋掌剑更进一层,刚才我一掌将铁臂狂手之右臂斩了下来!”

    青南天一怔,道:“你为何要将他手臂斩下来?”

    “他十多年前杀人无数,我不过是为武林除去一害!”

    “不过他已经隐身山下,十多年不问江湖之事……”

    “他到底曾作恶多端,我不过是为那些死去之人讨个公道!”

    青南天没有作声。

    “爹,怎么了?”

    青南天道:“天机峰再次示警!”

    “阿?它说什么?”

    “三星现蜀,阴阳滴血!”

    “三星现蜀,阴阳滴血?什么意思?”

    青南天摇了摇头,道:“听说青虚道长和弘竺方丈都带着弟子准备入蜀!”

    青平君道:“他们入蜀,恐怕是知道些内情?”

    青南天没有作声。

    “爹,不如孩儿下山走走,探探究竟?”

    青南天点头道:“也好!不过,你遇见峨眉弟子,切勿轻佻傲慢,峨眉不比华山!”

    “爹!孩儿自有分寸!”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欺横霸市
    .再说楚枫与兰亭晓行夜宿、不止一日来到了长安。长安,亦即现在西安,乃著名古城,历史悠久,十分繁华。大街两边店铺林立,有茶坊、酒肆、肉铺、当铺、作坊、绸缎庄、珠宝店、香料铺等等等等,两边摊贩有卖刀剪的、有卖茶水的、有卖灯笼的、有卖藤竹编织、有卖油的、有卖酒的、有算命的、有卖武的、有赶着毛驴的、有挑着担子的、有推着独轮车的,形形**、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照旧,兰亭每到一处市镇,总要为当地百姓诊治各种疑难病症,如果是达官富商来求诊,诊金极重,如果是一般百姓诊症,不但分文不收,还会送银赠药。只要一竖起上官医子的旗号,必定马上大排长龙。

    两人来到大街一处,兰亭顿住身形,楚枫自是醒悟,马上借来桌椅,兰亭就端庄在桌子前,放好药箱,楚枫正要展开“上官医子”那面旗子,忽有三名凶神恶煞的汉子沿着大街走来,一边走一边对着两边摆卖的小贩大声吆喝,那些摊贩显然对这三人十分惧怕,叫卖的、讨价的、还价的都一同住了口。

    那三人走到一卖玉器处,一拍桌子,喝道:“我们金爷今日摆大寿,你识趣点!”那卖玉器的急忙掏出一枚银子,恭恭敬敬递给那汉子,陪笑道:“小人明白,这是小人礼金!”

    那汉子抛了抛那枚银子,“嗯”的一声,随手去过一只绿玉手镯,道:“金爷喜欢绿玉手镯,上次那只白玉手镯摔破了!”

    “是!是!金爷喜欢尽管拿去!”卖玉器的一脸陪笑着,那三名恶汉十分满意,走到旁边卖煎饼处,一瞪眼道:“我们金爷今日摆大寿,识趣点!”

    那卖煎饼的连忙陪笑道:“三位大爷,小人今日尚未市……”

    “啪!”

    其中一恶汉一拍桌子,桌面叠放着一排煎饼,最顶上一笼一下被震落在地,那卖煎饼的吓得急忙掏出一枚银子,双手递给那恶汉道:“大爷,小人就只有这么多了!”

    那汉子一手抢过,抛了抛,恶声道:“再迟半刻,把你赶出大街!”

    “是!是!小人下次不敢!”

    三名恶汉一人抓起一笼煎饼,一边吃一边沿着大街索取“礼金”,那处稍为迟点,都要给砸捣一通,甚至拳打脚踢,他们走到一卖武处,卖武的是两父女,小女孩十三、四岁光景,亦有几分俏丽,两人颇有点功底,引得不少人围观,不过一见那三个恶汉走来,即时一散而空。

    “卖武的!我们金爷今日摆大寿!”恶汉照例喊了一句。

    那小女孩带着天真语气道:“我们不认识金爷,我们不去!”她居然以为他们是来请她去贺寿。

    三名恶汉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忽伸出手**着小女孩下巴道:“模样还算俏,不如跟我们回去当金爷十五小妾……”

    小女孩她爹连忙一手把小女孩抢入怀中,将地上一个铜盘拿起递向那三名汉子道:“三位大爷,小人就只有这些,请大爷收下!”

    铜盘上零星丢着十数枚铜钱,三人一个不剩取走,也知再榨不出什么油水,乃对着那小女孩猥亵地笑了笑,吓得小女孩急忙把头埋入爹怀中。

    三名汉子嘿笑着走开,小女孩小声问她爹:“爹,你把铜钱都给了他们,我们今晚睡哪?”她爹抚着她头道:“别怕,爹会想办法!”

    那三名恶汉一路来到兰亭桌子处,楚枫正等着他们来,他早已经怒愤填**。

    “啪!”

    那三名恶汉依旧一拍桌子,喝道:“我们金爷今日摆大寿,识趣点!”楚强压着怒火,故意道:“既然这样,我们明日再诊症。”

    三名汉子一瞪眼:“明日我们金夫人摆大寿!”

    “那我们后天再诊症!”

    “哼!后天我们金老太摆大寿!”

    “呵!你们金家倒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都在摆大寿!”

    “没错!我们金爷就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都在摆大寿!小子,识相就乖乖交出礼金!”

    楚枫冷冷道:“告诉你们金爷,一会我亲自送份大礼给他!”

    “什么?小子,胆生毛是吧?”三名汉子目露凶光盯着楚枫,兰亭端坐在桌子前,微微抬起头,三人一见兰亭美丽无比,登时直了眼,其中一个调笑道:“姑娘如此美貌,怎可以抛头露面,不如跟我们回去,当金爷的……嘿嘿!”边邪笑着边伸手要去**兰亭下巴。

    “嘭!”他手只刚一伸出,整个人已经飞出几丈外,“轰”重重摔在地上,跟着“裂裂裂裂”**骨一条一根折断!

    出手的自然是楚枫,他本来已经怒不可遏,那恶汉竟然还敢对兰亭毛手,楚枫没有一掌打穿他心口,已经极之留手了。

    不过没有人看到楚枫出手,楚枫似乎连手指也未动分毫,就是站在那恶汉身边的另外两名汉子也不知怎么回事,不过他们猜得是楚枫出手,因为楚枫已经怒形于色。

    他们还不晓“死”字怎写,对楚枫大喝道:“好小子!敢在我们地头撒野!”说着伸手要抓楚枫,“嘭!”两人同时飞出几丈外,摔在那名恶汉旁边,跟着“裂裂裂裂裂裂”,**骨一节节断裂!

    楚枫是动了狠劲,对付这种人,他觉得根本不需留手。那三人这才晓得怕,强撑而起,看都不敢回头看一眼,一瘸一拐急急走了。

    兰亭转头望着楚枫,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楚枫如此狠,道:“公子也不用如此重手!”

    “谁叫他们调笑姑娘!”

    “你不也时常调笑么?”

    “那怎相同!我可没有恶意!”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淡淡愁绪
    .第二百七十三章淡淡愁绪楚枫打了那三个恶汉,乃竖起“上官医子”那面旗子,站在兰亭身后,高声喊道:“喂!各位注意啰,今日是鼎鼎大名的上官医子来此为大家诊症,各位有什么疑难杂症、久治不愈的,赶快来诊治,上官医子妙手回春、药到病除并且分文不收,真是百年不遇、千载难逢,大家机不可失,过了这村就没这店啰!”

    楚枫喊完,乃小声问兰亭:“怎样,可以吧?”兰亭笑道:“不似昨日大声哩!”楚枫一怔:“是吗!我再大声点!”讲完真放尽喉咙大喊起来,整条街都被震动了。

    兰亭真又无奈又好笑。楚枫正喊着,忽有两名官差瞪眼走来,喝道:“何人喧哗!”楚枫一愣,连忙道:“我们是在此为人诊症的,刚才大声了点,两位官爷见谅!”两名官差打量了楚枫一眼,道:“诊症?外地来的是吧?”

    “我们是过路的!”

    “交了借摊税没有?”

    “借摊税?”楚枫一怔!

    “我们县太爷规定,外来之人要在街上摆卖,一律额外征收借摊税!”

    楚枫瞪眼道:“为什么?”

    “没为什么,我们县太爷说了算!诊症是重利,就征收二两银子!”

    “什么?二两?”

    “对!二两!”

    “两位官爷还不如直接抢!”

    “什么!你想拒交?”两名官差即时手按刀柄。

    兰亭连忙道:“算了,楚公子,既然我们路经此地,就遵此地规矩!”

    “不行!”楚枫怒道:“你们什么县太爷的规定,人家摆街叫卖,你们还收如此重税?简直混帐!”

    “放肆!谁在当街喝骂本官!”

    一顶软轿停了下来,从中走出一个县太爷模样的人,肥头大耳,肚腹便便,一看便知是好赂贪财之辈,后面跟着一个师爷,鼠目獐头,留着几撮须。

    两名官差连忙上前躬身道:“大人!”

    “嗯!”

    县太爷慢悠悠应了一声,迈着八字步走至楚枫面前,眯起眼望着楚枫道:“是你在喝骂本官?”

    旁边那两名官差连忙道:“大人,这刁民拒交税银,还辱骂大人!”

    县太爷两眼一瞪:“放肆!给我拿下!”

    “混帐!”楚枫喝道,“你就是县太爷?真是混帐!有恶人沿街索取‘礼金’,你们不管,我们免费为百姓诊症,你们居然来征收借摊税?你这个官是如何当的?混帐!简直混帐!”

    哇!居然当街当众还当着自己面骂自己混帐,那县太爷简直气得脸色紫,连声喝道:“放肆!放肆!放肆!还不赶快给我拿下!”

    数名差官马上围上来要捉楚枫,楚枫“啪”一声将一块金牌拍在桌面上,冷笑喝道:“你们够胆子,尽管把我拿下!”

    那些差官一时被楚枫威势所慑,对望一眼,不敢动了,其中一个胆大的取起那块金牌,递给那县太爷,县太爷伸手接过,瞄了瞄,大概没见过金牌,也不识得金牌上的字,乃将金牌递给旁边那师爷道:“师爷,看看这是什么?”

    那师爷接过一看,吓得几乎把金牌跌落地上,“卟”的双脚跪下,颤口道:“是……是御赐金牌!”,县太爷一听,吓得两脚一软,“卟”的跪倒在地,浑身打颤道:“小人……不知大人驾临,请大人恕罪!请大人恕罪!”边说着边“嘭嘭”磕起头来。

    那些官差亦吓得一同跪倒在地,不住叩头谢罪!

    楚枫收回金牌,冷冷道:“现在还要不要抓人?”

    县太爷吓得连忙磕头道:“是小人有眼无珠,求大人恕罪!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你认为呢?”

    县太爷连忙陪笑道:“小人马上命人在天香楼摆上一围上等酒席,为大人接风洗尘,再……”

    “混帐!”楚枫大喝一声,吓得那县太爷即时住了口,低着头不敢往上看一眼。

    “谁要去天香楼?我要在此为百姓诊症!”

    “是!是!”

    “那现在还要不要收税银?”

    县太爷急忙摆手摇头道:“不用!不用!大人说笑,小人怎敢向大人征收税银!”

    “混帐!不止是我,从今以后,不许再向外来摆摊之人征收任何税银!”

    “是!是!小人马上废除此税项!”

    “还有!你马上派人把金爷抓起关了,没有我之命,不准放出来!”

    县太爷一愣,道:“金爷……大人,这里……没有金爷……”

    “混帐!”楚枫怒道,“我亲眼看着有人说为金爷摆大寿,沿街强收‘礼金’,你还敢说没有金爷?”

    县太爷连忙道:“大人有所不知,这里确实没有金爷,那是本地几个恶霸流氓纠合起来,欺横霸市,为了方便敲诈,所以托用金爷之名!”

    “哦?既然你都清楚,为何还让他们欺横霸市?”

    县太爷一时不敢吱声,冷汗直冒,楚枫一看他神态,心知他平日必定收了那些恶霸流氓不少好处!

    旁边那师爷赶忙道:“大人,县老爷已经准备派人缉拿他们……”县太爷连忙道:“正是!正是!小人正准备派人缉拿他们……”

    “混帐!”楚枫一拍桌面,“我要你们马上派人缉拿他们,若走漏一个,将你们先斩后奏!”

    哇!那县太爷几乎瘫倒在地,一个劲叩头道:“是!是!小人马上派人缉拿他们,一个不漏!”

    “还有!这些店铺的税银也一律免去!”

    “这……”县太爷一时为难,又不敢不从,楚枫一瞪眼,兰亭连忙**口道:“税银不必免去,但要减半!”

    那县太爷连忙道:“是!是!小人马上免去街上店铺一半税银!”

    “滚吧!”楚枫大喝一声,县太爷和那些官差即时屁滚尿流走了。

    “就晓得欺善怕恶!”楚枫鄙夷哼了一句。

    街上百姓已经一片欢呼,当然啦,不用交借摊税、免去一半税银、还不用再受那些恶霸欺压,当日开心了。

    兰亭道:“公子手中是什么金牌,如此震慑?”楚枫将金牌递给兰亭,嘻嘻笑道:“你看看!”兰亭接过一看,见金牌一面刻着天龙图案,另一面刻着一玺印,印上清晰刻着四个字:“东土璋武”!乃惊讶道:“是禁宫令牌!且为皇上御赐!公子如何得到?”

    楚枫左右扫了一眼,故作神秘地凑近兰亭耳边道:“如果我告诉你,我真正身份是一个禁宫内侍!你信不信?”

    兰亭微微一笑,道:“不信!”

    “为何?”

    “因为以公子个性,是不会当官的!”

    “哈哈哈哈!医子姑娘真是观人于微!”

    “公子就算要当官,也当不来!”

    “这又为何?”

    “因为公子耍不了官威、摆不了官架、说不了官话、打不了官腔!”

    “谁说的?刚才我不是耍了一通官威?”

    兰亭道:“你那不是官威!那县太爷不是怕你,是怕你手中的金牌!”

    楚枫挠挠头,道:“那还不算官威?你看,那县太爷都几乎吓得瘫在地上!”

    兰亭笑道:“我还没有见个那个大官会这样挠头的!”边说边学着楚枫模样伸手挠了挠头。

    楚枫不禁哑然失笑。

    “小姐,那面好像是寒内侍的令牌,怎会在那人手上?”

    “小青,我们不要管!”

    两人声音十分细小,别人听不到,不过楚枫却听得十分真切,乃转眼望去,却见一女子,披着银白色狐裘大衣,轻纱蒙面,刚好转过身去,不过她转过身去瞬间,楚枫瞥见那女子眉宇间隐含着一抹淡淡的愁绪,让人黯然神伤的愁绪!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初入蜀道
    .楚枫和兰亭在长安为百姓诊症完毕后,乃投栈过了一晚,第二日一早,楚枫还在睡梦中,却迷糊听到“咯咯”轻微敲门声,急忙一下弹起,知道必是兰亭敲门喊自己起床,这些日子都是兰亭一早喊他起床,他都不好意思了。

    楚枫急忙三两下穿上长衫,套上靴子,谁知越急这靴越难穿似的,总算把脚硬塞了进去,赶紧一手拉开门道:“医子姑娘,我早起床啦!”

    门外果然站着兰亭,她将楚枫自上往下一打量,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楚枫低头一看,也不禁失声笑了出来,原来自己一时忙乱,竟把靴子穿反了,左脚穿了右靴子,右脚穿了左靴子,怪不得刚才拼了死劲才能把脚塞进去。

    楚枫脚尖翘了翘,笑问:“怎样?好不好看?”

    兰亭笑道:“好看!公子最好就这样穿着走!”

    楚枫本来正想换回靴子,一听,乃道:“嘻嘻,我正有此意,看来我跟医子姑娘就是心有灵犀!”

    兰亭也习惯他时常这样调笑了,乃道:“公子是刚起床么?”

    楚枫支吾道:“其实早起床了,只是……只是……”他双眼一转,“只是穿这靴子费了一翻周折,所以让姑娘久等了!”

    兰亭抿嘴道:“公子时常自称习武之人,却总是贪睡,像公子这般贪睡的武林高手,还真是少见!”

    “谁说武林高手就不能贪睡的,老道士就比我还贪睡!”

    “老道士?”

    “就是教我武功的老道士!”

    “哦,是你**!”

    “不是,他不是我**,我**没有教我武功!”

    “哦?”兰亭有点让他弄糊涂了。

    楚枫挠头道:“你们怎都说老道士是我**,真奇怪!”

    “因为他教你武功!”

    “**就一定要教武功么,你**有没有教你武功?”

    兰亭摇摇头,楚枫笑道:“你看,你**不也是没教你武功?”

    兰亭道:“但他教我医术!”

    “哎,算了,反正我**没有教我武功,教我武功的不是我**!”

    “其实老道士教你武功,也算是你**!”

    楚枫连忙摇头道:“不是!他不许我叫他**,只能叫他老道士!”

    兰亭无奈道:“算了,越说越让人糊涂,我们还是赶紧吃点东西好赶路入蜀!”

    “对!要吃东西!”楚枫一步跨出房门,却几乎摔倒,急忙一手扶着兰亭玉臂,原来他忘了靴子正反着穿,很碍脚。兰亭粉脸微微一红,道:“公子,你还是把靴子穿好吧!”

    楚枫却一正身子,道:“我就是要这样穿着走!”

    两人吃过早饭,走出客栈,兰亭望着楚枫,笑道:“你真这样出去?”原来楚枫还是反着靴子穿。

    楚枫一扬眉:“那当然,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两人走在街上,那确实引得众人纷纷顿足注目,兰亭白衣飘飘、淡雅若仙,自是吸引目光,关键是楚枫反穿着靴子,靴子左右叉开着,走起路来怪模怪样,他还故意把靴子蹬得老高,生怕别人看不见。

    两人走着,楚枫问:“医子姑娘,我们如何入蜀?”

    兰亭道:“我也不知?”

    “你也不知?”楚枫愕然望着兰亭,兰亭道:“我也是第一次入蜀”楚枫道:“那我们问问路吧。”兰亭点点头。

    两人见路边有一茶棚,乃问卖茶的老伯,老伯十分热心,道:“由长安入蜀,有几条道可走。若要去成都,可走陈仓道,至汉中,再上金牛道即可直达成都!”

    楚枫乃望向兰亭,兰亭道:“我要去唐门!”

    那老伯道:“唐门是在涪陵,两位要去,可以走子午道至汉中,再上荔枝道可直达涪陵。看来两位必定是唐门贵宾,要到妃子园观赏荔枝了!”

    楚枫笑笑,谢过老伯,乃与兰亭上路而行。

    原来老伯刚才所说的几条路,都是古蜀道,是中原入蜀必经之路,蜀道两边都是高山峻岭、悬崖绝壁,极之奇险,所以连李太白也有诗感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两人踏上了蜀道,楚枫有点吃不消了,他一边要挽扶着兰亭,两只靴反穿着又极之碍脚,很不爽利,总之就是有苦难言。

    走了一段,兰亭见楚枫是在吃不消了,乃道:“公子,你还是把靴子穿正好吧。”

    楚枫一早等着兰亭说这句话了,不过却干咳一声,道:“既然姑娘一定要我穿好靴子,那我只好顺姑娘之意了。”

    说着急急把靴子穿正好,蹬了几下脚,哇!就一个字:爽!

    楚枫却皱着眉、摇着头道:“不爽!不爽!还是刚才反穿着爽快!不过姑娘开了口,我也不好逆姑娘之意!算了!”

    说着又“嗒嗒”连跺几脚,实在是爽。

    兰亭抿嘴而笑。

    楚枫道:“医子姑娘,原来你是去唐门!是不是真去那妃子园观赏荔枝?哎,听说荔枝可是岭南佳果,色、香、味皆美,我还没有吃过呢?”

    兰亭不由笑道:“看来公子又闹肚子了?”

    楚枫讪讪笑道:“不是!我是听苏东坡说过‘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所以想着那荔枝必定十分甘美,你说是不是,医子姑娘?”

    兰亭道:“我也没吃过!”

    “阿?你也没吃过?太好了,听说荔枝以‘十八娘红’最为美味,我们有机会一同品尝品尝……”

    两人边走边说,倒也不觉道路艰险,不知不觉走完了子午道,来到汉中,过了**,第二日一早起程,有两条道可选,一条上金牛道去成都,一条上荔枝道去涪陵,两人自是踏上荔枝道而行。

    楚枫一手提着药箱,一手扶着兰亭,边走边道:“这条道叫荔枝道,但两边却一棵荔枝树也没有,名不符实,名不符实!”

    兰亭微微一笑,道:“公子恐怕又望文生义了!”

    “哦?”

    兰亭继续道:“涪陵荔枝名闻天下,唐朝当年,为保证荔枝不失鲜美,乃专门开凿此道,从涪陵快马飞驰送荔枝至长安,三日可至,所以此道乃名荔枝道!”

    “原来如此!在下真是望文生义,还是医子博学,有五车之多!”

    兰亭微笑不语,两人走了一段,楚枫又道:“李太白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我看这蜀道也不过如此!”

    兰亭道:“拒我所知,李太白诗中所言之蜀道,非指这段,乃是指从汉中至成都的金牛道,其中剑门一段,群峰如剑,连山耸立,峥嵘崔嵬,雄奇惊险,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楚枫一听,即时大感可惜:“哎呀!早知这样,我们就当走金牛道,到成都再转道涪陵,好见识一下蜀道之险,可惜!可惜!”

    兰亭微笑不语,楚枫忽又拍手道:“医子姑娘,我们入蜀走荔枝道这一段,不若我们出蜀时就走金牛道,一试传闻中的蜀道之难如何?”

    兰亭见楚枫兴致勃,自是欣然点头,楚枫见她同意,更加兴奋,几乎马上就想折去金牛道看个究竟!

    走完荔枝道,两人终于到达涪陵,正式进入蜀中。要寻找唐门很容易,因为唐门乃蜀中望族,路人皆知。

    两人很快就来到唐门前!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蜀中唐门
    .第二百七十五章蜀中唐门楚枫和兰亭来到唐门前,只见两只威武雄壮的巨大白石狮子座落在大门两边,左雄右雌,口中都含着一个浑圆石球,卷巨目,神武威猛!

    本来,如此巨型石狮子,一般只允许皇室大官摆设,一般氏族,无论如何高贵显赫,也不可摆放,但唐门这对石狮子,却是由朝廷御赐,已有数百年历史,足显唐门在蜀中地位显赫特殊。据说当年蜀中变乱,朝廷为了巩固蜀中统治,乃千方百计笼络唐门,不惜御赐这一对巨型石狮子立于唐门之前,无论多大的官员路过门前,都得文官落轿、武官下马,以示敬仰,就算当今天子亲临唐门,见到这对石狮子也得下辇而入。所以数百年来,朝廷曾数度想收回这对石狮子,皆不可得,唐门在蜀中势力可见一斑!

    楚枫和兰亭一现身唐门前,早有家人上前询问,楚枫一拱手,道:“在下楚枫,专程来拜会唐门!”

    “楚枫?”那家人显然没听过楚枫名号,皱了皱眉,乃望向兰亭,兰亭道:“上官医子专来拜望老君!”

    那家人一听是上官医子,即时躬身恭敬道:“原来是上官医子,四小姐早等着上官姑娘驾临,特命小人每日于门前等候,这位想必是上官姑娘朋友,两位快请!”家人对楚枫也即时一脸的客气恭敬。

    楚枫不由瞄着兰亭道:“还是医子姑娘名气大!我都沾你光了!”

    兰亭微微一笑,举步走入唐门,楚枫略一迟疑,没有跟入,兰亭转身喊了一句:“楚公子?”楚枫道:“医子姑娘,我这人在江湖上名声不甚好,跟着进去恐怕反给姑娘添麻烦!”

    兰亭盈盈而道:“公子又说笑了,公子为人乐善,岂会名声不好?走吧!”

    “那出了事可别怪我!”楚枫赶忙跟上去,嘻嘻笑着与兰亭并肩走入,兰亭见他这般模样,更以为他在说笑。

    未至大厅,唐家大少爷唐傲已经迎了出来,拱手道:“不知上官医子到来,失迎!失迎!”兰亭连忙欠身回礼道:“唐公子客气!医子冒昧造访,还请唐公子切莫见怪!”

    “医子驾临,实在让唐门陋宅生光,这位是……”唐傲见楚枫提着一个小药箱,站在兰亭身边,乃打量起楚枫来。

    “这位是……”兰亭正要介绍楚枫,唐傲一眼看到楚枫脸上那道指痕,跟着见他一身青蓝长衫,背着一把古长剑,即时“铮!”抽出佩剑,一指楚枫,喝道:“你是楚枫?”他一拔剑,旁边数名唐门子弟也纷纷拔出刀剑,一同指着楚枫。

    兰亭吓了一惊,道:“唐公子,你这是……”

    唐傲双眼盯着楚枫,道:“上官姑娘怎会与此恶徒在一起?”

    “恶徒?”兰亭十分惊愕。

    唐傲道:“此人作恶多端,是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还逼死丐帮皇甫长老和金香夫人,十恶不赦,江老堡主乃是我唐门远亲,唐门绝不会饶过此恶徒!”

    兰亭吃惊地望着楚枫,楚枫耸耸肩,道:“我早对姑娘说过,我是一个恶人,现在当真给姑娘添麻烦了!”

    唐傲道:“上官姑娘请让开,以免误伤姑娘!”

    兰亭站在楚枫身边,并没有动,对唐傲道:“唐公子,此事可能误会,楚公子并非残忍好杀之人。”

    唐傲道:“上官姑娘切莫受其蛊惑,闻说此人能言善辩,连天山飞将军也给他惑骗了,医子切勿上他的当!”转眼又对楚枫喝道:“楚枫!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休怪我唐门暗器无眼!”

    楚枫见唐傲一脸轻傲、盛气凌人之样子,乃道:“看来唐门也是不太讲理的地方,我还是走算了。”

    “哼!唐门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嘻嘻,我看你们恐怕亦留不住我!”

    “好狂妄!在我唐门还敢如此猖狂!”喝声中,唐傲一剑直刺楚枫眉心。唐门以暗器毒药著称,剑术非其所长,不过唐傲是唐门大少爷,剑术自有相当造诣,不过他长剑对付一般一流高手绰绰有余,但要对付楚枫,当真自讨没趣!

    楚枫见长剑刺来,不闪不避,突然一起脚,脚尖直踢唐傲握剑手臂之曲池**,后而先至,唐傲一惊,曲池**乃是要**,要是被踢中,一条手臂都要废去,急忙回剑反削楚枫踢起之脚,但楚枫小腿一收,再次踢向他手臂曲池**,唐傲急忙收剑,再欲刺出,楚枫之腿又踢出,还是踢他握剑手臂之曲池**。

    唐傲接连变换不同的方位出剑,但每一次楚枫都是后先至,起脚踢他曲池**,让他长剑根本无法施展。

    唐傲有点羞怒,身形一退,“嗤嗤嗤”三点寒星上中下直袭楚枫眉心、咽喉和小腹,他终于施射暗器了。

    楚枫倒不敢轻视,身形微微一侧,三点寒星擦着衣衫飞过,“嗤嗤嗤”又三点寒星袭来,却是不是直飞而来,而是飘忽袭来,似左似右,唐门暗器手法果然独步天下。

    楚枫双手在**前一旋,将三点寒星旋开,跟着“铮!”拔出古长剑,冷冷道:“久闻唐门暗器妙绝天下,今日我就要领教领教!”

    那些唐门子弟本来围着楚枫,但因为兰亭在楚枫身边,他们不敢射暗器,怕误伤贵客,于是一个个举起刀剑指着楚枫,唐傲双手已经各扣着五点寒星,准备出!

    “住手!”

    一声断喝传来,跟着一位老太君转了出来,一头银,拄着一根乌木杖,精神矍铄,极有威势,原来她就是鼎鼎有名的百杖太君!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百杖太君
    .百杖太君已八十余岁,是唐门最德高望重的人物,在江湖中亦极有名望,她一根乌木杖威猛惊人,一旦施展起来,很少有人能避过百杖,所以被江湖称为百杖太君。

    唐傲一见是太君出来,急忙上前搀扶道:“太君身体欠安,怎走出来了?”其他唐门子弟急忙收起刀剑,躬身行礼。

    太君拄着木杖,在唐傲搀扶下一步一步走至楚枫跟前,看上去双腿有点颤抖僵硬。

    “傲儿,过门是客,你怎能如此无礼!快向楚公子赔罪!”

    唐傲一怔,道:“太君,他是……”

    “赔罪!”百杖太君大喝一声,乌木杖一拄地面,坚硬的石板即时碎裂几块,真是威势十足。

    唐傲一惊,不敢有慢,惟有一脸不情愿对着楚枫拱手道:“刚才冒犯,请见谅!”楚枫哈哈大笑道:“原来你对老人家还算孝顺,就凭这一点,刚才之事一笔勾销!”

    唐傲鼻孔微哼了一声,甚是不忿,太君对楚枫道:“楚公子,刚才傲儿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楚枫连忙道:“太君言重。晚辈实在是不之客,冒昧之至!”

    兰亭上前向太君欠身请安道:“兰亭见过太君!兰亭收到无双妹子传信,言太君身体欠安,特来拜望!”

    太君执住兰亭之手道:“无双这丫头就是瞎紧张,老身这副老骨头,腰酸骨痛是常有之事,这丫头竟惊动医子亲自前来!”

    兰亭道:“太君客气了。无双妹子多次邀我入蜀,我早想前来拜望,只未得其便。今次得楚公子一路相伴,正好借此机会拜会太君,探望无双妹子,亦可一游蜀中风光!”

    老太君笑逐颜开,道:“无双那丫头在我面前时常提起你,今日一见,真是讨人喜欢。来,我们坐下慢慢谈。”

    众人走入大厅坐下,楚枫就坐在兰亭身旁。

    兰亭问:“怎不见无双妹子?”

    太君笑道:“这丫头必是缠着拙儿教她剑术!”话音刚落,外面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条娇丽人影好像小鸟般飞入大厅,头结双环髻,两弯秀眉,脸若银盆,眼若水杏,神态天真,娇丽顽皮,原来她便是唐家四小姐唐无双。

    唐家共有三子一女,大少爷是唐傲,二少夭亡,三少即唐拙,人称唐三少,唯一之女儿便是四小姐唐无双。无双天生活泼好动、天真烂漫,极得唐家宠爱,尤其太君,简直视她为如珠如宝,对她百依百顺。

    唐门以暗器闻名天下,门下子弟暗器手法个个精湛高,不过拳脚剑法却难至上乘,但三少爷唐拙偏却使得一手上乘剑法,所以唐无双经常缠住他,要他教自己剑法。

    唐无双一见兰亭,惊喜得一下挽住兰亭手臂,嚷道:“上官姐姐,你终于来了,可盼煞妹子啦!”

    兰亭笑道:“江南一别,无双妹子越亭亭玉立了!”

    无双娇嗔道:“上官姐姐又取笑人家了,我再亭亭玉立,也不及上官姐姐万一!”她转眼看到楚枫,乃道:“这人是谁?”说着走到楚枫跟前。

    楚枫拱手道:“在下楚枫!见过无双小组!”

    “什么在上在下的,楚枫就楚枫嘛……什么!楚枫?”无双一下瞪大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道:“你就是楚枫,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之人物,也不过如此!”

    “无双,不得无礼!”太君呼道。

    楚枫却笑道:“下次我一定长齐三头六臂再来唐门,免得无双小姐失望!”

    无双“噗哧”一笑,道:“你这人挺有意思!”说着又瞅着楚枫摇摇头道,“脸上虽然有一道指痕,却也不像一个恶人!”

    楚枫不由哈哈笑道:“无双小姐果然眼光独到,与众不同!”

    “真的?”无双欢喜问道。

    “至少与你大哥不同!”

    一边唐傲微微哼了一声,无双望了唐傲一眼,转头小声对楚枫道:“你可别得罪我大哥,我大哥暗器天下无匹,小心他把你射个满身蜂窝孔!”

    楚枫亦小声道:“刚才我就差点给你大哥射成满身蜂窝孔,幸得老太君及时喝止呢!”

    “你得罪我大哥了?”

    “没有阿!”

    “嗯,大哥有时就是欺负人!”

    无双走到太君身边,拉着太君手臂道:“太君,现在上官姐姐到来,你可要做一盘凤尾酥给人家尝尝,我可是答应过上官姐姐的?”

    太君手指一点无双额头,笑吟吟道:“你这丫头,自己嘴馋,却偏要扯上你上官姐姐,好,好,今天这么高兴,我就就亲自下厨,让你上官姐姐尝尝我们唐门的凤尾酥!”

    无双高兴得拍起手来,兰亭连忙道:“怎敢劳烦太君……”无双赶忙截住兰亭道:“上官姐姐,我们太君做的金钩凤尾酥可是蜀中一绝,你吃过下次自会缠着太君做呢。”

    众人不由哄的笑起来,太君道:“丫头,你放心,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不会让你上官姐姐失望!管家,你先去备料!”

    旁边一名家人答应一声,走出大厅,刚好有一青年人背着长剑走入,管家一见,连忙躬身道:“三少!”

    那青年人顿住身形,点了点头,正张开口,那管家亦急步走了去。

    来人正是唐拙唐三少,他走入大厅,无双一见,欢喜得一步跃过去,一手挽着唐拙手臂道:“三哥,你怎这般迟才来,你看,上官姐姐来了呢!”

    唐拙生得与大哥唐傲颇为不同,唐傲一脸轻傲,一副盛气凌人之意,但唐拙却是十分谦恭,不但完全没有唐傲那种傲慢之气,甚至还带着几分笨拙。

    他先向太君请了安,又向兰亭拱手道:“这位……必……必是……上官……医子,唐……唐拙……有……有礼!”

    兰亭欠身道:“三少,兰亭有礼!”

    原来唐家三少爷竟是口拙的,而且他口拙比一般的严重得多,每吐一个字都要许久,听着让人吃力难耐,怪不得刚才那管家不等唐拙开口就急急走开了。

    唐拙又转向楚枫,拱手道:“这……这位……是……”

    楚枫连忙拱手道:“在下楚枫!”

    “阿!原……原来是……楚……楚兄……久……仰……久……仰!”

    楚枫见他虽然口拙,但却没有一点敌意,且一脸坦诚,顿生好感,乃笑道:“无名小辈,何来久仰?见笑!见笑!”

    唐拙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兰亭对太君道:“不如让我先为太君把脉……”太君连忙摆手道:“不忙,不忙!两位远途劳累,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再诊不迟!”说着对无双道:“丫头,还不快带你上官姐姐却后园观赏荔枝!”

    无双拍手道:“对了,上官姐姐,我们唐门妃子园,天下无双,我带你去看看,上官姐姐一定喜欢!”

    边说边拉起兰亭向后院走去,楚枫自是站起身子跟去,太君忽道:“楚公子可否留步?”

    楚枫略感意外,乃顿住身形,兰亭亦止步回身望向太君,太君笑道:“我与楚公子说几句话,你们先去,楚公子随后就到!”

    “上官姐姐,走吧!”

    无双拉着兰亭径走去后院,唐傲、唐拙亦一同跟着前往。

    楚枫道:“不知太君有何吩咐?”太君笑眯眯道:“楚公子请随我来!”说完拄着乌木杖走出大厅,楚枫惟有跟了出去。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石屋杖影
    .第二百七十七章石屋杖影楚枫随着太君转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石屋前,石屋四面无窗,就只有一个门,太君径走入石屋,楚枫亦跟了入去,“轰!”石屋之门随即合上。

    楚枫一怔,太君笑容一敛,道:“楚公子,准备好了?”说着手中乌木杖一拄地面,地面是铺着坚硬的大理石,竟然被拄裂几块,足见功力极之浑厚。

    楚枫暗吃一惊,道:“太君是何意思……”

    太君不再理会,乌木杖一举,直点楚枫咽喉,楚枫急忙侧身让开,乌木杖马上横扫楚枫虎腰,楚枫身形一退,太君闪步上前,乌木杖当头劈向楚枫,楚枫身形倏地横移一尺,乌木杖擦着楚枫衣衫劈在地上,“轰!”地面大理石板登时裂开一片,当真威力惊人。太君不等楚枫喘息,乌木杖接连扫出,刚才太君进石屋前还步履蹒跚,现在腾挪跳跃,敏捷异常,而且每一杖扫出,均达千钧,单是那杖风已非同小可。

    楚枫不敢怠慢,“铮”拔出古长剑,长剑一展,以柔制刚。太君出杖越来快,越来越迅猛,且招式十分奇特,无论杖头、杖尾、杖身均可形成攻势,不拘一格,灵活之极。楚枫见太君每一杖都直指要害,且势猛力沉,处处要置他死地,心下忖道:莫非太君认定我是杀害震江堡之凶手,一心要杀我为震江堡报仇?

    生死攸关,又无路可退,楚枫惟有拼力将太极剑挥极致,当然,他也不是第一次舍命相搏,心知越是危险境地,越要沉着冷静。太君杖法刚猛无比,自己太极剑正好克制它,但太君看似极简单的一仗,自己却要拼尽全力才能引开,是因为自己功力不足,还是自己剑法未透?

    正想着,太君乌木杖已经挥至极致,整间石屋都是杖锋杖影,楚枫亦将长剑舞得淋漓尽致,不过杖影还是一层层逼着他,慢慢把他逼至墙下,太君到底是成名数十年,一身功力浑厚无比。

    太君突然沉喝一声,手中乌木杖一震,杖尖登时化作点点乌光,穿过层层杖影直袭楚枫,楚枫退无可退,亦大喝一声,长剑一震,化出数点星光射向那点点乌光,只听见一阵“叮叮叮叮”之声,那点点乌光一下被截住,不过还是有一点乌光透穿剑锋,直射楚枫面门,楚枫双眼一闭,今次自己脑袋要被一杖钉在墙上了!

    “轰!”

    乌木杖笔直**入楚枫耳边石墙之中,深入一半,楚枫只听得耳边一声巨响,惊魂未定,睁开眼,见太君正笑眯眯看着自己,道:“老身果然没有看错,你不是杀害震江堡一门之凶手!”

    楚枫望着太君,一头雾水,太君又道:“这石屋无门无窗,你敢跟我直入石屋,足见你心**坦荡!”

    楚枫心下忖道:“早知这样,我还真要三思才决定进不进来!”

    太君继续道:“你年纪轻轻,竟可接我百杖,当真难得!”

    楚枫连忙道:“那是太君故意留手之故。”

    太君摇摇头,又道:“不过,以你现在之武功,还不足以顷刻之间灭杀震江堡一门!”

    楚枫总算明白太君为何突然向自己出杖,乃笑道:“原来太君在试炼晚辈,刚才着实把晚辈吓了一跳!”

    太君笑道:“刚才多有冒犯,楚公子莫见怪!”

    楚枫连忙又道:“太君杖法精奇,刚才一搏实在让晚辈获益良多,晚辈还要多谢太君赐教!”

    太君点头道:“武功门派无所谓相克相制,只要运用得当,就是爬着也能击倒对手!”

    “太君一言,真让晚辈茅塞顿开,晚辈一定记住太君教诲!”

    太君点点头,伸手执住乌木杖一抽,竟然抽不出来,乃对楚枫道:“楚公子,烦你帮我把木杖抽出来。刚才舞了一通杖,这身子都要散架似的。”

    楚枫连忙执住乌木杖运劲一抽,把**入墙壁一半深的乌木杖抽了出来,双手递给太君,太君接过,杖尖一点墙壁,“轰”石门重新打开,笑道:“好了,你快去妃子园吧,上官医子见我留下你,甚不安心哩。”

    兰亭心下确实有点不安,她被无双拉着来到后院,但心思却不在。唐傲一见楚枫就剑拔弩张,现在太君突然单独留下他,不知何故?不过以太君在江湖之名望,应该不会暗害楚枫,虽是这样想,但到底不踏实。

    众人来到后院一道大拱门前,拱门两边墙壁都是用极罕见的蛇纹花岗岩砌成,拱门上嵌着一块玉石匾额,上面刻着三个大字:“妃子园”

    匾额还盖着玺印,清晰可见,看来这匾额竟是御赐匾额,落款还有“天宝”二字。

    无双挽着兰亭走入妃子园,园中栽种的是清一色荔枝树,无一棵杂树,树下则是绿草如茵,现在刚好是荔枝花盛开之时,只见一棵棵荔枝树,枝头开满金黄亮泽的荔枝花,一片黄金灿灿,那香气随风输送,芬芳宜人。一只只蜜蜂飞缠在花瓣上辛勤劳作着,而五彩缤纷的蝴蝶则在树间穿梭曼舞,还有那些黄鸟立在枝头“啁啾啁啾”鸣叫,一片生机盎然。

    无双挽着兰亭手臂,边走边兴高采烈道:“上官姐姐来得正是时候,现在乃是荔枝开花时节,最是好看,还清香扑鼻,你看那些蜂儿蝶儿鸟儿多有趣……”

    兰亭双眼虽随着无双指点观看,但心思总一点不在,无双哪知道兰亭心思,只一个劲儿叽里呱啦说个不停:“上官姐姐,这荔枝树开花是一翻景象,但挂果又是另一番景象,满园的荔枝挂在枝头,红彤彤的,远看一片火红火红,煞是好看,且随手可摘,剥开就吃,最是甘美,涪陵荔枝天下闻名,而我们妃子园的荔枝又是涪陵最出名的……”

    无双挽着兰亭绕了一段,终于察觉兰亭心不在焉,乃呼道:“上官姐姐!上官姐姐!”兰亭回过神,应了一句。

    “上官姐姐,你怎一路默不作声?”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荔枝花真是好看……”

    “卟!”

    一条人影忽的蹦了出来,哈哈笑道:“原来你们在此,害我找了半天,几乎迷路了,这妃子园可真够大的!”

    正是楚枫。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唐家三少
    .第二百七十八章唐家三少兰亭见楚枫蹦出,脸上不自觉现出一丝微笑,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无双看着,乃笑道:“怪不得刚才上官姐姐一路心不在焉,原来是想着楚大哥……”

    兰亭赶忙瞪了无双一眼,楚枫却嘻嘻笑道:“我也想着你上官姐姐呢,哎,无双小姐……”

    无双一瞪眼,道:“什么无双小姐,你跟上官姐姐一般,叫我无双妹子就好!”

    “呵呵,想不到一入蜀,就多了一个妹子,真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无双又道:“楚大哥,太君与你说些什么,怎么这般迟才来?”

    楚枫眼珠一转,道:“太君见我长得帅,英俊不凡、一表人才,武功又高,有意介绍位好姑娘给我认识!”

    无双一听,双眉一颦,道:“太君真是的,之前老说我缠着她老人家,老说要给我介绍处好人家,现在又来烦你,太君怎喜欢当起媒婆来了?”

    楚枫见她竟然信以为真,心下忖道:“这唐家四小姐看来十分真纯,以后还是不要骗她。”

    旁边唐拙笑道:“无……无双,楚……楚兄是……逗……你哩!”

    “阿?”无双瞪眼望着楚枫,唐拙又道:“楚……楚兄……风……流……倜傥,何……用我们……太君……**心!”

    无双对楚枫一瞪眼,道:“可是真的?”

    楚枫道:“你是说太君为**心之事,还是我风……流……倜傥……之事?”

    无双鼻子哼的一声,道:“原来是个大坏蛋,上官姐姐,我们别理他!”说着拉着兰亭向前走开。

    楚枫笑笑,转头对唐拙道:“刚才我一时贪玩学了唐兄一句,唐兄不要见怪。”唐拙连忙道:“怎……会,楚……楚兄……也是为……了逗……无双……玩。”

    楚枫问:“唐兄怎会有这口吃之疾?”

    “自……小……就有!”

    “如今上官医子在此,不如请她看看能否医治?”

    唐拙坦然一笑,道:“天……天生……之症,无……法……医治,我……亦不……想……强求!”

    楚枫哈哈一笑,道:“唐兄真是豁达之人!”

    唐拙亦笑道:“我……名叫……唐拙,这口拙……之疾,正……合我名!”

    楚枫觉,唐拙口舌虽拙,但绝不笨拙,他看出这个样子看上去有点笨拙的唐家三少爷有着一颗坚韧洒脱之心。

    楚枫又道:“怎不见那位唐家大少爷?”

    “他……有事……走开了!”

    “哦!”

    “楚……兄,之前……大哥……对……你……冒犯,楚兄……莫……见怪!”

    楚枫笑道:“早一笔勾销了,你大哥挺孝顺太君的。”

    “是……是!大……大哥……最是……孝顺……太君!”

    “哦?这样说,你是不及你大哥孝顺太君啰?”

    唐拙一怔,“我……”

    楚枫已哈哈笑起来,唐拙亦笑了起来,前面无双听得二人笑声,乃奇道:“平时三哥很少与人说话,更难得笑得这般开心。”

    兰亭奇道:“我看三少平易近人,怎会很少说话?”

    无双微叹道:“上官姐姐有所不知,三哥天生口吃厉害,让人听着辛苦,就算唐门中人,也甚少人会与他交谈,更不会与他说笑,就算有也是因为顾及他是唐家三少爷之身份,心中多是厌烦。所以三哥平日不多言语,就是最喜欢和我说话,想不到他与楚大哥倒如此投契。”

    兰亭道:“因为楚公子根本没有将三少看成是口拙之人。”

    “看来上官姐姐颇了解楚大哥!”

    兰亭没有说话,无双却道:“上官姐姐最好三思呢!”

    兰亭奇怪望着她,无双向后看了看,小声道:“你那楚公子可是位**人物!”兰亭愕然望着无双,无双问:“你不知你那楚公子之来历?”

    兰亭摇摇头,无双道:“看来今晚我要慢慢将你那位楚公子的轰动事迹一件一件数给你听。”

    后面楚枫耳尖,听出无双在说自己,连忙喊道:“无双妹子,你是不是在你上官姐姐面前说我坏话?明人可不作暗事?”

    无双回头向楚枫扮了个鬼脸,道:“你没有干坏事,怕啥别人说?是不是,上官姐姐?”兰亭笑笑,亦不作声。

    不知不觉,四人转到一石亭前,这石亭在树丛花香之中,外形也被设计得颇似一株荔枝树,古朴之中又带着别致精雅。

    石亭两边柱子上均镶嵌着长白玉石,一看便知是题联之用,但却没有刻字,而亭上有一横匾,应是刻写亭名的,同样没有刻字。

    楚枫奇道:“怎么这亭没有题上名字?”

    无双道:“此亭自建成就一直想不到好的联句和名字,所以一直空着。”

    兰亭见地上散落一片荔枝花,乃奇道:“怎这里地上散着如此多花?”楚枫拾起一朵一看,只见断口甚为平整,原来是被剑削下的。

    无双道:“这是我和三哥练剑的地方,所以就落了这么多花。”

    楚枫笑道:“你们可练得畅快,只可怜了这些花!”

    无双俏脸居然一红,道:“都是我剑术不精。三哥舞完一路剑法,不会跌落一片花叶,我舞一次,必落得遍地都是!”

    楚枫暗吃一惊,在如此深密又开满花的荔枝树间舞剑,竟不会削下一片花叶,看来身边这位唐家三少爷剑法造诣极高,说不定比自己还高,边想着边笑道:“幸好无双妹子没有整株砍断,现在顶多少吃几颗荔枝吧了。”

    无双道:“我告诉你,楚大哥,说到荔枝,涪陵荔枝名满天下,我们这妃子园的荔枝更是涪陵最出名的,你知不知道我们这院子为何叫妃子园?”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十八娘红
    .第二百七十九章十八娘红楚枫挠挠头,问:“为什么?”

    无双转头问兰亭:“上官姐姐最是才学,一定知道!”

    兰亭微微笑道:“恐怕是与‘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句诗有关吧。”

    无双拍手道:“还是上官姐姐聪明。唐朝那个大美人杨贵妃最爱吃荔枝,还是我们涪陵荔枝。听太君说,唐朝天宝年间,因为杨贵妃爱吃荔枝,唐玄宗为保荔枝鲜味不变,专门开辟从涪州至长安的贡道,限三日内从涪州运送荔枝至长安。当年送往长安的荔枝,就是从我们唐门这园子摘采的,唐玄宗还御笔亲书‘妃子园’匾额,用御车送来唐门。”

    “哦?就是嵌在拱门上的那块玉石匾额?”

    “正是!”

    “呵!想不到唐玄宗那手字还真不赖,比我的还好,不错,不错!”

    兰亭忍不住“哧”笑了出来,楚枫又道:“这样说来,这里竟然是皇家园林,御吃荔枝?呵,等这荔枝挂果之时,我无论如何也要再来尝一尝这当年御吃的荔枝,看是不是真的特别不同!”

    “那还用说?告诉你,这院子的荔枝可不是寻常荔枝,可是有来历的?”

    “哦?怎样有来历?”楚枫来了兴趣。

    “听过‘十八娘红’没有?”

    楚枫一听,不由与兰亭对望一眼,惊喜意外道:“难道这些荔枝就是传说中的‘十八娘红’?”

    无双瞅着楚枫,道:“听你口气,好像倒也听过‘十八娘红’?”

    “嘻嘻,略有所闻!略有所闻!”

    “那你知不知道这些荔枝为何叫‘十八娘红’?”

    “这……”

    无双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女子叫陈玑,排行第十八,故名十八娘。她见当地民众灌溉艰辛,乃变卖自己金钗饰,帮助老百姓挖掘了一条水道,以灌溉农田,并在水道两旁种上了荔枝,这种荔枝尤为甘甜,后人为纪念十八娘,就将这种荔枝取名为‘十八娘红’。我们这园子每一株荔枝都是‘十八娘红’!”

    “呵呵,想不到无双妹子也是学识渊博!”

    “书是这样写的!”

    “哦?什么书?”

    “《枫亭志》”

    “《枫亭志》?”

    “我们唐门就有一本,要不要给你看看?”

    “不用,就是我和医子姑娘所写的那本志嘛!”

    “阿?”无双瞪着楚枫,又望向兰亭,兰亭抿嘴而笑,唐拙笑道:“楚公子……名……楚枫,上官……医子……名……兰亭,《枫亭志》……自是……他们……所写!”

    无双笑道:“原来楚大哥在逗弄人家!”

    唐拙道:“楚……楚兄……喜欢……说笑!”

    无双道:“怪不得刚才三哥笑得如此大声。对了,楚大哥,你想吃荔枝,不用再来,你待在这里直到挂果,岂不更好?”

    楚枫瞄着兰亭,道:“那你要问问你的上官姐姐,她待到什么时候,我就待到什么时候?”

    无双果然转向兰亭问道:“上官姐姐,好不好?”

    兰亭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惟有道:“这等我为太君把脉后再说。”

    这时,有一个丫鬟走来道:“三少、小姐,老太君请各位去用饭!”

    楚枫笑道:“这里花香鸟语,还真舍不得走呢!”

    无双一拍手,道:“不如我们就在此摆下酒席,边赏花边喝酒,岂非更妙?香枝,你快去告诉太君,说我们要在这亭边设席!”

    “是,小姐!”

    无双对兰亭道:“上官姐姐,你马上就能尝到太君亲手做的金钩凤尾酥了!”

    很快,亭边就摆好了一围酒席,太君与唐傲亦来了,众人坐下,楚枫道:“花香鸟语,真是雅致,是不是,医子姑娘?”

    兰亭含笑点点头,旁边无双已迫不及待嚷道:“太君,怎还不上金钩凤尾酥?”老太君笑道:“就数你这丫头最嘴馋,看,不是正来么?”

    果然,香枝捧着一托盘而来,轻放在席上,只见盘中放着一个个黄金黄金的酥子,微微翘起,既似凤尾,又似金钩,散着腾腾热气,飘香阵阵。

    无双先捻起一个,递与兰亭道:“上官姐姐,快尝尝!”兰亭连忙道:“太君先请!”太君笑道:“老身吃得多了,大家别客气,快动手,否则就不给老身面子了。”说着拿起一个,放入口中。

    太君一动手,大家也动手了,楚枫闻着酥子香味,早按捺不及,一手抓起一块,放入口中一嚼,果然酥酥软软、滋润松化,十分可口,不禁连声呼道:“好吃!好吃!”又抓起一块塞入口中。

    兰亭轻咬了一口,亦赞道:“酥子酥软而不粘滞,味郁而不油腻,太君真是好手艺!”

    太君即时笑得两眼咪成一条线,道:“医子这嘴就是讨人喜欢!”

    无双却撇嘴道:“太君每次做凤尾酥,我都大夸好吃,却不见太君有多高兴,现在上官姐姐说两句,太君就笑得这般开心了!”

    太君道:“你这丫头只晓得好吃,却不晓得好吃在哪里,你上官姐姐一开口就说中点子了。”

    无双得意道:“那当然,我上官姐姐可是天下第一才女!”听她语气、瞧她神气,仿佛她才是天下第一才女!

    楚枫却愕然望向兰亭,小声问道:“天下第一才女?”兰亭没有作声,无双一瞪楚枫:“楚大哥真是的,连上官姐姐是何许人物都不知道!”

    楚枫讪讪一笑,唐拙道:“今日能……得吃……太君……之……凤尾酥,真……托楚兄……光临哩!”

    楚枫笑道:“我算什么,全赖医子姑娘,我也是沾了医子姑娘之光哩!”

    兰亭道:“公子言重了,蜀道崎岖,公子一路屈尊随行,我还未谢过公子呢。”

    无双嚷道:“你们两个怎这般客气,真让人头痛!”

    楚枫和兰亭不由对望一眼,急又把目光闪开,一时不知说什么。

    无双又道:“我看单是吃菜没啥劲,不若我们对对子,输了要罚酒?”

    太君呵呵道:“好!老身许久没有这般高兴了,就不知这脑筋还灵不灵光!”

    兰亭道:“太君健如松柏,这对对子如何难得太君?”

    “呵呵,医子可是比无双这丫头还晓得哄人。”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妃园对句
    .无双对在旁边伺酒的香枝道:“香枝,快给大家倒酒!”香枝连忙捧着酒壶为各人斟满一杯酒。

    楚枫端起杯子一嗅,只觉香浓酒味之中还渗着丝丝荔花香味,十分特别,忍不住一下倒入口中,入口更是醇和中带着酸甜,不由赞了一句:“好酒!”

    无双一瞪眼,道:“楚大哥,我们还没对对子,你怎先偷喝起来啦?”

    楚枫一脸委屈道:“我这人一见酒就馋嘴,忍不住就偷喝了,我也控制不住。香枝,快倒酒!”香枝连忙又给楚枫倒满一杯,楚枫闻着酒香,问:“无双妹子,这酒好像带着荔花香?”

    无双道:“这是荔枝酒,是用三十年前的荔枝酿造的!”

    “三十年前的荔枝?”楚枫十分愕然。

    “是阿,这酒已经藏了三十年,若非上官医子到来,太君还舍不得拿出来呢,你却一口糟蹋了!”

    楚枫不禁哑然失笑。

    无双道:“好,那就由我先出对子,大家听好啰。有啦,刚才楚大哥说这酒有荔花香,我上联是:花香凭酒送!”

    “好句!”楚枫赞了一句,无双大感得意,这时“啁啾啁啾”几声鸟鸣传来,太君开口道:“老身先附和一句如何?”

    “哦?太君这么快就想到了?太君快说!”无双嚷道。

    太君道:“我下联是:鸟语随风传!”

    无双拍手道:“好对子!鸟语对花香,太君脑筋还灵光得很哩!”

    众人当然齐声附和,太君一时笑得合不拢嘴。

    无双转向兰亭道:“上官姐姐,到你啦!”众人一齐望向兰亭,兰亭略一抬眼,见夜空清明,月光正透过重重枝影洒下来,带出众人身影映在地上。

    楚枫见兰亭望着上空明月若有所思,亦抬头望去,他一动,修长身影也移了移,兰亭脱口道:“月影籍君移!”

    无双拍手道:“上官姐姐这‘籍’字真是妙,意境全出,我就不晓得用了。”

    楚枫笑道:“你当然不会用,你就晓得嘴馋,比我还嘴馋,一盘凤尾酥被你吃了一大半!”

    无双一瞪眼:“楚大哥,到你对了,对不上可要罚酒!”

    “嘻,喝酒是我强项,我先自罚三杯!”

    楚枫正要举杯,无双却一手抢过他手中杯子,道:“别人对不出是罚酒,你对不出却是不准喝酒!”

    “嗬!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我们唐门的道理,你对不对,不对不给喝!香枝,把酒壶抓紧,别让人抢了去!”香枝果然很听话把整个酒壶搂在怀里,还远远躲着楚枫,生怕楚枫一手抢了去。

    楚枫看着无双手中那杯酒,挠挠头,望了兰亭一眼,又望了还散着腾腾香气的凤尾酥一眼,灵机一动,伸手拈起一块凤尾酥送至兰亭前道:“酥香暖佳人!”

    “不对!”无双即时嚷道,“我上句已经有‘香’字,你怎还对‘香’字?不工整!”

    楚枫却道:“我可不是对你的‘花香凭送酒’,我是对医子姑娘的‘月影籍君移’,医子姑娘,你说工工整不工整?”

    无双嚷道:“不行!不行!你这是想耍赖,罚酒!”

    “好哩!”楚枫一手抢回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无双瞪眼道:“你……”

    “无双,是你说罚酒的,我可没有耍赖!”

    无双无话可说,乃气鼓鼓对香枝道:“香枝,不许再给楚公子斟酒!”

    太君笑道:“丫头,楚公子跟你逗着玩嘛。”

    无双撇嘴道:“我就是不让他呵,看他嘴馋样子!”

    楚枫耸耸肩,对兰亭道:“医子姑娘,你再不接我这酥子,我手都要递麻了!”原来他还拈这那块酥递在兰亭跟前。兰亭惟有轻轻接过,太君道:“好,今次让老身也出一句,让大家对对,大家听好,我上句是:三代夏商周!”

    无双一听,马上嚷道:“咦,太君,你怎出这如此难的对子?”

    原来这上句看似简单,实际非常难对,因为起数字“三”,是与后面的“夏商周”三字对应,所以下句必须也是以数字起,却不能是“三”字,而整句五个字既不能增多也不能减少,所以十分难对。

    众人苦思冥想一会,总想不出好的下句,无双望着兰亭道:“上官姐姐,你也想不出下句么?”

    兰亭微微一笑,道:“四诗风雅颂!”

    众人一听,登时拍手称绝,原来,风、雅、颂均为《诗经》中的诗,而‘雅’又分‘大雅’和‘小雅’,故‘风’、‘雅’、‘颂’合称四诗,当真绝对。

    这时又一阵清风吹过,楚枫灵光一闪,道:“我也对个下句如何?”

    “你也想出了?”无双颇有点意外。

    楚枫清了清嗓子,乃道:“我下句是:一阵风——雷——雨!”

    众人不禁哈哈笑起来,不过楚枫这句倒是对得工整,无双嚷道:“现在只有风,没有雷雨哩,不工整!”

    楚枫嘻嘻笑道:“清风先起,雷雨后至!”说着赶忙把杯子偷偷递向香枝,“香枝,快倒酒!”

    “不许倒!既然‘雷雨后至’,那就等雷雨来了再给他倒!”

    无双虽然这样嚷着,香枝还是抿着嘴给楚枫倒满一杯。

    唐拙道:“既然……楚兄……对出……‘一阵……风雷雨’,那……我……也对……一句附……和!”

    “三哥也想出下句了?”

    唐拙道:“我……下……下句是:一牢……牛……羊……豕!”

    无双拍手道:“一牢牛羊豕,好工整,三哥不愧为我们唐家三少!”

    楚枫却一脸不平道:“喂,无双妹子,你怎这般偏心?我的‘一阵风雷雨’不是跟你三哥的‘一牢牛羊豕’一个模样么,怎么你三哥就工整,我就不工整?”

    无双撇嘴道:“这你就不懂!我们外院有一大牢圈,里面就关着牛、羊、豕,所以我三哥的‘一牢牛羊豕’,不但工整,而且还是实有的,不像你的‘风雷雨’,只有‘风’,没有‘雷雨’!”

    楚枫无话好说,兰亭却道:“无双妹子,你三哥‘一牢牛羊豕’中的‘牢’,恐怕不是你所说的‘牢圈’呢!”

    “哦?那是指什么?”

    “古时帝王祭祀社稷用太牢,太牢就是牛、羊、豕三牲全备,你三哥句中之‘牢’指的是恐怕是‘太牢’。”

    无双不由望向唐拙,唐拙笑道:“医……医子……当真……才学!”

    楚枫不禁嘻嘻笑起来,无双瞪眼道:“你是不是笑我?”

    “没有!我只是想起那个关着牛、羊、豕的牢圈,就忍不住笑!”

    无双被楚枫一挖苦,登时气鼓鼓道:“香枝,不许你再给他倒酒!听到没有?”

    “是!小姐!”香枝连忙应了一句。

    楚枫耸耸肩,太君笑道:“无双也丫头就爱淘气!好了,老身也对一句附和附和如何?”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蝶恋之亭
    .第二百八十一章蝶恋之亭“太君,你也想到了?”无双瞪大眼睛。

    太君道:“我这下句是:一门公卿长!”

    “好!”无双拍手道,“我们唐门世袭公、卿、长,太君这‘一门公卿长’,不但工整,还贴切极了,太君脑筋真是灵光得很呢!”

    众人笑起来,楚枫道:“无双妹子,现在就差你没对上了,你倒对个下句来看看?”

    无双一努嘴,道:“你以为我对不出,听着,我下句是:五脏脾肺肾!”

    楚枫奇道:“五脏怎只有脾、肺、肾?还有心、肝呢?”

    无双眨着眼不慌不忙道:“我说的这个人是没有心肝哩!”

    众人哄然笑起来,楚枫道:“无双妹子这样对,我倒又想出一句来!”

    “哦?”

    “五色青黄赤!”

    “不对,五色是青、黄、赤、白、黑,怎没有黑白?”无双嚷道。

    楚枫嘻嘻道:“我说的这个人是不分黑白哩!”说着目光扫了一下一直没有作声的唐傲。

    唐傲当然知道楚枫在嘲讽自己,但太君在此,不好作,乃闷吭一声,楚枫却随即站起身子,端杯对唐傲道:“唐兄,刚才在下出言不逊,切莫见怪。我这人就是口直,想到啥就说啥,我先自罚一杯谢罪!”

    说着举杯一饮而尽,唐傲以为他还在奚落自己,不过既然人家这样端酒赔罪,自己不喝实在太小家子气,亦端杯一饮而尽。

    太君呵呵笑道:“好,好!喝过这杯酒,之前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都一笔勾销了去!”

    无双转向兰亭道:“上官姐姐,你医术高明,不如以医道来对个下句?”

    楚枫道:“无双妹子,你这不是有心为难你上官姐姐么?”

    无双道:“上官姐姐精于医道,才思过人,怎会为难?”

    众人又一同望向兰亭,兰亭略一思索,道:“六脉寸关尺!”

    无双拍手道:“好对!上官姐姐就是才女!”楚枫却道:“寸、关、尺也是三脉,怎会是六脉?”

    无双道:“左手寸关尺三脉,右手寸关尺三脉,合起来不就是六脉?真笨!”

    原来大夫把脉时三根手指搭在诊症者手腕寸口上,亦即寸、关、尺三个位置。手腕桡骨突起的位置为“关”,“关”之前为“寸”,“关”之后则为“尺”。所以手腕寸口位置之脉又称“寸脉”、“关脉”及“尺脉”。

    楚枫还是不甚明白,望向兰亭,兰亭乃微微笑道:“楚公子请伸出双手!”楚枫乃伸出双手,兰亭左手三根手指与右手三根手指同时搭在楚枫左右手腕的寸口上,含笑道:“现在就是‘六脉寸关尺’,公子明白了么?”

    楚枫恍然顿悟,道:“原来这样!还是得医子姑娘一点才通!”

    酒过三巡,无双忽道:“太君,我们这亭自建成就未有名字,今日难得上官姐姐到来,不如请上官姐姐为此亭起一名字,再题写一对联如何?”

    太君道:“好!老身早听闻上官医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书法,直追上古遗风,今日老身可要一开眼界!”

    兰亭连忙道:“太君太夸奖了,医子只是略为喜好,怎敢相比古人笔风。”

    无双嚷道:“上官姐姐不要推辞嘛!来人,快准备笔墨纸砚!”

    楚枫连忙道:“只准备纸即可,其他医子姑娘早有准备!”说着从小箱子取出笔砚,唐拙一见,惊讶道:“是……砚山……歙砚?”

    楚枫道:“唐兄亦知此砚?”

    “略……略有……所闻!‘五……水……浮昆仑’,传闻……是……李煜……之墨砚!”

    无双**嘴道:“李煜?就是那个可怜的南唐后主?”

    “正……正是!”

    “这个李后主亡国后,倒写了不少愁伤之词,那句‘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好像就是他写的,还有那句‘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月明中’也像是他写的,还有那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好像也是他写的,听着就让人愁,愁!愁!愁!难怪号称‘愁宗’!”

    楚枫边磨墨边道:“他是南唐国君,一朝亡国,沦为阶下之囚,能不伤愁么?”

    “谁让他只晓作诗词,不懂治国!”

    白纸铺好了,无双催促道:“上官姐姐,快写!”

    兰亭不好推辞,略一思索,抬眼见树影间尚有蜂蝶飞舞、黄雀低鸣,乃提笔一挥而就,写道:

    “蜂依鸟语留人醉”

    楚枫见白纸上之字不似上次白绢上之字娟秀,却是行云流水、飘逸奔放,乃是狂草。

    “好……好字!”唐拙赞了一句。

    兰亭微微一笑,写了上联,却没有再写下去,数次欲提笔再写,均放下,楚枫心中一动,道:“医子姑娘,下联不如由在下续写?”

    兰亭乃将笔递给他,楚枫接过,一挥而就,同样是狂草,写道:

    “蝶恋花香待仙临”

    无双拍手道:“蜂依鸟语留人醉,蝶恋花香待仙临!妙,妙,好联句!”

    只见两行字句并在一齐,虽为两人书写,却有如浑然一体,如出一撤。太君点头道:“两位当真深得,笔锋虽异,神韵相和,好,好!”

    无双道:“对联有了,如何起名?”

    楚枫与兰亭相视一笑,楚枫刚想落笔,却忽然顿了顿,然后再写下三字:蝶恋亭!

    无双又拍手道:“好名字!想不到楚大哥倒一身才气!”

    “当然!否则如何敢在你上官姐姐面前献丑!”

    太君呵呵笑道:“好!明日我就叫人将字句刻在亭上,这亭子总算得名了。”

    无双道:“上官姐姐一定要常来蜀中,太君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兰亭道:“太君凤尾酥如此美味,就算我不来,我这嘴也不让呢!”

    太君眉开眼笑道:“上官丫头比无双这丫头还讨人喜欢!”

    无双娇嗔道:“咦!太君见了上官姐姐怎就偏心起来了?”

    众人又哄笑起来,无双又道:“不过,楚大哥也要一同来,这才更高兴!”

    楚枫哈哈笑道:“能够跟医子姑娘一起,就是一辈子提药箱也心甘情愿!”

    无双却道:“楚大哥舍得谪仙子和天魔女么?”楚枫笑容一僵,露出几许伤感,无双又道:“听说天山飞将军也对楚大哥情有独钟,甚至峨眉妙玉与楚大哥也非比寻常,楚大哥真是处处留情!”

    楚枫黯然道:“我不过一无名小卒,如何担负得起她们情义!”说着举杯一饮而尽,众人也一时静下来,兰亭看在眼里,心中生起一丝莫明的怅怀。

    唐拙见楚枫一脸黯然,连忙道:“今……今日……如此高兴,不如……我……与楚兄……舞……一路剑,以增……兴致?”

    无双拍手道:“三哥好提议,楚大哥被天下武林追杀还可以轻松逃脱,剑法必定十分高明!”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乘酒舞剑
    .第二百八十二章乘酒舞剑楚枫左手端着酒杯,站起身道:“好,那我就以一曲《将进酒》为各位助兴!”

    说着飞身离席,“铮”右手拔出古长剑,长剑向天一指,吟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跟着长剑一圈,口中吟道:“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朝如青丝暮成雪。”接着左手酒杯对着明月一举,吟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酒杯一收,长剑向外一挥,跟着回转,吟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长剑一转口中念道: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楚枫一边念着,一边舞剑,身形飞舞,剑锋随诗句而流转,而他左手酒杯竟然一滴酒也没有溅洒出来。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楚枫长剑一顿,一仰头,举杯一饮而尽,一扬手,酒杯平飞而出,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他原来座位桌面上。

    长剑一舒,楚枫又舞起来,动作很慢,慢得有点出奇,却十分舒缓流畅。

    无双奇怪问唐拙:“怎楚大哥耍得这般慢?”

    唐拙动容道:“快……有何难?慢……才……显真……功夫!”说着站起身子,道:“我……来……与楚兄……助兴!”

    唐拙离席而出,抽出长剑,剑锋一偏,斜斜刺向楚枫,楚枫闪身,手腕一转,剑尖点向唐拙左肩,唐拙右脚突然一跛,身子向右一歪,恰好让过剑尖,同时长剑已经向楚枫小腿刺出,楚枫回剑一格,两人一时交起手来。

    唐拙的剑法看似十分古怪,甚至有点笨拙,脚步更是不稳,身子东歪西倒,似乎随时都要摔倒在地,不过他每一次歪倒,都恰好避过楚枫之剑,而他随后之出剑又与歪倒的身形配合得极之巧妙。

    “醉剑?”楚枫轻呼一声。

    “楚兄……好……眼光!”

    原来唐拙所使的正是绝迹江湖多年的醉剑,传闻醉剑由醉翁子始创,醉翁子嗜酒如命,每醉必达数月,传闻有次竟一醉千日,却从酒醉中悟出剑道,乃创下醉剑一门,但当时九大门派以为醉剑颠倒怪异,有悖常理,皆不承认其剑法,于是醉翁子携醉酩剑,挑战九大门派掌门,竟然将九大门派掌门逐一击败,自此,醉剑名扬天下,自成一家。可惜,醉翁子之后,再无人物能将醉剑扬光大,偶有出色的,亦始终无法领悟醉剑之神韵真意,难成大器,醉剑门逐渐式微,最后甚至完全绝迹于江湖,几为武林所遗忘。

    当下两人一个使醉剑,招式古怪,奇变莫测,出手部位常让人始料不及;一个使太极剑,剑法松容,以不变应万变;但见剑影翻飞,一个如灵蛇出洞,一个若游龙出海,难分难解。

    相斗一会,两人各自分开,无双跳出来,兴奋道:“真是厉害,耍了这么久,真是一片花叶也没有削落!”

    两人哈哈一笑,唐拙道:“楚……楚兄……太极……剑法……果然……博大精深!”楚枫笑道:“唐兄醉剑出神入化,要是唐兄再多喝几杯,我早败下阵来!”

    “楚兄……说……说笑了!”

    无双拉着唐拙手臂道:“三哥,原来你醉剑这么厉害,为何不教我?”

    未等唐拙答话,楚枫已笑道:“练醉剑可要喝酒,你三哥怕你酒量不行,会醉酒**,所以不肯教你呢!”

    “胡说!”无双两眼一瞪,“唐门论酒量,除了太君,就数我!谁敢说我酒量不行?”

    众人不禁偷笑起来。

    当晚,众人尽欢而散,楚枫被安排在后花园旁一间厢房休息,兰亭自是被无双拉往自己香阁共枕同眠。

    无双和兰亭躺在床上,无双一点没有睡意,她问兰亭:“上官姐姐,楚大哥为何会跟你一道入蜀?”

    兰亭道:“这事说来凑巧!”

    于是兰亭乃将二人在泰山脚下合力医治村民瘟疫之事讲了,无双道:“楚大哥如此仗义,真不明白为何江湖上人人都要追杀他?”

    兰亭连忙问道:“无双,你说天下武林都在追杀楚公子,是怎么回事?”

    无双瞪大眼道:“上官姐姐,你真不知道你身边那位楚公子是何等人物?”

    兰亭摇摇头,她确实不知,一路上,楚枫从未提起他自己之事,她也没有问,她不是不想知道,而是她察觉楚枫似乎在回避、或者说是逃避着以前之事,所以她没有问,但她知道楚枫绝非寻常人物。

    无双道:“上官姐姐,你就知道悬壶济世,你身边那位楚公子可是现今江湖最轰动的大人物呢!”

    于是无双从古荡棋局开始,到震江堡灭门,到江南镖局贺寿,到闯入云梦泽,到回龙寺遭算计,到被击落汉水,到采石矶击杀河怪,到魔神宗分堂,到护送赈银,到莫高窟被一剑穿心,到月牙泉被三大派掌门围杀,到单人匹马独挡蒙古铁骑,到大闹净慈寺,将楚枫之事一件一件说给兰亭听。

    兰亭心下十分震惊,她万没有想到楚枫整日嬉皮笑脸、嘻嘻哈哈,背后却原来藏着如此多辛酸之事。

    最后,无双道:“有人说,楚大哥是星魔主之子,他的出现会给整个武林带来灭顶之灾,上官姐姐,你信不信?”

    兰亭摇摇头:“我不信,楚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我看也不像。对了,我看楚大哥对上官姐姐颇有意思的?”

    “别胡说!你不是说他已喜欢谪仙子和天魔女么,而且还有天山飞将军在等着他?”

    “那些都是江湖猜测而已,天魔女杀人如麻、嗜血成性,楚大哥怎会喜欢她?谪仙子要跟楚大哥一起,她**绝不同意,况且天魔女和谪仙子还有不共戴天之仇,现在两人还不是都离开了楚大哥?”

    兰亭忽然想起席中楚枫写的句子:“蝶恋花香待仙临!”不禁自语道:“原来如此……”无双奇怪道:“什么原来如此?”

    “没什么!”

    无双又道:“我看上官姐姐也是对楚大哥有意思呢?”

    “别胡说,我是感激楚公子一路相伴入蜀……”

    “是么,我看不像呢?”

    ……

    那边厢无双与兰亭谈着楚枫,谈得兴致勃勃,这边厢楚枫大概酒意上头之故,一时合不上眼,索性走出房间,来到一假山鱼池边。

    这个鱼池中的鱼是一种鳜鱼,巴掌大小,口中却有锋厉小齿,专以小鱼为食。

    楚枫望着鱼池,想起百杖太君杖法,思索着自己为何会躲不开那重重杖影。忽见一条修长小鱼从假山缝隙游了出来,周围的鳜鱼即时汹涌围上,张嘴向那小鱼咬去。那小鱼极之灵活,在一排排利齿中绕来绕去,竟然让它绕出了鳜鱼包围,窜身钻回假山缝隙。

    楚枫双眼一亮!

    在妃子园石亭处,剑光飞闪,一条人影正在月夜下舞着剑,正是唐拙。

    只见他在一株荔枝树前,左手执酒壶,右手执长剑,身形一歪一倒着,而长剑剑尖接连不断向枝头一朵花刺出,迅疾无比,几乎不见剑光。唐拙不时举起酒壶喝上一口酒,但长剑却一刻未停地刺着那花儿。再一细看,原来花蕊上有一只小蜜蜂在飞舞,而剑光就擦着蜜蜂闪过,或左或右,或上或下,虽然小蜜蜂不停绕着花蕊忽左忽右飞着,但剑尖总是在它身边擦过,却又不伤它分毫,甚至连旁边的花瓣也没有削落半片。

    “唐兄,好剑法!”

    唐拙“嚓”的收住剑,回头道:“楚……楚兄!”

    楚枫走了过来,道:“难怪唐兄剑法如此之高,原来夜静更深也不忘练剑?”

    唐拙笑道:“楚兄……见笑,刚才……与……楚兄对剑,甚有……获益,所以……乘夜……再……领悟一下!”

    楚枫道:“刚才与唐兄对剑,我也颇觉获益,不如我们再比试一番?”

    “好……好!”

    楚枫“铮”抽出长剑,两人交起手来,因为四下无人,两人放开手脚,一时剑影翻飞、互不相让。

    唐拙身形一歪,四道剑光似醉非醉罩向楚枫,楚枫身形连闪,竟然绕着四道剑光而出,反手一剑斜挑唐拙,唐拙挡开长剑,暗暗惊讶楚枫身法之妙。

    两人足足激斗一个时辰,才各自收剑,大感畅快,唐拙道:“楚……楚兄……太极剑……越……精深了!”

    楚枫道:“唐兄醉剑也越有醉意哩!”

    两人哈哈一笑,楚枫见唐拙左手还执着酒壶,乃问:“唐兄时常一边练剑一边喝酒么?”

    唐拙笑笑,道:“不瞒……楚兄,为了……练……醉剑,我……时常……借助酒意,可惜……总……总觉……未得……其神髓!”

    楚枫道:“我听老道士点评天下八大奇门,曾提过醉剑门,他说醉翁子飞仙时曾留下一句话,希望有弟子能从中领悟醉剑最高境界!”

    唐拙两眼一亮,道:“是……是何话?”

    “似醉而非醉,形醉而意不醉,意醉而神不醉!”

    “似醉……而非醉,形醉……而……意不醉,意醉……而……神不醉,形……意……神……”

    唐拙喃喃琢磨着着这句话,眼神渐渐露出惊喜之色,突然身形一歪,长剑虚空一刺,他这一歪一刺,醉态毕现,而剑锋却是沉稳精准,剑气突显,显然比之前骤然跃升一层!

    楚枫惊喜道:“唐兄,看你刚才一下出手,恐怕已登‘形醉而意不醉’之境!”

    唐拙一收长剑,激动道:“多……多谢……楚兄……提点!”

    楚枫哈哈笑道:“我哪有本事提点唐兄,这是你们醉剑门开山祖师留下之话,只是不知怎的让老道士听了去!”

    “老……道士……想必……就是……楚兄……**了?”

    楚枫一听,心中又犯愁,看来又要解释一通了,乃道:“老道士不是我**,老道士是教我武功的,我**没有教我武功。”

    唐拙有点愕然,不过只是笑笑,没有再问。

    楚枫道:“唐兄,难得今晚如此兴致,我们不如再畅饮一番?”

    “好……好!难得……楚兄……不嫌,我……陪……楚兄……痛饮……三百杯!”

    楚枫哈哈大笑,于是两人在亭中坐下,边饮酒边畅谈,相谈甚欢。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诡异笑容
    .第二百八十三章诡异笑容

    第二日一早,兰亭为太君把脉。兰亭凝神把了一翻,乃道:“太君是否觉得四肢有僵硬之感,早上尤为明显,活动过后会有所减缓?”

    太君点头道:“正是!早上起床很不爽利?”

    “此乃‘晨僵’之象!”

    “晨僵?”无双插嘴道,“太君一向身体健壮,怎会这样?”

    兰亭道:“太君年高,气血到底有所衰弱,更遇时令更替,故血脉或有滞阻,致手脚不爽利!”

    太君笑道:“我就说,这人一老,腰酸骨痛跟着就来,就是无双这丫头瞎紧张,大惊小怪,非得惊动医子前来!”

    无双赶忙问道:“上官姐姐,那当如何医治?”

    兰亭一时沉默,太君道:“医子但说无妨,不用顾忌!”

    兰亭道:“年过气衰,乃万物之律,亦无须太在意,太君只需时常舒展一下筋骨,症状自会消缓!”

    太君笑道:“那岂不简单,我每日耍它一百杖就是了。”

    兰亭忙道:“舞杖过于猛烈,反对身体不好。太君宜作一些舒缓轻柔之动作!”

    “那……老身耍慢点不就得了。”

    众人一时被太君逗得笑起来,无双道:“上官姐姐不用开药么?”

    兰亭道:“开药陡增吃药之苦,我这里有一方,用山药、薏米、芡实煮粥,太君可以常吃,可益气补血!”

    “这么简单?”

    兰亭道:“山药气阴两补、益肾气、健脾胃,薏米健脾去湿,芡实止渴益肾,均对太君大有裨益!”

    太君呵呵笑道:“老身之事让医子费心了,医子与楚公子就在唐门多待几日,让无双、拙儿带两位周游蜀中一翻!”

    “好哩!我早想带上官姐姐四处游玩,让上官姐姐观赏一下我们蜀中风光!”无双拍着手道。

    于是接下了数日,无双和唐拙就陪着楚枫、兰亭四处游玩,无双自是挽着兰亭手臂走在前面,影形不离,小声说、大声笑,而楚枫和唐拙亦乐得跟在后面谈天说地、海阔天空,兴致来时还不忙切磋一翻剑术之道。

    这一日,楚枫罕有地一早醒来,见还只是拂晓,本还想睡去,却合不上眼,乃走出厢房,踱步至妃子园,不经意踱至石亭前,却见一个淡雅如仙的身影正静静立在亭下,定定望着石亭,正是兰亭。

    石亭两边的长白玉石已经刻上她与楚枫书写的对联:蜂依鸟语留人醉,蝶恋花香待仙临;上面匾额亦刻上了“蝶恋亭”三个大字,现在兰亭正望着楚枫所题的那句“蝶恋花香待仙临”出神。

    楚枫走至她身边,道:“医子姑娘这般早?”

    兰亭道:“我习惯早起。公子怎也来这?”

    楚枫笑道:“我一早醒来,不知怎的就走到这来了,想必是医子姑娘芳踪在此之故!”

    “公子又说笑了!”

    “我可不是说笑,你看,我连牙都还没有刷!”楚枫张着嘴,露出两排牙齿。

    兰亭不禁一笑,楚枫又道:“这几日一早醒来,总等着医子姑娘拍门声,却总等不到,真有点不自在。”

    兰亭笑道:“公子还真是惰性十足!”

    楚枫问:“医子姑娘为何一直望着在下所题之句,莫非有什么不妥?”

    兰亭道:“不是,我只是想……公子此句是否暗有所指?”她目光不期然落在那个“仙”字上。

    楚枫默然不语,事实上,当他写到“仙”字那一刻,他脑海清晰闪过魏嫡的身影,一身白衣如雪,冰清玉洁,还有细雨中那一顶油纸伞。想到魏嫡,楚枫自然又想起天魔女,绝美的脸庞,清冷的身影,还有那长长的一把乌!

    兰亭见楚枫默然不语,乃抬头望向匾额“蝶恋亭”三字,道:“你写这亭名时,似乎……顿了顿?”

    楚枫亦抬头望着匾额,道:“其实我开始是想写……‘蜂恋亭’……”

    “那为何要改?”

    楚枫笑笑,道:“或许‘蝶恋亭’更好些……”

    “你这样认为么?”

    楚枫没有作声,兰亭同样没有作声,两人并肩站在,却有点沉抑。

    兰亭忽开口道:“我在唐门已逗留多日,亦是时候离开了。”

    楚枫一怔:“你不打算待到荔枝挂果才离开?”

    兰亭笑笑,没有作声。

    “那……你打算何时离开?”

    “明日一早!”

    “这么快?”楚枫有点愕然。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支吾道:“我……我可不可以跟你一同上路……”兰亭盈盈而笑,道:“能得楚公子为我免去提药箱之苦,求之不得!”楚枫顿时心胸一畅,脸上不觉露出一抹笑容,很开心。

    这时,一条人影急急而来,是无双,她一见两人,马上道:“上官姐姐、楚大哥,快到大厅来!”

    两人见她神色有异,连忙跟着她来到大厅。只见大厅外站满唐门子弟,大厅内同样站满人,太君、唐傲、唐拙还有唐门的叔伯长辈都在大厅里。

    地上放着两具尸体,看服饰,显然是唐门子弟,太君等人正围着尸体察看。

    无双拉着兰亭走入大厅,众人见兰亭走入,乃让开,无双道:“上官姐姐,你快看看这两人如何死的?”

    兰亭俯身查看,这两人明显死去多时,却睁着眼,但脸上仍留着一丝十分愉悦的笑容,好像临死一刻还在欢笑着,根本不知自己将死,然而这一丝笑容显得颇为诡异。周身没有任何伤痕,两人死法一模一样。

    兰亭仔细看了两人瞳孔,查看了一片,乃站起来。

    无双急问:“怎样,可是中毒?”

    楚枫奇道:“是不是中毒,连你们唐门也看不出?”

    无双一瞪眼:“就是看不出,所以才急着请上官姐姐来查看!上官姐姐,他们是不是中毒而死?”

    其他人也一同望向兰亭,兰亭道:“他们没有中毒,且五脏六腑皆完好,未受内伤!”

    “阿?那他们是怎样死的?”

    “他们是心脏猝竭而亡!”

    “心脏猝竭?”

    兰亭继续道:“两人眼中瞳孔带着迷醉,似是遇到幻境,是让他们十分欢喜之景象,而且是在幻境中猝死,所以他们脸上都还带着笑容。”

    楚枫道:“你意思是他们死前一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兰亭点点头,众人一时骇然,死到临头,却是浑然不觉,且至死还带着笑意,究竟他们看到什么幻象,这杀人手法也太诡异。

    厅外那些唐门子弟听到,不禁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纷纷猜测这两人是因何而死。

    太君神色微变,道:“马上把两具尸体抬去焚化!”

    唐傲愕然道:“太君,将尸体焚化,岂非断了线索?”其他一些唐门长辈也感疑惑。

    太君一拄乌木杖,道:“抬去焚化!”

    唐傲不敢多言,正要叫两名弟子进来抬走尸,忽有人急急走入大厅,道:“太君,姑苏慕容公子求见!”

    太君微感意外,道:“快请!”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烟翠一门
    .第二百八十四章烟翠一门

    慕容一身紫衣已经飘然而入,还是披着那件深紫色披风。他见厅外站满唐门子弟,暗自惊讶,跟着见地上摆着两具尸体,又吃一惊,脸上却依旧一脸温文尔雅。

    他先向太君恭身道:“姑苏慕容见过太君!”

    太君点头道:“慕容,你父亲还好吗?”

    “家父还好,太君有心!”慕容又向唐傲、唐拙拱手道,“唐兄,慕容有礼!”唐傲、唐拙亦拱手回礼。

    旁边楚枫早忍不住,一见慕容行礼完毕,马上嘣的跳出来,一下抓住慕容手臂,兴奋道:“慕容大哥,你也来了?”

    慕容骤见楚枫,又惊又喜,两臂微微一震,挣开楚枫双手,道:“楚兄,你怎么会在此?”

    楚枫道:“我和上官医子一道而来!”

    兰亭走了过来,慕容惊讶道:“上官医子也在唐门?”

    兰亭道:“我特来拜望太君。”

    唐傲开口道:“慕容公子突然造访,莫非有什么事?”语气颇带着轻傲。

    慕容一脸凝重道:“日前,慕容家有两名子弟在剑门离奇身死,不知何故,所以我来……”

    “慕容兄不会以为是唐门所为吧?”唐傲看似开玩笑,但语气却透着几分冷意。

    太君喝道:“傲儿,不得无礼!”

    慕容连忙道:“大少切莫误会,只因那两人死时十分古怪,既无伤痕,亦不似中毒,且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似乎与五百年前……”

    说到这里,慕容忽然顿住,转而道:“我只是特来知会唐门一声!”

    唐傲冷冷道:“什么五百年前……”

    “傲儿!”太君一住乌木杖,唐傲急住了口。

    太君道:“慕容,你看看地上这两具尸体!”

    慕容俯身查看了一遍,惊愕道:“太君,慕容家两名子弟死状与这两人一模一样,莫非唐门亦有人遭此毒手?”

    太君道:“慕容,你已知事情原委?”

    慕容点点头,道:“略知一二,但当时家父并未详说,只说此事唐门最为清楚。”

    两人一问一答,倒将众人弄得一头雾水,无双先憋不住,嚷道:“太君,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与慕容少主打起哑迷来?”

    太君没有答话,却道:“管家,马上将尸体抬去焚化,叫厅外的子弟散去!”

    “是!太君!”

    管家很快命人把尸体抬走,同时亦叫厅外的唐门子弟散去,大厅一声沉静下来。

    太君忽然闭眼凝神沉思,大厅更加沉静,唐门中人还从未见过太君神情如此凝重,个个不禁屏息静气,静静等着,连一向娇纵的无双也静了下来。

    太君终于睁开眼,慢慢道:“要来的,始终会来!她们终于出现了!”

    “谁?”

    “烟翠门!”

    “烟翠门?”

    众人从未听过如此陌生的名字,不禁都觉得奇怪,兰亭开口道:“莫非是五百年前之蜀中奇门?”

    楚枫望着她道:“你知道此门?”

    兰亭道:“曾有听闻,只知它曾与唐门并立,其他不详。”

    太君点头道:“没错!五百年前,江湖除了四大家族外,还有二门并立,一个是唐门,一个烟翠门,都在蜀中,并称蜀中二门,与江南四大家族遥相呼应。但五百年前生了一场惊天变故,一夜之间,烟翠门被灭,唐门重创,几乎一蹶不振,幸亏后来唐机杼先祖以不世之才重振唐门,才保唐门屹立蜀中不倒!”

    慕容道:“听家父言,那次变故我们慕容亦受创不轻!”

    唐傲却似笑非笑时道:“慕容虽受创,却唾手得去蜀中剑门,获益匪浅那!”

    “傲儿!”

    太君喝止唐傲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此事是否真为烟翠门所为!”

    慕容道:“慕容今次前来,亦是此意,假若真为烟翠门所为,必定是为报复五百年前之事,她们一定还会有后着,所以要尽快查出其隐藏之处!”

    太君点头道:“唐门先辈曾言,五百年前,烟翠门常在永川和泸州活动,但确切藏身地点,无人知晓。”

    慕容道:“既如此,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路查探永川,一路查探泸州?”

    太君道:“能得少主相助,唐门自是感激,如此,傲儿和拙儿就去查探永川,而泸州就有劳少主了。”

    “好!事不宜迟,慕容马上出!”

    太君道:“急也不在一时,我看还得先计议一番,明日再出吧。”

    慕容亦觉有理,当下众人计议一番之后,楚枫就拉着慕容去妃子园观赏荔枝,边走边道:“自从瓜州一别,我一直想着大哥呢!”

    慕容笑笑,正要开口,后面无双对兰亭道:“上官姐姐,传言慕容家大公子温文俊美、风度翩翩,今日一见,还真是呢,难怪被推为武林三公子之!”

    楚枫耳灵,乃对慕容笑道:“大哥,唐家四小姐说你俊美哩?”慕容没有作声,楚枫眼珠一转,又道:“哎,慕容兄不是还没有意中人么?不如我跟太君说一声,让太君把唐家四小姐许配给你,正好门当户对!”

    慕容瞪了楚枫一眼,道:“别胡来!”

    楚枫笑道:“说笑而已,大哥不要认真嘛!不过你们大家族不是最喜欢联姻么?说真的,唐家四小姐还真不错,大哥有意思尽管告诉我一声,我去跟太君说去,太君挺喜欢我的,这事包在我身上!”

    楚枫说着说着,倒真像慕容托他向唐门求亲似的,慕容没好气道:“你要娶,自己娶去!”楚枫道:“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怕别人说我攀附唐门?大哥,唐家四小姐真的不错,活泼天真,样子又漂亮,大哥可以考虑一下嘛……”

    慕容实在给楚枫缠得没办法,乃道:“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阿?是谁?”

    “你不认识!”

    “哦,那是!哎,大哥意中人必定十分之美,不但美,还必须是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才能与大哥相衬!”

    “她不美!她很丑!”慕容没好气说了一句,径往前走。

    楚枫一怔:怎么会呢,难道这位慕容大哥‘眼光独到’?急忙追上去,道:“大哥,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丑点没关系,用不着不高兴嘛……”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妃子山洞
    .第二百八十五章妃子山洞楚枫拉着慕容进了妃子园,绕来绕去,绕了一大通,慕容奇道:“楚兄,你带我转来转去,到底去哪?”

    楚枫自语道:“奇怪,我今早才去过,怎么就不见了,难道又迷了路?”原来他想带慕容去那方石亭处,谁知绕了几绕,竟又迷了路。

    慕容见楚枫自言自语,问:“楚兄,怎么了?”

    楚枫一拉慕容衣袖,道:“跟我来,我一定能找着!”

    他拉着慕容又转了一通,亭子没找着,却转到了一处山边,寻着了一个山洞口,这洞口掩映在荔枝树之间,还真是极难现。

    慕容笑道:“楚兄到底寻着了。”

    楚枫脸一红,有点尴尬道:“我可不是要寻这洞!”

    “阿?”慕容愕然望着他。

    楚枫见这洞口很大,望进去很幽深,乃道:“慕容兄,我们进这洞瞧瞧?”

    慕容看了一眼,道:“这洞看上去似乎许多年未有人踏足,我们最好不要闯入,万一是唐门禁地,那就……”

    楚枫可不管什么禁地不禁地这些武林规矩,举步走了进去,慕容不放心,惟有跟着走入。刚一踏入洞口,上面突然“呼”的飞出几只蝙蝠,出几声“吱吱”叫声,把两人吓了一跳,一时紧张起来。

    里面很幽暗,未多远,前面分出两条路,楚枫走上左边那条路,未走多远,又分出两条路,楚枫想走右边那条路,慕容连忙道:“楚兄,你这样走,很容易迷路,我们就一直沿着左边之路走!”

    楚枫一想,也觉有理,于是两人一直沿左边而行,走了一段,却到了尽头,无路可走,两人返回洞口,楚枫道:“今次我们一直沿右边而行,看会怎样?”

    慕容点点头,于是两人又一直沿右边之路而行,走了一段,还是到了尽头,两人又折回。楚枫道:“我们试着走左、走右、走左、走右这样交错而行?”

    慕容点点头,于是两人又走了一通,还是很快走到了尽头,两人再次返回洞口,慕容道:“看来这处是一个迷宫,只有开凿此山洞之人才知道如何走法!”

    楚枫道:“不如问问无双妹子这洞怎样走?”

    慕容道:“恐怕连唐门之人也不知有此一洞?”

    “哦?”

    “你看这洞口之尘迹,显然许多年未有人踏足,恐怕这洞涉及唐门之隐秘,我们还是离开,也切莫提起这洞。”

    楚枫点点头,两人离开这洞,又左绕右绕,这妃子园实在太大,而且是连着山,连慕容也有点晕头转向,更不用说楚枫。

    正有点一筹莫展,前面忽然有人影走过,两人连忙追去,楚枫认得那人影,赶忙喊道:“香枝!”香枝顿住,转头一看,惊讶道:“楚公子、慕容公子,你们在这?小姐让我寻你们呢?”

    “她们在哪?”

    “都在石亭!”

    “快带我们去石亭!”

    香枝“哧”掩嘴笑道:“楚公子又迷路了?”显然楚枫在这妃子园迷路已经不是第一次。

    很快,香枝引着楚枫和慕容来到了石亭,无双、兰亭、唐拙果然都在,无双奇怪问道:“你们不是在前面么,怎不见了人影?楚大哥该不会又迷路了吧?”

    楚枫连忙道:“不是!怎会呢!慕容大哥说要四处逛逛,我就带着大哥……周游了一翻!”

    “那怎么会是香枝带着你们来?”

    “那是……那是……”楚枫一时不知如何遮掩。

    唐拙道:“那是……香……香枝……迷路了,碰着……楚兄,楚……兄……就……带她过来,是……不是……这样,楚兄?”

    “对!就是这样!是不是,香枝?”

    香枝忍住笑,用小手抿着嘴点了点头。

    楚枫觉这位唐三少原来挺幽默的,无双嚷道:“三哥,你什么时候这般风趣,居然说香枝迷路!”

    无双嚷着,眼珠一转,道:“听说慕容大公子一身紫隐神功独步天下,三哥不如与慕容大公子切磋一翻?”

    楚枫也大感兴趣,道:“对!慕容兄与唐兄应该切磋一下!”

    慕容倒不推辞,望向唐拙道:“不知唐兄意下如何?”

    唐拙道:“能……与……慕容……兄……切磋,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对面而立,唐拙抽出长剑,慕容道:“唐兄,请!”

    “请!”

    唐拙右脚一歪,长剑直指慕容左腰,慕容突见唐拙身子一歪,微愕一下,跟着剑尖已刺至身前,连忙将腰向右一扭,竟然柔韧无比,唐拙身形向前一跛,手腕一圈,长剑横扫慕容,慕容身形倏地一退,跟着已经出现在唐拙右侧,右掌直拍而出,正是移形换影。唐拙身形向左一倾,正要回剑,当慕容第二、第三掌已经拍至,唐拙身形连歪数下,总算避过,长剑马上接连刺出,两人一时激斗起来。

    无双在一边挽着兰亭手臂看着,十分紧张,她当然是想他三哥取胜,不过两人出手实在太快,她根本看不清,惟有一个劲问楚枫,楚枫乃一轮嘴解说着,却是乱扯一通,有多惊险说多惊险,无双更加紧张不已!

    楚枫看出,两人看似斗得难分难解,但慕容始终从容自若,唐拙醉剑显然要输慕容紫隐神功一筹,他见两人斗得起劲,忍不住“铮”拔出古长剑,飞身而起,一剑直刺而出,竟与唐拙合攻慕容。

    慕容微喝一声,左掌一挥,荡开唐拙之剑,身形一闪,亦让开楚枫来剑,跟着右掌直拍楚枫后背,楚枫身形一旋,绕至慕容身后,与唐拙同时出剑,直刺慕容后背,慕容背后披风骤然一扬,身形一侧,电光火石之间在两把剑间隙穿过,跟着双掌反拍楚枫与唐拙后背,一点不让。楚枫身形向左一闪,唐拙身形向右一歪,跟着同时出剑扫向慕容双脚,慕容微叱一声,脚尖一点,飞身而起,不偏不倚落在石亭顶上。

    楚枫、唐拙同时大喝一声,飞身落在石亭瓦面,长剑一左一右刺向慕容。楚枫与唐拙一联手,确实把慕容真功夫完全逼了出来,三个人从亭下打至亭上,从亭上打回亭下,跟着又踏着荔枝花叶来回飞舞,真斗得酣畅淋漓、不亦乐乎!

    下面无双只见得树上一团剑影乱舞,根本分不清人影,更不知是谁对付着谁!

    这时,有一丫鬟走来,呼道:“三少!三少!”

    唐拙听到呼喊,乃一收长剑,飞身而下,问:“何……何事?”

    那丫鬟道:“三少,太君叫你过去!”

    唐拙连忙对着树上一拱手,道:“楚……兄,慕容……兄,先……失陪了!”说完跟着丫鬟离开后院。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太极神游
    .第二百八十六章太极神游在太君房间中,唐傲立在太君旁边,太君道:“傲儿,烟翠门之事,你早知了?”唐傲点头道:“爹跟我说过。”太君道:“你是否觉得剑门被慕容世家得去,十分不甘?”唐傲马上道:“剑门乃在蜀中,本就当由唐门掌管!”

    太君叹惜道:“傲儿,你过于轻傲了。你可知为何当年唐门遭受重创,仍能屹立蜀中不倒!”

    “我们唐门根基深厚,要我唐门倒下,谈何容易!”

    “你错了,那是因为唐门远离中原,且得慕容世家一力相助!当年剑门是唐门主动让与慕容世家的!”

    “阿?为何?”唐傲很吃惊。

    太君继续道:“当年唐门重创,西门、公孙两家随即联手涉足蜀中,欲一举吞并唐门,当时唐门根本无力反抗,于是毅然将剑门让与慕容世家接管。当年慕容家主亲自入蜀接管剑门,西门、公孙两家见唐门与慕容世家结盟,才打消入蜀之念头。从此之后,唐门一直韬光养晦,直到先祖唐机杼接任家主,以鬼神之工造出绿玉扇,横扫江湖武林,唐门声威重振,几乎压过九大门派,四大家族更莫敢争锋,即使如此,唐机杼先祖也没有向慕容世家要回剑门,因为慕容世家对我们有存亡之恩。所以傲儿,你不当对慕容出言不逊!”

    唐傲道:“不过事隔数百年,慕容世家也从剑门得到许多好处,我们唐门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扬眉吐气!”

    “傲儿,你太轻傲,凭你身手,慕容三十招便可将你一败涂地,如果他狠起劲,甚至举手投足可致你死地。你应该记得,他接任家主第二天,庐江有四家赌坊、江都六家青楼**之间被连根拔起,主事人全部被杀!”

    唐傲道:“真是他所为?”

    太君点点头,道:“就因为他接任家主那日,西门、公孙欺负了他慕容世家!

    唐傲没有作声,但脸上仍带着不忿之色。

    太君道:“傲儿,你应该与拙儿一起,重振唐门声威,而不是与慕容起冲突!”

    “太君太长他人志气,我就不信……”

    “傲儿!”太君乌木杖一拄,唐傲即时住了口,太君叹息一声,道:“傲儿,你要记住,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烟翠门!”

    “傲儿谨记太君教诲!”

    这时,唐拙走了入来。

    “拙儿,你来了。”

    唐拙躬身道:“太……太君!”

    太君点点头,道:“傲儿、拙儿,我叫你们来,有一事要告诉你们。烟翠门十分神秘诡异,其门下之人均是绝色女子,其所习之武功乃是乃是一种极之诡异的媚功,极含**迷幻,明**们查探,一定要小心,假若遇上她们,务必要稳住心神!”

    ……

    楚枫和慕容还在荔枝树上激斗着,唐拙走开,楚枫单挑慕容,虽压力倍增,竟一时也不落下风。

    慕容右脚突然一扫,楚枫翻身落回地面,慕容亦飘身落回地面,楚枫一剑刺出,慕容身形倏地不见,一下出现在楚枫左侧,举掌欲拍,楚枫“嘻嘻”一笑:“我也晓得!”身形倏地流光般闪前,正是“暗影流光”,慕容身形一隐,再次施展移形换影,蓦地出现在楚枫左侧,楚枫身形亦一闪,再次以“暗影流光”掠开。两人身形相继连闪,越闪越快,快得仿佛周围都是他们身影。

    楚枫到底功力不及慕容,掠闪一会,真气不继,慕容手掌泛着紫光已经印至**前,楚枫急忙大喝一声:“大哥!”

    慕容晶莹般的手掌一下顿住楚枫心口处,然后轻轻拍了楚枫心口一下,笑道:“你要是跟别人交手,喊‘大哥’这招可不灵呢!”

    慕容这语气似嗔非嗔,娇态隐现,楚枫一时看得有点古怪。慕容亦察觉不妥,急一收手掌,转开脸去。

    楚枫笑道:“要是其他人,我可不会随便让他拍心口呢!”

    慕容有点尴尬,忙转开话题道:“楚兄,想不到瓜州一别,你武功进步如斯,真让人惊讶!”

    楚枫叹了口气,道:“没法子,每天都有人追杀我,哪能不进步!大哥,你用掌锋劈我看看!”

    “哦?”

    慕容果然一掌划出,楚枫一闪让开,慕容又划出两道掌锋,楚枫两下闪开,慕容身形突然消失,围着楚枫接连施展“移形换影”,楚枫前后左右一时都是慕容身影,掌锋从四面八方泛着紫光劈向楚枫,一点不留手。

    楚枫身形接连闪动,竟然绕着掌锋游转,一下穿出了掌锋包围。

    慕容身形一收,惊异道:“太极神游?”

    楚枫颇为得意道:“怎样,大哥,这身法我是刚刚悟出,还是从一条小鱼身上悟出的。”

    慕容惊讶道:“楚兄真是悟性惊人,看来你开始步入一等一高手之列了!”

    楚枫挠挠头,道:“开始步入?还不算么?”

    慕容道:“嗯……这个……还差一点点!”

    “差一点点?那是差多少?”楚枫追问。

    “就是一点点嘛!”慕容没好气道。

    楚枫耸耸肩。

    慕容道:“我听闻你在泰山下被魔神宗四大长老**,吓了一惊,之后又听闻你在长安大街出现,真不知你是生是死!”语气透着丝丝关切。

    楚枫笑道:“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也怕了我,不肯收留呢!”

    无双已走过了,迫不及待问到:“楚大哥,你们谁打赢了?”

    楚枫眨眨眼,道:“我没有赢,慕容兄没有输!”

    “那……是打平啦?”

    “也没有打平!”

    “那谁打赢了?”

    “你三哥赢了!”

    “阿?三哥把你们都打败了?”

    “是啊,所以他急急走了,怕我们找他报仇!”

    这下无双得意了,道:“我就说三哥醉剑天下无双!”

    楚枫笑道:“是阿,要是你使出醉剑来更名符其实天下无双哩!”

    “谁在谈论我们无双这丫头?”太君拄着乌木杖,在唐傲、唐拙搀扶下,走了过来,无双连忙上去,挽着太君手臂道:“太君,刚才三哥与慕容公子切磋了一翻,三哥打败了慕容公子呢!”

    唐拙一愕,楚枫也是一愕,想不到无双又信以为真,太君笑道:“丫头,慕容公子是让着你三哥呢!”

    “不是啦,慕容公子和楚大哥联手对付三哥,三哥还是打赢了呢!”

    唐拙实在一脸尴尬,又不好解释,楚枫同样有点尴尬,连慕容也不知如何开口。太君一看这神色,也明白个八、九分,亦不说破,乃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我们用饭吧!”

    于是在石亭下摆开酒席,边饮酒边赏花。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同赴泸州
    .第二百八十七章同赴泸州用过饭,太君吩咐道:“管家,你马上叫人为少主安排一间厢房!”

    楚枫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大哥就跟我同一房间,小弟今晚正好与大哥共枕长谈!”

    旁边兰亭惊讶地望着慕容,慕容连忙道:“这……不行,我……我明日一早去泸州查探,要早些睡……”

    “那……我们可以不长谈,短谈也行!”

    “不!不!还是请管家安排一间厢房!”慕容说完急急随那管家而去。

    楚枫皱皱眉,附耳兰亭道:“医子姑娘,你说慕容兄是不是有点怪癖?”

    兰亭微笑道:“慕容公子可能不习惯与人同睡!”

    楚枫嘻嘻一笑,道:“是么?我今晚就偷偷爬上他床,吓唬他一下!”

    兰亭吓了一惊,赶忙道:“你……你千万不要!”

    楚枫见兰亭一脸紧张,有点奇怪,道:“我随口说说吧了,况且就算我真爬上他床,难道他会一掌把我拍扁?我和慕容兄可是义结金兰的结拜兄弟!”

    “阿?你跟慕容结拜?”

    “是阿?我们结拜了,本来我比他年长,我当做大哥,不过我这人向来低调,他武功比我高,又是慕容世家少家主,我就把大哥虚名让给了他,所以我称他慕容大哥。不过,医子姑娘可能不知,我这大哥有时扭扭捏捏,有点像女儿家哩!”

    兰亭无奈道:“反正你千万不要胡来!”楚枫觉得兰亭之话有点古怪,却亦不在意。

    管家为慕容安排的房间就在楚枫房间隔壁,当晚夜深人静,慕容躺在床上,一条人影忽从窗口无声无息穿入,然后蹑手蹑脚来到床边,正想掀开纱帐,一只手掌突然从纱帐闪电般探出,“铮”抽出那人影背后之长剑,剑光一闪,剑尖已经抵住那人影咽喉!

    “大哥!是我!”

    那人急呼一声,原来是楚枫,他竟真想偷偷爬上慕容之床吓唬一下慕容,结果反被慕容吓出一身冷汗。

    慕容掀帐而出,“铮”将长剑**回楚枫剑鞘,“哧”的笑道:“你一跳进来,我就知道是你,否则你早没命了!”边说着边点上烛台。

    楚枫见慕容身上还穿着一身紫衣,披着那件深紫色披风,奇道:“慕容兄,你怎么睡觉还穿着一身衣服,还披着披风?”

    慕容支吾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忽反问道:“你怎偷偷进人家房间?”楚枫一怔:怎慕容大哥一口女儿家语气。慕容马上察觉,连忙转换语气道:“楚兄怎半夜三更闯进来?”

    楚枫嘻嘻笑道:“我说过要跟大哥共枕长谈嘛!”说着身子一歪,已经躺倒在床上,慕容知道楚枫这人有时不可理喻,乃道:“既然这样,我至楚兄房间睡去好了。”说着正要走出,楚枫一下弹起,拦住道:“算了,算了,我就知道慕容兄嫌弃我这粗人!”

    “楚兄,我不是……”

    “算了,不用说了。不过,慕容兄,我明日要跟你一道去泸州!”

    慕容愕然道:“楚兄,此行颇有凶险……”

    “正因为凶险,我才要跟大哥同去,莫非大哥又嫌我武功低微,碍手碍脚!”

    慕容连忙道:“楚兄言重了,只不过这是我慕容家之事……”

    “哎!慕容大哥之事,就是我楚枫之事,难道大哥忘了我们结义之情?”

    “但是……”

    “慕容兄再推搪,我就不高兴了,是很不高兴!”楚枫翘着嘴,当真一脸不快。

    慕容笑道:“既然如此,楚兄明日得一早起床,如果晚了,我可不等楚兄啰!”

    楚枫一听,高兴了,道:“一定!一定!小弟今晚睁着眼,就等着太阳出来。好了,我不打扰慕容兄了!”说着“嗖”又从窗口穿出,慕容望着楚枫穿出的身影,脸上不自觉现出一丝浅浅笑意。

    楚枫离开慕容房间,并没有返回自己房间,却一路走去了无双阁楼处,他明日要跟慕容去泸州,得跟兰亭说一声。

    他站在阁楼下,一时犹豫,半夜三更,贸然去敲人家闺房总是不好,犹豫再三,忽见阁楼有人影闪动,连忙捡起一枚石子,轻轻一弹,石子“卟”的打在窗子上。

    “咿呀!”窗子打开了,正是兰亭,楚枫十分高兴,急忙一个劲向兰亭招手,兰亭奇怪,乃走下阁楼,楚枫连忙迎上去,道:“无双妹子睡了?”

    “你要找无双?”兰亭望着楚枫。

    “不是,不是,我是来寻你!”

    “楚公子这般夜……”

    “医子姑娘,我明日要与慕容一道去泸州!”

    兰亭一怔,随即笑道:“你也不用夜半三更告诉我!”

    “但我答应过你明日一早跟你一同上路出蜀……”

    “不要紧,我早习惯孤身上路!”

    楚枫沉默一会,终于鼓足勇气道:“医子姑娘,你……可不可以……多住几日,等我回来,再……一同上路出蜀!”楚枫望着兰亭,一脸的期盼。

    兰亭轻轻点了点头,楚枫激动道:“你答应了?”

    兰亭盈盈笑道:“你以为我不会答应么?”

    “不,不,我只是……高兴……”

    “好了,公子明日一早上路,早点休息吧!”

    兰亭转身要返上阁楼,楚枫忽又喊住,兰亭转过身,楚枫支吾道:“医子姑娘,你……明日一早……可不可以……拍醒我?我怕睡过头……”

    兰亭不禁抿嘴一笑。

    第二日一早,“咯咯咯咯”响起一阵敲门声,楚枫一下惊醒,急忙穿上衣服,打**门,无双挽着兰亭手臂站在门口。

    “楚大哥,你可真是贪睡,上官姐姐不来敲门,你就是不起床!”

    楚枫急忙问道:“糟了,我本来睁着眼等着太阳出来,不知怎的就睡着了,慕容大哥动身没有?”

    “早动身了啦!”无双撇嘴道。

    “阿?他真不等我?”

    兰亭见楚枫一脸焦急紧张,乃道:“放心,慕容公子在大厅等着你!”

    楚枫一喜,急急走去大厅,慕容果然在等着,一见楚枫,笑道:“楚兄终于醒了?”

    楚枫尴尬道:“慕容兄一早起来,怎不拍一下门?”

    慕容道:“你叫上官医子拍的门,我可不敢乱拍!”

    楚枫一怔:“你……都听见了?”

    慕容只是微笑,没有作声,楚枫问:“怎不见唐兄他们?”

    慕容道:“他们早已出!”

    “阿?这般早?看来我真是贪睡!”

    “好了,楚兄赶快吃点东西!”

    “不,不用了,我们马上动身!”楚枫那肚其实在暗暗咕噜,不过他可不好意思再让慕容等着。

    这时无双挽着兰亭走来了,兰亭连忙道:“楚公子,你还是吃点东西吧!”慕容也道:“急也不在一时,楚兄还是吃点东西!”

    楚枫乃胡乱吃了些糕点,乃对兰亭道:“医子姑娘,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再一同上路!”

    无双道:“你放心,我还舍不得让上官姐姐这么快就离开!”

    兰亭道:“楚公子,一路小心!”

    楚枫点点头,与慕容出了唐门,向泸州而去。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恩恩怨怨
    .第二百八十八章恩恩怨怨楚枫和慕容离开唐门,向向泸州而去,慕容边走边打趣道:“楚兄,你对上官医子颇为不舍呢。”

    楚枫道:“医子姑娘弱质纤纤,又不晓武功,她一个人出蜀,真让人不放心!”

    慕容道:“医子出道多年,都是孤身行医,说来我还欠着医子一个恩情!”

    “哦?”

    慕容没有细说,只道:“这是多年前之事了,是……有关家父的。”

    楚枫想起当日在飞鹰堡,北堂傲曾说慕容父亲已是废人,恐怕与此有关,亦不便多问,转口笑道:“慕容兄昨晚可睡得香?”

    慕容带着嗔怪地瞪了楚枫一眼,道:“你半夜三更扰人清梦,弄得人家**不得好睡!”

    “那……那我向你赔罪就是,大哥不要生气,生起气来倒像个女儿家似的。”

    慕容急忙一改语气,问:“你怎会跟医子在唐门的?”

    楚枫乃将与兰亭在泰山脚下为村民医治瘟疫之事说了,慕容道:“你真是好管闲事!”

    “这不是闲事,这可是人命关天!”

    “那说你喜欢行侠仗义行吧?”

    “其实都是医子姑娘之功劳,我不过是帮头帮尾,没出啥力!”

    慕容叹道:“楚兄居功谦虚,真不明白天下之人都要误会你!”

    楚枫哈哈笑道:“他人误会让他人误会去,只要慕容兄不要误会我就行了!”

    “你……很在乎我看法么?”

    “那当然,你可是我大哥,是我初涉江湖第一位朋友!”

    慕容没有作声,楚枫问:“慕容兄为何会到蜀中来的?烟翠门是怎么回事?”

    慕容神色凝重,道:“不瞒楚兄,五百年前,烟翠门极有可能是被唐门联合慕容灭掉的!”

    “阿?”楚枫虽然也猜得一、二,想不到慕容如此坦率说了出来。

    慕容又道:“五百年前那场变故,涉及极广,虽是烟翠门与唐门之争,但实际江南四大家族均牵连其中,甚至逼使欧阳世家出离中原,远徙西域!”

    “欧阳世家?”

    “楚兄不知,五百年前,江南四大家族是慕容、南宫、西门及欧阳,慕容原来是与欧阳结盟,而西门是与南宫结盟,蜀中唐门与烟翠门结盟,就因为那一场变故,烟翠门**被灭,唐门重创,欧阳世家远徙西域,公孙迅崛起,取而代之成为四大家族之一,而南宫与西门关系破裂、一度势同水火,随即南宫转与慕容结盟,西门则与公孙结盟。”

    “这般复杂?”

    “那场变故绝非仅仅牵涉到四大家族与蜀中二门,九大门派也牵涉其中,甚至整个武林也卷入进去,九大门派中就有三个被灭!”

    “阿!”

    楚枫大为吃惊,他也知道九大门派根基深厚,要灭掉任何一派,绝非易事,况且九大门派同属正道,一旦其中一个门派有灭顶之灾,其他八大门派必会全力相救,惟一可能是九大门派同时都遇到了麻烦,无法施救。

    楚枫道:“这么说,现在的九大门派,与五百年前的九大门派也有所不同?”

    慕容点点头,道:“三灭必有三生!”

    “是哪三个门派?”

    慕容笑道:“人家门派之事,我们还是不要说了!”

    楚枫又问:“那剑门呢?不会是当年你们慕容家趁唐门重创,夺去的吧?”

    “剑门,其实是唐门送给慕容世家!”

    “阿?”

    “当年唐门重创,惧怕西门、公孙乘虚吞并,乃力邀慕容世家接掌剑门一带,先祖家主不但亲自坐镇剑门,甚至慕容世家的大部分精英也赶去了剑门!”

    “哇!接收一个剑门,要不要如此兴师动众?”

    “先祖家主是为了保住唐门,故意做给西门、公孙看的,西门、公孙见慕容世家精英尽出,奔赴剑门,才打消入蜀之念头!”

    “但你们倾巢而出保唐门,就不怕西门、公孙乘虚偷袭你们姑苏么?”

    “怕!当年慕容世家之长辈均不同意奔赴剑门,但先祖家主还是力排众议,甘冒大险亲率慕容精英远赴剑门力保唐门!”

    楚枫不禁竖起拇指道:“你们那个先祖家主还真有气概!”

    慕容也点点头,道:“还好当时慕容世家十分强盛,且已与南宫结盟,所以西门、公孙也不敢对姑苏有所动作。后来唐门唐机杼先祖以一把绿玉扇横扫武林,天下莫能争锋,当时恰值是慕容世家最为式弱,唐门完全可以一声不吭收回剑门,不过唐机杼并没有这样做,而且每年必亲至姑苏拜望慕容一次!”

    “哦?他倒是有心!”

    “他是要保住慕容世家!”

    “阿?”楚枫很愕然,“慕容世家这般强盛,怎会……”

    慕容笑笑,道:“没人可以长盛不衰,唐门声威最隆之时,恰是慕容最式弱之时,西门、公孙不断**慕容,伺机吞蚕,剑门一下成了导火索,要是唐门一旦收回剑门,西门、公孙、甚至结盟的南宫都会马上联合并吞姑苏,所以唐机杼不收回剑门,是为了保住慕容。他每年亲至姑苏拜望慕容,也是要告诉西门、公孙一声,慕容背后,还有唐门!”

    楚枫感叹道:“得人恩果千年记,唐机杼也是位人物,有气度,更有气概!”

    慕容点头道:“我们慕容能躲过那次危机,也有赖唐门唐机杼先祖力保!”

    “那慕容兄今次来蜀中……”

    慕容道:“近段时间,剑门有数处地方遭人捣乱,却又查不出何人主使,所以我亲自来剑门查看,不想一到步,就有两名慕容家子弟身死,十分怪异,所以急赶来唐门。”

    楚枫道:“**你们两名子弟的是烟翠门,那捣乱的应该也是烟翠门所为啰?”

    慕容摇摇头,道:“不会!烟翠门与唐门、慕容积怨五百年,仇深似海,她们一出手就以独门手法杀了唐门、慕容两名子弟,且公然放着大门口,乃欲震慑两家,表明今次不是你死就是我忙,所以她们不会用捣乱这等下三滥手法,必是另有其人!”

    “那你以为是……”

    “我开始以为可能是唐门之人所为,因为唐家大少一向不忿我慕容世代掌管剑门,但我昨日见过太君后,打消此念头,太君不会让唐门之人这样做。我怀疑有人欲破坏慕容与唐门的关系!”

    “会不会是魔神宗?”

    “有此可能!现在江湖大部分都落入他们手中,他们下一步必然是对付九大门派或我们四大家族。”

    “那大哥你可要小心,有什么用得着小弟的,尽管开口,千万别客气!”

    慕容不禁微微一笑,道:“对了,楚兄,你可知道泸州最出名是什么?”

    “什么?”

    “酒!”

    “酒?阿,对!泸州老窖最是出名,有道是‘千年老窖万年糟’,大哥这一说我直想喝两杯!”

    “放心,我一定会跟楚兄痛饮一番。不过,陈年老窖酒力惊人,就怕楚兄未饮先醉?”

    “哈哈!大哥这样说太小看小弟酒量了,我反倒是担心大哥到时不胜酒力呢?”

    两人边走边谈,有说有笑,不知不觉来到了泸州。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迷幻媚术
    .第二百八十九章迷幻媚术楚枫和慕容到了泸州,已是入夜,两人投栈休息一晚,第二日一早,“咯咯”几下敲门声将楚枫从睡梦中拍醒,他睡眼惺忪打开门,呵欠着道:“慕容兄,怎这般早?”

    门外果然站着慕容,他见楚枫衣服未穿,只胡乱掩着一件单衣,脸上竟飞过一抹红晕,急转过脸去,带着嗔怪道:“快穿好衣服,要动身了!”

    楚枫觉得好笑,不过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慕容这般模样了。

    两人吃过早饭,开始上路查探,楚枫问:“慕容兄,我们为何不隐匿潜行,这样招摇岂不很容易被烟翠门之人现?”

    慕容道:“我就是要让她们现,泸州山多林密,要寻出她们藏身之处,谈何容易?不若等她们来寻我们!”

    “但猛虎难压地头蛇,万一她们伏击我们……”

    “楚兄怕了?”

    “哈哈哈哈!有慕容兄在身边,还有什么好怕!”

    慕容微微一笑,楚枫霎眼觉,慕容这不经意一笑,十分好看。慕容见楚枫一眨不眨望着自己,问:“你怎眼定定望着我?”

    楚枫道:“我觉原来慕容大哥笑起来很好看哩!”

    慕容笑容一敛,转过脸去。

    ……

    在密林深处一座大堂,大堂门上有一巨大横匾,上面写着:“烟翠门”三个大字。

    大堂中站在一名女子,薄纱蒙面,一身服饰**丽轻飘,腰姿细如柳絮,双眼**蚀骨,顾盼生情。大堂放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烟翠门门主玄天姬之灵位”。她望着那灵牌,不知在想什么。

    有一名女子走入,躬身道:“门主,慕容和楚枫出现在泸州,似欲查探我们行藏!”

    原来那薄纱蒙面女子便是烟翠门门主玄梦姬,她转过身,自语道:“楚枫?他怎会跟慕容一道的?”

    那女子道:“楚枫原先已在唐门,是同上官医子一道入蜀的。”

    玄梦姬略一沉思,道:“瑶姬,你马上将两人引至烟柳谷,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位慕容大公子和这姓楚的小子!”

    “是,门主!”

    ……

    慕容和楚枫在泸州转了一日,并没有什么现,楚枫笑道:“慕容兄,你的法子好像不太灵光哩,一点动静没有?”

    慕容微微一笑,道:“她一出手就杀了我两名子弟,我亲自到来,她一定会设法会一会我的。”

    “大哥倒像**有成竹,你真不怕她们算计你?”

    “我身为慕容家主,无论何时,不能有半分胆怯!”

    “我就说大哥当这家主辛苦。对了,五百年前,烟翠门是由唐门和你慕容联手所灭,那大哥查出她们藏身之处,难道准备再灭她们一次?”

    慕容一扬眉,道:“五百年前,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但我既为慕容家主,就绝不容许有人欺侮我族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十倍奉还!”

    “哇!慕容大哥这话,好像汉武帝也说过!”

    “哦?”

    “汉武帝是这样说的,”楚枫昂挺**、摆起样子道,“侵强汉者,虽远必诛!”

    慕容“哧”笑道:“你这口气,恐怖一点不输于当年的汉武帝哩!”

    楚枫笑道:“我一介江湖小子,可不敢与雄才大略的汉武帝相提并论……”

    正说着,前面山坳忽地闪过一条纤纤人影,两人连忙追去,前面人影时隐时现,在山林间蜿蜒飞掠,显然对这一带地形十分熟悉。

    两人追至一山谷,那条人影闪入谷中倏地不见了。只见谷中种满一簇簇的花,这些花十分怪异,每一簇都有两人环抱之大、半人高,六面叉开,既古怪又十分好看。

    两人小心走入谷中,左转、右转了一会,总穿不过这谷,正绕着,谷中渐渐生起一种淡淡的烟雾,烟气越来越重,且那些花簇亦开始散出一种极之隐淡的香味,谷中慢慢变成一个如虚如幻的迷离妙境,让人心神迷醉。

    楚枫走着走着,转眼不见了慕容,心中一惊,正想呼喊,忽见花簇中掠起数条纤纤人影,婀娜多姿,全部都是貌美如花之美**女子,而且一个个披着轻纱、香肩隐露,绕着花间轻飘曼舞,姿态极之美妙吸引,让人痴迷,而她们手上均系着一个小铃铛,曼舞中带着“叮铃叮铃”柔和悦耳之响声,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叮铃声中,楚枫隐约听到有人呼喊自己“恶贼、臭贼子、懵贼子、贼小子、臭小子、笨蛋……”

    他听出来了,是飞凤,是盘飞凤!他心激动得一下跳了出来,“飞凤,飞凤,你在哪?”他竭力寻找盘飞凤的身影,呼喊着她名字,迷离之中,有人影向自己走来,模样渐渐清晰,果然是盘飞凤。

    “飞凤,真是你!”楚枫惊喜得几乎要猛扑上去,盘飞凤却双目一竖,道:“臭小子,你忘了当日震江堡前对我的誓言?”

    “飞凤,我……”

    “我早说过,轻诺必寡信,我本就不该相信,但我信了,我在天山苦苦等你,你却……”

    “飞凤,你听我说,我没有忘记,我一直记在心上,飞凤……”

    不过盘飞凤已经慢慢向后隐去,慢慢消失着身影,楚枫又惊又急,正要追去,忽又听到有人轻呼:“楚大哥!楚大哥!”

    跟着一条人影慢慢现出,一身白衣如雪,甚至还撑着一把油纸伞,飘然而至。

    “嫡子,你也来了?”

    魏嫡眼含幽幽,道:“楚大哥,我们今生情尽,希望下一世,可再续前缘……”说着身影渐渐隐去。

    “嫡子,不要,不要……”

    楚枫突然看到地上现出一个身影,一把长,他霍然转身,是天魔女,正静静地凝视着自己,孤寂的长、凄酸的身影、清冷的眼神,而后转身离去。

    “不要,天魔女,不要走!”楚枫已经泪流满脸,几乎要跪倒在地。

    “楚公子!楚公子!”

    一阵婉转清雅的喊声,上官兰亭仙袂飘飘而来,楚枫愕然道:“医子姑娘,你……你不是在唐门么?”

    “蝶恋花香待仙临。楚公子,你既然已心有所属,为何还一路对我脉脉传情?”

    “医子姑娘,我……”

    “楚公子,你对我脉脉传情,为何又不敢表露,你对我究竟可有情意?”

    “医子姑娘,我见异思迁,我怕辜负你,我已经辜负了她们,我不能再负你,我……”

    “你这样就不辜负我了么?”

    兰亭没有再听他解释,转身一步一步离去,楚枫上去欲拉住她衣袖,却无论如何也捉不到,正在大急,跟着飞凤、魏嫡、天魔女、兰亭身形接连在他面前转过,楚枫想伸手捉住她们,却任他如何挥舞双手,也碰不着她们衣袂分毫。

    她们身形越转越快,楚枫越加焦急,那心越加跳得急促,几乎要跳离出来,四条人影突然同时顿住,一齐面带微笑向楚枫轻轻招手,楚枫脸上不禁现出欢愉欣喜之色,茫然举步跟去,慢慢伸出手去要去执住她们之手,就在这时,他耳边猛然响起一声断喝:“楚兄!”

    楚枫浑身一震,眼前影像霎时消失无踪,却见一薄纱蒙面的女子正向自己招手,跟着腰姿一扭,倏地隐没在花簇之中。

    喝住楚枫的自是慕容,楚枫喘着气,吃惊地望向慕容,慕容道:“此乃烟翠门迷幻媚术,楚兄一定要守住心神!”

    楚枫见慕容望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原来自己正泪痕满脸,那泪水还在不自觉渗着。

    “跟我退回去!”

    慕容伸手执住楚枫之手,飞身掠起,踏着那一簇簇花飞掠至谷口。楚枫问道:“我们不闯过去了?”

    慕容道:“既然已知烟翠门所在,我们不宜过分深入,先回唐门,再作计议!”

    楚枫亦觉有理,于是两人退出谷外。

    两人甫一退出谷外,烟雾迷离的花簇中慢慢走出一条人影,薄纱蒙面,正是玄梦姬。后面也慢慢现出十数个袅娜娉婷年轻少女,身披轻纱,香肩半露,要多美**有多美**。

    瑶姬走到玄梦姬旁,道:“门主为何轻易放了二人?”

    玄梦姬道:“这两人不可轻视,尤其是慕容,竟然不怕本门媚术,实在不好对付。既然他们知难而退,我们暂且放过他们,现在要目标是唐门,解决唐门之后,我自会寻慕容世家算帐!”

    “门主,属下现,似乎还有人在暗中查探我们所在!”

    “谁?”

    “是魔神宗之人,似有所图!”

    玄梦姬眉头皱了皱,自语道:“我们与魔神宗向来河水不犯井水……”,她沉思一会,道:“瑶姬,你密切注视他们动静,随时回报!”

    “属下知道!”

    玄梦姬望着谷口,冷冷道:“蝶恋花香待仙临,哼!这姓楚的亦是个朝三暮四的多情小子!”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虫蜂之谷
    .第二百九十章虫蜂之谷慕容执住楚枫退出谷外,才松开楚枫,松手之间,楚枫甚至觉得指间还留着淡淡余香。

    楚枫问:“慕容兄,刚才我在谷中,与大哥失散了多久?”

    “不过数息之间!”

    “只数息之间?”楚枫大吃一惊,又问:“大哥可曾听到我呼喊什么?”

    慕容道:“我只见你呆呆站着,并未听到你有任何呼喊。”

    楚枫想起刚才情景,不禁冷汗直冒,道:“刚才幸亏慕容兄,否则真死了也不知怎么回事!”

    慕容道:“家父曾言,烟翠门媚功神秘莫测,极具惑心之术,极难抵御,楚兄不解其术,猝然之下,难免分神。况且谷中那些花亦不是寻常之花,乃是六味醉神花,其香气可扰人心智、乱人心境、蛊人心神!”

    楚枫道:“还是慕容大哥功力非凡,不为她们媚术所动!”

    “这不在于功力之深浅!”

    楚枫愕然望着慕容,慕容连忙道:“这……只关乎……定力!”

    楚枫笑道:“慕容大哥当真定力惊人,难怪被推为武林三大公子之!”

    慕容忽然对着楚枫一眨眼,道:“其实我是天生不怕媚术的!”

    “哦?”

    “因为她们媚术对我不起作用!”

    “佩服!佩服!”楚枫不禁竖起大拇指。

    慕容不由“哧”的笑了出来。慕容这几下,一改平日温文尔雅之神态,倒现出几分女儿家之娇态,令楚枫大感困惑。

    “走吧!”慕容轻呼一声。

    ……

    再说上官兰亭,自楚枫走后,无双就一直陪着她在唐门四处游赏,本来兰亭想到街上为百姓行医,但因烟翠门之事,太君不放心,不让二人外出。

    这一日,无双又挽着兰亭至妃子园赏花,无双见兰亭心思不在,乃道:“上官姐姐,这两**总心不在焉,是不是有心事?”

    “没什么,整日在此观花,难免有点闷而已!”

    “我说不是。要是陪上官姐姐之人是楚大哥,上官姐姐恐怕就不会这般说呢!”

    “无双妹子,你又胡说!”

    无双一撇嘴:“上官姐姐要不是惦记着楚大哥,为何楚大哥走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我……”

    “上官姐姐不用遮掩,楚大哥在时,他时常逗你欢喜,你一见到他,就不自觉会露出笑容。”

    “我……有么?”

    “你自己当然看不到,我就留意着。”

    兰亭笑道:“他不也是时常逗你么?”

    “那可不同,他当我是妹子,但对上官姐姐可是……”

    “别胡说,楚公子只是闲着无事陪我入蜀!”

    “我不信!从泰山到蜀中可是数千里,他一路陪着你,谁都知道他安什么心思!”

    兰亭没有作声,无双又道:“其实楚大哥蛮不错的,上官姐姐就没这个心思?”

    兰亭玉指一戳她额头道:“妹子,你那日还叫我最好三思哩!”

    无双道:“话虽如此,但我见上官姐姐跟楚大哥一起很开心,想当日我和上官姐姐在江南一段日子,也未见过姐姐如此开心。姐姐以前单知道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每天对着病人也笑,不过姐姐对着楚大哥那笑容与众不同。”

    “有什么不同?”

    “那是甜甜中又带着含羞之意!”

    “无双妹子,你是越来越不害羞了!”

    “我也是关心姐姐嘛!”

    ……

    再说楚枫与慕容在泸州过了**,第二日吃过早饭,准备返回唐门。

    楚枫道:“说来这里离峨眉也不远,怎么没见着峨眉弟子?都藏在山上么?”

    慕容笑道:“我看楚兄是想见着妙玉吧?”

    “大哥说哪里去了?”

    慕容又道:“江湖传闻,楚兄与妙玉颇不寻常呢?”

    楚枫道:“大哥污蔑我就可以,可别污蔑人家妙玉,她可是很纯善!”

    “呵,楚兄还挺紧张人家哩!”

    “唉!人家可是峨眉弟子!”

    “峨嵋弟子又怎样?”

    “峨眉弟子是出家人阿!”

    慕容“哧”笑道:“楚兄有所不知,峨眉弟子虽归于佛门,却有所不同,除了掌门之外,门下弟子不用断绝**。峨眉弟子虽然清心寡欲、受戒持斋,但若真与人暗生情愫,峨眉亦不会强加阻拦,只需离开峨眉下山还俗即可!”

    “原来如此!”楚枫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慕容却又道:“楚兄不要高兴过早,话虽如此,但妙玉乃是当今峨眉最出类拔萃的弟子,无尘苦心栽培,早被认为是继任峨眉掌门之人选,你若对妙玉有非分之想,恐怕无尘第一个不放过你!”

    楚枫挠挠头,道:“无尘比妙玉也大不了多少,干嘛要妙玉继任掌门?况且,我就算不对妙玉有非分之想,她也不会放过我哩!”

    两人正说着,忽见一峨眉弟子匆匆掠过,楚枫觉得身影有点眼熟,随即认出是峨眉七子之一,就是当日仙人渡沙洲上、自己将长衫披在她香肩上的那个峨眉弟子。

    楚枫连忙喊住:“姑娘,请留步!”

    那人正是妙心,她听到身后有人呼喊,顿住身形,转身一看,惊喜道:“楚公子,是你?你……你没有死?”

    楚枫奇道:“谁说我死了?”

    妙心道:“江湖传闻说公子在泰山脚下被魔神宗四大长老**,还是上官医子亲口说你断气的!”

    楚枫笑道:“阎王爷看我不顺眼,把我轰回来了!”

    妙心欢喜道:“我就知道公子侠义为怀,不会这般容易没命的!”

    楚枫笑道:“你这句话可不要让你**听到,小心她把你轰出峨眉?”

    “公子说哪里去了?”妙心转眼看到慕容,连忙上前道:“妙心见过慕容公子!”

    慕容连忙回礼,楚枫道:“原来你叫妙心,那妙玉是你的师妹啰?”

    “妙玉是我师姐!”

    “阿?”楚枫奇道,“但我看妙玉比你还年轻些……”

    妙心笑道:“妙玉自小在峨眉长大,比我们都早入门,她是大师姐呢!”

    “原来这样!对了,我刚才见你行色匆匆,莫非峨眉有事?”

    妙心摇摇头,道:“**现近日常有神秘人物在山下出现,所以叫我下山暗中查探。刚才我无意中看到唐门两位公子被四个喇嘛抓住了!”

    楚枫、慕容同时吃了一惊,楚枫道:“莫非是藏密四**相?”

    “公子认得他们?”

    楚枫赶忙问:“他们在哪?”

    妙心道:“那四个喇嘛一直带着唐门两位公子去到十数里外的虫蜂谷,我见那四个喇嘛武功极高,不敢轻举妄动,所以急忙回去通知**!”

    峨眉与蜀中唐门均是武林大派,关系一向不错,论江湖地位,峨眉自是高于唐门,但唐门在蜀中影响力却丝毫不亚于峨眉,蜀中许多商家巨贾和高官贵族均与唐门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唐门有事,峨眉当然不会坐视不理。

    当下,楚枫得知唐门兄弟被困虫蜂谷,乃与慕容对望一眼,对妙心道:“妙心,你仍赶回峨眉报信,我和慕容兄赶去虫蜂谷伺机行事!”

    妙心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几步,忽顿住,回身略带羞涩道:“上次在仙人渡上,妙心还没有谢过公子相救。那四个喇嘛武功极高,公子千万小心!”说完急急转身掠去。

    慕容似笑非笑望着楚枫,楚枫耸了耸肩,道:“笑什么,就是说声谢谢嘛!走吧!”于是两人急急赶往虫蜂谷。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御蜂之术
    .第二百九十一章御蜂之术虫蜂谷很容易找,因为名符其实,树林上到处都是虫蜂,尤其是那一个个蜂窝,爬满浅黄色的虫蜂,密密麻麻。楚枫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想起当日云梦泽那桥底之蜂窝,仍心有余悸。

    两人进了谷,很快就找到唐门兄弟所在。唐傲、唐拙坐在地上,口唇青,似是中毒,有四个身材高大的红衣喇嘛分四面盘坐在地围着他们,正是四**相。他们双目微闭,一动不动,不知是打坐还是打盹。

    楚枫急忙向慕容示意,两人走开,楚枫乃道:“是密藏四**相,武功极高!”当下将净慈寺之事略略说了。

    慕容道:“这样说来,凭我们二人之力,无法救出唐家大少和三少。既然妙心已经回峨眉报信,峨眉离此不远,应很快会前来相救,我们静观其变!”

    楚枫点点头,两人又小心潜近,肩并肩伏在一处,屏息静气监视着。

    楚枫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幽香,似是从慕容身上传来,忍不住凑近鼻子去闻了几下,慕容即时瞪住楚枫,颇有嗔怪之意。楚枫努努嘴,移开鼻子,但忍不住仍轻轻嗅着。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四**相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楚枫忽然执起慕容之手,用手指在其手心写道:“怎办?”

    慕容亦在楚枫手心写到:“再等!”

    楚枫只觉慕容之手柔弱无骨、温润如玉,执在手上还真不舍得松开。

    又过了半个时辰,四**相始终是纹丝不动,而唐傲、唐拙不但口唇青,连脸色也开始青,似乎很难受,但仍不见峨眉之人赶来。

    楚枫又写道:“可有法子?”

    慕容抬眼看到周围树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虫蜂窝,乃伸手摘了一片细长的叶子,放在口中慢慢吹起来。

    那叶子出好似蚊子般的纤细响声,若有若无,即使楚枫就伏在慕容身边,也几乎听不到,但树上蜂窝里的虫蜂却“蓬”的一下飞出,纷纷向坐在地上的四**相飞去,落在他们头上、脸上,乱叮乱刺。

    楚枫惊讶地望着慕容,想不到他还晓得一手御蜂术。

    四**相头上的虫蜂越来越多,爬满了虫蜂,已经看不到面目了,但他们还是岿然不动,甚至连气息也未变分毫。

    楚枫与慕容不禁暗暗佩服这四个喇嘛修为之高。

    楚枫忽凑至慕容耳边小声道:“大哥加把劲,把树上的虫蜂全部引过去!”

    楚枫口中热气一下一下呵在慕容柔弱敏感的耳根上,慕容心神一晃,声音骤然暴增几分,树上之虫蜂果然铺天盖地向四**相扑去,不过也有一股径向慕容和楚枫这边飞扑而来,伸着尖锐尾针对着两人直刺。

    两人情急之下,惟有飞身闪开,楚枫边挥手拍赶,边嚷道:“慕容大哥,你那虫蜂怎针起自己人来了?”

    慕容一抖紫衣披风扬开袭来的虫蜂,没好气道:“人家也是第一次施用,你却净*扰人家!”

    “我什么时候*扰大哥了?”

    由于慕容停止了吹叶子,那爬在四**相头上的虫蜂“蓬”的一下又飞回蜂窝中,只听见四**相忽开口道:“两位藏匿多时,终于现身了?”

    楚枫忖道:“原来他们早知我们藏着,早知如此,不用藏得这般辛苦!”

    楚枫见四**相之脸被叮得红红肿肿,显然刚才并没有运功抵抗虫蜂蛰刺,忍不住笑道:“四位大师法力高强,佩服,佩服!传闻佛祖曾割肉喂鹰、舍身饲虎,四位大师今日舍脸哺蜂,真得佛祖真传!”

    “无量寿佛!佛祖佛法无边,岂是我们敢仰望!”

    “非也!非也!佛曰众生无异,一切皆缘,若有缘,一念可成佛!”

    “施主此言差矣,没有三密加持,如何能即身成佛!”

    原来,在佛门各宗中,关于如何成佛颇有不同见解,一般,无论大乘还是小乘佛法,都认为要修练成佛,需要历经无数劫难,甚至无数生死轮回,颇让人望而止步。而禅宗提出“明心见性、顿悟成佛”,即透过坐禅开悟,一念成佛;而密宗则要求修炼者须修习“三密加持”,以达“即身成佛”。所为三密,就是身密、口密、意密!

    四**相乃是藏密,属于密宗,当然就不同意禅宗所谓顿悟成佛了。

    楚枫笑道:“大师此言也差矣,佛法有八万四千法门皆可修行成佛,大师又如何能断定不能‘顿悟成佛’?莫非大师已通晓八万四千佛法法门?”

    “施主既然深明佛理,为何还要驱蜂蛰人,徒害其命!”

    楚枫看到地上满是虫蜂尸骸,一时无语。

    原来,虫蜂腹部的刺针末端与其内脏相连,而尖端有倒勾,一旦蛰人,再拔出来时会连同内脏一并扯出来,虫蜂亦会随即死亡。所以,虫蜂一般是不会舍命蛰人的。

    慕容道:“佛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御蜂,亦是为了救人!”

    “施主刚才有言,众生无异,施主为救一命而害无数生灵,与众生何益?”

    楚枫知与他们谈佛法无论如何说不过他们,乃开门见山道:“唐门两位公子与你们有何仇怨,你们要加害他们?”

    法相道:“公子切莫误会!佛门之人,何来仇怨?我们绝无加害两位唐门公子意思,我们只想寻回法器!”

    “什么法器?”

    “三星权杖!”

    “三星权杖?”

    楚枫望向慕容,慕容一脸茫然,再看看唐傲、唐拙,同样是十分愕然,显然也从未听过三星权杖。

    楚枫问:“你们要寻权杖,与唐门有何关系?”

    “三星权杖就在唐门!”

    楚枫和慕容又对望一眼,十分惊讶,坐在地上的唐傲勉强开口道:“一派胡言!我们从未听过唐门有什么三星权杖!你们要杀便杀,何必诸多借口!”看来唐傲虽然轻傲,也不失为一条硬汉子。

    慕容道:“四位大师会否有所误会?我们中原从未听闻过三星权杖?”

    法相道:“我们说三星权杖在唐门,权杖自会在唐门!”

    楚枫道:“那你们想怎样?”

    法相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我们亦不欲为难二位唐公子,假若二位施主到唐门将权杖请来,我们自当放人!”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那我们惟有将二位唐公子带回布达拉宫,就怕两位公子未至密藏就毒身亡!”

    “你们佛门弟子亦会下毒?”

    “二位唐公子只是自食其果,与人无尤!”

    “你们不怕我们会带唐门之人来么?”

    四位法相微微笑道:“区区唐门,我们自问还可应付。施主若不想两位唐公子毒,最好去请来权杖!”

    “好!一言为定!”

    楚枫向慕容打了个眼色,两人远远退开,慕容道:“楚兄,你怎答应他们了?”

    楚枫道:“我是援兵之计,稳住他们再说,万一那四个喇嘛真把两位唐兄带回密藏,那就麻烦了。”

    慕容道:“按理妙心早当回峨眉报信,但还不见峨眉之人赶来,莫非途中有变故?”

    楚枫道:“这样吧,我们分头行事,慕容大哥轻功好,马上赶回唐门报信,我立刻赶去峨眉,请无尘出手!”

    慕容道:“主意虽不错,但无尘数次欲杀楚兄……”

    “大哥不必担心,大敌当前,我想无尘也不会计较个人恩怨。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动身!”

    慕容道:“那你千万小心!”

    “我会的!”

    于是两人分道急赶而去!

    对了,妙心不是回峨眉报信了么,为何迟迟不见峨眉赶来相助?慕容猜得没错,妙心确实生了变故。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峨眉山下
    .第二百九十二章峨眉山下回头说一下妙心,她告别楚枫和慕容后,急急赶回峨眉,临至山下,忽觉眼前一花,一个身材魁梧的大喇嘛闪过,然后自己身上数处**道已经被点,登时动掸不得,跟着她被那大喇嘛带至一处密林,将她丢在地上就离开了。

    妙心躺在地上,手脚不能动,口不能言,有点不安,不过这里总算是峨眉山下,不敢有什么人为非作歹。她只希望过一时三刻,身上被点**道自行解开。但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她还是一动不能动,更可怕的是,她忽然听到旁边响起两把声音,她马上认出来,竟然是**邪无比的阴阳二老。

    “大哥,我们明明看到那个大喇嘛闪了过来,怎绕了几圈,还不见人影?”

    “那大喇嘛武功厉害得很,却不知来峨眉干什么?”

    “该不会是看上那个峨眉弟子吧?”

    “嘿嘿!也有可能,他好像就夹着一个女的,看上去就像是个峨眉弟子,嘿嘿,他们都是佛门中人,所谓和尚配尼姑,况且他藏密还有双修一门……”

    两人说话越来越不堪入耳,却停在离妙心数步之处,就是没有走开,妙心越听越心惊,她当然心惊,当日阴阳二老撕开她肩膊衣衫时那**亵的样子,她还心有余悸,她拼命屏息静气,唯一希望是,阴阳二老不要现她。

    但事情总不如人意,阴阳二老终是察觉到妙心惊惶急促的呼吸声。两人一闪身,已经出现在妙心身前。

    妙心脸色“唰”的一下煞白,心直往下沉。

    阴阳二老对望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意外,跟着那一丝意外慢慢变成一丝亵笑,显然看出妙心被点了**道,动掸不得。

    “大哥,这是不是一个峨眉弟子?”

    “嘿嘿!是呢,还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峨眉弟子!”

    “嘿嘿,大哥,她怎有点眼熟?”

    “二弟,你忘了仙人渡沙洲上那雪白的香肩,真是又白又嫩!”

    “嘿嘿,大哥,想不到那大喇嘛藏了个峨嵋弟子在这,真让我们好找,也真让我们好受呢!”

    “峨眉弟子就是绝色,这个更加越看也漂亮,越看越叫人心痒,想不到那大喇嘛也好此道,不过我们可先占便宜了!”

    “嘿嘿,想不到我们兄弟一返回中原,就有如此绝色送到嘴边,也不枉我们回去吃尽苦头!”

    “大哥,今回可要好好享受一番!”

    阴阳二怪亵笑着正要伸手去解妙心衣衫,其中一个忽道:“大哥,万一那大喇嘛突然回来怎办?不如我们将她带至别处,再慢慢……嘿嘿!”

    “二弟,我可憋不住了,你不来,我来!”

    “嘿嘿!大哥,说实话,如斯美人,我也憋不住了!”

    阴阳二怪同时伸手去解妙心衣衫。

    妙心已经害怕至极点,心直沉至深渊,惟有闭上眼,连咬舌自尽的力气也没有。

    ……

    在离峨眉不远一处,冷木一尊与飞鹰站着一起,飞鹰道:“宗主,属下实在没有想到楚枫竟能起死回生,早知如此,我当日就当割下他人头!”

    “你不必自责,连四大长老以为他死了,楚枫此人不可揣度。烟翠门怎样?”

    “已查出烟翠门所在!”

    “好!萨迦叶那边怎样?”

    “四**相已将唐傲和唐拙带至虫蜂谷,慕容和楚枫,一个赶回唐门报信,一个赶去峨眉请峨眉相助!”

    “四大长老何在?”

    “就在数里外,随时候命!”

    “好!今次可将峨眉与唐门一网打尽,峨眉、唐门一灭,烟翠门亦可一举铲除!你马上请四大长老到虫蜂谷”

    “宗主,属下有点不明,既然烟翠门与唐门仇深似海,我们何不让其自相残杀,承其两败俱伤时再一举消灭他们?”

    冷木一尊道:“唐门在蜀中根基深厚,烟翠门要撼动唐门,非一时三刻可以办到,我不想等太久,现在有萨迦叶相助,乃是天赐良机!”

    冷木一尊见飞鹰似还有话想说,乃道:“还有事?”

    飞鹰道:“宗主,阴阳二老似乎跟着萨迦叶去了!”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由他们去!”

    “阴阳二老回来后,更加旁若无人,宗主是否对他们过于放任?”

    冷木一尊道:“飞鹰,你可记得他们二人是如何回去的?”

    “他们被楚枫掌力震得五脏六腑尽损,几成废人被抬回去的!”

    “那他们现在呢?”

    “伤势全好,且武功突飞猛进!”

    冷木一尊点点头,道:“他们之事我自有分数,你不必理会,马上去通知四大长老!”

    “是!”

    ……

    峨眉山下密林中,阴阳二老已俯身亵笑着向妙心伸出手去,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一把冷冷的清朗声音:“你们最好住手!”

    阴阳二老大吃一惊,急急转身,身后冷冷站着一条蓝衫人影,一道指痕,背着一把古长剑。

    “楚枫!”

    妙心一下睁开眼,闪着无比的激动!

    楚枫对她俏皮地眨眨眼,示意她安下心来。

    原来楚枫赶到峨眉山附近,远远就看到阴阳二老,他十分惊讶,这两个老怪物受了自己如此致命一击,竟然安然无恙!

    他见二怪鬼鬼祟祟似在找什么,于是一直暗暗跟着,关键时刻乃现身出来!

    阴阳二老见是楚枫,当真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阴阳怪气道:“楚枫?好小子!我们不去找你,你倒自动送上门!”

    楚枫冷笑道:“你们两个老怪物,上次一掌没将你们打成肉酱,今日又想施亵欲?”

    二老勃然变色,道:“小子,上次之事还没有跟你算帐,害我们受了七七四十九日之煎痛,好在姥姥了得,今日我们就你煎皮拆骨!”

    楚枫哈哈一笑:“就凭你们两个废物?”

    阴阳二老狞笑一声,道:“就让你尝尝七层阴阳掌之厉害!”说着同时出掌,楚枫冷笑一声:“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太极!”

    两掌一分,迎了上去。

    双方甫一交手,都暗吃一惊,楚枫奇怪,阴阳二老之武功竟然突飞猛进,不但掌式精妙,且功力更是暴增一倍,简直是换了两个人。

    不过阴阳二老却比他更惊讶,姥姥为救他们,将二人五层阴阳掌强行提升至七层,亦因此,两人受了七七四十九日痛苦不堪之煎熬,他们竟然也挺过来了。

    二人身负七层阴阳掌,返回中原后更加目空一切,几乎以为天下无敌,他们见到楚枫,本以为三两下可将这小子制于掌下,谁知数十日不见,楚枫武功亦是一日千里,使的仍然是太极掌,但无论运法、掌劲、变化、方位已不可同日而语,更重要的是,楚枫的功力比他们增长的更快!二人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不过,今次楚枫要击倒二人,亦非易事!

    二老见掌锋根本碰不着楚枫分毫,忽同时大喝一声,脸色开始一下一下诡异变幻着,跟着四掌交错变幻向楚枫袭来,正是阴阳掌绝招——阴阳幻杀!不过今次施展与当日不可同日而语,威力惊人得多。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重返密藏
    .第二百九十三章重返密藏楚枫眼看重重变幻掌影拍来,身形倏地一闪,如流光一般在重重掌影间穿出,二老大喝一声,四掌一转,继续向楚枫拍来,楚枫身形还是一闪,点光火石间穿出,阴阳二老暴喝着接连拍出阴阳幻杀,一时漫天都是幻杀掌影,连地上的妙心看着也心惊肉跳,暗暗为楚枫但担心!

    楚枫接连施展“暗影流光”,在重重掌影中穿梭往来,看似凶险万分,却是游刃有余,倒反觉得十分有趣,二老更加火冒三丈,暴喝一声,掌劲陡然迅猛几分,甚至泛起一层诡异之光,显然拼尽全力!

    楚枫忽然想起这二个老怪说过那个大喇嘛可能会突然回来,这个大喇嘛显然就是萨迦叶,他回来可不得了,看来不能再恋战。

    楚枫大喝一声,双掌一分,掌心竟然一下旋起一股太极气劲,双掌直拍而出,竟然硬接阴阳二老之阴阳幻杀!

    “轰!”一声巨响,楚枫和阴阳二老各退一步,不过未等阴阳二老站稳,楚枫双掌掌心带着太极气劲又再拍至,阴阳二老惟有急挥掌相迎!

    “轰!轰!轰!”

    一连几下,阴阳二老连退几步,体内真气一时翻江倒海,当然,楚枫也不好受,但他还是不惜一切逼二老跟他硬拼掌力。

    二老对望一眼,好汉不吃眼前亏,如此两败俱伤的打法,他们可不愿意,于是呼喝一声:“小子,我们会再来寻你的!”说着双双闪身而去。

    “随时奉陪!”

    楚枫冷笑一声,收回双掌,略略平伏了一下真气,见妙心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乃俯身道:“妙心,你被点了**道?”

    妙心连忙眨眨眼。

    “怎样解?”楚枫问。

    妙心转了转眼珠,楚枫挠挠头道:“我忘了你开不了口,不过就算你可以开口,我也不晓得帮你解**!”

    妙心瞪大眼愕然望着楚枫,楚枫道:“你别瞪我,我真不晓得解**!嗯,此处不宜久留,我抱你上峨眉寻你**帮你解**,好不好?”

    妙心粉脸绯红,轻轻眨眨眼,表示同意。

    于是楚枫双手抱起她,但觉柔软绵绵、弱质纤纤,正欲举步,忽闻得一丝淡淡的女儿幽香,与慕容身上出的颇有点相似,忍不住凑鼻子至妙心身上闻了几下,妙心即时满面羞红、简直红至耳根。楚枫却没有留意,口中还喃喃道:“慕容兄又不是女儿身,怎香味这般似,真奇怪!”说着又嗅了嗅,妙心口中不出声音,惟有喉咙“嘤”的娇嗔一声。

    楚枫一怔,这才觉自己鼻子几乎已经触及妙心娇挺的**脯,吓得他一下缩开,一脸尴尬道:“不……不好意思,我……我没心……”

    妙心早紧闭着双眼,那还敢看他一眼。

    楚枫抱着妙心,急急赶至峨眉山下,却远远见两条人影,一前一后从山上飞掠而下,奇快无比,眨眼已掠至山脚,飞掠而去。

    楚枫认出前面那个高大魁梧身影是萨迦叶,而后面追着的正是无尘。他连忙闪身追了过去。

    萨迦叶掠至一处,忽然停下,无尘手执拂尘,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峨眉?”

    萨迦叶单手结印竖于**前道:“掌门见谅,峨眉是佛门净地,我不过想拜会一下,我是藏密佛护萨迦叶?”

    “你是藏密佛护?哼!好大胆,敢擅闯我峨眉!”

    “掌门言重了,峨眉本是佛门之地,我上峨眉本无不妥!”

    无尘冷笑一声,道:“既如此,我自当可在布达拉宫自出自入了?”

    “无量寿佛!掌门驾临我布达拉宫,切磋佛理,自是无任欢迎!”

    “废话少说!你闯入峨眉,意欲何为?”

    萨迦叶一敛笑容,道:“既然如此,我直说了。佛主已准备重返密藏,重掌藏地!”

    “阿!”无尘惊讶道,“**要重返密藏?”

    “正是!佛主恳请峨眉念在同为佛门弟子份上,出手相助!”

    无尘冷笑一声:“笑话!你们密藏**、班禅争斗,与我峨眉何干!”

    萨迦叶道:“掌门此言差矣!班禅一派妄自篡改佛意,入于邪道,实在有辱佛门,难道峨眉不想为佛门清理门户么?”

    无尘道:“你们谁正谁邪,我峨眉管不着!况且佛祖有云:法无定法,一切皆可法。**又怎知何为正、何为邪?

    “峨眉既不肯相助,佛主亦不便强求。但佛主托我向峨眉求证一事!”

    无尘冷眼望着萨迦叶,萨迦叶继续道:“五百年前,峨眉灵女师祖将三星权杖收于何处?”

    此话一出,隐在旁边的楚枫大感惊讶,想不到萨迦叶闯入峨眉是为了寻三星权杖,但为何四**相又说权杖在唐门之中。

    只听见无尘冷冷道:“原来你是为权杖而来,哼!五百年前,你们不能从峨眉夺去权杖,五百年后,你们同样不能从峨眉夺去权杖!”

    萨迦叶却道:“掌门不必诳语,如果我没有猜错,权杖根本不在峨眉,而在唐门!”

    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旋即恢复一脸冷傲,不过到底是逃不过萨迦叶双眼,他道:“权杖果然在唐门,总算不枉我上峨眉一趟。掌门,告辞了!”

    “你这样就想走么?”

    “掌门想留下我么?”

    无尘一扬拂尘:“听闻藏密佛护金刚手印博大精深,我无尘今日就要领教领教!”

    萨迦叶双手一结契印:“我亦久闻峨眉掌门一尘拂心冠绝天下,今日难得有机会与掌门切磋切磋!”

    “好!接招!”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尘拂心
    .无尘一挥拂尘,尘丝横扫萨迦叶,萨迦叶斜身让开,右掌一拍,直取无尘,无尘一闪身,拂尘向上一圈手腕一压,拂尘自上而下直划萨迦叶头顶,一条条尘丝仿似一条条钢丝一般。萨迦叶亦不敢大意,身形打横一闪,跟着右掌拍向无尘腰腹,两人快如闪电般交起手来!

    无尘一根拂尘刚柔并济,时而如灵蛇盘绕、阴柔飘忽,时而如铁划银勾、刚劲无比,可谓出神入化、变幻莫测。

    萨迦叶以双掌应战,左掌始终是竖于**前,右掌每一推,拍出一手印,手印越近身,会越变大,及至身前几乎要罩住整个人,且掌劲浑厚无比、刚猛异常。

    单以内力而论,无尘确实要输萨迦叶,毕竟萨迦叶有数十年修行,但无尘一根拂尘神鬼莫测,挥舞起来变化无穷,且步步进逼、丝毫不让!她身为峨眉掌门,自不能丝毫退缩!

    萨迦叶暗暗惊讶,想不到无尘如此年轻竟有如此高之修为,难怪年纪轻轻便接任峨眉掌门!

    两人一时相持不下,萨迦叶忽道:“不愧为峨眉掌门,果然名不虚传,请掌门领教一下藏密金刚大日手印!”

    说着双掌一合,右掌徐徐推出,很慢很慢,拍出的手印同样看似很慢很慢,却瞬间已经压至无尘身前,且那手印在急扩大,霎眼已经仿如一座大山,还夹着万道金光层层叠叠罩来,如泰山压顶,根本不容无尘闪避,连躲在十数丈外的楚枫也感受到佛印之巨大压力。

    无尘冷笑一声,道:“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峨眉一尘拂心!”说着拂尘一圈,手中拂尘尘丝骤然旋转缠结在一起,跟着手腕飞连圈,带着拂尘刺出,佛尘尘丝尖端有如钢锥一般一下透穿层层手印,直点萨迦叶眉心。

    萨迦叶暗吃一惊,身形暴退,但无尘手中拂尘却如影随形指着他,尘尖始终不离他眉心数寸。萨迦叶陡然大喝一声,两臂左右一分,两面金轮盘突然从其后背飞出,在他头顶旋过,反照着两道日光一下扫过无尘双眼,无尘骤见强光,心下一惊,不自觉以手遮挡,萨迦叶趁此间不容缓之际让过拂尘,同时右掌马上一结手印直拍无尘心口。两人相距甚近,躲避已不及,无尘冷叱一声,左手一拈法诀,化为观音净瓶手,硬接过去!

    “轰!”

    无尘被震退一丈多,未等她站稳,萨迦叶已经逼身而上,右掌手印直拍而出,他要乘机逼无尘跟他硬接掌力,因为无尘缓过气来,要再对付这个峨眉掌门实在不易。

    无尘见手印已经拍至,惟有再拈观音净瓶手硬接!

    “轰!轰!轰!轰!”

    无尘一连硬接萨迦叶数掌,被震得退开十数丈,刚好就退至楚枫藏身之处前,楚枫早已在暗暗蓄气。

    “轰!”

    无尘又硬接一掌,身子连退数步,不住摇晃,显然体内真气翻涌澎湃,一时无法控制,萨迦叶看出无尘真气激荡、无法再出掌,乃大喝一声,右掌猛然推出巨大手印直拍无尘百会,欲一击必杀!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楚枫仿如一道流光般闪出,一下挡在无尘身前,大喝一声:“两仪初分!”双掌在**前一引,竟然硬生生将萨迦叶浑厚无比之掌劲分成两股引向自己左右两边。

    “轰!”楚枫左右两边地上竟被萨迦叶掌力轰出两个大坑,不过楚枫虽是蓄气已久,到底未能将萨迦叶掌劲完全引开,一股掌劲还是透穿他双掌击在他身上。

    “嘭!”楚枫如断线风筝一般被震飞数丈,再“啪”的重重摔在地上,“哺”一口鲜血激喷而出。

    无尘大吃一惊,手中拂尘一划,尘丝仿似万道刀锋一般划向萨迦叶,萨迦叶身形急退,“嘶”右手一幅袖袍已经被尘丝锋芒划了下来!

    无尘没有逼上去,回身落在楚枫身边,问道:“你怎样!”

    楚枫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子道:“小意思……”话未说完,双脚一软,要瘫倒在地,无尘本能地一手扶住他,楚枫见无尘竟然伸手扶自己,索性整个人靠在无尘身上。

    萨迦叶认出楚枫,微感意外:“是你?”话声中目光不禁暗暗四下扫了一眼,他不是怕楚枫,他是怕天魔女就在附近,要是天魔女跟峨眉掌门同时对付自己,他自问恐怕未必能离开峨眉山。

    楚枫马上看出他心思,乃笑嘻嘻道:“萨迦叶,那蒙古公主必定是叫你来杀我!我现在就在此,你来杀我呀!来呀!”

    萨迦叶见楚枫有恃无恐,更加犹疑,况且刚才不能给无尘致命一击,现在再上前亦难再讨便宜,而且这里到底是峨眉山下,乃一合手掌道:“无量寿佛!我总算见识过峨眉高招,不敢再打扰,告辞!”

    说完转身飞掠而去,无尘正欲飞身追去,楚枫连忙一手扯住她衣袖,却几乎被无尘带翻在地。无尘急忙顿住身形,回身扶起他道:“你怎样?”

    楚枫勉强一笑,跟着整个人软倒在地,无尘吃了一惊,看来楚枫内伤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她连忙伸出右掌按在楚枫心口膻中**上,一股刚劲绵纯的真气徐徐输入楚枫体内,楚枫赶忙运气将无尘这股真气引入体内,导引调息,得到无尘真气辅助,楚枫很快将自己真气调息顺畅,不过还是受伤不轻。

    他睁开眼,一时眼定定望着无尘按在他心口上的手掌。十指修长、有若春葱,雪白无暇、丰润细嫩,实在难以形容之修美!

    无尘一下收回手掌,盯着楚枫冷冷道:“你怎会来此?”

    楚枫恼道:“哎!我刚救过你一命,你客气点!”

    “哼!”无尘冷哼一声,转身想走,楚枫急忙一步拦住她道:“无尘,唐门兄弟被藏密四**相劫去了虫蜂林,随时有性命之危,所以我赶来请你出手相助……阿,妙心!”

    “妙心?”无尘听楚枫突然呼喊妙心,有点愕然。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伏密点
    .第二百九十五章伏密点**楚枫急忙掠去刚才藏身之处,无尘赶紧跟了过去,看到妙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微吃一惊,急忙抱起妙心。

    楚枫道:“是她现唐门兄弟被劫往虫蜂林的,她本赶回向你报信,却被那个大喇嘛点了**道,你快帮她解**!”

    无尘却神色凝重,试着伸手微微一按妙心**道,妙心竟痛得喉咙“咯咯”作响,额头冷汗一下一下冒出。

    “伏密点**手!”无尘失声惊呼!

    原来伏密点**手乃是藏密独门点**手法,若被其点中,全身血脉会慢慢收缩,直至闭塞,一旦闭塞,会极之痛苦。

    “掌门果然见多识广!”话声中一条人影闪出,竟然是萨迦叶去而复返。

    原来萨迦叶回到放下妙心之处,觉不见了人影,于是暗暗绕了一圈,没现有人潜藏,于是又现身出来。

    无尘一手将妙心交至楚枫手上,道:“带她上峨眉,请师尊为她解**!”

    “那你……”

    “快去!再迟她性命不保!”

    无尘边喝着一挥拂尘,横划向萨迦叶。楚枫见无尘神色凝重,也不敢迟疑,急忙抱着妙心掠去峨眉山。

    妙心脸上开始露出痛苦之色,喉咙“咯咯”响着,显然想喊叫,却不出半点声音。楚枫知道妙心必定痛苦不堪,因为他也试过有苦喊不出,这种痛苦实在很难受,比死还要难受。

    “妙心,坚持住,我马上就带你去寻师尊帮你解**。你觉得痛,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点!”

    妙心双眼果然一滴滴涌出泪水,楚枫看着,几乎也掉出眼泪,他不住安慰妙心,一边拼命飞掠,来至峨眉山下,正要上山,却见有两条纤纤人影飞掠下来,正是妙玉和妙珠。

    楚枫一见妙玉,又惊又喜,也顾不得解释许多,急道:“妙玉,妙心中了伏密点**手,你**说要师尊才能为她解**,你快带她找师尊!”

    妙玉骤见楚枫,既惊且喜,转眼见他抱着妙心,又大为愕然,跟着听楚枫说妙心中了伏密点**手,与妙珠同时惊呼出声,显然知道伏密点**手之厉害。

    “**呢?”妙玉急问。

    “你**正在与一恶喇嘛交手,不能脱身!”

    “这……”妙玉一时没了注意。

    楚枫一手将妙心放在妙珠手上,道:“你马上带妙心上山寻师尊帮她解**!”然后一手拉着妙玉道:“我与你马上赶去助你**!”

    妙珠接过妙心飞身向山上掠去,楚枫拉着妙玉急急奔去无尘与萨迦叶交手处。

    再说无尘,她拂尘一下一下划向萨迦叶,威力不但丝毫无减,甚至更加刚猛凌厉。萨迦叶暗自惊奇,无尘猝然之下连续硬接自己数下金刚大日手印,竟然一点事也没有,莫非自己低估了这位峨眉掌门?

    其实萨迦叶并没有低估无尘,无尘连接他数掌后,确实已经受了内伤,只是她以峨眉无上心法“佛慈禅忍”强行压住,强运真气与萨迦叶周旋,因此现在看来,她不但丝毫无事,甚至比之前还更强横。

    不过,萨迦叶到底功力深厚,无尘手中拂尘还是奈何不了他,而佛慈禅忍毕竟只能维持一时三刻,渐渐,萨迦叶看出些许端倪,乃大喝一声,右手一结契印,缓缓推出,大手印带着万道金光从四面八方连绵不绝印向无尘,他要战决。无尘清叱一声,拂尘一收,身形连闪,仿似风中柔弱的柳枝一般,在无数佛印之间飘忽穿梭,曼美无比。

    萨迦叶突然佛印一收,道:“峨眉弱柳飘灵步?果然妙绝!就看掌门步法究竟有多快!”

    萨迦叶双手同时结印,一齐推出,登时漫天手印暴增一倍,密密麻麻、排山倒海般罩向无尘,几乎寻不着间隙。

    无尘身形再闪,佛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无尘身形也越闪越快,一刻不停飘忽穿梭着,但如此极耗真气,她渐感不支,内伤的束缚开始突现出来,萨迦叶那会看不出,双掌一边不停推着手印,口中一边道:“掌门,我们佛主有意想请掌门至密藏当面一谈,掌门不如跟我至密藏一趟?”

    无尘神色一变,冷喝一声:“你以为你有这个本事么!”喝声中说着手中拂尘一圈,拂尘尘丝骤然旋转缠结在一起跟着,跟着手腕连圈,竟然再次使出“一尘拂心”,佛尘尘丝有如钢锥一般透穿层层佛印,直点萨迦叶眉心。

    萨迦叶一惊,身形暴退,双掌齐出,向那一点拂尘一拍!

    “轰!”

    一声巨响,无尘被震飞数丈,飘身落回地面,身子一摇,几乎要跌倒在地,萨迦叶那肯放过,正欲飞掠过去,突觉眉心一痛,真气一滞,原来刚才无尘之一尘拂心还是穿透了他掌劲,点中他眉心,还好无尘身负内伤,否则刚才那一下已经贯穿他眉心,送他见大日如来了!

    无尘身子晃了几晃,到底支撑不住,要跌倒下去,两条人影双双掠至,一齐出手,一左一右扶住无尘,正是楚枫和妙玉。

    萨迦叶见有峨眉弟子赶到,微吃一惊,亦知自己真气受损,乃道:“一尘拂心果然冠绝天下,告辞!”说完飞身而去,转眼消失了身影。

    无尘见萨迦叶离去,身子一软,几乎跌倒在地。“**!”妙玉惊呼出声,急忙扶紧她。

    无尘摆摆手,盘坐在地上,双眼微闭,双手在胸前虚心合掌,两手拇指、中指、无名指各自打开,让指间留有空隙,彼此不相依附,如绽开莲华,跟着无尘神色渐渐变得无比静谧舒容,又带着庄严圣洁。

    妙玉暗吃一惊,知道**在进入禅定。禅定乃是峨眉最高心法,一旦进入禅定,就恍如置身万事万物之外,对周围一切不闻不问,因此亦最为凶险,因为进入禅定后,对外面一切毫无反抗之力,一般只有在峨眉山上**才会进入禅定。妙心知道**必定是受伤不轻,否则她不会轻易在此进入禅定。她连忙守在无尘身旁,凝神戒备。

    楚枫见妙玉如此紧张,有点好奇,亦不去打扰她,自寻了一块石头坐下,运气调息。

    过了一会,无尘浑身透着祥和神圣之息,绝美的脸容更是圣洁无比,妙玉知道**已经完全进入禅定,达无我之境。

    就在这时,人影一闪,一个魁梧身形突然闪出,萨迦叶竟然再度去而复返!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再闻惊变
    .第二百九十六章再闻惊变峨眉山下,无尘已经完全进入禅定,谁知萨迦叶竟然再度去而复返!

    妙玉大吃一惊,一抽长剑,挡在**身前,楚枫亦“铮”拔出古长剑,飞身落在妙玉身旁,道:“萨迦叶,你身为佛门子弟,该不会乘人之危吧?”

    萨迦叶双掌合于胸前,道:“施主言重了,藏密被班禅一派蛊惑多时,我只是想请峨眉掌门至密藏宣扬佛理,以正佛法!”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无量寿佛!众生难度,施主太执著了!”

    萨迦叶右掌一推,竟然推出两个手印,罩向楚枫和妙玉。两人急忙挺剑迎战。两人已不是第一次配合迎敌了,如今两人剑法都有长足进步,配合更加天衣无缝!

    两人剑身都闪着光芒,剑锋一下一下划开手印,劈向萨迦叶,萨迦叶倒也不敢过于小觑。他虽然真气受损,不过自问对付这两个小辈还是绰绰有余,右掌平平一推,一排大手印接连向楚枫压来,楚枫长剑一震,将压来的大手印一个个撩开,不过最后一个手印却震开剑锋,直拍过来,旁边妙玉娇叱一声,一闪身挡在楚枫身前,长剑一刺,剑尖突然湛起一层华光,一下刺穿手印,跟着脚尖一点,纤纤身形随着剑锋一下穿过手印,剑尖湛着清华之光直点萨迦叶眉心,萨迦叶微吃一惊,手指一弹剑尖,将妙玉震开,惊讶道:“水木湛清华?你是修炼禅木诀之人?”

    “嗨!”

    妙玉清叱一声,剑尖再度湛起一层清华之光刺向萨迦叶,萨迦叶道:“看来你禅木诀已登堂入室!”说着右掌一推,一排手印推出,妙玉剑尖连震,将手印个个刺开,不过同样最后一个手印震开剑锋压至身前,妙玉长剑已赶不及回挡,不过楚枫已如一道流光闪至她身前,长剑一引,将那手印引开,拍在他刚才坐的大石上,竟然将那大石拍开四块。

    两人暗抽一口冷气,这个大喇嘛功力实在深厚无比。萨迦叶见两人居然连续接下自己数次出手,看来亦不可过于轻视,右掌再一推,同时拍出两排手印,楚枫和妙玉急忙一齐出剑抵挡,刚划开手印,萨迦叶却双掌齐出,一下拍在两人剑尖之上,将两人震退一丈多,两人一退,无尘自是显露出来,萨迦叶一步逼上,伸手欲扯无尘道服,楚枫、妙玉大惊,就在这时忽见银光一闪,一只雪白的银狐猛然窜出,带着一声尖叫,双爪锋利如勾直爪萨迦叶咽喉。萨迦叶急忙退身闪开,那银狐“嗖”的窜入树丛不见了。

    萨迦叶正欲再上前,楚枫和妙玉已经回身挡在无尘身前,两把长剑紧紧截住。他们虽然敌不过萨迦叶,但那银狐却似乎一心要保护无尘,每每危急之际突然窜出,或爪或咬萨迦叶咽喉,一击不中即窜回树丛,极之敏捷灵性。

    萨迦叶一时奈何不得,有点恼火,双掌一拍,再次震开楚枫和妙玉,那银狐又飞窜出来,萨迦叶两臂一震,背后金轮盘突然飞出,“啪”重重打在银狐身上,银狐“嗯”的叫了一声,滚落在地,一拐一扭窜回树丛中,再不出来。

    萨迦叶闪步上去,伸手直抓无尘,楚枫大怒,一扬手,长剑脱手飞出,妙玉亦将长剑一掷,两把长剑幻出两道流光直袭萨迦叶,萨迦叶身形一飘,闪开两把长剑。楚枫、妙玉已飞身上前,一个以太极掌,一个以缘木拈花手截击萨迦叶。

    萨迦叶交手数招,忽然退开数丈,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枫,妙玉和楚枫不知其意,亦不敢上前进逼。

    萨迦叶忽道:“你是星魔主之子?”

    楚枫一怔,脱口道:“你胡说什么?”

    萨迦叶道:“你虽用太极掌,但内劲隐含星魔功,必是星魔主之子!”

    楚枫可不知什么星魔功,不过他心念急转:拖住他再说。乃道:“是又怎样?”妙玉一听,吃惊地望着楚枫。

    萨迦叶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相助峨眉?你忘了你父母是如何死么?”

    “阿?”楚枫吃惊道,“我父母之死与峨眉有何关系?”

    萨迦叶道:“你父母是否为四个蒙面人所杀?”

    楚枫一下愕住,萨迦叶又道:“听说过五百年前那个峨眉奇女子么?”

    “灵女师祖?”妙玉自语道。

    萨迦叶道:“你父母之死就是她一手造成!”

    “什么?!”

    楚枫当真震惊了,事情竟还牵涉到五百年前峨眉奇女子身上,真匪夷所思。

    萨迦叶继续道:“你看看峨眉那份遗训便知道!”

    “什么遗训?”

    萨迦叶没有回答,却道:“当日杀害你父母的四个蒙面人中,其中一个便是峨眉中人!”

    “胡说!”妙玉喝道,“我峨眉光明正大,岂会蒙面杀人!”她确实不相信峨眉会这样做。

    楚枫却整个人僵住,十多年前的一幕幕惨痛再次浮现出来。他一直将它藏在内心最深处,他不愿想起,他无法忍受那种伤痛,甚至不想知道仇人是谁,因为他不想背着仇恨度日,所以他宁愿嘻嘻哈哈、糊糊涂涂过日子,他知道自己不孝,所以宁愿逃避这场仇恨。他很感激老道士,要不是老道士,他永远都活在仇恨之中。

    现在,那惨痛的哀伤再次从心地涌出,无法遏止地涌出,连旁边的妙玉亦感受到楚枫内心那深沉的悲鸣。

    楚枫双眼突然一闪:“萨迦叶,我父母之死与你无关!”

    “无量寿佛!当年你父亲星魔主孤身入藏,布达拉宫无人能阻,何等神威,想不到你如此不肖,连父母之仇也……”

    “你住口!我父亲不是星魔主!”

    楚枫大喝一声,身影如流光一般突然闪前,双掌掌心蓦地生起两股太极气劲直拍萨迦叶心口!

    “太极初生?”

    萨迦叶两眼微睁,右掌一结契印,向前一推,正是金刚大日手印,“轰!”萨迦叶纹丝不动,楚枫被整个震开,妙玉急忙一手扶住他,萨迦叶一收手印,身形一闪,已经闪至两人身前,右脚一扫,楚枫与妙玉惟有凌空跃起,萨迦叶一点地面,弹身而起,右掌一推,凌空拍出大手印罩向楚枫和妙玉,两人不敢硬接,举掌一挡,随即借着掌劲向后飘开。

    萨迦叶身子一沉,一招“落佛千钧”,身子骤然落回地面,伸手直取无尘,楚枫和妙玉身形还在半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屈指一弹,“嗤嗤!”两道指劲破空直袭萨迦叶。

    萨迦叶连忙侧身让开,未等他回身,“嗤嗤!”又是两道指劲袭来,萨迦叶连又斜身让开,楚枫和妙玉亦落回地面,指劲更加接连出,从无尘左右两边擦过袭向萨迦叶,破空之声一时不绝于耳。萨迦叶竟然一时手忙脚乱,边闪边道:“少阳、禅提?想不到年纪轻轻竟有此造诣,可惜火候还是欠缺!”

    说完左右衣袖猛然一拂,将两边指劲拂开,顺势欺身上前,再度伸手抓向无尘!

    “**!”

    “无尘!”

    妙玉和楚枫同时惊呼出声,楚枫手指连弹,谁知情急之下反不出一丝指劲!

    就在这时,无尘双眼骤然一铮,身形不动,右手佛尘一圈,散开的尘丝一下旋结在一起,竟要再次施展一尘拂心!

    萨迦叶身形骤然顿住,一个后翻,远远飘开,道:“峨眉弟子果然人才辈出,今日领教到此,告辞!”说完飞身消失于山林之中。

    无尘亦收回拂尘,“**!”妙玉急步上前,扶起无尘。

    无尘站起身子,道:“我没事,妙心怎样了?”说着望向楚枫,妙玉忙道:“**放心,妙珠已经抱她上山寻师尊了!”

    无尘点点头,道:“妙玉,唐门兄弟被困虫蜂谷,你马上回山带七子前来,我先行赶去!”

    “是!**!”妙玉答应一声,正要走,转头望向楚枫,有点迟疑。

    楚枫嘻嘻笑道:“我带你**去虫蜂谷,放心,你**不会杀我了!”

    妙玉粉脸微红,急飞身掠上峨眉。

    “我可没说过不会杀你!”无尘一脸冰冷望着楚枫。

    楚枫耸耸肩,道:“走吧!你杀我也该等救了人再说!”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密藏之争
    .第二百九十七章密藏之争无尘和楚枫很快赶至虫蜂谷,一见盘坐在唐门兄弟四面的四个喇嘛,无尘微吃一惊道:“藏密四**相?”

    “你识得他们?”楚枫问。

    “以前随**入藏,曾见过他们,想不到萨迦叶竟带着他们来了!”

    “你师尊就是你**?”

    无尘神色一冷:“与你无关!”

    楚枫耸耸肩:“问问不行么?莫非是你**的**?总不会是你**的**的**吧?”

    “闭嘴!趁萨迦叶未到,我去引开他们,你伺机救人!”

    楚枫一怔:“那四人厉害非凡,凭你一人之力,恐怕……况且你还有伤在身!”

    “别废话!”无尘一展拂尘,正要跃出,一个魁梧身影突然闪出,落在四**相前,两脚一盘,坐在地上,双目微闭,一脸祥和寂静,正是萨迦叶。

    楚枫一见,急忙一手扯住无尘衣袖,无尘亦顿住了身形。

    楚枫道:“这个大喇嘛也回来了,看来我们暂时静观其变吧,慕容兄已经至唐门报信,唐门之人应该很快会到!”

    于是两人远远监视着,楚枫问无尘:“那伏密点**手这么厉害,连你也解不开?”

    无尘道:“伏密点**手乃是藏密独门点**手法,被其点中,只有熟知其手法或功力远高于他之人方可解!”

    “不解会怎样?”

    “血脉会慢慢闭塞!”

    “血脉闭塞,那岂非没命?”楚枫惊道。

    无尘没有作声,楚枫自语道:“佛门中人也会有如此狠毒之功夫?”

    无尘道:“藏密还有一种点**手法,更为霸道!”

    “什么手法?”

    “大悲点**手!”

    “大悲点**手?怎样霸道?”

    “若被点中,会悲伤过度而亡!”

    “悲伤过度?什么意思?

    “此手法会令被点中之人想起以前种种伤心往事,且不断在脑海浮现,越是伤心,越是清晰,直至使人悲戚过度而死!”

    “阿?”楚枫有点不信道,“竟有如此古怪的点**手法?那有没有让人开心得要死的点**手法,比如‘大喜点**手’之类?”

    无尘脸色一寒:“你不信?”

    “我怎敢不信,不怕你一拂尘拂我上西天么?只是想不到佛门会有如此歹毒手法!”

    无尘冷哼一声,道:“手法无所谓歹毒,看何人所施,施于何人!”

    楚枫哂笑道:“是呀!要是施在我身上,就一点不歹毒了,是不是?”

    无尘冷冷道:“没错!要是施在你身上,一点不歹毒!哼!萨迦叶竟然向我峨嵋弟子施用如此手法,我一定会跟他算帐!”

    楚枫连忙道:“对!一定要找他算帐!”转而又略带担忧道:“你师尊能不能帮妙心解**?万一连你师尊也不能……”

    “哼!别说萨迦叶,就是哒赖、班禅亲自出手,也奈何不了我峨眉!”

    楚枫嗤笑道:“是了,你峨眉最厉害,天下第一,就晓得追着我杀!”

    无尘双眼一扫楚枫,楚枫连忙道:“算了,懒得跟你计较!对了,那哒赖跟班禅又是怎么回事?”

    无尘道:“哒赖、班禅乃是藏密两大传承派系,同为密藏两大活佛,数千年来转世传承,统领密藏!”

    “但听萨迦叶语气,似乎与班禅颇为不和?”

    无尘道:“哒赖与班禅同为密藏两大活佛,地位相等,互为师徒,共同统治密藏。哒赖主前藏,而班禅主后藏,一直和睦相处。但五百年前,密藏爆了十三世哒赖与九世班禅之争,引起哒赖、班禅两派系大战,最后哒赖出逃天竺,自此班禅独掌密藏!”

    “等等,一个是十三世哒赖,一个是九世班禅,怎相差这般远,不同时代吧?”

    无尘道:“班禅始封比哒赖始封晚,所以相差数世!”

    “那他们因何失和?”

    “个中原委已无人知晓。据闻当时东土战乱不断,深受外族欺侮,内忧外患,动荡不安,密藏亦受侵侮,而朝廷无力西顾,于是哒赖欲乘机独掌密藏,班禅一派自不答应,引藏密大战,最后两派激战于唐古拉山下,哒赖不敌,**天竺,自此哒赖在天竺传承,但一直伺机重返密藏!”

    “这样说,萨迦叶是哒赖之人了?”

    “没错!哒赖座下有四大佛护及四**相,同样,班禅座下亦有四大密护及四大金刚!”

    楚枫道:“班禅已经独掌密藏数百年,哒赖还想重掌密藏么?”

    无尘道:“论法阶,班禅比哒赖还高,但论影响力,哒赖在密藏声望远高于班禅。哒赖虽**藏外,但其派系仍在密藏,只是表面听从于班禅。哒赖派系根深蒂固,班禅亦不敢对其怎样。所以哒赖时刻想着重返密藏。二十多年前,哒赖就曾带着四大佛护和四**相潜回布达拉宫,一举重创班禅四大密护及四大金刚,连班禅也身负重伤,却不知为何最后功亏一篑,再次出逃臧外,旋即闭关!”

    楚枫奇道:“这样说来,哒赖座下四大佛护与四**相比班禅座下四大密护和四大金刚强许多?”

    无尘道:“他们实力相当,只是当时哒赖有高人相助!”

    “阿?什么人这般厉害?”

    无尘扫了楚枫一眼,却没有回答。

    “是……星魔主?”楚枫忽然想起萨迦叶之话:“当年你父亲孤身入藏,布达拉宫无人能阻,何等神威……”

    无尘还是没有回答,楚枫问:“萨迦叶带着四**相来中原……”

    无尘道:“哒赖必定已经出关,准备重返密藏与班禅再争高下!”

    楚枫自语道:“五百年前一直争到现在,出家人还争什么高下?”

    无尘道:“出家未必能出世?”

    “出世?”

    “出离世俗!”

    “哦!那你身为峨眉掌门,必定早出离世俗啰?”

    无尘一扬拂尘,道:“随缘入世,因风出世!”

    “阿?你是因为我才出世的?不会吧?!”楚枫一脸惊讶望着无尘。

    无尘目光一扫:“别逞口舌!”

    楚枫耸耸肩,道:“那三星权杖又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权杖之谜
    .第二百九十八章权杖之谜楚枫问无尘三星权杖又是怎么回事,无尘道:“你可听过三星堆?”

    楚枫道:“听过!老道士说,三星堆乃是上古蜀国古都遗址,就在广汉一带!”

    无尘点头道:“传说上古蜀国乃是远古神族一支,拥有无比神力,却不知为何突然湮灭,但却留下了一把上古神器——三星权杖!传闻只要解开权杖之谜,即可拥有无穷力量,甚至可以召唤上古天神!”

    “这般恐怖!那权杖怎又与你峨眉扯上关系了?”

    “五百年前,峨眉灵女师祖无意中得到三星权杖,为此她与哒赖、班禅还有四大佛护、四**相、四大密护、四大金刚大战于唐古拉山顶,七日七夜!”

    “等等,你是说……你们那个灵女师祖独战哒赖、班禅两派之人?”

    “没错!”

    “不会吧?开玩笑是吧?一个佛护萨迦叶已经这般厉害,况且是哒赖、班禅?还有四大佛护、四**相、四大密护、四大金刚?”

    “哼!灵女师祖乃是峨眉不世奇女子,其之神威岂是你所能想象?当年她执掌峨眉,天下门派莫敢仰视,就连魔道之人也俯称臣!”

    “是了,你们灵女师祖最厉害了!那究竟打赢哒赖、班禅没有?”

    “要不是灵女师祖手下留情,两位活佛早去西天见佛祖了!”

    “哇!看来她动一根小指,可以扫平整个武林了!那怎么又扯上唐门?”

    无尘道:“当年为免权杖落于恶人之手,尤其是落入密藏之手,灵女师祖禅化涅盘前秘密将权杖交由唐门保管!”

    “禅化?”

    “就是坐化!”

    “坐化就坐化嘛,故作高深!那为什么权杖不能落于密藏之手?”

    “因为密藏知道如何解开权杖之谜!”

    “阿?那真不能落入他们之手,看那个大喇嘛这般可恶,要是让他们解开权杖之谜,那我们中原武林还有立足之地?不过灵女师祖为何要将权杖交由唐门保管,难道峨眉不比唐门稳妥?”

    “此权杖关系重大,密藏已知权杖落入峨眉,必会想方设法盗取,所以师祖当年大胆将权杖交由唐门保管!”

    楚枫竖起拇指道:“你们灵女师祖也真胆识过人!”

    无尘道:“不过这秘密到底还是让密藏知道了!”

    楚枫问:“能够瞒过密藏那帮喇嘛五百年之久,已很了不起了。那你知不知唐门将权杖收在何处?”

    无尘道:“师祖将权杖交给唐门后,告诫峨眉,无论何时,绝不可向唐门过问权杖所在!”

    “这么说,连你也不知那权杖藏在唐门何处了?”

    楚枫突然想起唐门妃子园中那个神秘山洞,里面有如迷宫,无法深入,难道权杖就是藏在里面?要不唐门为何费这般大劲造这迷宫?

    无尘见楚枫若有所思,问:“你在想什么?”

    楚枫笑笑,道:“我在想,如此隐秘之事,你怎会对我说的?你不是说我是星魔主之子么?”

    “你想知道为何?”

    “想阿!”

    “因为天道将变!”

    “天道将变?”

    “灵女师祖留下遗训:一旦密藏夺去权杖,天道从此剧变!”

    “阿?”

    “所以这些事亦不用再保守秘密,况且救出唐门二位公子后,我亦会取你性命!”

    “什么?”楚枫几乎跳起来,指着无尘鼻尖道,“你还要杀我?我前世欠你么,你怎这么喜欢取我性命?”

    无尘冷冷道:“师祖遗训:要止天变,需除一人!”

    “谁?”

    “你!”

    楚枫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道:“真想不到我楚枫一介小子竟会引起天变,厉害!厉害!”

    无尘冷冷道:“一旦天变,生灵涂炭、万物逢殃!你惟有一死!杀了你,可为武林除害,可为百姓除害,可为天下苍生除害!”

    楚枫现在总算是完全明白,为何自己一入江湖,武当、少林、峨眉等这些名门大派都要追着自己杀,就是因为那一张遗训,还是五百年前的遗训!

    楚枫没好气道:“喂,无尘!说什么我也是三番四次救过你,所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你不报也算了,还净口口声声要我死,还搬出这么大一条道理!你这么想我死,不用等救出唐门兄弟,现在就来取我性命,来阿!”

    楚枫当真在无尘面前伸长脖子,一副视死如归样子。

    无尘冷哼一声,没有理他,楚枫瞪着尘子,恼道:“什么峨眉掌门,恩怨不明,是非不分,黑白不清,善恶不辨,恩将仇报,以怨报德,自以为是,横不讲理……”

    无尘索性闭起双眼,楚枫越说越起劲,最后几乎是贴着无尘鼻尖骂,无尘双目一铮,手中拂尘尘丝一扬,吓得楚枫弹开一步,嘴还是不停道:“就晓得端起一副掌门架子,冷冰冰,迂腐透顶,无情无义,人云亦云……”

    堂堂峨眉掌门竟然被一黄毛小子骂足半个时辰,恐怕也是自创派以来绝无仅有了!

    楚枫了一通牢*,也有点累了,见无尘一声不吭,乃道:“你怎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我骂得有道理,无话可说?”

    无尘见楚枫不停口足足骂了半个时辰,又好气又好笑,道:“任你巧舌如簧也无补于事,要取你性命的不止我峨眉,武当、少林亦立心置你死地,你避得开我峨眉,亦避不开少林、武当,倒不如死在我拂尘之下,我会亲自为你念经度!”

    “呵!这样说来,我还得感谢你这位峨眉掌门啰!感谢你**之恩,再感谢你念经之恩,再感谢你度之恩,是不是?”

    无尘道:“你死了,或许可以往生极乐,有何不好!”

    楚枫真是无话可说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懒得再出声了。他不说话,无尘反倒开口道:“你不若远离中原,寻个地方隐姓埋名,或可避过此劫!”

    楚枫一下弹起,道:“笑话!我楚枫行正走正,问心无愧、光明磊落,为何要隐姓埋名?”

    “你不这样做只有死路一条!”

    “奇怪!你不是很想我死么?你认定我是十恶不赦之人,为何还叫我远离中原避劫?除非你根本就知道我是无辜的!”

    无尘一时无言以对,楚枫逼问道:“你知道我根本不是恶人,你对你师祖遗训亦有所怀疑,是不是?”

    无尘一转身,道:“万事皆定,多说无益!”

    一阵沉默,楚枫忽道:“无尘,你师祖遗训说:一旦密藏夺去权杖,天道从此剧变!要是我们阻止密藏夺得权杖,那天道就不会改变,你也不用杀我!”

    无尘两弯秀眉一动,转身望着楚枫,慢慢道:“你和我都阻止不了密藏夺去权杖!”

    “为什么?”

    “因为师祖遗训已经言明,密藏必夺得权杖!”

    “师祖遗训!你就知道师祖遗训!未试过又怎知不能阻止?你难道真这么想我死!”楚枫实在光火。

    无尘转过身,望着远处山林,这一刻,她又想起十年前那一幕:大街上,那个在卷缩在墙角、在寒风中瑟缩的小乞丐,还有那半边馒头,以及那屈辱、酸楚的眼神……

    这时,有两条人影掠至,慕容和太君赶到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百杖千钧
    .第二百九十九章百杖千钧在离虫蜂谷不很远处,冷木一尊遥遥看着,一条人影闪来,是飞鹰。

    “一切宗主所料,妙玉正带着峨眉七子下山赶往虫蜂谷,而慕容和太君已经赶至,唐渊夫妇亦已收到消息,正急赶去。”

    唐渊就是唐门门主,他因为要查探绿玉扇下落,所以这段时间并不在唐门。

    冷木一尊点点头,飞鹰又道:“四大长老已经到达虫蜂谷,宗主……”

    冷木一尊道:“飞鹰,你去告诉四大长老,暂时不要现身!我马上去与他们会合。”

    “是!宗主!”

    飞鹰闪身而去,下一刻,冷木一尊亦消失了身影。

    冷木一尊不知道,在虫蜂谷不远处,还有一道人马,他们是武当掌门青虚、少林掌门弘竺,还有宋子都、无戒、青平君、西门伏、谷阿、吕桓、苍止雍等。他们都是因为天机峰警示来到蜀中的。

    青平君怎会与他们一起呢?原来青城山本在蜀中,离成都并不远,青平君下山后自是去成都,恰巧碰见宋子都等人入蜀,查探“三星现蜀,阴阳滴血”之事。青平君于是自告奋勇,充当向导带着众人在蜀中四处查探,无意间亦来到了虫蜂谷附近。

    ……

    再说在虫蜂谷,楚枫见慕容与太君赶至,神色一喜,无尘向太君行礼道:“太君,无尘有礼!”

    太君连忙回礼道:“劳烦掌门亲自下山,唐门感激不尽!”

    无尘道:“唐门有难,峨眉岂会坐视不理!”

    萨迦叶忽然睁开眼道:“各位终于来了,我已等候多时!”

    无尘等人亦不再隐藏,现身走去,太君右手拄着乌木杖,左手收在背后,当先喝道:“萨迦叶,我唐门与你密藏有何瓜葛,要困住我两个孙儿?”

    真是声如洪钟,在山谷铮鸣回荡!

    楚枫眼角忽见太君收在背后的左手,拇指在小指指甲悄悄一弹,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淡淡飘过。

    萨迦叶道:“数十年不见,太君依旧火气十足!”

    太君一拄乌木杖,喝道:“萨迦叶,你想怎样?”

    “我只想取回三星权杖!太君若肯交还权杖,我自不敢为难两位公子!”

    “笑话!权杖本乃上古蜀国之物,凭什么交给你密藏?自五百年前峨眉灵女师祖亲手将权杖交给我唐门之日起,我们唐门就誓死保护此权杖!”

    萨迦叶依旧一脸祥和,道:“太君太执著了,权杖对于中原武林,不过一普通金杖,只有我们藏密可解开其秘,普度众生!”

    “荒谬!中原武林何用你密藏来普度!”

    “无量寿佛!太君过于执著门户之见,万物本为一,世人心藏执著,才生彼此,只有皈依我佛,方可回归本源,往生极乐!”

    楚枫冷冷道:“劫持威逼,乘人之危,恐怕也是你们佛祖教你的!”

    “无量寿佛!”萨迦叶双目一睁,“施主对佛不敬,可见施主执念极深,更应皈依我佛,清净三业!”

    太君喝道:“废话少说!快放了我两个孙儿!”

    “两位公子身中紫青神砂毒,恐怕再支持不了多久,太君忍心看着他们受苦么!无量寿佛!”萨迦叶说着单掌竖与胸前,宣起佛号。

    只见坐在地上的唐傲、唐拙两人整张脸现出青紫色,连眼珠亦泛着青色,变得十分怪异,神情相当痛苦,只是强行忍住,不吭一声。

    太君道:“唐门世代用毒,亦早料有此一日,傲儿、拙儿,你们好自为之!”说着乌木杖一拄地面,整个人飞向萨迦叶,道:“就让我看看藏密佛护有多大本事!”

    话声中太君一杖自上而下当头劈向萨迦叶,当真有开山裂地之势!萨迦叶依旧盘坐在地上,右掌向上一拨,将乌木杖格开。太君双脚着地,马上一记横扫千钧扫出,萨迦叶不急不忙,伸掌一挡,“砰”的震开乌木杖。太君一收木杖,杖尖如钢锥一般直刺萨迦叶心口,萨迦叶还是盘坐不动,右掌一下劈在杖身上,杖尖从他身边擦过,太君自是向前一倾,萨迦叶右掌好似刀锋一般沿着杖身削向太君手臂,太君亦非等闲之辈,木杖向上一压,跟着闪身退开,木杖化作数点寒星点向萨迦叶眉心、咽喉、膻中、及小腹。萨迦叶右掌连拍数下,“砰砰砰砰”将木杖连续拍开。太君大喝一声,双手同时执住乌木杖,左右上下一舞,登时挥出万千杖影从四面八方扫向萨迦叶,数一数,竟有一百杖影之多,而且每一杖都含千钧之劲,绝非杖影这般简单。楚枫现在才知道,太君当日在石屋中,确实是对自己留手了。

    萨迦叶还是盘坐着,右掌绕着自己一圈,登时拍出一圈手印,护着自己全身,乌木杖一下一下打在手印上,“轰轰轰轰!”巨响连声,听得人心胆俱裂。

    太君暗自心惊,自己拼力施展这一招“百杖千钧”,居然还是未能将萨迦叶逼动半分,萨迦叶武功之高远出乎她意料。

    萨迦叶见太君木杖已是强弩之末,乃道:“太君杖法精奇,真让**开眼界,太君亦试试密藏大手印如何?”

    说完右掌结印一推,大手印一下透穿重重杖影,直拍太君,太君急横杖于胸前一挡!

    “轰!”

    太君被震得连退数步,未及站稳,两道手印已经拍至身前,身形还在两丈外的慕容突然凭空消失,骤然出现在太君身前,双掌紫光一现,“轰!”硬生生接下两道手印。
正文 第三百章 紫隐初现
    第三百章紫隐初现

    萨迦叶微感惊讶道:“素问慕容世家移形换影及紫隐神功独步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慕容一拱手,道:“姑苏慕容领教藏密真传!”说着身形再次凭空消失,蓦地出现在萨迦叶身前,右掌直拍萨迦叶眉心,萨迦叶举掌欲迎,慕容手掌骤然一收,身形一转,右脚旋风般扫出。

    萨迦叶双腿依旧盘坐着,但整个身子却骤然弹起,让过慕容这雷霆一扫,而慕容左掌已如刀锋一样向萨迦叶双腿盘处削去,萨迦叶两脚一分,翻身落回地面,道:“能在一招之间逼我离地,虽说一时大意,亦难得难得!”

    慕容心下暗惊,自己这一着连消带打,酝酿多时,竟被他轻易避开,这个大喇嘛真深不可测!

    慕容闪身上前,一掌拍出,萨迦叶手印当即迎去,未及接掌,慕容身形倏地不见,出现在萨迦叶右边,掌劲直拍萨迦叶身侧,萨迦叶两脚不动,身形却平退一尺,让开来掌,右手佛印随即印向慕容手臂,慕容身形再次倏地不见,出现在萨迦叶左边,左掌横削萨迦叶颈脖,萨迦叶左手一抬,手肘格着慕容手掌,跟着左掌一吐,手印印向慕容心口,慕容身形再闪,出现在萨迦叶后背,双手紫光大盛,直拍萨迦叶后心。萨迦叶突然转身,右手结印一推,“嘭!”声音不大,因为慕容甫一接掌即以移形换影闪开身形。

    两人电光火石间对拆了十数招,招招凶险,楚枫第一次看到慕容全力拼杀,想不到慕容武功如此之高。慕容掌法既不似魏嫡飘灵柔绵,也不似天魔女刚猛无比,却十分从容沉稳,掌锋丝毫不外露,隐蕴无穷威力。

    楚枫对无尘道:“萨迦叶出手似有凝滞,莫非伤了真气?”

    无尘冷冷道:“你以为他受了我一尘拂心,会安然无恙么?不过,慕容这身法也撑不了多久!”

    果然,慕容身法略为一缓,萨迦叶趁机微喝一声,右掌一推,登时两排手印闪着万道金光接连印向慕容,慕容大喝一声,晶莹一般的双掌突然完全变成深紫色,向前一迎,“轰!”霎时紫光暴盛,与大手印金光交映生辉!

    慕容被震飞数丈,落回地面,跟着又“蹬蹬蹬蹬”连退数步,身子一摇,楚枫连忙闪身上前,一手扶住他,急道:“慕容兄,没事吧!”

    “紫隐初现?”萨迦叶一收手印,道,“看来慕容世家后继有人了!”

    慕容深吸几口气,平了平内息,并无大碍,楚枫竖起拇指道:“慕容兄厉害,居然接住那大喇嘛手印,比我厉害!”

    慕容一笑,道:“我没事,你可以松手了!”

    楚枫这才发觉自己还挽着慕容之腰,正欲松手,骤觉慕容腰姿挽去柔弱绵绵,与看上去很是不同。

    慕容见楚枫一时失神,乃轻呼一声:“楚兄!”

    楚枫连忙松开手,笑了笑,两人竟莫明生出一丝尴尬之情。

    另一边萨迦叶开口了:“紫隐神功虽然独步天下,但要与我金刚手印抗衡,尚欠火候!”他说完,重新盘坐在地上,两目一扫众人道:“还有哪位要来领教藏密真传?”

    楚枫见无尘拂尘尘丝微微飘动,知道她想出手了,不禁眉头一皱:她内伤未复,实在不宜强行出手!

    这时,一直坐在地上的唐傲、唐拙突然双双凌空而起,一下跃出四大法相合围圈外,落在萨迦叶前,道:“就由我们兄弟领教一下密藏佛护真传!”

    两人原本紫青一般的脸色已经回复红润,两眼亦变得炯炯有神,显然毒气已除。众人颇感意外,只有太君微微点了点头。

    萨迦叶哈哈大笑道:“原来太君一早为他们解毒,想不到唐门不但下毒手法天下无双,连解毒手法也是绝妙无比,佩服!佩服!”

    原来此前,太君一入谷中,已悄然将藏在指甲中的解药弹出,唐傲、唐拙即可通过解药香气再配合唐门独门心法解毒,只是要费一些时间。

    唐傲、唐拙亦不上前进攻,退身一步,两手一挥,两把飞刀直袭萨迦叶,施展独门暗器。萨迦叶盘坐在地上,袖袍一扬,将两把飞刀拂走,跟着伸出右脚在地上一划,围着自己划了一个圆圈,然后盘坐不动,道:“久闻唐门暗器妙绝天下,今日我就领教一翻,你们若能逼我出这圈子分毫,我马上离开,返回密藏,不再过问权杖之事!”

    “好!”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漫天花雨
    .第三百零一章漫天花雨唐傲、唐拙伸手一扬,四把飞刀分四个方向射向萨迦叶,萨迦叶依旧袖袍一挥,拂开飞刀,“嗤嗤嗤嗤”紧接着又是数把飞刀射出,一时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唐门两位公子一同施展暗器绝技,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萨迦叶始终盘坐在圈内,衣袖左扬右拂,没有一把飞刀可以飞近他身。

    唐傲、唐拙双眼一闪,同时扬手,四把飞刀射出,其中两把一左一右擦过萨迦叶,然后突然掉头反转射向萨迦叶后背,而另外两把直射萨迦叶前胸,当真绝妙。

    萨迦叶微微一转身,双手大袖两边一挥,一下将四把飞刀收入袖中。

    唐傲、唐拙对望一眼,同时抽出两把细小飞刀,这种飞刀特别簿,也特别长,是用精钢所造,刀锋不但锋利无比,而且刚硬异样。

    两人同时一扬手,四把飞刀划出四道弧线飞向萨迦叶,在离萨迦叶身前两尺处突然撞在一起,骤然变向,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激射萨迦叶,正是唐门绝技“四星聚杀”!

    这种绝技手法一般是由一人出两把、或几把飞刀施用,如今由唐门兄弟配合使出,难道大得多,因为配合要极之默契,无论出手时机、方位、角度、力量都要天衣无缝,当然,一旦配合使出,威力也成倍增加。

    萨迦叶左手衣袖在胸前一卷,竟然将四把飞刀收入袖中,而这时,唐傲、唐拙已扣起八把飞刀射出,八把飞刀在萨迦叶身前一撞,散开八个方向直射萨迦叶,萨迦叶双袖同时在身前一圈,还是将八把飞刀收入袖中,而唐傲、唐拙已经扣起十六把飞刀电射而出,十六把飞刀划出十六道弧线,在萨迦叶身前一撞,跟着杂乱无章地激射萨迦叶全身。

    “好手法!”

    萨迦叶大袖一扬,袖内十六把飞刀同时射出,刚好截住袭来的十六把飞刀,一声“叮叮当当”撞击之声不绝于耳。

    然而,唐傲、唐拙左右手扣起了三十二把飞刀,同时一扬,三十二把飞刀,其中十六把在左右两边越过萨迦叶,在突然掉头,在离萨迦叶后背二尺处骤然一撞,跟着散开十六个方向射向萨迦叶后背,而另外十六把飞刀则在离萨迦叶胸前二尺处一撞,同样散开十六个方向激射萨迦叶。三十二把飞刀,基本上已经罩住萨迦叶每一处!

    哇!这手“倒流逆杀”绝技,当真已经出神入化,楚枫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萨迦叶大喝一声,双腿依旧盘坐着,整个身形却突然原地旋转起来,双掌泛着金光在胸前一分,竟然以浑厚无比的内劲强行将三十二把飞刀带飞。尽管如此,他另一幅袖袍还是被飞刀削了下来,不过,到底未能将他逼出圈子。

    唐傲、唐拙知再出飞刀也是奈何他不得,停了下来,四下一时沉寂。就在这时,两条人影闪入谷中,是一对中年男女,唐傲、唐拙一见,惊喜道:“爹!娘亲!”

    来人正是唐渊夫妇,他们向唐傲、唐拙点点头,然后向太君行礼,太君道:“不必多礼!”

    萨迦叶忽开口道:“门主终于赶来了?”

    唐渊道:“大师,我唐门与你有何仇怨,要挟持我两个孩儿?”

    “我只是打算请两位公子至密藏一游!”

    “你究竟想怎样?”

    “希望门主交还权杖!”

    “权杖?什么权杖?!”唐渊一脸愕然。

    “原来门主也不知权杖所在,看来只有太君知晓了!”

    太君一拄乌木杖,喝道:“萨迦叶,你有本事,就将整个唐门翻转,寻出权杖!”

    “无量寿佛!既然如此,我惟有将几位带至密藏了!”

    “萨迦叶,你未免太狂妄!”

    “听闻唐门还有一手绝技,既然门主亲至,何不施展出来?”

    唐渊不再多言,向唐傲、唐拙微一点头,两人会意,闪至萨迦叶左右两面,唐渊夫妇亦闪至萨迦叶前后两面,四人围着萨迦叶,开始绕着萨迦叶转动起来,越转越急,越转越快,最后几乎看不出身形了,萨迦叶反而微微闭起了双眼,一脸泰然自若。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无数件飞刀、袖箭、飞叉、金镖、银针、弹丸、飞爪、甚至喊不出名字的暗器突然从四面八方袭出,铺天盖地射向萨迦叶,有如狂风暴雨,连一丝缝隙也没有,正是唐门最负盛名的绝技——漫天花雨!

    今次由门主夫妇及唐傲、唐拙一齐施展,威力之惊人,让人瞠目结舌!

    萨迦叶双目一铮,双肩一震,背后两面金轮盘骤然飞出,盘绕着他飞旋转,只听见一连串“叮叮当当”响声,袭向萨迦叶的暗器竟然全部被两面金轮盘挡开。

    “金轮转法?”无尘惊呼一声。

    太君冷冷道:“原来练成了金轮转法,难怪不将唐门放在眼内!”

    萨迦叶道:“太君言重了,唐门暗器妙绝天下,但佛法无边……”话音未完,一道剑光穿过“漫天花雨”闪电般射向萨迦叶,一下挡开金轮盘,直插萨迦叶心口!

    是唐拙!他竟然以自身为暗器,持剑飞袭萨迦叶!萨迦叶一惊,急忙双掌一合,但剑尖还是从他两掌间穿过,刺穿萨迦叶袈裟,点中萨迦叶心口,不过萨迦叶浑厚无比的掌劲令剑尖再无法前进分毫!

    那唐拙就凶险了,因为他身形飘在空中,去势已尽,简直有如肉在砧板,萨迦叶只需一吐掌劲,马上可将他拍成肉酱!

    就在这时,又一道剑光闪起,楚枫执剑贴着地面射向萨迦叶,剑尖泛着寒光斜向上直点萨迦叶眉心!楚枫此举并不打算得手,只是令萨迦叶无暇向唐拙下杀手。萨迦叶突觉眉心透入丝丝寒气,剑尖偏偏点向自己眉心,他心中愠怒,双掌一扭,震飞唐拙,左手一抓楚枫长剑,身形陡然立起,右掌一结手印,如泰山压顶般向下直拍楚枫头顶!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三星现蜀
    .第三百零二章三星现蜀哇!这一掌拍落,楚枫脑袋必成肉酱!

    “住手!”太君大喝一声!

    萨迦叶忽变掌为爪,一手抓住楚枫后领,跟着“卟卟卟卟”连点楚枫数处大**,楚枫登时整个直直立在萨迦叶身旁,动掸不得。

    萨迦叶一合手掌,道:“无量寿佛!我佛慈悲,你杀意太盛,还不放下屠刀!”

    太君道:“萨迦叶,此人与权杖无关,你放了他,这是我们唐门之事!”

    萨迦叶道:“他虽与权杖无关,但杀意太盛,我是在度化他!”

    “什么?”众人不明白萨迦叶之意,然而,楚枫直直立着,两眼茫然,脸上渐渐现出悲戚之色,而且悲戚之色越来越重,甚至眼泪开始一滴滴涌出来!

    无尘大惊道:“萨迦叶,你竟施用大悲点**手?!”

    “无量寿佛!这位施主似乎有许多伤心之事,与其悲伤痛楚,不如早登极乐!”

    无尘说得没错,萨迦叶的确向楚枫施了大悲点**手,现在父母被杀的一幕幕不断涌现在楚枫眼前,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那四个蒙面人怎样向父亲下杀手,看到了娘亲怎样扑在父亲身上挡住那一击,看到鲜血一股一股从娘亲口中流出,看到娘亲临死前还紧紧捉住自己之手、抚着自己头、呼着自己名字……

    楚枫悲戚之情已经无以复加,每一个人都听到了楚枫内心的悲鸣,然而,除了悲戚,楚枫脸上并无任何痛苦,双眼甚至现出一种解脱生死之色,显然,他随时会悲伤过度而死。

    太君突然喝道:“萨迦叶,你无非想得到三星权杖!”喝声中将手中权杖猛然向地面一拄,“轰!”一声巨响,跟着“裂裂裂裂裂裂……”乌黑的杖身表面开始裂开一条条裂缝,而后一片片剥落,露出金光闪闪的黄金杖身,竟是一条由黄金打造的金杖,金杖上刻有一些似是鱼、鸟、箭等古怪图案符号,十分神秘。

    一直坐在地上的四**相同时睁开眼,激动地望向权杖。萨迦叶双眼闪着光芒,道:“原来权杖一直执在太君手中,真是意想不到!”

    无尘同样吃惊地望着权杖,到底是“三星现蜀”,而且到底是因为楚枫!

    太君喝道:“权杖在此,马上放人!

    “好!”

    “慢着!先解开**道!”开口的是无尘。

    萨迦叶道:“看来掌门也颇在意这位施主!”说着“卟卟卟卟”在楚枫身上连拍几下,太君一扬手,权杖脱手飞向萨迦叶,萨迦叶一掌拍在楚枫后背上,将他整个拍飞,然后一手接住权杖。

    慕容飞身而起,双手抱住楚枫落回地面,楚枫茫然望着慕容,眼泪还在不停涌出,慕容正要轻声呼喊,楚枫突然一下搂着慕容,一头枕在慕容心口上,悲声呼道:“爹、娘,你们不要死,不要丢下孩儿,爹!娘!不要……”

    楚枫紧紧搂着慕容,悲戚声简直撕心裂肺,慕容急抓住楚枫双肩摇了摇,连声呼道:“楚兄!楚兄!”

    楚枫不住悲喊,亦渐渐清醒,霎眼觉自己正紧紧枕在慕容心口上,一脸泪痕,急抬起头,愕然道:“慕容兄?我……我怎么了?”

    慕容伸手轻柔地抹了抹楚枫脸上泪痕,柔声道:“没事,只是刚哭了一场!”

    楚枫见慕容心口衣衫已经湿了一大片,道:“我……我伏在大哥心口哭么?”慕容登时一脸尴尬,支吾不语。楚枫突然想起刚才伏在慕容心口时,好像有点古怪,有什么古怪,一时又想不起!

    “楚……楚兄!”唐拙走过来了,楚枫见他嘴角渗着血,乃道:“唐兄,没事吧!”唐拙笑道:“我……还未问……楚兄,楚兄……先问……我了?”

    两人相视一笑。

    楚枫转身,一眼看到萨迦叶手中执着一支金杖,惊愕道:“这就是三星权杖?萨迦叶,你怎样得到的?”

    萨迦叶道:“还得多谢施主!”

    楚枫慢慢想起来了,双眼盯着萨迦叶道:“你对我用了大悲点**手?”

    萨迦叶道:“无量寿佛!我只想让施主知道,留恋红尘,只徒增痛悲,不如早日皈依佛门,往生极乐!”

    “萨迦叶!我会还给你的!”

    萨迦叶蓦地生起一丝莫明的寒意,楚枫此刻的眼神与星魔主的眼神何其相似。

    “施主执迷不悔,我亦不强求,告辞!”

    “你这就想走?”

    “施主莫非想留下我们?”

    楚枫心中盘算,凭自己等人,的确无法留下他们,相反,他们倒有能力留下自己等人。这时,谷口人影闪动,有数条人影闪入谷中,原来妙玉带着峨眉七子终于赶来了。

    如此一来,形势起了变化,有得一拼了。

    妙玉等人忙向无尘行礼,楚枫见妙心也在其中,喜道:“妙心,你没事了?”

    妙心娇脸微羞,道:“多谢公子相救,我没事了!”

    那边萨迦叶亦看到了妙心,道:“原来峨眉师尊还未禅化!”

    无尘冷冷道:“萨迦叶,你不留下权杖,休想踏出虫蜂谷半步!”

    萨迦叶哈哈一笑,忽然仰道:“宗主要等之人已经到齐,宗主还不现身么?”

    众人听萨迦叶如此呼喊,暗吃一惊,跟着谷口现出一条人影,正是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随即身后现出四条人影,竟是魔神宗四大长老!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魔影分身
    .第三百零三章魔影分身冷木一尊道:“大师独战峨眉、唐门、慕容三家,从容自如,佩服!佩服!”

    萨迦叶道:“宗主运筹帷幄、请君入瓮,真是高明!接下来就该宗主出手了。”

    “大师客气了,没有大师和四位法相相助,如何成事?”

    “宗主一举除去峨眉、唐门,今后宗主在蜀中便畅通无阻了!”

    “大师亦终得权杖,重掌密藏亦指日可待!”

    两人一唱一和,似乎是吃定楚枫等人,楚枫冷冷道:“看来,我们都成了宗主瓮中之鳖了?”

    冷木一尊转身望着楚枫,微微笑道:“贤侄,我们又见面了!”

    楚枫道:“宗主好算计!”

    “那也是多得贤侄一路奔波劳碌,引君入瓮!”

    无尘喝道:“萨迦叶,你竟勾结魔神宗,沦为魔道?”

    冷木一尊道:“正道、魔道,不过一名字而已,顺应于天为正,逆背于天为魔,如今天道生变,我们只不过是顺应天道,你们却是逆天行事!”

    “一派胡言!灭门绝族、滥杀无辜,如此叫顺应天道?”

    “天道无常,正邪难分,掌门又怎知谁正谁邪?”

    “哼!正则正,邪则邪,正邪从不两立!”

    冷木一尊淡然道:“在我看来,强者为正,弱者为邪,弱者不从,强者灭之,此为天道!”

    无尘双目一铮:“冷木一尊,你休得张狂,魔神宗三番四次暗算我峨眉,我不会善罢甘休,今日我就看看宗主有多厉害!”

    说完身形一飘,手中拂尘一展,横扫冷木一尊,冷木一尊并没有抽剑,斜身一让,右掌倏地拍出,迅疾无比,无尘一闪身,出现在冷木一尊背后,拂尘一划,冷木一尊身形向前一倾,跟着斜身右掌削出,无尘左手一挡,身形突然转至冷木一尊正面,拂尘自上而下直划冷木一尊,眼看刀锋一般的尘丝已经划着冷木一尊了,冷木一尊身形突然两边一分,一下分出两个身形,避开致命一击,跟着身形一合,右掌直拍无尘心口。

    “魔影分身?”

    无尘身形疾退,冷木一尊身形一闪,一下幻出数道身形围住无尘,每道身形都伸出手掌拍向无尘,无尘微吃一声,身形连闪,有如弱柳,随风飘灵,一下闪出冷木一尊身形包围。

    冷木一尊身形一合,道:“弱柳飘灵?掌门好身法!”

    “哼!峨眉身法岂是你魔道之人所能知晓!”

    喝声之中,无尘一挥拂尘,再度划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向身后微微喝道:“四位长老请出手!”

    跟着身形一展,左掌一格拂尘,右手快如闪电般斩出,无尘身形急转,堪堪避过,真是凌厉无比一击。

    冷木一尊身后四大长老同时出手了,萨迦叶亦闪身上前,慕容和太君当即截住萨迦叶,太君失去了手杖,乃折了一段树枝权作木杖,而妙玉领着峨眉七子以七子游仙阵抵住东、西两宗长老,唐渊夫妇和唐傲、唐拙则缠住南、北两宗长老。密藏四**相则还是盘坐在地上,并没有出手意思。

    楚枫暗暗着急,四大长老武功与四**相不相上下,而冷木一尊武功极有可能还在萨迦叶之上,自己这一方,无尘、自己、唐拙已经身受内伤,就是四**相不出手,自己这一方亦无半分胜算,唯一希望是将守在谷口的冷木一尊逼开,夺路而出。无尘心思显然与楚枫一样,不断挥舞拂尘急攻冷木一尊,想将他逼离谷口,不过冷木一尊在拂尘急攻下,依旧挥洒应对,从容不迫。他忽然对萨迦叶道:“大师,四位法相还不出手,莫非要作壁上观?”

    四位法相不出手,冷木一尊这边虽占有优势,要一下解决战斗,显然亦非易事。

    萨迦叶不急不慢道:“无量寿佛!宗主放心,该出手时,他们自会出手!”

    冷木一尊微一皱眉,亦不再多言。

    楚枫见无尘无法逼开冷木一尊,乃飞身而起,长剑一划,与无尘合击冷木一尊,冷木一尊身形一闪,道:“贤侄剑法精进如斯,可喜,可喜!”

    “还不是拜你魔神宗所赐!”楚枫又一剑划出。

    “贤侄,峨眉数次要杀你,你何必还要帮她?”

    “我喜欢让她杀!你管不着!”古长剑绕过无尘,直刺冷木一尊心口。

    “贤侄,你太令我失望了!”

    冷木一尊左手倏地拍出,击在剑尖上,登时一股庞大的劲道瞬间透过剑身将楚枫整个人震飞开去,脑袋直瞧身后一棵大树撞去!无尘拂尘向后一挥,尘丝一下缠住了楚枫之腰,将他拉回地面,还巧妙地卸去冷木一尊那股劲力。

    但冷木一尊怎会放过如此绝好时机,身形一闪,大喝一声,右掌魔光突现,直拍无尘,无尘不能闪避,因为她一闪开,冷木一尊掌劲就直拍在身后的楚枫身上。她左手一捻法诀,以观音净瓶手硬接,“轰!”无尘被震得倒飞出去,楚枫急飞身而起,双手抱住无尘,身形在空着连转数圈,卸去余劲,方落回地面。

    只见无尘心口起伏不定,脸色微白,一丝鲜血从嘴角流出。显然冷木一尊这一下出手蓄势已久,否则不可能一掌将无尘击致重伤。

    “无尘!你怎样?”楚枫急呼道。

    无尘勉强站住身形,冷木一尊道:“看来掌门之前与萨迦叶一战,受伤不轻!”

    楚枫怒道:“冷木一尊,你休张狂!”说着一挥长剑,无尘急拉住他道:“你远非他敌手!走吧!”

    “跟他拼了!”楚枫闪身而上,左一剑、右一剑猛劈冷木一尊,冷木一尊依旧带着微笑,身形一闪,右掌随意一挥,震开楚枫,楚枫一咬牙,又冲上去!

    无尘见楚枫豁出性命死拼冷木一尊,急道:“太极之道,静如大海无波,动如狂风暴雨,狂暴愈平,鼓噪愈静,遇强则屈,乘虚则入,如云随风,如水就形,手无强劲,心留空明……”

    楚枫心中一动,无尘在叫自己平静心境,切莫急躁,连忙收敛心神,太极剑一展,连绵划出,圈向冷木一尊,即时顿显威力。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贤侄,剑道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旁通的!”说着右掌一挥,一道掌锋荡开长剑,左掌一伸,正要拍向剑身,楚枫突然长剑一收,还剑入鞘,平静道:“既然如此,那宗主就试一试太极之最高境界——无极而太极!”

    说着双掌在胸前慢慢旋划,头忽然一条条笔直竖起,双眼眼珠渐渐现出紫红之色,如魔如神,冷木一尊失声惊呼:

    “星魔变?!”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太极初生
    .第三百零四章太极初生楚枫头笔直竖起,双眼眼珠现出紫红之色,这一刻,他终于感受到了自己体内那股潜隐的真元,且看到这股真元正在飞向另一股太极真元灌输真气,每灌输一分,太极真元就浑厚一分。

    “太极初生!”

    楚枫大喝一声,双掌掌心蓦地凝结起两股强劲无比的太极气劲,双掌拍出,掌劲竟暴增成倍,冷木一尊双眼一闪,右手掌心亦凝结起一股紫黑气劲,直拍而出,“轰!”楚枫被震开数步,不过马上飞身上前,双掌一划,出两道掌锋交错劈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身形一晃,道:“你果是尊主后人,为何还要站在正道一边,难道你要逆反你父亲遗愿!”

    “住口!我父亲不是星魔主!他不是!”

    楚枫怒喝着,双掌有如狂风暴雨般劈向冷木一尊,掌锋所到之处,折木飞沙,风云色变。

    冷木一尊身形连闪,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莫怪我不留情面了!”话声中冷木一尊双掌一收,倏地幻出数道魔形围着楚枫,楚枫身形急转,竟然绕着那些魔影游转,要穿出魔影包围。

    “太极神游?贤侄,你火候尚欠!”话声中围着楚枫的数道魔形倏地伸出无数爪影划出,简直就是无数刀锋划向楚枫一般。

    楚枫已经将身法挥至极致,只听见“嘶嘶嘶嘶”楚枫身上衣衫被爪锋一道道划开,留下一道道划痕,眼看这样下去楚枫要被爪锋划开无数片!

    “魔影缺残手?!”无尘惊呼一声,双目一闭,左手拇指与中指一合,一捻法诀,脸上即时现出一派静谧慈忍之色,紧接着两眼一铮,右手拂尘一圈,尘丝蓦地旋结在一起,一下透穿层层爪影,直刺冷木一尊眉心。

    “一尘拂心?!”

    数道魔影骤然一合,冷木一尊身形暴退一丈,反手拔出长剑,剑尖向拂尘顶尖一点,“轰!”一声巨响,冷木一尊连退两步,无尘却被震飞出去,楚枫一手抱住她,“哺”无尘一口鲜血喷出,双唇紧闭,脸色惨白。

    “无尘!”楚枫惊呼一声。

    “**!”妙玉飞身过来,伸手扶住无尘,无尘强行撑住身形。

    “铮!”冷木一尊长剑回鞘,道:“想不到掌门重伤之下还能施展一尘拂心!”

    楚枫与妙玉一左一右扶住无尘,剑尖指着冷木一尊,冷木一尊道:“无尘,你已元气大伤,何必强撑!”

    无尘暗暗心惊,冷木一尊硬接自己“一尘拂心”,看上去竟然一点事也没有。她略略抬眼一看,七子没有了妙玉,登时岌岌可危,只是魔神宗两位长老未下杀手,另一边唐渊夫妇与唐傲、唐拙被另外两位长老逼住,同样险象横生,慕容与太君拼力截住萨迦叶,虽未见凶险,只不过是萨迦叶未尽全力。

    冷木一尊忽道:“无尘,只要你交出玉佛珠,我可放你峨眉一马!”

    无尘两眼一铮:“哼!原来你想得到峨眉玉佛珠,痴心妄想!就是我峨眉只剩一人,你魔神宗也休想得到!”

    冷木一尊双眼一寒:“那你就看着你峨眉弟子一个个死去!”说着身形突然消失,闪入正与东、西两宗长老交手的峨眉七子中,掌影连出,峨眉七子纷纷倒下。

    无尘眼看着自己弟子一个个倒下,却已是无能为力,今日一战,峨眉一败涂地,七子是峨眉最出色的弟子,她们一死,峨眉恐怕从此一蹶不振,峨眉数千年辉煌莫非就要在自己手中泯灭?

    无尘眼中闪过一丝无限伤感,楚枫看着无尘,心中剧震,今日之事与自己莫大关系,是自己亲自将无尘等人引入虫蜂谷的,他一咬牙,道:“无尘,就算我不要这命,也不会让他害你峨眉弟子!”

    他抽剑想扑去阻止冷木一尊,无尘却平静道:“你并未欠峨眉,是我峨眉欠了你!”说着忽盘坐在地上,左手掌心向外竖于胸前,拇指与食指一合,右手掌心向上平放在丹田,拂尘平摆在掌心之上,双目一闭,即时一脸平和恬静,仿似出离尘世,妙玉大惊失色道:“**,不要!”

    楚枫虽不明白,但见妙玉惊得浑身打震,知道非同小可,情不自禁一手执住拂尘道:“无尘,不要!”

    无尘心中一震,睁开双眼。

    就在这时,原本与慕容、太君交手的萨迦叶忽然退开,落在四位法相前,道:“大局已定,剩下的就交给宗主了,我与四位法相先行告退!”

    说着身形一闪,带着四**相闪出谷外。

    如此一来,局势起来些微变化,但并不足以影响大局,峨眉七子已全部倒下,唐渊夫妇及唐傲、唐拙亦已经负了伤,只是南宗和北宗长老未下杀手,而慕容、太君经过一轮激战,亦真气大耗,无尘身负重伤,已无法出手。

    冷木一尊未料到萨迦叶会突然离去,暗觉不妙,大喝道:“四位长老,战决!”正要施杀手,谷口有人影闪入,竟是冷月,她一眼看到无尘,吃了一惊,飞身上前道:“无尘,你怎样?”

    “我没事!”无尘想强撑行礼,冷月连忙按住她,一股真气徐徐输入无尘体内。

    这时又一条人影飘来,一身白衣如雪,楚枫失声呼道:“嫡子!”原来飘来之人正是魏嫡。

    魏嫡乍见楚枫,又惊又喜又意外:“楚……楚大哥,你……受伤了?”正要举步上前,却又顿住,站在冷月身后。

    这时,谷口又闪出两条人影,却是青虚、弘竺,接着宋子都、无戒、青平君、西门伏、谷阿、吕桓、苍止雍等亦跟着闪了入来,还有两名丐帮弟子。

    如此一来,形势急转直下,可为峰回路转,萨迦叶要是没有带着四**相离开,冷木一尊等人仍然占有绝对优势,现在他们反成瓮中之鳖。冷木一尊心中恼恨,不过脸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魔宗杀神
    .第三百零五章魔宗杀神青虚、弘竺等人闪入谷中,一见谷中情形,颇吃了一惊,青虚道:“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大家守住谷口,莫让魔教之人逃去!”

    无尘道:“另外四人是魔神宗四大长老,小心!”

    冷木一尊神色不变,微笑道:“三大掌门竟同集这小小山谷,真给我魔神宗面子!”

    青平君喝道:“冷木一尊,今次你插翅难飞,还不赶快束手就擒!”

    冷木一尊双眼一闪,道:“你是青城派弟子?可惜,你父亲数十年韬光养晦,厚积薄,你却不知进退,看来青城派要败在你手上了。”

    “是么?那我就先领教一下魔神宗宗主如何厉害!”

    青平君右掌一举,拇指向内一扣,右掌登时泛起一道青锋,直劈冷木一尊,但他掌锋未劈出一半,冷木一尊左掌随意一伸,掌影已经拍至青平君心口,青平君回掌疾退,惊出一身冷汗。宋子都“铮”抽出长剑,正要上前,青虚道:“子都,你们守住谷口!”

    说着与弘竺对望一眼,同时飞身落于冷木一尊前,弘竺双手一合,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宗主为恶江湖,亦该收手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说得真好,当年尊主已经放下屠刀,但你们有放过尊主么?”

    “我佛慈悲,只要诚心向佛,我们绝不留难!”

    “是么,说来我亦是时候会一会少林般若掌与武当太虚剑了!”

    冷木一尊竟直言独斗少林、武当两大掌门,单这一份气概,武林中人亦没有几人能及。

    三人同时出手,弘竺左掌一圈,右掌闪着法光拍出;青虚没有拔剑,左掌放于胸前,右掌平平推出,乃是“初入太虚”,这看似平平无奇一掌,实际蕴含万千变化,由武当掌门使出,更是威力无穷。

    冷木一尊亦没有拔剑,身形倏地一掠,从两掌间穿过,双掌齐出,反拍弘竺、青虚后心,弘竺、青虚两边一闪,跟着手掌一左一右拍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没有硬接,身影一退,弘竺、青虚马上逼上,两掌同时直取冷木一尊心口,冷木一尊身形一分,再次施展“魔影分身”,分出两道身形,闪开两掌,跟着两道身形再一闪,竟同时幻出数道身影,一股围着青虚,一股围着弘竺,跟着从两股身影中划出无数掌锋,四面八方划向青虚和弘竺,青虚、弘竺双掌连挥,荡开划来的掌锋,跟着身形一闪,同时穿出魔影包围。

    两股魔影一合,冷木一尊现身出来,而青虚、弘竺大喝一声,青虚双手一旋,双掌间登时现出一个太极,弘竺双掌一合,掌间顿时金光闪烁,两人同时出掌,两股巨大无比的掌劲直袭冷木一尊,冷木一尊两目陡然一睁,沉喝一声,两臂一伸,十指连划,瞬间划出数十道凌厉无比的掌劲,纵横交错划出,将两边袭来的巨大掌劲瞬间分切成无数股劲道,在他身边飘过,化于无形。

    “魔宗残神手?”青虚与弘竺同时惊呼出声,惊呼声未落,冷木一尊身形蓦地出现在青虚、弘竺身前,双臂向前一插,双掌仿似两把剑一样直插青虚、弘竺!青虚、弘竺身形疾退,冷木一尊身形不动,但两臂接连暴长而出,仿似两道魔影卷着两把利剑直插青虚、弘竺咽喉!

    冷月按住无尘的手掌突然一收,“铮!”拔出寒霜剑,直插冷木一尊后心!冷木一尊双臂一收,身形一闪,让开寒霜剑!

    “魔宗杀神一式!你是魔宗之人?”冷月剑指冷木一尊。

    “我是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淡淡道。

    “魔宗余孽,天地不容!”

    青虚、弘竺、冷月同时出手攻向冷木一尊,青虚双掌泛起青红之光,弘竺双掌亦一下一下闪着金芒,冷月寒霜剑湛着霜寒。

    三大顶尖高手对决魔神宗宗主,当真匪夷所思,直让人喘不过气来。楚枫看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当今最顶尖高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他们每一个身法、每一掌、每一剑都给他极大的震动,难怪当年老道士曾对自己说,只有看过当今三大派掌门对决,自己才会对武学有全新的领悟。他贪婪地看着,这几乎是一种与生俱来本性。

    冷木一尊还是没有拔剑,以双掌迎战周旋,竟然不至落败,却也没法摆脱青虚、弘竺、冷月三人夹击。他在等,他知道山谷四周还隐伏着一批神秘人物,正是这批神秘人物突然到来,萨迦叶才匆忙离去的,既然权杖已经到手,他当然不会冒险留在谷中。

    冷木一尊猜不出这批神秘人物是谁,但现在看来,不会是正道之人。谷口有宋子都、无戒、青平君、西门伏、谷阿、吕桓、苍止雍守住,谷中还有慕容、魏嫡、唐傲、唐拙、楚枫,都是当今江湖最出类拔萃之年轻弟子,另外还有唐渊夫妇、百杖太君,如果强行杀出谷外,必然伤亡惨重,他在等这批神秘人物有所动作。

    就在这时,虫蜂谷中突然慢慢冒出一丝丝烟气,由于冷木一尊与青虚、弘竺、冷月激战实在惊心动魄,当众人察觉时,烟气已经弥漫着整个虫蜂谷,且在迅加剧,四周一片迷离蒙幻,跟着一条条幽灵一般的身影在迷雾中穿梭曼舞,还伴随着十分悦耳的叮叮脆响,让人心迷神醉。

    慕容当即大喝道:“这是烟翠门妖惑媚术,大家小心,一定要谨守心神!”

    谷中均是一等一高手,再加上慕容一提醒,自不会轻易被媚术所惑,不过却也不敢贸然出手了。

    楚枫吃过此媚术之亏,知其厉害,不过那纤纤曼舞的身形实在吸引,于是索性合上眼,然而那“叮叮”的柔悦铃声却贯穿他双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令他慢慢沉浸在叮叮铃声之中,然后,他觉得似乎有一丝柔风正拂向眼眉,十分舒适,舒适得让人要忘记一切,楚枫却蓦地感到一丝杀机,双眼陡然一铮,一只纤纤玉手戴着一个小铃铛无声无息飘至眼前,伸着中指,修长的指甲仿似利剑一般直插向自己咽喉。

    楚枫要反应已经来不及了,无尘站在他身边看得清清楚楚,伸手执住楚枫衣领向后一扯,但那中指还是剑锋一般追着楚枫咽喉,无尘右手拂尘向上一挥,尘丝直卷而上,只听见“叮铃”一声,那玉手倏地缩回,消失不见了。

    楚枫惊魂未定,转头望向无尘,见她心口一下一下起伏不已,显然刚才为救自己,又触动了内伤。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同生共死
    .第三百零六章同生共死烟雾慢慢散去,冷木一尊与四大长老赫然已经消失无踪。

    楚枫见拂尘尘丝卷住一个小铃铛,乃伸手取了下来,摇了摇,铃铛出“叮叮”十分悦耳之响声。

    无尘也不管楚枫了,她最担心的是峨眉七子的生死,赶忙去察看,好在冷木一尊还没来得及下杀手,七子只是受了内伤,并无性命之危。

    这时,众人开始围上来行礼打招呼了。

    宋子都对楚枫道:“楚兄,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楚枫道:“宋兄想不到之事还多着呢!”

    青平君冷冷道:“当然,楚兄将峨眉、唐门两派高手引至虫蜂谷,让魔神宗瓮中捉鳖,重演魔神宗神鼠分堂一幕,也是我们万想不到的!”

    楚枫想不到青平君一开口就含血喷人,亦冷冷道:“怪不得魔神宗宗主说青城派要败在你手上,看来你不但不知进退,还喜欢含血喷人!”

    青平君双目一寒:“星魔余孽,人人得而诛之,且杀害震江堡一门,逼死皇甫长老,天地不容,我青城派今日就为武林除害!”

    楚枫最恨人说他是星魔主之子,不禁亦双目一冷,道:“就凭你!”

    青平君心中大怒,右掌一竖,蓦地泛起一层青锋,直劈楚枫。楚枫不躲不闪,右掌同样一竖,泛起一层太白之光向上一迎了。

    “铮!”几乎是刀剑相撞之声,青平君微退一步,楚枫退了两步。青平君却大吃一惊,在他看来,自己刚才一击青锋掌剑,足以斩断楚枫手掌,再将楚枫整个人斩开两边,然而,自己掌锋不但未能斩断楚枫手掌,甚至连划痕也没有留下,楚枫不过是退了两步,而自己也被震得微退一步,他当然看出,楚枫还是有伤在身。

    青平君不肯相信,未等楚枫站稳,右掌连划两下,两道掌锋交叉划向楚枫,楚枫亦未等身形站稳,右掌连划两下,同样划出两道掌锋,“铮铮”截住青平君两道掌锋,丝毫不让。

    青平君闪步上前,右掌接连划出,数道掌锋压向楚枫,楚枫亦右掌连挥,“铮铮铮铮”接连格开数道掌锋,青平君大喝一声,凌空而起,右掌闪着凌厉的青锋直劈下来,楚枫正要举掌迎去,一道剑光泛着纹纹水波突然从他身边穿出,直指青平君咽喉。青平君吃了一惊,身形猛然一扭,亏他身法了得,硬生生将身子凌空扭开一尺。

    出剑的自然是魏嫡,她冷冷道:“青公子莫欺人太甚!”

    青平君站定身形,道:“莫非谪仙子以为星魔余孽不当杀?”

    “是否星魔余孽不是青公子说了算!”

    “那楚枫灭杀震江堡一门、逼死皇甫长老,人所共知,仙子以为也罪不当诛?”

    魏嫡正要开口,冷月喝道:“嫡子,过来!”

    “**……”

    “过来!”

    魏嫡望了楚枫一眼,慢慢走回冷月身边,楚枫心中又恼又恨,冷月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呼喝魏嫡了,他真想当众狠狠痛骂冷月一翻。

    青平君见冷月喝住魏嫡,得意了,冷哼道:“楚枫,今次看还有谁来救你!”说着“铮”抽出青锋剑。

    慕容双眉一扬,身形正欲闪起,宋子都却忽然一闪身,挡在慕容一丈前,微微一笑,道:“慕容兄,慕容世伯可好?”

    “宋兄有心,家父一向安好!”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盯住对方。

    青平君见宋子都也挡住了慕容,更觉得意,厉声喝道:“楚枫,今日我就为震江堡一门讨个公道!”说着一震长剑,登时化作八道青锋刺向楚枫,正是青城剑绝招“八面青锋”!他有心在三大派掌门和一众后起之秀面前展示一下青城剑法之威,所以一出手就是绝杀,要一剑置楚枫死地。

    楚枫正要抽剑相迎,身边又一道剑光穿出,“铮铮铮铮……”一下将八道青锋荡开,跟着一条人影闪至楚枫身边,身形一歪,剑尖斜斜刺出。

    “醉剑?”青平君吃了一惊,身形一侧,让开剑尖。楚枫有意羞辱一下这位不可一世的青城派大公子,乃一抽长剑,与唐拙一左一右刺向青平君,青平君急向前一冲,不过两把长剑又一前一后刺来,青平君急忙身形打横一移,未及站稳,两把长剑一把横削他咽喉,一把横削他腰腹,要将他削成三块,青平君无奈之下就地一滚,楚枫与唐拙长剑连刺,逼得青平君连滚了一圈,地上已被刺得满是剑孔。

    楚枫和唐拙总算收回长剑,相视一笑。

    青平君翻身弹起,已是一脸灰土,又羞又恼,道:“唐兄,你唐门竟勾结魔教……”

    “混帐!”太君一拄手中树枝,飞身立于楚枫身前,喝道:“我唐门一向光明正大,谁敢说唐门勾结魔教?”

    青平君一下怔住,刚才自己确是说话太过了,惟有怔口道:“楚枫是……”

    “楚枫是我们唐门贵客,谁要为难楚少侠,先来问过我唐门!”

    青平君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太君乃江湖名宿,武功虽不比大派掌门,但辈份极高,父亲见到她要行礼,就是三大派掌门也要敬重她三分,自己实在不宜强争。

    西门伏淡淡道:“天下皆言楚枫乃星魔主之子,魔神宗之人亦亲口证实,不过,有时传言也未必为真!虽然大家亲眼所见楚枫逼死皇甫长老,不过或许其中另有内情!今次是青虚掌门收到丐帮两位兄弟报信,说楚枫引峨眉、唐门两派至虫蜂谷以令魔神宗伏击,所以带着我们急赶来相救,果然见峨眉被魔教之人重创。现在既然太君说楚枫乃唐门贵宾,就请青虚掌门问明白是怎么回事?”

    青虚也不好开口,太君已经言明楚枫是唐门贵客,如果自己再问楚枫之事,等于不给唐门面子。

    宋子都开口了:“这事峨眉身处其中,最明白不过,不如听听无尘掌门如何说话?”

    这一下可谓四两拨千斤,一下将这个难题拨给无尘,如果无尘站在楚枫这一边,则有违她疾恶如仇之性格,因为楚枫到底是星魔主后人;但要是说楚枫勾结魔神宗,势必与唐门反目,况且峨眉到底屡受楚枫大恩。最好就是置身事外,这也是宋子都所希望的,因为若峨眉置身事外,虫蜂谷则只有唐门力挺楚枫,即使再加上慕容也是孤掌难鸣,而他们这边代表着武当、少林、青城、恒山、点苍、东阿剑派、西门世家、还有丐帮,要硬杀楚枫,唐门与慕容无可奈何。所以峨眉的立场至关紧要,足以决定楚枫生死。

    无尘当然知道自己一句话决定着楚枫是生是死,一时沉默不语。

    楚枫忽然笑道:“你们要杀便杀,不必问这问那,诸多借辞!”

    太君一拄木杖,一头银飘起,道:“楚少侠是我唐门贵客,谁要对他喊打喊杀,问过我这根木杖!”

    唐渊夫妇亦闪身站在太君左右,唐拙、唐傲亦走到楚枫旁边,慕容一闪身,掠至楚枫身侧,宋子都眉头一皱,道:“慕容兄……”

    “楚枫是我结义兄弟,同生共死!”慕容只淡淡一句,却等于是整个慕容世家站在楚枫这一边,楚枫几乎热血沸腾。

    所有人都“唰”地望着无尘,连妙玉和峨眉七子也一脸紧张望着**,现在就看无尘怎样表态!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二百竹棒
    .第三百零七章二百竹棒在虫蜂谷中,所有人都望着无尘,楚枫生死就看她如何说话。

    无尘开口道:“楚枫今日有恩于峨眉,峨眉不会忘恩负义,今日楚枫同样是峨眉贵客,但今日之后,楚枫生死与峨眉无关!”

    妙玉和峨眉七子即时松了口气,**这一说,峨眉等于是站在楚枫这一边了。

    青虚皱皱眉,道:“掌门,峨眉不要忘了你们师祖遗训!”

    无尘冷冷道:“当日妙玉对楚枫一剑穿心,已尽遗训之命,天意如此,峨眉不敢强违!”

    如此一来,峨眉态度是十分强硬了,局势一时有点微妙,青虚这边虽是人多势众,但立心要杀楚枫的其实只有武当、青城、西门、丐帮,无戒是明里暗里帮着楚枫,也难断定弘竺是不是真想取楚枫性命;恒山、点苍、东阿几派则是摇摆不定,就算真打起来也不会尽全力,而楚枫这边,亦有峨眉、唐门、慕容,冷月一向与峨眉关系甚密,必定是站在峨眉一边,魏嫡就更不用说。

    双方一时僵住,虫蜂谷一片沉寂,两名丐帮弟子忽然上前,一提手中竹棒,道:“楚枫!你逼死皇甫长老,今日就算我们不自量力,亦要为皇甫长老讨个公道!”

    楚枫踏前两步,长身一揖,道:“皇甫长老之死,在下难辞其咎。我手脚不动,两位若能在二百棒之内将我打倒,我性命就任由两位取去!”

    众人微吃一惊,这两位丐帮弟子武功不算上乘,亦属一流,楚枫手脚不动,如何闪避?莫非他还藏有厉害身法?

    那两名丐帮弟子以为楚枫有心轻视他们,不禁大怒,一声不吭,两根竹棒呼啸着直向楚枫身上扫去!

    “啪啪!”两声,竹棒扎扎实实扫在楚枫身上,楚枫果然手脚都没有动,原来他压根儿就没有打算躲避。

    两名丐帮弟子俱是一愕,想不到楚枫竟然不闪不避,硬受他们竹棒。

    “啪啪啪啪……”

    竹棒雨点般落在楚枫身上,他依然一动不动,竹棒开始沾着血迹,因为楚枫身上本就被冷木一尊划上许多划痕,现在更是被一下一下撕裂,显然,楚枫并未完全用内力抵消竹棒之劲道,宁愿忍受这肌肤撕裂之痛。

    峨眉七子已经不忍心看了,妙玉更是早转过头去,但那一下一下“啪啪”声音仍然让她一双秀眉一下一下跳着。

    青平君冷冷望着楚枫,眼中带着嘲笑之意。当众受丐帮弟子杖棒,在他看来,是极大之侮辱,是他所不耻的。西门伏淡淡看着,仿佛根本与他无关,宋子都双眼倒是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慕容、魏嫡定定望着楚枫,无尘同样望着楚枫,只是一脸冷若冰霜。

    丐帮两人扫了一顿,但楚枫依旧挺立着,于是一齐向楚枫小腿扫去,“噼噼啪啪……”楚枫两条腿几乎每一处都被竹棒狠狠扫过,留下一道道血痕。

    楚枫没有动,亦没有吭声,只是双眉有时会忍不住跳动一下。

    丐帮两名弟子忽然同时收起竹棒,二百棒了,两人望着伤痕累累的楚枫,道:“我们武功低微,无话可说,但皇甫长老之事,丐帮不会就此了结,告辞!”说完转身奔出虫蜂谷。

    如此一来,青虚等人没有理由再向楚枫下杀手了。

    宋子都向太君等一揖道:“楚枫之事,我们暂且搁下,我们是听到峨眉、唐门受困于虫蜂谷,所以赶来相助,如今各位没事,那就安心了。”

    太君亦顺着语气道:“今日幸得各位及时赶来,我唐门方免大难,唐门在此不远有一处别院,各位不嫌弃,不如前往喝杯水酒,请!”

    于是众人随太君前往唐门别院。

    太君、唐渊夫妇与无尘、冷月、青虚、弘竺等走在前面,宋子都、青平君、西门伏等跟着,其他人在最后面。

    楚枫有许多话想跟魏嫡说,不过又怕她被冷月责怪,魏嫡也没有走近楚枫,与慕容并肩在前面走着,妙玉和七子因为**在前面,同样也不敢太靠近楚枫,倒是无戒顶着大光头走来,道:“楚兄,又见面了!”

    楚枫一见无戒那光头就想笑、甚至想敲一下,道:“无戒,你那光头还是这般亮,不知敲起来还像不像以前般响亮!”

    无戒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楚枫敲自己光头之情景,不禁微微一笑,道:“不知何时再有机会与楚兄一品茶之真意?”

    “呵呵!我也很想与无戒小**再品一番虎跑龙井!”楚枫笑着忽又凑近无戒耳边小声问,“无戒,当日让你大老远跑去虎跑寺尝一口虎跑龙井的,就是前面那个大和尚?”

    楚枫眼光向前面的弘竺瞄了瞄,无戒亦小声道:“就是那个大和尚!”

    楚枫笑了,道:“他可是你**,你怎呼他大和尚这般不敬?”

    无戒道:“**本来就是个大和尚,并无不敬!”

    楚枫又道:“我真想知道,当**品完茶,返回少林后怎样回复师命?”

    无戒合掌道:“还是那句话: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楚枫笑道:“这句话好像是我先说的?”

    无戒笑道:“要不是楚兄这话,我还不知如何回复师命!”

    两人正说着,妙心有意无意间落了下来,小声问道:“楚公子,你伤势如何?”

    楚枫笑道:“这等小伤奈何不了我!”

    妙珠也落了下来,笑道:“那是哩!当日妙玉师姐一剑穿心,公子都安然无恙,这等小伤当然不放在眼里!”

    其她峨眉七子亦悄悄落了下来,一个个问楚枫为何被妙玉一剑穿心也没事?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口沫横飞
    .第三百零八章口沫横飞楚枫笑道:“你们妙玉师姐那一剑根本没有刺中我的心!”

    “阿?那刺中哪啦?”七子十分惊讶。

    楚枫手肘向腋下一夹,道:“被我夹在腋下了!”

    “怎么可能?**都说是一剑穿心?”妙珠不相信,其她人也不相信。

    “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楚枫故作神秘、压着声音道,“那是你们**看走眼了!”

    峨眉七子哄然笑道:“公子胡说,我们**怎会看走眼?”

    妙珠问:“楚公子,妙心怎会被点了**,又怎遇上公子的?”

    楚枫奇道:“这个你应该问妙心嘛?”

    妙珠道:“她不肯说哩!”

    其她人也一齐追问楚枫,楚枫见妙心娇脸泛红,乃胡扯道:“那个大喇嘛看中妙心与佛有缘,要她皈依藏密,还点了她**道,刚好被我碰到,我大吼一声,把大喇嘛吼跑了。”

    “就是那个萨迦叶?”

    “对,就是那个大喇嘛!”

    妙珠不信道:“那个萨迦叶这般厉害,怎会被你吼跑哩?公子不要逗人!”

    妙言亦道:“那个大喇嘛真可恶,居然敢偷上峨眉,还好**及时现,把他赶下山!”

    楚枫笑道:“是啊,你们**厉害得很,一拂尘就把他赶跑了。”

    妙珠又问:“听说楚公子单人匹马独挡蒙古铁骑偷袭玉门关,是不是真的?”

    楚枫道:“不是单人匹马,是单人匹驴!那日我是骑着一头驴去的!”

    众人哄笑起来,妙珠又问:“听说当时有一万多蒙古铁骑,公子单人匹驴,不害怕么?”

    “一万多?开玩笑!那是十万蒙古铁骑!全部手执强弓硬弩,对准我心口。那蒙古可汗更可怕,身高九丈,不,身高九尺,口大如盘,两只眼比铜铃还大,满脸虬须,双手执着大斧,说不出的狰狞恐怖,不过我凛然不惧,骑着驴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登时把他唬住了,十万铁骑不敢踏前半步!”楚枫一脸神气,口沫横飞说着。

    众人一时听呆了,妙言插口问:“听闻公子因此还当了一回山贼?是不是真的?”

    “对啊,听说公子是打劫了慕容大公子?”

    “公子怎会打劫慕容公子的?”

    峨眉七子一时七嘴八舌追问起来,楚枫连忙把手指放在嘴边“嘘”的一声,然后压着声音道:“那日我的确不小心打劫了慕容公子几百万两银子,你们千万别声张出去,否则,慕容面子还往哪儿搁?”

    妙珠笑道:“慕容公子武功高强,公子如何打劫得了?”

    “这你们就不懂!明着我当然比不过慕容,但论阴谋诡计,慕容拍马也赶不上我,我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恶人!”

    妙珠笑道:“我看公子一点不恶!”

    “是阿,公子一点不似恶人?”

    楚枫笑道:“你们别那么大声,我这大恶人名号可是你**封的!”

    峨眉七子果然不敢作声,妙珠又小声问:“听说公子在牛渚河杀了一条大河怪,是不是真的?”

    “听说那大怪鱼大得很,究竟有多大?听说张嘴一口,就吞下几人!”

    “不是哩,听说张嘴一口,就吞下几十人哩!”

    七子又你一言我一语争论起来,楚枫道:“你们都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事实上,那大怪鱼张嘴一口,就能把整条牛渚河的水吸干,再一口,可把整条长江的水吸干,再一口,不得了,可把整个东海的水吸干!”

    “咦!公子瞎吹!哪有这般大的鱼?”

    “怎么没有?”楚枫一本正经道,“你们没听庄子说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徙于南冥,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你看,这么大的鱼,还不一口把东海之水吸干么?”

    “公子还真博学!”

    “不敢!不敢!”

    “听说公子与上官医子在泰山下为村民医治瘟疫,却被魔神宗四大长老**了?”

    楚枫哈哈一笑:“区区魔神宗长老如何奈何得了我?”

    “那为何连上官医子都说你断气呢?”

    “那是上官医子给我开错了药,差点害我送命!”

    “公子又瞎吹!上官医子乃是天下神医,怎会开错药?”

    楚枫道:“你们**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神医就不能开错药?神仙也有打瞌睡的时候哩!”

    七子笑道:“公子就晓得瞎吹!”

    楚枫摇头道:“我说真话你们不信,假话倒信不少!”

    妙珠又道:“听说公子之前大闹了净慈寺,还推倒了佛像,公子可真大胆?”

    妙言插口道:“不是!佛像是被天魔女推倒的!”

    “不是!是楚公子推倒的!”

    楚枫道:“都不对!是被一阵风吹倒的!”

    “阿?一阵风怎能将佛像吹倒?”

    “怎不可能?‘大风起兮云飞扬’,佛像就是给这阵大风吹倒的!”

    七子笑了,又问:“公子怎会来到蜀中的?蜀道可不好走?”

    “没什么,纯粹是仰慕你们峨眉山风光秀丽,想上山游览一下!”

    “那公子为何不上山游览?”

    “怕你们**那根拂尘嘛!”

    妙珠又问:“楚公子,听说你一出江湖就破了鬼子先生棋局,鬼子先生还送了两枚棋子给公子哩!是不是这样?”

    “这事说来惊心动魄!话说那天我闲着没事就跑去古荡山……”

    这一群峨嵋弟子自小在峨眉山长大,甚少涉足江湖,在山上不是念经就是练剑,对江湖之事充满好奇,尤其是近日楚枫那一连串的轰动事迹,现在楚枫亲口讲述,添油加醋,自卖自夸,又觉惊险,又觉新奇,又觉有趣,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无尘与冷月在前面走着,倒亦没有理会。

    ……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困魂烟锁
    .第三百零九章困魂烟锁在虫蜂谷外,冷木一尊与飞鹰站在一起,飞鹰道:“属下实在不明,萨迦叶为何会突然离去?若非他们突然离去,唐门、峨眉早被一网打尽!”

    冷木一尊淡淡道:“他们离去是因为烟翠门突然出现!他们以为烟翠门与我们一路,担心灭掉唐门、峨眉之后,我们反过来灭掉他们!”

    “他们不信我们?”

    “敌我之间,本就瞬间万变,况且他已得权杖,自不会冒险,唐门、峨眉存亡毕竟与密藏并无关系!”

    飞鹰皱眉道:“奇怪!烟翠门与唐门有血海深仇,她们这样做,不是反救了唐门么?”

    冷木一尊道:“看来我要亲自拜会一下烟翠门!”

    ……

    在烟翠门大堂内,玄梦姬正坐着,右手缠着的小铃铛不见了。

    “峨眉掌门果然厉害,重伤之下出手还如此之快,若非自己缩手快,一条手臂要被拂尘卷飞!”

    梦姬心下正忖着,瑶姬走入,道:“门主!魔神宗宗主前来拜会!”

    梦姬并不惊讶,只问道:“多少人?”

    “只他一人!”

    “好!请他进来!”

    “门主不必多礼,我已来了!”

    话声中冷木一尊已飘然进入大堂。

    玄梦姬暗吃一惊,大堂外乃是一片烟花迷离阵,没有本门弟子引路,外人根本不可能闯入,看来这个魔神宗宗主确实不简单,不过她脸上不动声色,微微含笑道:“宗主前来,梦姬有失远迎,恕罪!请!”

    马上有人摆上一张椅子。大堂内两边本就放有两排椅子,但她偏偏叫人又摆上一张椅子,有点不寻常,冷木一尊只微微一笑,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上茶!”玄梦姬微喊一声。

    马上又有一名弟子托着茶盘走至冷木一尊前,茶盘放在一杯茶,翠绿翠绿,还冒着丝丝热气,沁香醉人。

    冷木一尊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淡淡道:“好茶!醉人心神!”

    玄梦姬道:“不知宗主亲自驾临,有何见教?”

    冷木一尊轻轻放下茶杯,道:“今次来乃是多谢门主出手相助!”

    “宗主过谦了,我不过恰逢路过而已,况且以宗主神功,我烟翠门亦不过是多此一举,区区一个小山谷,又怎奈何得了宗主?”

    冷木一尊亦不否认,微微一笑道:“今次未能一举灭杀唐门、峨眉,真是可惜!”

    玄梦姬突然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心下莫明生起一股恐惧之意,她强压着内心的抖动,道:“来日方长,宗主日后有用得着我烟翠门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我先谢过门主了。听闻门主与唐门、慕容颇有恩怨,有需要我魔神宗协力的地方,门主但说无妨!”

    玄梦姬盈盈躬身道:“那梦姬也先谢过宗主了!”

    送走冷木一尊后,玄梦姬返回大堂,目光落在冷木一尊刚才所坐的椅子上,这时,恰好一只浑身漆黑的虎头蜂不合时宜地飞了入来,刚好飞椅子过方,玄梦姬手指微微动了动,“蓬”椅子四周突然出一股浓重的烟幕,烟幕竟是绕着椅子不散。

    那只虎头蜂一惊,拼命振翅想撞飞出去,却竟然无法冲出烟雾困锁!浑身漆黑的虎头蜂开始褪色,变身灰一样白,然后直直跌落在椅子上,跟着无声无息化作一对灰烬。

    瑶姬一直看着,问:“门主,刚才为何不出烟幕?让魔神宗宗主见识一下我们烟翠门的困魂烟!”

    玄梦姬凝视良久,才慢慢道:“我……不敢!”

    “阿?”瑶姬惊愕地望着她。

    玄梦姬忽然摊开手心,只见雪白的手心上冒起一粒一粒汗珠。

    “魔神宗宗主深不可测,我们不是他对手!”

    “所以门主准备依附魔神宗?”

    “我们需要借助魔神宗对付唐门和慕容!”

    “门主,我们与唐门、慕容深仇大恨,为何在在虫蜂谷反救了他们?”

    “因为魔神宗一旦灭掉唐门、峨眉,马上就会铲除我们,我们无法与之抗衡!”

    “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助魔神宗逃出虫蜂谷?”

    “就算我不出手,那些人亦未必困得住他,不如送他一个恩情,也让他知道我们烟翠门之实力!”

    “但魔神宗借助我们灭掉唐门之后,还不是要对付我们?”

    玄梦姬道:“此一时、彼一时。错过今次机会,魔神宗要对付唐门,最好是与我们合作了。况且,魔神宗还要借助我们对付峨眉,只要有峨眉在,魔神宗就不会对付我们。”

    “原来如此,难怪门主叫属下暗中漏出消息,说姓楚的引唐门、峨眉之人至虫蜂谷,好让丐帮通知青虚等人赶去。不过,他们未必会相信姓楚的勾结魔神宗!”

    “我不是要他们相信,我只是让他们有一个杀楚枫的理由!”

    “门主真以为姓楚的会威胁到我们?”

    “此人早除,对我们有利无害!”

    冷木一尊离开了烟翠门,飞鹰现身而出,问:“宗主,怎样?”

    冷木一尊道:“烟翠门已经归附我们魔神宗?”

    “这般顺利?”飞鹰有点意外。

    冷木一尊微微笑道:“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表态,她烟翠门马上就在蜀中消失!”

    “那我们下一步……”

    “先回总殿再说!”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借酒泄忿
    .再说楚枫一行人随太君来到唐门别院,唐门自是设宴款待。席间,太君问起众人为何会及时赶来。

    原来天机峰警示:三星现蜀,阴阳滴血!众人就纷纷入蜀探个究竟,在虫蜂谷附近收到丐帮弟子报信,说楚枫勾结魔神宗,引唐门、峨眉至虫蜂谷伏杀,所以就急急赶来。

    冷月道:“我怀疑警示中所说的‘三星’乃是指关乎武林存亡的三星权杖!”说着目光望向无尘。

    太君道:“权杖已经落入密藏手上!”

    “阿?”青虚、弘竺吃了一惊,道,“权杖不是一直藏于峨眉山上么?”

    太君道:“其实权杖一直藏于唐门!”

    青虚、弘竺不由一同望向无尘,无尘道:“五百年前,灵女师祖禅化前暗中将权杖交给了唐门!”

    青虚道:“那权杖为何又落入藏密之手?”

    太君道:“是我交给藏密佛护的!”

    众人又吃一惊,太君乃将虫蜂谷之事说了一遍。

    青平君即时冷冷道:“楚兄的性命可真值钱,竟要太君用关乎武林存亡之权杖来交换!”

    楚枫亦冷冷道:“青兄说的是,如果换上是青兄之性命,我想用一根树枝交换足矣!”

    峨眉七子一听,一个个掩嘴而笑。青平君脸红耳赤,又不好作。

    弘竺道:“只希望藏密莫能解开权杖之秘密!”

    无尘道:“五百年前,灵女师祖亦参透不了权杖之秘,密藏要解开权杖秘密殊非易事,我们也不必过分忧虑!”

    青虚道:“我收到消息,哒赖忽然重返密藏,他急着夺去权杖,必有所图,恐怕已经知晓权杖之秘,我们一定要密切注视藏密动静!”

    宋子都道:“今次因为烟翠门突然出现,未能困杀魔神宗,实在有点可惜!听闻烟翠门与唐门颇有仇怨,如今烟翠门竟勾结魔神宗,必定是要图谋蜀中了。”

    太君忽举杯向众人道:“今次唐门脱困,多得各位出手相助,老身先敬各位一杯!”说完一饮而尽,众人连忙举杯相应。

    太君又拿起酒杯酒壶,拄着手杖来到楚枫身边,亲自为楚枫斟满一杯酒,道:“英雄出少年!我唐门之事让楚少侠劳碌奔波,还几乎害了楚少侠一命,老身敬楚少侠一杯!”

    众人目瞪口呆,以太君如此高之辈份,竟然亲自为一后生小辈斟酒,实在让人吃惊。

    楚枫连忙站起,举杯道:“太君夸奖了,在下这命也是太君救的,理应在下先敬太君一杯!”

    太君饮过酒,返回座位,楚枫亦坐下,内心十分激动,在那一瞬间,他完全感受到太君对自己的那一份慈爱,是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就这一份慈爱,就算今日身死虫蜂谷,他也觉值了。

    唐拙向楚枫举杯道:“今……今日……若非楚……楚兄,我已……身死……谷中,我……敬楚兄……一杯!”

    唐傲亦向楚枫举杯道:“当日我冒犯楚兄,我敬楚兄一杯赔罪!”唐傲为人虽是轻傲,但楚枫冒死救他三弟,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楚枫连忙举杯道:“两位唐兄不嫌弃我这个不之客就好!我亦敬两位一杯!”

    三人一饮而尽,妙心亦举杯道:“楚公子今日又救了我一次,我敬楚公子一杯!”她一开这个头,其她七子亦纷纷举杯向楚枫敬酒,楚枫来者不拒,一连喝了七杯,见独妙玉没有举杯,乃笑道:“妙玉,你不向我敬酒么?”

    妙玉微微一红,犹豫道:“楚公子,上次我几乎一剑将你……”

    “是阿!你几乎将我一剑刺死,我还记着。不过,喝过这杯酒,那一剑就一笔勾销!”楚枫端起酒壶,亲自给妙玉斟满一杯酒。

    妙珠笑道:“妙玉师姐,楚公子亲自向你斟酒呢,这杯酒你得喝!”

    妙玉偷偷望了旁边席的无尘一眼,当真端起酒杯,微微呷了一口。

    楚枫十分高兴,一饮而尽,但觉已有几分酒意上头,乃一举酒杯,对慕容道:“慕容兄,你是我大哥,我敬大哥一杯!”说完与慕容一饮而尽。

    楚枫望向魏嫡,魏嫡一直都未一言,楚枫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开口,却忽然拿起酒壶,起身走到旁边席处,对宋子都道:“宋兄,你是武当大公子,日后必是接任武林盟主了,我敬宋兄一杯!”

    宋子都微微笑道:“楚兄,盟主之位,能者居之,必得天下武林所推举,又岂是子都……”

    “哈哈,既然这样,那就为宋兄在回龙寺杀不死我,我敬宋兄一杯!”楚枫也不看宋子都是何脸色,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一饮而尽,又转到西门伏处,道:“西门家大公子是吧?西门公子说话真是‘字字珠玑’,让人‘回味无穷’,我亦敬西门公子一杯!”说完自斟了一杯,同样一饮而尽。他又转到青平君处,径自走过,道:“这个我敬不敬也吧了!”

    青平君一下变了面色,却又不能作。

    楚枫转到无尘处,道:“无尘掌门,我也敬你一杯,就敬你逼妙玉刺我一剑!”说完斟酒一饮而尽,又转到冷月处,道:“冷月师太,我也敬你一杯,就敬你三番四次阻挠我和嫡子在一起,我敬你一杯!”

    众人知道楚枫必是喝醉了,慕容连忙站起,拉着他道:“楚兄,你醉了!”

    楚枫一下挣开慕容,走到青虚处,道:“我也敬武当掌门一杯,武当不是武林盟主么?就为盟主号令天下不远千里追杀我,敬你一杯!”楚枫一饮而尽,又转到弘竺处,道:“还有你这个大和尚,你老是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就为这句‘我佛慈悲’,我敬你一杯!”又一饮而尽。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弘竺宣了一句佛号。

    楚枫笑了,道:“又来了,好,我再喝一杯!”

    楚枫又自斟满一杯,一饮而尽,道:“大和尚,你再说!你再说,我再喝,你说多少句,我喝多少杯!”

    弘竺双手合十,没有作声。

    楚枫最后转到无戒处,笑道:“无戒,我一见你这光头就想笑,一见你这光头就想敲,就为你这光头,我敬你一杯,可惜,和尚不能喝酒!”

    无戒却端起酒杯,道:“阿弥陀佛,酒肉穿肠过,佛自心中留!”说完一饮而尽。

    楚枫拍手道:“妙,妙,不知还能吃肉否?”

    无戒双手合十道:“吃肉乃杀生,要念经度!”

    “那也无妨,不过是送它早登极乐!”

    “善哉!善哉!无戒修行尚浅,万一送错地方,那就罪业深重!”

    楚枫大笑道:“有意思!难怪小书说你有趣得很!”

    “小书?就是那个说书的小姑娘?”

    “正是!说来,她还欠少敲你一下脑袋,让你成不了佛?”

    “阿弥陀佛!见性成佛,焉能假手于人!”

    “哈哈哈哈!就祝你早日见性成佛,我再敬你一杯!”楚枫一饮而尽,又道:“为我之前敲了你一下光头,我再敬你一杯!”

    楚枫一杯接一杯喝着,直至大醉,被慕容扶着回房,他靠在慕容身上,又闻到那一丝淡淡的幽香,乃用力嗅了嗅,醉意昏昏道:“慕容兄,如果我蒙着双眼,还真以为你是一个大姑娘!”

    慕容没有理会,扶他**,帮他盖好棉被,楚枫已经合上了眼。慕容正要离开,楚枫忽然捉住他之手,道:“嫡子,不要走,我好想你!”

    “楚兄,是我……”

    “我知道,我没醉,嫡子,你知道么,我是故意扮醉的,我要骂他们,一个个骂,什么武当掌门、少林掌门、峨眉掌门,统统混帐!我不过想仗剑江湖、逍遥天下,有什么得罪他们,为何要追着我杀?我还要骂你**,她要杀我不要紧,为何硬要分开我们,我要骂她……”

    慕容望着楚枫喃喃自语,心中实在不知什么滋味,原来他是借着酒意泄内心抑郁忿恨。也难怪,他一入江湖便背上灭门之冤,被一路追杀,然后又被魔神宗算计害死了皇甫长老,更被认为是恶行累累的星魔主之子,看他平日嘻嘻哈哈,谁能真正看清楚其内心感受。

    慕容伸手抚着楚枫脸庞,小指落在那一抹指痕上,轻声道:“楚兄,终有一日会水落石出、还你清白的!”说着离开了房间,剩下楚枫一个人醉躺在床上。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突现剑光
    .第三百一十一章突现剑光夜半,楚枫只觉一阵头痛,然后睁开眼,觉自己躺在床上,盖着棉被,窗是开着的,一阵冷风吹入,他蓦地一惊,心突然生起一丝寒意,就在这时,一片剑光穿窗而入,直向躺在床上的楚枫罩去,快得无法形容。

    闪避已不可能,楚枫本能地抓住棉被向上一扬,整张棉被向那一片剑光罩去,同时猛的滚身落地,只听“笃笃笃笃笃笃……”一连串响声,无数剑锋透穿棉被射在床板上,楚枫两只脚剪刀般向那人影双脚剪去,那人影一击不中,不等身形落地,剑尖一点床板,整个人返身穿出窗外,迅捷无比。楚枫弹身而起,飞身穿出窗外,外面树影重重,凉风清劲,却一个人影也没有,不知是躲在树影下还是已经离开了,总之好快的身法,楚枫只是看到一身黑影、黑布蒙脸以及那灰黑色的双眼。

    唐门的别院很大,四周都是树影,在风中摇曳,一片寂静。楚枫走在树影中,忽然停了下来,他直觉有一双眼在盯住自己,就在树影之中,但他无法察觉究竟藏在那处。

    楚枫直觉没有错,刚才偷袭他的人影就藏在树影之中,盯住他,而且已经慢慢举起剑,剑尖对准他心口,就在这时,一条人影从楚枫隔壁房间飞出,飘然落在楚枫身旁,飘着一件深紫色披风,是慕容。藏在树影下的那人影马上收起剑,跟着消失了身影。

    “楚兄,是不是有什么事?”慕容语带紧张,显然他听到了刚才楚枫房间之异响。楚枫见慕容一身紫衣、还披着那件深紫色披风,不由笑道:“慕容兄,你穿衣也真是快得惊人!”

    慕容皱皱眉,楚枫忽压着声音道:“慕容兄,你马上带我去西门伏的房间!”

    两人穿过院子,来到了西门伏房间前,房间还亮着灯光,楚枫直接敲了两下门,门打开了,西门伏穿着一身灰白衣衫,左手拿着一本书,见到门口站在慕容和楚枫,微感惊讶道:“原来是慕容兄与楚兄,两位深夜到来……”

    楚枫笑道:“没什么,我和慕容兄观赏夜色,恰好走过,看到西门兄房间还亮着灯,所以走来看看。”

    西门伏微笑道:“楚兄见笑,我有时喜欢挑灯夜读,所以尚未入睡!两位请!”

    楚枫亦不客气,走入房间,见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旁边放着一杯茶,茶还冒着丝丝热气。他随手端起茶,呷了一口,西门伏有点愕然,连慕容也愕然望着楚枫,楚枫赶忙放回茶,有点尴尬道:“我闻着茶香,忍不住尝了一口,一时忘记这是西门兄之茶,西门兄莫见怪!”

    西门伏笑道:“这是庐江汤池的二姑尖毛峰,楚兄喜欢我为楚兄泡煮一杯?”

    “哦,不敢打扰西门兄了,西门兄继续挑灯夜读,我和慕容兄继续观赏夜色!”楚枫拉着慕容离开,西门伏亦掩上房门。

    “楚兄,怎么回事?”慕容问。

    “有人偷袭我!”

    楚枫乃将刚才受袭之事说了,慕容道:“你怀疑西门伏?”

    楚枫道:“青平君虽然恨我,但他不屑偷袭,以宋子都性格,他亦不会偷袭,唯一可能就是这个阴阴的西门伏!”

    “那楚兄刚才见他,可有现破绽?”

    “没看出,可能不是他!”

    慕容没有作声,楚枫问:“你看出什么?”

    慕容道:“他房间之窗口是开着的!”

    楚枫道:“这也没什么奇怪,我房间之窗口也是开着的!”

    慕容道:“你有没有留意,他房间桌上的油灯是没有灯罩的!”

    “那又怎样?”

    “油灯正对着窗口,今夜颇有些风,如果一直开着窗,油灯很容易被风吹熄!”

    “你怀疑窗子是刚刚打开,或者刚刚才点上油灯、故意做出挑灯夜读的样子?”

    慕容道:“假如他是偷袭之人,一击不中,马上回房,他亦料到你会怀疑他,所以立即换回衣衫,点上油灯,随手拿起一本书,仿似挑灯夜读,却一时忘了关回窗子,所以他房间窗口才会开着。”

    楚枫挠挠头,道:“或许他真是在挑灯夜读,只是偶然打开窗子透透气。”

    只听得“咚咚咚”,三更鼓响,有一个家人一边打着更鼓,一边走过,见到慕容和楚枫,连忙躬身行礼,道:“两位公子还没入睡么?”

    楚枫笑道:“我们见夜色清凉,所以出来观赏一下!”

    那家人连忙道:“两位公子可真有雅兴,我们唐门别院夜色特别清幽!”

    慕容随口问道:“那间是不是西门公子房间?”说着向远处那透着灯光的房间望去。

    那家人道:“是,那是西门公子的房间!”

    “这般夜还亮着灯光?”

    那家人道:“好像一直都亮着灯光,可能西门公子有事忙着。”

    “哦?”慕容微感意外,楚枫随口道:“他房间窗口开着,不怕被风吹熄灯火么?”

    那家人道:“窗口倒不是一直开着,我之前经过,是关着的。现在开了,大概西门公子想透透气。”

    那家人走后,楚枫问:“怎样?灯一直都是亮着,可能他真是一直在挑灯夜读?窗子突然打开,不过是想透透气。”

    慕容道:“未必!他可能故意一直亮着灯,就是避免引人怀疑!”

    楚枫道:“这未免太机心!他口虽然阴冷,但我到底未亲眼见他出手害我,我就当他今晚确实在挑灯夜读!”

    慕容正色道:“楚兄,等你亲眼见他出手害你,就太迟了!”

    楚枫叹了口气,道:“我只是不想整日在阴谋诡计中度日!”

    两人回到楚枫的房间,楚枫见桌上有一壶茶,想起什么,乃道:“慕容兄,西门伏房间桌上那茶还是热的,如果他是偷袭我之人,茶水早该放凉了?他可能真是一直在煮茶挑灯夜读。”

    慕容没有作声,却斟了一杯茶,放在手心,手掌突然紫光一现,原本冰凉的茶水登时冒出丝丝热气。

    楚枫道:“他内力有这般深厚?”

    慕容道:“估计不在我之下!你刚才不是尝了一口么,茶味如何?”

    楚枫道:“茶虽香,但带着滞抑,是放凉后再被猛然加热。”

    慕容问:“如果茶放凉了,你会不会加热再喝?”

    “不会!我会再煮一壶!”

    “我想西门伏也不会!”

    楚枫没有作声,慕容拿起床上的棉被一看,失声惊呼道:“是他!”

    只见棉被上多了一片针孔般细小的孔洞,显然是被剑尖出的锋芒击穿的,与当日在那一方白布上之孔洞一模一样,而且,今次锋芒不但透穿棉被,还透穿了床板,显然比上次更为凌厉!

    楚枫听得慕容失声惊呼,连忙追问,慕容道:“这人也偷袭过我!”

    “阿?”

    “当日南宫一名子弟在姑苏离奇死亡,我去察看尸体,他就躺在尸体之上,用白布盖着,等我要掀开白布时,他突然射出匕偷袭,不过让我躲过。他盖着白布逃走,我追了上去,正要扯开白布,却突然闪出一片剑光,凌厉无比,我几乎被其锋芒刺中。当时白布留下的孔洞与这棉被上的一模一样!”

    楚枫道:“如此说来,出手袭击我们的是同一个人?”

    慕容点点头,道:“当时我就怀疑他所用是落英吹雪剑诀,现在看来,已经无疑。”

    “落英吹雪剑诀是西门世家独门剑诀,你意思是出手袭击我们必定就是西门伏?”

    “就是他!”慕容语气已经十分肯定。

    楚枫却摇头道:“他偷袭你,我还可以理解,这是你们世家明争暗斗,但我跟他毫无仇怨,他为何突然偷袭我?”

    “楚兄!”慕容忽然沉声道,“江湖之中,不一定因为仇怨才会杀你!青平君与你有仇么?宋子都与你有仇么?峨眉、武当、少林、魔神宗与你有仇么?在江湖,只要你挡着别人之路,他就会杀你,而不会叫你让开!”

    楚枫愕然道:“挡着别人之路?我挡着谁之路了?我只是在走我的路,我从未想过要挡谁之路!”

    慕容叹了口气,道:“算了,楚兄,总之你日后处处小心,许多人要杀你,不会事先告诉你一声!”

    楚枫却“嘭”的倒在床上,道:“我宁愿合上眼,什么也不想,睡个好觉!”

    慕容望了楚枫一眼,转身走出房间,忽又停在,道:“楚兄,不如我们换转房间?”

    楚枫笑道:“换转房间?那不是害我担心大哥么?放心,要杀我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说着眼珠一转,弹身而起道,“不过要是有慕容兄伴着,到底安稳得多,所以我决定还是去慕容兄房间,与慕容兄共枕同眠……”

    话未说完,慕容已飞身掠入自己房间,“嘭”的关上房门,生怕楚枫真闯入去似的。

    楚枫耸耸肩,躺回床上,却如何也合不上眼,当然了,刚刚历经生死一丝,怎能合上眼?

    他走出房间,月色还很清明,他走入花园,随意踱着,忽闻得前面传来阵阵荷香,乃信步走去,原来是一个池塘,池塘种满莲花,有一条纤弱身影站在池塘边,是妙玉,她手执着一顶翠绿莲叶转弄着,莲叶中承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在青青叶脉上来回荡漾。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佛慈禅忍
    .第三百一十二章佛慈禅忍妙玉执着一顶莲叶站在池塘边,听得身后脚步声,乃转身过身。“楚公子,是你?”语气既带着意外,又透着惊喜。

    “当然是我,你以为是谁?”

    “你还未睡?”

    “你也未睡!”

    “我合不上眼,所以……”

    “呵,是不是见到我开心得合不上眼?你看,脸都红了?”

    “不是!”妙玉红着脸道,“我是喝了点酒,合不上眼,所以出来走走!”

    “我也是喝了点酒,合不上眼,所以出来走走。”

    “公子刚才喝得很醉!”

    “是么,谁扶我入房的?”

    “是慕容公子!”

    “噢,我还以为是你呢!”楚枫摆出一脸失望,妙玉娇脸微红,没有作声,只低头轻轻转着手中莲叶。

    “妙玉,我变一个戏法给你看,你把莲叶给我!”

    妙玉果然把莲叶递给楚枫,一脸好奇。楚枫接过莲叶,定在妙玉眼前,那一滴水珠则安静地躺在莲叶中央。

    “妙玉,看好了,别眨眼!变!”

    楚枫手腕轻轻一震,莲叶微微一晃,中央那滴水珠倏地不见了。

    妙玉大为惊讶,这还不算,楚枫又喝一声“变”,莲叶一晃,那一滴水珠又神奇般出现在莲叶中央,轻轻地流淌着。

    妙玉瞪大一双妙目,惊奇道:“楚公子,你是怎样做到的?”

    “很简单,就这样,变!你看,它消失了。再变!你看,它又回来了?”

    妙玉还是看不出其中奥妙,问:“楚公子,究竟是什么手法?”

    楚枫凑近她耳边神秘兮兮道:“这是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你喜欢看,我时常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妙玉默然道:“我明日一早要跟**回峨眉,恐怕要一年半载才能再下山!”

    楚枫一怔,问:“为什么?”

    妙玉道:“**说我近日心绪不宁,要我闭关静思,并且准备传我下一层禅木诀,我资质驽钝,没有一年半载,恐怕难以参悟!”

    楚枫笑道:“如果你还算资质驽钝,那我岂非是人头猪脑?”

    妙玉“噗哧”笑道:“公子聪明过人,怎会是人头猪脑!”

    楚枫一喜,道:“妙玉,你也认为我聪明过人?”

    “公子不但聪明,且心底善良得很!”

    “不过你**说我是一个大恶人哩!”

    “**……”

    “算了!既然你不能下山,不如我上峨眉表演给你看好不好?”

    妙玉一惊,连忙道:“千万不要!”

    “怎么?你怕你**杀我?”

    “总之公子千万莫上峨眉!”

    “不行!峨眉风光秀丽,天下第一,就当我上去游山玩水好了,你**总不会与一个游山之人过不去吧?”

    妙玉没有作声,忽小声问道:“外面都传你在泰山脚下被魔神宗四大长老**……”

    楚枫笑道:“我是死了,不过我跟阎王爷有点交情,他放我回来了!”

    妙玉咬着嘴道:“你说话净不正经!你……你真的没事么?

    “你看我似有事么?”

    “我是说……当日莫高窟那一剑……”

    “啥事都没有!”

    “但那一剑明明……”

    “你不信?我给你看看!”楚枫说着一手扯开胸前衣襟,妙玉“阿”的急忙转过头去,满脸羞红。

    楚枫嘻嘻一笑,拉回衣襟,道:“原来我心是天生偏右的,所以你那一剑根本未伤着我心分毫!”

    “真的?”妙玉惊讶地瞪大一双妙目。

    “你不信?要不我再给你看看?”楚枫作势又要扯开衣襟。

    “不,我信!你不要!”妙玉急得赶忙又转开头去。

    楚枫见妙玉娇羞模样,实在可爱,忍不住笑道:“怪不得我整晚合不上眼,还糊里糊涂踱到这里,原来你在这哩!”

    妙玉不敢望向楚枫,却小声问:“楚公子,你当日为何不闪不避?”

    楚枫眨眨眼,道:“我见你如此狠心一剑刺来,心就突然一痛,连闪避也忘了!”

    “你……是不是恼我?”

    “妙玉,我不会恼你!就算那一剑真是刺中我心,我也不会恼你!”

    “你……恼我**?”

    “你说呢?”

    “公子,你莫怪**,**也是迫不得已,她有苦衷!”

    “笑话!她是一派掌门,谁能逼她,有什么苦衷?”提起无尘,楚枫又来气了。

    妙玉没有作声,楚枫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们峨眉似乎还有一位师尊,莫非是她让你**杀我的?”

    妙玉点了点头,道:“不但峨眉,少林、武当亦有一位师尊,辈份比掌门高得多,只是极少在江湖露面,外界知之甚少!今次天下武林一同追杀你,恐怕就是他们商定的主意!”

    “这些都是你**告诉你的?”

    妙玉点点头,道:“**其实并不想杀你!”

    “哦?”

    “公子对峨眉有恩,**怎会是恩将仇报之人?你知道**为何现在还不带我们回峨眉么?”

    “为何?”

    “就是怕宋子都他们加害你!”

    “阿?”楚枫愕然了,实在想不到无尘会有这一番苦心。

    妙玉继续道:“**身受重伤,本应马上返回峨眉静养的!”

    “她……伤得很重么?”

    “**使用了佛慈禅忍……”

    “佛慈禅忍?”

    “佛慈禅忍是峨眉最高心法,可以压止内伤,并提升功力,但过后内伤会急剧加重!”

    楚枫惊愕道:“你**……该不会有事吧?”

    妙玉忽然双眼一红,道:“**两次使用了佛慈禅忍,听说静慈师太就是两次使用佛慈禅忍,所以……所以……”

    “所以怎样?”楚枫急追问。

    “禅化!”

    “禅化?就是……死了?”

    妙玉点点头,双眼更红。

    “静慈师太是……”

    “就是**的恩师!”

    “阿?你**恩师都不能两次使用佛慈禅忍,那你**……”

    “我不知道!”妙玉双眼已经淌着泪珠。

    楚枫呆了一呆,忽问:“妙玉,在虫蜂谷,你**忽然盘坐闭目,她……要作什么?”

    “**想……捻诀禅化!”

    “阿?”楚枫吃惊地望着妙玉。

    “**不忍心看着我们一个个被杀,所以宁愿……宁愿……”

    “她……她怎会这样做?”

    “**可能已经知道自己……知道自己……”妙玉双眼开始渗出泪水。

    楚枫连忙安慰道:“不会的,你**现在不是很好么?”

    “静慈师太也是返回峨眉后才……才禅化的!”两滴泪水终于从妙玉双眼滴落下来,“楚公子,我好怕!如果**有什么……我不知怎办?我从未离开过**,我好怕!”

    妙玉身子突然颤抖起来,跟在虫蜂谷之时一模一样,甚至越抖越厉害。楚枫心中剧震,道:“妙玉,别胡思乱想,你**武功这般高,不会有事的!”

    “楚公子!”

    妙玉突然一头伏在楚枫胸膛,一下一下抽泣起来,眼泪一串串落在楚枫衣襟上。

    楚枫整个人僵住,竟然不敢伸手去扶她双肩,也不知怎样安慰,惟有直直站着,任妙玉伏在他身上哭泣。

    过了一会,妙玉忽觉不妥,急离开楚枫胸膛,满脸羞红。

    楚枫亦有点尴尬,安慰道:“妙玉,你别担心,你**没有把握,不会两次使用佛慈禅忍的!况且她还准备传你下一层禅木诀,不会有事的!”

    妙玉默然片刻,道:“我回去了,公子……保重!”说完转身离开了花园。

    楚枫望着她纤弱的身影,想起她刚才突然颤抖哭泣,心中莫明生起一丝心痛,她实在太柔弱了,如果她接任峨眉掌门,她根本担负不起,她甚至根本不该踏足江湖。

    楚枫独自在院子默默徘徊,不知不觉走到一凉亭处,有人影站在亭中,月光下一身白衣如雪,正是魏嫡。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凉亭柔情
    .第三百一十三章凉亭柔情“嫡子?!”楚枫又惊又喜。

    “楚大哥?”魏嫡身子微微一颤,转过身。

    楚枫已经飞身掠入亭中,不由分说搂住她纤腰,将脸贴住她吹弹可破的粉脸道:“嫡子,我好想你!”

    魏嫡亦把头枕在楚枫胸膛上,道:“我也是!”忽然觉得楚枫胸前衣襟湿了一片,有点愕然,楚枫支吾道:“我刚才……想着你……就……落泪了!”

    魏嫡笑笑,也没有说什么,两人偎依坐在凉亭石凳上,楚枫执住魏嫡柔荑,道:“嫡子,你不要再离开,好不好?”

    魏嫡没有答话,却道:“楚大哥,你刚才喝得好醉!”

    楚枫笑道:“我是故意的,我要骂你**,谁叫她老是拆散我们!”

    “你以后不许骂我**!”

    “怎么,你恼了?”

    “**待我恩重如山……”

    “不用说,你**待你恩重如山,就算我被她劈开十块八块,也得多谢你**她老人家,是不是?”

    魏嫡嗔怪道:“**那曾向你出手?”

    楚枫一想,冷月还真未向自己出过手,乃道:“但她逼你向我出手,更可……”

    魏嫡一瞪双眼,楚枫硬生生将那“恶”字吞回,转口道:“更可……敬!”

    魏嫡忍不住笑了一声,楚枫喃喃恼道:“她是前辈高人,疾恶如仇,就该逼你出手,我是恶人,贻害武林,祸乱天下,就该被你除去……”

    魏嫡知道楚枫又在大牢*,也不作声,只含笑静静听着,她觉听楚枫牢*实在很有趣。

    楚枫了一通牢*,道:“嫡子,你笑什么?”

    魏嫡没有回答,却问:“你除了向我牢*,还会向谁牢*?”

    “我只会对你牢*,怕不?”

    魏嫡甜甜一笑,真比天上仙子还娇美,楚枫简直看呆了,魏嫡微微转开脸,道:“楚大哥,你身上之伤……”

    楚枫一挺胸膛:“区区两百竹棒,我还不放在眼里!”

    “你……脱下长衫!”

    “阿?”

    魏嫡粉脸一红,忙道:“我帮你涂药!”

    楚枫即时一手扯下长衫,只见满身都是划痕及棒痕,魏嫡又掏出那瓶百日追痕散,用玉指沾上一些,轻柔涂在楚枫身上之伤痕上。

    一丝丝肌肤撕裂之痛让枫不住打着冷颤,他努力忍着。

    “很痛么?”魏嫡柔声问。

    “痛!不过你帮我涂药,就……不痛!”

    魏嫡嗔怪道:“明知痛,还要硬受那二百棒,当日皇甫长老之死,我也有责任!”

    “所以我要受他们二百棒,一百棒是我受的,一百棒是我代你受的!”

    魏嫡一呆,手指顿了顿,然后又温柔涂抹起来,轻轻道:“你真*!”楚枫笑笑,道:“只有这样,我心才会好受点!”

    他穿回长衫,魏嫡将那瓶百日追痕散递给他。

    “给我?”楚枫有点愕然。

    “你净受伤,拿去吧!”

    楚枫接过小瓷瓶,十分欢喜,魏嫡忽道:“我刚才好似看到你和慕容一起,进了西门伏房间?”

    魏嫡问楚枫:“我刚才好像看到你和慕容一起进了西门伏房间?”

    楚枫道:“我刚才被人偷袭!”

    “阿?”

    楚枫又将受袭之事说了一遍,魏嫡吃惊道:“那一片剑光……这样说来,莫非是同一人?”

    楚枫愕然道:“什么同一人?”

    魏嫡道:“我曾被偷袭两次,那剑光与你所说的一模一样!”

    “你被偷袭两次?”

    魏嫡点点头,将两次被袭的经过说了出来,楚枫懊恼道:“嫡子,你两次被袭,都是因我之故,我真该死!”

    魏嫡道:“好在两次**都救了我,**为救我还被长剑穿胸而过!”

    楚枫道:“原来你**这般疼你,我以后再不骂你**了。不过,那人为何要偷袭你?”

    魏嫡没有作声,楚枫一看她神情,亦猜出八、九分,不由怒哼一声,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定要将他肉一块块削下来!”

    魏嫡见楚枫咬牙切齿,不由笑道:“原来你也会这般凶狠!”

    楚枫问:“嫡子,你说那人是不是西门伏?”

    魏嫡却摇摇头,道:“可能不是!”

    “哦?”楚枫颇为意外。

    魏嫡道:“那人身形虽与西门伏相似,眼神也有点阴冷,但双眼是灰黑色的,我记得十分清楚!”

    楚枫亦想起了,道:“没错!那人双眼是灰黑色的!但如果不是西门伏,那会是谁?谁还会使西门剑法?”

    魏嫡道:“可能是西门蛰的徒弟!”

    “西门蛰?”

    “西门蛰是现今西门世家家主的兄弟,论辈分,是西门伏的伯父。不过,西门世家已经将他逐出,不承认他是西门世家之人,甚至说他是西门世家的叛徒!”

    “为什么?”

    “听说是因为西门蛰偷学了一种极邪门的功夫,不过内中原因无人知晓,我也是听**说的。当日那人第二次偷袭我,**及时赶到,本来可将他击于剑下,西门蛰突然出现,救走了他,所以他极可能是西门蛰的徒弟!”

    “这样说来,那西门蛰的剑法也是极之厉害了?”

    “恐怕比当今的西门家主还有厉害,要不是被逐出西门世家,家主之位本该是他的。”

    楚枫突然捉紧魏嫡一双玉手道:“嫡子,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魏嫡忽似笑非笑道:“你怎会来到蜀中的?听说你还是跟上官医子一道入蜀的?”

    楚枫于是将自己在泰山下偶遇上官兰亭、并一同救治村民瘟疫之事说了。

    魏嫡关切道:“你心痛之疾是怎么回事?连上官医子也束手无策?”

    楚枫道:“她只是怕再引起那异气反噬,所以暂时不敢用药。不过她答应我一定会为我除去这异气。”

    “所以你就陪她从泰山脚下一路来到蜀中?”

    “是阿,我帮忙提药箱,足足走了一个多月。医子不晓骑马,只能走路或乘马车,她心地真好,每到一处总要为人诊症,又不收诊金,还送银子抓药,遇上老弱的,还让我当跑腿帮忙抓药。有一次她开的药方实在古怪,害我足足跑了十八家药铺,几乎跑遍全城才总算把药抓齐,她还说我偷懒跑得慢……”

    楚枫滔滔不绝说着,魏嫡微一噘嘴,道:“听说上官医子不但医术高明,且冰雪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容貌更是凡脱俗、举世无双,是不是?”

    楚枫再蠢也听出魏嫡语气带着酸意,急忙道:“再凡脱俗也比不上你,你是谪落人间之仙子,无人能及!”

    魏嫡玉指一戳他额头道:“你就晓油嘴滑舌。你怎会一个人跑去泰山的,天魔女呢?”

    楚枫登时一脸黯然,道:“她走了,你离开后,她跟着也离开了!”

    “你不去寻她?”

    “他叫我不要寻她!”楚枫语气几近哽咽。

    “你真*,她叫你不要寻她,你就真不去寻她么?”

    楚枫呆呆望着魏嫡,一片迷茫。

    魏嫡道:“你应该去寻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运河乘船的那个老船家?”

    楚枫点点头,道:“他小女被焦太爷抢了去……”

    “他们父女已经团聚了!”

    “阿?”楚枫愕然望着魏嫡。

    魏嫡道:“那日我离开你之后,就沿着运河回到杭州,准备寻焦太爷,但焦太爷已经被杀了。我又寻着那老船家,他小女已经回到他身边。老船家说,在前一晚,有名黑衣女子已经将他小女送了回来。我问他可认得那女子模样,他说只看到一身黑衣,还有一把很长、很长的头!”

    “天魔女!”楚枫喃喃喊了一句。

    魏嫡点点头,又道:“你还记得杭州大街卖猕猴桃的两婆孙么?”

    “就是被江少堡欺负的两婆孙?”

    “没错!江少堡走后,你走了过去,你想吃猕猴桃,却不晓剥果皮,是那小女孩帮你剥的,你还用一锭银子买了三个猕猴桃!”

    “你都看着?”

    魏嫡点点头,又道:“我今次回杭州,碰着她们,她们还在杭州大街摆卖,却没有卖猕猴桃,在卖茶点。我问她们为何不卖猕猴桃,她们说那些猕猴桃多长在深山树上,她们两婆孙根本摘不了!”

    楚枫愕然道:“那以前她们那些猕猴桃……”

    “是一个黑衣姑娘摘给她们的。老婆婆说,有一次,她们实在饿得没法子,就上山想寻些果子吃,但一个是佝偻驼背的老婆婆,一个是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如何摘得果子。不过她们遇到了一名黑衣姑娘,帮她们摘了许多猕猴桃。以后她们每日提着箩筐至山下,黑衣姑娘就每日为她们摘一箩筐猕猴桃。小女孩说,那黑衣姑娘很美很美,有一把很长很长的头,还教她如何剥去猕猴桃果皮!”

    “是天魔女!”

    楚枫终于明白,为何天魔女听到自己在杭州大街吃过猕猴桃时,眼中闪过惊异之色,而她剥果皮的动作与那小女孩如出一辙!她漂泊山林,不想见人,她自己凄苦,却不忍看着两婆孙凄苦,于是每日为她们摘猕猴桃。

    魏嫡继续道:“那小女孩说,她虽然每日为她们摘猕猴桃,但从未说过一句话,每次帮她们摘完果子,就一个人孤单地走回山中。”

    “天魔女……”楚枫心中一阵隐痛。

    两人都沉默起来,而在亭子十数丈外的树影中,有一个人静静望着他们,心底出一声叹惜,是冷月!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四灵神物
    .第三百一十四章四灵神物冷月在树影中望着魏嫡和楚枫偎依坐在凉亭,竟然没有上前责难两人。

    “冷月,你何苦要为难他们?”太君不知何时拄着手杖来到冷月旁边。

    “太君,我这徒儿自小无依无靠、孤苦伶仃,我不想她日后再受伤害!”

    “我看楚枫侠义心肠,亦非薄情之人,你为何这样说?”

    冷月摇摇头,道:“这事由天不由人!”

    太君愕然道:“由天不由人?什么意思?”

    冷月没有答话,却有一条人影走来,道:“师太,天机已现,我们何必再刻意隐瞒?”原来是无尘。

    “无尘,究竟怎么回事?”太君问道。

    无尘道:“太君,其实此前武当、少林、峨眉三大派号召天下武林一路追杀楚枫,并非因为震江堡之事!”

    太君点头道:“我也觉得奇怪,区区震江堡,如何会惊动整个武林去追杀一个后生小辈?”

    “太君还记得师祖遗训么?”

    “就是你们峨眉、武当、少林三大派的师祖遗训?”

    无尘点头道:“此遗训是五百年前灵女师祖禅化前所立,藏于峨眉、少林、武当,五百年来,从未开启!”

    太君惊道:“你们已经开启了遗训?”

    无尘点了点头,太君神色凝重无比道:“我曾听先辈提及此事,遗训一启,天道将变,你们为何还要开启遗训?”

    “天道已变,我们不得不开启遗训!”

    “那遗训究竟怎样说?”

    无尘沉默一会,乃道:“五百年后,江湖将出现一位星主,他会一步一步开启天劫!”

    “五百年后?那岂非就是现在?”太君吃惊道。

    冷月点头道:“我们原先怀疑星魔主是遗训所指的星主,现在看来,楚枫才是真正遗训所指的星主!”

    “难怪你们要非杀楚枫不可,要来是为了阻止他开启天劫!”

    “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一旦开启天劫,妖物魔神辄醒,正邪黑白更替,神、魔、鬼、妖、佛、道施虐人间,最终会引起神魔决战,到时天下离乱,生灵涂炭,万物疮痍!”

    太君道:“不过楚枫心地善良,为人侠义,怎会是遗训所指的星主?”

    无尘道:“所谓星主,未必是奸恶之人,只是将由他引一系列的天道变化,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太君在虫蜂谷为救他交出三星权杖,就是一个例子。而且他身怀臧天灵珠,还寻得了青金石!”

    “他找到了青金石?”冷月吃了一惊。

    无尘点点头,道:“他将青金石送给了妙玉。青金一现,震动十方世界!如果仙佛现身人间,必定是因为这枚青金石之故!”

    “那三星权杖……”

    “权杖是打开妖界的钥匙!”

    “阿?”

    “太君还记得云梦泽么?‘云梦现,魔神出’,云梦泽也是楚枫现的!还有‘圣火灭,鬼魅生’,如果我没有猜错,天山上的圣火,会因楚枫而熄灭!”

    “天山上的圣火是……”

    “是镇住鬼界之门!天山圣火神殿就是鬼界入口!”

    “还有玉佛珠,太君可知冷木一尊为何要得到我峨眉玉佛珠?”无尘说着望了手中拂尘一眼。

    “为何?”

    “他要开启魔界!”

    “阿?”

    “玉佛珠就是四灵神物之一!”

    “四灵神物?”

    “就是峨眉玉佛珠、武当太极图、少林佛舍利、还有星魔主的天魔指环!有了四灵神物,就可以与魔界相应。如果我没有猜错,冷木一尊所说的星魔主遗愿,就是——重现魔界!”

    “阿?魔界统领魔、鬼、妖三界,如果魔界重现,岂非……”

    “听说天魔女已经将天魔指环交给了冷木一尊,如果不是楚枫,天魔女不会重现江湖,冷木一尊亦不会得到天魔指环!”

    太君沉默了,道:“所以你们明知他是无辜的,也要追杀他?”

    无尘和冷月都没有作声,太君又道:“既然天道已变,就算让你们杀了他,还不是一样要变?”

    无尘道:“我们只是想尽力而为,事已至此,也不知是错是对!”

    太君一拄手杖:“真是糊涂,善恶不分,还谈什么武林正义?你们逼死一个后生小辈,就会从此天下太平么?”

    无尘、冷月一时默然不语,太君叹惜一声,拄着手杖转身离开了。

    无尘刚欲转身,身子突然微微颤了一颤,冷月一惊,道:“无尘,你没事吧?”无尘嘴角动了动,道:“没什么。师太,妙玉天性怯弱,希望师太照看着她!”

    冷月觉得奇怪,无尘已经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已近正午,楚枫还睡在床上,他昨晚与魏嫡几近拂晓才各自回房。他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在喊他:“楚兄!楚兄!”

    楚枫睁开眼,慕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床前。

    “慕容兄,怎这般早?”

    “还早?快正午了!”

    “哦!”楚枫看了看窗外的日色,“原来这么晚了?”

    慕容笑道:“想必楚兄昨晚夜会佳人,快活不知时了?”

    楚枫脸一红:“大哥别取笑了,其他人呢?”

    “走了!”

    “走了?”

    慕容道:“青虚、弘竺、宋子都、青平君、无戒、西门伏等一早离开了,随后无尘亦带着妙玉和七子回峨眉了!”

    “嫡子……”

    “谪仙子亦一早跟着冷月离开了!”

    楚枫呆了一呆,魏嫡一声不吭走了,他们才刚刚见面,自己还有许多话要跟她说,却一声不吭走了,莫非昨晚偎依甜言只是一场梦。

    慕容见楚枫一脸失望,乃安慰道:“楚兄,有缘自会再会,我们走吧,太君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来到大厅,太君、唐渊夫妇、唐傲、唐拙已经等在大厅,楚枫连忙道:“在下一时贪睡,要各位久等,实在过意不去!”

    太君笑道:“楚少侠终于起床了,快吃点东西吧。”

    吃过早饭,众人离开别院,一路返回唐门。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再探山洞
    .第三百一十五章再探山洞众人回到唐门,无双见两个哥哥平安回来,自是十分高兴,楚枫不见兰亭,忙问:“无双妹子,怎不见医子姑娘?”

    “走了!”

    “什么?走了?”楚枫大吃一惊。

    “是啊,上官姐姐见你几天没回来,就独自走了!”

    “你怎不阻止她!”

    “我为什么要阻止她?”

    “她不懂武功,又孤身一人,万一遇到山贼之类……”

    “放心,我们蜀中没有山贼!”

    “就算没有山贼,蜀道艰险,你怎放心让她离开?她弱质纤纤,万一掉下山去怎办?况且她答应过等我回来的,你也听着,怎突然走拉,你还答应我不会让医子离开的?”

    “我没有答应你阿?”

    “怎么没有?你说‘你放心,我还舍不得让上官姐姐这么快就离开’?”

    “是阿!我是舍不得,但她要离开,我也留不住!”

    “无双,你怎说话不算数,她是你姐姐,你就这样让她独自离开?就算她要离开,你也该找两个人保护她出蜀,你知不知道,很多武林中人进了蜀中,黑白两道都有,那个烟翠门还没有摆平,万一他们捉去你上官姐姐怎办?你上官姐姐不懂武功……”

    楚枫越说越激动,几乎是吼出来,无双却一撇小嘴道:“你这般紧张干嘛?”

    “我……”

    “楚公子!”忽然一把淡雅如仙的声音传来,跟着兰亭走入大厅。

    楚枫又惊又喜,一步上前道:“医子姑娘,你未走?”

    兰亭一怔,道:“你不是让我等你回来么?”

    “阿,没错,我以为……你未走就好!”

    无双上前挽着兰亭手臂,笑道:“上官姐姐,刚才有人以为你走了,在大吵大闹呢!”

    楚枫一脸尴尬,道:“我……哪是大吵大闹!”

    “不是么,大哥和三哥都看着,可以作证!”

    唐拙笑道:“楚兄……没有……大……吵大闹,楚兄……只是……激动……过度!”

    “对!只是激动过度,差点把这大厅都吼塌了!”唐傲亦打趣了一句。

    楚枫更加窘困,竟然不敢望向兰亭,无双却悄悄走近他,小声道:“楚大哥,这几日有人不见你身影,整日闷闷不乐呢!”

    兰亭急忙一拉无双,无双回头笑道:“上官姐姐放心,我不会告诉他那人是谁的?”兰亭惟有不作声。

    慕容忽道:“太君,慕容有事,先行告辞了!”

    楚枫连忙道:“慕容大哥,你这么快就走?”

    慕容道:“我刚收到传信,要马上赶去剑门!”

    楚枫奇道:“一路上我怎不见你收信?”

    无双忍不住插口道:“楚大哥真是的,慕容世家的暗号你看得出来么?我们唐门也有暗号呢,要不要看看?”

    楚枫耸耸肩,道:“慕容兄,反正我和医子也正打算取道剑门出蜀,现在天已入黑,不如明日一同上路?”

    慕容道:“那……好吧!”

    当晚,唐门在妃子园的蝶恋亭下摆上酒席,众人畅饮一番,席中,无双不停口询问事情经过,楚枫自然添枝加叶夸大其词,把过程说得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听得无双直瞪大眼,满口埋怨太君不让她跟去。

    太君笑道:“你这丫头,带你去只会添乱子!”

    “太君,你怎小瞧人家?”无双撒娇道。

    唐渊道:“丫头,太君是痛着你!”

    “才不是哩,太君是嫌我腿脚慢,我两条腿走路,赶不上太君三条腿走路!对了,太君,你的乌木杖怎变成一根树枝了?”

    太君笑道:“那木杖沉得很,我扔掉了,这树枝拄着也顺手!”

    无双自语道:“太君拄那木杖几十年了,怎舍得扔掉?”楚枫听着,一阵默然。

    酒过三巡,太君道:“老身先回房休息,你们继续喝个痛快!”

    唐渊夫妇连忙扶着太君回到房间,唐渊见太君走路时,脚步颤得厉害,忙问道:“太君,你身子……”

    太君摆摆手,道:“我这副老骨头还撑得住!对了,事情怎样?”

    唐渊道:“暂时未有眉目!”

    太君亦没有再问,道:“现在烟翠门勾结魔神宗,你们要小心!”

    唐渊道:“太君放心,我们会小心应付的!”

    太君点点头,道:“好了,你们回去吧!”

    “那太君好好休息!”唐渊夫妇亦不敢打扰太君,退出了房间。

    房间放着一个小书架,太君抽出一本小册子,这册子旧得已经完全黄。太君翻至一页,看了一会,然后把书放回,拄着手杖蹒跚着走出了房间。

    在蝶恋亭处,楚枫问:“无双妹子,怎去了几天,你这妃子园的荔枝还不挂果?”

    “楚大哥,几天时间就想挂果,看来你比我还馋嘴!”

    众人不由笑了,楚枫又问:“那什么时候挂果?那本什么志有没有记载什么时候挂的果最好吃?”

    “是《枫亭志》!楚大哥,你想看?等等!”

    无双离开了蝶恋亭,不一会,拿着一本完全黄的小册子走来,放在楚枫面前,嘻嘻笑道:“楚大哥,你走运了!这册子平时太君是不让人翻的,不过太君不在房间,不知跑哪去了。”

    册子封面果然写着“枫亭志”三个字,楚枫想不到还真有这么一本书,拿起来随手一翻,翻至一页,刚好就是记载“十八娘红”典故的那一段。

    楚枫略略一读,不由笑道:“原来‘十八娘红’还真是那个叫‘陈玑’的女子栽种的。”

    无双撇嘴道:“不拿出来给你看个明白,还以为我瞎编杜撰哩!”

    楚枫笑笑,随手又翻开一页,不由“咦”地轻呼一声,兰亭凑近一看,只见这一页上画着许多圆圈,每个圆圈圈住一个字。这些圆圈痕迹十分旧,显然很久以前已经被画上去。

    无双道:“我第一次翻这书时,就看到这些圆圈,问太君,太君就是不说,老糊弄我!”

    楚枫一个一个读着那些圈住的字,觉毫无联系,乃望向兰亭,兰亭默念一会,摇了摇头,楚枫又望向慕容,慕容亦摇摇头,同样看不出头绪。

    楚枫合回册子,递还给无双,既然想不出,就莫去想它,这是楚枫一贯做法。无双却道:“你还没有读完哩,明天还我不迟。”

    席后,众人各自回房。

    在无双阁楼闺房中,无双和兰亭都还没有睡去。

    无双道:“上官姐姐,你明天当真要走了?”兰亭点点头,无双又道:“我舍不得姐姐!”兰亭笑道:“*妹子,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那你会不会与楚大哥一起来?”

    兰亭没有答话,无双道:“刚才我说你离开了唐门,楚大哥紧张得很呢,又怒又吼,简直要吃人!”

    兰亭笑道:“你伶牙俐齿,楚公子想吃谁都不敢吃你!”

    无双道:“我真不明白,上官姐姐怎还呼楚公子这般见外?你应该跟我一样称楚大哥,这样才亲近。”

    兰亭没有作声,一时有点失神。

    在慕容房间,“咯咯”有人敲了两下门,慕容打开门,楚枫闪身而入,慕容不禁直皱眉头:这小子该不会又要跟自己共枕同眠吧?

    楚枫手上却拿着一本册子,正是那本《枫亭志》,他翻开那画着圆圈的页,道:“慕容大哥,你看?”

    慕容奇道:“楚兄,莫非你看出什么名堂?”

    楚枫嘻嘻一笑,道:“大哥,你站着别动!”楚枫将那书页对着慕容,然后身子向后退开几步,慕容忽然察觉那些圆圈一个一个连着,看上去弯弯曲曲,似是一条通道。

    慕容惊讶道:“莫非这是……妃子园那山洞的走法?”

    “大哥也是这般想?太好了,我们今晚就去看个究竟?”

    慕容一怔,道:“你想再去探那山洞?”

    “是啊,那山洞黑魆魆,我一个人怕怕的,所以要跟慕容兄同去!”

    “这……恐怕不太好吧……”

    “什么不太好,不让别人看到就行了。”

    “但你怎样再寻着那洞口?”

    “我当然寻不着,但大哥一定能寻着,大哥应该认得那座山!”

    楚枫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慕容衣袖就走!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绿玉图谱
    .第三百一十六章绿玉图谱两人走入妃子园,绕来绕去,还真让慕容绕到那洞口处,楚枫兴奋道:“我就知道大哥不会让我失望!”

    慕容不禁微微一笑,其实他也对这山洞十分好奇。

    两人走入洞口,按着圆圈的走法左转右转,越走越深入,四下黑漆漆一片,静一静,两人都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楚枫忽觉左手一紧,原来慕容执住了自己之手,楚枫笑道:“慕容大哥,你不会是害怕吧?”

    “我……我以为你害怕嘛!”慕容支吾一句,却没有松开手。

    两人终于走到山洞最深处,赫然见到一个人跪在地上,面前赫然是一副骷髅骸骨!

    “太君?”两人同时惊呼一声。

    跪在骸骨前之人正是太君!

    太君站起身子,见是楚枫和慕容,颇为意外,跟着看到楚枫手上拿着一本册子,乃道:“是无双这丫头给你看的?”

    楚枫点点头,道:“太君,你在这……”

    “这个山洞是唐机杼先祖开凿的!”

    “那这副骸骨……”

    “就是唐机杼先祖!”

    楚枫和慕容微吃一惊,想不到唐机杼的遗骨会在这山洞中。

    太君继续道:“当年唐机杼先祖花费巨大心血,开凿此山洞,就是为了收藏三星权杖!”

    阿!这巨大的山洞原来只是用于收藏权杖,楚枫和慕容实在意料不到,亦由此可见唐门对权杖之珍重!

    “唐机杼先祖也是在这山洞去世,他不肯落葬,是要守护着权杖!先祖将权杖藏入此洞后,本欲永远不让外人知道,连唐门之人也不知,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将山洞的走法标记在一本册子上!”

    楚枫不由看了看手上那本《枫亭志》一眼。

    太君继续道:“不过,事有凑巧,我不但现了山洞,还悟出那本册子的标记,于是我就走入山洞,来到了这处,当时权杖就放在先祖的骸骨旁边,我十分好奇,就拿起了权杖,觉十分称心如意,于是就暗自为权杖镀上一层乌金,带在身边,称是一根乌木杖。这事想来已有数十年了,我本来打算临终之际,也像先祖般携着权杖走入这山洞终老,想不到……”

    楚枫“卟”的跪倒在地,道:“太君,是我……”

    太君扶起他,道:“楚少侠,密藏已经知道权杖藏于唐门,就算不是因为你,唐门也阻止不了密藏夺去权杖!或者失去权杖,唐门能免去一场灭门之祸!”

    楚枫默默走到唐机杼骸骨前跪下,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正要站起,霎眼觉骸骨右手握成拳头,隐约看到里面似乎握着一卷轴。楚枫好奇心又起,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将那卷轴捻了出来,展开一看,卷轴不过手掌般大小,上门密密麻麻画满线条,写满数字。

    楚枫连忙将卷轴递给太君,太君接过细细一看,吃惊道:“这是……绿玉扇的图谱?”

    “阿?”楚枫和慕容惊呼一声。

    太君道:“当年唐机杼先祖就是凭借一把绿玉扇,重振唐门,先祖离世后,绿玉扇也随之失落,后人一直想寻得绿玉扇图谱,却一直未能寻获,当时就十分奇怪,如此重要之物,先祖怎会没有留下图谱?原来先祖一直将图谱握在手中!”

    楚枫奇道:“太君以前也未留意他手中这图谱?”

    “我怕别人现此山洞,今次也是第三次来!”

    太君将图谱递给楚枫,楚枫愕然,太君道:“我们就算得到这卷图谱,也再造不出一把绿玉扇。我三次来这也未现此图谱,你一进来就现了,可能这是先祖的意思,楚少侠不必推搪,收下吧!”

    既然太君说是先祖的意思,楚枫也不敢推辞了,惟有把图谱收入怀中。

    太君道:“楚少侠,你明日就要离开,我有几句说话想跟你说!”

    楚枫有点奇怪,太君继续道:“楚少侠,江湖之事从来都是纷繁芜杂、纠缠不清,有时甚至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但公道自在人心,迟早一日都会真相大白!”

    楚枫道:“在下亦相信终有一日会水落石出!”

    太君道:“昨晚楚少侠在别院喝得大醉,似有积郁在胸?”

    “太君见笑,我不过一时积郁不平,所以借酒泄忿!”

    太君点点头,道:“不平则鸣!借意宣泄,不为坏事!许多恶魔狂徒,都是因积郁不平,抑忿难解,才沦为邪道。楚少侠豁达坦荡、率性而为,只要坚持直道而行,将来必可成就一翻惊天事业!”

    太君是在警醒自己,同时又是在鼓励自己,楚枫大为感动,道:“太君之话,在下铭记于心!只是在下何德何能,得太君如此器重!”

    “你跟我来!”

    太君正要拄起手杖,两腿突然一颤。“太君!”楚枫和慕容急忙一左一右扶着她,离开了山洞,走出妃子园,一直回到太君房间。

    太君取出一个盒子,从盒子中取出一副字,展开,只见上面写满字,都是“福”字,但每个“福”字形态字体均不相同,刚好一百个“福”字,原来是百福图!

    太君道:“楚少侠可认得这手笔?”

    楚枫惊讶道:“这似是江老镖头的手笔?”

    太君点点头,道:“正是!”

    “江老镖头……”

    “他是老身舍弟!前段时间老身摆寿宴,他亲自入蜀给我贺寿,还写了这幅字给老身!”

    楚枫想起了,当日在凉州,江老镖头提过要入蜀拜访一位故交,原来就是太君。

    太君又道:“江老镖头与我谈起你,对你大为赞赏。江老镖头武功虽然不高,但数十年来走南闯北,踏遍五湖四海,阅人无数,奸恶**邪、忠正率直,难逃他双眼。老身还从未见他如此赞赏一个人!你写给他的那一副对联,他也给我看了,居正不阿,纵意率性,确实只有楚少侠能写出如此手笔!”

    原来这样,楚枫不禁笑道:“之前江老前辈要我呼他作老大哥,幸亏没有答应,否则现在都不知如何称呼太君了!”

    太君笑道:“我这位义弟对外圆滑世故,但对自己人却是率直豪爽,既然他要你呼他老大哥,你不这样呼他,他会不高兴的!好了,两位明日一早要上路,我也不打扰了!”

    楚枫和慕容离开太君房间,慕容道:“你给江老前辈写了一副对联?”

    楚枫笑道:“那日我两手空空,只好即席挥毫,写了一副对联给江老前辈!”

    慕容皱眉道:“真是的,哪有人两手空空去贺寿的?”

    楚枫耸耸肩,慕容又道:“你得了绿玉扇图谱,千万别让任何人知道!”

    “为什么?”

    “你想想,当年唐机杼仅凭一把绿玉扇便横扫江湖,要是有人知道你身藏绿玉扇图谱,还不追着你杀!”

    “哎呀!既然这样,看来我要杀大哥灭口了!”

    慕容一怔,笑道:“好阿,你来杀我灭口阿!”

    楚枫果然伸出右掌,在慕容雪白的颈上轻轻一划,笑道:“怕不?”

    慕容脸上突然一红,急转开头去,道:“净不正经!”

    楚枫一愣,总觉得慕容这娇态有点不寻常,不过也见惯不怪了,道:“大哥,太君双腿抖得很厉害,该不会有事吧?”

    “我也不知道。天色不早了,赶快休息,明日一早上路。”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九针导引
    .第三百一十七章九针导引第二日一清早,兰亭正在梳妆,无双不在房中,她每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向太君请安,日日如是。兰亭正梳着头,忽然一阵急促的上楼声音,跟着是无双惊慌的呼喊声:“上官姐姐!上官姐姐!你快来,太君她……她起不了床!”

    很快,唐渊夫妇与唐傲、唐拙来到了太君房间,跟着慕容、楚枫也急急赶到。太君躺在床上,睁着眼,呼吸微微急促,手脚一动不动,也开不了口说话。

    兰亭已经在为太君把脉,无双则在旁边看着太君,眼睛都渗出泪水。

    兰亭收起手,无双急问:“上官姐姐,太君怎样了?”

    “太君恐怕是……中风了!”

    “阿?怎会这样的?太君身子一向硬朗!”

    兰亭道:“太君年事已高,气血本衰,现在骤然强动真气,以致气机逆乱、瘀血内阻、经络闭塞!”

    “那太君现在……”

    “已是半身不遂!”

    “太君!”无双惊呼一声,一下扑在太君身上,失声而哭,太君却对她眨了眨眼,甚至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手指艰难地动了动,显然想**无双头,却如何也办不到了。

    无双执起太君之手,抚在自己脸上,痛哭起来。

    楚枫双眼也不禁渗出了泪水,想起太君昨晚对自己一番话,眼泪不自觉流了出来。

    无双忽然站起,一下扑在兰亭身上,哭泣道:“上官姐姐,你想想法子,我不要太君躺在床上,我不要太君躺在床上!”

    “无双,你先别激动!”兰亭打开药箱,取出一盒子,盒子里装着九种形状各异的银针,兰亭取起银针,道:“太君,现在我为你施‘九针导引’,帮你疏经通络,如果银针刺下去,觉得痛,你就眨一眨眼!”

    太君眨了眨眼。

    兰亭让唐渊夫妇扶着太君侧身而躺,然后捻起一根银针,轻轻刺入太君风府**中,太君没有眨眼,兰亭也没有取回银针,却是又捻起另一根银针,轻轻刺入合谷**中,太君同样没有眨眼,兰亭又捻起一根,轻轻插入足三里**,太君依旧没有眨眼,众人看着,实在焦心,兰亭再捻起一根,轻轻插入太君涌泉**,这回太君眨了眨眼,无双急声呼道:“上官姐姐,太君眨眼了!太君眨眼了!”

    兰亭脸上亦现出一丝欣喜,跟着又捻起一根银针,轻轻插入太君阳陵泉,太君又眨了眨眼,无双惊喜道:“太君又眨眼了!”

    唐夫人连忙拉住无双,小声道:“无双,不要打扰上官姐姐施针!”无双登时不敢再出丁点声音。

    兰亭将九根银针全部插入了太君身上,然后抽回一根,插入另一**上,再抽回另一根,又插入另一**上,就这样,兰亭双手一刻不停用银针刺激太君身上腧**,额上不知不觉渗出汗珠,楚枫连忙从药箱取出一方手帕,轻轻为兰亭拭去额上汗水。兰亭不是第一次施针,他也不是第一次为兰亭拭去汗水,只是今次兰亭施针要凝重得多,时间也长得多。

    足足一个时辰,太君开始频频地眨眼,众人一阵欢喜,兰亭慢慢取回九支银针,娇气微喘,道:“太君,你试试举下手?”

    太君果然慢慢举起手,甚至伸了伸脚,无双一头扑入太君怀中,“哇哇”哭喊起来,太君双手搂着无双,勉强开口道:“丫头,哭什么,太君身子硬得很!”

    众人总算松了口气,无双却道:“上官姐姐,太君还不能下床,你快再针太君!”

    太君失声笑道:“*丫头,你以为针得越多越好么,你上官姐姐自有分数!”

    兰亭道:“妹子放心,我明日再为太君施针,太君毕竟有功底,很快可以再下床走动!”

    “真的?”无双破涕为笑。

    唐渊夫妇道:“好了,我们不要打扰太君,让太君好好休息!”

    众人出了太君房间,楚枫目光扫过靠在床边那一段树枝,亦走出了房间。

    唐渊夫妇对兰亭道:“今次真全靠医子,否则……”

    兰亭连忙道:“伯父伯母不必客气,无双视我为姐姐,太君也是兰亭的长辈!”

    无双道:“上官姐姐,你还……”

    兰亭道:“放心,我暂时不会离开,直到太君能下床走路!”

    “真的?”无双欢喜万分。

    慕容道:“既然太君已无大碍,我也告辞了!”

    唐渊道:“今次为唐门之事,让贤侄奔波劳碌,贤侄回到姑苏,请代我向你家父问好!”

    “叔父有心,我会的。”慕容转头对楚枫道,“楚兄,我先行一步至剑门,告辞!”说完匆匆离去。

    楚枫忖道:“慕容这般急着走,莫非剑门又生什么事?”

    这一日整个下午都不见楚枫,兰亭觉得奇怪,于是提着药箱走到楚枫房间。

    门虚掩着,楚枫正在房间,用古长剑一下一下削着什么。“楚公子!”兰亭喊了一声,推门而入,见楚枫手上执着一根木枝,顶处有一分丫把手,已被削得十分光滑。

    “你这是作什么?”兰亭奇怪问道。

    “没……没什么?闲着没事削着玩玩”

    兰亭伸手拿起木枝,很沉,惊讶道:“降龙木?你是在给太君削拐杖?”

    楚枫笑笑,道:“太君是因为我才失去乌木杖的,我只是尽点心意!”

    兰亭笑道:“难怪一整日不见公子,原来是去了寻降龙木!不过我还没见过有人削拐杖是用剑的?”

    楚枫尴尬笑笑,道:“我一时寻不着刀子,只好用剑,确实不太顺手!”

    兰亭道:“我药箱有一把刀子,你用它削吧!”

    楚枫奇道:“医子姑娘,你怎提着药箱来?”

    “我……想察看一下你身上的伤痕。”

    “医子放心,我身上伤痕已经消去许多!”

    “哦?”

    楚枫取出一小瓷瓶,递给兰亭:“你看?”

    兰亭接过,拔开瓷塞,闻了一闻,惊讶道:“这是……百日追痕散?”

    楚枫点点头。

    “是谪仙子给你的?”

    楚枫又点点头,兰亭道:“难怪公子不需我用药,原来如此!”

    楚枫一怔,没有作声。

    兰亭忽一笑,道:“公子快削这拐杖吧,我想明天太君可以下床走路了!”

    楚枫喜道:“有医子姑娘相助,一定事半功倍!”

    第二日一早,兰亭再为太君施针,施针完毕,太君果然在无双搀扶着下了床,刚想取过靠在床边的树枝,楚枫连忙将降龙木递给太君道:“晚辈令太君失去乌木杖,就将这一根手杖送给太君权作代步之用!”

    太君接过,但觉这木杖形状长短竟然与乌木杖一模一样,虽然重量轻些,但执在手上却十分顺心,不由喜笑颜开道:“楚公子真是有心,竟然与乌木杖一模一样!好!好!”

    楚枫连忙道:“都是医子姑娘之功,若非医子姑娘,我还不知如何削这木杖!”

    无双不由望着兰亭道:“难怪昨晚上官姐姐夜半更深才回来,原来跟楚大哥一起偷偷削木杖!怎不告诉我,我也要为太君削一根木杖!”

    太君呵呵道:“丫头,你有这份心,我就高兴了。”

    接下几日,兰亭每日一早为太君施针,太君慢慢亦活动自如了,虽不似以前灵便,亦无大碍,楚枫和兰亭亦准备离开。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绿玉之秘
    .第三百一十八章绿玉之秘是夜,楚枫在房间,有人敲门,却是唐拙。

    “唐兄,是你?”

    “楚……楚兄明日……就要……离开,我们不如……再……把酒论剑?”

    “哈哈哈哈!唐兄不找我,我都准备找唐兄呢!”

    两人来到妃子园蝶恋亭下,比剑一番,乃坐于亭下,把酒畅谈。

    楚枫道:“唐兄,我听闻你们唐门在追寻绿玉扇之下落?”

    “是……是!上一段……时间……家父家母……就是去……追查……绿玉扇下落!”

    “那可有线索?”

    “暂时未有!”

    “我倒见过绿玉扇!”

    “阿?”

    “绿玉扇是在一个鬼师爷手中!”

    “鬼师爷?”

    “他是魔神宗神鼠分堂的师爷,嫡子说他极有可能是当年的鬼影子!”

    “鬼影子?”

    楚枫乃将与魏嫡偷入神鼠分堂一事说了,唐拙道:“鬼影子……怎……可能……屈居魔神宗……分堂师爷?”

    “这个不清楚,但他手中握的必是绿玉扇!”

    “如此……说来,绿玉扇……是……落在……魔神宗之手?”唐拙一脸凝重,“好在……扇中已……没有……惊雷钉,否则……不堪设想!”

    “唐兄,恕在下好奇,那绿玉扇中是不是还藏着什么秘密?”

    “这……”

    楚枫连忙道:“唐兄莫见怪,在下只是一时好奇!”

    “不瞒……楚兄,绿玉扇……确实……藏着秘密,似是……关于……五百年前……烟翠门……与……唐门之恩怨,不过我们……也不甚清楚!”

    楚枫笑道:“或许你们夺回绿玉扇,这段恩怨才会解开!”

    唐拙道:“绿玉扇……乃是我……唐门之物,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夺回来!”

    “唐兄,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

    “那先……多谢楚兄!楚兄,趁……月色清明,我们……再……比剑一番……如何?”

    “正有此意!”

    蝶恋亭下荔枝花间又一阵剑影翻飞,一个似醉非醉、将倒不倒,一个飘若浮云、矫若惊龙,各有千秋。

    这时,一只小蜜蜂飞落在枝头一朵荔枝花芯上,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向那蜜蜂刺去,只见两道剑锋“唰”的同时擦着蜜蜂左右两边而过,跟着剑锋一转,擦着蜜蜂上下而过,眨眼间已有数十道剑锋擦着蜜蜂而过,那蜜蜂还在悠然飞舞在花芯间,仿佛根本感觉不到丝毫的凶险。

    楚枫和唐拙同时收剑,相视一笑,楚枫道:“到底是唐兄剑法精妙,我看到唐兄有几处剑锋是在那小家伙头顶两根触须间穿过的!”

    唐拙道:“我也……看到……楚兄有……几道剑锋……是……擦着那……小家伙……翅膀……而过的!”

    “哦,我竟然没有将它翅膀削下,那算这小家伙走运了!”

    两人哈哈大笑,一阵脚步声传来,原来是无双挽着兰亭走来,无双惊喜道:“上官姐姐,我就知道三哥一定是在花园练剑,想不到楚大哥也在,太好了!”

    唐拙笑道:“无双,你……又来……偷师了?”

    无双撇嘴道:“谁叫三哥不教人家醉剑。”

    于是四人坐在亭中,边饮酒边赏月。

    无双道:“对了,刚才比剑,你们谁打赢了?”

    楚枫笑道:“当然是你三哥打赢,未喝酒已把我打得无还手之力!”

    无双得意道:“那当然,别以为我唐门只晓得用毒放暗器,日后我们唐门剑法一样名动天下!”

    唐拙道:“楚兄是……过谦了,论出剑,我……比楚兄……略快,若论……剑意,我远……不如楚兄!”

    无双道:“什么剑意不剑意?出剑快就是厉害!”

    唐拙道:“剑意就是……对……剑道之……领悟,不出……多少日子,楚兄剑法……必远在我之上!”

    “咦!你们怎互夸起来了?按我说,你们两个都厉害!三哥剑法是天下第一,楚大哥嘛就是天下第二!”

    唐拙和楚枫几乎一口酒喷了出来,楚枫笑道:“按我说,你三哥是天下第二,我只是天下第三!”

    “那谁天下第一?”无双瞪大眼。

    “自然是无双妹子啰!”

    “咦!楚大哥又取笑人家!不过等我学了醉剑,我一定是天下第一!”

    唐拙笑道:“所以……我……不敢教你……醉剑,你学了……天下第一,我就只能……屈居第二!”

    “咦!连三哥也取笑人家。对了,三哥,你口吃好像没有那么严重了?”

    “是呢!可能……是……近日……常与楚兄……倾谈之故!”

    “哦?这个有关系么?”楚枫有点愕然。

    唐拙笑笑,无双道:“我们自管说话,倒把上官姐姐冷落了。”

    兰亭微微一笑,无双忽然站起,道:“三哥,你离开几日,我剑术又有许多不明要问你呢!”

    边说着边拉起唐拙走出石亭,还不忙转头对楚枫偷偷单了单眼。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一心二用
    .第三百一十九章一心二用亭外,无双和唐拙剑来剑往比划着,亭中,楚枫和兰亭相对而坐,望着外面两人比剑,没有作声。

    “楚公子……”

    “医子……”

    两人同时开口,急忙又顿住。

    “医子姑娘,今晚……月色……挺漂亮?”

    兰亭抿嘴道:“公子怎学起三少的语气来了?”

    楚枫讪笑道:“听无双说,你博闻强记、有过目不忘之本领?”

    兰亭笑笑,亦不否认。

    楚枫道:“不如让我试试你过目不忘之本领?”

    “你想怎样试?”

    楚枫伸出双手握成拳头,道:“医子姑娘,看好了!”

    他左手伸出食指同时右手亦伸出了食指,跟着左手伸出食指、中指而右手伸出中指、无名指,紧接着左手伸出拇指、中指、小指而右手伸出无名指、小指……

    楚枫两只手十只手指不断变换着,每次变换都是左右手同时变,十分快而自然,毫无凝滞,最后,楚枫收回双手,道:“我两只手一共变了九九八十一次,医子姑娘能按顺序一一重演么?”

    “我试试!”

    兰亭伸出两只晶莹雪白的玉手,握成粉拳,道:“楚公子看好了!”

    “等等!”

    楚枫亦伸出拳头,四拳相对,楚枫道:“我们一起重演,这样我就知道医子姑娘有没有记错!”

    “好!”

    兰亭和楚枫同时伸出手指变换着……

    两人一起重演着,一直到最后一次,竟然分毫不差,楚枫惊讶地望着兰亭:“医子姑娘,你真是过目不忘!”

    兰亭笑道:“公子这玩意倒有趣!”

    楚枫道:“小时候娘亲常跟我玩这个,只是我记性不太好,每次都记不住娘亲的变换顺序!”

    “你刚才不是记住了自己的变换顺序么?”

    “那是我熟练罢了,我开始演练的时候,两只手总不能同时变换,于是娘亲就让我每日按着这个顺序演练,久而久之就熟了!”

    兰亭若有所思道:“原来是熟能生巧,怪不得你两只手如此自然同时变换,我就生硬得多。可能**亲想训练你一心二用!”

    “一心二用?”

    “就是左手画圆,右手画方!”

    “哦?这个容易,你看!”

    楚枫左手和右手食指沾了沾酒,同时在桌面一画,果然一个浑圆,一个方正,兰亭惊讶道:“公子这一手,我自问也自叹弗能!”

    楚枫哈哈大笑,举杯一饮而尽,兰亭亦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粉腮即时泛起一抹红晕,楚枫笑道:“医子不胜酒力了?”

    兰亭微微笑道:“我甚少喝酒,一杯喝尽,还是第一次!”

    “那你还要喝?”

    兰亭笑笑,没有作声。

    这时无双一身香汗走来,道:“楚大哥和上官姐姐小声说大声笑,真羡煞旁人呢!”

    楚枫笑道:“我怕你说我冷落你上官姐姐呢!”

    这时,“笃笃!”太君拄着降龙木杖一步一步走来了,无双急忙上前扶着太君道:“太君,你怎么也来了?”

    太君呵呵笑道:“你们这般大声说笑,我是被你们吵醒过来的!”

    楚枫连忙道:“太君,这木杖用着还好么?”

    “好!很称意!以前那乌木杖到底太沉了,楚少侠这降龙杖刚刚好,就不知舞起来如何!”

    兰亭连忙道:“太君以后只适宜舒展筋骨,千万不要妄动真气!”

    太君点点头,道:“老身这几日让医子费心了!”

    “太君客气了!”

    “你和楚少侠明天要走,老身也不敢留,只希望你们两个能常入蜀看一眼老身,老身就高兴了!”

    楚枫和兰亭对望一眼,一时都没有作声。

    “怎么?你们都不想再来看我这老人家一眼?”

    “不是!”楚枫和兰亭同时喊了一声,又住了口。

    “不是就好!来!难得今晚好月色,老身就陪你们喝上几杯!”

    第二日一早,楚枫和兰亭离开唐门,太君亲自拄杖送出唐门,唐拙、无双更是一直送至城外,临分别时,无双挽着兰亭走开一边密密说着密话,楚枫对唐拙笑道:“看来你无双妹子不肯让医子走了!”

    唐拙道:“其实……无双性命……是……医子救的,她早把……医子当成……自己姐姐,当然……不舍?”

    “哦?”楚枫有点愕然。

    “无双自小……患有很严重的……盗汗症,她……又好动,经常……虚脱昏厥,许多……大夫都说……她……活不过……十四岁!在她……十四岁……那年,她盗汗……最为严重,常……一日昏厥……三次,家父家母……为了救……无双,带着她……走遍……大江南北,四处……寻访名医,但均……束手无策,后来……在江南……遇到……上官医子,医子……花费……数月时间,亲自……每日煎药,总算……救下无双……一命。现在无双……稍为一动……就……满身大汗,不过……已经……无甚大碍!”

    楚枫恍然道:“难怪你一直不肯教她高深剑法,原来如此!”

    唐拙点点头,又道:“她回到……唐门后,整日……嚷着……要看望……她上官姐姐,但……家父家母……怕她有事,不肯……让她……离开唐门。上一年,她……为了见……她上官姐姐,偷出了……唐门,一个人去了……江南,把家父家母……吓了一跳,太君更是……紧张得……几乎要……拄着拐杖……去江南找她!”

    楚枫笑道:“她说太君老是要为她寻处好人家,是不是真的?”

    唐拙双眼闪过一丝古怪之色,道:“太君……视无双为……心肝宝贝,怎……舍得嫁……走她,只不过……有时她……缠得太君要紧,太君……随口说来……逗她!”

    楚枫笑道:“我也觉得太君怎会舍得嫁走她!”

    “楚兄,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楚兄……日后……有什么为难,尽管……来唐门!”

    楚枫心中一热,道:“多谢唐兄!”

    这时无双挽着兰亭走来,对楚枫一瞪眼,道:“楚大哥,我上官姐姐就交给你,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上官姐姐!”楚枫一拍手中小药箱,道:“这个当然,你看,药箱都是我提的!”

    “这本该你提!还有,记得常与上官姐姐入蜀看望我!”

    楚枫望了兰亭一眼,道:“我们会的!”

    唐拙一拱手,道:“楚兄,医子,一路保重!”

    “唐兄,后会有期!”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探秘三星
    .第三百二十章探秘三星在成都郊外一处山林,有一座巨大石殿,石门上面有一巨大的石刻,刻着一条蛇,浑身乌黑乌黑,吐出的蛇信也是乌黑乌黑,看上去有点几分诡异恐怖。这石殿便是魔神宗的黑蛇分堂。

    冷木一尊就在大殿内,有一人站在下,身形瘦长,面型三角,两眼圆细,确实亦有几分蛇模蛇样,尤其穿着一声黑衣,同样绘着黑蛇吐信的图案,他便是黑蛇分堂堂主。

    “宗主,属下已经倾尽本堂精英,埋伏在唐门外监视,原以为唐门必倾巢而出救人,没想到太君老谋深算,只是只身随慕容前往,所以属下未敢轻举妄动!”

    冷木一尊道:“此事不能怪你,唐门亦不乏高手,且遍布机关,贸然杀入,只会全军覆没!今次虽然未能一举覆灭唐门,但总算摸清其底细。唐门家主唐渊不足为惧,其子唐傲轻傲骄躁,亦不必为虑,倒是那个唐拙竟晓醉剑,不可小视!”

    “据属下所知,唐拙剑法并不怎样!”

    “你错了,此人深藏不露,且资质极佳,日后必能独当一面,你一定要小心在意,有机会就除去他!”

    “属下明白!”

    这时一条人影闪入,是飞鹰,黑蛇堂主亦躬身退了出去。

    飞鹰道:“宗主,楚枫与上官医子已经离开唐门,正取道成都出蜀,我们要不要……”

    “不用!我们先回总殿!”

    “那烟翠门……”

    “她要对付唐门,自会来寻我们!”

    “宗主,属下探得,萨迦叶并未返回密藏,还在蜀中,我们要不要夺取权杖?”

    “我们取来无用,萨迦叶可能已经得知如何解开权杖之秘,不如让他取去!”

    “万一藏密真解开权杖秘密,会不会对我们……”

    冷木一尊淡淡道:“放心,我们之事,谁也阻挡不了。藏密解开权杖秘密,只会对我们有利!”

    ……

    楚枫与兰亭离开唐门后,的确是取道成都,走金牛道出蜀,因为之前楚枫说过,出蜀就走金牛道,一试传说中的蜀道之难!

    两人踏上金牛道,一路上楚枫总觉心神不宁,兰亭问:“公子是否有心事?”

    楚枫问:“医子姑娘,你可知道佛慈禅忍?”

    兰亭道:“佛慈禅忍是峨眉至高心法,据闻乃由五百年前灵女师祖所悟,传闻灵女师祖也是凭此心法禅化飞升的!”

    “飞升?”

    “就是得证天道,飞升九天!”

    “那岂不成了神仙?”

    兰亭一笑,道:“这只是峨眉之说,就好比说释迦牟尼涅磐成佛一般!”

    楚枫又问:“你知不知道,用了佛慈禅忍会怎样?”

    “据说此心法可令人无相无我,天人合一,可惜亦似乎只有灵女师祖可达此境界,所以此心法不可轻用,只有在极危急关头方可用此心法,瞬间将功力提升一层!”

    楚枫急问:“如果有内伤,用这心法会怎样?”

    “可暂时压止内伤,不过一旦散功,内伤会急剧加重!”

    “如果两次使用这心法会怎样?”

    “这……我也不清楚,听闻当今峨眉掌门无尘的**静慈师太,就是两次使用此心法而坐化,所以无尘不倒二十就接任峨眉掌门之位!”

    楚枫大吃一惊,不由担心起来,毕竟无尘第二次使用佛慈禅忍是为了救自己。

    “楚公子,你在担心什么?”

    楚枫乃将无尘两次使用佛慈禅忍之事说了,兰亭略一沉思,道:“无尘掌门没有即时返回峨眉,还在唐门别院留了一晚,可能内伤没有你想象般严重!”

    楚枫想想也觉得有理,心下略为释然。他忘了,无尘没有即时返回峨眉,也是为了他。

    这时山路突然变得盘曲狭窄、险峻崎岖,当真群峰如剑,连山耸立,峥嵘崔嵬,雄奇惊险。

    兰亭不禁叹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真不欺人,若非楚公子相伴,我还真不敢一试这蜀道之难!”

    楚枫笑道:“要不是有医子相伴,我也不敢试这蜀道之难!医子只要喜欢,天涯海角我都会陪医子前去!”

    “公子此话当真?”

    楚枫一怔,本来他每次调笑,兰亭不过是一笑置之,想不到今次却突然认真起来,兰亭见他支吾沉默,转而一笑,道:“其实要公子一路提药箱相伴,也实在难为公子!”

    楚枫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作声。

    楚枫半扶半挽着兰亭终于过了这段险峻异常的山路,楚枫向后看看,道:“刚才那一段蜀道真是难走,天下间恐怕再没有更难走的路了!”

    兰亭道:“其实民间流传蜀中最难走的并非蜀道,而是传说中的蜀山道!”

    “蜀山道?”

    “蜀山道只出现在传说之中,传说蜀山道直通天界仙山——蜀山,却比蜀道艰险百倍,传说只有有缘之人可得见此道,可惜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见过此道,更没有人上去过!”

    楚枫道:“既然没有人见过,又如何得知其艰险?”

    兰亭笑道:“既是传说,自是带着几分神秘!”

    楚枫笑道:“你说我们会不会见到蜀山道?”

    兰亭摇摇头:“传说而已,况且根本没有人知道其位置!”

    楚枫却道:“或许我们有缘呢!”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也一时默然。兰亭忽望着前方若有所思道:“前面就是广汉!”

    “广汉又怎样?”

    “相传神秘无比的三星堆古址就在那里……”

    “三星堆?”楚枫惊呼而出。

    “公子也听过三星堆?”兰亭语气颇带着惊讶。

    楚枫没有回答,却问道:“医子姑娘,你可有听说过三星权杖?”

    兰亭道:“略有所闻!权作是在三星堆出土,所以被称为三星权杖,实际是古蜀国蜀主之信物,象征古蜀国蜀主无上权力!”

    “但峨眉掌门说它关乎整个江湖武林之存亡,它究竟有什么秘密?”

    “这个我不清楚!”

    “它上面似乎有一些鱼、鸟之类的图案符号?”

    “据我所知,古蜀国开国君主乃是蚕丛,蚕丛就是以此权杖开创蜀国的,之后又历经柏灌、鱼凫、杜宇、开明数代君主。权杖传至鱼凫时,鱼凫为昭示王权,乃在权杖上刻上鱼、鸟等图纹,所以此权杖又叫鱼凫王杖!”

    楚枫不由竖起拇指道:“医子姑娘真是博学!”

    兰亭笑道:“无双知我喜欢看书,所以你离开唐门那几日,她找了许多关于蜀中的古蜀志给我看,有一些很古老,其中就有关于古蜀国的记载。”

    “医子就是有这博闻强记、过目不忘的本事!”

    “你又要……”兰亭住了口,楚枫笑笑,也没有作声,忽道:“医子姑娘,不如我们去三星堆看看?”

    兰亭当然没有意见,她本就喜欢寻访古迹!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九转逆命
    .话说无尘离开唐门别院,带着妙玉和七子返回峨眉,刚至山下,突然“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跌倒在地!

    “**!”

    妙玉大惊失色,一下抱起无尘!

    无尘双目紧闭,脸色一片惨白,气息在飞减弱!

    “**!**!”

    众人又惊又急,一声声呼唤着,却不知如何是好,妙心急道:“**必定是内伤严重,快去请师尊出手!”

    妙玉道:“但后山是禁地,没有**同意,擅闯后山,会……”

    “妙玉,**只带你上过后山,你轻功又最好,现在只有你可以闯上后山请师尊救**!”

    “但没有**同意,我……”妙玉一时没有了主意。

    “**都不能说话了,还怎样同意?妙玉,难道你看着**坐化?”

    妙玉一惊,不再多想,抱起无尘飞身向后山掠去!她很快上了后山,直接掠至祖师墓冢前,但却不见净灭师尊,妙玉整个人僵住了。

    “师尊!师尊!师尊!”

    妙玉一声声呼喊着,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无尘已经气若游丝,随时断气。

    “妙玉!你好大胆,竟敢擅闯后山禁地?”

    净灭从祖师墓冢转了出来,一见妙玉抱着无尘,大吃一惊,妙玉已经“卟”的跪倒在地,泣声道:“求师尊出手救**!”

    净灭已经一步掠至跟前,惊道:“你**怎么了?”

    “**为对付密藏佛护和魔神宗宗主,两次使用了佛慈禅忍,如今**她……她……”妙玉泪水一串串落下。

    未等妙玉说完,净灭已伸手接过无尘,对妙玉道:“跟我来!”说着抱着无尘掠入墓冢,飞身来到祖师灵堂前。

    “妙玉,守在灵堂前,绝不可让任何人闯入!”

    净灭抱着无尘走入灵堂,将无尘盘坐在**上,然后自己盘坐在无尘对面,双手平放在无尘头顶百会上,一股浑厚无比的真气徐徐输入无尘体内。

    “无尘,我现在以‘九转逆命’救你,你体内有一股先天之气,你一定要默运法诀将这股先天之气流遍全身!”

    净灭说完整个身子开始绕着无尘旋转起来,连转九圈,跟着又反方向绕着无尘旋转起来,同样转九圈……

    ……

    再说楚枫和兰亭离开了蜀道,经过一片小丛林,来到广汉西北,已近黄昏。前面是一条河流,河水清澈,河道内绿草茂密,芦苇摇曳,更令人惬意的是,河面上成群的野鸭在水面翱翔、逐水嬉戏,更显得一片安详宁静。

    兰亭道:“这应是鸭子河,古籍中有提过,前面应该就是三星堆古址了!”

    “呵呵!鸭子河,真是河如其名,满河都是鸭子!”

    走过鸭子河,前面骤现一座突兀于平原上的黄土堆,正是传说中的三星堆。三星堆中心是一座古城,早被风沙淹没,不过尚有东、西、南三面城墙露出地面。

    两人走入三星堆,昏黄的日色映在焦黄的残垣上,顿生沧桑荒凉之感。

    兰亭道:“这里应该就是古蜀国的都城,可惜已被黄沙淹没,仅乘三堆黄土!”

    楚枫道:“既然都城被掩埋在地下,要是有入口进去看看,一定很有趣,不如我们找找看?”

    兰亭一笑,道:“已经淹没数千年,除非机缘巧合,否则如何还有入口?这等事不能强求,我们还是走吧!”

    兰亭正要举步离开,忽见脚边有一线黄沙拱起,“嗖”地滑至前面,钻入地下不见,迅疾无比,不知是什么东西。她一时好奇,乃走过去,两脚倏地一空,脚下一片沙土突然陷了下去,她“阿”的惊呼一声,整个身子随之陷落下去,一只手臂已经箍住她纤腰,轻轻向上一挽,将她挽回地面,出手的自然是楚枫。

    原来地面塌下一大坑洞,有数丈之深,兰亭就站在坑洞边沿,她惊魂未定,一时娇喘如兰。

    “你没事吧?”楚枫问。

    兰亭定了定神,道:“我没事……公子……可以放手了!”

    楚枫却带着顽皮道:“我还是挽着你稳妥点,要掉就一起掉下去!”

    兰亭微带嗔怪地望了楚枫一眼,也没有作声。

    两人向坑洞望去,洞内隐约有一条通道,似是一直通向都城中心,两人不由对视一眼,楚枫笑道:“原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人!”

    兰亭娇脸不经意间掠过一抹红晕,连忙转开脸,好奇道:“莫非这通道可通往蜀国古城?”

    楚枫笑道“何必猜得这般辛苦,我们下去瞧瞧!”

    “这……”

    “不用怕,有我在!”

    说完挽着兰亭纵身跳了下去!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三星祭殿
    .楚枫挽着兰亭跳下坑洞,走到通道口处,向内一望。

    原来通道是一条走廊,用巨石砌成,十分幽深,似乎一直通往三星堆深处。

    “我们进去看看?”

    兰亭却颇为犹豫,“不用怕,有我在!”楚枫挽着她就踏上走廊,一直向深处走去。

    按理,被封埋这么久,里面应该十分闷浊,但两人觉这长廊十分通爽,还有一些光,不知从哪里透入的。

    走廊很直,走了好一段时间,转了个弯,两人一下呆住了。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宏大壮观的祭殿,古老庄严,充满神秘古远的气息。

    两人走入祭殿,简直惊呆了,只见大殿十分明亮,因为大殿墙壁上镶嵌着许多小石子,着幽幽绿光,细看之下,那幽幽绿光似乎还晓得流动,有点像黑暗中的萤火虫在柔柔飞舞。

    楚枫马上认出这些小石子与当日采石矶下那水潭洞中所见的一模一样,而更令两人惊异的是,大殿横七竖八歪倒散落着无数的青铜器、玉器、陶器、象牙、贝壳之类,一看便知是来自极古远之年代。显然,这里是经过剧烈的震动,以致这是器物四处歪倒散落。

    大殿正前有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一巨大祭台,兰亭道:“这可能是古蜀国的祭殿。”

    楚枫点点头,道:“就不知是用来祭祀什么的?”

    “大概是用于祭祀古蜀国天神的!”

    两人来到一座青铜人像前,这座青铜人像连座高达一丈,大眼直鼻、阔嘴大耳,耳垂有穿孔,头戴花冠,佩着脚镯,花冠正中刻有一圆形太阳标志。两只手臂大得夸张,呈抱握状,似本来是抱握着什么东西的。

    楚枫笑道:“原来古蜀国之人是如此怪异,一点不似我们中原人!”

    兰亭道:“这并非古蜀国人像,应该是他们膜拜之神像,你看他头上那花冠中太阳的标识,可能他代表太阳之神!”

    楚枫耸耸肩,道:“这古蜀国之神也挺怪异的!医子姑娘,你说他双手这样抱握着,在抱握什么?”

    兰亭笑道:“这个我如何知道?公子有本事就问问他去?”

    楚枫哂笑道:“我也想问他,就怕语言不通!”

    兰亭笑笑,楚枫忽俯身拾起地上一青铜圆轮,圆轮被五道芒分为五等份。

    “这是什么?”楚枫问。

    “这可能是太阳轮,是古蜀国最重要的祭祀法器之一。奇怪,这太阳轮应该由那代表太阳之神的青铜神像执着。”

    楚枫试着将太阳轮放在青铜神像双手抱握处,但如何也放不下,乃耸耸肩,道:“看来这神像抱握的不是这个!”说着将太阳轮丢回地上。

    两人又来到一尊巨大的人面像前,这人面像两耳又长又大,极之夸张,而大嘴更是几乎阔至耳根,让人惊异的是其双目不是横向的,而是纵向的,圆柱形的巨大眼珠有一半突出眼眶,显得神秘诡异。

    “哇!这人面像也挺吓人的!”楚枫不由嚷了一句。

    兰亭却道:“莫非这是蚕丛之像?”

    “蚕纵?就是那个开国蜀主?”

    兰亭点点头,道:“传说蚕丛纵目,神化不死,教民养蚕,故名蚕丛。”

    楚枫笑道:“呵呵,这样说来,那个鱼凫必是教民捕鱼啰?”

    兰亭微微一笑,道:“你说对了,鱼凫确是教民捕鱼!”

    “阿?”

    “还有杜宇,号称望帝,教民务农,以及开明,教民治水,都是古蜀国的先祖。这人面像纵目,应该是蚕丛之像!”

    “到底是医子姑娘见多识广!”

    兰亭笑道:“我也是从无双给我的古蜀志中无意间看到的。”

    楚枫见脚边金光闪闪,俯身又捡起一个面罩,面罩同样大得夸张,问:“这又是什么?”

    “这是金面罩!”

    “面罩?这能戴么?”楚枫说着将金面罩放在脸上比了一下,那面罩大得将他整个头罩住了,兰亭“噗哧”笑道:“这面罩不是给人戴的,而是给铜像戴的!”

    楚枫哑然失笑,丢下面罩,却又取起一把匕,却是用绿玉琢成,浑身碧绿无一点瑕疵,通透晶莹却透着锋利寒芒!

    “是玉匕!”兰亭道,“古蜀国如果要用牺牲祭祀,则必须用玉匕取血!”

    “怪不得这般锋利,比我的古长剑还要锋利!”楚枫说着将玉匕丢回地上。

    两人又来到一棵青铜树前,兰亭双眼一亮,惊喜道:“这是青铜神树,也是古蜀国最重要的祭祀法器。真美,比古籍上描述的还要美!”

    楚枫听兰亭连声赞叹,也不由细细打量起这棵神树来。只见这青铜神树有两丈高,下部是圆形底座,树干笔挺,有一条神龙倒垂盘绕在树干上,树干套有三层树枝,每一层又有三根枝条轻柔下垂,共九根,枝头上有一长一短两片镂空树叶,包裹着一个尖桃形的果实,枝条中部伸出短枝,短枝上有镂空花纹的小圆圈和花蕾,花蕾上各有一只昂翘尾的神鸟,而神树的最顶端还有一只神鸟,一共十只神鸟。

    “神鸟栖树?什么意思?”楚枫问道。

    兰亭道:“树上之神鸟应代表太阳。传说远古本有十个太阳,由金乌神鸟负着,栖于神木扶桑之上,每日一换,所以有‘一日居上枝,九日居下枝’之说。只是后来后羿射日,射下九只金乌,所以现在仅剩一日。”

    楚枫道:“听闻神木除了扶桑,还有一种叫若木,这株可能是若木哩?”

    兰亭道:“扶桑若木本同,在东方名扶桑,在西方则名若木,所以这株是神木扶桑!”

    “原来这样!咦,你看,那边还有一颗神树!”

    兰亭顺眼望去,果然不远处还有一颗神树。两人现,这样的神树竟然有六株之多,真让人叹为观止,只是其它五株神树都已经倾倒在地。

    两人在殿中观赏良久,赞叹不已,楚枫道:“这里为何这么多青铜器皿?”

    兰亭望向那祭台,道:“这里极可能是古蜀国之祭祀大殿,这些都是祭祀用的法器!”

    楚枫点头道:“我看也像!估计那三星权杖原来也是在这里的,却不知原本是放在何处,为何又被取了去?”

    兰亭见楚枫定定望着自己,乃笑道:“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

    楚枫哈哈一笑,道:“我看这里随便掏一件出去必定十分轰动!不如……就拿这件,晚上可以拿出来吓唬人!”说着俯身拾起那件金面罩。

    兰亭忙道:“这些法器原本属于此处,我们最好不要动它!”

    “好!我听你的!”楚枫将金面罩丢回地上。

    兰亭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离开吧?”

    “好,听你的!”

    两人正要走出大殿,走廊突然响起脚步声,有人正快步走来,轻功高得让人乍舌,楚枫一惊,急忙拉住兰亭隐藏于角落暗处。

    很快,从长廊闪出一条魁梧人影,手执一根金光闪闪的权杖,竟然是萨迦叶!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还原祭祀
    .第三百二十三章还原祭祀楚枫拉着兰亭隐藏于祭殿角落暗处,看到闪入祭殿的竟然是手执权杖的萨迦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藏身在此,这可不得了,不自觉伸手搂紧兰亭,兰亭一看楚枫神色,知道来人必是十分厉害的角色,亦屏息静气。

    萨迦叶似乎未想到大殿内会藏有他人,只四下略略一看,开始俯身将散落四处的青铜器一件件扶起摆正,弄了大半日,最后萨迦叶扶起倾倒在地上的青铜神树,将六棵神树摆于祭台两边,又将那巨大的蚕丛人面像摆在祭台旁,再将那一丈来高的青铜人像搬至祭台前,正对着祭台,然后拾起那件金面罩,戴在青铜人像脸上,竟然恰到好处,这金面罩果然是给铜像戴的。萨迦叶又将权杖斜斜放入青铜人像手中,同样恰到好处!

    楚枫和兰亭恍然大悟,原来这青铜人像双手原本是抱握着权杖的,却不知怎的被人取了去。只见萨迦叶双手捧起地上的太阳轮,恭恭敬敬在权杖顶端一放,竟然恰好镶嵌在权杖上。

    楚枫和兰亭此刻明白了,萨迦叶竟是在还原这祭殿之原貌,要进行祭祀!

    一切摆放完毕,祭殿终于回复远古时代之祭祀情景,整座祭殿突然变得无比肃穆神异,充满古老神秘气息,甚至透着森严诡秘。

    萨迦叶将一切摆放妥当,又在祭台上放了一些不知什么,然后退后两步,对着祭台双手合十,一脸庄严肃穆,然后一结契印,手指互相一扣,然后左右手食指紧并向前一伸,祭台“蓬”的生起一团青蓝火焰,火焰一扬一扬,幽深而诡秘。

    萨迦叶对着火焰开始念念有词,似是梵文,又似是咒文,而祭台上之青蓝火焰竟然随着其念诵之声一扬一伏跳动,说不出的诡异。

    兰亭不由自主执住楚枫衣袖,楚枫伸手轻轻握住她柔润绵绵的玉手,叫她安心,兰亭粉脸一红,却没有抽回手。

    萨迦叶念了一通后,走至那一丈多高的青铜人像前,双手合十庄严地拜了三拜,然后从地上取起那把锋利的玉匕,在手指上一划,一滴血滴在太阳轮上,然后一脸紧张地注视着太阳轮。

    那滴血滴在太阳轮上,滑至边沿,沿着边沿滑了半圈,然后滴落在地上,太阳轮上竟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仿佛那滴血根本就没有滴下过。

    萨迦叶一连滴了几滴血,还是和第一滴血一模一样,滑过太阳轮边沿,滚落在地。萨迦叶一脸失望,甚至有点恼忿,他颓然转头望向那人面像,道:“三星蜀主,我费尽心血,取得权杖,又费尽心思复原此祭殿,难道还不够虔诚?”

    祭殿静一静,没任何反应,祭台上青蓝的火焰还是一扬一扬,神秘诡异。

    “好!既然这样,我萨迦叶就用全身的血来祭祀!”

    说完匕向手腕一划,兰亭不自觉“阿”的惊呼而出,她一出声,楚枫已经抱着她箭一样冲向走廊!虽然他离走廊出口不远,虽然萨迦叶还在大殿最深处的祭台前,但楚枫冲至走廊时,萨迦叶已经挡在走廊口处。

    此时此刻的萨迦叶,脸上一改庄严肃穆之色,竟然变得狰狞无比,他望着楚枫,阴森森道:“你刚才一个人走,还有一丝生机,你竟然还想抱着她离开,太不自量力了!”

    “你想怎样?”

    “既然有机会你不逃,那就不能怪我了!”

    “大师,这是我们之间恩怨,与这姑娘无关,大师不会与一位姑娘过不去吧?”

    “无量寿佛!就算我放这姑娘出去,她一样跳不出外面的陷坑,那又何苦要出去?”

    楚枫不再多说,在兰亭耳边轻呼一声“快走!”跟着一步闪前,双掌一分,直取萨迦叶,萨迦叶右手一拍,大手印登时将楚枫双掌压回去,楚枫双掌倏地一收,身形突然化作流光一下闪至萨迦叶身后,但他没有闪入长廊,却双掌一分,直袭萨迦叶后背,同时口中急呼:“医子姑娘!快走!”

    兰亭身子并没有动,她知道萨迦叶说得没错,就算她能走出长廊,她依旧跳不上那坑洞。

    萨迦叶身形一转,魁梧的身形再次挡在走廊口前,狞笑道:“小子,这是你第二次机会没有逃走,看来你对佛祖不敬,连佛祖也不肯让你离开!”

    说着右手一拍,两只手印一左一右压向楚枫,慢得似乎根本没有动,但瞬间已经压至眼前,楚枫身形流光般在两只手印间穿出,手指一弹,数道指劲袭出,萨迦叶大袖一扬,跟着右掌连拍几下,四只大手印从四面压向楚枫,不让他有闪避的间隙,楚枫身形还是流光般在手印之间穿出,两掌一运,掌心蓦地凝结起两道太极气劲,直拍萨迦叶心口,萨迦叶右掌结印一推,“嘭!”将楚枫震开两步,跟着右掌连拍几下,一时无数手印四面八方压向楚枫,越压越大,每一个手印都仿如泰山压顶,叫人喘不过气。

    楚枫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绕着那些手印游转飘动,眼看要穿出层层手印,萨迦叶两眼微铮,道:“太极神游?好!我就看你能神游多久!”

    萨迦叶右掌连推,万千手印连绵不绝从四面八方压出,一层接一层,无穷无尽。手印看似压得很慢,而楚枫那身形看似亦不快,飘飘渺渺在手印中游转,看似逍遥,其实凶险万分,因为他一旦被任何一个手印碰着,则所有的手印瞬间会压在他身上,将他压成肉酱!

    楚枫穿过一层又一层手印,但手印还是源源不断向他压来,要将他真气消耗殆尽!

    “铮!”

    楚枫拔出古长剑,剑身登时湛起一层太极华光,跟着大喝一声,长剑在空中一圈,一下将四面八方压来的手印圈引在一起!

    “一引乾坤?”萨迦叶微喝一声,喝声之中,楚枫剑尖已经划穿层层手印,直点向他叶眉心!

    萨迦叶身形不动,右手衣袖突然向上一卷,一下卷住古长剑剑身,但长剑锋芒还是“嘶”的划穿他衣袖,剑尖直点而来,不过就在剑尖将要点中眉心刹那,萨迦叶右手已经扣住了楚枫手腕脉门。

    “叮当!”古长剑跌在地上。

    萨迦叶望着飘落在地的一幅衣袖,双眼竟然露出一丝凶光:“无量寿佛!你屡次对佛祖不敬,我就送你上西天亲自拜见佛祖!”说完举起左手向楚枫头顶印下去!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阴阳滴血
    .第三百二十四章阴阳滴血

    三星祭殿内,萨迦叶举起左手向楚枫头顶印下去!

    “且慢!”兰亭急呼一声。

    “嗯?”萨迦叶顿住了手掌。

    “大师乃佛门中人,缘何轻易杀生?”

    “无量寿佛!他业力深重,我是度他上西天,让他免遭轮回之苦!”

    “大师,佛祖也是历经无数劫难才得证成佛,大师又怎能轻易度化他人?”

    “无量寿佛!他冥顽不灵,为害众生,我不度他,他将继续造业,永远不能解脱轮回之苦!我是为他而度,也是为众生而度!”

    “大师!我听闻‘佛不度人人自度’,这位公子有这位公子的劫数,众生有众生的劫数,大师又怎能强为度之?”

    萨迦叶打量了兰亭一眼,道:“你想救他?”

    兰亭躬身道:“请大师慈悲为怀!”

    “好!假若你解开权杖之秘,我就放了他!”

    兰亭一怔,问:“如何解?”

    “用你的血!”

    “阿?”兰亭一惊。

    楚枫急道:“不要,医子姑娘,就算解开权杖之秘,他也不会放过我的!”萨迦叶右手轻轻一捏,楚枫即时痛得冷汗直冒。

    萨迦叶对兰亭道:“你不滴血,他马上就没命!”说着一扬手,那把玉匕“唰”的插在兰亭脚边。

    “好!我滴血!”

    兰亭伸手执住匕一拔,竟然拔不出,她到底太柔弱。萨迦叶衣袖一卷,玉匕“唰”的拔出地面,一下落在祭台上。

    兰亭走上祭台,执起玉匕,来到青铜人像前,伸出雪白的玉指,匕在玉指上一划,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太阳轮上。这滴血并没有沿着太阳轮边沿滚落在地,却是顺着太阳轮一道青铜芒滑至太阳轮中心,定在那里!不过太阳轮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萨迦叶对楚枫冷哼道:“小子,看来惟有用你的**命来祭祀了!”说完举掌要拍落楚枫头顶。

    “等等!”兰亭轻呼一声,银牙一咬,将手腕放在太阳轮上,匕径向手腕划去!

    “不要!”楚枫大惊,他手脚不能动,情急之下用头一撞兰亭,“嘶”兰亭一幅衣袖被划破,总算没有划在手腕上。

    楚枫对萨迦叶道:“萨迦叶,我帮你解开权杖秘密好了,你放了她!”

    “你?好!如果你能解开权杖之秘,我就放了她,如果你解不开,我就一掌拍下去!”萨迦叶说完放开楚枫,却右手一结法印,放在兰亭头顶。

    “医子,将匕给我!”

    “楚公子……”

    “放心,我不会有事!”

    兰亭将玉匕递给楚枫,楚枫接过,在手指上一划,一滴鲜血滴在太阳轮上,顺着太阳轮一道青铜芒滑至了太阳轮中心,贴住了兰亭那滴鲜血。然后两滴鲜血渐渐融在一起,并慢慢渗入了太阳轮中,最后完全不见!

    楚枫和兰亭清晰地看到,那滴鲜血渗入太阳轮后,流转一周,然后注入权杖,并一直向下滑,整根权杖突然变得流光溢彩,太阳轮边沿也浮起一层光华,闪烁几下,然后慢慢旋转起来,权杖的流光更盛,与太阳轮交映生辉。太阳轮越转越快,光华也越转越盛,三人望着太阳轮,连大气也不敢透。

    就在这时,太阳轮突然出万道光芒,射向祭台墙壁,墙壁登时一片光芒,萨迦叶急从怀中取出一手卷,平放在太阳轮上,正是在净慈寺冷月扔还给他的那卷《无上瑜伽部》。只见墙壁在光芒映照下,现出数行大字,十分古老,也不知是文字还是符号,抑或是梵文。

    萨迦叶两眼放光,紧紧盯住那数行大字,口中念念有词,似乎能够读懂这几行神秘的符号文字。他念了几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甚至有点狂。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阴阳滴血,原来是要用童男童女之血祭,怪不得,怪不得!”

    大袖一扬,祭台那青蓝的火焰一下熄灭,跟着收起那卷《无上瑜伽部》,将太阳轮从权杖取出,一手丢在地上,再一手抽回权杖,墙壁上之光华倏地消失,连同那些字也隐去无踪。

    “我们可以走了么?”楚枫冷冷问道。

    “她可以走,你不可以!”

    兰亭一惊,道:“大师,你怎出尔反尔?”

    “我只答应放你离开,从未说过要放他走!他罪业深重,还不如留在这里清净三业!”

    “你……”兰亭又惊又急。

    “医子姑娘,你走吧!”

    “楚公子……”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出去的!”

    萨迦叶双手合十道:“我还要告诉两位,这大殿走廊口有一道石门,一旦落下,无人可以再开启,姑娘要不要离开,最好考虑清楚,我一出大殿就要落下石门!”

    “医子姑娘……”

    “公子不必多说,要离开一同离开,要留下一同留下!”

    “好!”萨迦叶忽然一指点在楚枫身上,道,“我就再送你一程,让你早点清净三业!”萨迦叶身形一闪,已经掠入长廊,跟着“隆隆隆隆”长廊口果然落下一巨大石门。

    “哈哈哈哈!”长廊传来萨迦叶欢狂的笑声,随着巨石的完全落下,笑声也嘎然而止!

    兰亭见楚枫忽然满脸悲伤,双眼甚至涌出泪水,心中一怔,道:“楚公子,你不必悲伤,或许还有出路……”

    “是……是大悲点*手,我……我不能控制自己!”

    “大悲点*手?!”兰亭大惊失色。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金针度劫
    .第三百二十五章金针度劫

    楚枫身中大悲点*手,兰亭大惊,急道:“楚公子,你快盘坐在地上!”

    楚枫勉强盘坐在地上,双眼还是不住落泪,兰亭急急解开他衣衫,楚枫愕然道:“医……医子,你……”

    兰亭没有答话,打开药箱,取出针盒,道:“楚公子,我现在以‘金针度劫’将你心中悲郁度引散走,你有什么悲郁之事,尽管随心想去,切莫抑制压止!”

    说完打开针盒,将九根银针咬在口中,然后左右手各捻起一根,插在楚枫身上,跟着再从口中捻起两根,亦插在楚枫身上。

    很快,九根银针已经全部插在楚枫身上,兰亭飞快地将银针一一抽回咬在口中,跟着又开始重新插在楚枫身上,如此不断,双手运针如飞,一刻不停!

    楚枫依旧泪流不止,心下生起一股股悲郁,但这些悲郁并没有好似在虫蜂谷般积结凝滞在心中,而是随着兰亭手中银针不断扎刺,一点一点被度引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感觉自己好像了一场梦一般,他睁开眼,兰亭早已香汗淋漓,在微微娇喘着气。

    “我……没事了?”楚枫有点茫然问了一句。

    兰亭望着他,忍不住“哧”的笑了一声,原来此刻,那九根银针正全部插在他脸上,有的插在他额头上,有的插在他鼻子上,有的插在他脸颊上,有的插在他下巴上,十分滑稽。

    “你不要动!”兰亭伸手要拔回银针,楚枫抢着道:“我来帮你拔!”说着伸手去拔银针,谁知他手指刚一碰着银针,即时“哎哟!”喊了一声,浑身打了个寒颤,急缩回手指。

    “都叫你不要动嘛!”兰亭嗔了楚枫一眼,颇有责怪之意味,然后将银针一根根拔走,重新放回针盒,问:“楚公子,你觉得怎样?”

    楚枫兴奋道:“精神爽利,更胜从前!想不到医子姑娘连大悲点*手也能解开,厉害!”

    兰亭道:“大悲点*手是激人内心悲郁,凝滞于心胸不得宣,使人悲郁过度致死。我用金针舒引公子内心悲郁,也是侥幸成功!”

    楚枫愕然道:“你之前未试过?”

    兰亭莞然一笑,道:“我也是第一次施用,好在今次没有把公子针死!”

    楚枫笑道:“就算医子姑娘把我针死,我也心甘情愿!”

    兰亭没有作声,却忽道:“公子刚才如此悲戚,内心一定藏着许多伤心之事?”

    楚枫默然片刻,笑道:“人谁能没有伤心之事?不过让医子针过之后,现在舒畅多了。以后有什么心事,我就找医子姑娘针上一针好了!”

    兰亭笑笑,眼神掩饰不住疲乏之意。

    楚枫道:“医子为救我,一定费尽了心力!”

    兰亭道:“公子没事就好!”

    “医子姑娘……”楚枫刚开口,突然又顿住,直直望着兰亭,兰亭见他一眨不眨望着自己,还透着古怪神色,乃低头望了望,即时满脸潮红。

    原来她一身白衣,已被汗水湿透,一时紧贴身子,将她无比曼妙的身姿完全显露出来,再加上两人相对而坐,相距不及半尺,楚枫如何不目瞪口呆!

    兰亭娇嗔一声,一下坐起,急急转过身去,楚枫也是满脸烫,尴尬地站起身,偷眼见兰亭身子在微微颤。原来她衣衫湿透,这里又阴寒,她身子本就娇弱,如何不颤。

    楚枫忽然想起什么,一下转到兰亭身前,兰亭恼嗔了楚枫一眼,急转开身子,楚枫闪身又转到她身前,兰亭以为他存心轻薄,粉脸更红,嗔道:“公子,你……”

    楚枫连忙道:“医子姑娘,你伸出手来……”

    兰亭一听,直咬着嘴唇,又急又羞,楚枫知道她是误会了,乃一手执起她玉手,兰亭惊呼一声,正要挣扎,忽一股暖气从楚枫手掌输入自己体内,登时寒意全无,顿感温暖。这还不止,一身衣衫开始慢慢冒着白烟,水气在不断蒸。

    楚枫望着她被丝丝白气盘绕着,简直有如云雾中的仙子一般,一时又看呆了。兰亭惟有又轻嗔了一声,楚枫却诈作听不到,还是直直盯着看。兰亭娇羞无奈,只好斜斜侧着身子。

    过了好一会,兰亭身上再没有水气冒出,只觉浑身舒畅,十分通爽,不由微笑道:“原来内功高也有这般好处?”

    楚枫收回手,嘻嘻笑道:“我已经算慢了,我那位朋友,只消数息功夫,就能将一身湿衣蒸干!”

    “就是那位说你体内藏着异气的朋友?”

    楚枫点点头,想起当日在采石矶下水潭洞中,天魔女为自己输气蒸干衣服之情景,脸上不禁泛起甜甜的笑容。

    兰亭道:“看来公子这位朋友不但精通医道,还是武林高手?”

    “她武功很高,三番四次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她很好,不忍心看着一只小蝴蝶被蛛网所困;她很苦,终日漂泊山林,如今还在漂泊着……”

    “天魔女……”楚枫心中不自觉唤了一句。

    兰亭察觉楚枫语气竟然隐隐带着哽咽,看来这位朋友与他绝不寻常。

    楚枫忽然见兰亭左手食指一滴鲜血滴在地上,急忙执起她手一看,只见她雪白的玉指上现出一道划痕,是她滴血时划的,而刚才她为救自己施金针度劫,接连用针,伤口早已被擦破,所以渗出血来。

    楚枫不由一阵心痛,道:“医子姑娘……”

    兰亭抽回玉指,笑道:“只是划破些许,不要紧。我们还是看看可有其它出路!”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凝血之蛇
    .第三百二十六章凝血之蛇

    两人几乎将祭殿每一寸寻遍,既找不到其它出口,亦看不出有任何机关。两人坐回地上,楚枫一脸失望,兰亭倒一脸平静,随手捡起那把玉匕看着。

    这玉匕虽然划破萨迦叶、兰亭及楚枫手指,但却没有留下半点血迹。

    “怎么了?”楚枫见兰亭定定望着玉匕,乃问道。

    兰亭道:“这玉匕锋利而不沾血,要是作开刀之用,实在上品!”

    楚枫笑道:“那医子姑娘就将它留着吧?”

    兰亭却摇摇头道:“这是古蜀国祭祀天神之物,我不能取去!”

    “哎,我想古蜀国天神知道你是用来济世救人,也不会见怪的!”

    兰亭还是摇头道:“话虽如此,但毕竟这匕是属于此处的,我不能因一己之*而取走它!”说着将玉匕放回地上。

    楚枫不由笑道:“医子姑娘原来也是挺执拗的!”

    兰亭道:“我们不如再寻一遍,或许有些地方我们没有注意到?”

    于是两人又将大殿细细查看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楚枫叹道:“莫非我们真要葬身于此?下山时,老道士叫我闯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才能回去见他,如果让他知道我如此窝囊死在这里,一定给气死!”

    兰亭笑道:“起码不止你一个人窝囊死在这处……”

    楚枫连忙道:“医子姑娘,我不是说你!唉,都是我连累了你,要是我没有带来跳下坑洞……”

    “楚公子,我……是心甘情愿的!”

    楚枫一怔,转而叹道:“要是师父在就好了,她动一动小指也能把这石门拍飞!”

    “老道士?”

    “不是!”

    “阿,我倒忘了,公子说过老道士不是你师父,那你师父是……”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啰!”

    兰亭忍不住笑道:“公子说话总让人忍俊不禁!”

    楚枫傻傻一笑,兰亭问:“你师父什么样子的?”

    楚枫挠挠头,道:“这个不好说,她每次出现都是蒙着脸,看不到样子。不过师父一定很美,因为她双眼很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美的眼睛!”

    兰亭愕然道:“你师父……是……女的?”

    楚枫也愕然望着兰亭道:“是阿!我师父当然是女的,你以为她是男的么?”

    兰亭忍不住又问:“那老道士是……”

    “老道士当然是男的,难道你以为他是女的?”

    兰亭让楚枫弄得一脸尴尬,惟有道:“你这人……就是有点……莫名其妙!”

    楚枫自语道:“我师父一直是女的,老道士也一直是男的,有什么莫名其妙?”

    兰亭道:“公子,我们不如再查看一遍,或许天无绝人之路?”

    “好!”

    于是两人又在大殿仔细察看起来。

    “咦!医子姑娘,你来看看!”楚枫忽喊了一句,兰亭连忙走过去,楚枫用手指着墙壁一个扁形口子道:“你看?”

    兰亭疑惑道:“之前我们查看了许多遍,怎都没有现这孔?”

    “我也觉得奇怪,莫非有什么蹊跷?”楚枫俯身凑近那孔观看,孔口扁长,上下略大而向左右两边窄小,倒似剑鞘之口。

    “这洞口似乎很深……”楚枫正说着,身边兰亭突然惊呼一声,楚枫急回头,原来沙土地上突然窜出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嗖”在兰亭脚边窜过,钻入地下不见了。

    “医子姑娘,你没事吧?”楚枫急问。

    “我……”兰亭左脚雪白的袜子上现出一点红印。

    楚枫大吃一惊,急忙扶兰亭坐下,伸手扯去她左脚袜子,雪白的脚踝现出两点细小的牙印。

    楚枫想也不想,俯头双唇压住两点牙印用力吸允起来,但无论他如何用力,却一点血也吸不出来,伤口处的血仿似凝结一般!

    兰亭道:“没用的,是凝血蛇,一旦被咬中,全身之血会被慢慢凝结……”

    楚枫果然看到兰亭左脚之血正在慢慢向上凝结,跟着右脚之血也开始向上凝结,虽然不快,但也绝不慢。

    楚枫大惊失色道:“全身之血被凝结,那岂非……不会,一定有办法的,你是医子……”

    兰亭摇摇头,道:“无药可救!就算有,这么短时间也配不出解药,况且我们还被困在这处!”

    “不!我带你出去寻解药,你不会有事的!”楚枫抱起兰亭,了狂一般在大殿乱窜乱撞。

    兰亭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勉强道:“楚公子,不如你扶我坐下?”楚枫连忙扶她坐下,兰亭下半身已经僵硬,体内的鲜血还在不住往上凝结。

    “医子姑娘,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楚枫双眼几乎滴出眼泪,兰亭道:“楚公子,你不必难过,这是注定的!”

    “注定?什么意思?”

    “一劫生一劫灭,金针度劫乃是逆命之法,我为公子度去一劫,我自然得承受一劫……”

    楚枫心中剧震,道:“既然这样,你为何还要为我施金针度劫?”

    兰亭笑笑,道:“救死扶伤本是我的职责,我为公子施针时,已经料到有此一劫,只是未想到会来得这般快!”

    “医子姑娘,是我害了你,都是我……”

    楚枫突然觉兰亭望着自己的眼神有点空洞,大惊道:“医子姑娘,你眼睛……”

    “楚公子,我看不见了,亦开始听不到了,很快连说话也不行了,我心里一直有些说话想对你说,但始终没有开口……”

    楚枫紧紧搂住她,悲从中来,他心中也有些说话想对兰亭说,也一直没有开口。

    “楚公子,是你抱住我么?”

    楚枫用力点点头,眼泪夺眶而出。

    “楚公子,有人说,能死在自己喜欢之人的怀中,是三生修来之福分,不知是不是真的?我自幼娘亲就去世,只剩下我一人,我爹是负心薄幸之人,娘亲还怀着我之时,他就抛下了娘亲,使我娘亲孤苦伶仃。所以我娘亲叫我,要么不嫁,要么就嫁个一心一意之人。我十六岁出道行医,想来已有八年,始终静如止水,直至遇到一个人,我心忽起波澜。说来好笑,甫一见面我就几乎害了他**命。他带点傻气,带点顽皮,有时还带点轻浮,喜欢说笑,喜欢逗人,不过他有点懒,起床要人喊,还怕吃药。”

    说到这里,兰亭脸上露出很甜的笑意,“跟他一起那段时间,是我行医八年最开心的一段日子,我看得出,他对我暗生情意,却不敢表露。后来我知道,原来他早已心有所属,他是怕辜负我。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只要能跟他一起便已心满意足了。可惜,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心意,他还是叫我医子姑娘……”

    楚枫又心痛又难受,眼泪一滴滴落在兰亭雪白无暇的脸上。

    “公子,你落泪了?除了娘亲,公子是第一个为兰亭落泪之人!”兰亭声音已经变得十分柔弱,她上身之血也已经凝结了,气息在急减弱。

    “兰亭!兰亭!”

    楚枫一声声呼着,但兰亭已经听不到他呼喊。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幽深长廊
    .第三百二十七章幽深长廊

    楚枫头脑一片空白,他与兰亭一路朝夕相对,早暗生情愫,所以他对兰亭常有亲昵调笑之言,但却不敢再有逾越,他确实怕辜负兰亭,这个济世为怀的善良女子,但他想不到原来兰亭对自己也是暗生情意,一直藏在心里,直到临死之际才说出来。

    他恨,恨为何咬的不是自己!他宁愿死一百次去换兰亭重生一次!

    他猛然想起,兰亭不是说自己乃百毒不侵之身,既然百毒不侵,即是可解百毒了。

    他急寻了一只小瓷碗,也不管了,执起玉匕向手腕一划,鲜血即时注入碗中,很快注满一碗,楚枫将血慢慢倒入兰亭口中。

    兰亭有点愕然,微弱道:“水?怎会……有水的?楚公子……”显然她味觉已失,根本不知是血。

    楚枫一连倒了三碗血让兰亭喝下,兰亭忽惊呼道:“是血,楚公子,你……”

    楚枫一听,心“嘭”的几乎跳了出来,兰亭既然能分辨出是血,即是味觉已经开始恢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又连哄带骗灌了兰亭两碗血,兰亭急道:“楚公子,你这样会失血过多的,我没事了!”

    果然,楚枫可以感受到,兰亭身子凝结之血正在慢慢恢复流动,不过为保险起见,他还是强让兰亭喝下最好一碗。

    兰亭身子恢复过来,双眼不但恢复神秀,整个人也精神焕、神采奕奕,不过楚却惨了,脸如白纸,双唇干裂,软瘫在地上。

    兰亭扶起他,一探他脉搏,糟了,他一直粒米未进,一下子又失去这么多血,再不补充气血,**命堪危!

    她心急如焚,完全察觉不到身后沙土一阵涌动,那条碗口粗的大蛇突然又从沙土下窜出,直向她雪白的后颈咬去。楚枫看得真切,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拨开兰亭,弹身而起,双手猛然抓住大蛇咽喉,将整条蛇从沙土抽了出来,哇!足有两、三丈长!那大蛇被楚枫抓住,当然拼命挣扎,楚枫当然死死抓住不放,连吃奶的力都用了,那大蛇见挣扎不脱,于是用粗壮的蛇身一圈一圈缠着楚枫,不断收紧,口中不住吐着血红的蛇信,几乎触及楚枫咽喉。

    楚枫虽是拼死抓住大蛇咽喉,但刚才失去过多,一时无力提运真气,而那蛇却越缠越紧,让他艰于呼吸。

    兰亭却双眼一亮,惊喜道:“楚公子,咬它咽喉,吸它的血!”

    楚枫早唇干舌燥,一听兰亭提醒,急张牙一口咬开大蛇咽喉,拼命吸允其血,那蛇一痛,缠得更紧,逼得楚枫也吸得更凶,一口一口吞着蛇血。蛇身在拼命收紧,就在楚枫几乎要喘不过气时,蛇身开始慢慢松开,最后无力垂下,一动不动。

    楚枫将蛇血吸得一滴不剩,意犹未尽,竟一口一口咬下蛇肉嚼吃起来,最后几乎将整条蛇吃进肚子,也难怪,他实在饿透了,别说蛇,一头大象也能吃下。

    楚枫吃完,颇为滋味地**着手指,抬头见兰亭正目瞪口呆望着自己,不禁大为尴尬,支吾道:“医子……姑娘,我刚才实在饿极……”

    兰亭嫣然一笑,带点俏皮问道:“公子没事就好,就不知那蛇可合公子口味?”

    楚枫笑道:“美味极了,早知这般美味,我该留一块与医子尝尝!”

    兰亭连忙道:“我可不敢吃!”

    楚枫笑道:“这有什么,远古时代,我们祖先茹毛饮血,不也是这样子?”

    兰亭一笑,问:“公子现在觉得怎样?”

    楚枫“呼”的高高打了一个空翻,神采飞扬道:“肚子暖烘烘的,浑身是劲,简直就是……想找人打架的样子!”

    兰亭“哧”笑道:“公子功力恐怕已经突飞猛进了!”

    “真的?”

    “传闻凝血蛇十年长一寸……”

    “啊?十年长一寸?这蛇有两、三丈长?那岂非……两、三千年?”楚枫怔口道。

    兰亭点头道:“没错,十年长一寸,而且越往后长得越慢,正因为长得太慢,所以一般未长成年已经被猎杀,因此如此巨大的凝血蛇实在绝无仅有。不过也只有数千年未有人踏足的古迹遗址才会藏有如此巨大的凝血蛇。

    “你意思是这蛇一直守着这祭殿?”

    “恐怕是的!这祭殿被掩埋时,这凝血蛇已经守在这里。”

    楚枫有点不好意思道:“它活了数千年,竟然被我几口吃了,这……”

    兰亭笑道:“它之血乃是历经数千年之精血,对你大有裨益,恐怕以后还妙用无穷!”

    “妙用无穷?”

    兰亭道:“数千年的精血,公子不可能一日化去,以后公子练功将会一日千里!”

    “一日千里?”楚枫却叹了口气,道,“现在被困在这里,一日万里也没用!”

    兰亭道:“公子不要灰心,我们各历一劫不死,一定能找到出路!”楚枫信心顿生,道:“医子说得对,我们一定能找到出路!”

    两人又来到墙壁那扁长的孔洞处,兰亭望着孔口,想起那凝血蛇蛇头之形状,忽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楚枫忙问。

    兰亭道:“你看,凝血蛇之蛇头是三角形,正好与这孔口相似!”

    “你意思是……这蛇原来是藏在这孔内的?但它身子比这孔洞大许多?”

    兰亭道:“凝血蛇身子是可以收缩的,它将身子缩入孔洞内,那头恰好封住了孔口,所以之前我们未能察觉出此孔洞,直至它忽然离开!”

    楚枫想起之前他数次在这墙壁下查看,还用手**过数遍,不敢打了个寒颤。兰亭见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忙问:“怎么了?”楚枫连忙道:“没……什么,我见那大蛇竟能缩成这般小,吃惊罢了。”

    他说着正要俯身再去查看孔洞,兰亭连忙喊道:“楚公子……”神色担心道,“万一孔内还有什么的……”

    楚枫一想,乃“铮”拔出古长剑,“锵”孔洞中,道:“这样就不用怕了!”

    只见长剑竟一直没至剑柄,恰好套在孔中,分毫不差!楚枫正要拔出长剑,兰亭连忙又喊道:“等等!你看这剑孔洞,竟然分毫不差?”

    楚枫亦注意到了,于是双手握住剑柄向上一旋,竟将孔洞旋转了九十度,变成竖形。两人不约而同一齐望向长廊口处那巨大石门!

    石门并没用打开,但两人身后的墙壁却慢慢两边分开,现出一条长廊,同样用巨石砌成,十分幽深,与坑道走入的长廊一模一样。

    两人对望一眼,楚枫“铮”拔出长剑,还剑入鞘,道:“走,有出路了!”

    “等等!”兰亭不忘从地上提回药箱,楚枫伸手接过,笑道:“这粗重功夫,还是让我代劳吧!”

    两人踏上长廊,后面却“轰!”的一声,两人一惊,回头一看,身后墙壁已经轰然合上,看来他们只有向前走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神秘骷髅
    第三百二十八章神秘骷髅

    长廊静一静,幽深幽深,也不知通往何处。楚枫和兰亭走在长廊上,两面墙壁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特别清晰,叫人忐忑不安。

    长廊两边突然出现了一些什么,惨白惨白,是骷髅!一具一具的骷髅站立在长廊两边,仿似守卫长廊的卫士一般,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兰亭不由自主“啊”的喊了一声,一手执住楚枫衣袖,浑身颤抖起来。她虽是大夫,但平时最多是见着死尸,何曾见过如此多骷髅,而且还这般阴森。

    楚枫连忙捉紧她玉手,他心里也是直发毛,不过他可不能丝毫表露出来。

    这些骷髅很高大,比一般人还要高,骨架也有点古怪,诡异的是当两人经过时,两边的骷髅会慢慢发出惨白的幽光,而当两人经过后,幽光会慢慢散去,前面的骷髅会接着慢慢发出惨白的幽光,仿似在招引着两人前行。

    两人之手执得紧一紧,冷汗直冒,实在是心惊,不过也只能硬着向前走。

    “医……医子姑娘,这些都是古蜀国人么?”楚枫微微颤着语气问。

    “可……可能是守护这祭殿之武士吧?”兰亭也颤抖着语气回答。

    “但他们已经变成一具骷髅了,怎还不倒下?难道至死还要守护这祭殿么?”

    “我也不清楚……不过古籍记载古蜀国有一种神秘的咒语,可以让人死后魂灵不散,附于骷髅!”

    “啊?你意思是这些人被下了咒,所以化成骷髅后还要守护着这祭殿?”

    “我……也是猜测!”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一时倒忘却了恐惧,但就在这时,长廊两边的骷髅突然消失了,前面透出一片光芒,显然走到了出口,两人一阵惊喜。

    然而左边却突然现出一个岔口,似乎无限延伸,幽黑幽黑,最深处还透着数点亮光,惨白惨白,飘飘渺渺,似在招引着什么,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楚枫几乎想向左边岔口转去,兰亭急拉着他道:“楚公子!”楚枫一惊,道:“真恐怖,我怎向那处走了?还是向前走!”

    两人继续向前走,终于来到出口,却被惊得目瞪口呆,这出口竟然就是之前坍塌下来的坑洞!怎么可能!两人仔细打量着坑洞,没错,这确实是之前两人跃下的坑洞!难道他们刚刚走出的长廊就是他们之前走入之长廊?楚枫不由向后望了一眼,没错,这长廊正是之前他们跃下坑洞后走入的长廊!

    楚枫一阵毛骨悚然,身边兰亭已经颤着声音道:“公子,我们离开这里吧!”显然,她也被这诡异之情景惊怕了。

    “好!听你的!”

    楚枫挽着兰亭纤腰,飞身跃出坑洞,又看到东、西、南三面古城墙,没错,这坑洞确实就是之前坍塌的坑洞无疑。

    两人返回地面,重见天日,真有劫后重生之感觉,兰亭还是不放心,道:“公子,我们还是离开这坑洞!”

    “好!听你的!”

    两人离开了三星堆,心总算慢慢定下来,楚枫笑道:“我今晚一定睡不着了,就不知会不会作恶梦,梦见那些骷髅,还有那些光,惨白惨白……”

    “公子,你不要说,我……”

    “怎么,你怕?”

    兰亭粉脸微红,咬着嘴唇,没有作声,她当然怕拉,今次三星堆探秘实在让她终身难忘。

    楚枫忽停下,道:“医子姑娘,我给你看样东西?”

    兰亭奇怪望着他,楚枫“啪”打开药箱,从中取出一把碧绿碧绿的小刀子,正是玉匕首。原来他见兰亭喜欢这玉匕首,又不肯取走,乃偷偷将它藏在了药箱内。

    兰亭愕然道:“你怎把它偷出来了?”

    楚枫拍拍药箱,道:“这药箱是你的,要说偷,也是你偷出来的!”兰亭一脸无奈,接过玉匕首,倒也掩饰不住露出几许欢喜。

    楚枫嘻嘻道:“我就知道医子姑娘会喜欢!”

    兰亭没有作声,却忽问道:“楚公子,刚才我身中蛇毒,模糊之际,可有说了些什么?”

    “没……没什么……”楚枫骤觉心在“砰砰砰砰”直跳,根本无法控制。

    “没有就好!”兰亭轻笑一下,道,“快走吧!我看天似要下大雨了!”

    ……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灵柩大阵
    .第三百二十九章灵柩大阵

    不知过了多久,在峨眉后山祖师灵堂里,无尘悠然睁开眼,她不但内伤全好,功力更是突进一层,浑身散着一种凡脱俗之独特气质,冷傲中透着圣洁,丰韵而不染凡尘。

    她猛然看到净灭坐在自己面前,但须皆白,仿佛突然苍老了数十年。无尘大惊,道:“师尊,你……”

    净灭摆摆手,道:“我不要紧,你没事就好!”

    “师尊……”无尘知道净灭为了就自己,必定是大耗真元。

    净灭道:“无尘,你竟然两次使用佛慈禅忍,你难道忘了你师父是怎样死的?”

    “弟子迫于无奈……是弟子不肖,致令师尊……”

    净灭摆摆手,道:“无尘,我听妙玉说,你是为了对付藏密佛护和魔神宗宗主?”

    无尘点了点头,净灭道:“也难为了你!”

    “弟子愧对师尊!”

    净灭摇摇头,道:“峨眉若非得你,早已末落。当年你师父与你一样,心高气傲,秉直刚烈,为对付天狼魔君,不惜两次使用佛慈禅忍,以致身死,迫使你二十不到就接任掌门之位,独力肩负重振峨眉之重任,实在难为你!”

    无尘双眼忽然一红,道:“师尊,既然你能救弟子一命,为何十年前不出手救师父?”

    “你怪师尊?”

    “弟子……不敢!”

    净灭叹息道:“十年前我救不了你师尊,十年后我同样救不了你!”

    “啊?但我……”

    “你之所以侥幸逃过此劫,是因为你体内有一股十分奇怪的真气,紧紧护住你心脉,救了你一命!”

    “真气?莫非是冷月师太……”

    净灭摇头道:“不是!这股真气虽然不算浑厚,却极纯极净,似是先天之气!”

    “先天之气?”这下连无尘也十分吃惊,她当然知道先天之气对于练武之人,实在梦寐以求,有的穷尽一生苦修,也不过是想得到一丝先天之气!自己体内居然有一股先天之气?

    是他?无尘突然想起了楚枫。当日在襄阳城外紫竹林,自己身中紫玉温香散,楚枫为帮自己加快解药药效,胡乱给自己输了一股真气,莫非就是这股真气?

    净灭又道:“无尘,你体内这股真气隐含灵**,你垂危之际,它紧紧护住你心脉,如今你恢复真元,它又隐于无形。你一定要好好利用这股真气,会对你大有裨益!”

    “弟子明白!”

    “无尘,你如今功力恐怕已不让少林、武当掌门了,不过你要更加谨慎行事,切莫骄浮气傲!”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净灭点点头,道:“好!你下去吧,我恐怕要在后山闭关很长一段日子,以后峨眉有什么事,你只管决定,不用再上后山禀告!”

    “师尊……”

    “放心,师尊没事!”净灭站起身子,双脚竟然微微有点颤抖,无尘双眼几乎滴出眼泪,不过她还是忍着。

    “无尘,妙玉虽是为救你才闯上后山,但毕竟是擅闯禁地,她就守在灵堂外面!”

    “师尊,弟子知道如何处置!”

    “好!你下去吧!”

    无尘从灵堂走出来,却不见妙玉守在外面,微吃一惊,她知道妙玉绝不会随便离开,一定生了什么事。

    是了,妙玉怎不见了人影?

    原来净灭抱着无尘入了灵堂后,她就盘坐在灵堂前守着。亦不知过了多久,她突见远处人影闪动,竟有人闯入祖师墓冢,向灵堂闯来,不过此人显然在试探着如何闯入。

    原来峨眉后山祖师墓冢安放着历代峨眉掌门以及各师祖之灵柩,这些灵柩并不是随意摆放,而是每一具灵柩代表一爻,组成九宫八卦阵,而且是大阵套小阵,层层而入,祖师灵堂便座落在整个阵法的最中心处,而紧紧围着灵堂的最内一层八卦阵,每一具棺木都是峨眉历代掌门之灵柩,最是精深!

    别看这些灵柩安放着一动不动,却是奥妙无穷,可以引天地风云为己用,要是不明其中玄机者闯入,会顿感风云变色,天地昏厥,似有万物来袭,又似有千军万马杀来,让人惊恐迷乱!

    那人影试探着已经闯入了两层灵柩八卦阵,越深入阵法越显杀机,妙玉知道要闯至祖师灵堂绝非易事,但她还是担心那人会闯进来,她知道师尊正为师父施法,绝不可让任何人打扰,于是一抽长剑,去拦截那人。

    很快,她看清那人身影,是一个黑衣蒙面人,身手高得惊人,恐怕不再师父之下,怪不得敢闯入峨眉后山祖师墓冢!

    她一声娇叱:“何人闯入峨眉后山禁地?”那人没有作声,还在闯入,妙玉娇喝一声,一剑刺出,那人身形一闪,让过长剑,却没有还手,还在加闯入阵去。

    妙玉一惊,此人似乎颇通阵法,必是知道师尊正在全力施救师父,一心要闯入灵堂加害师父,所以不想与自己纠缠。

    她当然不能让他继续闯入,于是凭借着灵柩阵法掩护不断出剑截击黑衣人。妙玉到底是峨眉最出色的弟子,且修炼禅木诀,剑法精湛灵妙,黑衣人不免要分心应付妙玉刺来之剑,他一分神,眼前一具具安放着的灵柩突然消失了,天地为之一暗,前面突然出现一个无底深渊,深不见底,而且那深渊不住向他蔓延而来,眨眼已经蔓延至脚边。他一惊,连退两步,一转身,后面出路倏地消失了,却是一座座悬崖绝壁横在面前,高不可攀,而且在不住向他压来;他急向左转,眼前却白浪滔天,那滔天洪水咆哮汹涌着向他直卷而来;他急转向右边,却是一片黄沙万里,恐怖的龙卷风卷起漫天黄沙呼啸怒吼着旋卷而来!

    黑衣人知道自己是分神之下,已为阵法所迷,急*收敛心神,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穿过那呼啸怒吼着龙卷风直刺而来,他急向后一退,但一道剑光又穿过滔天洪水直刺向他后心,他急向右一闪,脚步未稳,一道剑光劈开悬崖绝壁,直向他劈来,他连忙又向左一跳,一下跳到了那无底深渊边沿,深不见底的深渊突然伸出一把长剑,直**心口!

    他大喝一声,突然抽出长剑,绕着自己一划,“铮!”,跟着一声清叱,显然妙玉被他一剑震开了。

    他一敛心神,四面幻象慢慢消失,那一具具灵柩又现了出来,不过不见妙玉身影。他提剑慢慢继续向内闯入,又闯过一层八卦灵柩阵,一道剑光突然从旁边一具灵柩闪出,疾刺而来。黑衣人长剑一格,妙玉躲在灵柩后,正*收剑,但黑衣人手中那把却是软剑,剑尖向上一卷,卷住妙玉之剑,再一抽,竟然将妙玉整个人抽了出来。

    妙玉飞身落地,不过一片剑光已经直罩而来,迅疾无比,妙玉一震长剑,剑尖登时湛起一层清华之光,迎击过去。

    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响声,妙玉挡住了第一片剑光,但第二片剑光更加凌厉罩来,妙玉娇叱一声,挡格已经不及,索**不挡不闪,长剑湛着华光直向那一片剑光刺去,她想强行刺穿这一片剑光,迫使黑衣人回剑!但她到底功力不足,刚刺入一半,长剑已经被剑光震飞,那片剑光更加势不可挡罩向妙玉全身。

    就在这时,一根拂尘伸出,连划几下,将那一片剑光划开,黑衣人身形一退,一条人影已经落在妙玉身边,手执拂尘,正是无尘。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暴雨梨花
    .第三百三十章暴雨梨花

    “师父?”妙玉又惊又喜,无尘没有答话,却两眼一铮:“**胆!竟敢闯入我峨眉后山!”黑衣人身形倏地一闪,转身就走!

    “想逃!”无尘冷叱一声,飞身追去。

    黑衣人闪出墓冢,直向山下逃去,无尘当然紧追不放,一直追至山下,一飘身,挡在黑衣人面前,冷冷道:“擅闯峨眉,你以为还逃得了么?”

    黑衣人一声不吭,长剑一震,突然化出一片剑光席卷而出,而且每一道剑光就如一片随风飘舞的飞雪,整片剑光就仿似漫天飞雪向无尘飘来。虽说是飘,实际迅疾无比,眨眼已经飘至无尘身前。

    “漫天飞雪?”

    无尘身形一展,有如弱柳扶风在漫天飞雪笼罩下飘灵而出,不过还是有两片“飞雪”飘袭而来,无尘拂尘一扬,轻描淡写将两片“飞雪”扬开,冷冷道:“西门蜇!你蒙着面不过是掩耳盗铃!西门剑法不是任何人都可以使出的!”

    “不愧为峨眉掌门,目光果然犀利!”

    无尘双眼一寒:“西门蜇,你**胆,被逐出西门世家,还敢现身江湖,还闯我峨眉后山?”

    黑衣人望着无尘,双眼带着一丝阴邪,道:“无尘,十年不见,想不到你当上峨眉掌门之后,更加绝美,静慈不该让你当掌门,这真让天下男儿心碎!”

    无尘大怒,道:“武林败类!当年若非顾及西门世家面子,师父早将你斩成两截,你竟然还不知死活!今日我就替西门世家清理门户!”

    说着拂尘一划,直向黑衣人面门划去,黑衣人长剑一挥,仿如飞雪般飘向无尘,不冷不热道:“无尘,当年你师父也奈何我不得,你又如何为西门世家清理门户?”两人一时快如闪电般交起手来。

    黑衣人剑法确实厉害,每一剑刺出,都仿佛一片飞雪随风飘来,根本看不出他要刺向那一部位。无尘一根拂尘当然更是凌厉迅猛,尘丝扬起,每一缕都仿似一道剑锋划出,紧紧逼住黑衣人长剑。

    黑衣人身形倏地微微一退,剑尖一震,骤然化出一片剑光有如漫天飞雪飘袭无尘,但当飘至无尘身前是,漫天飞雪蓦地变成狂风暴雪,呼啸着铺天盖地卷来!

    “暴雪狂天?”

    无尘冷喝一声,手执拂尘一旋,尘丝蓦地旋结在一起,一下透穿层层暴雪,直向黑衣人眉心点去!

    “一尘拂心?!”

    黑衣人长剑连震,卷向无尘的漫天暴雪突然全部飘回,一片片挡在拂尘前!

    “嗤嗤嗤嗤……”

    拂尘尘尖还是透穿一片片飞雪,点向黑衣人眉心,不过黑衣人长剑也刚刚收回,横剑于眉心前一挡!

    “叮!”

    声音不大,但黑衣人被震退两步,未等他站稳,无尘拂尘已经自上而下向黑衣人划来,就在这时,一名蒙面公子倏地飘至黑衣人身后,暴出一片剑光,堪堪接下拂尘一击。

    无尘一惊,正要收回拂尘,但黑衣人与那蒙面公子两把剑已同时刺出,化出两片剑光压来,无尘身形疾退,但两片剑光疾追而来,不让她有喘息机会。

    就在这时,无尘身后响起一声娇叱,一把长剑湛起一片清华强行抵住了两片剑光,是妙玉及时赶到,无尘拂尘趁机一收一展,配合妙玉长剑一下将两片剑光压了回去。

    黑衣人与蒙面公子身形疾退,但今次轮到无尘和妙玉不肯让他们喘息,拂尘和长剑紧紧逼着他们。

    “嘶”

    黑衣人蒙面之巾被拂尘一下划开,黑衣人左手突然现出一圆筒,手指一按,一片银光激射而出!

    “暴雨梨花针?”

    无尘身子一下挡在妙玉身前,手中拂尘一圈,只听见一连串“叮叮”细响,无数细小的银针跌落在她脚边。

    银光过后,黑衣人与蒙面公子不见了身影,地上多了个空圆筒,正是射银针的圆筒,不过已经作废,暴雨梨花针只可以射一次!

    无尘正要追去,“师父!”妙玉却喊了一句,无尘转身,妙玉已经扑在她身上,抽泣道:“师父,我……我好怕……你会……”

    无尘抚着妙玉秀,道:“妙玉,为师没事。你刚才救师父,似乎使出了水木湛清华第二重剑法?”

    妙玉道:“刚才弟子见师父危急,情急之下竟然使出了这一招,弟子也意想不到!”

    无尘点头道:“你天资本极高,可惜过于柔弱,不到万不得已,你不会激自己潜能!”

    “师父,我……”

    “好了,我们回山吧,既然你禅木诀已有突破,我就传你下一层口诀,你要闭关专心修炼禅木诀!”

    “是!师父!”

    黑衣人与蒙面公子在一片银光掩护下,急急离开了峨眉山,来到一处停下,黑衣人伸手将已经被划破的蒙面巾扯下,露出本来面目,竟然就是在乾元赌坊与慕容对赌的那位神秘财爷,原来财爷就是当年被逐出西门世家的西门蜇!

    蒙面公子没有扯下面巾,却惊道:“师父,你眉心……”西门蜇伸手在眉心一点,手指沾了一丝血迹,再举剑一看,剑身已经被刺穿了一个般细小的孔。

    原来之前无尘一尘拂心还是透穿了剑身,击中了他眉心!

    西门蜇一扬手,将手中软剑扔飞,道:“看来无尘不但内伤全无,功力更进一层,恐怕已经不让少林、武当掌门,必是峨眉师尊出手救了她!”

    蒙面公子问:“师父偷上后山,可有闯过了八卦灵柩大阵?”

    西门蜇道:“今次本来是盗取遗训的绝好时机,想不到八卦灵柩大阵如此厉害,连我也几乎为其所迷!”

    蒙面公子笑道:“师父十年来对这位峨眉掌门念念不忘,我看师父今次偷上峨眉,恐怕不是为了盗取遗训,却是为了这位绝美天下的峨眉掌门?”

    西门蜇阴笑一声,道:“若不是她师父静慈,十年前她已经落在我手中,想不到她十年后竟比十年前还要绝美丰韵,今次一时大意,几乎吃了大亏,不过她迟早也要落在我手上!”

    蒙面公子笑道:“师父要得到之人,还从未试过失手,不过这位可是峨眉掌门?”

    “这样才显出师父手段!”西门蜇说完,嘴角现出一丝阴笑,又道,“不过你居然两次让谪仙子脱身,实在比师父差远了!”

    “谪仙子也迟早要落在我手上!”蒙面公子嘴角同样现出一丝阴笑。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出尔反尔
    .第三百三十一章出尔反尔

    再说楚枫和兰亭离开了三星堆,准备返回蜀道,将要到那一片小丛林时,身后突然响起两声怪笑:“你们果然在此,那个大喇嘛倒没用骗我们!”

    楚枫一听这两把声音,便知道是阴阳二老这两个老怪物,他一转身,阴阳二老两双邪的目光已经盯着兰亭扫来扫去,一边龌龊笑道:“小子,你真是艳福不浅,总有个大美人在身边陪着!”

    楚枫冷冷道:“我看两位十分不顺眼,你们最好——滚开!”

    “**的口气!就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二老闪身上前,一左一右同时出掌,楚枫不闪不避,左手一圈,右手一引,“轰”二老双掌竟然被他轻描淡写引在一起,各自被对方掌力震开两步。

    二老一惊,怎数日不见,这小子功力又突飞猛进,乃大喝一声,脸上神色一变,四掌变幻交错拍出,使出阴阳幻杀!

    楚枫冷笑一声,身形一飘,已经在层层变幻的掌影穿出,双手剑一般直插两人心口,阴阳二老大吃一惊,急疾退数步,堪堪避过。

    两人对望一眼,看来已经不是他对手。

    “二弟,你缠着他,我先去捉那美人儿?”

    二弟却不同意,道:“大哥,你来缠着他,美人儿就交给我!”

    楚枫大怒,身形如流光一闪,已经出现在二老身前,双掌蓦地生起两股气劲,闪电般拍出,二老急忙举掌相接!楚枫双掌突然一合,从二老两掌间穿过,然后前臂左右一分,将阴阳二老两掌格开,跟着双掌“轰”的直直拍在二老身上,将二老震退数步!

    楚枫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二老身前,右掌仿似剑一般泛着太极华光交错划出,一道道凌厉无比的掌锋划向二老,二老急忙连滚带爬闪避。不过任他们如何滚爬,也逃不出楚枫掌锋。“嘶嘶嘶嘶”一道道掌锋将二老衣衫划开,留下一道道血痕!显然楚枫已动了杀机,而且还不想让他们轻易死去!

    二老又惊又急又怕,楚枫双眼却闪着丝丝凶狠,要下杀手了,就在这时,身后兰亭忽然“啊”的叫了一声。楚枫一惊,急忙回身,不知何时,兰亭身边已经站着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薄纱蒙面,身如柳絮,双眼**蚀骨、顾盼生情,正是烟翠门门主玄梦姬!兰亭显然被点了*道,一动不动,而玄梦姬纤长的手掌就平放在兰亭头顶上!

    “楚公子最好不要乱动,公子一动,她就要香消玉殒了。”清甜婉转的声音从玄梦姬口中出,仿似是在对着情人燕语一般。

    楚枫不敢动,阴阳二老狼狈不堪从地上爬起,对着玄梦姬一拱手道:“多谢烟门主及时出手!”

    楚枫惊道:“你是烟翠门门主?”

    “楚公子,当**和慕容无缘无故闯入我烟柳谷,我还未向楚公子讨教!”

    “你想怎样?”

    “想借公子一命!”语气依然清甜,无半点杀意,却透着狠辣。

    阴阳二老嘿嘿笑道:“这美人儿就交由我们兄弟,那小子就由门主任意处置!”

    “等等!”楚枫喝道,“烟门主,我**命可以给你,但你必须亲自将她送至剑门慕容处!”

    “楚公子,不要……”玄梦姬玉指一点,兰亭连口也开不了,只能眼睁睁望着楚枫,掩饰不住一脸的惊惶!

    玄梦姬甜甜道:“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上官医子?公子可真有艳福!”

    “你答不答应?”楚枫冷冷道。

    “好!我答应你!”

    阴阳二老一怔,急道:“门主,你……”

    玄梦姬目光一扫二人,道:“她既然在我手上,自是由我作主!”阴阳二老似乎吃过玄梦姬之亏,不敢再开口了。

    玄梦姬转而一脸媚笑望向楚枫,甜甜道:“听闻公子一剑穿心也死不去,我好想见识一下,我要公子一剑自己心口!”

    楚枫心中一突,想不到她莺声燕语之间心思却如此狠毒。

    “我只数三声!”玄梦姬平放在兰亭头上之手突然化为爪形,每一根手指都仿似钢爪一般指着兰亭头顶。

    “一……”

    她话声刚起,楚枫突然“铮”拔出古长剑,往自己心口一插,“嘶”古长剑穿胸直透后背而出,玄梦姬倒是一怔,想不到楚枫突然出剑。

    “放……放了她!”楚枫紧紧按住心口,但鲜血还是透过他指间涌出。

    玄梦姬望着兰亭,柔声道:“真是绝色佳人,难怪公子这般怜香惜玉!”

    “放了她!”楚枫盯住玄梦姬,要吃人一般。

    玄梦姬却笑得花枝招展,慢悠悠道:“楚公子太易相信人了!”

    “你……不讲信义?”

    “信义?”玄梦姬温软的语气突然变得冷酷无情,“我烟翠门就是因为讲信义,致使五百年前遭唐门、慕容两家灭门,你却一再帮助他们,自寻死路!”

    “这也是我的事,不关她事!”

    “我也不想难为她,不过……”玄梦姬语气忽然又变得无比温甜,“谁让她生得如此绝色,连小女子也暗生嫉妒,我不但不会送她去剑门,还要将她交给两位二老,任由两位二老处置!”

    “你……”

    “多谢烟门主!”阴阳二老四眼生光,在兰亭身上肆无忌惮扫着,楚枫双眼几乎要喷出火,他知道眼前这位女子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不过他已经没有办法,身子开始慢慢向前倾倒,耳边再次响起玄梦姬银铃一般的笑声,然而笑声戛然而止,楚枫身子将要触地之际,整个人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倏地闪前数步,本来紧紧按住心口的右掌“嘭”的扎扎实实拍在玄梦姬小腹上,将她整个人拍飞数丈,然后一手挽起兰亭,飞身掠入小丛林。

    阴阳二老对望一眼,也不管玄梦姬死活,一齐飞身追去!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丛林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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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二章丛林惊变

    楚枫刚掠入小丛林,“裂——裂——轰!”天空突然阴暗下来,跟着电闪雷鸣,随之倾盆大雨直泻而下。

    胸口的剑伤使楚枫意识开始模糊,他急寻了一个隐蔽之处,放下兰亭,又拉起枝叶准备遮挡住她,不过他已经看不清楚,他努力定了定神,但还是看不清兰亭身影,枝叶勉强覆在兰亭身上,但并没有完全遮盖着她。

    楚枫转身急急离开,他必须远离此处,但未走几步,阴阳二老已经追至,冷笑道:“小子,你命真硬,心口插着剑也不死,你把那上官医子藏在哪处了,快说!说出来,我们或许给你个痛快!”

    楚枫也不作声,“嘶”的抽出长剑,带出一片血丝,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挥剑劈向阴阳二老。不过他根本看不清二老站在那里,剑光劈在二老旁边,二老飞起两脚,将楚枫踢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不过马上爬起,挥着剑继续向前走。他并不是要劈着阴阳二老,而是要尽量引走他们。阴阳二老嘿笑一声,闪步上前,两脚一勾,再次将楚枫勾倒在地。

    楚枫再次爬起,未走两步,阴阳二老又闪步上前,两脚一勾,将他勾倒在地,就这样,楚枫爬起,被勾倒,再爬起,再被勾倒。阴阳二老就仿似在猫捉老鼠一般,一下一下勾翻楚枫,亦不下杀手。

    二老终于玩腻了,不再让楚枫爬起,拳脚比雨点还密踢在他身上,边踢边道:“小子,你最好将上官医子交出来,否则,你要死没这般容易!”

    阴阳二老将楚枫踢得一下一下翻滚,楚枫任由他们踢得滚来滚去,根本无力反抗,地上一片殷红。

    枝叶并没有挡住兰亭双眼,丛林虽一片阴暗,下着大雨,但她看得清清楚楚,心如刀割,她想喊,但根本喊不出,就算喊得出,她柔弱的喊声也不过是淹没在“轰隆隆”的雷雨之中。

    阴阳二老踢得有点累了,见楚枫伏在地上,已经一动不动,乃道:“这小子反正是活不成了,我们先寻那美人儿,回头再收拾他!”

    “大哥,我看这小子十分狡猾,必定不会将上官医子藏在附近,我们不如分头寻找?”

    “也好!”

    于是两人丢下楚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闪身寻去!

    大雨依旧滂沱下着,丛林已经一片黑暗,雷鸣闪电在丛林上空交织,一下一下闪烁着瘫在泥泞中的楚枫。他还没死,不过也离死不远,他忽然睁开了眼,知道自己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他开始向前爬,一下一下。

    兰亭想喊,她好想楚枫爬己身边,但楚枫却是一下一下爬离自己,慢慢离开了她视线。泪珠一串串从她眼中落下,已经分不出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感受得到,楚枫的气息正在飞速消失!

    约过了小半个时辰,阴阳二老寻返回来,边走边道:“岂有此理,这小子把人藏哪里去了,莫不是埋在地下了?”

    “嘿,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他们霎眼不见地上楚枫之身影,奇怪道:“这小子怎不见了,莫非爬走了?”

    “哼!他只剩半条人命,就是插翅也飞不到哪去,我们把他找出来,一掌结果了他!”

    两人身形向楚枫爬离的方向闪去,兰亭心直往下沉,她不怕自己会被发现,她是怕二怪寻着楚枫,楚枫确实不可能爬得多远。

    约一炷香时间,阴阳二老又折返回来,并不见楚枫身影。

    “奇怪,这小子莫非让上官医子带走了?”

    “哼,带走又怎样,神仙也救不了他,只可惜走脱了上官医子……”

    “大哥!上官医子手无缚鸡之力,应该走不了多远,她必是去剑门寻慕容去了,嘿!蜀道难走,我们沿路追去,不信追不着她!”

    “对!追!”

    两人马上掠出小丛林去追兰亭,兰亭心中暗喜,同时又十分奇怪楚枫能爬到哪里去?莫非有高人相救?

    雨渐渐停了,兰亭身上的*道也自行解开,她不顾周身酸软,挣扎着扑出去,跌跌撞撞向楚枫爬走方向奔去,边跑边呼喊:“楚公子!楚公子!”

    她寻不着楚枫身影,却看到一把略显钝拙的古长剑跌在地上,是楚枫之剑。她拾起古长剑,知道楚枫必定不是被人救去,因为长剑还在。但他能爬到哪里去呢,他已经奄奄一息,不可能爬多远。兰亭也不管地上湿滑泥泞,拄着长剑不断在小丛林四处呼喊寻找。

    足足一日一夜,小丛林并不大,兰亭几乎寻遍了每一处角落,但依旧不见楚枫身影,但她不肯离去,她不死心,拄着剑再次回到拾获古长剑之处,她也不知是第几次回到这处寻找了,但还是怀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却赫然见到楚枫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仿似一具尸体。

    兰亭整个人僵住,沉沉的悲郁一下笼罩着她整个心。

    楚枫死了?

    “楚公子!”

    兰亭忘情扑在楚枫身上,失声痛哭,眼泪一串串滴落,不过她马上察觉楚枫身子是暖融融的,心口还一下一下有力跳着,跟着楚枫悠然睁开双眼,仿似刚刚睡醒一般,还伸了个懒腰,睁眼见兰亭扑倒在自己身上,满满泪痕,不禁一脸愕然道:“医子姑娘,你怎么了?”

    兰亭“啊”的一声,几乎又被吓晕过去,怔口道:“楚……楚公子,你……你未死?”语气到底掩饰不住内心激动。

    楚枫一骨碌坐起,奇怪道:“死?我怎会死?我……我怎会在这里的?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惊讶地四下看了看,一脸茫然。

    兰亭突然发现楚枫一身蓝衫虽是沾满泥水,却是新束束的,而且浑身没有一点伤痕,连被一剑刺穿胸膛的剑伤也消失无踪!

    “楚公子,你没事了?”

    楚枫一跃而起,道:“我怎会有事,我精神得很!咦?你怎拿着我的长剑?”

    兰亭惊疑道:“你……忘记发生什么事?”

    楚枫挠挠头:“我……和你去三星堆,遇上大喇嘛,被困在祭殿,不过我们逃出来了,还见到许多骷髅,然后正准备返回蜀道……跟着……跟着……”

    “跟着我们遇到阴阳二老!”

    “阴阳二老?对!他们竟敢调戏你,我和他们打起来,跟着……跟着……那个烟门主捉住了你……”楚枫慢慢想起来了,脸上神色不住变幻,慢慢握紧了拳头,汗珠不断从其额角渗出,兰亭不敢惊动他,楚枫突然一手将兰亭扯入怀中,惊呼道:“医子姑娘,快走,我和你们两个怪物拼了!”

    兰亭急忙喊道:“楚公子!楚公子!”

    楚枫一惊,连忙松开手,道:“对不起,我刚才一时……”

    兰亭连忙道:“没什么,你想起来了?”

    楚枫点点头,兰亭问:“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不是一直在这里么?”

    兰亭愕然道:“怎么会?我在这丛林寻了一日一夜,都寻不着你?”

    “啊?你在这寻了我一日一夜?”楚枫这才注意到兰亭满身泥泞,甚至脸上也沾着点点泥迹,双脚衣裙袜子更是早被荆棘划破,甚至渗着血迹。

    楚枫大为感动,道:“你……”

    兰亭道:“我见你一直向前爬,就沿着那方向寻你,却如何也寻不到?”

    “我……一直向前爬……对,我是一直向前爬,我以为我要死了,就一直向前爬,然后……然后……”

    “然后怎样?”

    “然后看到一条山路,一级一级而上……”

    “山路?”

    “对,是山路……”楚枫脑海慢慢闪过当时之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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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神秘木牌
    .第三百三十三章神秘木牌

    当时雷鸣闪电、大雨滂沱,他一下一下向前爬,只有一个信念,就是爬离此处,越远越好,眼前迷迷糊糊现出一条山路,上面白云盘绕,崎岖曲折,一直向上延伸,似乎直上九天。楚枫此时脑海已经一片空白,只知道向前爬,他爬上了山路,一级一级往上爬,根本不知石级两边尽是悬崖绝壁、万丈深渊。他一级一级爬着,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知爬了多久,长长的石级已经染满鲜血,眼前出现了一座巍峨雄伟的山门,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什么字?”兰亭急问。

    “是……”楚枫突然一阵头痛,道:“我……我记不起了!”他忽然双手抓住头,一脸痛苦。

    “怎么了?”

    “头……**!”

    “怎么回事?”

    “我不知!我……我想不起四个字,头**!”

    兰亭连忙道:“楚公子,想不起就不要想了!”

    楚枫神色慢慢恢复平和,忽道:“奇怪,我应该是身负重伤才对,怎现在一点事也没有?连剑伤也……”楚枫不由**了**左边胸膛。

    兰亭道:“公子不但一点事也没有,而且……”

    “而且什么?”楚枫忙问。

    “而且简直有如脱胎换骨!”

    “啊?不会吧,不过短短一日一夜,莫非是那山……那四个字是……哎哟!**!”楚枫双手又捂住头,一脸痛苦。

    兰亭急道:“你不要想了,或许是幻觉!”

    “幻觉?”楚枫十分迷惑。

    兰亭又道:“听说人临死前会看到许多幻觉,而且十分真实!”

    “真是幻觉?”楚枫还是十分迷惑。

    “咦?公子手中握着什么?”

    楚枫一怔,茫然张开手,却是一块圆形木牌,极之古朴精致,圆内有十数根小木条,纵横交错,有粗有细,有撇有勾,看上去似是字的笔画。

    “这木牌……”楚枫一脸疑惑。

    “公子也不知这木牌?”

    楚枫摇摇头:“我身上没有这木牌,莫非是我爬上去后……哎呀!**!”楚枫又捂住了脑袋。

    兰亭急道:“公子,不要再想了,只要公子没事就好!”说着将剑递回给楚枫,却取过圆形木牌细细察看起来,只见木牌木质呈赤色,湛湛生华,木纹一圈一圈,有如水纹,透着远古气息。

    “是……若木!”兰亭吃惊道。

    “若木?”

    “其质若赤,其纹若水,是若木!若木是传说中的上古神木,只生于西极荒远之地,公子怎会有的?”

    “我不知!”楚枫一脸茫然。

    兰亭自语道:“这圆内之小木条似是字的笔画,可以任意移转,似乎可组成一个字,就不知是什么字……”

    “可能与那山门……”

    兰亭连忙阻止他道:“别再想了,可能是有高人救了你,又将你送回这处,还给了你这块木牌!”

    “高人?莫非是……师父?师父……”楚枫掩饰不住激动之色,“一定是师父,除了她,谁还有这般本事?那山门,那四个字……哎呀!”

    楚枫又一阵剧烈的头痛,兰亭连忙执住他双手,道:“公子,不要再想,先收回木牌吧!”楚枫很听话收回木牌,兰亭又道:“原来公子是天生偏心的?”

    楚枫一怔,笑道:“是啊,我心天生偏右,要不我怎会插自己一剑?”

    兰亭道:“话虽如此,但一剑穿胸也是致命,公子以后不要再伤害自已,万一有什么事,我如何心安?”

    “医子姑娘放心,那一剑未伤及我心分毫,不过,这剑伤怎会突然消失,而且……”楚枫突然一运掌,掌心蓦地结起一股气劲,太白之中还泛起微微红光,手掌一挥,气劲击出,数丈外一颗大树轰然倒下。

    “公子功力又突飞猛进?”

    楚枫点点头,疑惑道:“怎么回事?莫非我爬上那山后生了什么?到底生了什么……”

    兰亭见他又现出痛苦之色,急道:“公子不要想,可能只是凝血蛇之功效!公子不如看看身上物件可有失落?”

    楚枫果然将身上物件一件一件取出,神水木令、血影令牌、禁宫金牌、金乌缠丝网、绿玉扇图谱、藏天灵珠、玉玦、还有兰亭用白绢写给他的那一篇碑辞,一样都没有少。兰亭目光一下落在那块刻着太阳和箭的玉玦上,取过手中细看起来。

    “你喜欢这块玉玦?”楚枫问。

    兰亭没有作声,却也没有放下,楚枫心里奇怪:怎么她们一个个都十分喜欢这块玉玦似的?

    “这玉玦我自小佩戴,从未离身!”

    兰亭见楚枫没有再说什么,有点失望,将玉玦放回楚枫手中,又取起那枚玉棋子,惊讶道:“冷暖玉棋子?”

    “你识得这棋子?”

    兰亭点点头,道:“这棋子由冷暖玉雕成,冬暖夏凉,极之罕有!”

    “冷暖玉?倒有意思!你可知这棋子有什么来历?”

    兰亭道:“据记载,东瀛以东三万里,有集真岛,岛上有凝霞台,台上有手谈池,池中生玉棋子,自成黑白,冬暖夏冷,故名冷暖玉。岛上又长着一种如楸玉之树,用它雕成棋盘,光洁可鉴,名楸玉棋盘!”

    “哦?如此说来,这棋子是东瀛了?”

    兰亭点头,道:“据闻唐朝年间,东瀛王子来朝拜。这王子擅长围棋,唐宣宗乃令当时第一国手顾师言与之对弈。东瀛王子就将随身携带的棋盘棋子摆出,那棋盘就是楸玉棋盘,而棋子便是冷暖玉棋子!”

    “阿?那谁赢了?”

    “王子乃当时东瀛第一国手,顾师言与之下至三十三手,竟被王子妙手双征,陷于困境。顾师言汗手凝思良久,方敢落子,竟一子解双征,谓之镇神头。王子瞪目缩臂,即时推盘认输!”

    “镇神头?呵呵,我也下过呢,不过却是别人教我下的!”楚枫乃将在古荡山青袍女子相助自己与鬼子先生对局之事说了,又道:“这样说来,那青袍女子莫非是东瀛人?”

    “也未必!”兰亭道,“那次对局之后,玉棋子便流落至东土,后来又辗转流落到高丽!”

    “哦?玉棋子为何会流落东土?”

    兰亭道:“因为东瀛王子推盘认输,不得不将楸玉棋盘和冷暖玉棋子送给唐宣宗作为朝贺之礼,楸玉棋盘和冷暖玉棋子就留在了东土!”

    “那为何又流落至高丽?”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一点墨迹
    .兰亭又道:“围棋起源于东土,相传由尧舜所创,后来流传至东瀛、高丽,更被东瀛、高丽视为国技。冷暖玉棋子极之珍罕,被东瀛视为国宝,失落东土后,东瀛多次想夺回,东土当然不肯,几乎为此引大战,后来双方决定每三年举行一次比试,各派一名国手,用楸玉棋盘和玉棋子对弈,胜者不但可得天下第一奕手之名,更可将棋盘、棋子带回本国!于是玉棋子就在东土和东瀛之间辗转往来,后来高丽国手亦加入争夺行列,他们倒非在乎玉棋子,而是看重天下第一弈手之名。虽然数千年来,各国历经改朝换代,但三年一次的弈棋比试一直没有间断,于是玉棋子在东土、东瀛、高丽辗转,直到近年,高丽弈棋高手辈出,大有压过东土和东瀛之势,近三次比试都是高丽获胜,而且还是同一女子获胜,按照协定,如果连续三次赢得天下第一弈手之名,玉棋子就归其所有!所以,如今楸玉棋盘和冷暖玉棋子应该流落在高丽!”

    楚枫皱眉道:“围棋起源东土,怎现在反不如高丽、东瀛?”

    “非也!”兰亭道,“输的只是朝廷国手,东土真正的弈棋高手乃在民间,只是不肯现世为朝廷效力!”

    楚枫笑道:“医子姑娘莫非是在说自己?”

    兰亭笑道:“我不敢妄称高手,那位每七年在古荡山摆局一次的鬼子先生才是真正的棋道高手!”

    楚枫点头道:“嗯,他棋道确实登峰造极!这样说来,那位青袍女子莫非就是那名连续三次赢得天下第一弈手之名的高丽女子?”

    兰亭道:“据你所言,她棋艺不让鬼子先生多少,可能正是那高丽女子!”

    楚枫道:“看来医子姑娘也是颇精与棋道?”

    “我对棋道只略通一、二,不敢说精于!”

    “嘻嘻!我对棋道倒略通三、四,不若有机会我们切磋切磋?”

    兰亭微微一笑:“公子有兴致,兰亭自是奉陪!”

    “一言为定!”楚枫说着展开那方兰亭写上封禅碑辞的白绢,却“咦”的喊了一声。

    原来,白绢上兰亭在有些字下点上一点的,就是泰山顶上那石碑在火光中呈现的那些字,不过现在却多了一点,点在“清”字之下。

    楚枫不禁望向兰亭,问道:“医子姑娘,当时你有没有在‘清’字下点上一点?”

    兰亭摇摇头。

    “我也记得没有,”楚枫道,“而且这一点之字迹也不似姑娘之手笔,莫非是我爬上那山后所点上的?”

    兰亭望着那一点墨迹,忽吃惊道:“公子,这一点之墨迹……看上去……似是早已干了多日!”

    楚枫也注意到了,惊愕道:“怎么可能?这白绢我从未离身,究竟是什么时候点上去的,谁点的?”

    兰亭怕他又想那山之事,急收起白绢道:“别想了,既然想不出,就莫去想它,这是你一贯做法!”

    楚枫笑笑,将物件一件一件收回,然后一手抢回兰亭手中白绢,收入怀中笑道:“医子姑娘,这白绢你已经艘,可别想着要回!”

    兰亭笑笑,道:“天要黑了,我们快赶去剑门吧!”

    “对!慕容当日急急离开唐门,恐怕遇到了麻烦事,我们马上赶去剑门!”

    两人走出小丛林,未走多远,兰亭忽然身子一软,几乎跌倒,楚枫急忙一手挽着她,惊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只是有一点……累!”

    楚枫这才注意到,兰亭一脸疲累,双眼透着疲乏,她本弱质纤纤,又在湿滑泥泞的丛林寻了自己一日一夜,必定吃了不少苦头,怎会不累?

    楚枫大为心痛,道:“医子姑娘,我们先休息一会吧!”

    兰亭点点头,楚枫扶她坐下,自己亦坐在她身边,兰亭就靠在楚枫肩膊上,很快酣然入睡,看来她真是累极了。

    兰亭睡得很甜,修长的睫毛微微掩着一双秀目,嘴角带着浅浅的甜笑,楚枫望着她淡雅如仙之脸庞,真希望时光就永远停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忽听见兰亭呓呓梦语道:“楚……楚公子,楚……楚大哥……”楚枫那心“怦”的几乎跳了出来,她竟然呼自己楚大哥,楚枫简直不敢相信,“兰亭……”他喃喃应了一句。

    兰亭悠然醒来,望着楚枫,道:“楚……公子,是你呼我么?”

    “没……没有!”楚枫支吾道,“你……好点没有?”兰亭离开楚枫肩膊,道:“好多了,我……刚才做了个梦……”

    “哦?”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天都黑了!”

    楚枫携着兰亭踏上蜀道。剑门蜀道是最险要的一段蜀道,峭壁摩云,雄奇险峻,楚枫几乎是半挽半搂着兰亭过了这一段蜀道,终于来到了剑门。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隐仙之林
    .第三百三十五章隐仙之林

    楚枫和兰亭一到剑门,马上有慕容家的子弟上前引他们至一处庄园,慕容迎出来,笑道:“你们总算来了?”

    楚枫欢喜道:“慕容大哥,总算见到你了,我以为再也见不着大哥了!”

    慕容愕然道:“楚兄何出此言?”

    “唉,这事说来比一匹布还长,大哥还是快准备一围酒菜,我和医子都快饿晕了!”

    慕容笑道:“你们一踏入剑门,我就准备好一围酒菜了,跟我来!”

    楚枫和兰亭随慕容进入一偏厅,果然当中摆好了一桌酒菜,酒香浓郁,菜香扑鼻,楚枫未等坐下,已左手撕下一边鸡腿,右手抓起一边鸭掌,大嚼起来,边嚼边道:“不好意思医子姑娘,我实在忍不住了!”

    兰亭微微一笑,轻轻坐下,反正楚枫茹毛饮血之样子她也见过了,这个自不足为怪。

    楚枫狠狠吃了一轮,才慢慢将他和兰亭去三星堆探秘,却被困三星堆祭殿,脱困后又遇上阴阳二老及烟翠门门主之事一一说与慕容听。

    慕容又惊又讶,想不到不及几日,楚枫和兰亭在三星堆几历劫难。

    楚枫最后道:“若非我糊里糊涂爬上了一座什么山,捡回一条命,恐怕再也见不着大哥了!”

    慕容笑道:“我看楚兄是因祸得福哩!”

    楚枫懊恼道:“得什么福?害我老是头痛!”

    慕容又道:“楚兄有所不知,那三星堆附近的那处小丛林颇有来历,极不寻常呢!”

    “哦?”楚枫和兰亭不由一同望向慕容。

    慕容继续道:“那处丛林名为隐仙林,据当地人传,那里常有仙人出没,我看楚兄莫不是让神仙姐姐所救哩?”

    楚枫挠挠头:“不会吧,听说神仙都是藏在深山大岭的,怎会隐在小小的丛林?况且,就算神仙也不能凭空生出一座大山来吧,那大山可是比小丛林还大十倍不止?”

    慕容笑道:“兜是神仙嘛,有什么办不到的?”

    楚枫耸耸肩,道:“对了,慕容兄,你可见过这东西?”说着取出那块圆形木牌,递给慕容,慕容接过,把弄一会,道:“这倒未见过!”

    “医子姑娘说这是若木!”

    “若木?”慕容惊讶道,“若木可是上古神木,楚兄怎么得到的?”

    楚枫道:“我爬上那山后,再醒来时不知怎的菊在手中,也不知从何而来!”

    慕容笑道:“莫不是山上的神仙姐姐故意留给楚兄的定情信物?”

    楚枫讪笑道:“大哥取笑了,哪有这么多神仙姐姐,就是有,也不会喜欢我这个浑小子!”

    “那可不一定,楚兄可是处处留情!”慕容说着不经意望向兰亭。

    “大哥莫再取笑了!对了,大哥那日匆匆离开,是不是生什么事?”

    慕容点点头,神色有点凝重道:“上几天我收到剑门报信,说有慕容家弟子接连离奇身死,所以我急赶来看个究竟!”

    “莫非又是烟翠门所为?”

    慕容却摇摇头:“不是!他们均是中毒而死!”

    “中毒?什么毒?”

    “罂花毒!”

    “罂花毒?”楚枫愕然道,“好像是唐门常用之毒,它后院还有一片罂花,莫非大哥怀疑是唐门所为?”

    “我没有怀疑唐门。罂花毒是唐门常用之毒,许多江湖中人都会透过各种途径从唐门弄得罂花毒,这个也不难得到。但在剑门的慕容子弟与唐门子弟一向有心病,自然认定是唐门下的毒,若非我及时赶到,他们早向唐门挑起事端!”

    “这样说来,是有人有心调拨你们慕容和唐门不和?”

    “正是!所以我已经严令剑门慕容子弟不得轻举妄动!”

    楚枫皱眉道:“这也不是办法,慕容兄总不能一直呆在剑门?”

    慕容点头道:“这个当然!可惜现在一点头绪也没有!”说着轻叹一声。

    楚枫笑道:“唉,慕容大哥,现在天下第一才女就在眼前,你怎不请教她一番?”

    兰亭笑道:“楚公子,你太抬举兰亭了!”

    慕容道:“我知医子一向不过问江湖之事,所以不敢劳烦医子!”

    楚枫道:“哎!大哥什么话!这虽说是江湖之事,也是慕容大哥之事,慕容大哥之事就是我楚枫之事,我楚枫之事……”

    楚枫没有说下去,偷偷望了望兰亭。

    慕容道:“我们还是别说这事了。我们来干一杯!”

    三人干了一杯,慕容问:“楚兄,你真记不起爬上那山后生之事?”

    “唉!记得就不用头痛了,一想就头痛,哎哟,你看,又头痛了!”楚枫用手狠狠拍了拍脑袋。

    慕容笑笑,转头问兰亭:“医子,楚兄会不会有什么事?”

    兰亭道:“慕容公子方心,楚公子身体好得很!”

    “那为何一想就头痛?”

    兰亭道:“曾有医籍记载,假如一个人遇到极可怕、极痛苦之事,他内心会不自觉拒绝回忆起那些事,如果逼他想起,他会很痛楚,甚至疯癫失常……”

    楚枫笑道:“大哥别听医子瞎说,我楚枫天不怕、地不怕,蛇都敢生吞活吃,会有什么可怕之事?”

    “那楚兄为何会想不起……”

    “大概是我爬上山后,又滚了下来,所以根本什么也没有生?”

    慕容皱眉道:“也不会滚一日一夜吧?况且你伤势怎会忽的完好如初?那圆形木牌又如何解释?”

    兰亭连忙道:“慕容公子,还是莫追问这事了,免得楚公子又生头痛?”

    慕容不禁笑道:“看来医子是疼着楚兄哩!”

    楚枫笑道:“我也算是医子姑娘的病人,大夫疼着病人也是应该的,是不是,医子姑娘?”

    兰亭笑笑,没有答话。

    慕容又问:“你们打算下一步去哪?”

    楚枫望向兰亭,兰亭道:“我打算去大同一趟,明日起程!”

    “明日起程,这么急?”楚枫愕然。

    兰亭道:“我在蜀中逗留时间也很长了,我还要到各处行医!”

    “但也不急在一时?”

    “我本打算独自前去大同的,楚公子亦不必陪同!”

    楚枫一怔,道:“这……怎行?我说过陪你一道出蜀的,怎能丢下你?我明日陪你一同上路!”

    楚枫说完转向慕容道:“慕容大哥,不知为何我们总是相见匆匆,我明日就离开了,今晚无论如何也要与大哥促膝长谈、共枕同眠!”

    “楚兄,这……”慕容大为尴尬,楚枫却截口道:“别这这那那,我今晚就要跟大哥共枕同眠,大哥喜欢就一剑刺穿我咽喉!”

    兰亭望向慕容,颇有意味笑了笑。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剑门赏月
    .第三百三十六章剑门赏月

    楚枫、兰亭吃过饭,慕容安排好两人之房间后,亦回到自己房间,他房间乃是在一处阁楼,十分清幽。

    书案上的油灯还亮着,慕容躺着床上,也没有合眼,身上还披着那件深紫色的披风,因为他知道楚枫偷偷跟着自己而来,看来他是铁了心今晚要跟自己共枕同眠了。

    过了好一会,却不见有什么动静,慕容有点奇怪,他在等着楚枫敲门,不过楚枫没有敲门,却是穿窗而入,直扑向床!

    慕容躺在床上,双腿向床口一扫,楚枫身形一闪让开,跟着又扑**,慕容双脚一收,跟着踢向楚枫前胸,楚枫双手向内一扣,竟然一下子卷住慕容修长的双脚,不禁嘻嘻一笑,慕容脸上一阵热,腰姿一挺,双掌直拍而出。

    楚枫一惊,急忙放开慕容双腿,疾退两步,慕容却不肯放过,“嗖”的站起身子,双掌连出,攻向楚枫全身,楚枫急挥掌相迎,两人眨眼过了十数招,慕容一掌紧似一掌,还泛着层层紫光,看来立心要教训一下楚枫,楚枫被逼得没法子,唯有倏地钻进:“慕容大哥,我投降了!”

    慕容没有作声,楚枫正要把头伸出,慕容双掌却呼啸着直拍而下,吓得楚枫急把头钻回案底,一动不敢动。

    慕容“扑哧”笑了一声,道:“出来吧!”

    楚枫乃钻出案底,一脸尴尬道:“大哥出手就不能留点面子么?”慕容嗔道:“谁叫你刚才捉住人家双腿?”

    慕容突然又一口女儿家语气,楚枫不禁奇怪地望着他,慕容急忙转换语气责问道:“你怎净喜欢三更半夜闯入人家房间?”

    “哎!我说过今晚要跟大哥共枕同眠嘛!”

    楚枫说着四下一打量,见房间布置得十分精雅,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书案,案上一边磊着一些书帖,数方宝砚,还有若干笔筒,古色古香;另一边设着一个青瓷花囊,插着一囊紫丁香,散着淡淡香味。西墙上挂着一幅春雨烟花图,左右挂着一幅对联,显然是名家手迹。

    让楚枫大感意外的是床前还摆放着一张梳妆玉台,上面安着一面精致的菱花铜镜,旁边还放着一把半月形的绿竹梳篦以及几个小盒,似乎是胭脂之类。

    楚枫嗅了嗅鼻子,房间淡淡丁香中确实还带着淡淡胭脂之味,不由笑道:“慕容兄这房间也真精致,颇有大家闺秀之味!”

    慕容脸上不经意掠过一丝羞意,道:“楚兄,你……”未等他说完,楚枫一伸懒腰,径躺在慕容绣床上,还一手扯过绣花棉被盖在身上道:“慕容兄,**再说吧,我有许多话要跟大哥说哩!”

    慕容俊脸生红,嗔气道:“你……你怎随便躺上人家之床?”

    楚枫见慕容一脸怪嗔,愕然坐起道:“大哥是嫌我这粗野之身么?我已刚洗了澡……”

    慕容实在没好气,楚枫又躺下床,道:“我和大哥每次相逢总匆匆而别,今次劫后重生,我真想跟大哥倾诉一番!”

    慕容唯有道:“今晚月色甚明,不如我们出去一边赏月一边倾谈?”

    “赏月?”楚枫一骨碌坐起,道,“慕容兄这么有兴致,小弟当然奉陪!”

    在庄园最高那座楼阁的瓦顶上,楚枫和慕容并肩而坐,望着头顶明月,楚枫笑道:“大哥不该阂在此赏月?”

    “那该和谁?”慕容问。

    “当然是和一位漂亮姑娘,阂实在浪费这良辰美景!”

    慕容道:“你不喜欢阂这样赏月么?”

    “当然不是,其实能和大哥一起就开心,我总觉得跟大哥十分投缘,十分亲切,见到大哥我就特别高兴!”

    慕容笑道:“你这句话也不该对我说,应该对你的红颜知己说才对!”

    楚枫笑笑,道:“大哥,我有句话想问大哥好久了,就怕大哥见怪!”

    “哦?你想问什么?”

    “我问出来,大哥可千万别见怪?”

    “我不见怪!”

    “真的不要见怪?”

    “我不怪你就是!你想问什么?”

    楚枫顿了一顿,才问道:“嗯……大哥……是不是……有那……嗯……断袖之癖……”慕容双眼一瞪,楚枫连忙道:“我见大哥房间整一个闺房似的,又带着胭脂气味,现在还拉我上屋顶赏月,难免……”

    慕容又好恼又好笑,嗔道:“你又说跟人家投缘,又说跟人家亲切,还净三更半夜闯入人家房间,还要跟人家共枕同眠,你才是有断袖之癖!”

    说着拂袖而起,楚枫连忙拉着他道:“我随便问问,兜不要紧见怪嘛!我知道大哥当然不会有那癖好!”

    慕容白了楚枫一眼,总算又坐下,楚枫道:“不过我真奇怪,大哥风度翩翩,武功又高,还是慕容世家大公子,天下女子谁不仰慕?却不知为何大哥至今还孤身一人……”

    慕容没好气道:“我身为慕容家长子嫡孙,当然要一心顾着慕容世家之事,那有心思放在男女私情上!”

    楚枫笑道:“原来大哥是日理万机,比皇帝还忙!真害我白担心一场!”慕容又白了楚枫一眼,道:“你担心什么?”

    楚枫道:“我和大哥是结拜兄弟,所谓弟不先兄,礼不可失,要是大哥不先成亲,我这个小弟也不好成亲,所以我怕大哥万一有断袖之癖……”

    “哦?”慕容瞄着他道,“原来你是怕我碍着你成亲?看上哪位姑娘了?谈婚论嫁啦?要不要我这个当大哥的帮你提亲?”

    “大哥,说笑嘛,别当真!”

    “我才没那么好气!”

    “大哥,我们这样坐在屋顶上,要是被别人看到,会不会说我们有断袖之嫌?”

    “你怕人说就下去!”

    “我?我是灭门凶手,是大恶人,又是星魔主后人,再多个断袖之名也无所谓,倒是大哥乃是堂堂慕容大公子,传了出去,可要伤尽天下女子之心呢!”

    慕容嗔着楚枫道:“你就爱胡言乱语,小心我把你舌头割下来!”

    楚枫吐吐舌:“不要,没了舌头我可尝不到天下美味了!”

    慕容道:“那我把你牙齿一颗颗敲下来?”

    楚枫苦着脸道:“也不行,我这牙齿是用来嚼东西的,总不能要我生吞硬咽吧?”

    慕容笑了出来,清柔的月光洒在他脸上,实在说不出的俊美,甚至是娇美,楚枫呆了一呆。

    “怎么了?”慕容问道。

    楚枫笑道:“慕容大哥,你这般俊,莫说女子,我对你也有点动心了!”慕容“狠狠”地瞪了楚枫一眼,但眼神中又透着些许古怪之色,然后别过头去。

    楚枫道:“要是我也长慕容兄这般俊,那就好了!”

    “其实你很俊!”慕容忽说了一句。

    “我?俊么?”楚枫不由用手**了**自己之脸,道,“我一点不俊,还有一道指痕!”

    慕容忽然转头,静静望着楚枫,楚枫那心莫名其妙“怦”的跳了一下,脸上竟然微微烫,心下蓦地生起一丝古怪的感觉,忍不住道:“大哥不要这样望着人家嘛,弄得人家都有点……有点不知怎样的!”

    慕容“哧”的笑了笑,问:“楚兄,现在还有没有人追杀你?”

    楚枫道:“说来奇怪,之前许多人都打着要为震江堡报仇的旗号追杀我,现在倒是没有了,见到我还挺客气的!”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变得越来越强,声名越来越盛!”

    “哦?”

    “震江堡不过是一小角色,它被灭门根本无关紧要,关键是看被谁灭门。楚兄,你要记住,只要你足够强大,你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包括灭门么?”

    “是!只要你足够强大,就算灭掉一个门派,也不会有人对你指手划脚!在江湖,是强者作主的地方!”

    楚枫一阵默然,慕容道:“楚兄,我这样说,只是想你勤些练功,保护好自己,你无门无派,又喜欢惹事,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楚枫心中一热,道:“我会的。”

    慕容又道:“不过看来我担心也是多余,你武功又突飞猛进了,看来不多时日,你就要过我,刚才居然……”

    慕容急住了口,楚枫笑道:“我刚才能捉住大哥双腿,也很意外,下次我就捉住大哥双手,嘻嘻,到时大哥要阻止我**,也……”

    他急忙住口,因为慕容已经一脸嗔怪瞪着他,楚枫讪笑一下,道:“大哥,现在烟翠门立心要除去唐门和慕容,而且**魔神宗,你要小心!”

    “放心,我慕容世家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并肩坐在屋顶有说有笑,直至拂晓才各自回房休息。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宝唐赌坊
    .第三百三十七章宝唐赌坊

    第二日,楚枫和兰亭正向慕容告辞,忽一条浅黄身影匆匆而来,却是柳叶!

    柳叶对慕容急道:“公子,大事不好,符管家正带着招虎、招豹和十数个慕容子弟前往宝唐赌坊闹事!”

    慕容一惊:“怎么回事?”

    柳叶道:“今日一早,有两名子弟去宝唐赌坊消遣,谁知其中一个忽然猝死在赌坊中,另一个被打成重伤,符管家知道后就怒气冲冲带着众人前去问罪!”

    慕容惊道:“你怎不阻止他们?”

    柳叶道:“我得知消息时,符管家已经带着人前往,所以我急急赶来告诉公子!”

    楚枫急问道:“慕容兄,怎么回事?”

    慕容道:“宝唐赌坊是唐门所开,此事非同小可!柳叶,我们快去赌坊!”

    楚枫连忙对兰亭道:“我们也去看看!”

    当慕容赶至宝唐赌坊时,里面已经打成一片,两边人马因服饰不同,倒是泾渭分明。地上躺着一具尸体,应该就是猝死赌坊的慕容家子弟,另有一人被五花大绑在一角落,脸上青肿一片,大概就是另一名被打成重伤的慕容家子弟。

    打斗这边慕容有十二、三人,由一名武功颇为了得的中年汉字领着,一双铁拳十分威猛,就是符管家了,招虎、招豹两兄弟也在其中,原来慕容入蜀时把这两兄弟也带来了剑门。而唐门这边则有十七、八人,其中一个特别高大,脸如黑炭,神情凶猛,大概就是宝唐赌坊的当家。

    唐门这边虽人多,但近身搏斗非其所长,在加上招虎、招豹是慕容家极出色的本家子弟,出手最是凶悍猛烈,唐门这边反被慕容这边压着打,大处下风。

    那个脸如黑炭的高大汉子忽大喝一声:“放香!”

    那些唐门子弟马上退开一边,四面墙壁突然伸出十数支竹管,“嘶嘶”喷出白烟,赌坊内一时烟雾弥漫,显然唐门这边使出看家本领——放毒。

    “住手!”外面一把温雅清朗的声音响起,一条紫色人影闪入赌坊内,跟着身形连闪,“啪啪啪啪……”一连十数下,伸出墙壁的竹管几乎同时全部被拍回墙内,跟着两袖一拂,弥漫在赌坊内的即时烟消云散,慕容一身紫衣、披着一件深紫色披风现了出来。

    “移形换影?慕容少主?”那脸如黑炭的高大汉子惊喊一声。

    慕容子弟这边一见慕容现身,登时欢呼鼓舞,一个道:“少主!他们又害死我们兄弟,少主要为我们作主!”

    又一个道:“少主,唐门欺人太甚,害死我们弟兄,还把我们弟兄捆在这里,这口气我们咽不下!”

    招虎招豹更加吼道:“对!杀了黑老大,砸了宝唐赌坊,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慕容子弟一时群情汹涌,你一言我一语叫嚷。

    “住口!”

    慕容一声断喝,众人即时静下来。慕容望向符管家,问:“符管家,我吩咐过你什么,莫非你不把我这个慕容家主放在眼里!”

    符管家一惊,单膝跪下道:“属**不敢。不过我们弟兄接二连三被毒害,今次更死在宝唐赌坊内,弟兄们实在忍无可忍,求少主为死去的弟兄逃回公道!”

    “求少主为死去的弟兄逃回公道!众人一齐单膝跪下,齐声呼喊!

    “起来!”

    慕容微喝一声,声音温文却带着命令口吻,众人站起身子,另一边黑老大冷冷道:“真是笑话!你们慕容家之人走来这里死,却赖在我们头上,也未免太霸道了!”

    符管家亦冷冷道:“哼!黑老大,你们唐门在这里开赌坊、设赌档,可有知会过我们慕容么?”

    “笑话!唐门一向主管蜀中,我们在剑门开赌坊为什么要知会你们慕容?难道你们慕容在姑苏开青楼,也来蜀中知会我们唐门么?”

    身后那些唐门子弟不禁一阵哂笑。

    “你……”符管家冷哼一声,“黑老大,有本事就名刀明枪,暗地里下毒害人算什么好汉!”

    “呸!符管家,我们唐门一向光明磊落,要对付你们用得着暗地里下毒么?”

    “是么,那我们比划比划?”

    “好!我黑老大早就想领教领教符管家铁掌!”

    一言不合,双方又要大打出手!

    “都给我住口!”

    慕容断喝一声,声音不大,还是那般温雅,却透着威严,众人心中一凛,不但慕容这边住了口,连唐门那边亦静了下来。

    慕容对黑老大道:“黑老大,今次是我慕容弟兄鲁莽行事,我在这向黑老大赔罪!”说着向黑老大一拱手,黑老大倒也大模厮样受了这一礼。

    慕容子弟见自己少主居然向黑老大赔罪,一个个义愤填膺,招虎招豹更是瞪着两双铜铃一样的大眼,却不敢作声。

    慕容转头道:“符管家,把两位弟兄抬回庄园!”马上有两名慕容子弟上前去抬地上那具尸体邯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弟兄松绑。

    “等等!”黑老大冷喝一声,扫了四周一眼,只见台凳翻的翻,破的破,烂的烂,一片狼籍。

    “本来慕容少主亲自到来,我黑老大不敢不给面子。但你们慕容家的人突然前来肆意捣乱打砸,而少主一句话就大摇大摆离开,未免太不把我们唐门放在眼里。就算我肯答应,我们这些弟兄如何交代?”

    楚枫皱皱眉,这黑老大也太不识抬举,以他们这等二、三流功夫,慕容一个手指头便可扫平赌坊,现在慕容主动赔礼道歉,他还不见机下台!

    赌坊内一时沉默,慕容道:“那黑老大以为如何解决?”

    黑老大道:“既然这里是赌坊,自然是以赌来解决!”

    “好!黑老大请随便选一样赌法,假如我输了,慕容家这两位弟兄就任由黑老大处置!”

    “慕容少主果然爽快。听闻少主摇骰子手法颇为高绝,我们就赌摇骰子,点数大为胜,如果我输,我们马上放人,亦不再追究此事!”

    黑老大先在骰宝台一边坐下,慕容亦在对面坐下,马上有人摆上两个骰盅,一个放在黑老大跟前,一个放在慕容跟前,骰盅边都放着三枚骰子。

    黑老大道:“少主要不要先验骰子?”

    慕容微微一笑:“不必,黑老大先请!”

    黑老大亦不客气,伸手执起骰盅一挥,将台面三粒骰子带入盅内,跟着双手左右开弓,将骰盅舞得上下翻飞,看得人眼花缭乱,三粒骰子在骰盅内“咯咯咯咯”响成一片。果然不愧为赌坊当家,单是这手法,已让人叹服,他身后那些唐门子弟当然是齐声喝彩!

    “啪!”

    黑老大将骰盅压在台上,道:“少主,请!”

    “黑老大好手法!”慕容淡淡说了一句,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捻起骰盅,轻轻盖在台面三粒骰上,亦不摇,道:“黑老大,请!”

    黑老大愕然道:“少主不摇么?”

    “已经摇了,黑老大,请!”

    “好!那少主看清楚了!”黑老大慢慢提起压在台面的骰盅,哇!只见三粒骰子竟然悬空叠在一起。怎样个叠法?第一粒骰子斜斜以一角支撑台面竖着,第二粒亦以一角斜斜顶住第一枚骰子向上之角,第三枚则斜斜顶住第二枚向上之角,这样三枚骰子看上去都是悬在空中,而且从上面往下看,每一枚骰子都能看到四点、五点、六点三面,因此总共是三个十五点,亦即四十五点了。

    黑老大身后的唐门子弟登时爆出雷鸣般的呐喊喝彩声,齐声呼道:“黑老大好样的!黑老大不愧是我们当家!”

    黑老大也是洋洋得意,对慕容道:“少主,请!”

    慕容微微一笑,将手中骰盅轻轻推至黑老大面前,道:“不如黑老大亲自揭开看看?”

    黑老大一脸疑惑,伸手抓住骰盅,慢慢揭开一道缝隙,向内一看,大吃一惊,黑炭一样的脸色一时变幻不定,众人十分惊疑望着他,都在等他揭开骰盅!

    黑老大却“啪”的合回骰盅,把手压在上面,道:“慕容少主果然了得,请!”说完向旁边递了个眼色。

    马上有人将那名被五花大绑的慕容子弟松绑扶出,交至符管家手上,又将那具尸体抬至慕容众人这一边。

    “告辞!”

    慕容一拱手,然后带着众人离开了宝唐赌坊!

    楚枫很想看一看慕容到底摇了什么骰子,居然比四十五点还大,不过慕容已经走出了赌坊,他唯有与兰亭亦跟着离去,边走边问兰亭:“医子姑娘,你知不知慕容兄摇了什么骰子?”

    兰亭笑道:“你都不知道,我怎能知道?”

    楚枫笑道:“我以为医子无所不知嘛!”

    在宝唐赌坊内,那些唐门子弟目光全部落在黑老大压着骰盅上,里面究竟是什么骰子?

    黑老大漆黑的脸色依旧阴晴不定,他突然抓住骰盅一挥,带着里面的骰子在空中摇个不停,骰子在骰盅内“咯咯咯咯”直响,跟着慢慢变成“沙沙”的响声,最后竟一点声音也没有。

    “啪!”

    黑老大将骰盅压在台面上,然后一声不吭走出了赌坊。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有人急上前一手抽起骰盅一看,哎呀!里面的骰子已经变成一堆粉末。

    将骰子摇成粉末对于武林高手而言,并非什么难事,但一个小小的赌坊当家却有如此能耐,看来这个黑老大也颇有来头!

    不过他为什么要将骰子摇成粉末?难道就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知道慕容摇出了什么骰子?既然这样,他只需再轻轻一摇就可以了,何必一定要将骰子摇成粉末?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罂花之毒
    .第三百三十八章罂花之毒

    慕容带着众人返回庄园,一入大厅,马上对那个被打伤的弟子问:“阿六,你将整件事原原本本道出来,不许隐瞒半句!”

    那个阿六“卟”的跪下,道:“是小人不好!今日一早,我闲着无聊,就拉着阿七到宝唐赌坊赌两手……”

    慕容皱皱眉,道:“我们这里也有开赌坊,为何要到宝唐赌坊?”

    阿六道:“因为阿七说近日在宝唐赌坊手气特别好,所以我就拉着他去宝唐赌坊。阿七手气确实好,连买七把大,而黑老大竟然也连开七把大,阿七一下赢了三百两银,十分激动,不知怎的就突然倒地断气,我以为他们眼红阿七赢钱,所以放毒害死阿七,于是就和黑老大理论起来,他们就把我打成这样!”

    “是你先出手还是黑老大先出手?”

    “是……是我先出手!”

    “混帐!人家开赌坊,怎会在意你赢区区几百两银,就算真要杀你也不会在赌坊下手,更不会用毒!”

    慕容转头望向符管家,符管家连忙道:“我听到有人来报,我们两个弟兄在赌坊出事,所以就……”

    “所以就带着人马前去打闹,砸了人家赌坊,是不是?”慕容双眼扫着符管家,符管家低着头,不敢作声,也不敢望慕容一眼,招虎招豹却“卟”的跪下道:“少主,这不关符管家之事,是我们怂恿符管家去打砸赌坊的!”

    慕容望了招虎招豹一眼,道,“起来吧,如果有真凭实据,不用你们,我慕容一根手指就将他们赌坊扫平,你们以为我会让慕容子弟白白枉死么?”

    众人低下头,符管家道:“是……是属下一时不察,请少主责罪!”

    慕转头道:“阿六,你先回房好好养伤!”

    “多谢少主!”

    “符管家,你们先出去!”

    符管家等人离开后,厅内剩下慕容,楚枫、兰亭还有招虎招豹兄弟。慕容对招虎招豹道:“你们说说是怎们回事?”

    招虎招豹道:“我们本在院子练武,突然听到符管家怒气冲冲叫嚷,说唐门又毒死了我们一个弟兄,还把一个弟兄打至重伤,还不让我们收回尸,我们一听,当然怒愤,就嚷着符管家前去唐门要人!”

    “那你们去到赌坊又怎样打起来了?”

    “我们去到赌坊,本打算先向黑老大要人,谁知符管家与黑老大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我们兄弟早想教训那帮唐门子弟,当然不会手软!”

    慕容恼道:“我带你们来剑门,是希望你们可以协助我管理剑门,想不到你们如此鲁莽,带头闹事!”

    招虎招豹同时跪下,道:“少主,我们……”却没有说下去,慕容本来想狠狠责骂他们一番,到底没有出口,他知道他们自南宫被羞辱之后,一直很想为慕容世家做点事,所以才会如此,乃道:“起来吧,你们先退下!”

    厅内只剩下慕容、楚枫和兰亭,还有地上那具尸体。

    楚枫道:“慕容兄,我还没有见过你这么大火!“

    慕容笑笑,道:“无威不立,我也不想摆出一副凶恶模样,只是身为慕容家主……唉,还是楚兄洒脱!”

    说完走到那具尸体旁,望着那具尸体沉思起来!

    楚枫和兰亭亦走过去,看了一会,楚枫道:“他是中毒而死的?”

    慕容道:“没错,而且同样是罂花毒!”

    “会不会真是在赌坊被人下毒?”

    “不会!”答话是兰亭,“从此人眼睛、毛和皮肤看,毒**已是渗入了五脏六腑,而罂花毒毒**并不猛烈,如果即时中毒而亡,毒**只止于五脏,而不会达于六腑,因此,他应在数日前已经中毒!”

    楚枫道:“你意思是,他数日前中毒,直至今日才毒?”

    兰亭点头道:“他不但在数日前已经中毒,而且这几日都一直在吸入毒**!”

    “阿?”楚枫和慕容都有点愕然。

    兰亭道:“罂花毒十分缓慢,如果少量吸入,不会致命,且人体可以自行将毒**排出,但如果每日少量吸入,则花毒会慢慢渗入五脏六腑,一旦五脏六腑完全受毒**所侵,则随时会毒猝死,尤其是激动之时!”

    慕容道:“确实如此,他们死得都很突然,有的甚至说着话就突然毒猝死!”

    “难道就没有一点征兆?”楚枫问。

    兰亭道:“毒**慢慢渗入,很难觉察!”

    “可看出他是如何中毒的?”

    兰亭没有回答,却问慕容:“这名毒身亡的弟子是住在何处?”

    “就住在庄园内!”

    “可否带我去他房间看看?”

    “请随我来!”

    慕容引着兰亭和楚枫经过数重院落,来到一处,这里有数排厢房,大多数剑门的慕容子弟均是住在这处了。三人来到西北角一排厢房,进入其中一间,慕容道:“这间房便是阿七之房间!”

    兰亭四下打量了一会,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一壶茶,兰亭取起茶壶,揭开壶盖,轻轻闻了一闻,楚枫连忙问:“可有异样?”

    兰亭摇了摇头,把茶壶放回,走到西面墙壁一柜子前,柜子里放着一包茶叶,她取起看了看,又闻了闻,楚枫连忙又问:“可由异样?”

    兰亭还是摇了摇头,放回茶叶,然后又在房中转了一圈,楚枫跟在后面,一头雾水。

    “怎样?”慕容问。

    兰亭正yu启齿,又合上,摇摇头。

    三人走出房间,慕容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先用饭吧!”

    楚枫连忙道:“那是,有什么吃过饭再说,我可以饿着,医子姑娘可熬不得饿!”

    用过饭后,慕容有事出去了,楚枫与兰亭乃在庄园游赏。

    这处庄园虽不及唐门宏大,亦颇为别致清幽,亭台水榭、回廊楼阁、假山池沼、奇花异草一样也不少,高低屈曲任其自然,远近伸展随其变化,可谓步移景异!

    楚枫不禁笑道:“慕容兄可真有心思!”

    兰亭笑道:“公子如果到过姑苏慕容山庄,必定更加惊叹!苏州园林甲天下,慕容庄园更是园林之最!”

    “哦?医子到过慕容山庄?”

    兰亭带点点头,楚枫道:“我倒忘了,慕容兄曾说他还欠着医子姑娘一分恩情?”

    兰亭道:“那是多年前之事了,他父亲……身子不适,我恰逢路过!”

    楚枫听出兰亭语气闪烁,知道慕容父亲之病必不寻常,亦不再问,乃笑道:“原来医子与慕容兄已经相识多年?”

    “谁在说我们相识多年?”一把声音转出,原来是慕容回来了。

    楚枫道:“没什么,我在说原来大哥与医子姑娘已经相识多年?”

    “哦,说来也是多年之前了,若非医子,家父恐怕……”

    兰亭道:“慕容公子客气了,伯父一向可好?”

    慕容道:“虽有反复,亦无大碍,家父有时也提及要亲自多谢医子,希望医子有机会再到姑苏探望!”

    兰亭道:“一定会!那次只逗留半日,还未有机会在庄园好好游赏!”

    慕容道:“医子若来,慕容必定陪医子游赏一番!”

    楚枫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似忘了自己还站在旁边一般,心下大不是滋味,索**转过头,自看假山去,慕容和兰亭不禁相视一笑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蒙顶黄芽
    .第三百三十九章蒙顶黄芽

    当晚,兰亭在房中,有人敲门,一听这敲门声,兰亭便知是楚枫,因为一路上,楚枫几乎每晚都要敲她门,跟她扯天说地一大通,才回房睡觉。

    兰亭打开门,果然是楚枫。

    “医子,我……可不可以进来?”

    兰亭一笑,道:“公子怎变得如此拘谨了?”说着让开身子。

    楚枫走入去,坐下,一时不知说什么,楚枫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倒是兰亭先开口:“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事?”

    楚枫支吾道:“也……也没什么,只是想……连你也不清楚那些人如何中毒,慕容大哥要查出真相恐怕颇费周折!”

    “你在忧虑你慕容大哥?”

    “当然不是,慕容大哥精明能干,怎用我忧虑,只是……”

    “只是你想帮慕容公子,却又不知如何入手,是不是?”

    楚枫惊讶望着兰亭,道:“医子,你真是比冰雪还有聪明!”

    兰亭抿嘴笑道:“公子也真是比油嘴还要滑舌!”

    楚枫一怔,讪笑一下,道:“那罂花毒真是恐怖,说着说着话就让人毒身亡?”

    兰亭道:“楚公子,你体内之毒如果爆,比那罂花毒还要恐怖!”

    “阿?那我会不会跟你说着说着话就突然被阎王爷叫了去?”

    兰亭笑道:“公子命硬,就算阎王爷也……”话未讲完,楚枫突然一头重重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楚公子!”兰亭大惊失色,急扶起楚枫,一探鼻息,已然断气。

    “楚公子!楚公子!”兰亭使劲摇着楚枫,但楚枫一动不动。

    “楚公子,你不要死,你说过要陪我到海角天涯……”兰亭喊着,几乎滴出眼泪,却突然觉楚枫还有脉搏,还很正常。

    楚枫忽然睁开一只眼,望着兰亭狡黠道:“医子姑娘,阎王爷还没有叫我呢!”说着突然现兰亭双眼正闪烁着泪光,愕然道:“医子姑娘,你……”

    兰亭咬着嘴唇,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松手转过身去。楚枫连忙道:“我不过想吓唬一下医子姑娘,其实我刚才真是突然有点心痛,所以就……”

    兰亭转回身,道:“你刚才又突然心痛?”

    “嗯,不过马上又消失了!”

    “你伸出手来!”

    楚枫很听话伸出双手,兰亭玉指搭在楚枫手腕上,仔细探了一会,收起手。

    “怎样?”楚枫问。

    “没有任何异样?”

    “那是不是没事?”

    兰亭摇摇头,道:“没有异样才让人担心,看来我要加快配药!”

    楚枫一笑,道:“算了,生死有命,医子也不必为我担心!”兰亭没有作声,楚枫忽道:“医子姑娘,你觉得我大哥怎样?”

    兰亭道:“慕容公子温文俊雅、武功卓绝,年纪轻轻就担任慕容家主,实在人中之龙!”楚枫听兰亭大赞慕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道:“看来医子姑娘也挺赞梢大哥!”

    兰亭当然听出楚枫语气那酸酸之意,乃又道:“要是哪位姑娘嫁得慕容公子,必是三世之福分,几生之姻缘!”

    “是么!”楚枫更不是味儿,道:“他是武林第一公子,你是天下第一医子,说来也挺般配!”

    “你真是这样认为?”兰亭望着楚枫,楚枫没有作声,这时响起了两下敲门声。

    兰亭走去打开门,却是慕容。

    慕容见楚枫也在房中,怔了怔,笑道:“医子,我见你房间还亮着灯,知道你未睡,原来楚兄也在!”

    兰亭忽然伸手一挽慕容手臂,盈盈笑道:“慕容公子有事么,怎这般晚,快进来坐!”边说边挽着慕容至桌边坐下。

    楚枫脸上本来带着笑容,突然僵住,呆一呆,仿似突然给人打了一棒一般。

    慕容见兰亭忽然如此亲昵,一时十分诧异,及看到楚枫神情,大概也猜着几分,心中不禁好笑。

    兰亭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慕容道:“慕容公子,请!”

    慕容接过,呷了一口,道:“好茶,要是每日能喝上医子之茶,真是此生无憾!”

    兰亭盈盈一笑,道:“慕容公子想喝,兰亭每日为公子泡上一杯如何?”

    “那实在是慕容之幸!我也为医子斟上一杯!”慕容说着亦亲自倒了一杯茶,递给兰亭,兰亭接过,道:“多谢慕容公子!”

    楚枫见两人亲昵之状,对自己简直视若无睹,心中又酸又醋又恼,“霍”的站起道:“我不打扰两位了!”

    说着气鼓鼓走出房间,“砰”的关上房门。

    慕容忍不住对兰亭道:“医子,楚兄看来很不是滋味呢?”

    兰亭笑笑,问:“慕容公子这么晚,可有什么事?”

    慕容道:“日间在阿七房间是,我见医子yu言又止,所以特来相询!”

    兰亭没有回答,却问道:“之前毒的子弟可都是住在庄园中?”

    “是!”

    “慕容公子以为,天下间有谁可以在公子眼下每日自出自入庄园,随意下毒?”

    “医子意思是下毒者乃庄园之人?”

    兰亭没有答话,却道:“要让人每日吸入少量花毒而不引起注意,要么从饭菜下手,要么从茶水下手。你们庄园子弟均是同桌吃饭,所以应该不会从饭菜下手,所以最有可能是便是茶水!”

    “但医子说阿七房间那壶茶并无异样?”

    兰亭道:“罂花毒有个特点,极易溶于茶水,但时间一长,毒**就会完全挥掉!”

    “如此说来,医子也不能肯定那壶茶是否曾被下毒?”

    兰亭点点头。

    慕容道:“柜子那包茶叶……”

    “柜子那包茶叶没有问题,不过,我有点奇怪,桌上那壶茶是用蒙顶石花泡的!”

    慕容道:“蒙顶石花乃蜀中名茶,剑门慕容子弟都喜欢喝,这不足为奇?”

    “但柜子那包茶叶却是蒙顶黄芽!”

    “哦?”慕容疑惑道,“蒙顶黄芽倒是只有符管家才喝,莫非……”

    “慕容公子想知道下毒者是谁,可如此如此……”

    楚枫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样也合不上眼,总有点不踏实,乃下了床,又来到兰亭房间,见还亮着灯,心下不由嘀咕:“谈什么这么晚还没完没了?”

    他想敲门进去看看,走至门口,举起手又犹豫,悻悻走开,徘徘徊徊。

    房间中慕容对兰亭笑道:“医子,看来楚兄颇不放心你呢?”

    兰亭抬眼望了一眼窗外楚枫闪闪烁烁的身影,笑道:“他有时挺傻的。”

    慕容笑道:“我还是莫再让楚兄焦心了!”说着站起,“咿呀”打开房门,楚枫急闪身躲在一树下,慕容心下暗笑,对着那树故作惊讶道:“咦,楚兄怎躲在树下了?”

    楚枫唯有走出来,道:“我见……今晚这月色……”

    “今晚月色很朦胧!”慕容道。

    “对,我就是出来欣赏一下这朦胧月色。”

    兰亭站在慕容旁边,忍不住抿嘴一笑。

    慕容也微微一笑,对兰亭道:“我不打扰医子了,告辞!”

    “慕容公子请!”

    楚枫见慕容离开,问兰亭:“医子姑娘,慕容大哥可有什么事?”

    “他……”兰亭眼珠一转,“慕容公子说他家父想他尽快成亲,所以……”

    “所以什么?”楚枫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

    兰亭却嫣然一笑,道:“夜了,我还是回房休息!”说完“咿呀”关上门,吹灭了油灯。

    楚枫呆呆立了一会,怏怏回到房中,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慕容大哥一直孤身一人,莫非是为了医子姑娘?医子美若仙人,又对他有恩,也难怪大哥会喜欢她,说来他们也般配,刚才大哥会不会是向医子姑娘提亲呢?一定是了,要不医子姑娘怎笑得这般开心?唉,就算慕容兄向她提亲又与你何干,你可不能对医子姑娘有什么非分之想?不过又不能这样说,慕容兄是我大哥,我关心一下也很正常,不知医子姑娘答应没有,看她刚才笑得那么甜,多半是答应了,唉……”

    楚枫一阵失落,不知不觉睡着了。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盖弥彰
    .第三百四十章yu盖弥彰

    夜深人静,招虎招豹忽然来到符管家房间,“咯咯”敲了几下门,叫嚷道:“符管家!符管家!”

    房中亮起了灯,符管家一边穿好衣服,一边打开门,见是招虎招豹,愕然道:“原来是两位招兄,怎这么夜……”

    “甭提!”招豹粗声粗气道,“今日本来准备为兄弟争个面子,却被少主臭骂了一顿,很不爽,所以来找符管家解解闷气!”

    说着与招虎径走入房中坐下,符管家有几分惊讶,招虎招豹是慕容带来的,在庄园已十数日,与自己说生不生,说熟也不算熟,想不到他们半夜走己处抱怨。

    他也对面坐下,微微诉苦道:“我也一心想着为死去的弟兄讨个说法,想不到少主……唉!”边说着双眼余光悄悄掠过招虎招豹。

    招豹鼓着气道:“少主就是怕事了点,就算我们是去砸它唐门赌坊,也那用向他们赔礼道歉?”

    招虎也忿气道:“我们兄弟早看不过那帮唐门子弟,所以嚷着符管家带我们去出气,想不到反连累符管家被少主臭骂!”

    符管家道:“我被少主臭骂有什么所谓,只是几位弟兄实在死得冤枉,阿七还是在唐门的赌坊死的,唉……两位先喝口茶消消气!”边说着边给招虎招豹倒了两杯茶。

    招豹拿起茶喝了一口,略带惊讶道:“符管家,这可是蒙顶黄芽?”

    符管家道:“正是!想不到招兄也晓得这茶?”

    招豹道:“我粗人一个,那晓得什么茶?不过少主平日喜欢品茶,所以也略知道些,听少主说蒙顶黄芽是黄茶极品?”

    符管家笑道:“这茶香气清纯、滋味甘醇,确实是黄茶极品!”

    招豹笑道:“庄园兄弟都是喝蒙顶石花,符管家却是喝蒙顶黄芽,符管家可真晓得品茶!不过这茶也凉了,符管家不如再泡一壶,让我们兄弟也试试蒙顶黄芽滋味?”

    符管家一怔,迟疑道:“这……茶叶刚好用完,还没有买……”

    “哦,那罢了!”招豹也不以为意,又喝了一口。

    招虎招豹一边喝茶,一边与符管家扯谈了近半个时辰,才离去。

    符管家见招虎招豹走后,没有马上睡去,而是在房中来回踱着,似有点忐忑。他忽然从一暗格中取出一包茶叶,然后吹熄油灯,走出房间,径自出了庄园,一直来到一处沟渠,略略一看,四下无人,乃将手中那包茶叶丢入沟渠中,匆匆离开,来到一家茶馆,茶馆里面还灯明火亮。

    符管家走入去,酒馆掌柜显然与他很熟,连忙上前笑道:“符管家,怎这么晚?”符管家笑道:“夜深睡不着,想泡壶茶,却没有了茶叶。孙掌柜,给我一包蒙顶石花!”

    孙掌柜有点愕然道:“符管家,你不是一直喝蒙顶黄芽?”符管家笑道:“转转口味!”

    符管家要了一包蒙顶石花后,急急回到了庄园,然后悄悄潜入了阿七房间,将柜子那包蒙顶黄芽取出,收入怀着,然后将买来的那包蒙顶石花放入柜子,然后静静返回自己房间。

    ……

    在宝唐赌坊数里外一处山林,有条人影站在阴暗树影之下,是一位蒙面公子,灰黑色的双眼,右手执着一把纸扇。

    有一黑影闪至,向蒙面公子躬身道:“公子!”正是宝唐赌坊的黑老大。

    蒙面公子“唰”的打开纸扇,道:“怎样?”声音十分平淡。

    黑老大道:“慕容果然厉害,决断沉稳,我看他不会向唐门出手!”

    蒙面公子道:“他出不出手也无关紧要,我们只是推波助澜,剑门的慕容子弟与唐门子弟迟早要打起来!”

    黑老大道:“我看慕容很快会查出真相!”

    蒙面公子淡淡道:“他查出来也只能怪自己人不争气!黑老大,依你看,你可以在他手下走多少招?”

    “估计不会过十招!”

    蒙面公子点点头,“啪”收起纸扇,直向黑老大点去,黑老大亦早有准备,身子一斜,让开纸扇,右掌随即切向蒙面公子执扇手臂!

    单看这一下出手,黑老大与在赌坊时已判若两人,完全是上乘高手之列。

    蒙面公子纸扇一收,点向黑老大眉心,黑老大急一低头,右脚铁棍一样扫出。蒙面公子左脚略略一提,“卟”一声,已经将黑老大扫来之脚压回去,纸扇同时敲向黑老大百会,黑老大身形急转,堪堪避开,正要起肘撞蒙面公子下胁,蒙面公子纸扇突然一张,刀锋一般划向他咽喉,黑老大身形疾风退,扇锋扫过,黑老大只觉咽喉一凉,已经留下了一到划痕。

    黑老大打了一个寒颤,五招未过,自己就差点被断喉!他向蒙面公子躬身道:“恭喜公子武功再进一层!”

    蒙面公子淡淡一笑,收起纸扇,黑老大又道:“公子,恕属下多言,我刚才说能在慕容手下走十招,只是猜测,慕容武功恐怕远在我意料之上!”

    蒙面公子灰黑色的双眼骤然一冷,淡淡道:“我刚才也没用全力,否则,你已经被断喉!”黑老大心头一凛,蒙面公子双眼旋即恢复淡漠,道:“黑老大,你回去继续好好当赌坊当家,我自会联络你!”

    “是!公子!”

    ……

    第二日一早,剑门庄园大厅聚满慕容子弟,每人手上都拿着一包茶叶,符管家也拿着那包蒙顶黄芽。

    慕容坐在厅中,柳叶在旁边站在,楚枫和兰亭在另一边坐着,楚枫小声问兰亭:“医子,慕容大哥在搞什么?”兰亭微微笑道:“公子很快就知道!”

    楚枫满面疑惑,慕容已开口对众人道:“你们把自己房间的茶叶放在桌子上!”

    众人将手中茶叶都放在了桌上,符管家亦将自己手上那包蒙顶黄芽放在桌上。慕容走过去,一包一包看过,然后取起那包蒙顶黄芽,道:“这是谁的?”

    符管家一怔,连忙道:“是属下的!”

    慕容道:“看来只有符管家一人喝蒙顶黄芽?”

    符管家道:“是!属下喜欢这茶味!”

    招豹瞪眼道:“符管家,我们兄弟昨晚去你房处,你怎说没有茶叶?”

    符管家连忙道:“两位招兄走后,我就连夜去买了一包,房间没有一包茶叶总不自在!”“是么!”招豹突然一扬衣袖,一包茶叶跌落在桌子上,道:“那符管家为何要将这包茶叶丢下沟渠?”

    符管家大吃一惊,这包茶叶正是自己昨晚丢下沟渠的茶叶,怎会在招豹手中。

    招豹咧嘴笑道:“符管家,我昨晚见你将这包茶叶丢入沟渠,于是就悄悄捞了上来,我还看到符管家去茶庄买了一包蒙顶石花,然后回到庄园,潜入阿七房间,偷偷将柜子那包茶叶调换了!”

    符管家知道被跟踪了,脸色一沉,道:“符某在剑门庄园当了十数年管家,一向忠心耿耿,我昨晚只是出去买了一包蒙顶黄芽,招兄却弄一包蒙顶石花来诬陷符某,有何居心?”

    招豹想不到他竟反咬一口,一时怒目圆瞪,慕容却道:“符管家如何得知这包茶叶是蒙顶石花?”

    “这……”符管家脸色微变。

    招豹忽又咧嘴一笑,打开那包茶叶,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不过是一个空茶袋,慕容道:“茶叶早被沟渠之水冲去,只剩一茶袋,想不到符管家居然知道原来装的是蒙顶石花?”

    符管家脸色再变,道:“属下……属下也只是猜测……”

    慕容道:“让我来猜猜符管家为何会知道这包是蒙顶石花!因为这包蒙顶石花原本是阿七喝的茶叶,不过已经被下了罂花毒!昨日上官医子要去阿七房间查看,下毒之人知道后,抢先一步将阿七房间那包沾了罂花毒的蒙顶石花取走,他又担心房间没有茶叶,会引起怀疑,于是匆忙中将自己房间那包茶叶放入阿七房间的柜子中,不过却一时忘了,阿七喝的是蒙顶石花,而他喝的是蒙顶黄芽。医子当时就察觉此问题,不过没有声张。我们离开房间后,他觉得自己那包蒙顶黄芽放在阿七房间到底不妥,于是乘夜出庄园,将那包沾了罂花毒的蒙顶石花丢入沟渠灭迹,然后又买了一包蒙顶石花,再潜入阿七房间,用新买的蒙顶石花换回自己那包蒙顶黄芽,就是刚才符管家放在桌子上这包!”

    厅中慕容子弟一齐望向符管家,十分惊讶愕然。

    符管脸色剧变,一咬牙道:“属下一向忠心耿耿,少主要这样冤枉属下,属下也无话可说!”

    慕容道:“符管家,我也希望我猜测是错的。医子昨日在阿七房间,暗中将一样东西放进了柜子那包蒙顶黄芽中,如果这包蒙顶黄芽没有那样东西,我就相信你昨晚没有潜入阿七房间调换茶叶,也相信你买的是蒙顶黄芽而非蒙顶石花,相信你没有向阿七下毒!”

    慕容说完将手中那包蒙顶黄芽“沙”的倒在桌面上!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一错再错
    .第三百四十一章一错再错

    慕容将手中那包蒙顶黄芽“沙”的倒在桌面上,所有人眼光一齐望去!

    只见慕容拨开茶叶,慢慢从中抽出一根长长的乌黑头,原来昨日兰亭将一根秀放在了茶叶中。

    “符管家,你还有何话说?”

    符管家脸色一下刷白,慕容叹了口气,道:“符管家,你在剑门当了十几年管家,从没有丝毫差池,忠心耿耿,为何要做出这种事?你忘记了,当年你好赌成**,几乎被砍去双手,是我慕容家出面才保住双手,你这样做对得起慕容世家么?”

    符管家“卟”的跪倒在地,道:“我对不起少主,我对不起慕容世家,是我下毒,害死了几位弟兄!”

    “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符管家泪流满面,道:“都是因为我好赌……”

    原来符管家二十年前投奔慕容世家,但嗜赌如命,终日流连于赌坊,不过却有一手好赌技,倒也逢赌必赢。不过有一日,他终于遇到了高手,一日之间不但输去了所有银两,还输掉一双手,幸亏慕容的父亲亲自出面才保住了他一双手,还安排他在剑门做事。他自此洗心戒赌,勤勤恳恳,一直当上了剑门庄园管家,十多年来,倒也把剑门管理的有条不紊。

    前一段时间,他得知有人在剑门开了一间宝唐赌坊,暗一打听,原来是唐门所开,大为愠恼,于是乃乔装成一赌客前去“砸”场。谁知赌坊当家黑老大乃是高手,符管家使尽看家本领,也无法赌赢黑老大,很快便输光身上的银两,他心生不忿,恰好碰到一位出手极之阔绰的蒙面公子,颇谈得来,于是向他借钱,那蒙面公子也大方,要多少借多少。

    慕容心里不由叹息一声,符管家显然被人算计了。

    符管家继续道:“我还是一直输,不过已经一不可收拾,最后连家传的玲珑紫玉坠也押给了那蒙面公子。”

    慕容道:“符管家,你当年宁愿被砍双手也不肯拿出紫玉坠,现在却押给那蒙面公子?”

    符管家满脸悔恨道:“当时我已经赌红了眼,又见那蒙面公子极好说话,一时糊涂就押给了他,我已欠下一大笔赌债,那还能赎回紫玉坠?蒙面公子就说只要我帮他做一件小事,不但赌债一笔勾销,连同紫玉坠也归还给我。我问他什么事,原来他一早知道我是剑门庄园管家身份,他说我们庄园有一个弟兄得罪过他,他想教训一下那弟兄,于是就给了我一包粉末,叫我暗中将粉末沾在那弟兄的茶叶中。他当时说这药只会令那弟兄呕吐几日,不会有事,我信以为真,就照做了,悄悄将粉末沾在那弟兄茶叶中,谁知……谁知过了三日,那弟兄就突然死了。我实在想不到他给我的那包粉末含有罂花毒,我……我试过将粉末下在茶里,自己喝过一遍,见没什么事,才……才……”符管家已经泪流满面。

    慕容道:“既然你知道粉末毒**致命,为何还要接二连三向其他弟兄下毒?”

    符管家道:“那蒙面公子要胁我,如果我不继续毒害其他弟兄,他就揭穿我下毒,我怕少主怪罪,就一错再错!”

    “符管家,你确实糊涂!”

    符管家“砰”一头磕在地上,道:“我对不起弟兄们,更对不起老家主!”

    慕容叹了口气,问:“你可认得那蒙面公子之相貌?”

    “他一直蒙着面,看不出样子,不过一双眼灰黑色,很是阴冷,有时执着一把纸扇!”

    “他将紫玉坠归还给你没有?”

    “没有!昨日阿七一死,他就暗中叫我鼓动庄园的子弟去宝唐赌坊闹事,说如果砸了宝唐赌坊,马上将紫玉坠归还给我,所以……”

    “所以你带着弟兄一到宝唐赌坊就与黑老大大打出手?”

    “是!我知道弟兄们一定以为是唐门下的毒,我也想将罪名推到唐门身上,好洗脱嫌疑!”

    慕容叹息一声,道:“符管家,我父亲当年曾再三叮嘱你莫再沾赌,十多年来你都忍着了,为何还要破戒,以致铸成大错!”

    符管家“砰”的重重叩了一下头,道:“是我害死了几位弟兄,我对不起阿七,对不起死去的几位弟兄!我对不起少主,对不起慕容世家!”说着突然右手握拳向自己心口重重击去!

    他外号铁拳,这一拳击落,心脏必被震碎无疑!慕容衣袖动了动,到底没有出手阻止。只听见“嘭”一声,夹杂着胸骨断裂声音,符管家心脏已经被自己铁拳震碎,立时断气,不过他还是睁眼望着慕容,好像似有所求。

    “符管家,你家中儿女老幼,慕容家会好好照顾,那枚玲珑紫玉坠我也会帮你找回来,你安息吧!”

    符管家双眼一合,然后“轰”的倒在地上。

    大厅内一片沉静,符管家虽说是害死数位弟兄,死罪难免,不过十多年来,符管家到底一直照顾着他们,现在突然**谢罪,亦不免伤感!

    慕容对众人道:“这些茶叶你们全部换过吧!”说完一摆手,众人退出了大厅。

    “招虎、招豹,你们将符管家好好殓藏!”

    “是,少主!”

    招虎招豹抬起符管家尸体亦退出了大厅,大厅只剩下慕容、柳叶、楚枫和兰亭。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姑苏急信
    .第三百四十二章姑苏急信

    楚枫道:“符管家也挺可怜的,他也不想害死自己弟兄,还亲自试过那包毒粉!”

    慕容道:“如果他能及时收手,还可宽恕,可惜他一错再错,不可挽回!”

    楚枫道:“那个蒙面公子就是偷袭过我和你的那个蒙面人?”

    慕容忽然一握拳头,双眼闪着紫光,道:“没错!西门伏,你三番四次相逼,我不会放过你!”

    楚枫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道:“慕容兄,那个蒙面公子可能不是西门伏!”

    “哦?”

    楚枫道:“嫡子说他可能是西门蜇的徒弟!”

    “西门蜇?西门世家的叛徒?谪仙子怎知他是西门蜇的徒弟?莫非谪仙子也……”

    楚枫点点头,道:“他也偷袭过嫡子!当时幸亏冷月及时赶到救了嫡子,本来冷月要取那蒙面公子**命,不过西门蜇突然出现,救了那蒙面公子!”

    慕容自语道:“西门蜇还敢现身,他不怕西门世家清理门户……”

    楚枫道:“大哥,西门蜇是怎么回事?”

    慕容道:“我也不甚清楚,只知道他偷学了一种邪门武功,所以被西门世家逐出,还下了格杀令,只是让他逃走了!”

    “他偷学了什么邪门武功?”

    “不清楚,不过一定极之邪门,要不西门世家也不会将其逐出,还下格杀令!阿!莫非是……失心掌!”

    “失心掌?”楚枫惊讶道,“我听老道士提过,中失心掌者心跳全无,却有呼吸气息,甚至行动如常,不过随时猝死,确实极之邪门!”

    慕容点点头,他想起,当日在姑苏那个南宫子弟是死在失心掌下,而蒙面公子就是躺在那名南宫子弟尸体上偷袭自己,因此那名南宫子弟很可能是死在蒙面公子手上,如果蒙面公子是西门蜇徒弟,他的失心掌自然是西门蜇教的,如此看来西门蜇当年偷学的邪门武功就是失心掌!还有那个财爷的随从,也是死在失心掌下,显然也是被西门蜇或蒙面公子所杀,这样看来,莫非一直在暗中算计慕容世家的不是西门世家,而是西门蜇和那蒙面公子?

    楚枫见慕容沉沉吟吟,问:“大哥,怎么了?”

    慕容笑笑,转向兰亭道:“今次能查出真相,真多得医子!”

    楚枫望向兰亭道:“原来你一早看出端倪,却瞒着我!”语气颇为不高兴。

    旁边柳叶道:“当然得瞒着你,上官医子怕你又傻又呆,说漏了嘴怎办?”

    “哎,柳叶,听你口气好像你也早知道似的?”

    “我当然知道,我才没你这般笨!”

    兰亭忍不住对楚枫道:“看来楚公子之前是得罪过柳叶姑娘了?”

    楚枫小声道:“她有一次打架使了一招懒驴打滚,恰好被我看到了。”

    柳叶俏脸大红,怒道:“你说!谁是懒驴?”

    “呵!我可没说谁是懒驴,是你自己认的!”

    “我什么时候认了,你才是懒驴,不单是懒驴,还是蠢驴,笨驴,没脑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骂起来,慕容和兰亭对望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看看已经中午,乃道:“楚兄,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好!等吃饱再跟你骂!”

    “呸!谁怕谁!”

    用过饭,慕容突然收到姑苏急信,《回鸾藏英》不见了!

    楚枫奇道:“《回鸾藏英》?什么玩意?”

    柳叶道:“是苏州州牧准备上京进献给天子的刺绣!”

    “苏州州牧进献的刺绣不见了,怎写信给你们慕容?”

    “那刺绣是他请我们慕容世家绣的!”

    楚枫又奇道:“他为什么要请你们慕容家刺绣?”

    柳叶没好气道:“因为姑苏最出名的刺绣大家在我们刺绣庄!唉,算了,跟你说也是白搭!”

    楚枫耸耸肩,望向慕容,慕容道:“《回鸾藏英》不见,此事非同小可,我要马上赶回姑苏!”

    “大哥不查明那蒙面公子的身份?”

    “这人一直处心积虑对付我慕容世家,不易查出,苏州州牧马上就要上京,我不能耽搁!”

    “唉!”楚枫叹道,“大哥这家主真是难当,刚摆平了剑门,姑苏那边又生事,就不能让大哥安静一刻么?”

    慕容微微一笑,道:“楚兄放心,我还应付的了!”

    楚枫道:“那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回姑苏?”

    “明日一早起程!”

    “那……”楚枫偷偷望了一眼兰亭,yu言又止。

    慕容奇道:“楚兄有什么不妨直说?”

    楚枫支吾问道:“医子姑娘会不会……跟大哥一同回姑苏?”

    兰亭想不到他竟然这样问,慕容更是奇怪,道:“医子怎会跟我回姑苏?你们不是说好要去大同么?”

    楚枫愕然道:“大哥,你不是向医子提……”

    “提什么?”慕容一脸茫然。

    楚枫知道自己会错意了,硬生生将那个“亲”字吞回肚中,道:“没……没什么,我一时……一时……”

    “一时什么?”慕容追问。

    楚枫更加困窘,望向兰亭,向她求救,兰亭笑道:“是不是一时胡言乱语?”

    “对!我一时胡言乱语!医子姑娘,我们明天是不是一道去大同?”

    兰亭道:“要是楚公子不愿陪同,我当然不敢勉强!”

    楚枫连忙道:“愿,愿得很!我还要给医子提药箱!”转头又对慕容道:“到底要跟大哥分别了,看来今晚得与慕容兄长谈一番,我还有一件事要问大哥!”

    是夜,楚枫果然穿窗闪入慕容房间,慕容还没开口,楚枫道:“大哥放心,我今次不是来要跟大哥共枕同眠的!”

    慕容俊脸微微烫,没好气道:“你就不能敲门么,怎净喜欢穿窗?”跟着见楚枫双手收在背后,神神秘秘,乃问:“你这是……”

    楚枫道:“我说过有一件事要问慕容兄嘛!”

    “什么事?”

    “昨日大哥在赌坊到底摇出了什么骰子,竟然比黑老大摇出的四十五点还大?”

    慕容笑道:“我就知道楚兄必按奈不住好奇,你想知道就快去取骰盅和骰子来!”

    楚枫嘻嘻一笑,将双手从背后伸出,原来他一只手拿着一个骰盅,另一只手拿着三枚骰子!

    他将三枚骰子放在桌面,将骰盅放在旁边,道:“大哥,我想看你再摇一次!”

    慕容见楚枫一脸好奇兴奋,乃用拇指和食指捻起骰盅,道:“楚兄看好了!”说着慢慢将骰盅盖在三枚骰子上,然后松开手,笑吟吟望着楚枫。

    楚枫愕然道:“好了?”

    慕容微笑点点头,楚枫迫不及待一手揭开骰盅,登时目瞪口呆。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寸劲神技
    .第三百四十三章寸劲神技

    骰盅内,三枚骰子均被一切为二,不是普通切开,是斜切,就是沿着三点那面对角线切开(沿着那三个点排成的直线切开,相对的四点面也被切开),这样,一枚骰子被切成两个类似金字塔的两份,一份是一点面、二点面、三点面一半及四点面一半,另一份是五点面、六点面、三点面一半及四点面一半,而且这些面都是可以看到的。

    三点面的三个点被正中切开,所以不能计算,四点面有两个点也被切开,也不能计算,但另外两个点是完好的,于是一枚骰子能看到的点数是:一点面、二点面、五点面、六点面以及四点面其中两点,亦即十六点。三枚骰子就是四十八点。黑老大摇出的是四十五点,自然只能服输!

    楚枫捻起一枚骰子,只见切面平滑仿似刀削一般,惊讶道:“慕容兄,你是怎样做到的?”

    慕容道:“你看不到么?”楚枫摇摇头,一脸困惑,慕容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娇美的笑容,道:“想不想看我再摇一次?”

    “想阿!”楚枫连忙答道,却见慕容一动不动,乃催促道:“大哥,快摇阿!”慕容为难道:“你要再拿骰子来呀?”

    “阿!没错!我马上去拿!”

    楚枫正要站起,慕容却“哧”一笑,道:“不用了!”说着一扬手,从袖中跌出三枚骰子,刚好成品字形排在桌面上!

    楚枫不禁笑道:“原来大哥还收着骰子,看来大哥也是一名赌徒?”

    慕容微微嗔了楚枫一眼,用拇指和食指捻起骰盅,道:“我再摇一次,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可不再摇了!”

    楚枫果然把眼瞪得比灯笼还大,一眨不眨盯着三枚骰子。

    慕容慢慢将骰盅向三枚骰子盖下去,就在骰盅盖住三枚骰子前一刹那,楚枫看到慕容捻住骰盅之手的小指迅疾无比地连划三下,下一刻,骰盅已经完全盖住了三枚骰子。

    “怎么样,可看到了?”慕容松开手。

    “看到了!看到了!”楚枫满脸激动,盯着慕容小指道,“原来大哥是用小指将三枚骰子切开!”

    楚枫突然觉,慕容的小指十分纤长秀美,一弯指甲晶莹洁润。慕容见他直盯着自己小指,乃一收小指,嗔道:“你直直看着人家小指作什么?”

    楚枫一怔,讪笑一下,揭开骰盅,里面三枚骰子又均被斜斜切开,一分为二。楚枫不由叹道:“大哥小指可真厉害,就不知这叫什么名堂?”

    慕容道:“这是寸劲!”

    “寸劲?”

    “没错!就是用最细微的动作出最大的劲道!”

    “哦?有意思,怪不得我只见你小指只微微划了三下,真是神技,大哥可不可以教我?”

    “你想学?”

    “当然!就不知这寸劲是不是你慕容家的家传秘技,不可外传?”

    慕容笑道:“寸劲也不是什么神技,只是一种运劲技巧。对了,你身怀少阳指绝技,如果再运用寸劲,必定威力倍增!”

    楚枫大喜道:“如此说来,大哥肯教我寸劲?”

    慕容道:“楚兄想学,我当然乐意教,不过我马上要回姑苏!”

    “不急,我下次见着大哥,再向大哥请教!”

    慕容笑道:“那一言为定!楚兄,时候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房吧,别第二天敲破门也不起床!”

    楚枫刚yu转身,忽又道:“大哥,我觉与你一起在屋顶赏月挺有意思,不如今晚我们继续在屋顶赏月?”

    这回轮到慕容愕然望着楚枫,楚枫却已经拉着他衣袖要走出了房间。“等等!”慕容忽走到一柜子前,从抽屉取出什么,收在衣袖,然后颇为神秘对楚枫一笑,道:“走吧!”

    两人并肩坐在阁楼瓦顶上,楚枫道:“上次单赏月,没有饮酒,要是现在有一壶美酒,那就妙哉!”

    慕容一笑,忽伸手入衣袖取出了两个青铜酒樽,楚枫双眼一亮:有酒樽自然有美酒了。果然慕容又从衣袖取出一酒壶。

    楚枫惊喜道:“大哥真知我心意,今回可以尽兴了!”

    慕容微微一笑,拔开酒壶瓶塞,登时酒香四逸,楚枫鼻子一嗅,惊讶道:“是泸州老窖?果然浓香,真是未饮先醉呢!”

    慕容给楚枫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楚兄,我敬你一杯!”楚枫当然不会客气,一饮而尽,道:“明日一别,不知何日再会,我也敬大哥一杯!”慕容同样一饮而尽。

    于是两人杯来杯往,天南地北,不知不觉几近拂晓,两人都有点酒意了,尤其慕容,俊脸泛红,竟然有一种摄人心魄之美!

    楚枫又看呆了,慕容带着些微醉态道:“楚兄,你又定定看着人家作什么?”楚枫也带着醉意道:“大哥,你越看越美哩!”

    慕容娇羞地嗔了楚枫一眼,忽伸出修长的食指一点楚枫前额,笑道:“你可别胡思乱想,我可是你大哥!”

    楚枫那心竟然莫名“怦”的一跳,脸上竟然烫,他暗吃了一惊,慕容看了看天色,道:“原来月亮早落了?”楚枫道:“无所谓,能跟大哥坐在屋顶我就觉得很开心!”

    慕容忽一颦双眉,略带俏皮道:“你这样说,我会以为你是断袖的?”

    楚枫一怔,一时有点尴尬,慕容却“哧”的一笑,哇!慕容这一颦一笑,再加上他脸带羞醉,实在说不出的娇美动人,楚枫那心又莫名“怦”的一跳,心中一惊,道:“大哥,我们……还是下去吧!”

    慕容却一手拉着他,道:“楚兄,我还想与你坐一会!”

    楚枫只觉慕容执住自己之手温润柔软得无法形容,他心“怦怦”直跳,脸上一下一下烫。

    “大哥……”

    慕容定定望着楚枫,道:“你不要再呼我大哥,人家比你还小!”

    “那我……”

    “你就呼我慕容!”

    “慕容……”

    慕容脸上露出一丝羞意,忽将头枕在楚枫肩膊上,甜甜合上了眼,娇美的脸容掩饰不住几许疲乏。

    一丝淡淡幽香伴随者浓郁酒香飘入鼻中,实在让人迷醉,楚枫望着慕容俊美的脸庞,有点茫然……

    第二日,一丝晨曦映在慕容脸上,他慢慢睁开眼,骤然觉自己正枕着楚枫肩膊,自己之手还执着楚枫之手,急忙“霍”的把头移开,道:“楚兄……”

    楚枫有点腼腆道:“我见你睡得香甜,所以……”

    下面有一白衣身影走来,是兰亭。慕容急忙“卟”的跃回地面,楚枫也跟着跃下,兰亭见两人双双从屋顶跃下,头、衣衫还带着微微露水,愕然道:“你们昨晚……”

    楚枫和慕容神情都有点不太自然,一时都没有作声。

    楚枫忽道:“慕容……兄,你回姑苏也得出蜀,不若我们一道至长安再分开?”慕容点点头。

    于是慕容带着柳叶,与楚枫、兰亭离开了剑门庄园,临行前,慕容叮嘱招虎招豹:“你们就留在剑门,记住,切莫与唐门生事!”

    招虎招豹齐声道:“少主放心,我们不敢再鲁莽行事!”

    慕容又道:“还有,宝唐赌坊的黑老大,你们要留意着点!”

    “黑老大?他武功虽然不错,不过我们兄弟自问还能对付得了!”

    慕容道:“你们别大意,小心就是!”

    “我们知道!”

    在路上,楚枫问慕容:“大哥,你觉得那黑老大有古怪?”

    慕容道:“此人不简单,故意隐藏实力,不应该只当一个小小赌坊的当家!”

    楚枫点点头,兰亭忽问:“慕容公子可曾见过符管家那玲珑紫玉坠?”

    慕容摇摇头:“没见过,医子为何这样问?”

    兰亭道:“听闻玲珑紫玉坠极之罕有,所以一时好奇而已!”

    楚枫笑道:“医子,如果我遇到那蒙面公子,把那紫玉坠抢来给你看看如何?”

    慕容忍不住笑道:“楚兄打算又当一回贼子?”

    柳叶冷嘲道:“有人天生喜欢当贼子!”显然她对楚枫说她懒驴打滚之事还耿耿于怀。

    楚枫笑道:“他是算计别人得来的,我抢回来也无不可?”

    “哼!一丘之貉!”

    慕容道:“楚兄,你真碰着那蒙面公子,千万小心,西门世家的落英吹雪剑法也是独树一帜!”

    “大哥放心,我现在可不再是任人欺负了!”

    一路上边说边走,不知不觉来到了长安,到底分道扬镳,楚枫与慕容依依惜别,与兰亭北上大同。

    兰亭笑道:“公子刚才与慕容公子真是难舍难离?”

    楚枫脸上一热,没有作声。兰亭见他沉默不语,大反常态,乃问:“楚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楚枫道:“医子姑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兰亭有点奇怪。

    楚枫道:“如果一个男子对着一个女子‘怦怦’心跳,那意味着什么?”

    “自然是喜欢上这个女子了!”

    “那……如果一个男子……对着另一个男子……‘怦怦’心跳,那……”

    兰亭瞪大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着楚枫,楚枫连忙道:“不是我阿,我……我是代一位朋友问的……”

    “你那位朋友是谁?”

    楚枫困窘道:“他……说了你也不认识……”

    兰亭笑道:“该不会是慕容公子对着你‘怦怦’心跳吧?”

    楚枫一怔,讪讪笑道:“大哥怎会对着我‘怦怦’心跳……”

    “那莫非是你对着慕容公子‘怦怦’心跳!”

    楚枫急耍手摇头道:“没有阿!不是我,我怎会对着慕容兄心跳,兜我是代一位朋友问嘛,唉,当我什么也没问过!”

    兰亭忍不住“扑哧”笑道:“我看你那位‘朋友’是喜欢男色了?”

    楚枫一惊,道:“不……不会吧,怎……怎么会呢,那……那怎办?”

    兰亭见楚枫突然满头大汗,奇道:“公子为何这般紧张?”

    “我……”楚枫擦了擦额上之汗,道,“我紧张么?我……是为那位朋友紧张……对了,医子姑娘,你为何要去大同?”

    “我打算看望一位故人!”

    ……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回鸾藏英
    .第三百四十四章回鸾藏英

    慕容带着柳叶日夜兼程赶回了姑苏,第一时间就去十二刺绣庄苏清微的绣坊。苏清微迎了出来,双眼带着微红,显然是因为《回鸾藏英》丢失之事刚哭了一场。

    柳叶见苏清微两眼红肿,急问:“苏姐姐,你怎么了?”苏清微勉强笑道:“没什么,公子请!”

    慕容走入绣房,问:“苏姑娘,《回鸾藏英》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苏清微道:“我刚绣完最后一针,藏好后,第二日就不见了!”

    “有谁知道你绣完《回鸾藏英》?”

    “没有人知道,《回鸾藏英》是我亲自一针一线绣的。”

    “那之前有没有谁看过《回鸾藏英》?”

    “这……十二刺绣庄的姐妹都看过,安管家也看过几次!”

    “最后一次见过《回鸾藏英》的是谁?”慕容又问。

    “是纹儿,她给我端茶时看过,当时我刚好落最后一针!”

    “她知道《回鸾藏英》藏在何处么?”

    “知道,我有时也将《回鸾藏英》交给她收藏!”

    慕容略一沉思,道:“柳叶,你去叫纹儿端一杯茶给苏姑娘!”

    柳叶走了出去,苏清微道:“公子怀疑纹儿?她不会这样做,她是我贴身丫鬟……”

    “苏姑娘,我自有分数!”

    很快,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端着一杯茶走来,就是纹儿。她走入绣坊,骤眼看到慕容,吃了一惊,连那杯茶也溅洒了些。

    她连忙躬身向慕容行礼:“少主!”慕容点点头,纹儿将茶递给苏清微,然后怯生生站在苏清微身后,有点慌张。

    慕容道:“纹儿,你怎么了?”

    “我……我没有什么!”纹儿神情越显慌张。

    “纹儿,《回鸾藏英》丢失了……”

    纹儿竟慌得“卟”的跪倒道:“我……我不知,我……”

    慕容突然现纹儿眼角透着黑气,惊道:“你中毒?”急执起她左手,一捋衣袖,只见一道黑气在白嫩的手臂上从掌心一直向上延伸,慕容马上又捋起她右手衣袖,却见一股白气从掌心向上延伸。

    “黑白噬心毒?”

    慕容暗吃一惊,急忙一手按住纹儿后背,手掌紫光凸现,跟着纹儿头顶开始散出一丝丝黑气和白气,过了一会,黑气和白气慢慢变淡,跟着渐渐消失。

    慕容一收手掌,前额微微渗出汗珠,纹儿双手两道黑气和白气已经完全消失。

    “纹儿,你怎中毒了?”

    “少主!”纹儿一下跪在地上,道,“《回鸾藏英》是我偷的!”

    “阿?”苏清微吃惊道,“纹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纹儿对苏清微叩头流泪道:“小姐,我对不起你!”

    慕容道:“纹儿,你慢慢说,是怎么回事?”

    原来有一日,纹儿去给苏清微买绣线,突然被一蒙面人捉去,要她将《回鸾藏英》偷出来,纹儿本来不肯,蒙面人乃塞她吞下一毒丸,并说只要手上那道毒气一到心口,马上没命!

    纹儿哭道:“我见那道黑气一日一日向上升,好怕,就……偷了《回鸾藏英》给那蒙面人!”

    “纹儿,你知道《回鸾藏英》有多重要么?”

    “我……我只知是少主送给王大人之物……”

    慕容叹了口气,又问:“他没有给你解药?”

    “有!他给我吃了一丸解药,跟着另一只手就出现一道白气,也是一日一日向上升,他说只要两道气相合,毒自然就解!”

    慕容叹道:“他给你的不是解药,而是另一半的毒药,如果单是黑气,不会致命,但当黑白两股毒气一合,马上噬心致死,还好**夜赶回来,否则,你过不了今晚!”

    纹儿又惊又怕,连身子也颤抖起来,向慕容叩头道:“多谢少主救命之恩,都是我贪生怕死,我见到手臂有道黑气,好怕……”

    苏清微扶起纹儿,对慕容欠身道:“求公子不要怪罪纹儿。现在距王大人上京尚有数日,清微日夜赶绣,就算刺破十根手指,清微也会再绣一幅《回鸾藏英》给公子!”

    “小姐……”纹儿望着苏清微,又感激又难过。

    慕容望着纹儿满面泪痕,没有作声。纹儿身世跟苏清微一样,十分可怜,本来只是一个流浪的小乞丐,有一回天寒地冻,她只穿着一件单衣,赤着脚饿倒在刺绣坊前,是苏清微将她收下,并作为自己的贴身丫鬟,慕容也实在不忍心责骂她,乃问:“纹儿,那个蒙面人是不是一位蒙面公子?”

    “不是!是一个中年人!”

    “你能认出他声音么?”

    “我不知道,他声音有点怪异!”

    慕容点头,对苏清微道:“苏姑娘,你为绣《回鸾藏英》也费尽心力,不必再绣了,我自会想办法向王大人交代。”

    苏清微却坚持道:“《回鸾藏英》到底是在我绣坊丢失的,我一定会再绣一幅!”慕容知道她**格倔强,乃问:“苏姑娘,你原来是将《回鸾藏英》藏在何处?”

    苏清微乃移步至东面墙壁,壁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微香溢清》刺绣图。苏清微拉起刺绣图,用手微微一按墙壁,露出一暗格。

    苏清微拉开暗格道:“我就是将《回鸾藏英》藏在这……”话未说完,她惊呼一声:“《回鸾藏英》?!”

    只见暗格内端端正正放着一幅刺绣,每一针都是用金蚕丝刺绣,正是《回鸾藏英》!苏清微一脸惊讶,纹儿同样十分惊愕。

    苏清微细细看了一遍,确实是自己亲手所绣的《回鸾藏英》,还散着淡淡的微香,她认得这股微香,是新近一批金蚕丝独有的。她将《回鸾藏英》交给慕容,慕容接过,但见郁郁山林外有鸾鸟回环飞旋,而葱郁林内似暗藏落英缤纷,鸾鸟落英,实在神妙,确实亦只有苏清微能有如此精妙巧绝之神绣。

    慕容道:“纹儿,既然现在《回鸾藏英》寻回了,我也不责怪你,你就继续好好伺候苏姑娘!”

    纹儿又惊又喜,“卟”的跪下道:“多谢少主!”

    “好吧,你先退下!”

    纹儿退下后,慕容道:“看来那蒙面人又将《回鸾藏英》送回了。苏姑娘,这绣坊恐怖不太安全,我叫人再为你安排一处绣坊吧?”

    苏清微欠身道:“公子,不必了,我在这绣坊刺绣多年,已然习惯。我不过一绣女,不会有人在意的!”

    慕容也不好勉强,乃告辞苏清微,与柳叶离开了刺绣庄。

    柳叶问:“公子,那蒙面人既然费心取得《回鸾藏英》,为何又送回?”

    慕容道:“他知道一幅《回鸾藏英》也奈何不了我慕容世家什么,他这样做只是要我时时处于惊惧之中!”

    “公子……”

    慕容一笑:“放心,你家公子不会这般容易被吓倒的!”

    柳叶喃喃道:“公子,你当这家主真是辛苦,老爷真是狠心……”

    “柳叶!”

    柳叶连忙住口,又问:“公子,那个蒙面人会是谁?”

    “可能是山庄之人!”

    “阿?公子为什么这样猜测?”

    慕容道:“纹儿说他声音有点怪异,应该是故意改了声调,让纹儿认不出他声音!”

    “公子意思是纹儿可能认识他?”

    慕容点点头,道:“我们还是先回山庄吧,我看《回鸾藏英》丢失之事肯定也会被泄露出去,王大人一定会派人去山庄追问此事!”

    慕容猜得没错,在慕容山庄内,苏州州牧王大人果然派了一名心腹前来询问《回鸾藏英》之事!

    这名心腹叫王随,平时也常来慕容山庄了,安管家正招呼着他。

    “安管家,你什么也不用说,你就把《回鸾藏英》拿出来让我过过目,我好回去跟王大人交差!”王随道。

    “这……王兄,《回鸾藏英》还未绣完……”

    “安管家,你别跟我来这一套,《回鸾藏英》是大人上京进献之物,大人十分紧张!”

    “王兄放心,大人上京之日,我们一定会将《回鸾藏英》交到大人手上!”

    “安管家,你就老实答我一句,《回鸾藏英》是不是丢失了?”

    “这……”

    “王随兄,什么事这般躁恼?”外面响起一把温文尔雅的声音,跟着慕容微笑而入,后面飘着深紫色披风。

    安管家连忙躬身道:“少主!”慕容点点头,王随拱手道:“少主,你可回来了!”慕容含笑道:“王随兄,王大人可好?”

    “大人很好!大人听闻《回鸾藏英》出了意外,叫我专程来探问一下!”

    慕容道:“王随兄放心,《回鸾藏英》保管得很好,我明日会亲自将《回鸾藏英》送至王大人手上!”

    “有少主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少主,大人托我向老家主问个安!”

    “王大人有心,家父很好!”

    王随道:“大人又问织锦丝庄的段庄主规矩点没有?”

    慕容微笑道:“王大人派人将他织锦丝庄搜查了三日,他还敢不规矩么?”

    王随亦笑道:“少主可能不知,是我亲自带人搜查的!”

    “哦?”

    “大人收到少主去信,十分恼火,马上派我带人搜查了织锦丝庄三日,要不是少主叫我们见好就收,我差点把织锦丝庄反转过来!”

    慕容微笑道:“那真是有劳王随兄了!”

    王随连忙摆手道:“小事一桩!当年若非老家主,我小命也不保。我也不敢再打扰少主了,请!”

    “王随兄请转告王大人,慕容明日亲自登门道谢!请!”

    王随走后,安管家问:“少主,《回鸾藏英》……”

    “已经寻回?”

    “阿?”安管家显得一脸惊讶,转而道:“织锦丝庄上一段时间莫名奇妙被州府搜查了三日,弄得段庄主焦头烂额,一脸苦相来山庄求救,原来少主给王大人去信了?”

    慕容道:“下次他再敢搞小动作,就不是焦头烂额那般简单,我要他整个织锦丝庄灰飞烟灭!”

    安管家心中一凛,慕容转而又道:“安叔,你马上去准备一份礼物,我明日要亲自拜访王大人!”

    “是!”

    ……

    再说楚枫和兰亭一路晓行夜宿,终于来到了山西大同。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九龙之壁
    .第三百四十五章九龙之壁

    大同,古称云中,历史悠久,乃京城西郊重镇,东连上谷,南达并恒,西界黄河,北控大漠,乃兵家必争之地,被称为“京师之藩屏,中原之保障!”

    楚枫与兰亭沿大街而行,两边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确实繁华热闹。两人一直来到一座巨大影壁前。

    “九龙壁!”

    兰亭惊呼而出。

    楚枫不由细细打量起这座影壁来。

    只见这影壁有四丈高,长约二十丈,厚亦达一丈。壁底为须弥座,高近一丈,敦实富丽,上面雕着四十一组二龙戏珠图案。壁顶覆盖着琉璃瓦,顶下由琉璃斗拱支撑。壁面由数百块五彩琉璃砌成,壁两侧为日月图案,而正壁均匀雕刻着九条飞龙,飞龙间隙由山石、水草图案填充,互相映照烘托。九条飞龙气势磅礴,飞腾之势跃然壁上,或盘曲缠绕,或博浪戏珠,或昂奋身、或吞云吐雾,活灵活现。龙壁后有两眼井,绝妙的是,在龙壁前还有一汪水池,九条飞龙倒映在水中,水波微荡,九条飞龙亦随之飘动摇摆,有如游龙戏水,宛然若生。

    楚枫不由叹道:“这壁前之池水真是神来之笔,把整座影壁照活了!”

    兰亭道:“这是倒影池。传闻九龙壁建成时,因为龙壁上之雕龙以假乱真,竟引来了天上一黑一黄两条神龙,上空一时电闪雷鸣,继而滂沱大雨,两条神龙在壁前吐水如泉。雷雨过后,龙壁前就集了一汪碧水,人们乃砌成一水池,就是这倒影池。”

    楚枫道:“原来还有如此一段传闻!”

    兰亭一指龙壁之后两眼井,道:“传闻那两眼井也是由天雷炸出,由龙涎注成,一苦一甜,甜井可供人饮用,而苦井可以治病!”

    楚枫笑道:“那医子以后可省事了,有人来看症,只需兜一碗苦水给他喝就行了!”

    兰亭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两人就站在倒影池边观赏,楚枫忽低头呼道:“医子你看,我们正骑着一条龙在腾云驾雾呢!”

    兰亭低头一看,原来她与楚枫的身影倒映在池面上,恰好叠在一条龙影上,水波荡漾,果然似是驾龙飞天之状。

    两人望着自己影子坐在龙身上随水波一下一下飘荡腾飞,一时入了迷,龙身上两人的身影突然消失,旋即天地一暗,随即雷电交加,继而倾盆大雨直下,雷雨之中,有一黑一黄两条神龙突然从天而降,飞至九龙壁前,向龙壁喷吐甘霖,跟着两条神龙突然转头,直向两人撞来!

    楚枫和兰亭猛然惊醒,对望一眼,吓出一身冷汗。

    楚枫道:“你看到了?”

    兰亭点点头,道:“莫非传说神龙送水是真的?”

    楚枫骇道:“就算是真的,也不知多少千百年前了,怎会被我们看到?”

    兰亭望着倒影池,若有所思道:“这池水或许将当时情景记下了,现在恰好呈现出来让我们看到!”

    “阿?不会这么玄吧?”

    楚枫突然想起天魔女在一山洞亦曾无意中看到推背图之情景,不由忖道:莫非真这般玄?

    这时楚枫肚子十分准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兰亭不由笑道:“看来我们还是先找地方落脚,吃点东西吧!”

    楚枫连忙点头道:“对!先吃点东西!去哪处好呢?”

    “凤临阁!”兰亭脱口道。

    凤临阁与九龙壁只隔一条街,乃是大同最出名的酒楼,门前有一造型精美的巨形琉璃四凤壁,四只彩色斑斓的凤凰在展翅翱翔、引吭高鸣,引来百鸟朝贺,气势非凡。单看这一照壁,已知凤临阁绝非寻常酒楼可比。

    两人一入凤临阁,马上有小二上前打招呼。柜台后站着一名帐房先生,中等身材,脸色淡黄,有些许豆皮,留着几撇胡子,正低着头“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

    里面响起一把十分爽朗的笑声,是一名笑容可掬的女子,年若三十,身穿香缎描凤衣,头挽翠螺髻,一身**打扮,容貌美艳,丰韵动人,一双眼睛带着些许蓝色,顾盼生情。

    原来这女子正是凤临阁的女主人凤姐儿,她正招呼着周围食客,谈笑风生。

    这时一小二托着一盘菜急匆匆走过,她道:“小六,你急什么,当心……”话犹未了,那小二当真脚下一滑,手中托着的那盘子脱手飞落,凤姐儿轻轻一伸,脚尖已经顶住那盘子,再微微向上一提,盘子飞起,她一伸手,轻轻托住盘子,上面一滴味汁也没有溅洒出来。

    “凤姐儿好伸手!”四周那些食客登时大声喝彩道。

    凤姐儿笑得花枝招展,将那盘菜递回给那小二道:“小六,你再手忙脚乱,下次我可要扣你工钱了?”

    小六笑着道:“小人也是见凤姐儿身手了得,才斗胆滑这一下!”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凤姐儿一瞪眼:“好样的!居然晓得滑嘴?”

    那小六吐吐舌,急托着菜盘走上楼。

    “凤姐儿!”兰亭轻呼一声。

    凤姐儿转身一见兰亭走入,惊呼道:“哎哟!兰妹子,你可真来了,可盼煞凤姐儿了!”边说急步迎了上来。

    兰亭含笑道:“我刚至云中,特来拜望凤姐儿!”

    凤姐儿一脸欣喜道:“兰妹子,一别三年,怎现在才来看望凤姐儿?这位是……”她见楚枫提着药箱站在兰亭身边,昂藏挺立,气宇不凡,臼兰亭。

    兰亭道:“这位是楚公子!”

    “原来是楚公子,凤姐儿有礼!”

    凤姐儿向楚枫欠身行礼,楚枫急拱手回礼,笑道:“怪不得医子一开口就来凤临阁,原来你们是故交?”

    凤姐儿执起兰亭之手笑道:“她来大同如果不到我凤临阁,我可不饶过她哩!快跟我来,让我好好为妹子接风洗尘!”转头对那正拨弄着算盘的帐房先生道,“萧帐房,这里先看着!”

    “好!”

    那萧帐房微微抬头答应一句,又低头“噼里啪啦”拨弄着算盘。楚枫一眼看去,总觉得这帐房先生那淡黄脸色有点古怪。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凤临主人
    .第三百四十六章凤临主人

    凤姐儿拉着兰亭一直上了顶楼,楚枫自是跟了上去。

    顶楼只有一座凉亭,周围却栽种着花草树木,还有潺潺流水,布置得十分清幽雅致,亭上写着“迎凤亭”三个大字!

    原来凤临阁顶楼一般是不开的,除非凤姐儿心情特别好,否则,就是王孙公子来到,也别想上这迎凤亭。

    很快,在迎凤亭摆上了一围酒席,三人坐下,凤姐儿瞄了楚枫一眼,然后对兰亭笑道:“兰妹子孤身多年,终于有人相伴了?”

    兰亭连忙道:“凤姐儿莫胡说,楚公子不过是闲来无事,所以相伴至云中!”

    “是么?”凤姐儿却道,“不知多少王孙公子想与妹子结伴行医,妹子都是拒人千里呢!”

    兰亭唯有不作声,凤姐儿开始上上下下打量着楚枫,倒看得楚枫有点不好意思,凤姐儿目光最后落在楚枫脸上那一抹指痕上,骤然醒悟,惊道:“莫非你就是楚枫?”

    “正是在下!”

    “呵呵!原来竟是近日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楚枫连忙道:“凤姑娘见笑了!”

    凤姐儿“扑哧”一笑:“什么凤姑娘?未亡之人了,公子不嫌弃,就与兰妹子一样呼我凤姐儿?”

    楚枫见凤姐儿爽朗率直,亦笑道:“既然如此,小弟就攀个亲了。不过凤姐儿,我们可否边吃边谈,你看,这菜香得我受不了啦!”

    兰亭抿嘴一笑,凤姐儿失声笑道:“我只顾着说,都忘了,来!快起筷!”说着先执起筷子,楚枫当然不再客气,执起筷子左一箸、右一箸风卷残云般吃起来。

    凤姐儿“咯咯”笑道:“楚公子莫急,还有两道菜未上呢!”

    兰亭道:“凤姐儿曾说凤临阁有两道菜,享誉四方,要我无论如何也得一尝,可是那两道?”

    “正是哩,不过烧这两道菜可得花些时间!”

    “来啦!”喊声中,阿六左右手各捧着一托盘走上来,凤姐儿一见,笑骂道:“小六,你就是急**子,就不能一盘一盘捧上来?”

    “我是怕凤姐儿的客人等急呢!”小六将两盘菜放在桌上,然后退了下去。

    只见一盘上放着几个烧麦(亦即烧卖),是用面粉皮包着肉馅子,上面掐百片花瓣形状,十分精致;另一盘上,一只金黄亮的麻油鸡卧在一片雪白的蛋中,香味郁郁,未入口已经让人直流口水。

    凤姐儿道:“这两盘就是我们凤临阁最有名的百花烧麦和金凤卧雪,快尝尝!”

    楚枫早急不及待夹了一个烧麦放入口中,又撕下一边鸡腿,筷子也懒得用,用手抓住大嚼起来,边嚼边点头赞道:“好吃,果然美味,比我的烧鸡还好吃!不错!”乐得凤姐儿几乎笑弯了腰,道:“哎哟!公子如此吃相,就不怕兰妹子笑话么?”

    楚枫笑道:“比这更粗野的吃相你兰妹子也见过哩!”

    兰亭想起他吃蛇之生吞活剥情景,不禁莞尔一笑,凤姐儿看在眼里,笑道:“公子真**情中人,难怪这么多人垂青公子?”说着有意无意望向兰亭,楚枫只顾低头嚼着,并未在意,只当凤姐儿在开玩笑。

    凤姐儿举杯道:“兰妹子,江南一别,三年有余,**盼夜盼你来云中探望凤姐儿,却就是盼不到,还道你已经把我这个凤姐儿丢在脑后了。现在总算把你盼来了。来!我敬妹子一杯!”说着一饮而尽。

    兰亭亦举杯,轻啜一口,道:“兰亭怎会忘记凤姐儿,只是行医无定,未得其便,今次幸得楚公子一路相伴而来。”

    凤姐儿又斟满一杯酒,向楚枫道:“多得楚公子一路上照顾我兰妹子,我敬公子一杯!”说完又一饮而尽。

    楚枫当然亦一饮而尽,道:“凤姐儿客气了,我不过是帮着提提药箱吧了。”

    三人边吃边谈,兰亭忽道:“凤姐儿,我曾听你提过云中有一种草药,叫龙驹草,不知哪儿可以寻到?”

    凤姐儿道:“我也是无意中听一食客偶然提过,也不很清楚,或者一些药房可以寻到。妹子为何突然问起这草药?”

    兰亭一笑:“我随便问问罢了!”

    当晚,凤姐儿安排楚枫在一厢房住下,而兰亭自是与她一起在阁楼睡了,两人一别三年,自是有许多悄悄话要说。

    第二日一早,楚枫和兰亭吃过早点,兰亭打算到街上走走,凤姐儿道:“那我陪妹子四处逛逛?”

    兰亭道:“凤临阁得凤姐儿打理,如何能走开?”

    楚枫连忙道:“有我陪着医子,凤姐儿尽管放心!”

    凤姐儿“咯咯”笑道:“说来也是,我跟着反是多余了!”

    于是楚枫和兰亭出了凤临阁,沿街而行,街上已是车水马龙,行人摩肩接踵。

    楚枫道:“这云中也真是热闹?”兰亭道:“云中离京城不远,又是重镇,自是热闹。”楚枫问:“凤姐儿说她是未亡人,莫非她丈夫……”

    兰亭道:“凤姐儿先夫早丧,只留下一座凤临阁与她!”

    “如此说来,凤姐儿也颇能耐,独自把凤临阁打理得井井有条。对了,你与凤姐儿是如何相识的?”

    兰亭道:“三年前,我在江南行医,遇到一女子被两名汉子围杀,她虽是最终摆脱了,却身负重伤,命悬一线,于是……”

    “于是你就救了她,便是凤姐儿?”

    兰亭点点头,楚枫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她待你这般好,简直把你当成妹子了!”兰亭道:“凤姐儿虽满口说说笑笑,但待人极之诚恳!”

    楚枫笑道:“我也一样,别看我平日嘻哈说笑,你看我双眼多诚恳?”兰亭一笑,楚枫又道:“凤姐儿身手还算不错,不过也不怎样,如果跟我相比,嘻嘻,那就差远了!”

    兰亭笑道:“凤姐儿只是一酒楼主人,并不需要在江湖打打杀杀!”

    “说的也是!”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来到一药房,兰亭顿住,问那店家:“掌柜,请问这里可有一味叫龙驹草的草药?”

    那掌柜摇摇头道:“未听过有此种草药!”

    “那打扰了!”

    兰亭继续前行,又来到一家药房打听龙驹草,药房掌柜依旧说没有听过这草药。

    楚枫跟着兰亭一家一家药房打听,心中忖道:“医子这么急着寻龙驹草,不知作什么用?”

    两人几乎走遍整个城镇,兜没有听过龙驹草这种草药,最后来到一家药房,掌柜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先生。

    兰亭问:“老先生,请问可曾听过龙驹草这种草药?”

    “龙驹草?”那老人道,“这草可是罕见得很阿!”

    兰亭大喜,连忙又问:“先生可知哪处可以寻着龙驹草?”

    老人道:“龙驹草原非出自云中,极之罕见,以前偶有外地人带来这里叫卖,十分昂贵,却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草药名字和用处,我这么一把年纪也仅见过两次,近年也未听过有人叫卖龙驹草了,可能是太罕贵,这里消受不起,或许京城才会有!”

    “原来这样,多谢老先生了!”

    两人离开药房,楚枫问:“医子,我们要不要继续找寻?你看我这肚子又不听话了!”

    兰亭抿嘴一笑,道:“我们回凤临阁吧!”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石窟寒泉
    .第三百四十七章石窟寒泉

    两人返回凤临阁,凤姐儿迎出来,笑问:“怎样,可玩得开心?”

    楚枫苦着脸道:“你兰妹子那里是去闲逛,她是绕了云中一圈,一家一家药房去寻那味什么龙驹草,只苦了我傻傻跟了一整日,最大收获便是知道云中原来有三十八家药房那么多!”

    凤姐儿望了楚枫一眼,又望向兰亭,道:“唉!用心良苦,有人却不领情呢!”楚枫觉得凤姐儿这句话似是对他说的,一时被弄得一头雾水,兰亭连忙道:“凤姐儿快弄些菜,楚公子可闹着肚子!”

    凤姐儿笑道:“早准备好了,跟我来!”

    两人随凤姐儿又上了顶楼迎凤亭,果然已经摆好一围酒席。

    席间,凤姐儿问:“兰妹子打算在云中逗留几天?”

    兰亭道:“我……打算明日一早前去京城!”

    “阿?”凤姐儿愕然道。

    楚枫也愕然道:“医子,你急着去京城该不会是为了寻龙驹草吧?”

    兰亭一笑,道:“我听闻京城乃天下最热闹的地方,我还未到过,所以想去见识一下!”

    楚枫点头道:“对!我也想见识一下京城之热闹景象!”

    凤姐儿却不高兴了,道:“兰妹子,京城一年到头哪一天不热闹,要急着去?再说这里离京城也不过一、两天路程,何必急着走?我和妹子才刚见面,我可不许妹子就这样离开!”

    “凤姐儿……”

    “甭说了。我知道妹子最喜欢探寻名胜古迹,云中古迹甚多,妹子何不四下游历一番?”

    “对!”楚枫也接口道,“医子姑娘,我们何不游历一番再去京城?”

    兰亭心中一动,乃点点头。

    于是接下几日,楚枫陪着兰亭在大同四处游历,到善化寺参观三圣殿,去华严寺参观薄迦殿,到鼓楼聆听“声闻四达”的更鼓声,去雁塔观看成群结队的大雁飞过……总之,两人把整个云中都游遍了,有点流连忘返。

    这一日傍晚,两人去参拜完观音堂,返回凤临阁,凤姐儿迎上来,笑道:“怎样,今日可尽兴?”

    楚枫笑道:“尽兴极了,不过如今把云中都游遍了,明日不知该去哪处了?”

    凤姐儿笑道:“有一处地方最为闻名,你们还没有去看呢?”

    “哦,哪一处?”

    凤姐儿没有回答,却望向兰亭道:“兰妹子怎就忘记了这处地方?”

    兰亭双眼一亮,道:“云冈石窟?!”

    楚枫一拍脑袋:“对!云冈石窟就在云中,我们焉能不去瞻仰一番?”

    第二日一早,凤姐儿惊两人准备好一辆马车,楚枫和兰亭乘着马车一路来到了云冈石窟。

    云冈石窟位于大同以西二十多里处的武周山南麓,始凿于北魏,依山而凿,东西绵延二里,气势恢宏,有洞窟四百余个,石雕造像五千余座,乃是著名的佛门石窟。

    楚枫和兰亭下了马车,未入洞窟先被眼前一对门联吸引住:

    佛境佛地乘建佛心成佛像,云山云岭带将云水绕云城。

    “好联!”楚枫和兰亭不约而同齐声赞了一句。

    两人开始一个一个洞窟观赏,先来到最东端一窟,只见洞窟前窄后宽,前高后低,中央为两层中心塔柱,塔身四面各层皆雕佛像,而与之相连的第二窟与此窟十分相似,但中心塔柱为三层,而三层四面皆雕三世佛像。

    两人正看着,洞窟北壁岩脚下突然有涓涓细水流出,原来竟藏着一细小泉眼。洞窟地面十分干涸,没有丝毫流水痕迹,显然这泉水是刚刚突然涌出的,而且水很冷,即使在洞窟外也明显感觉到流水传来的丝丝寒意。

    “石窟寒泉?”兰亭既惊且喜道,“传闻这道泉水藏于石窟之中,早已枯竭千年,已经无人知其所在,想不到我们一到来就现这道寒泉,还突然涌出细流?”

    楚枫笑道:“该不会是这寒泉因为我们的到来才涌出泉水欢迎我们吧?”

    兰亭笑道:“世事本就周而复始,它始有涌流,而复枯竭,今再复涌流,正应万物生生不息之理!”

    楚枫挠挠头,道:“有理!有理!才女就是才女!”

    兰亭微微一笑,与楚枫离开此洞窟,当两人一离开此洞窟时,洞壁那寒泉却突然停止了涌流,地面流水痕迹慢慢干涸,一切又回复原来之模样。

    楚枫和兰亭来到另一处洞窟,此窟可谓富丽堂皇,洞窟不但极之阔大,也极高,直至峰顶,顶部为穹隆顶,主像是释迦牟尼坐像,大得惊人,有八丈多高,直达窟顶,一双佛眼恢宏庄严地俯瞰着芸芸众生。旁边还有一句诗:耸峰危阁与天齐,俯瞰尘寰处处低。

    楚枫道:“我看这像必是这石窟中最大的佛像了,要是妙玉在此,必定是双手合十,恭恭敬敬拜上三拜!”说着双手合十,学着妙玉样子拜了三拜,脸上不自觉露出笑容。

    兰亭道:“你是说峨眉妙玉?”

    “是!我曾与她一同游赏莫高窟,还被她一剑穿心,所以我才知道我是偏心的!”

    “哦?”

    “这事说来有一匹布长,有机会再说与医子听!”

    两人又来到旁边洞窟,这洞窟是中心塔柱式,塔柱分上下两层,上层四角各雕九层楼阁或塔柱,下层雕着两尊佛像,同塔对坐。

    楚枫奇道:“通常都是一佛一塔,怎这两个佛同坐一塔,这般省地方?”

    兰亭道:“这是有佛典依据的。公子听过多宝如来么?”

    楚枫摇摇头,兰亭继续道:“多宝如来是东方宝净世界之佛,他涅磐后便进入七宝塔。七宝塔由佛门七宝镶嵌而成,因多宝如来涅磐于内,又名多宝塔。多宝如来曾许下大愿,若有佛能讲述《法华经》精妙,愿分一半塔座与之同坐。后来,释迦牟尼在灵鹫山讲述《妙法莲华经》时,忽然从地上涌出一座巨大宝塔,悬于空中,玲珑剔透,光彩夺目,正是多宝如来所坐的七宝塔。多宝如来从塔中出巨大声音,赞美释迦牟尼述说《法华经》之功德,并将自己塔中莲花座分出一半,请释迦牟尼入座。自此便有‘二佛同塔’之说。”

    “原来如此,那一幅幅浮雕又是怎么回事?”楚枫用手一指。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昙曜五窟
    .第三百四十八章昙曜五窟

    楚枫用手一指,问:“那一幅幅浮雕又是怎么回事?”原来,环绕洞窟中心塔柱下层四面,整齐连续雕刻有三十三幅浮雕。

    兰亭道:“这是佛传故事浮雕,每一幅代表一个佛传故事,记述佛祖从诞生到得证成佛的劫难过程!”

    她指着第一幅浮雕道:“这是《腋下诞生》,相传佛祖是从摩耶夫人胁下降生的。”说完又指着另一幅道:“这是《乘象归城》,说太子降生后乘象回城;这是《出游四门》,即《出游东门》、《出游南门》、《出游西门》、《出游北门》,太子就是在出游中看到世人‘生、老、病、死’之苦,自此心生苦恼;这是《逾城出家》,太子决定抛弃荣华富贵,出家寻找让世人摆脱生老病死之道;这是《山林苦修》和《得证成佛》,说太子在山林苦修六年,未能觉悟,最后到尼连禅河边一棵菩提树下打坐,经过七七四十九日,终于豁然大悟,成巨上正等正觉,得证成佛,佛号‘释迦牟尼’!”

    兰亭一幅一幅不厌其烦地向楚枫述说着浮雕故事,楚枫则饶有兴味听着,不时插问一句,最后道:“我还以为只有佛门弟子才会对佛典了如指掌,想不到医子姑娘也是如数家珍!”

    兰亭笑道:“我也是从一些佛门经典中看过而已。”

    “嘻嘻,你不知道,当日在莫高窟,妙玉也是这样一处一处给我讲佛经故事,跟你一模一样。呵呵,原来你们都喜欢给人讲故事的?”

    “是么!”兰亭笑了笑。

    两人又来到一窟,即时感到一种无比美妙的境界,只见四边墙壁布满飞天伎乐,有的曼舞飞翔,有的翩然弹奏,有的信手散花,有的持物供养。佛祖则低眉含笑,莲花盛开,简直就如置身一座仙乐空灵的佛境天国。

    旁边还提着一赞辞:梵宇开金地,香龛凿铁围。影中群像动,空里众灵飞。

    兰亭叹道:“真是太美妙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极乐净土?”

    楚枫见这些飞天颇为特别,与莫高窟所见的很是不同,上身袒露,戴尖形项圈,有臂钏,披天衣,下着短裙,最特别是头卷曲向后梳为逆形。

    楚枫道:“这些飞天头颇为特别,与莫高窟的很不同?”

    兰亭道:“这是逆飞天,很罕见!”

    “哦?”楚枫不由笑道,“这样看来,那些头笔直竖起的莫非叫怒飞天?”

    兰亭“噗哧”一笑,道:“或许叫冲冠飞天呢!”

    两人说笑着又来到一洞窟,此窟有点特别,里面并无主像,四壁却是雕满排列有序的小佛坐像,不下万尊。

    楚枫惊讶道:“这洞窟怎这么多佛像?”

    兰亭道:“这恐怕就是万佛洞!”

    楚枫奇问:“为什么要雕这么多佛像?”

    兰亭道:“公子可听过三劫三千佛缘起?”楚枫摇摇头,兰亭继续道,“佛门以为,三千大千世界周而复始,要历经三大劫,而每一劫中都有千人成佛。过去是庄严劫,如今是贤劫,将来是星宿劫,洞窟千佛造像便缘于此说。”

    “原来这样!”楚枫笑道,“既然现在正历经贤劫,当有千佛出世,你看我会不会是其中一佛?”说着竖起右臂,拇指与中指相捻,其余各指自然舒散,捻起法印模样。

    兰亭笑道:“佛曰缘起缘灭,公子有缘,或会成佛!”

    楚枫右手还捻着法印,却在自己头顶挠了挠,道:“我还是不要成佛,成佛有什么好?”

    兰亭忍不住“噗哧”笑道:“公子又怎知成佛不好?”

    楚枫道:“不好!起码再见不着医子姑娘,不能再与医子姑娘结伴同游了!”

    兰亭没有作声。

    两人不知不觉又来到一洞窟,这是一露天大佛坐像,有五丈多高,造型古朴巨大,两肩宽厚,双耳垂肩,面容丰满圆润,庄严祥和,给人一种心灵的明净。

    楚枫忽然觉,从不同的角度去观看,能从佛的脸上看到多种不同的脸相,有慈悲,有庄严,有欢喜,有沉思,有入定,有持世等等。他十分诧异,望向兰亭,兰亭亦注意到了,惊讶道:“佛有三十二相,此佛像是依此而造,真尽得神韵!”

    楚枫道:“医子姑娘能看到多少相?”兰亭没有回答,却反问:“公子能看到多少相?”楚枫道:“没有三十二种那么多,不过也不下十余种!”

    兰亭道:“传闻佛陀有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却不是随意显露的,要是有人能历尽佛陀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那他是大有缘人,会求得正果!”

    楚枫耸耸肩,道:“看来我不是有缘人,要是妙玉在此,我倒问问她能看到多少相,看她是不是真与佛有缘!”

    兰亭笑道:“公子不想她与佛有缘么?”

    楚枫一怔,不禁自问一句:自己不想妙玉与佛有缘么?他又望向大佛,道:“开凿此窟之人真是神工!”

    兰亭道:“这是高僧昙曜所凿,是昙曜五窟之一!”

    “昙曜五窟?”

    “昙曜五窟是这里最著名的五个石窟。当年北魏太武帝灭佛七载,佛门遭受法难,太武帝驾崩后,继位的文成帝虔信佛法,佛门复兴,文成帝嘱咐高僧昙曜开凿石窟。于是昙曜在武周山开窟五处,镌刻佛像各一,是为昙曜五窟!”

    “原来这样,高僧就是高僧,造出来的佛像就是特具佛韵!”

    兰亭一笑,道:“时侯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

    楚枫应了一声,忽凑近其耳根低声道:“你在此别动!”

    说完突然飞身向前一掠,前面有一条人影当即从一洞窟闪出,飞掠而去。楚枫没有追,却突然回身骤至兰亭身旁,恰好截住一条正扑向兰亭的人影。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倒流双逆
    .第三百四十九章倒流双逆

    刀光乍起,那人影刀锋已经劈出,楚枫右手一伸,已经托住那人手腕,那人急回刀再劈,楚枫不急不忙,手腕一带,将刀锋带开,正要出掌,“嗖”一条人影落下,正是刚才飞掠而去的那人影。

    两条人影同时出刀,两道刀锋自下而上逆劈楚枫,刀锋泛起阵阵精光,凌厉异常。

    “倒流双逆斩?”

    楚枫微喝一声,双手同时屈指一弹,“叮”一声弹在两把刀背上,两人竟被震开两步,瞪眼惊讶望着楚枫。

    楚枫嘿嘿一笑,道:“早猜到是你们两个东瀛倭女,真是阴魂不散,刀法倒进步不少,不过你们这招调虎离山的技俩也笨了点,骗不了人。哎,你们谁是千叶谁是千雪?”

    两人一收刀,冷哼一声道:“楚枫,你不归于我神风门之下,迟早有人取你**命!”

    楚枫笑道:“你们这么紧张,该不是专程来给我通风报信吧?”

    “哼!等着受死!”

    千叶千雪身形一闪,掠去无踪,楚枫亦不追赶,兰亭上前道:“她们就是当晚在钱塘江袭击青袍女子的东瀛杀手?”

    楚枫道:“是,我救了青袍女子,她们就一直追着我杀,竟追我至云中来了,真难缠!”

    兰亭道:“我看她们不似要杀你?”

    “哦?”楚枫自语道,“莫非真是给我通风报信来的?这对倭女每次杀我都杀不成,莫不是喜欢上我吧?”

    兰亭“哧”笑道:“公子有时真是……”

    “真是什么?”

    “脸皮很厚!”

    楚枫笑笑,用手拧了拧自己脸皮,自嘲道:“医子姑娘脸蛋是吹弹可破,我这个自是厚得很啰。”

    两人返回凤临阁,凤姐儿早在迎凤亭准备后一围酒席等着他们,凤姐儿问:“兰妹子,此行如何?”

    兰亭道:“真是鬼斧神工,若未至一游,实在憾事!”

    楚枫道:“凤姐儿,你兰妹子一进洞窟就满口佛门经典,一会是多宝如来,一会是三大劫,一会是逆飞天,一会是三十二相,说得不亦乐乎,只苦了我听得一头雾水!”

    凤姐儿笑道:“楚公子,有天下第一才女为你解说,你还不满足?”

    “嘻嘻,那是!只是医子姑娘学识渊博、口若悬河,显得我孤陋寡闻了!”

    兰亭笑道:“公子过谦了。公子心怀大智,只是不轻易显露而已!”

    楚枫一怔:兰亭心思确实细密,事实上那些佛典故事,大部分他还是知道的,只是他还是喜欢处处询问兰亭,他就是想听兰亭说话,想听她的声音莺语。

    凤姐儿道:“你们互相夸赞,怎就不夸夸我呢?”楚枫连忙道:“凤姐儿独力打理如此大一间凤临阁,真是女中豪杰!”

    凤姐儿“咯咯”笑道:“什么女中豪杰,先夫早亡,仅留此凤临阁,我不过是硬起头皮撑着,勉强维持。不说这些,我们干一杯!”

    说着一饮而尽,楚枫连忙举杯一饮而尽,又斟满一杯道:“我们连日打扰凤姐儿,实在不好意思,我敬凤姐儿一杯!”饮完又斟满一杯,道,“这杯是我代你兰妹子敬凤姐儿的!”说着又一饮而尽。

    凤姐儿春风满面道:“好!我凤姐儿也许久没有开怀畅饮了,今日就与楚公子喝过痛快!”说着斟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楚枫喜道:“想不到凤姐儿还是杯中豪杰,酒独饮无趣,我再敬凤姐儿一杯!”两人果然你一杯、我一杯对饮起来。

    酒过三巡,凤姐儿腮鬓泛红,有点不胜酒力,醉态微露,却更显丰韵美艳,兰亭忙一拉楚枫衣袖,楚枫笑道:“凤姐儿,你有点醉了,脸都红啦?你兰妹子不让我跟你喝呢!”

    凤姐儿****自己脸,笑道:“到底是喝不过楚公子!”转头对兰亭道,“兰妹子,你明日真要离开么?”

    兰亭道:“我想临走前,为云中百姓诊症一日!”

    楚枫笑道:“医子姑娘就是善心,看来明日我少不免到处跑腿抓药了,就不知会不会遇到什么古怪疑难杂症?”

    第二日一早,楚枫与兰亭来到九龙壁处。楚枫在倒影池前放上一张桌子,把药箱放在桌上,又摆好座位,然后一伸手道:“医子姑娘,请!”

    兰亭微微一笑,端然坐下,楚枫自是拄着“上官医子”的旗号站在旁边,高声喊道:“喂!各位乡亲父老,现在天下第一医子在此为各位诊症一日,大家有什么疑难杂症,赶快来看看啰!”

    他这一喊,登时引得一大群人来围观,其中有一女子,披着银白色狐裘大衣,轻纱蒙面,挽着随风芙蓉髻,雍容雅步,透着国色天香之气质,双瞳如剪秋水,但眉宇间隐含着一抹淡淡的愁绪。楚枫认出正是当日在长安大街上刚好转过身去的那名女子。她旁边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侍女,一身青衣,梳着双缨髻,极之俏丽。

    那侍女小声道:“小姐,是当日在长安大街上看症的女大夫和执着寒内侍令牌的那个人。她竟敢称天下第一医子,小姐,你近日茶饭不思、心口抑闷、有时右眼还跳个不停,不如我们问问她,瞧瞧她有多大本事?”

    蒙面小姐连忙道:“小青,不要生事!”

    小青道:“反正小姐是出来散心的,不若我们去捉弄一下她,砸砸她天下第一医子之名?”

    “小青……”

    小青已经拉着她来到桌子前,将一方手帕铺在凳上,让蒙面女子坐下,自己则站在旁边,道:“女大夫,我家小姐前来看症!”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悬丝诊脉
    .第三百五十章悬丝诊脉

    兰亭见眼前这位蒙面女子一身高贵典雅气质,但双眼十分温善,并无架子,倒是站在她身后的那个侍女看上去一脸泼辣。

    兰亭问那蒙面女子:“请问小姐有何病症?”

    未等蒙面女子开口,小青抢口道:“你是大夫,我家小姐有何病症,应该是由你告诉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要是知道自己病症,何用来求医?”

    兰亭微微一笑,道:“医者最重望、闻、问、切,既然小姐不说病症,那请小姐伸出手来!”

    蒙面女子伸出手,放在桌面上,兰亭仔细把了脉,道:“小姐脉象正常,未见病症,不知所问何疾?”小青又抢口道:“你不见我家小组精神欠佳么,还说脉象正常?”

    兰亭道:“你家小组身体无碍,精神欠佳乃是心情郁结所致!”

    “那如何用药?”

    “无需用药,只要放开心情,自然好转!”

    小青强争道:“我家小姐要是能放开心情,还用来求诊么?你不能用药,看来这天下第一医子也是徒有虚名!”

    对于小青这种蛮不讲理,兰亭一时不好辩驳。楚枫之前听见小青与蒙面女子对话,知道她是有心来留难,乃哈哈一笑,道:“此等小症,不如让在下一试?”

    “你是谁?”小青扬眉问道。

    “我么……是这位医子的……开门弟子!”

    兰亭一听,几乎笑了出来。

    小青道:“你师父都不会,你如何会?”

    楚枫道:“非也非也,我师父专治疑难杂症,此等小症一般由在下代劳!”

    “好!你说说看!”

    “请在下先为你家小姐把把脉?”

    “你师父刚才不是说我家小姐脉象正常么?”

    “非也非也,刚才我师父只把了外脉,还未把内脉!”

    “脉也分内外?”

    “何止分内外?还分浮脉、沉脉、迟脉、数脉、滑脉、涩脉、虚脉、实脉、伏脉、弱脉、紧脉、弦脉、散脉、革脉……”

    楚枫平日听兰亭说得多了,于是一口气说了二十来种脉象,倒把小青唬住了。小青也分不出是真是假,乃道:“好吧,小姐,我们再让他把把脉,看他如何说?”

    蒙面女子果然又伸出手,放在桌面,但见晶莹雪白,细润嫩滑,十指纤纤有如玉葱。

    楚枫捻起三根手指正要搭在她雪白的玉腕上,小青却喝道:“等等!我家小姐之手是随便可以碰的么?”

    楚枫愕然道:“不碰着怎把脉?”

    小青一扬眉:“你是大夫,自然有办法!”

    楚枫一想,道:“看来唯有……悬丝诊脉了!”

    小青惊讶道:“你也晓悬丝诊脉?”

    楚枫不以为然道:“此雕虫小技不过基本功夫!”边说着从怀中捻出一根长长的乌黑青丝。

    兰亭一下愕然,这根青丝正是在剑门别院自己藏在蒙顶黄芽茶叶中试探符管家的那根秀!当时慕容已经将丝抽了出来,想不到被楚枫取了去,还藏在身上!兰亭脸上掠过一丝红晕。

    楚枫并未在意,他将丝系在蒙面女子玉腕上,然后三根手指捏着另一端,眯起双眼,装模作样把诊起来。

    小青瞪大眼望着他,有点不太相信,道:“悬丝诊脉是这样子么?”

    “嘘!”

    楚枫把食指压着嘴唇低呼一声,示意小青莫打扰他,小青唯有不作声,兰亭几乎要笑出来。

    楚枫一边正儿八经把诊着青丝,一边摇头晃脑道:“嗯,你家小姐是否近日茶饭不思?”

    小青一怔,想不到还真让楚枫说中了,口中却道:“我家小姐精神欠佳,当然茶饭不思!”

    楚枫道:“你家小姐是否偶觉心口抑闷?”

    小青又一怔,口中却道:“精神欠佳,当然会心口闷!”

    楚枫继续道:“那么,你家小姐有时是否右眼跳个不停?”

    小青与蒙面女子对望一眼,心道:莫非这家伙真晓得悬丝诊脉?倒不可小看他!乃道:“那你说说我家小姐右眼为何有时跳个不停?”

    楚枫道:“‘左眼跳灾,右眼跳福!’你家小姐大概是喜事将近,所以右眼会跳!”小青瞪大眼望着楚枫,十分惊讶,而蒙面女子眉宇间那一抹愁绪却更加浓厚。

    小青道:“我只听闻‘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未听过‘左眼跳灾,右眼跳福’?”

    楚枫道:“你那个是民间说法,我这个是……《黄帝内经》说的!”

    小青那能知道《黄帝内经》有没有说过这句话,乃道:“我看你是算命的,不过算你说对了。现在我家小姐心情郁结,该如何用药?你可不要像你师父般说一句‘放开心情’了事?”

    楚枫笑道:“我师父那句话是最好的方子,不过,要是你家小姐一定要吃药,也可以。我现在给你一方子,你仔细听好!”

    小青果然竖起双耳。

    楚枫道:“你用半斤黄猄、半斤北芪、半斤田七、半斤苹果、半斤橙,两碗水煮剩半桶水,不用喝,倒掉就成了!”

    小青一怔,跟着两眼一瞪,喝道:“大胆!你敢戏弄我家小姐?”

    那蒙面女子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眉宇间那一抹愁绪也消散几分。她盈盈站起,对楚枫略一欠身,道:“公子药方果然灵验,打扰了!”

    小青冷哼一声,道:“看在小姐份上不与你计较,下次别胡乱给人开药!小姐,我们走!”说完拉着蒙面女子就走。

    “等等!”楚枫喊住,蒙面女子转回身子,楚枫道,“姑娘双眼隐含愁绪,心中有何郁结,不妨说出来?在下或可略尽绵力!”

    小青双眉一挑:“哼!你一介草民,能有何本事……”

    “小青!不得无礼!”蒙面女子喝住小青,对楚枫道,“公子好意心领了,告辞!”

    楚枫望着她淡淡离去,想起她眉宇间那一抹愁绪,不禁泛起一丝惆怅!

    “楚公子,人都走了,公子还不舍得收回目光么?”

    楚枫笑笑,收回目光。

    兰亭笑道:“楚公子,《黄帝内经》我看了不下数十遍,还真不知有‘左眼跳灾,右眼跳福’这个说法?”

    楚枫叹口气,道:“她已经满怀愁绪,要是再高诉她‘右眼跳灾’,岂非愁上加愁?”

    “似乎她的愁绪也把公子给感染了?”

    楚枫一怔,不禁一笑。

    兰亭又笑道:“公子刚才‘悬丝诊脉’,真叫人打开眼界,就不知公子什么时侯成了我的开门弟子?”

    楚枫道:“我每日为医子姑娘提药箱,还不是医子姑娘的弟子?”

    兰亭笑道:“我只听闻关门弟子,可从未听闻有开门弟子?”

    “医子可曾收过徒弟?”

    兰亭摇摇头,楚枫笑道:“如此便没有错,关门弟子是最后一位弟子,开门弟子自是第一位弟子啰!”

    兰亭一听,又好笑又无奈,道:“你怎不索**说是我的入室弟子?”

    楚枫嘻嘻一笑,道:“你不开门,我怎入室?”

    兰亭一时无语,说到强词夺理,兰亭虽才思敏捷,亦要输楚枫一筹。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金蛇缠丝
    .第三百五十一章金蛇缠丝

    兰亭在九龙壁下看了一整日症,与楚枫返回凤临阁,未入门口,那些小二伙计已纷纷上前打招呼,十分亲切。

    原来兰亭住在凤临阁这几日,那些小二伙计平日有什么腰酸背痛的,全给兰亭医好了,再加上楚枫喜欢说笑,没有架子,大家对两人很是亲近。

    小六道:“楚公子、上官姑娘,凤姐儿知道你们明日就走,所以亲自下厨,做了一围酒菜,我们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凤姐儿亲自下厨呢!”

    “是呢,”另一小二道,“凤姐儿已经在迎凤亭等着了,两位可有口福了!”

    楚枫一听,两眼生光,口水已经直流,急拉着兰亭上了迎凤亭,亭中果然已经摆好一围酒菜,香气飘飘,凤姐儿正摆放着酒杯,一见两人上来,欢笑道:“你们回来了,快入座,试试我亲手做的菜?”

    楚枫和兰亭坐下,兰亭道:“竟然要凤姐儿亲自下厨,真让凤姐儿费心了!”凤姐儿笑道:“妹子什么话,你难得来一回,我能不亲自下厨么?”

    楚枫笑道:“凤姐儿亲自下厨,必定十分美味,我可不客气了!”说着夹起一块卤肉放入口中一嚼,皱了皱眉。

    凤姐儿连忙问:“味道怎样?”

    楚枫道:“马马虎虎,淡了点,也煮老了点,不及原来的好吃……”

    兰亭急白了楚枫一眼,楚枫连忙住了口,凤姐儿却哈哈笑道:“我十年未下厨,手艺早生疏了。只是知道兰妹子明日就走,所以才硬着头皮献丑!”

    楚枫笑道:“虽是马马虎虎,亦是十分好吃,凤姐儿放心,就冲着凤姐儿亲自下厨,我必定把这一围酒菜吃光!”

    “哦?公子此话当真?”

    楚枫见桌面不过五、六个菜,乃一挺胸膛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呵呵!这可是公子说的!”凤姐儿“啪啪”拍了两下手,只见七、八名小二鱼贯走上来,双手都各托着一盘菜,他们将盘子摆下,跟着退了下去,桌面上一下摆满了菜,什么涮羊肉、炒牛柳、回锅肉、莜面、炒酥大豆、辣香凉粉、阳高杏脯、贵妃鸡、榆次灌肠、酱肘花、豆沙糕、甜椒酿豆腐、红烧开河鱼……

    楚枫傻了眼,目瞪口呆道:“怎……怎多了这么多菜?”

    凤姐儿“格格”笑道:“这些菜本已做好,只是未摆上来吧了。楚公子说话可要算数,兰妹子可是亲耳听着!”

    楚枫一脸苦相,望向兰亭求救,兰亭却只抿嘴偷笑。楚枫唯有搓了搓肚子,苦笑道:“今回不要再说我亏待你了,你好自为之!”

    凤姐儿更加笑得花枝招展。

    当晚,凤姐儿与兰亭在阁楼中,尚未入睡,凤姐儿笑道:“兰妹子,楚公子吃了一桌子饭菜,我敢担保现在必定挣着叫苦!”

    兰亭笑道:“凤姐儿也太难为楚公子了!”

    “怎么,你心疼了?”

    “凤姐儿……”兰亭没有作声。

    凤姐儿道:“妹子,你明日就走,有件事我一直想问明白你!”

    “什么事?”兰亭见凤姐儿忽然认真起来,有点奇怪。

    凤姐儿道:“兰妹子,你和楚公子是怎么回事?”

    “凤姐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兰妹子,你不用骗我,你对楚公子情意,明眼人一眼看出来,但楚公子似乎浑然不知?”

    兰亭幽幽道:“他不是不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哎!算了!”

    “什么算了!”凤姐儿皱眉道,“妹子蕙心兰质,我就不信他对你无意!我去问他个明白?”

    “不要!”兰亭连忙拉着她道,“我不想让他为难!”

    凤姐儿奇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他心意?”

    兰亭摇摇头,没有作声。

    凤姐儿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们睡吧!你明日一早还要上路!”

    兰亭点点头,很快进入梦乡,不过凤姐儿并没有睡着,她忽然睁开眼,轻手掀开丝罗床帐下了床,穿好衣服,静静走出了阁楼,向楚枫厢房那边走去!

    楚枫躺在床上,两眼愣,他确实几乎把一桌子的菜都吃了,肚子胀鼓鼓的,挣得他根本无法合眼,眼光光躺着,直至三更,忽然听到窗口“啪”的一声。

    他怔了怔,撑起肚子下床来到窗前一看,只见下面院子一棵梧桐树下站着一条人影,正是凤姐儿。

    他奇怪,乃从窗口飞身而出,轻飘飘落在凤姐儿跟前,正yu开口,凤姐儿突然右腿屈膝抬起,左腿独立,微微前倾,左手请托右手手肘,右手前臂竖起前伸,手掌握成蛇形对着楚枫,整个人看上仿似一条随时出洞的灵蛇一般。

    楚枫觉得十分有趣,道:“凤姐儿,你这个……”

    他话声刚起,凤姐儿右手有如灵蛇出洞直袭楚枫咽喉,确实比灵蛇还要迅疾凌厉。楚枫吃了一惊,身形一侧,凤姐儿手掌擦着他咽喉而过,掠过一阵寒气。

    “凤姐儿,你……”

    凤姐儿不理他,托着右手手肘的左手也如金蛇般卷向楚枫,楚枫一斜身,右脚直扫凤姐儿支撑的左脚。凤姐儿依然左脚独立,身形却仿似灵蛇般一转,整个身子竟绕着楚枫身体旋转起来,双手如两条金蛇凶狠无比咬向楚枫咽喉。

    “金蛇缠丝?”

    楚枫身形一转,亦顺着凤姐儿身形旋转起来。只见两道身形交错旋转,迅疾无比,也不知谁缠着谁。楚枫双手一分,手掌向上一翻,已经执住凤姐儿双手手腕,这一下出手精准绝妙,仿似一下执住灵蛇之七寸,凤姐儿登时失去反抗之力。

    楚枫扣着凤姐儿双手,道:“凤姐儿,你这是为何?”

    凤姐儿没有答话,楚枫松开手,凤姐儿转身望着他,点了点头,道:“楚公子功夫果然了得,有你在兰妹子身边,我也放心!”

    楚枫笑道:“原来凤姐儿在试我功夫?”

    凤姐儿却神色一正,道:“楚枫,有件事我问明白你,你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楚枫愕然道:“什么事?”

    “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兰妹子心意?”

    “什么心意?”

    “别跟我装糊涂!”凤姐儿突然喝了一句。

    楚枫一怔,想不到凤姐儿突然起火来。

    “楚枫,我问你一句,你对我兰妹子心意如何?”

    “我……”

    “别我我你你,你说一句,究竟喜不喜欢我兰妹子?”

    楚枫默然不语。

    “哼!”凤姐儿冷哼道,“难道我兰妹子还配你不起?”

    楚枫连忙道:“凤姐儿言重了,医子蕙心兰质、玉洁冰清,是我配不起她……”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缠着我兰妹子,不远千里相伴入蜀,在广汉出生入死,现在又一路相伴来云中?”

    “我……”

    “别跟我婆婆妈妈,你究竟对我兰妹子心意如何?”

    “我……我很想跟医子姑娘一起,但我心已系数人,又怎能再负医子深情……”

    “那简单,你把那些心系之人全部忘掉!”

    “那怎么行?”楚枫愕然道。

    “怎么不行?”凤姐儿脸含愠怒,“难道我兰妹子比不上她们?”

    楚枫摇头道:“我不是这意思。只是喜欢上了,又怎能忘记?我不过一无名小子,又呆又笨,初入江湖便背负灭门之冤,还被说是星魔主之子,为天下武林不容,也不知哪一日会突然被杀死!我不敢奢望能与医子姑娘一起,我只想能偶尔看到她一颦一笑,听到她一言一语,便就心满意足!”

    凤姐儿见楚枫一番说话情真意切,乃轻叹一声,道:“兰妹子孤身行医这么多年,还从未对人动心,如今垂青与你,你却……唉,楚枫,你记住,好好待我兰妹子,我和她虽相识日短,但相知甚深,我早把她当成妹子,日后若被我知道有人欺负我兰妹子,我凤姐儿饶不过你!”

    “凤姐儿放心,我楚枫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话未说完,楚枫双眼突然一铮,身形如一道流光般突然飞起,因为透过梧桐树枝叶间隙,他看到一道黑影正掠向凤姐儿阁楼。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夜半探花
    .第三百五十二章夜半探花

    那道黑影正要穿窗而入,猛然看到楚枫仿如一道流光闪来,吃了一惊,脚尖一点窗台,飞身掠走,迅疾异常。楚枫心系兰亭,不敢追去,穿窗入了阁楼,连忙伸手掀开丝罗床帐,却见兰亭睡在床上,轻覆绣被,鬓云微洒,粉颈半露,雪胸半掩,秀眉轻合,樱桃一般的小嘴正露着甜甜的浅笑,美得无法形容。

    兰亭大概被惊醒了,她悠然睁开眼,猛然看到一个男子站着床前,双手掀着床帐呆呆望着自己,正是楚枫!

    她“阿”的惊呼一声:“楚公子,你……你……”整张粉脸一下红至耳根。

    楚枫吓了一跳,急忙“唰”的放下床帐,脸上一下一下烫,怔口道:“医子姑娘,我……我……”他张口结舌,竟不晓得解释。

    “嗖!”

    凤姐儿也穿窗入了阁楼,楚枫大喜,连忙道:“凤姐儿,你……你快……快向医子姑娘解释,我……我……”

    凤姐儿见纱帐内,兰亭满面羞红,明白了几分,却故作惊讶道:“哎哟!楚公子,你是怎么回事?怎夜半三更闯入人家闺房?”

    楚枫一听,更加着急,道:“凤……凤姐儿,我……我是看到……一条黑影……要……要闯入……”

    “黑影?我怎看不到?倒是看到了一条蓝衫人影鬼鬼祟祟偷入进来!想不到楚公子原来是一个夜半探花郎?”

    “凤姐儿,你……你怎……”楚枫急得满脸涨红,张着口不晓得说话。

    凤姐儿“咯咯”直笑得花枝招展,道:“好了,不耍公子了。那黑影轻功很是了得,我追不上!”

    楚枫松了口气,勉强笑道:“凤姐儿真晓耍弄人。还好凤姐儿追不上,你不是那黑影对手!”

    凤姐儿道:“看来是有人盯上兰妹子了,还好楚公子在!”

    楚枫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得色,凤姐儿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乃道:“楚公子打算待在这里不走么?”

    楚枫一怔,连忙道:“不敢!不敢!”他偷望了纱帐内兰亭一眼,道:“医……医子姑娘,我……先告辞了!”

    说着转身急步走出阁楼,心神慌乱之间差点撞在门框上了。

    凤姐儿边笑着边掀开床帐,见兰亭一脸羞红,竟然不敢看自己,笑道:“妹子,楚公子已经走啦?”

    兰亭咬着嘴唇,微微抬起头。

    凤姐儿笑道:“刚才硬塞一个探花郎的名号给楚公子,几乎把他吓个半死,真是又傻又呆!”

    兰亭含羞道:“他本来就是又傻又呆!”

    楚枫走出阁楼后,脑海还在不断浮现兰亭甜睡之模样,脸颊竟有如火烧一般一下一下烫,他急定了定心神,并没有返回厢房,而是一直来到了萧帐房的房间,敲了两下门。

    “谁阿?”里面响起萧帐房的声音。

    “是我哩!”楚枫喊了一声。

    房间亮起灯光,跟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萧帐房一边披上衣服,一边打开了房门,惊讶道:“楚公子,是你?”

    楚枫搓着肚子笑道:“萧帐房,我今晚吃多了,肚子挣着睡不下,想泡壶茶。你这里藏的茶叶最是好喝,特来取一些。”

    萧帐房笑道:“原来这样,楚公子请!”楚枫走入房间,萧帐房道:“楚公子稍等!”说着走到一柜子前拉开一抽屉取茶叶。

    楚枫四下略略一看,见床上被褥掀起,表明萧帐房是刚下床的,他有意无意踱至床边,笑道:“听医子说阁中伙计多腰酸背痛,都是因为所睡之床太软所致,不知萧帐房这床是软是硬?”

    说着伸手**了**床板,床板是凉的,显然是刚睡下又被叫下了床。

    萧帐房取出一撮茶叶,边走来边笑道:“我这副骨头可睡不了软床!”说着将茶叶交到楚枫手上,楚枫身手接茶叶时,中指突然刀锋一样直插萧帐房咽喉。

    萧帐房一惊,还未及反映,咽喉已经被楚枫中指指甲抵住。

    “楚……楚公子,你这是……”萧帐房神情惊愕。

    楚枫一收中指,笑道:“我听闻萧帐房也学过几路拳腿,想与萧帐房切磋切磋……”

    萧帐房失声笑道:“我那几路拳腿不过是一过路武师胡乱教的,怎见得着人?”

    “刚才一时得罪了!”楚枫笑着接过茶叶,又道,“我不打扰萧帐房,告辞!”说着走出房间。

    “楚公子慢走!”萧帐房关上门,嘴角露出一丝不为人知的笑意。

    楚枫依然没有回房,他来到凤姐儿阁楼下,凤姐儿刚好在窗边,看到楚枫一个劲向自己招手,乃走下阁楼,道:“楚公子,你还未走?”

    楚枫问:“凤姐儿,那个萧帐房是什么人?”

    凤姐儿愕然道:“你怀疑他?”

    楚枫点点头,道:“我刚才借故进他房间,觉他床板是凉的,显然刚离开过!”

    凤姐儿道:“萧帐房向来有半夜解手的习惯,阁中伙计都知道,或许是他刚解手而回?”

    楚枫道:“这般巧?不过我刚才向他突然出手,他确实一点反映也没有!”

    凤姐儿不禁笑道:“他不过晓得几路拳腿,怎能与公子相比?”

    “不过我觉得他脸上那颜色总有点古怪?”

    “他刚来凤临阁时,脸上就是这颜色,开始确实有点古怪,不过看多了,也不甚觉!”

    “他在凤临阁多久了?”楚枫问。

    凤姐儿道:“他在凤临阁已经当了近十年的帐房,一向规规矩矩,不会是**邪之人!”

    楚枫道:“说的也是,以那黑影身手,也不会甘心呆在这里十年当一名帐房先生。不过,凤姐儿还是留个心眼!”

    凤姐儿道:“我会的。楚公子,今晚多有得罪,请见谅!”

    楚枫笑笑,道:“我也知道凤姐儿是紧张医子姑娘,凤姐儿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凤姐儿点点头,道:“希望楚公子日后能多点与兰妹子来凤临阁探望凤姐儿,我在这里无亲无故,兰妹子是我唯一亲人。”

    凤姐儿说这句话的时侯,不自觉流露出几许感伤,仿似一个背井离乡多年之人出的感概。

    楚枫心中触动,道:“我会的。凤姐儿,有个问题我一早想问你?”

    “哦?什么事?”

    “凤姐儿是不是中原人?”

    凤姐儿一怔,眼中掠过一丝警惕,道:“我并非中原人,我父母原居塞外,公子为何这样问?”

    楚枫连忙笑道:“没什么,我见凤姐儿一双眼睛蓝蓝的,有点特别,所以忍不住问问,我开始还以为凤姐儿眼睛有毛病呢!”

    原来他是一时好奇,凤姐儿不觉好笑。她望着楚枫那胀鼓鼓的肚子,忍不住笑道:“你肚子还挣着?”

    楚枫一脸苦相道:“还不是拜凤姐儿所赐?”

    凤姐儿“扑哧”一笑,道:“我看楚公子明日早饭可以省却了!”说着转身返回阁楼。楚枫心道:何止早饭,我看明日一整日都不用吃东西了!边想着亦返回自己厢房。

    第二日,凤姐儿虽是不舍,还是亲自雇了一辆马车,一直送至城外,临走时,再三叮嘱兰亭一定要再来凤临阁看望她,然后又叮嘱楚枫一路上要好好照顾兰亭等等,才依依惜别。

    马车徐徐而行,楚枫和兰亭坐在车厢内,兰亭微低着头,楚枫因为昨晚之事,亦不敢望向兰亭,两人就这样默然坐着,有点尴尬。

    过了好一会,楚枫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沉静,开口道:“医……医子姑娘……”兰亭微微抬头,望着楚枫。楚枫脸上莫名一热,支吾道:“医子姑娘,昨晚……我真的见到一个黑影要……闯入阁楼,我才……”

    楚枫已经感到自己脸颊仿似火烧一般,因为他脑海又浮现出昨晚兰亭甜睡之情景,兰亭似乎也看出楚枫在想什么,淡雅如仙的粉脸蓦地生起一抹羞红,道:“公子以为我会不相信你么?”

    楚枫道:“我听见你一声惊呼,真怕你会误会我是……”

    兰亭道:“如果公子是那样的人,也不会等到昨晚才……”她没有说下去,粉脸更加羞红。

    “说的也是……”楚枫猛然觉得自己这句话有毛病,急住了口,憨憨笑了笑,有点尴尬。

    兰亭道:“其实昨晚我本该谢过公子的……”

    楚枫连忙道:“保护医子本该我的责任,我是医子姑娘的开门弟子嘛!”

    兰亭微微一笑,楚枫亦笑了笑,又开始东拉西扯起来,车厢内开始笑语连连。

    好了,楚枫要去京城,京城乃天子脚下,他又将有一番什么际遇呢?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公主和亲
    .再说楚枫和兰亭乘着马车离开大同向京城而去。大同离京城不过一、两日路程,马车走得不快,第二日也到了京城。

    两人下了车,走在京城大街上,其热闹繁华又确实非大同可比。只见大街宽敞明亮,两边店铺林立,招牌高大醒目,下面摊档琳琅满目,饰品玩意手艺陶器,吃的、穿的、戴的、挂的、玩的、用的,甚至不知作什么,诸如此类应有尽有,而大街上之人个个衣着光鲜,镶金戴玉,非富即贵,还有许多官员模样的走在大街上,或坐轿或成车,两队随行人员开路,颇有排场,而且都竖着旗号,上面写着字,有“岳”、“徐”、“郑”、“许”、“苏”等等,招展飞扬。

    楚枫兴奋道:“京城就是京城,果然热闹,连官也特别多!”

    兰亭道:“这些都是各地州官,他们是来进京述职的。旗号上的字代表其任职地方。‘岳’是岳州,‘徐’是江州,‘郑’是郑州……”

    楚枫连忙道:“那‘许’一定是许州了!”

    兰亭“噗哧”笑道:“‘许’是许昌!”

    “那‘苏’……”

    “‘苏’自然是苏州了!”

    楚枫憨憨一笑,他想起来了,苏州牧进京述职,请慕容世家为其刺绣一幅《回鸾藏英》作为进献天子之物,因为《回鸾藏英》不见,慕容才急急赶回姑苏,既然苏州牧已经到达京城,看来慕容大哥已经寻回那幅《回鸾藏英》。

    两人走着,楚枫霎眼见大街墙角下坐着一个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乞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些从外乡流落至京城的人,与大街上衣着光鲜的行人形成鲜明对比。

    楚枫奇道:“怎么京城也有如此多乞丐?”

    兰亭道:“天灾连年,百姓艰辛,战事又起,怎不流离失所?京城是天子脚下,他们无依无靠,自然都涌来了这里!可惜……”

    兰亭没有说下去,楚枫亦一阵默然,朝廷无道,民怨四起,他是知道的,唯有摇头叹了口气,刚才一脸兴奋登时一落千丈。

    两人正行着,忽见一队官兵走来,向两边店铺摊档摊开手索要银两,谁动作慢点不是打就是砸,嚣张跋扈得很。

    “是禁军?”兰亭看到那些官兵军服上都有禁宫标识。

    楚枫愕然道:“禁宫的禁军怎带头抢钱了?”于是问旁边一个卖糕点的老伯是怎么回事。

    老伯道:“他们是在征收和亲贺礼!”

    “和亲贺礼?”楚枫和兰亭都觉得奇怪。

    老伯又道:“两位有所不知。朝廷准备将十九公主远嫁域外胡地与匈奴和亲,这些禁军就是代朝廷征收贺礼。”

    原来,之前曾提过,域外胡地的匈奴大军突然侵入西域,朝廷于是派出四十万西征大军接战,双方大战与天山脚下。蒙古铁骑本来打算突袭关,焚尽粮草,与匈奴大军入主中原,谁知却被天魔女和楚枫破坏了计划,不得不退返大草原。匈奴大军与西征大军在天山脚下相持不下,正激战之际,匈奴突然请求和亲。为平息战事,朝廷决定答应匈奴请求,将十九公主远嫁域外胡地的匈奴单于,以换取匈奴退军。如今出嫁在即,朝廷要各地州县献上贺礼,各地州县当然不会自掏腰包,于是下令从百姓征收,且变本加厉,乘机搜刮一笔。

    “岂有此理!”楚枫怒道,“就算征收贺礼,也是由当地官差征收,怎会由禁军出面索取?”

    老伯道:“当地官差已经征收过一遍了,那些禁军是见京城富庶,所以也乘机索取一笔。天子禁军,京城州官也不敢管,况且到底也是一路的!”

    “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老伯又压低声音道:“不妨再告诉两位,收取贺礼只是幌子,听闻当今天子要在禁宫建一座鹿灵台,花费巨大,于是借和亲之名强征银两,这事整个京城都知道。别看京城繁华热闹,这里的穷人不比外地少,反正这一弄,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卖田卖地、卖儿卖女了!”

    “真是无道!”楚枫想起当今天子还曾暗中派出四大禁宫内侍yu劫掠赈济凉州银两之事,几乎要破口大骂起来。

    老伯叹口气,道:“这事你们知道就算了,切莫声张,若被那些州官县吏听到什么不中听的,马上要被关入大牢,什么时侯再放出来,天知晓了。我看两位是外地来的,所以提醒两句,反正闲事莫理便好!”

    楚枫连忙道:“多谢老伯提点!”

    两人告辞老伯,继续沿着大街前行,忽见旁边一堵墙下站着许多人在围观什么,一个个指指点点议论着。

    原来墙上贴着一张告示,旁边还有两名家人把守,看这两人衣着,显然是极有身份的大官人家之下人。

    楚枫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丞相府贴出的告示。原来近日丞相夫人常犯咳喘,夜深更是咳嗽不止,十分难受,京城大夫都看遍了,天子也派出宫中御医诊治,依旧不能抑止,眼看华夫人日渐萎靡消瘦,丞相唯有贴出告示,求助明间。不过告示贴出七日,也无人敢揭下告示应召。

    楚枫看完告示,对兰亭道:“华丞相是心怀百姓之人,之前凉州赈银全赖丞相力争,我们不如揭下告示?”

    兰亭点点头,楚枫当即上前一手揭下告示,引得围观之人一阵**ao动。那两名家人见楚枫和兰亭气宇不凡,不敢怠慢,连忙引着两人直至丞相府,入了大厅,其中一个家人道:“两位稍等,丞相刚下朝,小人去请丞相出来!”说完转身走入后堂。

    另一名家人招呼二人坐下,马上有婢女奉上香茶。

    楚枫四下略略一看,丞相府并没有什么华丽摆设,倒摆放着不少古董字画,显得十分古朴素雅。

    很快,华丞相一身朝服出来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木火刑金
    .第三百五十四章木火刑金

    华丞相显然是得知有人揭下告示,朝服也顾不上换就转出来。他年过六十,一把长须直垂至胸前,相貌威严又透着几许平和。

    楚枫、兰亭连忙起身行礼,华丞相见揭下告示的是一对相貌不凡的少年男女,颇为意外,道:“是你们两位揭下告示?”

    兰亭道:“闻说夫人身体不适,民女略懂医道,所以斗胆揭下告示,希望能为夫人解忧!”

    华丞相见兰亭谈吐不俗,落落大方,十分欢喜,这时,从外面走入两个侍卫,一见楚枫,惊呼道:“楚少侠,是你?”

    楚枫转头一看,亦惊喜道:“荆兄、俊兄,是你们?”原来正是华荆、华俊两人,前面提过,华荆、华俊是丞相府的侍卫。

    华丞相奇道:“华荆、华俊,你们认识这两位侠士?”

    华荆、华荆连忙上前躬身道:“丞相,这位便是当日一路上舍命护送凉州赈银的楚少侠!”

    “阿?”华丞相动容道,“原来是楚少侠,快快请坐。当日若非楚少侠仗义相助,凉州百万灾民恐怕要饿殍遍野!”

    楚枫连忙道:“行侠仗义是我江湖中人本份,何足挂齿!”

    “好!好!”华丞相捋着胸前一把胡子道,“听华荆、华俊说,当日与少侠一起舍命护送赈银的还有一位侠女,莫非就是这位姑娘?”说着望向兰亭。

    楚枫连忙道:“当日与在下一起护送赈银的是一名峨眉弟子,她已经返回峨眉。这位是上官医子!”

    “上官医子?”华丞相又动容道,“莫非就是两年前医好吴中郡王老太眼疾的上官医子?”

    兰亭连忙欠身道:“正是民女,两年前我至吴中,恰遇郡王老太眼藏白障,不能视物,民女乃以金针为老太除去眼中白障!”

    华丞相呵呵笑道:“难怪一年前我夫人至吴中探视君王老太,见老太却是耳聪目明,原来是医子神技。我夫人近日咳嗽不止,甚是难受,还请医子诊视。”

    兰亭连忙道:“民女自当尽力!”

    华丞相道:“华荆、华俊,你们好好招呼楚少侠,上官医子,请移步入内堂!”

    兰亭跟着华丞相走入内堂,楚枫不便跟入,乃与华荆、华俊倾谈起来。

    “荆兄、俊兄,凉州一别,想不到又见面了!”

    华荆道:“我们也想不到会在这里再遇见楚兄。对了,楚兄怎会来到京城的?”

    楚枫笑道:“也没什么,闲着无事,便来京城逛逛,也见识一下京城的热闹!”

    华俊道:“楚兄要是早几年来,更加热闹,现在已是大不如前了!”

    “哦,为什么?”

    华俊“唉”的一声,道:“天子脚下,还是莫谈政事!不过楚兄来得也正是时侯,再过几天,十九公主要远嫁域外,朝廷将大赦天下,京城会举行盛大灯会,普天同庆,到时各式各样、五花八门、新奇有趣、古灵精怪的把戏玩意都会云集京城大街摆弄表演,通宵达旦,热闹非凡。”

    华荆接口道:“没错!楚兄千万可不要错过,尤其是跟意中人游逛灯会,更加兴味十足!”

    ……

    这里不说楚枫与华荆、华俊倾谈,话说兰亭跟着丞相进入内堂厢房,透过床帐,依稀看到华夫人躺在床上,不时传出几声咳嗽,且伴有微喘,旁边有两名丫鬟侍候,见丞相来,乃揭开床帐。

    兰亭见华夫人不过四十来岁,面容和善,却双眉紧皱,脸容十分憔悴,面色泛黄,双目无神,显然是病了一段日子。

    丞相道:“夫人,这位是上官医子,来为夫人诊症!”

    华夫人惊讶道:“上官医子?就是治好郡王老太眼疾的神医?”

    兰亭连忙道:“正是民女!当日我给郡王老太诊治时,老太亦提起过夫人!”

    “哦?”

    “她说夫人最是有心,每次来吴中都会去郡王府看望她!”

    华夫人不禁双眉一展,微微笑道:“老太待我如亲女,我当然要略尽孝心!”

    兰亭听得华夫人语气虽是低弱,不过中气尚足,乃略略放下心来。

    华丞相道:“夫人快让上官医子把把脉?”

    华夫人乃伸出手来,兰亭仔细把了一会,乃收回手,华丞相忙问:“怎样?”

    兰亭道:“夫人虽然脸色泛黄,但言语间中气尚足,脉象也流利展转,肝肺未见异常。夫人咳嗽不止,只是‘木火刑金’之象!”

    “木火刑金?”

    兰亭道:“现在时节肝火最旺,要不断宣,却也最易受风寒。肝属木,而肺属金,本来正可抑制肝火(金克木),但现在是木旺之时,肝气最大,肺脏一亦抑制不了肝火,就出现‘木火刑金’,肺脏外有风寒束表,内有肝火相逼,唯有借助咳嗽来排解内火与外寒!”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原来这样,那些御医说夫人肺脏有损,以致咳嗽不止,下药又不见好转,真是混帐!上官医子,那该如何医治?”

    兰亭道:“我先为夫人推舒经络以略抒肝之气郁,稍令夫人舒畅,再下药为夫人疏通肝气!肝气一通,夫人自会全身爽利!”

    “好!那就有劳上官医子!”

    再说楚枫和华荆、华俊倾谈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兰亭出来,乃站起道:“荆兄、俊兄,自凉州一别,再没机会与两位切磋,不若我们来切磋一番?”

    “好阿!楚兄太极剑法精妙无比,我们早想再见识一番!”

    于是三人走出大厅,就在庭前的小院站定,华俊一抽长剑,道:“楚兄,我不客气了,请看招!”

    说完手腕一抖,长剑直刺而出。楚枫右掌顺着剑势一引,身形转至华俊左侧,左掌削向华俊下胁。华俊一惊,急回剑削楚枫左掌,但他剑锋刚削出一半,楚枫身形已经出现在他右侧,手肘轻轻一撞华俊右胁,将他撞开两步。

    华荆见楚枫一招之间已经占尽上风,大为惊讶,亦一抽长剑,与华俊合击楚枫,楚枫双掌一展,拨开两道剑锋,实在轻描淡写。

    华荆、华俊轻喝一声,两把剑接连刺出,一时点点剑光洒向楚枫,楚枫身形一飘,一下在点点剑光中飘游而出,跟着双手左右一拍,只听见“当当”两声,华荆、华俊手中长剑已经被拍落在地。华荆、华俊惊讶地望着楚枫,有点不敢相信。

    这时,华丞相刚好与兰亭转出大厅,见华荆、华俊两把剑被打落在地,大为惊讶,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惊喜,道:“原来楚少侠武功如此之高?”

    楚枫连忙道:“丞相见笑了。华夫人可好些了?”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上官医子果然高明,尚未下药,夫人已舒畅许多!来人,马上备好酒席,老夫要好好招呼两位!”

    楚枫附耳兰亭道:“想不到医子姑娘大名连丞相也知晓,我这脸上也生起光呢!”

    于是楚枫和兰亭在丞相府住下,日间,兰亭就陪在华夫人身边,为她推抒经络、谈话解闷。原来连日来,华夫人卧床不起,心中愁苦,而华丞相整日勤于政务,不能时时相伴,所以心中郁郁,兰亭是特意陪在夫人身边为她排解郁闷。

    兰亭聪明敏慧,又善解人意,夫人十分喜欢,她膝下无女,于是想收兰亭为义女。兰亭见夫人和善亲切,亦不推却,华丞相当然十分欢喜!

    楚枫日间见不着兰亭,唯有与华荆、华俊谈天说地,有时便交手切磋或四出游玩,也乐得逍遥。

    到了第四日,夫人咳嗽已经完全好转,脸色回复红润,双眼亦有神采,华丞相更加欢喜不已。

    这一日,楚枫与华荆、华俊走出大街,三人闲逛一会,楚枫现京城那些达官贵人大多都涂着淡淡的麝香,臼华荆、华俊。

    华俊道:“这都是因天子之故呢!”

    原来当今天子有一种癖好,特别喜欢麝香之味,每日临朝前必全身涂抹麝香一遍才面见百官。由于天子有这种癖好,京城中的达官贵人自然纷纷效仿。

    楚枫笑道:“难怪京城的麝香特别贵!还好天子好的是麝香,要是好细腰,恐怕宫中多饿死了。”

    正说着忽听到一阵啼哭声而过,原来有数名家丁凶神恶煞夹着一名女子走过,走在最前面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爷,打扮得油头粉面,旁若无人走着。女子哭声凄凉,身上伤痕累累,那些家丁边走边打边骂道:“哼!居然想偷走,也不想想太师府是什么地方?”

    楚枫皱皱眉,刚想动身,华荆却一手拉住他,道:“楚兄,他是太师府的严太岁!”

    “严太岁又怎样?”

    “严太岁是严太师的干儿子,京城最有名的花花太岁,横行好色。那女子可能是他抢回来的小妾,楚兄还是莫管这闲事!”

    严太师就是严蒿,极得皇上宠信,党同伐异,满朝文武几乎都是其党羽,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楚枫见严太岁那一行人已经走远,唯有作罢。

    三人返回丞相府,管家走来道:“楚公子,丞相有请!”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不情之请
    .第三百五十五章不情之请

    楚枫乃跟着管家来到丞相书房,华丞相已经等着,连忙道:“楚少侠来了,请坐!”

    楚枫坐下,管家退了出去,随手掩上房门。

    楚枫问:“丞相叫在下来,不知有何吩咐?”

    华丞相道:“今次请少侠来,实在有一事相求!”

    “哦?”堂堂东土丞相竟然有事相求自己,楚枫实在奇怪。

    华丞相道:“今晚京城就要举行盛大灯会,也就是说,十九公主明日就会出远嫁域外匈奴。”

    楚枫不明白丞相为何向自己说这事,乃问道:“敢问丞相,公主此行可是和亲?”

    “正是和亲!”

    楚枫道:“听闻朝廷四十万大军正在与匈奴相拒于天山脚下,为何突然和亲?”

    华丞相道:“你不赞成和亲?”

    楚枫道:“朝廷之事,在下不敢过问!但在下以为,和亲虽然可使匈奴暂时退兵,但终非长久之计。既然朝廷四十万西征大军已远赴西域,兼有青海十万大军接应,何不趁机一举破灭匈奴,令其胆丧不敢再犯边境?”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少侠的想法也是老夫的想法,只是朝廷已经无力破灭匈奴,今次和亲是老夫力主的!”

    “阿?”

    华丞相继续道:“少侠有所不知。今次匈奴单于派其兄弟左贤王亲率十万骑兵进犯西域,来势汹汹,我们虽有四十万西征大军与之抗衡,但如今已经再无粮草供应!”

    “阿!”楚枫大吃一惊,所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这时千古不变的行军之道,现在大军与外敌相持仅不过半年,竟就断粮,这可是泱泱东土!

    丞相叹道:“天祸连连,朝廷昏庸无道,早已国库空虚,根本无力再支援大军粮草,再加上漠北蒙古铁骑蠢蠢yu动,西南密藏喇嘛突然将驻藏朝廷大臣软禁起来,湘西苗人隐隐作乱,宁夏回民暗中聚拢,各地暴动连连,如果再不及早结束西域战事,东土恐怕马上要土崩瓦解!”

    楚枫有点惊愕,想不到事态如此严重。

    丞相又道:“现在匈奴突然派出使节前来提出和亲,此乃东土缓喘之机,我思量再三,乃力主答应匈奴和亲请求!”

    楚枫道:“恕在下直言,连丞相也说当今朝廷无道,丞相为何还为其忧心?”

    华丞相道:“老夫身为朝廷大臣,位居丞相,怎能眼睁睁看着东土败亡?况且一旦东土瓦解,天下百姓难免陷于战乱、流离失所,老夫于心何忍!我华家世代为臣,鞠躬尽瘁,就算肝脑涂地,亦万死不辞!可惜天子无道,老夫无力规劝,实在痛心。老夫虽日夜勉力周旋,东土亦难免日渐衰落,徒叹奈何!”

    楚枫见华丞相一脸痛惜又饱含愤概,亦大受感染,道:“那丞相要在下怎样做?”

    “护送公主和亲!”

    “护送公主?”楚枫十分惊讶,“公主出嫁,自有随军保护,何用在下?”

    丞相道:“楚少侠有所不知。太师严蒿等人朋比为**、结党营私,向来与老夫作对,今次和亲之事,开始严蒿一党也是极力反对,后来却突然改变主意,极力赞成,还力举尚书王元担任送嫁使节!”

    “这有何不妥?”楚枫问。

    丞相道:“王元是我门生,一向受严蒿等人排挤,今次竟力举他为钦差使节,保护公主出嫁,实有蹊跷!”

    “丞相认为王元不可靠?”

    “不是!王元秉**耿直、刚正不阿,在朝廷中,就只有他与老夫同严蒿一党对抗,好几次几乎为严蒿诬害,好在老夫力保。但王元是礼部尚书,一介书生,本不是适合护送公主之人选!”

    “那丞相为何不请天子另觅人选?”

    华丞相叹口气,道:“另觅人选,老夫更不放心,朝中之人全是严蒿心腹!”

    “那丞相是担心……”

    “老夫担心,万一送嫁途中突生变故,和亲失败,王元难逃问斩之罪,这还事小,一旦和亲失败,匈奴大军不退,西征大军却无粮草供养,必然不攻自破,到时匈奴骑兵可长驱直入,正所谓‘牵一而动全身’,天下各地势必亦会乘机叛反,到时兵连祸结,百姓涂炭,东土亦随之土崩瓦解!”

    楚枫简直目瞪口呆,想不到一场和亲竟有如此利害关系。他沉默一会,道:“丞相认为严蒿会暗中加害公主,破坏和亲?”

    华丞相道:“无论严蒿是否真心想和亲,老夫亦不想去考究,老夫只希望十九公主能顺利到达西域匈奴大军处。十九公主聪慧温善,不似别的公主刁蛮任**,老夫自小看着她大,实在也不愿她途中出事!”

    楚枫又沉默了,他下山不过是想仗剑江湖、逍遥天下,朝廷之事实在不太愿意插手。

    华丞相道:“楚少侠当日仗义护送赈银至凉州,更孤身力阻蒙古铁骑于关外,若非得少侠,西征大军早不攻自破。我知少侠武功高强,兼且一片赤子之心,所以才冒昧恳请少侠护送公主出嫁。”

    楚枫还是不作声,华丞相见楚枫沉默不语,激动道:“楚少侠,单于有言,只要公主一到左贤王大军处,左贤王马上退军返回域外,以成和亲。为天下苍生,请楚少侠答应老夫!”

    华丞相说完站起身竟yu向楚枫行礼,楚枫大吃一惊,急忙阻止道:“丞相请放心,就算在下豁出**命,亦必平安护送公主至西域!”

    丞相惊喜万分,道:“好!老夫就知道少侠侠骨丹心,老夫先谢过楚少侠!”

    楚枫连忙道:“丞相不必客气。只是在下离开这段日子,医子姑娘就请丞相好生照顾!”

    华丞相捋着胡子笑道:“楚少侠放心,老夫和夫人早把她当成女儿了!”

    “那在下何时出?”

    “明日一早出,老夫自会安排你当送嫁将军!”

    “那在下先向医子姑娘说一声!”

    “好!请!”

    楚枫走出书房,不见兰亭,乃一个人来到院子,沉思护送公主之事。

    他有点不放心兰亭,想带着她一同前往,但心知此行必定凶险万分,决不可让她犯险。他正思前想后,耳边忽然响起一声清雅的轻呼:“楚公子!”兰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前面,楚枫即时露出笑容,应道:“医子姑娘!”

    “公子在想什么如此入神?”兰亭问。

    楚枫一笑,道:“在想你呢!”

    “公子又调笑了?”

    其实楚枫说的倒是真话,他正想着如何向兰亭说自己当送嫁将军之事,却不知如何开口,乃问:“华夫人可好?”

    兰亭点点头:“夫人已经全好,且精神甚佳,还要参加今晚的灯会!”

    “医子姑娘真是妙手回春!”

    两人在庭院走着,兰亭心思细密,觉得楚枫总yu言又止,乃问:“楚公子是否有什么要对我说?”

    “我……”

    楚枫正要开口,华俊疾步走来,道:“楚兄,外面有一位自称是慕容世家的,要马上见楚兄!”

    楚枫一怔,急急随华俊走出丞相府,门外果然有一位慕容世家子弟等着,他一见楚枫,连忙躬身行礼道:“在下慕容羽,刚收到少主飞鸽急信,要火急送与楚公子!”说着从怀着取出一封信递给楚枫,楚枫暗吃一惊,连忙接过,拆开一看,大吃一惊!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紫色掌印
    .第三百五十六章紫色掌印

    楚枫接到慕容飞鸽传书的急信,拆开一看,大吃一惊,是慕容亲笔信,竟是叫他无论如何截住苏州州牧王大人进献天子的《回鸾藏英》!

    是怎么一回事?

    回头说说慕容,他将《回鸾藏英》亲手交给王大人后,第二日,王大人便起行上京述职了。

    这一日,慕容在大厅,安管家走进来,躬身道:“少主!”

    慕容问:“安叔,王大人离开苏州,算来应该到了京城,你可知道如今谁在暂代苏州州牧之职?”

    安管家道:“我已经打听过,是张大人!”安管接着又道,“少主,王大人近年在苏州颇有建树,再加上《回鸾藏英》进献,天子必定龙颜大悦,多半会留任京城,张大人很可能会接任苏州州牧一职!”

    慕容点点头,道:“安叔,你马上准备一份礼物,送去给张大人!”

    安叔道:“礼物一早准备好了,就等少主开口!”

    “好!你现在亲自将礼物送去,也探探这位张大人口风!”

    “是!少主!”

    安管家刚退出去,柳叶却急步走进来,道:“公子,后院现一具浮尸!”

    “哦?”

    “是秋梅现的,我刚察看了,是一名丐帮弟子!”

    慕容一怔,慕容山庄后院极大,有不少流水,都是活水,从外面引入的,所以有浮尸漂过本不足为奇,但是丐帮弟子,那就有点蹊跷了。

    “带我去看看!”

    慕容站起,正要出厅,一名家人急急走来,道:“少主,丐帮吴江分舵的韦舵主前来要见少主!”

    慕容微吃一惊,道:“快请!”

    韦舵主很快走进来,四十开外,,双眼炯炯,执住一根竹棒,后面跟着两名丐帮弟子,都是一流高手,但神色不太友善。

    慕容迎出去,微微笑道:“韦舵主突然造访,有失远迎,恕罪!”

    韦舵主略一拱手,道:“少主,分舵近日有一位弟子失踪,有人看到死在慕容山庄后院,所以特来问个明白!”

    慕容亦猜着几分,神色不动,道:“刚才山庄一名花匠在后院现一具浮尸,我刚想请韦舵主前来察看,想不到韦舵主就来了,请!”

    慕容引着一行人很快来到后院现浮尸的水流处,尸体已经被打捞上来,旁边站着一名丫鬟,就是秋梅。

    从死者衣衫看确实是一名丐帮弟子,而且显然才死去不久。

    “是我们失踪的兄弟!”两名丐帮弟子轻呼一声,跟着俯身察看尸体,并没有现任何伤痕,亦没有中毒迹象。

    两人又掀开尸体衣衫,胸口赫然现出一个紫黑色的掌印。

    “紫隐掌印?”韦舵主面色一变,“少主,我们分舵弟子一向在姑苏规规矩矩讨饭吃,不知这位兄弟有什么地方得罪少主,致使少主向这位兄弟下此杀手?”

    慕容也暗吃一惊,知道必是被人算计了,道:“韦舵主,能出紫色掌印的何止我一个?这具尸体是从外面漂来,我也是刚刚得知!”

    韦舵主冷声道:“少主不会是想告诉我这位兄弟是失足淹死,碰巧又漂至少主山庄中吧?”

    慕容道:“我才现浮尸,而韦舵主恰好前来,韦舵主不觉得也很碰巧么?”韦舵主目光一闪,道:“少主这样说,莫非认为是我们丐帮用自己兄弟的尸体嫁祸少主么?”

    慕容连忙道:“韦舵主误会了,我不是这意思,我认为这分明是有人暗中挑起慕容与丐帮纷争!”

    “是么?”韦舵主冷冷道,“少主这样说,我实在不好向分舵弟兄解释,不如少主跟我回分舵一趟,亲自向弟兄解释解释?”

    慕容双眼紫光突现,道:“韦舵主说这话的时侯,最好三思!”慕容盯着韦舵主,负手而立,自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之势。

    韦舵主心中一凛,知道慕容动了愠怒,他没有作声,在掂量着自己究竟能在慕容手下走几招。

    “嗖嗖!”

    那两名丐帮弟子闪至韦舵主两边,竹棒微微前伸,大有一触即之势!就在这时,一名家人急急走来对慕容道:“少主,丐帮帮主伯叔敖请见!”

    慕容一怔,道:“快请!”

    韦舵主和那两名丐帮弟子露出惊讶之色,显然不知道帮主亲自前来。

    伯叔敖很快被引到,韦舵主和两名丐帮弟子连忙躬身行礼,伯叔敖点点头。伯叔敖原来就是吴江分舵的舵主,因为丐帮大会后接任帮主一职,于是由韦舵主接管掌吴江分舵。

    吴江离姑苏不过数十里,伯叔敖任吴江舵主数年,甚有名气,慕容亦早有听闻,却一直未见过面,他见伯叔敖不过二十七、八岁,双眼藏英而不失沉稳,确有一派帮主威严,乃一拱手,道:“伯帮主,慕容有礼!”

    伯叔敖回礼道:“少主,有礼。我刚至吴江,听闻韦舵主因为一位弟兄失踪之事来了贵庄,我怕韦舵主有什么冒犯之处,所以赶来看看!”

    韦舵主道:“帮主来得正好,请看看这尸体手印?”

    伯叔敖俯身察看了尸体一遍,道:“韦舵主,这不是紫隐手印,手印是死后才印上去的!”

    慕容暗暗惊讶,想不到伯叔敖略略一看,便看出这手印蹊跷,难怪如此年轻就担任丐帮帮主一职。

    韦舵主愕然道:“不是紫隐手印?那这手印是……”

    又一名家人急急走来,对慕容道:“少主,唐家三少和四小姐求见!”

    “阿?”慕容颇感意外,道,“快请!”

    很快,无双挽着唐拙手臂来到了,两人见地上横着一具尸体,又见有几位神色不善的丐帮人物在此,十分惊讶。

    慕容道:“拙兄、四小姐到访,怎不事先通知一声,好让慕容迎接!”

    唐拙道:“慕容兄……还……何须客气!”

    无双道:“上次唐门有难,多得慕容公子相助,三哥是专程来多谢你呢!地上怎摆着一条尸体?他们是丐帮之人么?”

    慕容连忙道:“这位是韦舵主,这位是丐帮帮主!”

    “阿?”无双惊讶道,“他是丐帮帮主,怎这般年轻?”说着不由打量起伯叔敖来。

    伯叔敖拱手笑道:“四小姐、三少,伯叔敖有礼!”

    唐拙连忙回礼道:“原来是……伯帮主,有礼!”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阿”的轻呼一声,俯身察看起来。

    慕容心中一动,知道唐拙必是现了什么。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致命微香
    .第三百五十七章致命微香

    果然,唐拙察看尸体一会,站起道:“慕容兄……可知……此人死因?”

    慕容道:“莫非不是胸口掌印致死?”

    唐拙道:“不……不是!是中毒而死!”

    “哦?”慕容、伯叔敖愕然,他们都看不出此人身中何毒,看来到底只有用毒世家的唐门才能看出些蛛丝马迹。

    唐拙道:“唐门新近……研制出……一种微香,有……提神之用,不过……这种微香……有……致命之处,一旦遇到……麝香,会……变成毒香,会让人……神智不清,甚至癫狂,最后……致命!”

    韦舵主道:“三少意思是,这位弟兄是中了那种微香之毒?”

    唐拙道:“是!你们看他……双眼,瞳孔……变得很小,就是……这种毒……特征!”

    众人这才留意到,死者双眼的瞳孔果然缩小得有如针芒,而一般人临死前,瞳孔是会不断扩大,而不是缩小。

    唐拙又道:“前段时间,我们现……这种微香……突然少了些,恐怕……是有人……盗取了……向这位……丐帮兄弟……下毒!”

    唐拙说着又捋起死者手腕衣袖,死者手腕、脚腕明显有被捆绑痕迹。

    “他……多日前……已经中毒,中毒后……日益狂乱,所以被……绑住手脚,临死前……才……被放出来,这掌印……是他死后……才印上去!”

    韦舵主怒道:“竟敢向我分舵之人下如此毒手,让我查出来,定要将其碎尸万段!”转头对慕容躬身道,“慕容少主,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少主见谅!”

    慕容连忙道:“韦舵主言重,韦舵主也是紧张丐帮弟兄,我慕容亦会全力协助韦舵主追查真凶!”

    “多谢少主!”

    伯叔敖向慕容、唐拙一拱手,道:“敝帮诸事繁多,不便打扰,他日再登门拜访!”

    慕容、唐拙连忙拱手道:“请!”

    伯叔敖正yu走,忽又转身道:“少主,请代我向慕容伯父问安!”

    慕容一怔,道:“伯帮主有心,我会的!”

    伯叔敖带着韦舵主离去,那两名丐帮弟子亦抬着尸体离开了山庄。

    柳叶道:“公子,我们才刚现尸体,韦舵主就赶到了山庄,实在有点蹊跷?”

    慕容点点头,问秋梅:“秋梅,是你最早现尸体的?”

    秋梅点头道:“是!我今日一早来后院修剪花草,就看到一具浮尸,正准备通知少主,半路遇着柳姐姐,就带柳姐姐察看,柳姐姐看过后,叫我看住尸体,她去通知少主!”

    “有没有其他人见过尸体?”慕容又问。

    “没有!我一直看着,就是通知少主时离开过一会!”

    慕容点点头,道:“好吧,你先下去!”

    秋梅离开后,柳叶道:“分明是有人一早知道尸体会漂入我们山庄,所以提早通知韦舵主前来,说不定那丐帮兄弟也是那人毒死的,我们只要问问韦舵主是如何得到消息,便知分晓!”

    慕容道:“这事伯帮主自会处理,我是担心……”他转头问唐拙,“唐兄,你可有那种微香在身?”

    唐拙摇头道:“没……没有!因为这种微香……比较邪异,太君……不让我们……随便携带!”

    无双却“噗哧”一笑,道:“三哥没有,我却带着一包在身呢!”说着取出一香囊。

    唐拙愕然道:“无双,你……怎带着……”

    无双道:“三哥,这微香很能提神,我偷偷取了一包,你可不许告诉太君!”说着将香囊递给慕容,慕容接过,微微一闻。香囊散着淡淡微香,让人精神一振,慕容突然察觉这香气似曾相识,猛然想起那幅《回鸾藏英》,心中一惊。

    苏清微在绣坊内正刺绣着一幅《清霜欺雪图》,抬眼见慕容急步而来,后面是柳叶和一对男女,连忙站起欠身道:“公子!”

    慕容点点头,道:“苏姑娘,你可还记得《回鸾藏英》似乎散着一股淡淡的微香?”苏清微点头道:“因为最后一批金蚕丝带着微香,所以《回鸾藏英》也散着微香。”

    慕容将香囊递给苏清微道:“你可认得这微香?”

    苏清微接过,略略一闻,惊讶道:“是这种微香,十分独特,很提神,也因为这种微香,《回鸾藏英》才得以提前完成!”

    慕容神色一下凝重起来,问:“最后一批金蚕丝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苏清微道:“之前织锦丝庄突然断供蚕丝,公子回来后,丝庄重新供给,重新供给的金蚕丝就带着这种微香。”

    慕容转头问唐拙:“拙兄,如果要在蚕丝中渗入这种微香,大概需要多少时间?”唐拙道:“估计要……二、三日,如果是……金蚕丝,要五、六日,否则……微香很快……散去!”

    慕容突然完全明白了,当日织锦丝庄突然断供蚕丝,不是真的要断供,是为了要在金蚕丝中渗入这种微香,断供只是幌子,而之前有人盗去《回鸾藏英》,也不是为了让自己惊惧,是为了确认《回鸾藏英》已经渗入了这种微香。而为了确认微香之毒,那人找了一名丐帮弟子测试,让他同时吸入《回鸾藏英》微香和麝香,在确认这丐帮弟子中毒后,又悄悄将《回鸾藏英》送回。而等到这丐帮弟子完全毒死后,又印了一紫印在其胸口,再将其尸体抛入河道中,让尸体漂入慕容山庄,然后暗中通知韦舵主前来问罪,挑起慕容与丐帮纷争。

    好阴险,一切都天衣无缝,若非伯叔敖刚好来吴江,而唐拙恰巧前来拜访,知道这种微香,自己已经被算计着了。不过他还是不明白,那人为什么要让《回鸾藏英》藏着这种微香,《回鸾藏英》只是王大人进献天子之物。

    “天子?”

    慕容霍地一惊,他突然想起,苏州牧王大人曾经提过,当今天子特别喜欢麝香,每次临朝都要全身涂抹一遍麝香才面见百官。

    他急问唐拙:“拙兄,你说这微香如果遇到麝香会变成毒香?”

    唐拙道:“是!如果麝香不甚浓,也无大碍,只是略微头晕而已!”

    “如果麝香很浓呢?”

    “可让人马上癫狂,甚至昏厥致死!”

    慕容已经惊出一声冷汗,失声呼道:“糟了!”

    唐拙奇道:“慕容兄,什么事?”

    柳叶也觉得奇怪,她还从未见过慕容神色如此凝重,甚至带着惊慌。

    慕容道:“《回鸾藏英》是苏州牧王大人进献天子之物!”

    “那……又怎样?”

    “王大人说过,天子最喜欢涂抹麝香!”

    “阿?”

    这下不但柳叶,唐拙、无双也知道事态严重了,天子喜欢涂抹麝香,王大人一旦献上《回鸾藏英》,天子一闻这微香,马上要中毒身亡。这可不得了,天子突然身亡,朝廷必然会查出是《回鸾藏英》所致,到时王大人自是**命不保,而《回鸾藏英》是慕容世家刺绣,也难逃干系,恐怕要被一门灭族。

    唐拙道:“慕容兄,你得……马上截住……《回鸾藏英》,切不可……进献天子!”

    柳叶道:“王大人已经到了京城,公子就是插翅也来不及!”

    苏清微也知道事情危急,忧心忡忡道:“慕容公子,我……”慕容安慰道:“苏姑娘,这是不能怪你,是我太大意!”

    苏清微道:“我应该一早向公子告知这金蚕丝有异香!”

    慕容叹了口气,苏清微不过一绣女,又怎能料到这一丝微香会关系到整个慕容世家存亡?

    他次感到有点无助,之前无论遇到什么难题,他都能迎刃而解,今次不同,他实在感到无能为力。

    柳叶望着慕容,她第一次看到慕容露出无助之色,她心中震动,以前慕容遇到什么困难,总能一脸温文尔雅应对,如今脸上却露出丝丝疲倦之意。慕容实在有点累了,在山庄,最困难的时侯,总是只有慕容一人,没人可以帮助他,慕容实在是苦。

    绣坊内一片沉寂,气氛说不出的凝重。

    “楚兄?”慕容突然想起了楚枫。

    柳叶双眼一亮,道:“对!楚公子不是正从大同去了京城么?我们可以请楚公子相助?”

    慕容急问唐拙:“拙兄,如果要完全散去《回鸾藏英》之毒,可有方法?”

    唐拙道:“很容易,只需……将刺绣……放于灯火前……烘培,不出……半个时辰,即可……完全散去!”

    慕容马上向苏清微借来笔墨纸砚,亲笔修书一封,系于信鸽上,然后轻轻拍了拍信鸽,信鸽一展双翅,“咯”一声向北方飞去。

    “楚兄,希望你能帮我化解这次危机,慕容世家就系于你身上!”慕容望着渐飞渐远的信鸽,心中默默念着。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贼喊捉贼
    .第三百五十八章贼喊捉贼

    再说在京城丞相府外,楚枫展开信,是慕容亲笔所书。

    楚兄亲启:

    楚兄,愚兄有一事相求,还望楚兄相助!楚兄还记得《回鸾藏英》否,乃苏州州牧王大人进献天子之刺绣。愚兄得知,《回鸾藏英》散有微香,遇麝香而成异毒,可以致命。天子好麝香,楚兄无论如何从王大人手中截出此刺绣,万不可献于天子,否则慕容世家堪危!愚兄知此乃不情之请,但此关乎慕容一家存亡,恳请楚兄相助,愚兄顿再拜!

    慕容亲笔!

    后面附着如何散去《回鸾藏英》微香的方法,楚枫看完,二话没说,回身径走向丞相书房。

    华丞相还在书房中,忽见楚枫急步而来,神色带着凝重,乃道:“楚少侠……”

    “丞相,在下有一事相询?各地州官进京述职,不知天子何时接见?”

    华丞相有点奇怪,道:“原定今日接见,不过因为公主出嫁在即,今晚有盛大灯会,所以改为明日公主出嫁后再接见!”

    好险!

    楚枫暗叫一声,道:“丞相,在下有一事相求……”

    在京城一处行馆,苏州州牧王大人正在小憩,忽有仆从走入,是王随,他躬身道:“大人,华丞相派人请大人至相府一见!”

    王大人吓了一跳,自己不过一苏州州牧,竟要华丞相派人请见?他连忙问:“知不知所为何事?”

    “来人没有说!”

    王大人心中有点忐忑,不敢怠慢,急急穿戴整齐,步出行馆,见一侍卫在外面等着,正是华俊。

    华俊躬身道:“王大人,丞相听闻大人在苏州颇有建树,所以特请一见!轿已经备好,王大人请!”

    旁边果然已经备好一顶软轿,王大人微觉一惊,府丞相竟然备轿来接,似乎有点不寻常,他虽有点不安,亦只得坐上软轿了,王随亦跟在后面。

    两名轿夫抬起软轿向相府一路走去,正在大街走着,忽然一声呼喊“抢钱啦!”跟着一个披头散的女子叫嚷着冲出,华俊转眼看到街角有一黑影正惊慌掠走,知道必是抢钱之人。这还了得,天子脚下竟有人当街抢钱?他一闪身,直追而去!

    那女子大概心急追回钱财,一边呼喊一边惊急奔走,竟一下撞在王大人软轿上,将王大人整个撞落在地。

    她大吃一惊,急忙扶起王大人,一边帮王大人拍去身上尘迹,一边惊呼道:“大人,你没事吧,小人钱袋被抢了!”口音有点古怪,不甚纯正。

    王大人站起,正要训骂这莽撞女子一顿,那女子却已经呼喊着冲向街角追那黑影而去。王大人又气又怒,口中暗骂了一句:“刁民!”

    王随赶忙上前帮王大人拍去身上尘迹,边道:“大人没有伤着吧?”

    华俊折返回来,见软轿翻侧,王大人身上尘迹点点,愕然道:“王大人,这是……”

    王随道:“刚才那喊抢钱的女子把大人撞倒了!”

    华俊一怔,觉得有点蹊跷,他刚才追那黑影,觉那黑影轻功很高,不似是一般贼子。

    王大人终于到了丞相府,未入大厅,华丞相已亲自出厅迎接道:“王大人可来了?请!”王大人真有点受宠若惊,急忙躬身道:“下官参见丞相大人!”

    “王大人不必多礼,老夫听闻王大人治理苏州,颇有建树,所以请王大人一会!”

    王大人连忙道:“这都是托皇上洪福,下官何功之有?”

    王大人坐下,饮过香茶,华丞相随口问起苏州之事,王大人倒也对答如流、有条不紊,华丞相不住点头,颇为满意,王大人那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慢慢放了下来。

    闲谈一会,华丞相道:“听闻苏绣最是出名,王大人今次进京述职,还特意准备了一幅《回鸾藏英》刺绣进献皇上?”

    王大人连忙道:“正是!”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我夫人最喜欢观赏苏绣,每次到吴中都对苏绣赞不绝口。这《回鸾藏英》必非凡品,不知王大人能否让我夫人观赏一番?”

    能得丞相夫人欢心,王大人自是求之不得,连忙道:“下官刚好将这刺绣带着身上,丞相稍等!”

    说着伸手入怀取一**,面色却一下刷白,《回鸾藏英》已经不翼而飞!

    华丞相见王大人一下僵直,神色大异,问:“怎么了?”

    “《回鸾藏英》……不见了……”王大人怔口道。

    “阿?王大人是不是放在行馆了?”

    “不……不会!这是进献天子之物,下官从未敢离身!”王大人脸色一片惨白,《回鸾藏英》不见,等同欺君,轻则配,重则死罪,他实在心惊!

    楚枫一直在外面偷偷看着,亦吃了一惊,华俊在旁边,自语道:“莫非是那女子……”楚枫急问:“俊兄,什么回事?”

    华俊道:“王大人来相府途中曾被一女子撞倒在地!”于是将有一女子呼喊抢钱之事说了,又道:“那黑影轻功很高,绝非寻常贼子!”

    楚枫急问:“你可看到那黑影是向哪一个方向逃走?”

    “是向西门!”

    华俊话声刚落,楚枫已经飞身而去。

    在京城西郊一处小山坡,有两条人影正坐着山坡下,两双雪白的小手正捧着一幅刺绣观看着。两人一身武士服,黑布蒙面,背着武士刀,身形娇丽玲珑,正是千雪和千叶。

    毫无疑问,刚才大街呼喊抢钱的女子和那黑影就是她们。

    “姐姐,这《回鸾藏英》真是精妙,听说是苏州最出名的刺绣大家亲手刺绣的,要是她多绣一幅就好了,姐姐一幅,我一幅!”

    “你喜欢便收着吧!”

    “姐姐不要吗?”

    “你收着也一样!”

    千叶笑道:“那州牧丢了这刺绣,不知怎样向皇上交差,会不会丢去乌纱?”

    千雪道:“何止丢去乌纱?我看他要连人头都得丢去!”

    “阿?”千叶微微惊道,“这刺绣这般紧要么?”

    “管他呢,反正这东土也没一个好官!”

    原来这对东瀛倭女喜欢《回鸾藏英》,竟然偷己收藏。

    两人正欣赏着,头顶忽然响起一把清朗的声音:“你们欣赏完没有,欣赏完就当物归原主啰?”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咎由自取
    .三百五十九章咎由自取

    千雪千叶大吃一惊,转头一看,楚枫不知什么时侯正站在山坡上笑嘻嘻望着她们。

    “铮!铮!”

    千雪千叶同时抽出武士刀,楚枫飘身落在两人身前,道:“我早猜到是你们两个东瀛倭女,好了,不要闹了,乖乖把《回鸾藏英》还给人家吧。”

    “哼!有本事你就来抢!”

    喝声中两道刀光闪电般向楚枫斩去,楚枫身形一转,让过刀锋,他亦不急着抢回刺绣,一对手掌逍逍遥遥与千叶、千雪耍弄着。

    千雪、千叶刀光越劈越急,千叶突然察觉姐姐千雪有点不寻常,刀光越来越凶狠,却越来越乱,口中甚至带着怪异叫声。

    “姐姐!”

    千叶急呼一声,但千雪浑然没有听到一般,一把刀舞得更加急狂,刀锋已经不单单是劈向楚枫,甚至也劈向自己。

    千叶大惊失色,惊呼道:“姐姐,你怎么了?”

    楚枫也察觉千雪不妥,急跃开两步,忽闻得一丝麝香从千雪身上飘来,跟着看到千雪瞳孔正在收缩,惊道:“她身上带着麝香?她中了微香之毒!”

    千叶眼看姐姐疯狂地乱砍乱劈,口中怪叫不断,早已六神无主,又惊又急道:“那……那怎办?你……你快救救我姐姐!”

    楚枫却翘起双手道:“谁让你们偷《回鸾藏英》,咎由自取!”

    “偷《回鸾藏英》是我主意,不关姐姐事,求你救我姐姐!”千叶哀求道,双眼已经涌着泪花。

    楚枫叹口气,道:“我这人就是容易心软,好吧,我去救你姐姐,你可不要趁机偷袭?”

    千叶急拼命点了点头。

    楚枫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竟在千雪急疯狂乱的刀锋中闪了进去,身形一转,转到千雪身后,两手一分,已经执住千雪双手手腕。

    “叮当”千雪手中钢刀跌落在地。

    楚枫将千雪双手向后一扣,用左手扣紧她双手手腕,右手探入千雪衣衫内就是一阵乱**。

    “贼子,你干什么?”千叶大惊,挥刀要冲上来!

    “千叶,你不想姐姐没命,就不要乱动!”楚枫一边探**着一边道。

    千叶果然不敢动,千雪显然神志尚未完全散失,知道楚枫那手正在自己身上乱**乱探,更加疯狂挣扎,不过她双手被反扣着,也只能任由楚枫施为。

    楚枫乱**了一通,几乎游遍千雪全身,总算让他探出一包粉末,正是一包麝香。他一手将这包麝香扔飞,再一看千雪双眼,瞳孔已经缩小如一粒豆般大小,口中也开始喘气,急忙伸手按住她心口膻中xue。

    千叶一见,又想挥刀冲上来,不过很快见姐姐全身开始散出丝丝白气,白气隐约带着微香和麝香之味。她知道楚枫在用自己真气帮千雪逼出毒气,不禁又惊又喜。

    楚枫一边催动真气,一边对千叶道:“你是妹妹千叶?”

    千叶点点头。

    “想不到你们还挺会演戏,居然晓得贼喊捉贼,还不算笨!你们为什么要偷《回鸾藏英》?是不是你们门主要你们偷的?”

    “不是!我们听说苏绣天下闻名,所以偷来看看!”

    楚枫想不到她们只不过是偷来看看,乃道:“你们来京城,就是为了偷《回鸾藏英》?”

    千叶没有作声。

    楚枫道:“你不作声,我唯有松手了!”他按住千雪心口的手掌果然要松开,千叶连忙道:“不要!我们……是来杀你的!”

    “哦?”

    “谁让你在钱塘江救了那青袍女子,又不肯加入我神风门?”

    “原来还是为了那青袍女子!”楚枫眼珠一转,道:“我问你,你们三番四次杀我都杀不死我,是不是喜欢上我啦?”

    千叶双鬓一下飞红,道:“不害臊!谁喜欢你这个贼子!”

    “是么!”

    楚枫不高兴了,右手要松开,千叶急道:“不要!我们……我们……”

    “是不是喜欢上我这个贼子了?”

    千叶唯有点点头。

    楚枫高兴了,笑道:“嘻嘻,早知道你这对倭女喜欢上我!嗯,就看在你这般诚实份上,我就救你姐姐一命。不过,我救了你姐姐,你可得将《回鸾藏英》交还给我!”

    千叶连忙道:“你救了我姐姐,我自会将《回鸾藏英》给你!”

    “好!一言为定!”

    千叶看到姐姐双眼狂乱之色渐渐褪去,瞳孔也慢慢恢复正常,心中大喜,不过她霎眼看到楚枫双眼瞳孔正在慢慢收缩,已经不及原来一半!

    “贼子,你双眼……”她失声惊呼,知道姐姐身上散出的毒气反让楚枫吸了去。

    “我双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千叶不敢说出来,怕楚枫不肯救她姐姐。

    楚枫见千叶眼定定望着自己双眼,不由笑道:“千叶,你眼睁睁看着我干什么,不会真的喜欢上我吧?”

    千叶见楚枫双眼瞳孔一直收缩,她那心也一直在收紧,当楚枫双眼瞳孔收缩至几乎如一点针芒时,跟着又慢慢扩大,恢复正常。千叶又惊又讶,不自觉松了口气。

    千雪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身上再没有白气散出,她见楚枫右手还紧一紧按住自己,又羞又恼又急道:“贼子,快放手!我要将你右手剁下来!”

    哈!真是岂有此理,救你一命还这般凶?

    楚枫索**就让右手压着千雪,道:“我就是不放,看你这个倭女怎样?你再叫嚷,看我把你衣衫撕下来!”

    说着还真执住她胸前衣衫一拧,千雪吓得即时住了口,乖得仿似一只小绵羊一般,动也不敢动!

    楚枫对千叶道:“千叶,快将《回鸾藏英》拿来!”

    千叶正要将《回鸾藏英》交给楚枫,忽又顿住,道:“你先放了我姐姐!”

    “你给了我,我自然会放你姐姐!”

    “你放了我姐姐,我自然给你!”

    “要是我放了你姐姐,你们溜了怎办?”

    “要是我给了你,你不放我姐姐怎办?”

    楚枫还真想不到这倭女较起劲来,乃想了想,道:“你将《回鸾藏英》抛起,我马上放了你姐姐!”

    “好!”

    千叶将《回鸾藏英》向上一抛,楚枫左手一推,将千雪推向千叶,飞身一手执住了《回鸾藏英》。

    千叶双手扶着千雪,急道:“姐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两人转头时,已经不见了楚枫身影。

    “这恶贼子!我一定不放过他!”千雪抚着心口,又羞又恨。

    “姐姐,他刚才救了你呢?”

    “呸!谁让他救!中原人就是下流!”

    “他也是为了救姐姐!”

    “千叶,你怎帮着他了?”

    “我……”

    “你是不是真喜欢上他了?”

    “不……我没有,我是见他救了姐姐……”

    “千叶,你要记住!杀手无情!”

    “姐姐,我会记住的!”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京城灯会
    .第三百六十章京城灯会

    再说王大人在丞相府大厅内犹如热锅上蚂蚁一般,不过丞相既然说已经派人帮他找寻,他亦唯有等着,正坐立不安之际,忽见一蓝衫人影走入,手上拿着一幅刺绣,十分眼熟。来人自是楚枫,他先向丞相一躬身,然后对王大人道:“王大人,这幅可是你丢失的刺绣?”

    王大人接过一看,正是《回鸾藏英》,不禁又惊又喜,道:“正是这幅!多谢侠士帮下官寻回,下官真感激不尽,不知侠士如何称呼?”

    楚枫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在下不过是姑苏慕容一位朋友而已!”

    王大人惊讶道:“原来是慕容少主的朋友,失敬失敬!”心中忖道:慕容世家人脉真是深厚,竟然连丞相府也有他之人。

    楚枫退了出去,王大人连忙将《回鸾藏英》双手奉给华丞相道:“多谢丞相派人为下官寻回刺绣!”

    华丞相接过,看了一遍,赞道:“果然针法精妙,夫人必定十分赞赏,华俊,快把刺绣拿给夫人看看!”

    华俊连忙接过《回鸾藏英》,转入后堂,却没有走入内堂,转了一个圈,走入了一间厢房,楚枫和兰亭早点着灯火等着。

    楚枫接过《回鸾藏英》,与兰亭执住绣娟四角,在灯火旁烘培起来,很快,绣娟散出丝丝微香,越来越浓郁,过了近半个时辰,绣娟散出的微香渐渐减弱,最后再没有散出一丝微香。

    楚枫和兰亭对望一眼,直到这一刻,楚枫才松了口气,他总算没有负慕容所托,他很高兴,那种高兴无法用言语形容。

    华丞相在大厅问长问短与王大人拉扯了大半个时辰,华俊终于捧着《回鸾藏英》走回大厅,交还给王大人道:“夫人已经观赏过,赞不绝口!”

    王大人十分高兴,接回《回鸾藏英》,却觉暖融融的,亦不考究,收回怀中,华丞相道:“时侯不早,王大人明日还要向天子述职,老夫也不留王大人了,请!”

    王大人连忙站起躬身道:“那下官先告辞了!”

    王大人走后,楚枫走入大厅,对华丞相深深一揖,道:“多谢丞相帮忙!”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虽然老夫不知道楚公子此举用意如何,不过我知道楚公子必有原因,况且夫人亦确实喜欢观赏苏绣!”

    这时,华夫人携着兰亭,和一大群女眷走来了,笑道:“丞相,这幅《回鸾藏英》真是神妙,我都差点不舍得送还给王大人呢!”

    丞相道:“夫人,你怎带着一大群人出来了?”

    夫人道:“丞相,你怎忘了?今晚京城举行盛大灯会,我要跟丞相一同游赏灯会呢!”

    华丞相一拍前额:“哎呀,差点忘了,说来我也许久没有跟夫人一同游赏灯会了!”

    华夫人对兰亭道:“兰儿,难得京城举行灯会,你和楚公子可不要错过!”

    于是众人随华丞相、华夫人出了丞相府,走上大街。哇!只见大街上已经人头涌涌,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挂满花灯,大街两边摆满各式各样的摊档,有吃的,有玩的,有看的,有文的,有武的,个个摊档上都挂满花灯,十分明亮。还有不少江湖艺人在两边表现绝活,有顶碗的,有转火圈的,有翻跟斗的,有耍猴的,有变戏法的,有即席挥毫的,有洒墨山水的,有弹琴的,有拉二胡的,真让人目不暇给!那些王孙公子、大家小姐更是成群结队,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一派热闹景象。

    华夫人笑容满面道:“京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幸得兰儿治好我这咳嗽,否则要错过今晚如此热闹场面?”

    兰亭道:“夫人乐善得福,就算兰儿不来,夫人之疾亦会好转!”

    夫人笑道:“兰儿就是讨人喜欢!”转头望向丞相道,“丞相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灯会如何相遇么?”

    华丞相捋着胡子道:“当然记得,三十年前那次灯会,我和夫人一见倾心,我还为夫人射得一枚千手玉观音,想来那枚玉观音倒成了我和夫人的定情信物!”

    “哎哟!”华夫人嗔怪道,“都一把年纪了,还把这事抖出来,就不怕让那些后辈听着笑话?”

    华丞相哈哈大笑。

    华夫人转头对兰亭道:“兰儿,你和楚少侠四出逛去,不用陪我们!”

    楚枫一听,正合心意,他还生怕华夫人忽然又改变主意,连忙拉着兰亭走开,华夫人望着两人身影,与华丞相对望一眼,点头微笑。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金黄烤鸭
    .第三百六十一章金黄烤鸭

    楚枫拉着兰亭急走了十来步,兰亭道:“楚公子也不用走的这般急嘛?”楚枫眨眨眼,道:“不急不行,华夫人这么喜欢你,我拍她一时反悔,又叫你留下陪她呢?”

    兰亭道:“我陪着夫人,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你陪着她,那谁来陪我?”

    兰亭一双秀目望着楚枫,楚枫连忙道:“我意思是……华夫人有许多人陪着,不用你陪嘛!”

    兰亭笑道:“你可以找荆兄、俊兄陪去!”

    “那不同,这些日子你天天陪着华夫人,我都没有跟你好好说过话呢?”

    “你有话跟我说?”

    “我……”楚枫不知说什么,恰好肚子“咕噜”叫了一声,连忙哂笑道:“一整天未吃东西,肚子又闹了,先找点东西吃!”

    旁边刚好有一处摊档,摆摊的是一位小哥,摊档上摆着一支支串烧羊肉,香喷喷。楚枫连忙走去问道:“小哥,请问这羊肉串多少钱一串?”

    兰亭不由“噗哧”笑了出来,楚枫被她笑得有点莫名其妙,那卖羊肉串的小哥笑哈哈道:“公子必定是第一次游赏灯会了!”说着一指摊档上面挂着的一排花灯,道,“公子只需猜对花灯上的灯谜,便可以随便取食,无需付钱!”

    原来,灯会最大的特色便是猜射灯谜,那些挂着的花灯全部都写有谜面,就是让游赏之人猜射。

    楚枫觉得大为有趣,对兰亭道:“医子姑娘,让我为你猜射一支羊肉串如何?”说着取下一个花灯,只见上面果然写着一个谜面:“四面皆山,山山相连,打一字!”

    楚枫笑道:“这个简单,是‘田’字!”说完伸手取起一支羊肉串,递给兰亭,兰亭接过,盈盈一笑,道:“我也为公子猜射一支!”

    说完伸手捻下一个花灯,却是四句诗:“解落三秋叶,能开二月花,过江千尺浪,入竹万竿斜。”

    “这个也容易,是‘风’!”兰亭说着亦取起一支羊肉串,递给楚枫。

    那小哥笑哈哈道:“两位真是才子佳人,佩服!”

    楚枫哈哈一笑,十分喜欢,与兰亭边吃着边走开!

    两人又来到一处,只见架子上摆满驴打滚、炸肉松、艾窝窝、焦圆等各式各样京城特色小吃,看得楚枫直流口水。他三两口把那一支羊肉串咬完,迫不及待取下一个花灯,上面题着一诗:“一朵芙蓉头上戴,彩衣不用剪刀裁,虽然难比英雄将,一唱千门万户开!”

    楚枫略略一想,笑道:“是公鸡!”说完又取下另一花灯,上面依旧题着一诗:“自小生在富贵家,时常出入享荣华,万岁也曾传圣旨,代代儿孙做探花!”

    “这个……”

    楚枫一时猜不出,乃望向兰亭,兰亭笑道:“代代儿孙做探花,自是蜜蜂!”

    “阿!”楚枫一拍脑袋,“还是医子姑娘机敏!”

    两人一人取起一个艾窝窝走开,又来到一处,却是一间烤鸭店,挂着一只只烤鸭,金**,香脆yu滴。

    楚枫大喜,道:“京城烤鸭最是闻名,今次起码要吃它一只!”边说着扯下一花灯,只见上面写着一字谜:“一勾残月带三星!”

    楚枫一想,道:“是‘心’字”伸手正要解下一只烤鸭,那店家连忙道:“公子,烤鸭有限,单射下一个花灯还不行!”

    楚枫哈哈大笑道:“好!我把它们全射下来!”说着又扯下一个花灯,依旧是一个字谜:“半部春秋。”

    “‘春’字‘秋’字各半,乃是‘秦’字”

    又拉下一花灯,还是一字谜:“羞颜未开前缘定!”

    楚枫想了一会,想不出,乃望向兰亭,兰亭朱唇轻启,道:“是‘纽’字!”

    楚枫恍然大悟,笑道:“到底是医子姑娘聪颖!”

    兰亭亦伸手捻下一花灯,楚枫凑头一看,上面仍然是题着一字谜:“夜半新月挂枝头!”他挠挠头,又摇摇头,道:“怎这里的灯谜这般难,看来这京城烤鸭还真不容易吃?”

    兰亭笑道:“‘夜半’即‘子夜’,‘枝’即‘木’也,‘木子’则‘李’字,又挂一新月于头上,即是‘季’字!”

    楚枫直挠头道:“要转这么多弯才能猜着,真是晕倒!”

    于是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猜射花灯,真个不亦乐乎,正猜着,兰亭忽然眉头一颦,楚枫奇怪,什么字谜会连她也颦起眉来?连忙凑头一看,只见花灯上题着一很有趣的字谜:“是也,非也,直在其中也!”

    楚枫乐了,哈哈笑道:“医子姑娘,这字你可不晓得了!”

    兰亭奇道:“莫非公子晓得?”

    楚枫得意道:“这字是南粤方言一个常见字,我写给你看看!”说着执起兰亭玉手,在其雪白的掌心上写了一个‘乜’字。

    兰亭一想谜面:是也,非也,直在其中也。这‘乜’字果然与谜面相合,不由笑道:“还是公子学识渊博!”

    楚枫见兰亭夸赞自己,真是开心得如坠五里云雾,有几分得意忘形了。

    两人将最前面一排花灯射完,意犹未尽,还要继续猜射后面一排花灯,那店家连忙道:“小店的花灯都让两位射完了,岂不要关门大吉?好了,这只最肥大的烤鸭就送与两位享用!”

    说完果然将当中最肥大那只烤鸭解下,递给楚枫,楚枫十分高兴,将整只烤鸭挽起,撕下一支鸭翅递给兰亭,兰亭取出一小绢包着取过。

    楚枫看着手中烤鸭,思量着该先撕下那一处吃,兰亭笑道:“我吃一支翅膀够了,公子就整只吃吧!”

    楚枫一听,果然双手捧着整只烤鸭吃起来,看得那个店家目瞪口呆。

    楚枫边吃边赞道:“不错,果然酥脆香嫩,跟我的烧鸡可以一比!”

    “唧唧嚼嚼!”他很快将整只烤鸭吃过净光,然后搓搓肚子,笑道:“有医子姑娘在,这回想吃什么便吃什么,痛快!”

    兰亭抿嘴道:“公子如今把整只烤鸭都吃下肚子了,肚子老实了么?”

    楚枫道:“现在老实多了,不过就怕它以后不再‘咕噜咕噜’叫?”

    “哦?”

    “我怕它会‘嘎——嘎——嘎——’叫!”

    兰亭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

    “好了!吃饱了,我们到别处看看?”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黄金小箭
    .第三百六十二章黄金小箭

    两人又来到一处,这处摆着一张台,坐着一位长须飘胸的老先生。这位老先生年纪虽老,但须仍乌黑亮泽,红光满面,双眼亦很有神采,颇有鹤童颜的感觉。

    台上面只挂着一个大花灯,花灯上没有题任何字,而花灯左右和前后四面都粘着一张白纸。

    显然,这是一个哑谜。所谓哑谜,就是根据陈设的物品,猜射出题之人的意思,然后按其意思做动作猜破谜底!

    围观之人很多,个个都望着那个大花灯,一脸迷惑,没有人能解出谜底。楚枫亦不明所以,望向兰亭。

    兰亭微微一笑,举步上前,伸手将花灯左面、右面、和前面的三张白纸撕下,然后转身行了三步,又回身返回花灯前,再撕下剩余的一面白纸。

    众人望着兰亭一连串动作,依旧疑惑不解,坐在台前的老先生却捋着胡子,呵呵笑道:“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好!好!”

    楚枫不明白,问兰亭,众人亦连忙竖起双耳。

    兰亭道:“老先生的谜底是孔夫子的一句话:三思(撕)而后行,再思(撕)可矣!”

    众人一听,登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位姑娘先撕了三次,然后行三步,再撕一次。

    老先生对兰亭道:“这里还有一迷,不知姑娘亦可否解开?”说完一指竖在台旁边的一支杆子。

    只见杆子上挂着一串铜钱和一张脸谱。

    众人即时交头接耳,纷纷揣测,亦猜不出其意。

    兰亭一笑,在楚枫耳边轻轻附耳几句,楚枫眨眨眼,嘻嘻一笑,走到杆子前,伸手取下那串铜钱,转身排开众人径自离去,却留下那张脸谱还挂在杆子上。

    众人望着他离去,一时议论纷纷,不解其意。

    老先生捋着胡子哈哈笑道:“那位小相公‘要钱不要脸’,连美若天仙的娘子也不要了!”

    众人又恍然大悟,原来谜底是“要钱不要脸”,怪不得他取下铜钱却留下脸谱,不由哄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楚枫挽着那串铜钱又折返回来了,将那串铜钱还挂回杆子上,道:“钱可以不要,脸也可以不要,娘子可不能不要!”

    说着返回兰亭身边,众人又哄的笑起来。兰亭鬓腮微红,娇脸含羞,真比仙女还要美上几分。

    老先生道:“我这里还有一迷,不知这位小相公可敢一解?”

    楚枫奇道:“老先生只管出,有什么不敢的?”

    “好!”

    老先生取出两张纸片,摊在台面,跟着执起一支笔,笔走龙蛇,在一张纸片上写了一个“天”字,在另一张纸片上写一个“地”字。

    “好字!”楚枫不由赞了一句。

    “不知小相公可敢解?”老先生微微笑望着楚枫。

    楚枫略一索,猜出谜底,乃举步上前,兰亭连忙伸手yu拉住他衣袖,却迟了一步。楚枫走到台前,将写着“天”字的纸片翻转覆盖在写着“地”字的纸片上。

    原来谜底是“翻天覆地”。

    老先生捋着胡子,一下一下打量着楚枫,倒看得楚枫浑身不自在,道:“老先生,莫非我猜错了?”

    老先生笑吟吟道:“小相公没有猜错!”边说边取出一个盒子,盒子窄长,十分古朴精致。

    老先生打开盒子,里面端放着一支黄金小箭,只有手掌般长,箭头并不锐利,却隐含光泽,暗藏锋芒!

    楚枫一见,两眼竟然生光。老先生取出小箭,双手递给楚枫道:“既然小相公敢射破此谜,我就将这黄金小箭送与小相公。”

    “真的?”楚枫伸手接过,又惊又喜,道,“那在下多谢老先生了!”兰亭本想拦阻他,不过见楚枫如此喜欢,乃yu言又止。

    老先生含笑点点头,道:“小相公好好保藏!”

    “这个当然!”

    兰亭伸手拉了拉楚枫衣袖,两人走开,楚枫边走边抚着小箭,欣喜不已,却霎眼见兰亭望着小箭轻皱着眉头,以为她也想把玩一番,连忙将小箭递给她道:“我只顾着自己把玩,倒忘记医子姑娘才是居功至伟!”

    兰亭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怎不想想他为何要送你这支小箭?”

    “因为我猜中那哑谜!”

    “那哑谜也并不难猜,他为何偏要你猜?”

    “这个……”

    “你怎不想想那谜底?”

    楚枫一想那谜底:翻天覆地!蓦地一惊,道:“莫非那老先生要我……”

    兰亭微微嗔怪道:“他之前已经提过要‘三思而后行’嘛,你怎么这般冲动?”

    楚枫笑道:“可能这不过一支普通黄金小箭,那老先生也根本没啥意思,是我们想得太多而已!”

    兰亭摇摇头:“这小箭绝不寻常!”

    楚枫耸耸肩,道:“不收也收了,总不能扔掉吧,是不是,医子姑娘?”兰亭没有作声,楚枫道:“既然你不喜欢这小箭,我扔掉它!”

    说着举起小箭要扔,兰亭连忙拉住他衣袖,道:“既得之,则安之!人家送你的东西,怎能随便扔掉?这支小箭也确实精致!”

    “你也喜欢?”楚枫将小箭递给兰亭,兰亭接过,细细把看起来。只见小箭右黄金锻造,浑身透着苍茫的金黄,而箭羽是一种极罕见的金**凤羽,与小箭浑如一体。兰亭忽然看到箭头上刻着字,但字太细了,根本看不出笔画。

    “这箭头刻着字?”兰亭道。

    楚枫凑头一看,但任他把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一样看不出是什么字。

    兰亭笑道:“恐怕是这箭的名子!”说完将小箭递回给楚枫,楚枫收入怀中。

    两人继续前行,见有许多人围观,喝彩声不绝于耳,原来有两姐妹在表演杂耍。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玲珑姐妹
    .第三百六十三章玲珑姐妹

    两姐妹不过十六、七岁,生得娇俏玲珑,皮肤白嫩,清眸流盼,秀丽动人,尤其纤纤细腰,柔若无骨。

    地上放着两叠青花瓷碗,这种青花瓷碗很薄,也比一般的碗要小,而且每只碗都绘有一只玉燕在微雨中展翅yu飞的图案。

    原来这两姐妹在表演顶碗绝技。

    但与一般顶碗不同,妹妹踩在一个独轮车上,两手轻柔舒展张开,只见姐姐取起一只青花瓷碗,向妹妹一抛,妹妹头微微一低,稳稳将碗顶在头顶,碗口朝上!

    众人喝彩一声,姐姐又取起第二只碗向上一抛,妹妹头一低,只听见“咯”一声微响,那碗稳稳叠在第一只碗上。姐姐一连抛出五、六只碗,妹妹均一一叠在头顶,这还不算,妹妹还踩着独轮车在场中绕行起来,姐姐又取起一只青花瓷碗向上一抛,“咯”,碗子又稳稳叠在妹妹头顶着上,众人连声喝彩,姐姐又抛出一瓷碗,但这碗似乎抛短了,眼看要跌落地面,众人不禁“阿”的一声,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妹妹一伸,脚尖轻巧顶住那跌向地面的青花瓷碗,跟着向上一挑,那青花瓷碗凌空翻了一个跟斗,“咯”的分毫不差叠在顶上。

    众人喝彩声更盛,楚枫更是把手掌都拍烂了。

    妹妹头上顶着一叠碗,踩着独轮车绕场子一圈,行至楚枫身前时,楚枫身后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搞起恶作剧,忽然将一段木头丢落场中,车轮恰好辗过,妹妹猝不及防,身子一震,头顶那一叠碗翻然跌落,众人失声惊呼,妹妹也“阿”的叫了出来。

    眼看一叠青花瓷碗要跌落地面,楚枫右脚一伸,脚尖轻巧接住了整叠青花瓷碗,再轻呼一声“起!”,脚尖一挑,整叠瓷碗向妹妹头上飞去,妹妹把头轻轻一低,将整叠瓷碗重新顶在头上。

    众人即时爆出阵阵喝彩声,妹妹向楚枫展颜一笑,双眼露出感激之意,跟着又绕着场子一圈,才停下,姐姐上前将妹妹头上那一叠碗取下,放回原地,然后向众人一欠身,道:

    “各位官人大爷,小女子丁玲,妹妹丁珑,流落至此,盘川已尽,恰逢京城灯会,故亦来凑个热闹,为各位官人大爷助兴。刚才只是前戏,更精彩的还在后面,各位如果看得高兴,望打赏个钱儿,我们姐妹感激不尽。”

    原来她们是从异乡流落至此,因盘缠用尽,所以表演杂耍凑个路费。

    丁玲又道:“今晚既然是灯会,为应景儿,我们姐妹也准备了十道上联,如果各位能对出下联,我们姐妹将为各位表演最精彩的‘十燕齐飞’!”

    大家一听,登时沸腾起来:前戏尚且这般精彩,那“十燕齐飞”岂非更精彩绝伦?有心急的高声嚷道:“小姑娘,快出对子,别费口水啦!”

    “好!各位听好了,我第一道上联是:细雨肩头滴!”楚枫接口念道:“青云足下生!”

    “好对!”众人喝了一声彩。

    丁玲望向楚枫,点点头,取起一只青花瓷碗一抛,妹妹丁珑踩着独轮车,伸脚一点,瓷碗稳稳定在脚尖上,脚尖向上一勾,那瓷碗轻巧落在头顶,却是碗口向下,碗底向上!

    众人刚才亦看过,亦不觉新奇,丁玲念第二道上联:“炭黑火红灰似雪!”兰亭接口道:“谷黄米白饭如霜!”

    丁玲点点头,取起两只青花瓷碗,先将一只抛出,妹妹丁珑一伸,瓷碗定在脚尖,碗口朝上;姐姐丁玲又抛出第二只碗,妹妹丁珑脚尖微微一低,第二只瓷碗稳稳落在第一只碗上,却是碗口对碗口覆着,而非叠着。

    丁珑脚尖向上一勾,两只瓷碗翻了一个美妙的跟斗,“咯”稳稳落在头顶那一只碗上。这样,丁珑头上顶着三只碗,第一只碗口向下盖着头顶,第二只碗口向上,第三只又碗口向下,如此交错。

    众人开始喝彩了,因为这样交错叠碗,难度也大许多。

    丁玲念第三道联了:“水底日为天上日!”楚枫嘻嘻一笑,双眼一眨不眨望着丁玲道:“眼中人是面前人!”

    丁玲娇脸一红,俯身取起三只青花瓷碗,一只一只抛给丁珑,丁珑用脚尖一只一只接住,在向上一挑,三只碗向上翻起一道弧线,更妙的是,碗上画着的玉燕也仿似活了一般,拍翅而飞,活灵活现,看得众人又惊又讶。

    “咯”,三只碗不偏不倚落在丁珑头顶原先三只碗上。

    丁玲出第四道上联:“禾花何如荷花美?”兰亭接口念道:“莓子每比梅子酸!”

    “好对!”众人喝彩一声,因上联当中“禾、何、荷”皆同音,而下联“莓、每、梅”亦是同音,十分工整!

    丁玲又取起四只瓷碗抛出,然后出第五道上联:“风吹马尾千条线!”楚枫略一沉吟,道:“日照龙鳞万点金!”

    丁玲抛出五只瓷碗后,这时妹妹丁珑头上已经交错顶着十五只青花瓷碗,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丁玲出第六道上联:“处处飞花飞处处!”这上联有点难度,兰亭却随口念道:“声声笑语笑声声!”

    妙对!众人喝彩一声。

    丁玲抛出六只瓷碗,再出第七道上联:“晚浴池塘,涌动一天星斗!”

    楚枫心中一动:这上联颇具气势,下联气势必不能输于它。他略一索,念道:“早登台阁,挽回三代乾坤!”

    “好气概!”众人不禁齐声喝彩。

    丁玲不禁点点头,接连抛出七只瓷碗,出第八道上联:“雏凤学飞,万里风云从此起!”兰亭望了楚枫一眼,接口道:“潜龙奋起,九天雷雨及时来!”

    “真有气势!”众人拍掌称赞。

    丁玲又抛出八只瓷碗,望向楚枫道:“听好了!我第九道上联是:天作棋盘星作子,谁人能下?”

    楚枫哈哈一笑,道:“地为琵琶路为弦,哪个敢弹?”

    “好对!”众人又喝彩起来。

    丁玲抛出九只瓷碗,妹妹丁珑又将九只瓷碗挑上头顶。

    丁玲望向兰亭,道:“好!我现在出第十道上联:两舟并行,橹不如帆快!”

    这上联看似简单,实在颇有难度,因为句中的“橹”、“帆快”与“鲁肃”、“樊哙”谐音,而鲁肃和樊哙都是历史上有名人物,所以下联必须亦以两个历史名人来对,并非容易。

    兰亭略一索,念道:“八音齐奏,笛清怎比箫和?”

    妙对!妙对!众人齐声叫好!下句中“笛清”、“箫和”是与历史上有名的人物“狄青”、“萧何”谐音,正好与“鲁肃”、“樊哙”相应。

    十道上联终于全部对完了,只见丁玲俯身一下取起十只青花瓷碗,一只一只抛给妹妹丁珑,丁珑用脚尖一一接住,十只青花瓷碗交错叠在脚尖上,今次她没有马上挑起,却在慢慢深呼吸。她头上已经顶着四十五只青花瓷碗,叠起来近一丈高,看上去已是摇摇yu坠,呼气大点也会把它吹倒。

    众人屏息静气,紧张望着,手心都渗出了汗珠。

    只见丁珑轻轻娇喝一声,脚尖向上一挑,十只青花瓷碗翻起,就好像十只玉燕飞起,扑翅飞落在丁珑头顶上,果然是“十燕齐飞”,神乎其技!

    众人爆出雷鸣般喝彩声,真是震天动地,把附近的游人全部吸引过来了。

    现在丁珑头上交错顶着五十五只青花瓷碗,一丈多高,且她还是踩在独轮车上,简直不可思议!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玉燕双飞
    .第三百六十四章玉燕双飞

    丁珑绕着场子一圈,才让姐姐将头上之碗取下,自己亦跃下独轮车,真是身轻如燕。她径走到楚枫前,微欠身道:“公子,我这处还有一上联,公子若能对出下联,我们姐妹为公子表演一段‘玉燕双飞’!”

    众人一听居然还有更精彩的,更加高涨兴奋,楚枫当然不会拒绝,道:“请!”

    丁珑道:“我上联是:水仙子持碧玉箫,风前吹出声声慢!”

    楚枫不禁眉头一皱,兰亭亦颦起秀眉,上联中的“水仙子”、“碧玉箫”、“声声慢”均是词牌名,下联亦须用三个词牌名来相应,实在不好对。

    众人知此上联出得巧妙,一时沉默,都看着楚枫等他说出下联,楚枫则偷眼望向兰亭。兰亭虽才思机敏,一时亦难以对出下句。

    正沉默之际,楚枫一眼瞥见丁珑细腰若柳,娇态盈盈,而一双正穿着一对小红绣鞋,乃脱口道:“虞美人穿红绣鞋,月下引来步步娇!”

    绝对!真是绝对!众人轰鸣起来。“虞美人”、“红绣鞋”、“步步娇”同样均是词牌名,与上联十分相配。

    丁珑低头见自己正穿着红绣鞋,俏脸飞红,更加娇美动人,丁玲同样是穿着一双红绣鞋,亦以为楚枫在说自己,娇脸同样微微生红。

    丁珑转身走至场中央,姐姐丁玲飞身而起,有如飞燕,头下脚上而落,丁珑双手向上一举,接住姐姐双手,跟着双脚前后一滑,竟压成一字,紧贴地面。姐姐丁玲则笔直倒立,然后慢慢将身子摆成水平,胸口贴着妹妹头顶,用心口支撑者身子,跟着两只脚开始慢慢向头处弯,竟然一直弯至头的两边,贴着双耳,整个人仿似没骨一般,看得众人瞠目结舌。

    丁珑见姐姐摆好姿势,乃对楚枫道:“公子,请!”

    楚枫会意,取起一只青花瓷碗,向上一抛,丁玲左脚向外微微一摆,稳稳将瓷碗顶在脚尖上,楚枫又抛出一只瓷碗,丁玲右脚外微微一摆,同样稳稳将瓷碗顶在脚尖上,跟着双脚脚尖向上一挑,两只碗同时飞起,一先一后落在头顶上,都是碗口向上叠着,分毫不差。

    楚枫又抛出四只碗,丁玲两脚脚尖各接住两只,再向上一挑,四只碗从两边飞起,稳稳叠在原来两只碗上。

    楚枫又抛出六只碗,跟着抛出八只碗、十只碗、十二只碗……

    如此这般,最后,丁玲左右脚尖同时接住了十只青花瓷碗,而她头上已经顶住了九十只青花瓷碗。只见她微微娇喝一声,“上!”左右脚尖向上一挑,两排青花瓷碗仿似玉燕连环一般从两边飞起落下,果然仿似“玉燕双飞”!

    众人都看呆了,竟然不晓得喝彩!

    现在丁玲头上足足顶着一百一十只碗,虽然这些碗都是碗口向上叠放,又十分薄,但叠在一起亦有近一丈高,何况一百一十只碗也并不轻,看来这两姐妹练这顶碗绝技也下过一番苦功!

    好了,碗已经抛完,现在丁玲怎样把顶在头顶的一叠碗放回地上呢?

    只见她头向上一仰,整叠青花瓷碗飞起半尺,她一翻身落回地面,整叠青花瓷碗就向妹妹丁珑头顶落去,丁珑不慌不忙,头微微一低,身子微微向下一倾,稳稳将整叠青花瓷碗顶在头顶。

    哗!实在精彩,众人喝彩声、拍掌声、呼喊声已经响成一片。

    姐姐丁玲将瓷碗一只只从丁珑头顶取下,放回地面,丁珑双脚一收,重新站立,然后与姐姐向众人一躬身,道:

    “各位官人大爷,我们姐妹献丑了,各位看得高兴的,请打赏个钱儿,好让我们凑个路费回乡,感激不尽!”

    讲完捧起一个铜盘走到众人面前,大家亦实在觉得精彩,纷纷掏出铜板,或一个或两个丢下铜盘,“叮当”之声一时不绝于耳。

    忽有一衣着华丽公子爷径走到丁玲、丁珑前,眯眼望着两人道:“两位小美人娇美动人,何须在此抛头露面,万一弄伤这娇滴滴的身子,可真叫本太岁心疼。两位小美人不如跟我回去,要是服侍得本太岁高兴,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楚枫一眼认出来了,这个公子爷正是太师府的严太岁,他身后还跟着十七、八个家丁打手!

    围观之人哪个不认识严太岁,一个个早远远退开,避之则吉!

    丁玲、丁珑退后一步,她们不认识这严太岁,乃道:“大爷,我们姐妹只想凑个钱回乡,望大爷见谅!”

    “回乡?你们还是留在京城伺候本太岁吧!”

    “大爷,我们……”

    “嗯?不识抬举!”严太岁懒得再费口水,头微微一侧,身后那些家丁即时会意,张开手脚亵笑着扑向丁玲、丁珑。

    丁玲、丁珑望着如狼似虎扑来大汉,吓得花容失色,她们只是表演杂耍的,如何晓得反抗?

    楚枫早无名火起,身形一闪,跟着“裂裂裂裂……”一连串骨折之声伴随者“阿阿……”连串惨叫,那十七、八名打手全部被折断手脚,倒在地上痛苦叫着。

    严太岁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心口已经被楚枫一手执住,“啪啪”就是两大巴掌,登时将他两只大牙打落在地,满口鲜血。

    严太岁又惊又怒,喝道:“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严太岁,严太师是我干爹,你敢……”

    楚枫双眼一寒,右掌一举,“嚓!嚓!”两下,竟将严太岁两只耳朵削了下来,痛得他哇哇直叫!

    楚枫向地下一扔,将他重重摔在地上,用脚一踩他心口,冷冷道:“我叫楚枫,记住了!要不是看在今晚灯会份上,我一掌削下你狗头。拾起你的狗牙和狗耳,带回你的狗奴才马上滚,回去替我问候一声你干爹!”

    严太岁见楚枫出手如此狠辣,那还敢吱声,捡起自己两只耳朵,半爬半滚惊急而走,那些打手亦慌忙互相搀扶着跟去!

    丁玲、丁珑连忙上前向楚枫行礼道:“多谢公子相救!”

    楚枫伸手入怀,取出钱袋,“哗啦”将钱袋银两全部倒在铜盘上,索**连钱袋也不要了。

    丁玲、丁珑吃惊道:“公子,你这是……”

    楚枫道:“我银两得来容易,你们得来艰难,收下吧,及早回乡!”

    兰亭亦道:“你们还是赶快出城吧,莫再逗留京城!”

    丁玲、丁珑也知道不可久留,感激道:“多谢公子、夫人!”说完略略收拾一下,匆匆离去!

    楚枫目送两人离去,叹道:“天下间良民总多受欺压!”兰亭道:“楚公子,我们是否该回丞相府,我看那个严太岁不会善罢甘休!”

    楚枫双眉一扬,道:“莫说一个严太岁,就是天子亲来,又能奈我何?我们还没有尽兴,走,继续赏灯!”

    他确实不怕太师府派人搜捕,大不了大闹京城,然后携着兰亭一走了之!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草药诗迷
    第三百六十五章草药诗迷

    楚枫和兰亭又来到一处,马上闻到一阵草药这味,原来是一家药房。药房很大,看来颇有名气,两边还有一对门联,题着:

    桃仁杏仁柏子仁,仁心济世,

    天仙凤仙威灵仙,仙方救人!

    “好联!”兰亭不由暗赞一句!

    别看这联简单,却嵌入了桃仁、杏仁、柏子仁、天仙子、凤仙、威灵仙六味草药,且对联正合药房济世救人之道,实在不可多得!

    大门上亦挂着一排花灯,其中一个特别大,上面写着满字,楚枫读起来:

    “胸中荷花兮,西湖秋英;晴空夜明兮,初入其境;长生不老兮,永世康宁;老娘获利兮,警惕家人;三十除五兮,函悉母病;芒种降雪兮,军营难熬;接骨妙医兮,老实忠诚;黑发未白兮,大鹏凌空。”

    花灯下放着一张白纸和一支笔,还放着一方墨砚,已经研好墨汁。

    楚枫看得一头雾水,兰亭却微微点头。

    楚枫问:“医子姑娘,这花灯是啥意思?”

    兰亭道:“这是一个诗谜,是要猜草药名,每一句代表一种草药,十六句刚好代表十六种草药!”

    说完执起笔,蘸了蘸墨汁,在白纸上挥笔写下十六味草药:

    穿心莲、杭菊花、满天星、生地、万年青、千年健、益母草、防已、商陆、当归、麦冬、苦参、续断、厚朴、首乌、远志!

    那药房主人见兰亭一口气写出十六味草药,丝毫不差,知道兰亭精于医道,连忙躬身道:“姑娘真是才识过人,佩服!佩服!”

    兰亭连忙道:“店家过奖了,出此题者才是真正高人!”

    店家笑呵呵道:“姑娘,我这里还有一上联,至今尚未有人对出,恳请姑娘赐教!”说完挥笔在白纸上写下一上联:

    “鼓架架鼓,陈皮不能敲半下!”

    兰亭一时沉吟起来,这上联嵌入了陈皮,半夏(半下)这两味草药,下联亦须配上两味草药方可。

    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将头顶上那个大灯笼吹得一晃,兰亭即时灵机一动,挥笔写道:

    “灯笼笼灯,纸壳原来只防风!”

    这下联同样嵌入了枳壳(纸壳)、防风两味草药,十分工整。

    店家又欣喜又激动道:“妙对!姑娘真是聪颖过人。先父钟爱联对,这上联是一位途人所出,先父一直未能对出,引为憾事,临终前再三叮嘱我务必要对出下联,献于灵前,如今总算能告慰先父在天之灵!两位想要什么药材只管开口,只要小店有,一定为两位送上!”

    楚枫亦替他高兴,道:“店家不必客气,我们没有什么……”话未说完,兰亭却开口道:“请问店家,这里可有一种叫龙驹草的草药?”

    楚枫一听,心道:她此次来京城,到底是为了寻龙驹草?

    那店家道:“龙驹草极之罕有,我亦未见过,不过曾听先父提过,多年前曾有一乡下人向他售卖龙驹草,但价格昂贵,且龙驹草用途一直不为人知,所以先父亦不敢买下。不过近年却从未听过有人叫卖这种草了!”

    兰亭又问:“店家可知龙驹草出于何处?”

    店家道:“这个也无人知晓。不过先父曾说,那乡下人口音特别,似是青海一带之渔民口音!”

    兰亭大喜,欠身道:“多谢店家指教!”

    那店家连忙道:“姑娘客气了,不过我也是听先父所言,究竟是不是这样,亦不敢肯定。对了,姑娘要此草药何用?”

    这个问题也是楚枫想知道的!

    兰亭却道:“我随便问问而已。店家,若日后有人来此售卖龙驹草,望店家将其留起!”

    “好!只要有人售卖,我必为姑娘留起!”

    “那多谢店家了!”

    楚枫心道:随便问问就不会从大同一直问至京城吧?医子要这龙驹草必定大有用意,不过她不说,自己亦不好问。

    楚枫和兰亭离开药房,继续游逛观赏,前面忽传来一把清丽的声音:“你这人真笨!偷什么不犯法?当然是偷笑啦!笨哩!”跟着是一阵起哄大笑。

    楚枫一听那把声音,知道是谁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妙问妙答
    .第三百六十六章妙问妙答

    只见一大群人围着一张桌子,桌子坐着一位清丽灵秀的小姑娘,一身嫣红翠绫衣,高高挽着一对双环灵蛇髻,正是小书。天机老人则坐着旁边,左手执住拐杖,右手捋着白胡子,十分悠闲。

    原来小书在与众人玩一个类似现在脑筋急转弯的问答游戏,提问的自是小书,谁能答出她的问题,天机老人就免费为其占卦卜算、指引迷津。

    围观众人十分踊跃,一来小书的问题十分逗趣,二来占个卦问个卜,当中有问姻缘的、有问祸福的,有问六丁的,有问亲人下落的,不一而足。

    楚枫心中一动,排开众人,来到小:“小书姑娘,又见面了!”

    小书骤见楚枫,颇为惊讶,然后转为一脸不高兴,努着嘴道:“怎么来到京城还能碰上你这个傻小子,看来今天又要晦气了!”跟着又见兰亭出现在楚枫身边,那小嘴努得更长,“你这浑小子真是艳福不浅,喜欢一个又一个,贪新忘旧!”

    楚枫连忙道:“小书姑娘不要误会,这位是上官医子……”

    “她是上官医子关我啥事?”小。

    楚枫一想,也是,又道:“小书,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哼!卜卦寻人是我爷爷的事,本姑娘不晓!”

    楚枫连忙向天机老人揖身道:“爷爷,我想……”

    “哎!”小,“小子,想攀亲是不是?别以为拉关系就可以走后门不守规矩,要向我爷爷问卦,得先问过我!”

    楚枫唯有又转向小:“那在下如何先问过小书姑娘呢?”

    小书“哧”一声笑了出来,马上又一板俏脸,道:“你能回答我十个问题,我就让你问我爷爷!”

    楚枫愕然道:“别人都是只需回答一个,为何我要回答十个?”

    “因为你傻!”

    众人哄的笑了,楚枫没法子,只好道:“好!请问吧!”

    “你先坐下!”

    楚枫乃坐在小:“听着,我第一个问题是:从一到九这九个数字中,哪个数字最懒惰,哪个数字最勤快?”

    楚枫一听,直挠头,连忙望着兰亭求助,兰亭俯身在其耳说了一句,楚枫登时喜上眉梢,道:“‘一’最懒惰,‘二’最勤快,俗语有云:一不做、二不休嘛!”

    小书见楚枫得意洋洋,十分不痛快,瞪眼叱道:“不许别人帮忙!你作弊,这题不算!”楚枫不服气道:“你之前可没说不许别人帮忙?”

    小:“我的地盘我作主,我说不算就不算!”

    楚枫一脸无奈,道:“不算就不算,你再出题吧!”

    “听着!我问你,打什么东西不花力气,还很舒服?”

    楚枫又直挠头,左思右想,旁边有人见他挠着头就是答不出,一时站闷了,就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楚枫一听,马上道:“打瞌睡!”

    小:“我跟那人可不认识!”

    “哼,这题算你答对!下一题:猫见了老鼠拔腿就跑,为什么?”

    “嗯……因为猫怕老鼠?”

    “笨蛋!你见过怕老鼠的猫吗?”

    众人哄的笑起来。

    “那为什么?”楚枫问。

    小:“猫见了老鼠拔腿就跑,当然是去捉老鼠呗,笨蛋!”

    众人又一哄而笑。

    小书又问:“冬瓜、南瓜、西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

    楚枫苦思冥想一会,道:“北瓜不能吃?”

    小:“你听过有北瓜么?”

    “那什么瓜不能吃?”楚枫又问。

    “就是你不能吃!”

    “我?”

    “因为你是傻瓜!”

    众人登时大笑起来。

    楚枫讪讪笑道:“原来傻瓜不能吃,真笨!”

    “现在知道自己笨呗!再问你,什么山和海可以随处移动?”

    楚枫又皱眉了,抬眼见周围人头涌涌,脱口道:“人山人海!”

    小:“算你答对!再问你,地上丢了一枚铜钱和一锭金,你看见了会捡哪一样?”

    “当然是捡那锭金!”楚枫刚想这样说,转而一想,这样答必然不对,于是转口道:“我会捡那枚铜钱!”

    小:“真笨阿,当然是捡那锭金啦!”

    众人亦哄笑起来,楚枫不服气,道:“你问的是我,我就只会捡那枚铜钱,要不你丢一枚铜钱和一锭金在地上看看?”

    小书见楚枫yu强词夺理,乃向众人道:“如果各位同意这个傻蛋捡那枚铜钱,请拍拍掌!”

    没人拍掌,小:“如果各位不同意这个傻蛋捡那枚铜钱,请嘘一声!”

    周围即时嘘声四起,小:“怎样,服吧?”

    楚枫耸耸肩,无话可说,小:“我再问你,有个人被一只老虎穷追不舍,突然前面有一条河拦住去路,他不会游水,却过去了,他是怎样过去的?”

    “那河有桥,他走桥过去的!”

    “那河没桥!”

    “那河已经干涸,他直接走过去!”

    “那河白浪滔天,就是你这小子也甭想游过去!”

    楚枫想了想,道:“他插了一双翅膀,飞过去!”

    小:“你插一双翅膀飞过去让我看看?”

    “那他是怎样过去的?”

    “他是老虎追,当然是吓昏过去的!”

    众人哄的笑起来。

    楚枫道:“只有你问我,没有我问你,这有啥意思?”

    小书俏眉一扬:“好阿!你问一个,我问一个,让你心服口服!你问吧!”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缘份天定
    .第三百六十七章缘份天定

    楚枫眼珠一转,问道:“有什么事,一个人无法做,一群人做又没意思,两个人做刚刚好?”

    小:“你……你下流……”

    楚枫愕然道:“我是指‘说悄悄话’,怎么下流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众人哄然大笑,小:“到我问你,有一日,你被关在一间房子里,房子没上锁,但你用尽了吃奶的力也不能把门推开,为什么?”

    “嗯……因为没上锁的不是这间房?”

    “笨啦!因为门是拉开的,不是推开的,真是傻瓜!”

    “到我问你了。”楚枫说着目光忽然扫向小书娇挺的,小:“你看什么,还不快问?”

    楚枫嘿嘿一笑,问道:“请问小书姑娘身上什么是看不到却可以**得到,万一**不到会把人吓一跳?”

    小书一听,脸直红至耳根,娇叱倒:“贼子,你胡说什么?”

    楚枫又奇道:“我说的是脉搏,你以为我说什么?”

    小书又气又恼,转头对天机老人嗔道:“爷爷,这傻小子又欺负我!”

    天机老人捋着胡子道:“他说得没错,脉搏**不到可把人吓一跳!”

    “咦!爷爷,我不理你了!”小:“到我问你,有处地方举行科试,有两名童生交了一模一样的考卷,但考官十分肯定他们没有作弊,为什么?”

    “因为那考官受贿了?”

    “错!因为他们交的都是白卷,笨蛋!”

    楚枫耸耸肩,道:“轮到我问了?”

    小:“不许问无赖的问题!”

    楚枫嘿嘿笑道:“这问题很正经!小书姑娘,如果生米煮成熟饭后,该咋办?”

    小:“你……你怎尽问些下流问题……”

    楚枫愕然道:“生米煮成熟饭后,自然是开饭啦,这也算下流?各位评评理,这算不算下流?”

    众人登时哄笑道:“没错!生米煮成熟饭后,当然是开饭了,不下流!不下流!”

    小书又急又气,楚枫还不忘问一句:“小书姑娘,你饿了没有,要不要开饭?”

    小:“我饿得想一口把你吃下肚子!”

    楚枫笑道:“你刚才可是说过傻瓜是不能吃的!”

    小书“霍”的站起,转身一手拉着天机老人长胡子道:“爷爷!这小子故意来捣乱,他……他净欺负人家!”

    老人却道:“不是阿,生米煮成熟饭后,确实是开饭阿,他没有说错,怎说他捣乱呢?”

    “爷爷!你也欺负人家!”小书把嘴努得长长,狠狠扯着天机老人胡子,天机老人求饶道:“哎哟!轻手点,爷爷胡子都快被你扯光了!”

    “爷爷!我们走,今天真晦气,又碰到这傻小子!”

    老人道:“你不想碰到他么?我刚才看你东张西望,还以为你要找这小子呢?”

    “爷爷……”小书急直扯天机老人胡子。

    楚枫连忙一手拉着小:“小书,我还没有问你爷爷呢?”

    小书俏脸一红,一手挣开他,道:“我问你十个问题,你也答不出三个,还想问我爷爷?”

    楚枫急了,道:“小书,你要怎样才能让我问爷爷?”

    小:“好!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并且许你找人帮忙,你能答出,我就让你问我爷爷?”

    楚枫大喜,连忙道:“好!你快问!”

    “听着!乌龟和白兔赛跑,请了‘猪’来当裁判!我问你,乌龟和白兔谁会跑赢?”

    楚枫刚想答“当然是白兔跑赢”,兰亭却伸手拉了拉他,他转而一想,明白了,题目说得很清楚,是请‘猪’来当裁判,无论自己怎样答,都是猪,但又不能不答!他望向兰亭,希望兰亭能想出应答方法,兰亭颦着眉,亦想不出两全其美的方法。

    小书追问了:“喂!傻小子,究竟是乌龟跑赢还是白兔跑赢?”

    “是白兔跑赢!”楚枫大声答道。

    小书“格格”大笑起来,边笑边道:“只有‘猪’才知道谁跑赢,你真是猪头一个!”

    众人亦轰然大笑起来,道:“真笨,明知是猪也答!”

    楚枫见小:“你也笑够了,该让我问你爷爷吧?”

    小:“你这样被人笑,就是想知道那个骑黑马、穿黑衣、还带着一把长长黑头的姑娘的下落?”

    “你见过她?”楚枫掩饰不知内心狂喜,两眼迫切望着小:“我早说过,既然寻着了,就不要再放手,这是你自找的!”

    楚枫神色一黯,转向天机老人道:“爷爷,求你……”小:“我偏不让你问!爷爷,我们走!”

    楚枫急追出几步,小:“你最好不要追来,这里恶人当道,你身边那位白衣大夫弱质纤纤,万一被人掳了去,可别怪我!”

    楚枫果然怔住,小书拉着爷爷走了几步,忽又回头道:“傻小子,你最好别跟那白衣大夫那么亲密,否则,不是她害死你,就是你害死她!”

    楚枫愕然,小书拉着天机老人已经隐没在人群中,边走边小声问道:“爷爷,那小子和那白衣大夫真会有劫数么?”

    天机老人道:“他们缘分天定,却是劫数难逃,卦象是这么说的,爷爷也是依卦直说!”

    “爷爷,这劫数就不能消去么?”

    “能消的就不叫劫数!”

    “爷爷,你一定有办法!”

    “哎!你爷爷只是个算卦的,有什么办法?天意难违!”

    “爷爷……”

    “都是你嚷着让我为他们起卦,看,又害自己为那傻小子忧心吧?”

    “爷爷,人家……人家是忧心那位白衣大夫嘛!”

    “呵呵!是么,那位白衣大夫跟你可没啥关系阿?”

    “她……她心肠好,人家不想她有事嘛!”

    ……

    楚枫望着小书和天机老人隐没人群中的背影,有点茫然。兰亭走上前,轻声安慰他道:“公子,你一定能寻着那位姑娘的!”

    楚枫苦笑一声,喃喃道:“是么!”

    兰亭见楚枫再提不起精神,乃道:“不如我们回去吧?”

    楚枫点点头,于是两人往回走,一路上都没有作声,似乎各怀着心思,忽然旁边传来一阵大呼小叫:“中!中!哎呀!可惜!差一点点!”

    只见旁边有一大群人围着,个个都在兴奋叫嚷着,十分热闹。楚枫忍不住走去看看,原来他们是在玩投壶游戏。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投壶游戏
    .第三百六十八章投壶游戏

    楚枫和兰亭来到一处,有一大群人围着,个个大呼小叫着:“中!中!中阿!”十分热闹。楚枫忍不住走去看看,原来他们是在玩投壶游戏。

    只见地上摆着七、八排精致玩意儿,有大有小,有红有绿,有用竹编的,有用木雕的,有用石头刻的,有陶器、瓷器、玉器等等,件件都十分精巧。这些玩意旁边都放着一个小壶,壶口向上,越向后排,壶口越小,那玩意也越是精美。摆摊的小商贩手中抓着一把小竹箭,游人只要在两丈开外用小竹箭投进壶口,那件玩意就作为奖品归他所有。竹箭十文钱五支,也很便宜!

    大家都想趁着今晚喜庆欢腾试试手气,所以个个都买来竹箭,单起眼睛瞄瞄,然后扬手投出,不过多是不中,即时偶尔中的,多半是前面几排。

    大家虽多是投不中,不过也玩得不亦乐乎!有人投了几回,还是投不中,不服气,一下子买来二十支小竹箭,道:“我一次把它们都投出去,就不信没一支中!”

    说完真的将二十支小竹箭一齐投出去,只听见一阵“噼噼啪啪”,那二十支小竹箭全部掉落在地,没有一支投入壶口!

    围观之人即时哄的大笑起来,有人打趣道:“王三哥,你今晚运气不好阿,不如再买二十支试试?”

    另一个插口道:“我看索**买它五十支,来个仙女散花……”众人又哄的笑起来。

    小商贩捡回竹箭,又高声喊道:“快来试试手气啰,十文钱五支,好容易中啰!”

    楚枫见众人投得高兴,亦来了兴致,伸手入怀着一**,却觉身无分文,当然了,他把银两都给了丁玲、丁珑两姐妹,还哪来的钱?

    兰亭微微一笑,取出十枚铜钱递给楚枫,楚枫向那小商贩买了五支小竹箭,正思量着该投射那一样玩意,兰亭玉手一指那摆在最后一排的一只白色小瓷玉兔道:“公子,你瞧那小瓷兔多可爱?”

    这最后一排就单单摆着一个玩意,就是这只小瓷玉兔,这小瓷玉兔旁边的小壶壶口也是最小,仅容一箭。

    楚枫也觉得那小瓷兔十分别致精美,乃对兰亭道:“医子姑娘,我来为你射下此玉兔!”说完捻起一只小竹箭,也不用瞄,随手一投,只听见“笃”一声,小竹箭不偏不倚正正小瓷玉兔旁边的小壶中!

    那小商贩登时傻了眼,以为眼花,揉揉眼睛,没错,竹箭确实了壶口中!

    这可亏大了,小瓷玉兔可是他的“镇摊之宝”。他一脸无奈取起小瓷兔,递给楚枫,强打笑容道:“公子真好手气!”

    楚枫接过,递给兰亭,兰亭将小瓷兔托在手心,十分欢喜。只见这小瓷玉兔仅比拇指略大,但轮廓分明,精巧别致,浑身雪白光滑,十分可爱。

    楚枫又捻起一只竹箭,瞄了瞄,小商贩那心登时“砰砰”直跳,楚枫也不忍心再要他的玩意,将剩下的四支箭全部投落在地,小商贩这才松了口气方,忖道:看来不过是侥幸投中!

    楚枫耸耸肩,拍拍手,又摇摇头,乃与兰亭离开,未走几步,后面响起小商贩喊声:“两位请留步!”

    两人转身,只见小商贩从一木盒中又取出一只小瓷玉兔,却是灰色的,同样精美别致。他走到两人身前,道:“这瓷玉兔本是一对,一灰一白,灰者为雄,白者为雌,天生一对。两位可否把白瓷玉兔让回小人,小人愿出五十钱赎回!”

    楚枫皱眉道:“这瓷玉兔是我们投得的,怎能让回?”

    小商贩又道:“实不相瞒,这对瓷玉兔是我家传之宝,若非家道衰落,迫于生计,小人绝不愿将玉兔摆出,实在愧对先人!”

    “这……”楚枫脸有难色,他实在不舍得这小瓷玉兔,尤其兰亭十分喜欢。

    小商贩见时机已到,连忙又道:“如果两位实在喜欢这白瓷玉兔,不肯让回,不如将这灰瓷玉兔也一并要去?”

    楚枫求之不得,道:“好!我给你一百钱,买下这灰瓷玉兔!”说着正要取钱,那小商贩却摆手道:“那白瓷兔既然是由两位投壶而得,这灰瓷兔也应以投壶取之!”

    楚枫一听,笑了,说了一大通,又是天生一对,又是家传之宝,又是愧对先人,原来是要我继续投壶。

    他哈哈一笑,道:“好!你摆好它,我投便是!”

    小商贩连忙将灰瓷兔摆在刚才白瓷兔的位置,旁边放的还是那个壶口仅容一箭的小壶。

    楚枫向兰亭要了一锭银,将小商贩手中的小竹箭全部买下,那小商贩即时笑得合不拢嘴,将一把小竹箭递给楚枫,道:“公子,请!”

    楚枫捻起一支,正准备投,兰亭忽道:“公子,不如让我试试?”楚枫见她一脸兴致,乃将小箭递给她。

    兰亭用三根玉指捻住小箭,瞄了一瞄,一时不知如何出手。她行医治病精通,但投壶还是第一次,当然不知道如何出手。

    楚枫道:“不如我来教你投射?”

    兰亭点点头,楚枫乃微微站在她身后,左手轻挽她纤腰,右手三根手指轻轻执住她捻箭的玉指,带着她瞄准壶口。

    两人身子几乎贴着,楚枫只觉兰亭纤腰柔弱,玉指有如凝脂润滑,更闻得兰亭身上飘散出一丝丝兰幽之香,实在让他有点心猿意马!

    兰亭微微嗔了一声,楚枫回过神来,连忙道:“投壶很简单,只要对准壶口一扬手,就行了!”

    兰亭玉手轻轻一扬,投出小竹箭,不过小竹箭未至第一排已经跌落在地了。

    楚枫笑道:“看来医子姑娘素手柔弱得很哩,不要紧,我们继续!”他又抽出一支递给兰亭,兰亭捻过,楚枫又挽着她纤腰,执住她玉指道:“对准那壶口,用点劲,投!”

    兰亭将一把小竹箭全投完了,没有一支投中,却是兴致盎然。小商贩捡回小竹箭,又递给楚枫,因为那锭银足够让两人投许多把了。

    兰亭投完一把又一把,那个小商贩当然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了。

    正投着,那小商贩忽道:“公子,那锭银已经用完,这是最后一支竹箭,再投不中可要付钱买了!”

    楚枫笑笑,对兰亭道:“医子姑娘,今次我们一定能投中!”

    兰亭点点头,玉手一扬,竹箭果然划过一道弧线直向那壶口落去,就在箭尖要壶口刹那,箭头突然微微一偏,擦着壶身跌落在地。旁观之人不由“哎!”的叹息一声,连兰亭也轻呼一声可惜。

    他们不知怎么回事,但楚枫却清楚看到一粒沙子从小商贩手中射出,正正打在箭头上!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小瓷玉兔
    .第三百六十九章小瓷玉兔

    原来这小商贩还有两下子,耍了些技俩!

    楚枫暗暗一笑,也没有说破,对兰亭道:“医子姑娘,我们再买一支小竹箭!”兰亭却道:“我如今也是身无分文了!”

    “阿?”楚枫愕然,兰亭微嗔道:“你把那一锭银全买了竹箭,我哪里还有银两?”

    “哎呀,早知多留一支箭!阿,有啦!”楚枫忽然想起那支黄金小箭,连忙从怀中掏出来,笑道:“还有一支呢!”

    “哎!公子,这可不行……”那小商贩刚要拦阻,忽见楚枫执着的那支箭却是用黄金打造的,连忙转口道,“公子,你用这箭投也可以,要是投中了,这灰色瓷兔你们拿去,这箭也还你,不过要是投不中,这箭可得归我啰?”

    “好,就这样说定了!”楚枫一口答应。

    他将黄金小箭递给兰亭道:“医子姑娘,你来投!”

    兰亭愕然道:“公子,这……”

    “不怕,有我呢!”

    兰亭捻过小箭,楚枫还是微微站在她身后,左手挽着她纤腰,右手执住她玉指道:“我数一、二、三,你就投出!”

    兰亭柔软**的耳垂被楚枫口中热气一下一下呵着,不禁粉脸娇红,含羞点了点头。

    “一、二、三!”

    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投出,“嗖”黄金小箭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直向那灰瓷玉兔的壶口落去!

    “嗤!”

    小商贩又弹出一粒沙子,撞向小箭,楚枫左手挽着兰亭纤腰,手指微微一弹,一道指劲无声无息出,就在沙子碰着箭头瞬间将它弹飞无踪!

    “笃!”

    黄金小箭不偏不倚正正落入那灰瓷玉兔旁边的小壶中。

    兰亭又惊又喜,回头望着楚枫,兴奋莫名,楚枫竖起大拇指道:“医子姑娘厉害,一矢中的!”

    那个小商贩知道遇上高手了,亦不敢耍赖,况且到底一锭银已经落袋,乃捡起灰瓷玉兔连同那支黄金小箭一起递给楚枫笑道:“想不到尊夫人也是眼力过人!”

    兰亭粉脸即时生起一片红霞,楚枫连忙道:“小哥莫误会,我们……”

    那小商贩一怔,连忙赔礼道:“我见两位郎才女貌,如天生一对,还以为……真不好意思!”说完急退开。

    楚枫将黄金小箭收回怀中,把灰瓷兔递给兰亭,兰亭道:“你不收下它?”

    楚枫道:“这瓷玉兔本是一对,怎好将它们分开?”

    兰亭接过,将两只瓷玉兔摆在掌心,只见一灰一白,精美无比,更妙的是,灰兔之头微微偏向白兔,而白兔之头微微偏向灰兔,摆在一起如互相偎依注视,真是天生一对!

    两人观赏一会,乃离开。

    兰亭道:“我们回丞相府吧?”

    楚枫见游人开始疏落,乃点点头,正要转身,耳边忽然想起一声轻轻叹息:“真是热闹,想来京城已经十年没有举行如此盛大的灯会了!”

    声音雍容婉转透着淡淡愁思,楚枫觉得有点耳熟,跟着又一把脆声响起:“都是因为小姐要……小姐,我们是偷偷出来的,还是回去吧?”

    “小青,今晚是我在京城最后一晚,你就让我多待一会!”

    “小姐……”

    楚枫转眼看去,一个女子恰好转过身来,披着狐裘大衣,轻纱蒙面,正是那个在大同问医的小姐,眉宇间依然隐含着一抹淡淡愁绪,小青就跟在她身边。

    她也认出楚枫来,向楚枫微微一欠身,然后转身与小青隐没于游人之中。

    楚枫正要收回目光,突见远处街角飘过一把长长的头。

    “天魔女?!”

    楚枫心中一震,身形已经闪起,不顾一切向那把头掠去,不过那把头转眼已经隐没在人丛之中。

    “天魔女!”

    楚枫呼喊着转过几条街,猛然看到那把长长的头就在前面!他心中“怦!”狂跳一下,飞扑上前,一手执住那女子衣袖!

    “天魔女!”

    那女子惊骇转身:“你……你要干什么?”

    楚枫一下僵住:不是天魔女,她只是一把头有点似天魔女。他望着这把头,又想起天魔女孤寂的身影和那把凄清的长。

    那女子挣开楚枫,惊急走开。

    楚枫呆呆立了一会,心中突然一惊:医子!

    他急回身寻兰亭,但转过几条街后,他已经分不出刚才离开兰亭之处。

    “……这里恶人当道,你身边那位白衣大夫弱质纤纤,万一被人掳了去,可别怪我!”楚枫突然想起小书这句话,心中一惊!

    “医子姑娘!医子姑娘!”

    他一边走一边呼喊,不过没有人回答,因为他走的方向刚好是与兰亭那方向相反。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天生一对
    第三百七十章天生一对

    楚枫寻遍了灯会每一处角落,寻不着兰亭身影。他失魂落魄回到丞相府,华俊迎面走了出来,一见楚枫那样子,吃惊道:“楚兄,怎么了?”

    “医子姑娘……不见了!”楚枫颓唐道。

    “阿?”华俊愕然道,“上官医子不是在房中么,怎不见了?”

    “阿!”楚枫一手抓住华俊手臂,“你说医子姑娘在房中?”

    “是阿!我之前见她一个人回来,还问她怎没有与你一起,她笑笑就回了房间,楚兄……”楚枫已经箭一样冲向兰亭房间。

    兰亭正坐在桌旁,桌面上摆着那对小瓷玉兔,她出神地望着,忽然“砰”一声房门被一下撞开,楚枫冲了入来。

    兰亭吓了一跳,刚站起,楚枫已经执住她双手,激动道:“医子姑娘,你原来在此?”兰亭愕然道:“楚公子,怎么了?”

    “我……我以为你不见了!”

    “我见你忽然走了去,就独自返回了丞相府,你……寻我来了?”

    “没……没有,你没事就好!”

    兰亭轻轻挣了挣手,楚枫连忙松开,笑了笑,道:“你……未睡么?”

    “我……在看这对瓷玉兔!”

    兰亭坐回桌子旁,楚枫亦坐下,望着一灰一白两只小瓷玉兔,道:“这对瓷玉兔真可爱!”兰亭点头道:“它们真是天生一对!”

    楚枫笑道:“是呢,我看它们必是一对小情侣!”

    兰亭语带幽幽道:“你说它们知不知道对方心意?”

    兰亭几乎把话挑明了,楚枫再笨也知道兰亭话中所指,一时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兰亭道:“公子,时候不早了,你还是回房休息吧,我打算明日一早离开京城!”

    “阿?”楚枫惊愕道,“你要离开京城?”

    兰亭点头道:“如果公子不愿一同上路,我也不会勉强!”

    “不……不是!我……我已经答应丞相,明日一早护送公主至西域!”

    “阿!”兰亭吃了一惊!

    楚枫连忙道:“我本想早点告诉你,不过……”

    兰亭忽截口道:“此乃公子之事,本就不必告诉兰亭!”

    “我……你……可否……”他本来想说“你可否等我回来再一起离开京城”,却突然发觉不知怎样开口。

    “你可否等我回来再一道离开京城?”他终于说了出来,兰亭却淡淡道:“我一向习惯孤身行医,公子亦不必挂心!”

    “医子姑娘……”

    两人一阵沉默,楚枫几次开口想说什么,始终欲言又止。

    “公子是否有话要说?”

    “我……”

    楚枫最终没有将心中之话说出来,却道:“医子姑娘……保重!”说完转身离开。

    “公子……”

    兰亭喊了一声,楚枫即时顿住,转身望向兰亭,兰亭嘴唇动了几下,没有作声,最后轻声道:“公子一路珍重!”心中却叹息一声。

    楚枫从兰亭房间走出,经过花园,见华丞相正在月色下沉思,乃道:“丞相还未睡么?”华丞相道:“明日公主出嫁,老夫……”

    “丞相放心,在下一定会平安护送公主至西域!”

    华丞相点点头,道:“今晚灯会,楚少侠与兰儿可尽兴?”

    “实在热闹,不过我削了一个人两只耳朵!”

    “哦?”

    楚枫乃将严太岁欲强抢丁玲、丁珑两姐妹之事说了。

    华丞相怒道:“这严太岁倚仗是严蒿义子,胡作非为,老夫早想除此一害,只是有严蒿这奸贼护着。楚少侠放心,这事自有老夫一力担带,严蒿胆敢问罪,我就先参他一本!”

    楚枫连忙道:“多谢丞相!在下并非怕严蒿,只是怕连累丞相府,所以告知丞相!”

    “哈哈哈哈!老夫还不怕严蒿那奸贼,楚少侠放心睡去,明日护送公主出嫁就全靠少侠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东璋之帝
    .第三百七十一章东璋之帝

    再说那个严太岁回到太师府后,一行眼泪一行鼻涕向严蒿哭诉,说自己去看一对姐妹表演杂耍,却无缘无故被削了双耳。

    严蒿大为震怒,他当然心知肚明严太岁所作所为,但有人竟敢削去自己干儿子双耳,分明是挑衅自己,这还了得?

    他正要派出太师府卫士去捉人,马上有门客告诉他,出手之人竟是丞相府宾客!

    严蒿更加怒火了,吹须突眼道:“岂有此理!华丞相竟敢欺负到本太师头上,**胆!我明日就参他一本,看他如何!”

    跟着又派人去捉拿丁玲、丁珑姐妹,谁知丁玲、丁珑已经连夜出了城,不知所踪!原来,因为灯会之故,城门彻夜不关!

    第二日,天还未亮,严蒿就穿好朝服,写好参本,上殿要参华丞相一本!谁知华丞相比他还早,已经在朝门外等着了。

    两人对望一眼,各自冷哼一声,一言不!

    今日是十九公主出嫁和亲之日,天子亦提早上朝面见百官。

    当今天子乃东土第三十八代君主,登位时不过十六岁,号东璋帝,亦名“璋武”,就是那块禁宫金牌刻着的帝号。

    东璋帝在位已十八年,东土基业基本上就是由他彻底败坏!他原非长子,但他父皇光帝见他自小聪明过人,能文能武,十分喜欢,于是废长立幼,立他为太子,当时一班文武大臣均反对,认为东璋帝虽聪明过人,却阴险残忍,不合当天子,但光帝还是将皇位传给了他。果然,他登位没多久,就以各种理由或杀或废了当初反对立他为太子的大臣,随后严蒿就任命为太师,与丞相分庭抗礼!

    东土历经五百年繁荣,早日渐衰落,光帝早年励精图治,还能勉强支持,但晚年骄奢逸、**喜功,再加上为怕有人反对废长立幼,连杀数位重臣,致使东土根基动摇。而东璋帝继位后,不但继承其父骄奢逸之能事,且更加穷奢极侈,终日流连声色宴乐,又喜欢大兴土木,兴建别院高台,还每年巡游一次,每次巡游都让沿途百姓苦不堪言!

    东璋帝的聪明才智全部用在了玩乐和对付忠臣上,有敢反对他的,都让他假严蒿之手除得一干二净,所以在朝廷,没人敢劝谏他,严蒿一党当然只会奉承阿谀,唯一敢犯颜直谏的就只有华丞相。东璋帝虽然无道,但并不昏庸,而且十分精明,他虽然宠信严蒿一党,但亦知道什么时侯该听丞相之话。

    华丞相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东土每有危难,亦只有华丞相一人奋力周旋,最主要是他执掌兵部,他儿子华英骁勇善战,手握重兵,各地此起彼伏的全赖华英带兵奔走平息,东璋帝才能安坐龙椅之上。今次匈奴十万骑兵悍然侵入西域,势如破竹、锐不可挡,亦只有华英敢带兵迎敌,朝廷乃拜他为西征大元帅,节制四十万大军拒敌。华英亦确实不负众望,将匈奴彪悍无比的十万骑兵挡在天山脚下,不能再前进半步。

    所以朝廷危难之际十分倚重华丞相,这也是为何每次华丞相犯颜直谏,东璋帝虽然头疼,也不敢对他怎样。

    今日,东璋帝一早穿好龙袍,将麝香涂抹一身后,乃登殿临朝,一班文武大臣入殿,朝拜完毕,分两班站立,严蒿马上出班启奏:“皇上,臣——有事启奏!”

    东璋帝升殿,严蒿马上出班启奏:“皇上,臣——有事启奏!”

    “爱卿所奏何事?”

    “臣要参华丞相一本!”

    “哦?”

    东璋帝虽“哦”的一声,其实并不惊讶,因为平日严蒿和华丞相不是你参我,就是我参你,参来参去,早不以为怪了。

    严蒿道:“昨晚京城灯会,普天同庆,但有人竟敢倚强行凶,将老臣义子双耳削去,简直目无王法!”

    “竟有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严蒿道:“皇上,此人叫楚枫,是华丞相宾客,望皇上为老臣作主!”说着跪倒在地。

    东璋帝转头望向华丞相,华丞相出班奏道:“皇上,臣亦要参严太师一本!”

    “哦?”

    “皇上,昨晚灯会,严太师义子严太岁仗势凌人,yu强抢两名良家女子回府辱,老臣府中宾客路见不平,出手相救。皇上,灯会乃是彰显圣上仁德天下,但严太岁竟然当众作出如此禽兽行为,简直罪犯欺君,死有余辜,如今仅被削去双耳,实在不足抵罪!而且有人纵子作恶,亦是罪同欺君,望皇上定夺!”

    严蒿一听,登时站起,吹须突眼道:“华丞相,你这话什么意思?”

    华丞相亦盯住严蒿,道:“严太师,老夫也是就事论事!”

    下两班大臣一听,知道又一翻唇枪舌战,个个不敢吱声。

    果然,严蒿、华丞相你一言、我一语争辩起来,一时针锋相对,唇枪舌战!

    东璋帝坐在龙椅上,不闻不问,等两人争得差不多了,乃开口对下面群臣道:“各位卿家有何看法?”

    严蒿下马上站出一人,道:“皇上,既然丞相说严太岁强抢民女,不如让丞相举出人证?”

    华丞相道:“那对玩杂耍的姐妹就是人证!”

    严蒿冷哼一声,道:“老臣昨晚亦想寻那两人问个明白,却觉她们已经连夜逃去无踪,恐怕是做贼心虚!”

    华丞相亦冷哼一声,道:“老夫亦想寻那姐妹以作人证,却不知所踪,恐怕是已遭杀人灭口了!”

    “华丞相,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夫这话什么意思,太师心知肚明!”

    东璋帝见他们又要争吵一顿,马上道:“既然那两姐妹已经逃出京城,不如贴出告示,缉拿她们,问个明白,再行了结此事如何?”

    严蒿道:“那老臣义子双耳岂非被白白削去?求皇上主持公道!”

    “太师,朕赐严太岁金玉耳朵一双,以补其缺,再赏黄金百两,这事就这样定夺!”

    严蒿无奈道:“多谢皇上!”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送嫁将军
    .第三百七十二章送嫁将军东璋帝又对华丞相道:“丞相,今日皇妹出嫁,有劳丞相费心安排了?”

    华丞相道:“老臣自当竭力!皇上,臣还有一事启奏!”

    “请奏!”

    “京城离西域路途遥远,如今乱贼四起,为保公主安全,臣斗胆保荐一名送嫁将军,一路护送公主,以策万全!”

    严蒿马上道:“王尚书身为送嫁节使,自会保公主周全,何须再增设一名送嫁将军?”

    华丞相不理严蒿,对天子道:“皇上,王尚书为礼部尚书,不谙武功,万一遇到草寇流贼,恐难应付。此次和亲事关东土安危,请皇上恩准!”

    东璋帝道:“丞相所言不无道理!况且增设一名送嫁将军,亦有益无害。不知丞相打算保荐何人?”

    “臣——以性命保荐那位路见不平、削去严太岁双耳的少年侠士为送嫁将军!”

    “就是……楚枫?”东璋帝有点意外。

    “正是!”

    严蒿又道:“皇上,楚枫在京城行凶,乃带罪之身,岂能担当送嫁将军重任?”

    “太师!”

    华丞相突然大喝一声,把严蒿吓了一跳。

    “太师,数十日前,蒙古借西征大军与匈奴相持天山脚下之际,兴起四部铁骑,意欲奔袭玉门关,焚尽粮草,再与匈奴大军内应外合夹击西征大军,幸得楚少侠派人千里送信通知靖海将军驰援,自己更加不惜孤身犯险,冒死独挡蒙古铁骑于玉门关外,玉门关才侥幸得保!如此赤胆忠肝之士,难道还不堪此任?莫非太师认为那个终日横行作恶,被削去双耳的严太岁才堪当此任?”

    “你……你……”

    严蒿气得竟一时说不出话!

    东璋帝连忙道:“两位爱卿不必再争,之前靖海将军之奏章亦提过此人,确实义胆忠肝。丞相,可否让此人上殿一看?”

    华丞相一怔,他知道以楚枫性格,必不肯面见天子,连忙道:“皇上,公主出嫁在即,皇上要见他,恐怕有误吉时,不如等他送嫁回来再见未迟?”

    东璋帝一想,也有道理,乃点头道:“既然今次和亲是丞相力主,那送嫁之事亦由丞相斟酌行事!”

    “多谢皇上!那臣先告退!”

    “丞相,请!”

    华丞相乃退出安排和亲事宜,已经退出殿外了,却听到东璋帝对众大臣道:“各位卿家,朕打算十五日后巡游扬州,体察民情,各位意下如何?”

    华丞相一听,知道东璋帝是借体察民情为由大肆巡游玩乐,即时回身入殿,道:“皇上,天子巡游,花费浩大,如今国库空虚,且西域战事未了,天下百姓疾苦,实在不宜巡游。当年隋炀帝三次巡游扬州观赏琼花,弄得民不聊生,以致大隋覆灭,皇上应引以为鉴。臣还听说皇上准备顷举国财力建造一座鹿灵台,臣闻,纣建鹿台亡商,桀建灵台亡夏,皇上今建鹿灵台,恐离桀纣不远,臣冒死相谏!”

    下面那些大臣一听华丞相竟用桀纣来暗指皇上,不敢暗暗为他捏一把汗!

    东璋帝盯住华丞相,神色阴晴不定,大殿上一时鸦雀无声!

    严蒿察颜观色,乃道:“丞相此言差矣!天子巡游,乃是彰显天子仁德于四方,招扬天子威仪于八极,令天下臣民知皇上威德,实在必不可少!至于修建高台,自古而有,古之圣贤常登高以观云气、定吉凶,皇上建鹿灵台,是效法圣贤,以观天象,趋吉避凶,不亦宜乎?皇上此举上从天意、下顺黎民之事,丞相怎能将皇上与桀纣相比?”

    下面那些大臣即时随声符和起来。

    东璋帝道:“丞相,送嫁之事,朕已经让你作主,这巡游之事,丞相就不要阻挠?”

    “皇上……”

    “丞相不必多说!太师,你马上命人置办龙舟事宜,下令沿途三百里八十内州县准备献食!”

    “臣——遵旨!”严蒿躬身道。

    华丞相又气恼又无奈,唯有叹口气,径走出大殿。

    丞相一走,巡游之事更好商议了,皇上与太师计议一翻后,又问:“太师,鹿灵台之事,进展如何?”

    严蒿连忙道:“皇上放心,臣已经命人设计好样式,就等皇上过目!”

    “好!快将图纸给朕一看!”

    “遵旨!”

    严太师马上从衣袖取出一卷图纸呈上!

    ……

    再说楚枫一早起床,华荆、华俊已经等在外面,手中捧着一套金光闪闪的盔甲。两人一见楚枫,连忙将盔甲奉上,道:“楚兄,这盔甲是丞相特意命人为你打造的,楚兄试试是否合身?”

    楚枫大觉有趣,当即穿上,竟然十分合身。他身形本就修长挺秀,再穿上一副盔甲,真是威风凛凛,俨然一个大将军模样!

    兰亭盈步而来,楚枫连忙上前问道:“医子姑娘,你看这身造型如何?”兰亭打量着楚枫,惊讶道:“楚公子真十足一位大将军!”

    “真的?”楚枫听兰亭夸赞自己,十分高兴,转而又想到马上要分开,一时望着她。

    华荆道:“楚兄,时侯不早了,马已经准备好!”

    楚枫走出丞相府外,兰亭亦一直送出丞相府,门前果然已经备好三匹高头大马,其中一匹特别雄壮威武,楚枫一跃而上,华荆华俊亦跃上另外两匹马。

    楚枫回头望着兰亭:“医子,我走了,你……小心保重!”

    兰亭亦望着他,道:“公子放心,我会的,公子亦要一路保重!”

    两人语气都透着不舍意味。

    楚枫一夹马肚,与华荆、华荆策马而去!

    三人很快来到禁宫前,等候公主送嫁队伍出宫。宫门打开,两队兵士护着一辆大马车徐徐行出。马车由四匹骏马拉着,周围布着绫罗绸缎,十分华丽,显然公主就坐在里面。车窗帘布垂着,看不到里面。

    王元一身官服,手持使节,亦乘着一匹高头大马而来。

    华丞相走来了,楚枫和王元连忙下马行礼,华丞相为楚枫和王元引见,道:“王尚书,这位是送嫁将军楚将军,这位是和亲节使王尚书。一路上,就全赖两位保护公主周全!”

    “丞相放心,我们一定力保公主周全!”

    楚枫和王元见过礼,楚枫觉王元文质彬彬,一脸书生气息,一开口就是满口礼节规矩,心中不禁忖道:难怪丞相要找一个送嫁将军,这家伙还真只适合当礼部尚书!

    华丞相又将一封:“楚将军,这是老夫给小儿华英的家书,楚将军到达西征大军处,请代为转交给小儿!”

    楚枫收好信,道:“丞相放心,在下一定会将书信交至华元帅手上!”

    “好!老夫也不耽搁楚将军启程,楚将军,请!”

    楚枫飞身上马,华荆、华俊亦飞身上马,楚枫愕然道:“荆兄、俊兄亦去送嫁?”

    “正是!丞相命我们当楚兄副将,以为照应!”

    楚枫大喜道:“有两位相伴,一路亦不至沉闷,好,我们启程!”说着一策骏马,当先开路,一行人就随着他踏上和亲之路!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赤火烧云
    .第三百七十三章赤火烧云在慕容山庄后院,慕容正陪着唐拙和无双游赏。山庄后院是一处园林,不但大,也极之清幽秀雅,简直恍如置身图画之中。

    无双一边看一边赞不绝口,慕容微微笑着,但心思并不在此,他在担心《回鸾藏英》之事,毕竟这关乎到整个慕容世家。

    柳叶急急走来,边走边嚷道:“公子!公子!京城有传书回来了啦”慕容即时顿住,柳叶将信递给慕容,慕容连忙拆开,心中一喜,是楚枫亲笔信。

    慕容亲启:

    “慕容兄,《回鸾藏英》之微香已经解去,请大哥放心。能为大哥稍尽绵力,小弟实在高兴。小弟说过,大哥之事便是小弟之事,大哥若再说什么‘顿再拜’的,小弟会很不高兴,要跟大哥翻脸了。”

    慕容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他继续看下去:

    “大哥,我已经答应丞相当送嫁将军,护送公主和亲域外,明日一早就要出,此行吉凶未卜,也不知是否再有机会与大哥饮酒赏月!小弟实在有许多话与大哥诉说,无奈执笔难书,千言转无语。小弟顿回拜!”

    慕容暗吃一惊,神色又凝重起来。

    唐拙看出慕容神色有异,问:“慕容兄,莫非……楚兄……迟了一步,《回鸾藏英》已经……”

    慕容摇摇头:“《回鸾藏英》之微香已经解去,不过楚兄却要当送嫁将军,护送公主和亲域外!”

    “阿?”

    唐拙和无双都大感意外,无双惊讶之余笑道:“说来楚大哥是当了大将军,慕容公子怎反却忧心?”慕容道:“据从京城传来的消息看,今次公主和亲绝不寻常,恐怕……凶险异常!”

    唐拙道:“如此……我们……得……助楚兄……一把!”

    慕容望着信纸,微微点了点头。

    ……

    回头说一下被青平君削去一条右臂的铁臂狂手,他带着妻子和铁儿离开了青城山,出了蜀。这一日,他们来到一处,突然响起一把声音:

    “铁狂手,好久不见了!”

    话声中一条人影转了出来,一头赤,一双手掌也是赤红赤红,仿似刚被火烧过一般,有几分恐怖。

    “赤炼火君?”

    铁狂手吃了一惊,身子已经挡在妻儿前面!

    赤炼火君赤红的目光扫了铁狂手一眼,干笑一声,道:“铁狂手,想不到你右臂竟被削了下来?”

    “赤炼火君,你想怎样?”铁狂手沉喝一声,显然知道赤炼火君来者不善。

    赤炼火君道:“我知道摸金兄弟临死前,曾找过你,还交了一样东西给你,我想看看那样东西!”

    铁狂手道:“我和摸金兄弟已经十年没见面,你找错人了!”

    “是么!”

    赤炼火君突然出手了,右掌直拍而出,铁狂手亦早有准备,左臂一格,“砰!”整个人被震退数步!

    赤炼火君干笑两声,道:“铁狂手,看来你左臂远不如右臂,铁臂狂手恐怕要从此消失了!”

    铁狂手不作声,身形向前一冲,左手握拳仿似铁拳一般直捣赤炼火君心口,赤炼火君亦没有硬接,身形一侧让开,铁狂手长臂打横一扫!赤炼火君左掌“啪”的打在铁臂上,身形随之弹开,显然他也有几分忌惮铁狂手一条铁臂!

    铁狂手铁臂接连向赤炼火君轰出,不过他到底只剩一条左臂,威力何止减半,赤炼火君连避数下后,左掌一沉,右掌泛起一片赤色猛拍铁狂手,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赤炼掌!

    铁狂手左臂亦暴起一层乌光,直直迎向赤炼掌!

    只听见“嘭!”一声,赤炼火君退了一步,铁狂手没有退,但他一条左臂却慢慢无力垂了下来,通体赤红,内面筋络仿似被火灼烧般一下一下烫,他知道自己仅剩的一条左臂也被废了。

    “铁狂手,你左臂筋脉已经被烧断,已成废人,还不将东西交出来么?”

    铁狂手依然挺立,没有作声,眼中隐隐闪过一丝苍凉。

    赤炼火君冷笑一声,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尝尝赤火焚心的滋味!”他右掌突然闪起赤红火光,直拍铁狂手心口。

    “铁大哥!”

    “爹!”

    他妻子和铁儿同时惊呼一声!铁狂手望着赤炼掌拍来,已经没有反抗能力。就在这时,一道掌劲仿似排云般从铁狂手身边拍出,“轰!”硬生生接下这一道致命的赤炼掌!

    “排云掌?”

    赤炼火君轻呼一声。

    莫沉光带着沉郁的双眼,出现在铁狂手身边。

    “赤炼君,就让我莫沉光来领教你的赤炼掌!”

    “哈哈哈哈!我倒忘了,你和铁狂手十年前倒是好朋友!”

    莫沉光没有作声,却慢慢举起左掌,赤炼火君不敢大意,亦举起了右掌,两人凝视一刻,同时出手!

    “爹!”

    铁儿已经扑入铁狂手怀中,一双眼睛已经涌出泪水。铁狂手想用仅余的左臂挽住铁儿,但左臂却在不住颤抖,无法提起半分。他妻子走来,眼含泪花将他左臂抬起,轻轻搭在铁儿身上!

    “砰砰砰砰!”

    赤炼火君和莫沉光已经激斗得难分难解,赤炼掌和排云掌互不相让,处处凶险,杀机陡现。

    莫沉光身形突然一退,沉喝一声,左掌一吐,数道排云掌劲排山倒海压向赤炼火君,显然拼尽全力!

    赤炼火君冷笑一声,喝道:“赤火烧云!”本来赤红的双眼更加赤红,双掌向前猛然一挥,两道掌劲仿似两道赤火向那数道排云掌卷烧而去,不但一下将数道排云掌卷烧殆尽,余势更猛向莫沉光卷烧而来!

    莫沉光大吃一惊,身形暴退,左掌一挥,将卷烧而至的两道赤火挥开,然而,赤炼火君已经趁机欺身逼上,双掌带起两团赤火猛向莫沉光卷来!

    莫沉光闪身要避开,但两团赤火已经将他团团卷住,他已经再不出排云掌,急回头对铁狂手道:“铁兄赶快带着大嫂和孩子离开!”

    铁狂手没有作声,整个人突然飞起,身子仿似一条铁棍,头仿似一个铜锤般猛向赤炼火君撞去!

    “找死!”

    赤炼火君左掌一伸,抵住铁狂手直直撞来的铁头,跟着右掌蓦地燃起一团赤火猛向铁狂手后心拍落!

    由于铁狂手舍命一击,莫沉光趁机从两团赤火中闪出,但要救铁狂手已经来不及,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伴随着一声清叱泛着纹纹水光直向赤炼火君咽喉刺去!

    剑锋未到,冰冷的寒气已经透穿赤炼火君咽喉!

    “滴水剑?!”

    赤炼火君骤然收掌,疾退两步!

    魏嫡一身白衣如雪现身而出,手中指着滴水剑,泛着纹纹水光!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古老画轴
    .“赤炼火君,你太欺人太甚!”魏嫡冷冷道。

    赤炼火君干笑一声:“想不到谪仙子也浑这淌水?”

    魏嫡道:“赤炼火君,铁臂狂手与你当年都是响当当人物,你为何要下次杀手?”

    “这是我和铁狂手的事,谪仙子何必多管闲事?”

    “路见不平,拔剑相助,这是我滴水剑派宗旨!”

    “既然如此,那让我领教一下滴水剑法是不是如传闻中所说天下无双!”

    赤炼火君双掌一分,两道赤火缠向魏嫡,魏嫡长剑一展,将两道赤火引开,剑锋斜划赤炼火君颈脖!赤炼火君身形一矮,右掌横削魏嫡纤腰。魏嫡身形倏地一飘,已经闪至赤炼火君身后,长剑直刺赤炼火君后心!

    赤炼火君身形突然一转,双掌一合,夹着长剑,再一运劲,一道赤火沿着滴水剑猛向魏嫡双手直烧而来!

    魏嫡双眼一闪,冷喝一声,手腕一震,一道冰寒之气透过剑身,一下将赤火淹灭,跟着“嘭”的击在赤炼火君双掌上,将赤炼火君震开两步。

    魏嫡一抽长剑,冷冷道:“冰封赤火你应该知道,就算你**来,也奈何不了我滴水剑!”

    “狂妄娃子,就让你见识一下赤炼烧天!”

    赤炼火君大喝一声,赤红的双眼突然要喷出火一般,双掌在空中一舞,登时漫天赤炼猛向魏嫡卷烧而来!

    魏嫡轻轻脚尖一点,凌空飘起,滴水剑连划数下,数道冰寒的剑锋一下将漫天赤炼冰住,不过赤炼火君右掌已经透开漫天赤炼拍至身前。魏嫡清叱一声,剑尖蓦地泛起一层清冷水光直刺而出,一下抵住赤炼火君右掌,剑尖没有刺穿赤炼火君右掌,但剑尖透出的冰寒气劲已经透穿赤炼火君整条右臂,里面经脉瞬间被冰封断裂,手臂随之垂了下来!

    赤炼火君连退数步,又惊又怒,想不到魏嫡一剑废了自己一条右臂,他又怨又狠盯了魏嫡一眼,一转身,飞身掠去!

    魏嫡还剑入鞘,向铁狂手和莫沉光一拱手,道:“两位前辈可好?”莫沉光依旧阴郁着双眼,没有答话,铁狂手道:“多谢谪仙子出手相救!”

    魏嫡见他垂着左臂,赤红赤红,愕然道:“你左臂……”

    铁狂手未答话,铁儿已经哭喊道:“爹右臂才被那恶公子削下,左臂又让那个红恶人……呜……呜!”

    魏嫡从怀中取出一小瓷瓶,道:“这是寒玉露,涂于手臂上,可接续筋络,解去赤火!”

    铁狂手妻子连忙接过,帮铁狂手涂于手臂上。铁狂手本来只觉手臂仿似被火一下一下灼烧,极之难受,一涂上寒玉露后,登时丝丝冰凉渗入肌肤筋络之中,赤热随之散去。

    铁狂手试着动了动手臂,虽然可以动,不过再不出一丝劲道,甚至还不如一个常人之自如,但总算是不至于废去。

    铁狂手妻子将寒玉露涂抹一遍后,将小瓷瓶递回给魏嫡,魏嫡道:“你收下吧,赤炼掌颇为霸道,恐怕须涂抹多次,赤火才能完全散去!”

    “多谢姑娘!”铁狂手妻子乃将小瓷瓶收入怀中。

    魏嫡又一拱手,道:“前辈保重,晚辈告辞!”说完转身要走,铁狂手连忙喊住道:“等等!”

    魏嫡停住,铁狂手对妻子道:“娘子,你打开包裹!”他妻子连忙将随身携带的包裹打开,包裹里不过是几件换洗衣服和杂物以及一些零星碎银,不过下面压着一卷画轴,看上去十分古老。

    铁狂手想抽出画轴,竟然抽不出,他妻子连忙帮他将画轴抽出。铁狂手颤着手臂将画轴递给魏嫡,魏嫡愕然:“铁前辈,你这是……”

    铁狂手道:“我现在只想好好跟妻儿生活,江湖之事我不想过问。这画轴是摸金兄弟临死前交给我保藏,我本来不想收,不过……唉!它一日在我身上,我一日无法平静生活,况且如今我也无力再保藏这画轴,就请谪仙子收下!”

    魏嫡接过画轴,想起当日在西湖山林,那个凶残的黑袍人划开摸金兄弟小腹,取出一样东西后,似乎还想从摸金兄弟身上找出什么,却找不到,莫非就是这画轴?

    魏嫡问:“铁前辈,你可知这画轴摸金兄弟如何得来?”

    铁狂手道:“他们只说是从一古墓中盗得,亦没有说什么画轴。不过他们说过,这画轴千万不能打开,否则……”

    “否则怎样?”

    “摸金兄弟也没有说明,只说无论如何不能打开画轴!”

    “既然如此,我就将画轴藏于滴水剑派,绝不让任何人打开!”

    “那就多谢谪仙子!”

    魏嫡走后,莫沉光望向铁狂手,道:“铁兄,十年没见,想不到铁兄已为人父。孩子多大了?”铁狂手左手艰难地抚着铁儿头,道:“今年八岁……”

    小儿马上道:“还有两个月就九岁了!”

    铁狂手脸上露出笑容,没错,再有两个月铁儿就九岁了。

    莫沉光望着他已经被削去的右手臂膀,道:“铁兄,你右臂是被谁削去的?”铁狂手道:“被谁削去已经不再重要,我现在只想跟妻儿过些平静生活!”

    “你左手……”

    莫沉光没有说下去,铁狂手却问道:“曲兄……还好么?”

    “好!”

    莫沉光牙缝勉强挤出这个“好”字,双眼沉郁得几乎死灰一般。铁狂手目光落在他一直收在衣袖中的右手上,道:“你……还是不肯将右手……”

    “二十年前,我右手已经没了!”

    铁狂手不再作声,莫沉光问:“你打算去哪里?”铁狂手抬头望了望,道:“天下之大,我想总有我安身之处!”

    “希望如此!保重!”

    莫沉光离开后,铁狂手对妻子道:“娘子,这一路上要你担惊受怕,我……”

    “铁大哥,你没事就好!”他妻子轻轻挽着他左臂,强忍着泪花。

    “我这手……”铁狂手望了自己左臂一眼,又望向铁儿,道,“娘子,以后恐怕要靠你……”

    “铁大哥,你不要说,我们走吧!”

    ……

    魏嫡带着画轴走着,她虽然不知道这画轴画的是什么,不过亦猜得摸金兄弟必是因为这画轴丧命,赤炼火君要杀铁狂手多半也是因为这画轴。

    她想起那晚那个黑袍人之残忍,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显然仍心有余悸。她很自然又想到了楚枫,当晚若不是他突然闯入,自己恐怕要……

    她知道楚枫去了京城,而且是跟上官医子一道去的,她心里叹了口气,决定先将画轴交给**再说,**到目前为止还查不出那黑袍人身份!

    她正想着返回滴水剑派,却听到了一个令她吃惊的消息:楚枫当了送嫁将军要一路护送公主和亲!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荒漠青冢
    .再说楚枫带着一行人踏上和亲之路,一路上,他觉王元这人不但性格耿直,而且十分古板,几近迂腐,一日必四次于马车前躬身向公主请安,吃饭要等公主用膳完毕才吃,坐必正襟危坐,行必方领矩步,而且不能开半句玩笑,楚枫有时说笑两句,王元即时板起面孔,又是拱手向天,又是拱手向地,又是朝北跪拜,道理一通,弄得楚枫很是头疼。

    还好一路有华荆、华俊相伴,谈笑风生,却也不敢放肆大笑,否则又要引来王元一翻道理。华荆、华俊倒是熟知王元脾性,不时悄悄与楚枫拿王元说笑。

    楚枫颇想一睹这和亲公主芳容,谁知车窗布帘一直都是垂下,而公主一下车,马上有宫女用高大青纱织锦香罗帐遮住两边而行,根本无法窥见。

    有一次,楚枫忍不住对王元道:“公主很丑么?怎不敢让人见似的?”

    王元一听,即时脸色一板,拱手向天道:“公主出嫁,罗帐而行,此乃东土礼节。公主金枝玉叶,万金之躯,岂可轻视于外人,何况是和亲公主!”

    说完又拱手向地,正要再说,楚枫连忙道:“算了,当我没有也没说过!”王元没有作声,楚枫却又自语道:“若万一不小心,让人看到了,该不会挖眼杀头吧?”

    王元皱皱眉,颇不习惯楚枫嬉笑之语,但楚枫是送嫁将军,论起官职必他还大,又不能直面叱责,唯有板着脸不作声。

    楚枫亦怕王元又是一翻大道理,亦不再多说。

    这一日,队伍来到呼和浩特以南一带,天色已晚,四周一片荒草,楚枫乃下令就地结营留宿。

    当晚,月色颇为皎洁,楚枫解下盔甲,走出营帐,一眼看到王元正在月色下左右徘徊,似乎颇有心事。

    “王尚书,怎如此有雅兴观赏月色?”楚枫走过去问道。

    “原来是楚将军,还没入睡么?”

    “我见今晚月色不错,出来走走,大漠的月色就是特别明亮!”

    王元面朝西北,仰头叹息道:“月色虽明,但稍显凄清荒凉!”

    “王尚书似乎有心事?”

    王元没有作声,楚枫道:“我知大人看不惯在下平日嬉笑漫话,不过在下性格如此,也难以改变。此行路途遥远,吉凶未卜,可能我和王大人都没有机会再从返中原,如不找些话儿谈笑,日子岂非难熬?”

    王元面容一动,道:“将军与下官推心置腹,下官亦推诚相见。下官确有些心事,将军可听过青冢?”

    “青冢?就是昭君冢?”

    “正是!青冢就在离此西北不远之处!”

    “哦!”

    楚枫奇怪他为何突然提起青冢。

    “今日乃是王昭君之忌辰!”王元语气甚是惆怅。

    楚枫越摸不着头脑,道:“王昭君与王大人……”

    “王昭君与下官是同室宗亲,按我王氏族谱,我先辈乃是王昭君之亲弟!”

    “哦?”楚枫有点意外。

    王元望向西北,道:“昭君出塞,留名千古,死后亦只得埋骨塞外,如今恐怕亦仅剩荒漠一孤冢。所以每年这一日,我都会向西北跪拜,纪念先人!”

    楚枫见王元一脸落寞,乃道:“王昭君以一弱质女流,自荐和亲塞外,换来匈奴与汉室相安,实在让世人敬仰。听闻每逢秋冬,北地草色皆白,惟独昭君墓上草色青青,故名青冢。青冢,万古长青,可见世人从未忘记她!”

    王元一脸激动望着楚枫道:“原来楚将军也是性情中人,如此我王元有一事冒昧恳请楚将军!”

    “什么事?”楚枫有点愕然。

    王元伸手入怀,取出一包东西,道:“这是吾乡一抔泥土,希望楚将军将这包乡土带至青冢,将它撒于青冢之上。王昭君远嫁塞外,受尽凄酸,死不能魂归故土,希望这一抔泥土可告慰其在天之灵!”

    楚枫大为感动,道:“王大人何不亲至青冢,亲手将这一抔乡土撒于青冢之上?”

    王元道:“我身为和亲节使,岂能擅离职守?自古忠孝难全,望楚将军成全!”

    楚枫接过那包泥土,道:“王大人,我亦想趁此月色瞻仰一下青冢!这抔泥土我一定为王大人撒于青冢之上!”

    王元向楚枫深深一揖:“多谢楚将军!”

    楚枫怀着泥土,向西北而行,走了一段,前面果然现出一座墓冢。墓冢很大,如一座小山岗。现在恰是秋冬,周围草色早已枯黄凋零,唯独墓冢上依然一片青绿!

    楚枫知道,这座必定就是昭君青冢!

    冷月凄清,朔风阵阵,青冢座落在一片荒野枯黄之中,确有令人概叹之萧索苍凉。

    他走近过去,却赫然看到一条纤纤倩影在清冷月色下静静站在墓冢前。狐裘大衣,轻纱蒙面,随风芙蓉髻,楚枫马上认出这人影,就是那位求医的小姐。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萍水相逢
    .第三百七十六章萍水相逢她亦察觉有人,轻轻转身,亦认出了楚枫,颇为意外道:“是你?”楚枫也大感惊讶,道:“想不到会在此再遇姑娘,姑娘为何深夜独自在此?”

    “公子又为何独自来此?”

    “今日是王昭君忌辰,我来拜奠一下,想必姑娘也是一样?”

    蒙面女子没有答话,却问:“你很敬佩她?”

    楚枫道:“王昭君以一介弱质,出塞和亲,换来匈奴与汉邦数十年安定,如此慷慨大义如何不让人敬佩?”

    蒙面女子道:“你知不知道,她是因为没有贿赂宫中画师,被画成丑貌,才**和亲塞外不毛之地的?”

    楚枫笑了笑,道:“这个重要么?”

    “看来你很赞赏她和亲之举?”

    “我听闻她出塞后,边城不闭,牛马遍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忘干戈之役,可谓千古功绩!”

    “没错!她出塞和亲,安邦数十年,着实让天下人敬概,不过你知不知道,她嫁与匈奴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比她足足年长一倍,成亲第三年,呼韩邪单于就死了,她又**接受胡俗,嫁给了呼韩邪单于的儿子雕陶莫皋!”

    “阿?!”

    楚枫吃了一惊,蒙面女子继续道:“你当然还不知道,她与呼韩邪单于生有一子,雕陶莫皋为了不让她儿子继任单于之位,亲手将她儿子**,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后夫诛杀!”

    “阿!”楚枫更加惊愕!

    “你更不会知道,王昭君其实并不想留在塞外,呼韩邪单于死时,她上书朝廷‘乞归’,但朝廷却要她‘从胡俗’!你可知何谓‘从胡俗’?就是‘子妻后母’,要她再嫁给呼韩邪单于之子雕陶莫皋!”说道这里,她蒙面轻纱在一下一下飘动,显然十分激动。

    楚枫已经说不出半句话,他万万没有想到王昭君背后却是如此坎坷悲凄之故事。

    他忽然想起了王元之话:“王昭君远嫁塞外,受尽凄酸,死不能魂归故土,希望这一抔泥土可告慰其在天之灵!”

    楚枫默默走到青冢前,从怀着取出那包泥土,打开泥包,将泥土撒向青冢之上,再默默向青冢深深拜了三拜!

    “你是同情她么?”蒙面女子问。

    “不是!我是敬重她!”

    蒙面女子沉默一会,问:“你刚才撒向青冢的是……”

    “是王昭君故乡一抔泥土!”

    蒙面女子惊讶地望着楚枫,道:“公子真是有心人!”楚枫笑笑,见蒙面女子眉宇间那一抹愁绪越浓郁,乃道:“姑娘现在还依旧心怀郁结?”蒙面女子没有答话,却默默望着面前冷月映照下一漠青冢。

    楚枫道:“姑娘,你我两次萍水相逢,亦算有缘,不如我们喝上一杯如何?”

    蒙面女子微微点了点头,楚枫大喜,连忙从怀着取出一个小酒壶,却觉没有杯。

    “酒是有,却没有杯……”楚枫自语道。

    “无妨!”

    蒙面女子忽然取出一方白纸,撕开两张,将白纸折了十数下,竟折成两只三角形小酒杯。

    楚枫大感有趣,忍不住道:“姑娘真是心灵手巧!”

    蒙面女子笑笑,将一只小酒杯给楚枫,自己端着一只。

    楚枫先给蒙面女子斟满一杯酒,果然滴酒没有漏出,楚枫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道:“姑娘,请!”

    “公子,请!”

    两人一饮而尽,楚枫道:“在下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知道又如何,不如不知!”

    楚枫笑笑,望着她眉宇间那一抹愁绪,忍不住又问:“姑娘有什么愁苦,可否告知在下?”

    蒙面女子轻叹一声,道:“我马上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得连我也不知那地方在哪,而且恐怕再不能回来!”

    “哦?既然这样,那姑娘为何还要去?”

    “我已经选择了去!”

    “既然如此,姑娘就当宽心而去,所谓既去之,则安之。姑娘如果觉得愁苦,不如我教姑娘折一样东西,也甚有趣,就不知姑娘身上可还有纸?”

    蒙面女子即又取出一张白纸,递给楚枫,楚枫接过,将白纸折了十数下,竟然折出一个小酒壶,有壶嘴,有壶盖、还有壶耳,十分精巧。

    蒙面女子将小纸酒壶托在手心,十分惊讶喜欢!

    楚枫道:“你晓折酒杯,我却晓折酒壶,你教我折酒杯,我教你折酒壶,日后如果愁闷,我们可以折个酒壶,再折只酒杯自斟自饮!”

    蒙面女子双眉一舒,含笑点点头。

    于是楚枫拆开小纸酒壶,又慢慢折了三遍,到第四遍时,蒙面女子已经可以折出一模一样的小纸酒壶,甚至比楚枫折的还要精巧。

    楚枫又惊又讶:“姑娘真是聪明,我娘亲教我折时我折了大半天才会!”蒙面女子含笑道:“公子既然教我折酒壶,我也教公子如何折酒杯?”

    “好阿!”楚枫欢喜道,“不过我这人比较愚钝,姑娘恐怕要教许多许多遍才能教晓在下!”

    果然,蒙面女子教了一遍又一遍,楚枫就是学不会,他已经十分用心了,无奈他记性实在不好,不是忘记前面,就是忘记后面,折出的形状古灵精怪,就是折不出一个酒杯,教得蒙面女子几乎有点愠恼起来。

    不知不觉已近拂晓,楚枫终于折出了一只小酒杯,不算工整,甚至有点怪趣,蒙面女子将小酒杯托在掌心,“噗哧”笑道:“公子总算折出来了?”

    楚枫讪讪笑道:“总算不负姑娘一翻教诲!”

    蒙面女子抬头望望天色,微吃一惊,道:“我要走了!”

    楚枫想起自己还要一早护送公主上路,乃道:“在下也要走了,不如……我送姑娘一程?”

    “公子有心,不必了!”蒙面女子举起酒杯,道,“今日一别,恐怕再无相见之日,我敬公子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转身匆匆离去。

    楚枫目送她消失的背影,真有几分惆怅,亦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默默向青冢拜了三拜,然后慢慢走回营帐。

    当他回到营帐时,天边刚好露出一线晨曦。

    王元一见楚枫,急急迎上来,楚枫以为他是因为青冢之事,连忙道:“王大人,我已经将那一抔泥土撒于青冢之上!”

    王元连忙深深一揖,道:“多谢将军!”

    楚枫察觉王元神色有异,问:“王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元道:“楚将军,刚才我三次向公主请安,宫女都说公主尚在熟睡……”

    “哦?”楚枫怔了怔。

    原来一路上,王元每日一早天未亮必到公主房间外请安一次,而这位公主也从不贪睡,每次王元请安前她已经梳洗完毕!现在王元三次请安,她均未起床,实在有点奇怪!

    “去看看!”

    两人径来到公主帐外,守帐的两名宫女连忙躬身行礼。

    楚枫道:“在下向公主请安!”

    两名宫女对望一眼,一齐道:“将军,公主还在熟睡……”

    “去请公主起床,我们马上要出起程!”楚枫截口道。

    “这……”两名宫女脸有难色。

    王元连忙道:“将军,不可对公主无礼!或许公主一路辛苦,所以才……”

    楚枫对两名宫女喝道:“还不快请公主起床?”他不是担心公主贪睡,他是担心公主根本不在帐内。

    两名宫女神色有点惊惶,楚枫眼眉一扬,要冲入帐内,两名宫女惊忙拦住,王元也吓得双手死死拉住楚枫:“将军,这是公主寝帐,不可妄入!”

    “将军,不可!”两名宫女也失声惊呼。

    楚枫拨开两名宫女,伸手就要掀帐而入!

    就在这时,帐内突然传出一把雍容清婉的声音:“大胆!谁人在外面吵嚷!”

    两名宫女一听,慌忙向寝帐躬身道:“公主!楚将军……”

    楚枫怔了怔,连忙缩回手,王元急忙躬身道:“公主,下官与楚将军特来向公主请安!”

    “王大人和楚将军有心了,昨日一路颠簸,倍感劳累,所以迟起,你们准备起程吧!”

    “是!”

    楚枫和王元离开寝帐,楚枫总觉得这把声音也有点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十面埋伏
    .第三百七十七章十面埋伏和亲队伍继续向西而行,经过昨晚之事,王元对楚枫不但大为改观,且敬重有加,虽然仍然不苟言笑,不过也不再介意楚枫说笑,楚枫当然十分高兴。

    队伍来到一处山坡,山坡下是一片小丛林,忽然飞起几只小鸟,楚枫心中一动,向华荆华俊打了个眼色,华荆、华俊即时会意,策马一左一右来到王元两边,自己则放慢马匹,落至公主马车傍边。

    就在这时,丛林中突然“嗖嗖嗖嗖”射出数支冷箭,显然都是由强弓射出,劲道十足,全部是向公主车窗射去!

    楚枫一扬手,将数支冷箭打落在地,不过第二、第三轮冷箭接连出,不但射向车窗,更加射向王元等人。

    王元一介文官,哪晓得闪避,好在华荆、华俊一左一右紧紧护着。楚枫守在车窗前,手掌连挥,拨开一排排冷箭,忽听得旁边一声惨叫,原来他只顾着车内公主安危,忘记车夫亦不晓武功,已被一箭射中心口,滚落在地。

    “啸——!”

    丛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哨声,十分尖锐刺耳,拉着公主马车的四匹骏马登时长嘶一声,放开四蹄向山坡下丛林狂奔冲去,车窗内传出公主一声惊呼。

    楚枫大吃一惊,一夹马肚想追去,谁知座马根本不听使唤,在原地跃来跃去,狂躁不安!

    楚枫当机立断,飞身落马,一展身形,向马车掠去,不过四匹骏马狂飞奔,何等迅,眨眼已经拉着马车冲至丛林前。

    哗!马车冲入丛林可不得了!

    楚枫身形突然化作一道流光,一下闪至马车后,飞身而起,落在车驾上,一伸手执住缰绳用力一拉,大喝一声“停!”

    声若惊雷,四匹骏马前蹄高高奋起,长嘶一声,立时顿住,车厢亦随之一颠,内面传出公主“阿”的一声惊喊!

    “公主没事吧?”楚枫双手执紧缰绳,急回头问道。

    “我……没事,多谢将军!”声音惊慌之中依然掩盖不住雍容温婉之气质,楚枫总觉得这把声音似曾相识,就是想不起在哪听过。

    “楚兄!”

    华荆、华俊双双赶到了,楚枫霎眼见丛林中闪过十数道人影,似乎都是蒙古服饰,另一边又闪起一道黑衣人影,直向丛林深处掠去,他马上对华荆、华荆道:“保护公主!”

    说着飞身闪入丛林向那黑衣人影追去!

    几个起落,他已经追上,一闪身拦在那人影去路,却是一名黑巾蒙面女子,眼睛带着些许蓝色,有几分眼熟。

    “你是何人,为何要加害公主?”楚枫喝问一声,那女子不答话,双手如金蛇出洞缠向楚枫!

    “金蛇缠丝?”

    楚枫身形一闪,那人影刚欲施展身法,楚枫双手突然扣出,她急将身形一绕,想绕开楚枫双手,谁知楚枫早料她此一着,身形也随着她一绕,一下贴着她身子,双手已经扣住她一双手腕。

    楚枫一手扯下她蒙面黑巾,大吃一惊道:“凤姐儿,真是你?”那人影竟然就是凤姐儿。

    “楚公子穿上这一身盔甲,真是威风十足!”凤姐儿冷冷道。

    “你为何要害公主?”

    “因为我不想公主和亲?”

    “为什么?”

    “你要杀便杀!”凤姐儿冷冷道。

    楚枫却松开双手,凤姐儿愕然,转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枫道:“你对医子姑娘关怀备至,是医子姐儿,亦即是我楚枫姐儿,我不会伤害你!”

    “我要杀公主,你放了我,不怕朝廷怪罪?”

    楚枫哈哈大笑,道:“朝廷怪罪又能奈我何?”

    凤姐儿奇道:“你不是在为朝廷卖命?”

    楚枫道:“朝廷之事与我何干?公主生死又与我何干?我只是受人所托,护送公主一程吧了!”

    “受人所托?哼!你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可以护送公主至西域么?”

    楚枫一怔,道:“我武功虽不敢说天下无敌,但自问对付草寇流贼亦绰绰有余?”

    “草寇流贼?你以为今次要破坏和亲的是些写草寇流贼?真是天真!你知不知道刚才放箭射杀公主的是些什么人?”

    “不是你的人?”

    “我可没这个本事,请得动蒙古射手!我只是吹了一声口哨!”

    “阿?放箭的是蒙古射手?”楚枫吃了一惊。

    “哼!这只是第一击,离此十里外的走马坡还有数十名蒙古射手在等着你们,而在数十里外正集结着数千蒙古铁骑,正列队候着!”

    “阿!”楚枫吃惊道,“蒙古铁骑为何袭杀公主?”

    “哼!不但蒙古,还有苗疆、密藏、回回、大理都等着截杀公主!”

    “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不明白?东土气数将尽,他们都希望东土与匈奴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乘机崛起、叛出东土、割据一方,甚至入住中原;还不止这些,东瀛亦派出了武士杀手,血影楼已经出血影令,还有近日四处兴风作浪的魔神宗,你知道为何忽然静了下来?就是在谋划如何中途截杀公主!”

    楚枫惊道:“魔神宗也插手朝廷之事?”

    “哼!现在整个江湖都在窥视着公主和亲,就是朝廷,也有人想千方百计**公主!”

    楚枫不作声了,他忽然想起华丞相之话:今次和亲之事,开始严蒿**也是极力反对,后来却突然改变主意,极力赞成……

    凤姐儿继续道:“蒙古铁骑之声势你也见识过了,连绵千里的蒙古草原你以为能够通过么,就算让你侥幸通过,抵达西域又如何?匈奴内部亦有人一心欲置公主死地,公主就算平安去到西域,亦未必有命至域外与单于成亲!”

    楚枫这回当真头都大了,他万未想到和亲之事竟牵扯如此之广,如此纷繁复杂,看来自己真是太冲动了!

    “楚公子,”凤姐儿忽放缓语气道,“你既非朝廷中人,不如及早放弃护嫁,离开这是非之地?”

    楚枫道:“凤姐儿有心!不过我既然答应护送公主至西域,就一定要将公主平安送至西域!”

    “兰妹子说得没错,你这人有时就是*,明知九死一生也要去!”凤姐儿语气忽然一转,“楚枫,你为何不把兰妹子带在身边?”

    “我自知此行凶危,怎敢让她犯险?”

    “那你就安心留下她一个人么?”

    “她在丞相府,有华丞相照应……”

    “哼!她在你出当日,已经孤身离开了丞相府!”

    “阿!她……她去了哪里?”

    “她行医无踪,我如何知道她去哪里?你若心怀我兰妹子,就当马上去寻她?”

    “但我……我要护送公主……”

    “呸!楚枫,枉我兰妹子对你痴心一片,你却……你不但见异思迁,还寡情薄意,你配不上我兰妹子,兰妹子根本不该喜欢你……”

    楚枫任凤姐儿骂着,没有作声,这一刻,他确实想扔下盔甲,不顾一切去寻兰亭,不过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当日铁口铮铮答应丞相护送公主至西域,就得言而有信。

    凤姐儿骂了一通,气消了些,道:“你当你的送嫁将军好了,就当我兰妹子看错了人!”楚枫默然道:“凤姐儿,医子之事求你多着意,我……”

    “哼!她是我妹子,我当然会着意。楚枫,你如今走在蒙古草原,蒙古铁骑要杀你们简直易如反掌,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凤姐儿转身欲走,又顿住,道:“我不会再出手杀公主,我准备到长安开设凤临阁分店,你如果有命回来,寻得着兰妹子,记住与她来长安看望我!”

    “一定!”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临危应变
    .第三百七十八章临危应变楚枫出了丛林,来到公主马车旁,华荆、华荆守在车前,楚枫对华俊耳语两句,华俊点点头,飞马而去。

    楚枫向车厢内问到:“公主可有惊吓?”车厢内传出公主雍容温婉的声音:“我很好,多谢楚将军奋力相救!”

    “公主言重,保护公主是在下职责!”

    “楚将军……”公主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公主有什么事?”楚枫连忙问。

    车窗内顿了一顿,问:“楚将军之前是身居何职?”

    “哈哈哈哈!”楚枫大笑一声,道,“公主不要见笑,在下其实不过一江湖莽夫,只是受丞相所托,勉力保护公主和亲!”

    “哦?”公主语气带着惊异。

    旁边王元道:“刚才全赖楚将军神威凛凛,才保公主周全,难怪丞相要一力保举楚将军为送嫁将军!”

    车厢内没有再作声,楚枫向王元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开一处,楚枫问:“王大人,和亲路线是如何行走?”王元道:“由京城出,穿过蒙古草原,抵达玉门关,再向西北而行直抵西征大军处,再由西征大军护送公主至匈奴左贤王军中,由左贤王大军带公主回域外胡地与单于成亲!”

    “穿过蒙古草原,这路线是谁定的?”

    王元一怔,道:“这是去西域最短的路线,一向都是这样走!”

    楚枫沉思道:“王大人,我想改变路线,马上离开蒙古草原,越快越好!”

    王元愕然道:“将军准备如何行走?”

    “离开草原,向南直达长安,再由长安入西域!”

    王元又一怔,道:“如此走法,大费周折,将军为何要这样走?”

    “我怀疑蒙古铁骑会对公主不利!”

    “阿?”王元惊愕道,“蒙古四部一向依附东土,皇上还诏要蒙古四部派出铁骑一路保护公主通过大草原,怎会……”

    “什么?皇上诏要蒙古派出铁骑保护公主?”

    王元点点头,楚枫大惊道,“蒙古铁骑不会保护公主,只会乘机截杀公主!”

    “楚将军为何如此肯定?”

    “刚才向公主放箭的就是蒙古射手!”

    “阿?”王元吃了一惊,但仍犹豫道:“但改变和亲路线,未有先例……”

    楚枫道:“既然未有先例,就让我们开先例!”

    “不过这样……”

    “王大人若怕朝廷怪罪,我楚枫愿一力承担!”

    王元即时双手向地一拱,道:“楚将军,只要能保公主安全,我王元肝脑涂地,有何足惜!只是……”他又拱手向天道,“我受天子所托,身为和亲节使,自当维护东土礼节,贸然更改和亲路线,古之未有,恐怕于礼不合……”

    楚枫不禁一阵头痛,就在这时,一阵急马蹄声传来,华俊飞马而回,对楚枫道:“前面山坡果然隐伏着大批蒙古射手,我暗中偷听他们之话,说数十里外还有数千铁骑正在集结,欲截杀公主!”

    楚枫神色一下凝重起来,王元大惊,道:“只要能保公主安全,一切就按楚将军意思,只是要不要告诉公主?”

    楚枫心道:“公主长年深居宫中,金枝玉叶,能晓得什么?”乃道:“我看不必了,公主刚受惊吓,免得再让公主不安!”

    王元点点头。

    于是楚枫大手一挥,一行人静静转头向南急急而行,未走一会,忽有一名兵士上前报道:“楚将军、王大人,公主着小人来问为何突然改变行进方向?”

    楚枫一怔:看来这个公主颇为心思慎密,而且不会任人摆布!

    他对王元道:“我去跟公主说一声!”说完策马至公主马车旁,道:“公主!”

    车厢传出公主声音:“是楚将军么?”

    “是!”

    “楚将军为何突然改变行进路线?”

    “在下怕贼人沿途伏击,所以斗胆改变路线,为怕公主忧心,所以未有事前告知公主,望公主见谅!”

    “临危应变,乃将军之事,我只是随便问问,楚将军切莫在意,一切就由将军定夺!”

    “多谢公主!”

    楚枫离开马车,突然觉这位公主并非如自己所想那般不谙世事。

    一行人一直向南走着,眼看就要走出大草原,楚枫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挥手叫停队伍,王元问:“楚将军,什么事?”楚枫没有回答,却对众人道:“队伍中可有参加过行军打仗的老兵?”

    有一老兵走出来,躬身道:“小人曾随华将军打过仗!”

    楚枫问:“你可晓得地听?”

    老兵道:“小人曾担当过侦查任务,晓得地听!”

    楚枫大喜,道:“你马上听听后面可有异常?”

    老兵连忙爬身,将耳贴着地面,听了一听,似乎没有听到什么,又取过一空箭筒,将筒口盖着地面,耳朵枕在箭筒仔细倾听。

    众人一片寂静,老兵双眼突然一睁,道:“将军,有大批马蹄奔袭之声!”

    楚枫一惊,急问:“可知多远?”

    “大概三十里不到!”

    楚枫知道蒙古铁骑必是察觉和亲队伍改变了路线,于是急赶追来,他当即对华荆、华荆道:“传令下去,马上急行军!记住,尽量不要惊动公主!”

    华荆、华荆不敢怠慢,立刻飞马传令。

    楚枫又对那老兵道:“每走五里,你听地一次,然后马上向我禀告!”

    “是,将军!”

    队伍全奔走,拉住公主马车的四匹骏马也放开四蹄。

    奔走了一会,那老兵向楚枫急道:“将军,马蹄声不到二十里!”

    楚枫神色越加凝重,又过了一会,那老兵惊呼道:“将军,马蹄声不及十里!”

    “华荆、华俊!”楚枫轻喝一声。

    “在!”

    华荆、华俊同时跃马至楚枫身边。

    楚枫道:“我去挡他们一会,你们护送公主急南行,只要出了大草原,他们就不会追来!”

    华荆、华俊吃惊道:“楚兄,这样……”

    “不必多说,出了草原继续前行,不必等我!”说完一夹马肚,飞马而去!

    华荆、华俊望着楚枫飞驰消失的背影,唯有拨马催促队伍加前进。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铁骑奔袭
    .第三百七十九章铁骑奔袭楚枫策马疾驰了五、六里,前面突然一片尘土飞扬,马蹄声震天动地,大队蒙古铁骑正飞驰而来。

    楚枫一眼认出为一人纱巾蒙脸,身穿长袍,长袍下镶嵌着七彩宝石,骑着玉珑雕驹,正是乌刺,看来她还是寻回了心爱宝马玉珑雕!

    楚枫勒马挺立,对着冲来的蒙古铁骑长啸一声,声震原野,响彻九天,冲在最前面的几匹铁骑竟然为啸声所慑,一下跪倒在地,马上的骑兵被抛飞落地。

    乌刺座下之玉珑雕也长嘶一声,前蹄高高奋起,乌刺急忙一勒缰绳,她一停住,其他铁骑亦一齐停住。

    乌刺盯住楚枫,见他一身盔甲金光闪闪,冷笑一声,道:“想不到你当了送嫁将军!”楚枫哈哈一笑,道:“乌刺公主,你带着大批铁骑紧追和亲队伍,所为何事?”

    乌刺道:“朝廷诏令我蒙古四部派出铁骑一路护送公主通过草原,楚将军不会不知情吧?”

    楚枫又哈哈大笑,道:“我看不必了,和亲队伍已经离开草原,乌刺公主还是请回吧?”乌刺双眼一闪,如果和亲队伍已经离开草原,楚枫绝不会单人匹马挡在前面,她马上一声令下:“大家不要管他,继续追!”

    她一夹马肚,当先从楚枫身边冲过,大队蒙古铁骑也跟着从楚枫两边呼啸而过。

    楚枫大吃一惊,刚好一名铁骑从他身边疾驰而过,他一伸手,抢去那名铁骑的弓和箭,然后一拨马头,双脚一夹马肚,跟着拈弓搭箭,“嗖”,接着“阿”的一声,前面一名铁骑被一箭穿心。

    “嗖嗖嗖嗖!”楚枫接连射出数箭,“阿阿阿阿!”数名铁骑惨叫着跌落马下。

    乌刺当然听到后面惨叫声,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向前疾驰。楚枫暗暗焦急,他不在乎乌刺下令围杀自己,他最怕乌刺不顾一切去追截和亲队伍。

    楚枫射完一摞箭,一俯身拾起一名被射死的铁骑的箭筒继续射,出箭越来越快,一名接一名铁骑被射杀跌落,每一个都是被一箭穿心,一时间惨叫连天!

    乌刺几乎把银牙咬碎,突然一勒缰绳,玉珑雕长嘶一声。她一拨马头,飞马冲向楚枫,楚枫就是等着她来,“嗖”一箭射出,乌刺右手一伸,抓住利箭,挥手一扬,长箭直向楚枫射去。

    楚枫执弓一拨,乌刺十只手指已经仿似十把利刀一般向他划来。楚枫将弓一举一圈,弓弦竟然一下圈住乌刺十根手指。

    乌刺冷叱一声,十指一张,即时将弓弦挣断,食指长甲直刺楚枫咽喉。楚枫身子向后一仰,右手执弓划向乌刺,乌刺左手五根手指直迎上去,只听见一阵“咔嚓”之声,乌刺手指将弓硬生生折成粉碎,继续爪向楚枫,看来是拼了狠劲!

    楚枫食指倏地一指,直点爪心,乌刺左爪一收,右爪随即划出,凌厉无比,楚枫上身随着爪锋一引,几乎把乌刺整个人引跌落马。

    乌刺吃了一惊,急一稳身形,这时大队铁骑已经回转冲来,将楚枫围了数匝。

    乌刺勒马一退,喝道:“将他乱箭射死!”

    那些铁骑即时张弓搭箭,楚枫那容他们放箭,用力一踢马肚,那马嘶鸣一声,向前一冲,登时冲入人丛之中。

    “铮!”

    楚枫抽出长剑,在蒙古铁骑中左冲右突,挥剑乱砍乱劈,惨叫声一时不绝于耳。乌刺恨的两眼冒火,几次冲向楚枫,楚枫却根本不与她交手,一个劲在人丛中乱冲乱杀。

    乌刺拈弓搭箭,“嗖”一箭正中楚枫座马前腿,那匹高大骏马登时跪倒在地,楚枫凌空飞起,长剑一挥,两名铁骑头颅被削飞!

    “将他踏死!”乌刺大喝一声,即时无数只铁蹄向楚枫飞踏而来。

    楚枫在交织如网的铁蹄下拼命闪动身形,实在凶险,远处突然一阵遮天盖地的尘土飞起,哇!原来还有大批蒙古铁骑奔驰而来。

    原来,乌刺得知和亲队伍突然改变路线后,先带着八百精锐铁骑追截,而数千铁骑随后赶来。

    要是这数千铁骑与乌刺一会合,楚枫当真插翅难飞了!

    就在这时,“嘶——”一阵清亮的嘶鸣响起,一道黑影乘着一匹乌驹、带着一把长长的头仿似旋风般闯了入来,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一下冲至楚枫身前,玉手一伸,将楚枫提上马背,乌驹长嘶一声,四蹄一蹬,仿似一道乌光冲开重重铁骑,飞驰而去!

    “天魔女?!”

    乌刺一眼认出那一张孤清绝美的脸容和那一把长长的头!

    “追!”

    乌刺一挥手,带着八百精锐以及从后赶来的数千铁骑直追而去!

    楚枫坐在小乌背上,双手紧紧搂住天魔女腰姿,眼中几乎涌出泪水,他万万想不到天魔女会突然出现,在最凶险的时侯,再次救了自己。

    他将头枕在天魔女一把头上,喃喃道:“天魔女,真是你么?”

    天魔女没有答话,因为后面大片蒙古铁骑正穷追而来,乌刺是铁心要围杀他们。

    小乌虽是神驹,但显然之前已经经过长途跋涉,气力大竭,加上又负着天魔女和楚枫两人,虽然不至于被追上,却也甩不开铁骑追兵!

    天魔女赶着小乌一直向前飞奔,楚枫就伏在她一把秀上,慢慢合上眼,脸上泛起丝丝甜笑,这一刻,就算被蒙古铁骑追上,**,他也心满意足!

    铁骑越追越近,小乌看来已经精疲力竭,口开始喷着白沫,前面突然现出一片小丛林,正是早前那片蒙古射手隐伏其中射杀公主的小丛林。

    天魔女也不多想,赶马冲入了小丛林。

    小丛林并不大,乌刺即时下令千铁骑将小丛林重重围住,全部搭箭上弦,对准丛林,一有人冲出,乱箭射死!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天意辗转
    .第三百八十章天意辗转天魔女入了小丛林,乃勒停小乌,她知道蒙古铁骑不敢随便闯入来,小乌口中一下一下喷喘着白气,已经筋疲力尽。

    两人跃下小乌,天魔女转过身来,还是那一袭黑衣,那张绝美的脸容,那孤清的双眼,和背后那一把长长的头。

    楚枫捉住天魔女玉手,凝视着她绝美天下的脸容,一句话也说不出。

    “天魔女,我……好想你!”楚枫终于出声音,有点哽咽,天魔女伸出玉指,抚着楚枫俊朗的脸庞,轻轻说了一句:“我也是!”

    这一句已经蕴含千言万语!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楚枫一下一下抚着天魔女那把长长的头,道:“真美!天魔女,我要每日都抚一下你这把头,我不许你再离开我!”

    天魔女没有作声。

    楚枫道:“今次又是你救了我,天魔女,看来你前世是欠了我的,而且是欠我许多回!”

    天魔女玉指一戳他前额,道:“你可真是胆大,居然当上送嫁将军!”

    “怎样?我这身盔甲不好看么?”

    “你不知道,天下各处都想趁着今次和亲制造事端,离乱东土么?”

    楚枫耸耸肩道:“我也是一时冲动,所以答应护送公主和亲,那曾想到许多!”

    “唉!”天魔女叹了口气,道:“你这人总喜欢招惹事端!”

    楚枫道:“公主和亲事关重大,万一和亲不成,西征大军要与匈奴骑兵决战,但朝廷已经无力再支援大军粮饷!”

    “阿?”天魔女吃了一惊!

    楚枫继续道:“所以丞相请我护送公主和亲,你说我能不答应么?”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问:“你怎知道我要护送公主和亲的?”天魔女道:“你当上送嫁将军之事,已经传遍整个江湖,就连山野樵夫也在讨论,我也是听一个打柴的樵夫说的!”

    “所以你就急急赶来,刚好救了我一命?”

    天魔女笑了笑,没有答话,楚枫转头望着还在一口一口喘着气的小乌,道,“小乌一定累坏了!”

    天魔女走过去,一下一下抚着小乌鬃毛,道:“它已经跑了一日一夜!”

    “阿?!”

    楚枫心中一痛,他不是心疼小乌,他是心疼天魔女。他走过去,搂着天魔女香肩。

    “天魔女,你对我真好!”

    天魔女没有作声,轻轻把头枕在楚枫肩膊上。

    “天魔女……”

    两人拥在一起,好一会,天魔女仰头道:“我们还是想想如何冲出这丛林吧?”楚枫用手托着她雪白的下巴,道:“跟你在一起,一辈子不出去也无所谓!”

    天魔女粉腮泛起一抹微红,娇美的无法形容。楚枫心中“怦”的一跳,慢慢凑嘴下去,天魔女微微咬着嘴唇,脸上带着娇羞,却没有躲闪之意。

    旁边小乌却很不知趣地“哺”的一喷鼻子,也不知是喘气还是故意捣乱!

    楚枫大为恼怒,“狠狠”瞪了小乌一眼,拉着天魔女走到走开一处,小乌却“咯哒咯哒”跟着走来,楚枫回头瞪着小乌:这家伙还真不识趣!

    小乌却对着他“哺”的又一喷鼻子,还用头一下一下摩擦着他,似乎颇有久别重逢欢喜之意。

    楚枫一脸无奈,唯有拉着天魔女躲到一大树后,小乌却又“咯哒咯哒”绕到大树后,睁着双眼望着二人。

    楚枫不管它了,挽着天魔女坐下,左手搂着她腰姿,右手执着她玉手道:“天魔女,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天魔女倚入楚枫怀中,道:“我不过乘着小乌,随处漂行!”

    “你去杭州救了那老船家的小女?”

    天魔女有点惊讶望着楚枫,楚枫道:“是嫡子说的,她本来也打算去救老船家的小女,不过她去到杭州时,他们已经父女团聚!”

    天魔女笑笑,道:“想不到我和她心思会这般相似!”

    “因为你们都是心地善良!”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又道:“还记得在杭州大街摆卖猕猴桃的两婆孙么?那个小女孩说,那些猕猴桃是一个黑衣姑娘帮她们摘的,那个黑衣姑娘很美很美,有一把很长很长的头,还教她如何剥去猕猴桃果皮!”

    楚枫抚着天魔女一把秀,道:“你就是那个黑衣姑娘,是吧?难怪你剥猕猴桃果皮的手法与那小女孩如出一辙!你怎会帮她们摘猕猴桃的?”

    天魔女默默道:“那两婆孙很可怜,那日她们互相搀扶着在山上走了一日,又渴又饿,手脚都被荆棘划破了,不过是想寻个果子吃,于是……”

    “于是你就每日帮她们摘猕猴桃,让她们拿去杭州大街上卖!”

    天魔女轻轻点点头,道:“后来有一日,那小女孩说,有一位公子给了她一锭银,以后再不用卖猕猴桃了,于是我就离开那处……”

    “哦?”楚枫眨眨眼,道,“你可晓得那位公子?”

    天魔女笑笑,摇摇头,道:“我怎会晓得?我离开那处,继续漂泊,来到了襄阳一带,沿汉水而行,然后看到一个人伏着一块浮木漂来,刚好漂在我脚边顿住,于是……”

    “于是你就捞起我,把我带到那间木屋!”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手指点着天魔女鼻尖道:“你不知道,那位给了两婆孙一锭银的公子,就是那个伏着浮木向你漂来的那个人!”

    “是你?”天魔女惊讶望着楚枫。

    楚枫点点头,凝望着她道:“天魔女,我和你是注定要在一起的,那日如果我没有给她们一锭银,你就不会离开那处,就不会来到汉水边,我就不会漂至你脚边。无论如何辗转,上天都要把我带到你身边,天魔女,我们不要再分开,好不好?”

    天魔女没有作声,只是把头枕在楚枫宽阔的胸膛上,微微合上眼,楚枫知她赶着小乌奔了一日一夜,一定很累,也没有再作声,只轻轻挽着她香肩。

    天色浅浅暗了下来,已经入夜!

    天魔女睡得很甜,丛林外虽被蒙古铁骑重重围着,但她从未试过睡得如此香甜,嘴角甚至露出一丝微笑,很甜,很美!

    楚枫望着怀着甜睡玉人,几次想凑嘴去亲一下天魔女甜美的娇唇,却见旁边小乌两只大眼直直盯住自己,总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他几次示意小乌转过头去,小乌抖抖双耳,反走得更近,楚枫舔着嘴唇,又气又恼又无奈。

    “咕噜!”

    天魔女在甜甜睡梦中被一阵“咕噜”声惊醒,很熟悉的“咕噜”声,她悠然睁开眼,见楚枫正定定地望着自己,一眨不眨!

    天魔女抿嘴一笑,哇!这一笑之娇美,直让朗月失色,百花含羞!

    “你肚子又闹了?”天魔女轻声说道。

    楚枫拍拍肚子,道:“这肚子真不听话,把你吵醒了,你刚才睡得很甜哩!”

    天魔女离开楚枫怀抱,道:“我们还是找些东西吃吧!”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丛林絮语
    .第三百八十一章丛林絮语很快,两人捉了一些野味,还生起一堆柴火,柴火烧得很旺,反正他们也不怕那些蒙古铁骑闯入来!

    烧烤这活儿自是交由楚枫来做,他一边烧一边不自觉又道:“天魔女,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

    天魔女已经“哧”的笑了出来,楚枫连忙顿住口,讪讪笑道:“一时习惯了,不说不舒服。都是老道士害的,他每次烧烤都是这样对我嚷,弄得我也学他的舌了!”

    “你这烧烤功夫是老道士教你的?”

    “嗯……一半一半吧,可以说是无师自通,也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老道士常常让我烧给他吃,他吃得津津有味,连骨头都不肯吐出来!”楚枫很是自豪。

    楚枫烧好了,将一支递给天魔女,自己拿着一支,正要吃,忽见小乌望着自己,乃笑道:“差点忘了,今次小命得保,小乌功劳最大,我赏你一块烧腿,烧腿最好吃!”

    说着真撕下一边烧腿递至小乌嘴边,小乌“哺”的一喷鼻子,双眼铜铃般瞪了楚枫一下。天魔女抿嘴道:“小乌只喜欢吃草,你怎给烧腿它?”

    楚枫一拍脑袋,对小乌:“哎呀!差点忘了,你是吃草的,好!我烧一把草给你好不?”边说着伸手执起一把长草,伸入火中燃起火苗,然后向小乌一递:“小乌,要不要烧草?”

    牲畜最怕火,小乌见一团火苗伸来,吓得“嘶”的惊叫一声,“咯嗒”跳开一步,对着楚枫直喷鼻子!

    “你是存心糊弄小乌吧?”

    天魔女一双清澈乌目瞪着楚枫,楚枫连忙陪笑道:“我见小乌不爱吃烧腿,就弄个烧草给它嘛,原来也不爱吃。看来它不喜欢烧的,喜欢清蒸,下次我弄个清蒸烧草给它,保管它高兴!”

    天魔女“哧”的笑道:“好啊,我也很想知道你的清蒸烧草怎样弄的!”

    楚枫笑笑,忽从怀中取出一块圆形木牌,递给天魔女道:“你可知道这个?”天魔女接过木牌,脑海突然闪过一幅图像,浑身一震,吃惊问道:“这木牌你如何得到?”

    楚枫乃将在广汉探秘三星堆,然后遇到阴阳二老,后躲入一丛林,身负重伤时迷迷糊糊仿似爬上一座大山之事说了。

    他察觉天魔女神色有异,连忙问:“怎么了?”

    天魔女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有一日雷雨交加,我走入一山洞避雨,那个神秘山洞突然现出一景象,有两人推演古今之事,每推一事就念四句谶言,现出一幅秘象?”

    “推背图?”

    天魔女点点头,道:“刚才我看这木牌瞬间,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一幅秘象,十分清晰!”

    “什么秘象?”楚枫赶忙问。

    天魔女双眼凝视着楚枫,道:“我看到你……满身鲜血,一级一级爬上一座大山,大山两边都是悬崖深渊,你却浑如不知,一直爬至最顶,见到一座山门,巍峨雄伟,上面刻着四个字……”

    楚枫吃惊地望着天魔女,她看到的正是自己当时之情景。

    “这样说来,我当时爬上一座大山,是真的,不是幻觉!那么山门上那四个字……”

    天魔女道:“刚才接过木牌瞬间,秘象闪过,十分清晰,现在却想不起来……”

    楚枫想了想,有办法了,他将木牌收回怀中,然后又取出,递给天魔女。天魔女觉得奇怪,又接过圆形木牌,楚枫连忙问:“怎样,看清没有?”

    “看清什么?”天魔女莫名其妙。

    “那四个字阿!那幅秘象没有再闪过么?”

    天魔女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楚枫一怔,道:“没有么?哦!我漏说了一句,我们再试试!”他又将木牌收入怀着,然后掏出,递给天魔女道:“你可知道这个?”

    天魔女实在让他弄得有点哭笑不得,她道:“你很想知道那四个字么?”

    “很想,那四个字让我很头痛!”

    天魔女不知道楚枫所说的“很头痛”是真的,乃道:“我想想看吧!”说着眉头一皱,楚枫一见,急忙捉住她玉手道:“不要想!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不要想!”

    “怎么了?”

    天魔女见他突然如此紧张,奇怪问道。

    “你……你没有头痛么?”

    “头痛?”天魔女更加奇怪。

    楚枫道:“我每一想到那山门上的四个字,头就很痛,之后生的事完全记不起来,这木牌怎样得到的也不知道!”

    “这木牌似是有人给你的……”

    “阿?是谁?”

    天魔女摇摇头,显然也看不清是什么人。

    楚枫又问:“你不是说每一幅秘象都带有四句谶言么?你可还记得那谶言?”

    天魔女点点头,道:“那四句谶言道:神杖滴血,骷髅亡灵,初登天道,剑冢留情!”

    楚枫惊愕道:“神杖滴血,是指三星权杖及我与医子滴血,骷髅亡灵,是指走廊两边魂灵不散的骷髅,初登天道……莫非那山路……是一条天道?剑冢留情又是指什么?那四个字……哎呀!好痛!”

    楚枫双手捂住脑袋,一脸痛苦。

    天魔女连忙执住他双手道:“不要想了,可能都是幻觉!”楚枫乘机一头埋入天魔女怀中,道:“不过我头痛可不是幻觉,得想想法子?”

    天魔女挣了挣身子,楚枫把她搂得紧一紧,将脸紧贴她娇挺的胸脯,还轻轻磨蹭着。天魔女粉脸生红,道:“你想怎样想法子?”

    “嘻嘻,很简单,这样就不痛!”楚枫枕在天魔女怀中,惬意地合上双眼,脸上甚至泛着幸福,他觉,只要在天魔女怀中,自己就会忘掉一切愁苦,一切酸楚。

    天魔女静静望着他,楚枫枕在自己怀中,就好似熟睡的小孩一般,天真,纯朴,无忧无虑,她最喜欢看到楚枫这个样子,也是楚枫最迷人的地方。

    “天魔女,你知道么,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是从我心中浮现出来的,那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你一直就是藏在我心中,你的声音也是,就仿似在内心深处响起,很熟悉,很亲切,就好像我们前世已经相遇,今生再续前缘……”

    天魔女出神地听着楚枫在自己怀中卿卿絮语,脸上不自觉泛起甜甜笑意,脑海闪过一画面:那一日自己在汉水边孤寂而行,楚枫伏着浮木漂来,自己第一眼看到他时,心底同样掠过一丝难以形容的熟悉亲切感觉,就仿似两人本来就曾经交织在一起。就因为这瞬间突现的奇怪感觉,她捞起了楚枫,把他带到了木屋,甚至一次又一次为他烧鱼。

    “嘶——”

    正当两人沉浸在温馨甜蜜之中,小乌很不识趣地向着两人长嘶一声,楚枫两眼一睁,大感光火,瞪着小乌道:“小乌,你识趣点好不好?我和天魔女亲热关你啥事?你不会是吃醋吧?我醋劲也大得很,前段时间天魔女天天陪着你,我还没吃醋,现在不过搂一下,你却跟我吃醋?信不信我再用火把你烧成烤马,然后一口一口吃下肚子……”

    天魔女见指着小乌长长鼻子一个劲嚷着,真是啼笑皆非!

    小乌又“嘶”的叫了一声,向楚枫一喷鼻子,不安地跳着。

    “怎么?怕啦?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来捣乱!记住,下次我跟你黑衣主人亲热时,拜托你躲远点,别老盯着,你不害臊我可害羞……”

    小乌又嘶叫一声,更加不安跳动着,天魔女突然闻得一阵烧烟之味,顿感不妥,楚枫亦察觉出来,两人同时飞身上树顶一看!

    哇!只见丛林四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原来乌刺竟下令四面放火烧林,要将两人活活烧死。

    如今正是秋冬物燥,树木一点即着,火势蔓延极快,要是整片丛林烧起,他们插翅难飞!

    两人返回地面,楚枫道:“我们冲出去吧?”

    天魔女道:“外面铁骑重重包围,冲出去九死一生!”

    “但总比烧死强!”

    天魔女望着楚枫一身盔甲,若有所思道:“我倒有一个法子……”

    “哦?”

    天魔女乃说出自己想法,楚枫惊道:“不,这样太危险,我不会让你这样做!”

    “这是最好的方法,或许我们两个都可以逃出……”

    “不!”楚枫紧紧执住天魔女玉手道,“我宁愿被烧死在这里,也不愿再跟你分开!”

    “你听我说……”

    “不!我不听!我就要烧死在这里!天魔女……”楚枫一头伏入天魔女怀中,任天魔女如何说话也不动了。

    烧烟越来越浓烈,天魔女知道无论如何一定要说服他,否则两人都要被烧死于此。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孤身力战
    .第三百八十二章孤身力战再说和亲队伍一路向南急行,已经出了大草原,但队伍并没有停下,继续前行。王元在前面,华荆、华俊则一左一右紧紧护着公主马车。

    天色渐渐黑了,队伍也慢了下来。

    “楚将军不在么?”车厢内突然传出公主一声问话。

    原来,一路上队伍或停或走,都是楚枫在前面大声呼喝,俨然一位将军在号施令,现在这一段路忽然听不到楚枫半点声音,公主忍不住问了一句。

    华荆道:“公主,楚将军为怕蒙古铁骑追袭而来,孤身前去拦截!”

    “阿?楚将军一个人去拦截蒙古铁骑?”公主声音十分吃惊。

    “楚将军命我们保护公主出大草原,他孤身拦截蒙古铁骑,生死未明!”华俊有点激动道。

    “现在出了大草原没有?”公主问。

    “已经出了!”

    “那为何不等楚将军?”

    “楚将军叫我们不必等他!”

    车窗内一阵沉默,华俊突然“卟”的下马跪倒在地,道:“公主,我想去寻楚将军,求公主准许!”

    华荆一惊,道:“二弟,楚将军要我们保护公主……”

    “大哥,你就忍心楚兄陷身铁蹄之下?”

    “二弟,我们职责是保护公主,万一公主有事,我们如何对得起丞相?”

    华俊没有作声。

    公主开口道:“天色已晚,我们就在这结营休息,如果楚将军有命,他一定会来寻我们!”

    ……

    小丛林四面已经烈火熊熊,乌刺下令四面铁骑全部拈弓搭箭,她知道楚枫和天魔女一定要冲出来,否则就再无机会!

    果然,丛林内突然响起一声嘶鸣,跟着是天魔女一声长啸,啸声清劲激昂,响彻九天,丛林枝叶簇簇落下,四面火光也被啸声激荡得一扬一扬,那些蒙古铁骑不由自主伸手捂住双耳。

    啸声之中,一道乌影从北面火光中冲出,一下冲入蒙古铁骑之中,两边蒙古铁骑正要引弓而射,但见剑光连闪,溅起一片血光,两边十数名铁骑已经被削飞下马。天魔女乘着小乌冲出,手上正执着楚枫那把古长剑。

    天魔女一踢马肚,小乌继续向前急冲,如乌影旋风,剑光到处,所向披靡!

    乌刺看得清清楚楚,楚枫一身盔甲金光闪闪就伏在天魔女身后,双手紧紧抱着天魔女腰姿,身子贴着天魔女后背,而天魔女一把长长的头覆在他头上。

    “想逃!”

    乌刺把手一招,围住丛林四面的蒙古铁骑一下全部向北面冲去,一圈一圈把天魔女围得密密匝匝,而同一时间,一条蓝衫人影无声无息从丛林南面火光冲了出来,他听到身后丛林另一边喊杀连天,身形顿了顿,不过还是很快消失了身影。

    天魔女乘着小乌在重重铁骑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必倒下一片人马,古长剑已经沾满鲜血,不过骁勇凶悍的蒙古铁骑还是前赴后继向她扑来,围了一匝又一匝,铁蹄、冷箭、大刀、长枪一齐向她袭出,她既要护住自己,又要护着小乌,还要护着伏在自己背后的楚枫,着实吃力。

    乌刺抽出弓,搭箭上弦,慢慢拉尽,箭头对准了天魔女后心!

    “嗤!”

    长箭破空,长箭凌厉无比直射天魔女后心!

    天魔女双眼清光一闪,背后覆在楚枫头上的一把长突然向上扬起,一下卷住长箭,再向外一挥,长箭划过一道冷光,直射乌刺咽喉!

    乌刺惊急中把头一偏,箭锋擦着她咽喉掠过,身后却接连响起数声惨叫,原来长箭射穿她身后一名铁骑咽喉,劲道不减,连续射穿随后数名铁骑的咽喉。

    乌刺惊出一身冷汗,摸了摸咽喉,手指沾上一丝血迹,原来长箭锐利的锋芒还是在她颈脖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她又惊又怒,连声呼喝,铁骑更加汹涌凶悍扑向天魔女!

    “嚓!”

    一根长枪突然插入楚枫背后,将楚枫整个人挑飞落地,跟着无数铁蹄踏在他身上,一下将他踏成肉酱!

    乌刺突觉不对劲,仔细一看,哎呀,地上那个根本不是楚枫,只是一个用树枝柴草扎成的草人,只因穿上了楚枫那一身盔甲,再加上天色黑暗,天魔女又用一把长遮住,才让她以为是楚枫伏在后面!

    乌刺又恨又怒,知道楚枫必定已经从另一面逃走,要追赶肯定来不及了。

    她猜得没错,楚枫确实已经逃走,刚才从丛林另一边火光中冲出的蓝衫人影就是楚枫。天魔女究竟用什么方法说服楚枫舍她逃走,不得而知,反正如今只剩天魔女一人在孤身面对着层层踏来的蒙古铁骑。

    乌刺双眼盯着天魔女,恶狠狠大喝一声:“将她乱箭射死!”

    乱箭射死,就是不再顾及天魔女周围的铁骑,所有弓箭都向天魔女方向射去,直至射杀为止。

    “嗤嗤嗤嗤……”

    一时之间箭如飞蝗向天魔女劲射而来,跟着是连声惨叫,她附近那些没能及时退开的铁骑登时被射落马下。

    其实乌刺根本不用下令放箭,因为天魔女这样冲杀也坚持不了多久,况且她根本就没有打算冲杀出去。只要楚枫能够平安逃脱,她已经满足,她冲出去也不过是继续四处漂泊,哪又何苦?

    她现在还在拨开四面射来之箭,是不忍心看着小乌被射杀,她希望小乌有机会冲出去,但小乌是不会舍她而去的。

    附近的铁骑全部倒下,天魔女完全暴露在一圈一圈的强弓之中,所有的利箭都对准了天魔女心口。

    就在这时,一名蒙古骑兵突然从外面呼喊着飞驰闯入,他边冲边呼喊着口令,是紧急传信口令,两边铁骑即时让开,他一直冲向乌刺身前,不过未至乌刺身前已经跌落马下,满身满脸都是血,背后还插着一支箭,透心而出。

    “公……公主!塔……塔拉族长……叛变,可汗他……”

    “可汗怎么了?”乌刺大惊,塔拉是蒙古鄂尔多斯部的族长,自己父亲恰好在鄂尔多斯!

    “可汗他……”那名蒙古骑兵话未说完,一口鲜血涌出,伏地断气,显然他是因为赶来报信被塔拉一箭穿心!

    乌刺顾不得射杀天魔女了,一踢马肚,玉珑雕长嘶一声,转头向西飞驰而去,其他铁骑当然亦跟着飞驰而去,眨眼消失了踪影,只剩下天魔女以及地上一片铁骑尸体,以及旁边正燃着汹汹烈火的小丛林。

    天魔女有点意外,目光不由扫过那名临死报信的蒙古骑兵,那名蒙古骑兵突然俏皮地睁开眼,一骨碌弹起,一手扯下身上的蒙古衣服,露出一身青蓝衣衫,再用衣服在脸上一抹,将血迹抹去,露出一副俊朗脸庞和那一抹微微的指痕,竟然是楚枫!

    天魔女娇躯微微一震,内心一阵激动,楚枫到底没有舍她而去!

    楚枫一步一步走至天魔女面前,双手扶着她香肩,天魔女身子微微一倾,轻轻依入楚枫怀中。

    “你知道我不会舍你而去!”楚枫吻着天魔女一把秀,深情地望着她。

    “想不到你还晓得蒙古口令?”天魔女一双清澈的乌珠盈盈望着楚枫。

    楚枫笑道:“刚刚学的!我用箭头指着一个蒙古铁骑的咽喉,他就教了我这句口令!还好口令只有两个字,不难学!”

    “你真胆大,要是她不信……”

    楚枫耸耸肩:“我原本就是打算来送死,没想到她还真信了,没法子!”

    天魔女道:“你那句话骗不了她多久,我们赶快离开!”楚枫点点头,两人飞身上了小乌,向南绝尘而去。

    两人离开没多久,乌刺果然又带着大批铁骑飞奔而回,不过已经不见了楚枫和天魔女身影,连地上那一副盔甲也不见了。

    乌刺直恨得咬碎银牙,想不到自己竟两次被骗。

    “楚枫!我一定要将你踏成肉酱!你等着!”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一句许诺
    .楚枫和天魔女乘着小乌在夜幕下一直向南飞驰,楚枫自是搂着天魔女腰姿,枕着她一把乌,还不时凑脸去蹭一下天魔女柔软的耳垂,甜蜜无比。

    小乌奔出了大草原,很快就看到前面和亲队伍所结的营帐。

    两人下了马,走上一个小山岗,今次小乌十分识趣,没有跟着上来,就在山岗下啃着草。两人坐在山岗上,偎依着,山岗下就是和亲队伍营帐,一目了然。

    已是深夜,营帐一片寂静,唯独中间一个绫罗寝帐还亮着灯,依稀看到里面一纤纤倩影坐在矮桌旁,双手手指在动着,似在折着什么。

    “那是公主寝帐?”天魔女问了一句。

    楚枫点点头,自语道:“她这么晚不知在做什么,莫不是受了惊吓?”

    “和亲公主一定很美?”

    “那可未必!”楚枫笑道,“她每次出帐下车都用香罗帐两边遮住而行,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她一面,说不定她长得很丑,不敢见人!”

    天魔女笑笑,问道:“这位公主难伺候么?”

    “还好,不似一般的刁蛮公主!”楚枫答道。

    “她是自愿和亲的?”天魔女又问了一句。

    楚枫奇怪望着她:“你怎尽问起她来?”

    天魔女望着寝帐内公主那略显孤单的身影,没有作声。

    楚枫道:“我听丞相说,她是朝廷十九公主,自愿和亲。怎么了?”

    天魔女道:“她要和亲域外,也是很可怜!”楚枫惊讶地望着她,天魔女道:“一个人远嫁番邦,身入不毛之地,饮腥食膻,孤寒凄冷,不可怜么?”

    楚枫心中一震,他知道天魔女是看到公主身影孤单,所以心有触动。

    “天魔女,我会陪着你的!”

    楚枫轻轻将天魔女挽入怀中。天魔女慢慢合上眼,听着他心坎一下一下跳动,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一夜过去,一线曙光从天边漏了出来,正好映在天魔女嘴角那一抹笑容上,好美!

    她慢慢张开眼,看到楚枫正痴痴望着自己,乃笑道:“你就这样一夜望着人家?”

    “我不舍得合上眼,我怕一合上眼,你就悄悄离我而去!”

    天魔女没有作声,楚枫嘴角忽然笑了一下,原来他看到下面王元正方行矩步走至寝帐前,拱着双手毕恭毕敬向公主请安。

    下面营帐兵士开始*动了,收帐的收帐,生火的生火,做饭的做饭,喂马的喂马。很快,营帐就被全部收起,单单只剩下公主寝帐,华荆、华俊守在帐前。

    “楚将军还没有回来么?”帐内传出公主一声问话。

    “公主,楚将军恐怕……回不来了!”华俊说了一句。

    公主没有再作声。

    天魔女站起身子,楚枫亦站起身子,穿回盔甲,天魔女道:“你下去吧!”

    “你呢?”

    天魔女笑笑,没有作声。

    “你又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天魔女正要开口,双眼蓦地一闪,对面山岗突然飞出四道人影,迅疾无比扑向公主寝帐,轻功之高让人惊骇。

    四道人影都是一身蒙古服饰,不但蒙着脸,连头也蒙着,只露出一双眼。外面巡逻的两名兵士见有四道人影飞来,刚欲喝问,“轰轰”两声已经被轰飞,倒地断气,其他巡逻的兵士急忙冲去拦截,四道人影去势不减,只听见“嘭嘭嘭嘭……”,挡在前面的兵士一个个被震飞,立时断气。

    四人一下眨眼冲至公主寝帐前,华荆、华俊大惊,同时抽剑直刺!

    “嘭嘭!”

    两道浑厚掌劲打在剑身上,华荆、华俊整个人被震飞,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四人正要冲入寝帐,天魔女身影突然鬼魅般出现在帐前,双掌一推,两道浑厚无比的掌劲直袭而出。四人同时出掌,“轰!”一声巨响,天魔女身形不动挡于公主帐前,四人微退一步,暗吃一惊。

    四人右手在胸前结印徐徐一推,印出四道手印,很慢很慢,慢得四周一切仿似突然停顿下来,要寂灭一般。然而,有两道手印瞬间从天魔女两边越过,印向公主寝帐,另外两道直印向天魔女心口。

    天魔女双眼一闪,双袖猛然向后一卷,两股强横的袖劲硬生生将印向寝帐的两道手印卷回,反迎向另外两道手印。

    “轰!”

    四道手印相撞,四人被各自掌力震得身子一摇。

    “寂灭手印?原来是藏密四**相!”天魔女冷喝一声。

    四人身影陡然一分,分四个方向围住了天魔女,左手捻诀平放胸前,右手结印一推,四道手印从四个方向印向天魔女,手印急变大,仿似要将天地遮盖,寂灭众生一般!

    “四相寂灭?”

    天魔女双眼金光一现,身形一旋,倏地无形无影,却又突然幻出四道身影,同时出掌,只听见“轰轰轰轰”连声巨响,四道手印被天魔女硬生生反压回去,四人身形一退,让开反压而来的手印,正要再结手印,天魔女长啸一声,两眼魔光闪动,身影蓦地绕着四人飞旋转,霎时幻出无数个身影盘绕着他们,鬼魅般的身影在他们面前一时消散,一时突现,诡秘莫测,正是天魔魅影!

    四人显然见识过天魔魅影之厉害,急忙双手于胸前不断结印,双眼半合,口中不停念诵六字真言,浑身刹时浮起起一层祥光,犹如四尊金刚,那些魅影在祥光前一个一个消散无踪,就在这时,楚枫身形仿似一道流光掠入,绕着天魔女一转,双手掌心蓦地结起两道太极气劲,向四面拍出。

    “嘭嘭嘭嘭!”

    四尊金刚同时被楚枫掌劲击中心口,震退两步,祥光刹时消失,四人双眼一铮,凶光突闪,四道手印同时向楚枫印出,楚枫望着四面如泰山般压来的手印,吓了一惊,要闪开却寻不着一丝间隙。

    天魔女身形倏地绕着楚枫一转,四道魅影即时包围着楚枫,双掌一运,正要接下四道手印,四道手印却倏地消失,四人已经掠开数丈,飞身掠走。

    四道魅影倏地消失,天魔女身形一闪,追了去,楚枫正欲追去,身后响起华荆、华俊一声呼喊:

    “楚将军!”

    原来两人只是被掌劲震伤,并无大碍,他们站起骤眼见楚枫一身盔甲挺立于公主帐前,又惊又喜。

    “楚将军?”寝帐内传出公主一声轻呼!

    “保护公主!”楚枫向华荆、华俊喊了一句,飞身掠去!

    他追了一段,不见天魔女身影,心中大急,“天魔女!天魔女!”他边追边呼喊,但没任何回应,四周一片荒原,不见半条人影。

    楚枫知道天魔女必定是要离他而去,又急又痛,猛然间想起小乌,“霍”的转身直向小山岗掠去,当他掠至山岗时,恰好看到天魔女跃上小乌,一扬缰绳,飞驰而去!

    “天魔女——”

    楚枫一声呼喊,身形刹时那变成一道流光瞬间掠起,他人已经掠至小乌身前,而身影甚至还停留在原地!

    “浮光掠影?!”

    天魔女暗吃一惊,楚枫这一身法展出,表明他已经跻身当今一等一高手之列。

    “天魔女,你就狠心一声不吭离开么?”楚枫盯住天魔女,神色激动,声音甚至颤。

    天魔女落了小乌,走至楚枫身前,道:“你是送嫁将军……”

    “锵!”

    楚枫突然一手扯下盔甲,重重摔在地上:“我不当这送嫁将军了,你去哪,我就去哪,我不会再离开你!”

    天魔女俯身拾起盔甲,道:“你答应丞相护送公主和亲,岂可失信于人!”

    “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一个人……四处漂泊!”

    “大丈夫一言九鼎,男子汉顶天立地!”

    楚枫默然不语。

    天魔女亲自为楚枫披挂齐整,道:“穿上这副盔甲,你就是一名将军,将军是不会临阵逃脱的!”

    楚枫执起天魔女玉手,道:“你……会暗中保护我么?”

    天魔女凝视着他,却摇了摇头:“你不需要我保护,你有能力保护公主……”

    “不!我需要你保护,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子,我对付不了那四个法相,他们会把我拍成肉酱,你忍心么?”楚枫一头埋入天魔女怀中,仿似一个小孩般撒娇叫嚷。

    “四**相已经被你掌力所伤,不会再出手了!”

    “他们虽然退走,万一那个萨迦叶大喇嘛亲自来,我还不是要被拍成肉酱?”

    天魔女神色一敛:“楚枫!拿出英雄气概来!你是送嫁将军,你要独力面对!”

    “不!我不要什么英雄气概,我只要在你身边,我不当什么英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楚枫吵嚷着,双手紧一紧箍住天魔女腰姿。

    天魔女皱了皱眉,忽道:“你护送公主和亲后,我自会来寻你!”

    “真的?”

    楚枫抬头望着她,他知道天魔女一定要离去,他只希望能得到她一句许诺。

    天魔女点点头,玉指抚着楚枫脸庞,道:“好好护送公主,你要担负起这个责任!”

    楚枫心中一热,道:“天魔女,我一定会平安护送公主和亲,不会让你失望!”

    天魔女将玉指收回,然后转身,楚枫拉着她,伸手入怀要取出什么,天魔女轻轻按住他手道:“等下次见面,你再给我!”

    说完向后一飘身,跃上小乌,一扬缰绳,小乌回头向楚枫长嘶一声,四蹄一放,绝尘而去。

    楚枫望着天魔女远去的身影,说不出的难受,虽然早料到天魔女会离去,但这一刻,仍然让他心一下一下隐痛。

    楚枫抽出伸入怀中的手,手心正握着那块刻着太阳和箭的玉玦!

    “下次见面,你会收下么?”

    他望着天魔女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了一句,转身向营地走去。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古谱残局
    .华荆、华俊一见楚枫,惊喜道:“楚兄,你回来了?那位黑衣姑娘……”

    “已经走了!”楚枫黯然道。

    华荆、华俊听出楚枫语带伤感,也不便追问,乃道:“那四个是什么人,如此厉害?”

    “他们是藏密四**相,武功高得惊人。”

    “阿?”华荆、华俊吃惊道,“原来是藏密喇嘛,难怪如此厉害!”

    王元走来道:“楚将军没事就好了,公主一直担心楚将军安危!”

    楚枫连忙走至寝帐前,微一躬身道:“公主!”

    “楚将军回来了?”帐内传出公主声音,带着惊喜。

    “在下让公主担心了!”

    “将军回来就好,将军孤身彻夜力阻铁骑,必定十分劳累,不若稍事休息,再行出?”

    楚枫脸上一红,道:“不必,公主有心!”说完抬头高声喊道:“记下死去兵士名子,尸体就地掩埋,准备出!”

    他这一呼喊,俨然又一将军模样!

    楚枫然后带着队伍继续南行,华俊忽然拍马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楚枫道:“楚兄,此前公主在丛林前遇袭,我在丛林边拾得这小册子,不知是否为偷袭之人所有?”

    楚枫接过一看,原来是一本象棋古谱,十分古旧,甚至有些残缺,正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梦入神机!”

    楚枫又惊又讶,原来,《梦入神机》乃是一本象棋残局古谱,作者无从考证,但里面记录着许多精妙绝伦的象棋残局着法,令人叹为观止。从这古谱残缺破旧样子看,极可能是孤本,更加珍贵。

    楚枫心中奇怪:偷袭之人怎会带着一本棋谱?总不会是凤姐儿的吧?

    这时,一兵士走来道:“楚将军,公主有请!”

    楚枫乃策马至公主车旁,微躬身道:“公主叫在下来,不知何事?”

    车内传出公主声音:“将军为保和亲,几乎身陷蒙古铁蹄之中,我实在过意不去,刚才又力战来袭凶徒,我特意向将军多谢一声!”

    楚枫连忙道:“保护公主是在下职责所在,公主客气了!”

    公主又道:“我听丞相言,蒙古铁骑曾欲奔袭玉门关,将军孤身将蒙古铁骑挡于玉门关外,真英雄气概!今次和亲若成,将军亦是必居功!”

    楚枫哈哈大笑,道:“公主过奖了,我不过一江湖莽夫,受丞相所托,才当这送嫁将军,说实话,在下宁愿在江湖逍遥,也不愿穿这一身盔甲!”

    “哦?将军难道不想为朝廷建功立业么?”

    楚枫脱口道:“你父皇昏庸无道,谁愿意为他效命?”

    旁边华荆、华俊一听,登时目瞪口呆,他们虽然知道江湖中人素来直来直往,也想不到楚枫当着公主面前这样说话。

    楚枫也知自己失言,连忙住口,公主却奇道:“我父皇如何昏庸无道?”

    楚枫以为她对当今天子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乃道:“你父皇昏庸无道之处多着呢,我听丞相说,你父皇又要巡游,又要建鹿灵台,还要年年选秀,如今天下百姓民不聊生,变乱四起,还不是拜你父皇所赐?”

    “你是指……当今天子吧?”

    楚枫奇道:“当今天子不就是你父皇么?”

    “哧!”车厢内传出公主一下笑声,“将军弄错了,我乃是当今天子之皇妹!”

    “阿?”楚枫愕然道,“我听他们呼你公主,还以为……”

    “我在前朝为公主,难道在今朝就不是公主了么?”

    楚枫一想,不觉失笑道:“这样说来,你岂非是两朝公主?”

    公主道:“两朝公主有什么奇怪,就是三朝公主、四朝公主也有的是!”

    “哦?我看戏时但凡三朝元老出场必是一把长长胡子,却不知这三朝公主是否也……”

    车厢内又传出公主一声轻笑。

    楚枫道:“我见公主一路上在车厢都是默默无语,不觉寂闷么?”

    公主道:“我本来带了一本古棋谱在身边,可惜之前遇袭时跌出了窗外!”

    楚枫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可是《梦入神机》?”

    公主惊讶道:“正是!将军如何得知,莫非将军……拾获此书?”

    楚枫取出册子,递向车窗道:“请公主收回!”

    窗帘微微掀开,伸出一只雪白晶莹的纤纤素手,接过册子,楚枫想乘机窥视一下这位和亲公主之容颜,最终还是忍住。

    窗帘重新放下,楚枫道:“听闻《梦入神机》乃象棋宝典,里面之残局着法精妙绝伦、变化万千,看来公主必定深通棋道?”

    公主道:“只因路途遥远,所以将此书带在身边,稍解愁闷,听将军之言,似对棋道颇通一二?”

    “哈哈哈哈!”楚枫大笑道,“在下不瞒公主,我对棋道岂只通一二,就是三、四、五、六、七、八也通得很!”

    公主“哧”的一笑,道:“原来楚将军如此风趣,既然如此,楚将军可否与我对弈一局,以解途中寂寥?”

    “好阿!在下也技痒得很,难得公主如此雅兴,不过……公主在车内,我在车外,如何对局?”

    “无妨!将军可曾下过盲棋?”

    所谓“盲棋”,就是双方对局不用棋盘棋子,走棋时报出自己的着法,如“炮二平五”、“马八进七”等等,直至终局。如此下法,不但比拼双方棋艺,更比拼双方对棋形变化的记忆想象,颇有趣味!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八步赶蝉
    .楚枫听公主说要跟自己下盲棋,大呼道:“妙!妙!我未下山时,经常与老道士下盲棋,赢得他没脾气。不过我有时记性不太好,要是走错了,公主可千万别怪罪!”

    “将军过谦了!请!”

    “好!天地为盘,山河为界,请公主先行!”

    “请将军先行!”

    楚枫听公主口气如此自信,亦不退让,开口道:“炮二平五”,公主马上回应道:“马八进七”,乃是屏风马对中路炮。

    楚枫接着道:“马二进三!”

    公主又应道:“车九平八!”

    ……

    好了,经过一轮对答,双方布好局,开始进攻。两人你一着、我一着喊着,直杀得难分难解。

    最后,楚枫仅剩一炮一象,而公主亦只剩下一马一士,最终弈和。

    楚枫大呼痛快,道:“痛快!真是痛快!在山上,老道士棋艺虽高,记性却比我还差,老走错棋,今日与公主一战,真是酣畅淋漓!”

    公主亦十分惊喜,道:“原来将军棋艺如此高,看来我与将军是棋逢敌手!”

    “正是!来,公主,我们再弈一局,定要分个高下,这回你先走子!”

    公主亦不推让,道:“那我先行了,将军小心:兵七进一!”

    “仙人指路?好!我就……炮二平三!”

    正是卒底炮应对仙人指路,可谓针锋相对!

    公主又道:“炮二平五!”

    “象七进五!”

    ……

    这一局两人又杀得难分难解,至残局,楚枫仅剩一‘象’,而公主却剩一‘马’。楚枫满以为可以守和,谁知公主却以一手精彩的“八步赶蝉”擒了他单象,楚枫唯有投子认输,却不服气道:“今盘小小失算,我们再下一局!”

    第三局,楚枫打足精神,几经艰辛曲折,终于将公主杀得只剩一士,自己还剩一马。他高兴了,自己有一马,而公主只得一士,所谓“独马擒单士”,乃是必杀棋,只是要颇花些心思。

    公主也不急不忙,耐心守着。

    独马擒单士有固定着法,本是必胜之棋,谁知楚枫大概兴奋过度,竟一时忘记如何走子杀棋,足足又走了三十余着,他那“马”依旧擒不了公主那单“士”。

    他一时心急,忍不住一拍自己座骑道:“马阿马,你怎这般笨阿!”

    车厢内公主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道:“楚将军,看来你的‘马’不太灵性,要是将军再擒不下我单士,便是和棋了?”

    “和棋?”楚枫刚才输了一盘,当然不答应,“不行!不行!我一定能擒下你这单士,继续下!”

    “那我再让将军走十步,将军还不能擒下,便当弈和!”

    “不行!我们可没这个规定,你管我走多少步?”

    “那将军是耍赖啰?”

    楚枫道:“我怎算耍赖?‘独马擒单士’乃必胜棋,你应当早投子认输!”

    公主有点来气了,道:“既然这样,那将军走‘马’来擒阿?”

    “我要想想!”

    “将军要想多久?”

    “我喜欢想多久就想多久,可没规定不能想!”

    公主更加来气了,道:“将军打算想到何年何月?”

    “我喜欢想到何年何月就想到何年何月,公主等不及可以推盘认输!”

    旁边华荆、华俊见两人好好下着棋,突然争执起来,连忙一个劲向楚枫使眼色。当然啦,车厢里坐着的可是和亲公主!

    楚枫可不管这许多,无论如何不答应和棋,公主亦不肯认输,两人僵持不下,眼看天色已晚,华荆连忙道:“公主,楚将军,天色已晚,不如暂时休战?”

    楚枫眼珠一转,道:“公主!今日晚了,不如这残局明日再下?”

    “好!我就让将军好好想一晚,明日十步之内,将军还擒不下单士,便是和局!”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于是队伍入了一小城镇住宿。

    当晚,用过饭,楚枫在房间摆下棋盘棋子,研究如何“独马擒单士”,算来算去,就是想不起那走法,几近子时,忽有人敲门,打开一看,却是王元,楚枫连忙请他进来。

    王元道:“我见将军这么晚还点着灯,故走来坐坐!”

    楚枫道:“不瞒王大人,我正在苦思如何独马擒单士!日间输了一盘,无论如何得扳回来!”

    王元见桌面果然摆着棋盘棋子,乃道:“我棋艺虽不算精深,但独马擒单士有固定走法,我却晓得!”

    楚枫大喜,连忙向王元求教,于是两人坐在棋盘两边你一步、我一步研究起来。

    ……

    第二日,队伍继续起行,楚枫又策马至公主马车旁与她下昨日未完之残局。

    公主道:“将军可想好了?十步之内擒不下我单士,便是和局!”

    “嘻嘻!”楚枫胸有成竹道,“公主放心,你那单‘士’绝逃不过我的‘马’口,我只用七步!公主听好了,马四退五!”

    果然,楚枫只用了七步,清脆利落擒下了公主单士,不禁得意大笑起来,公主亦笑道:“看来楚将军昨晚彻夜挑灯,终于开窍了?”

    楚枫哈哈大笑道:“公主昨日‘八步赶蝉’,擒下我单象,我今日‘七步成诗’,擒下你单士,算是回敬公主,我们扯平了!公主,我们再大杀一盘如何?”

    公主自是欣然同意。

    于是一路上,除了用饭休息,楚枫就在车旁与公主下棋,大多数都是杀得难分难解,互有胜负,总的来说,公主要略略占优些。两人对弈之余也常常钻研一下《梦入神机》之残局,比划比划着法,虽然两人不时争得脸红耳赤、不可开交,不过倒也笑声连连,尽得其乐!

    楚枫渐渐觉,这位公主与自己想象的大相径庭,平素十分娴静温善,也十分聪明秀慧,并没有丝毫高高在上的公主架势,不过柔善之中又隐藏着执拗,有时甚至是刁蛮。看来公主多少总有些刁蛮任性。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杀机隐现
    .这一日,和亲队伍来到了蒲州,蒲州已离长安不远。楚枫依旧在马车旁与公主激烈对弈着,双方接连叫喊,显然已经下至残局,紧张万分,只听见楚枫大喝一声:“马七进九!”然后振臂大笑道:“公主,我跃马入卧槽,公主之‘帅’不能出,我胜局已定!”

    公主不慌不忙道:“楚将军,你这‘马’旁边有一己方的‘卒’绊着马脚,焉能马入卧槽?楚将军是记错了吧?”

    楚枫一怔:“怎会,我明明记得已经把‘卒’平开?”

    “将军确实是把‘卒’平开了,不过恰好是平到了绊马之处!”

    “不可能,我‘马’一直潜伏着,就是等入卧槽,又岂会自绊马脚?公主记错了!”

    “将军那‘卒’若非绊住马脚,我‘车’怎会走开,让你的‘马’入卧槽?”

    “我平‘卒’打你的‘车’,你‘车’当然得走开!”

    “不是,你平‘卒’绊住马脚,我‘车’才走开的!”

    两人开始你一句、我一句争论起来,一时争得面红耳赤,旁边那些兵士一个个面面相觑,又想笑又不敢笑,一个是送嫁将军,一个是和亲公主,却在为一盘棋争得不可开交,真是天下奇闻。

    华荆、华俊一个劲向楚枫递颜色,又是干咳又是扯衣袖,楚枫置之不理,丝毫不肯退让。公主有点恼了,道:“本公主乃两朝公主,我说你绊住马便是绊住马!”

    楚枫亦来气了,道:“我乃三朝元老,我说没绊住马便是没绊住马!”

    “你何来三朝元老?”公主奇怪。

    “我是……吵架、吵闹、吵嘴,三‘吵’元老!”

    公主“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算了,楚将军,这一局算和吧?”

    华荆、华俊即时松了口气,公主总算退了一步,楚枫却不答应,道:“那怎行,我马已入卧槽,胜券在握,怎能算和?”

    “你想怎样?”公主恼了。

    华荆、华俊急得直扯楚枫衣袖,就差点没有跪地求楚枫让让公主,楚枫不管,拂袖道:“你们不用帮着公主,我可不让,这局公主得推盘认输!”

    公主恼道:“楚将军,本公主已经让你一步,你莫不识抬举……”她急住了口,没有说下去,显然知道自己语气重了。

    楚枫冷哼一声,道:“我是不识抬举,公主喜欢下棋,找个识得抬举的人去,恕不奉陪!”说完一拍马,径走开去。

    华荆、华俊连忙向车内道:“公主,楚将军出身江湖,生性粗直,公主切莫见怪!”

    公主没有答话。

    楚枫策马最前与王元并排而行,王元对楚枫小声道:“楚将军,又与公主闹翻了?”看来这一路上楚枫也不是第一次与公主闹翻了,连王元也见怪不怪。

    楚枫哼声道:“她技不如人,就端起一副公主架式,我可不吃这一套,说什么我也是送嫁将军!”语气有点似在牢*。

    王元笑笑,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华俊赶马走来,对楚枫道:“楚将军,公主叫你过去!”

    楚枫扬眉道:“告诉公主,我正有事与王大人商量,忙得很!”

    “楚兄,这……”

    楚枫掉头不理,华俊唯有退回去,王元亦知道这位送嫁将军颇有点孩子气,喜欢耍耍性子,唯有一笑置之。

    又过了一会,华俊又赶马走来道:“楚兄,公主请你过去!”他故意将那“请”字加重语气,生怕楚枫听不到。

    楚枫见华俊一脸恳求,乃踱马至公主车旁,不冷不热道:“公主叫在下来,不知有何贵干?”

    车厢内没有答话,楚枫皱皱眉,鼻子微哼一声,正要走开,公主忽道:“楚将军,刚才我一时失言,重了语气,将军切莫放在心上!”

    楚枫一愕,想不到这位公主竟如此放下姿态向自己道歉,大感意外,那气登时顺了,转而又想到她马上要远嫁番邦,从此隔绝中原,孤零塞外,不禁心中生怜,道:“是我一时冲撞公主,在下一介莽夫,公主莫见怪!”

    “将军生性率直,并无冒犯。只因我即将身入域外,断绝中原,难免伤愁,一时任性,还请将军见谅!”

    楚枫心中蓦地一怔,这语气带着淡淡哀愁,十分熟悉,他知道自己一定在哪听过,就是想不起来。

    “楚将军,你可否……可否再与我对弈一局?”公主语气竟带着些许哀求之意。

    楚枫心中微震,连忙道:“能再与公主对弈,是在下荣幸,刚才那一局就当是在下输给公主!”

    “这不好,将军马入卧槽,已是胜局,就当是我输给将军吧!”

    “不!不!在下记性一向不太好,马脚被绊,焉能再入卧槽?是在下输了!”

    “可能是我一时记错,将军潜马入卧槽,是我输了!”

    “不!公主过耳不忘,不会记错,是在下输了!”

    华荆、华俊一听,糟了,看样子又要吵起来了,连忙道:“公主,将军,我看不若算和局吧?”

    楚枫正要开口,霎眼看到路边有一暗记,心中蓦地生起一丝警惕,挥手大喝一声:

    “停!”

    队伍即时停住,所有人都愕然望向楚枫,华荆、华俊也莫名其妙。

    “楚将军,怎么了?”车厢内传出公主一声问话。

    “没事,请公主安心!”

    楚枫赶马至那暗记处仔细一看,暗记虽然隐晦,不过楚枫一眼认出来,因为之前他被算计逼死皇甫长老后,被丐帮一路追截,就是这种记帮助他躲开丐帮截杀。

    暗记很简单,一把似剑似刀的锋刃刺向一顶凤玉冠。凤玉冠乃是东土公主出嫁时必戴之冠,很明显,前面有人要袭击公主!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步步惊心
    .第三百八十七章步步惊心楚枫举目一看,紧接路两边都是高高的蒲苇,有人那么高,而且很密,在徐徐柔风中恍如波浪般一下一下微微起伏着,颇显宁静。

    楚枫却心中一惊,风景虽好,不过要是有高手藏在蒲苇中突然出手袭击公主马车,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问:“这是什么路?怎两边尽是蒲苇?”

    “将军,这是蒲苇道,因两边长满蒲苇而得名!”有向导答道。

    “能饶过这路么?”

    “将军,这是去长安必经之路!”

    楚枫沉思片刻,对华荆、华俊道:“你们抽出两队兵士,用刀剑将路两边三丈内的蒲苇全部砍倒,然后再前行!”

    “是!”

    华荆、华俊马上抽出两队兵士,将路两边三丈内的蒲苇砍倒,每砍伐一段,队伍再徐徐前行。

    楚枫示意华荆、华俊下马,自己护住马车左边,而华荆、华俊护住马车右边,随马车而行,所有兵士都凝神戒备,知道这位送嫁将军必是嗅到了什么凶险!

    楚枫猜得没错,蒲苇中确实藏着一条黑衣人影,蒙着面,森寒的双眼正透过蒲苇间隙盯住公主马车。由于路边三丈内的蒲苇要被砍倒,他不得不悄悄退到三丈开外处,双眼依旧盯住徐徐行近的马车。

    他面前的蒲苇被砍倒,兵士就在他身边走过,并没有现他。公主马车越行越近,他慢慢伸手握着背后的剑柄!

    楚枫突然感到空气中飘来一丝杀气,森寒冰冷,但他无法察觉出这丝杀气隐藏之处。他靠近马车,小声向车内道:“公主,把身子伏下……”

    话未说完,在马车另一边,一道剑光突然从三丈开外的蒲苇处闪起,直插公主车厢,剑光之快,华荆、华俊甚至还未及拔剑,剑已经“笃”的刺穿车厢,跟着车厢内“阿”的一声惊呼。

    “公主——”

    华荆、华俊失声惊呼!

    “嚓!”

    黑衣人抽回长剑,剑尖却没有血迹,刚才一剑竟然没有刺中公主,他长剑再向车厢刺入,而此刻,华荆、华俊长剑才抽出一半,然而楚枫身形已经掠起,他影子甚至还停留在原地,他身形已如一道流光闪至马车另一侧,双掌一合,掌心蓦地生起两股太极气劲紧紧夹住黑衣人长剑。

    黑衣人双眼一闪,手中长剑骤然精光暴现,剑尖在两道太极气劲紧夹下慢慢刺向楚枫眉心,好深厚的内劲,眼看剑尖要点中楚枫眉心,就在这时,“铮铮”,华荆、华俊刚好抽出长剑,双剑同时向黑衣人咽喉刺去!

    黑衣人一收长剑,身形一闪,楚枫右掌马上向前一划,一道掌锋划出,不过迟了一点,掌锋从黑衣人腰间擦过,将三丈外的一片蒲苇削倒,不过黑衣人已经掠入蒲苇之中。华荆、华俊想追去,楚枫喝道:“不要追!”华荆、华俊连忙顿住身形。

    楚枫急向车厢呼道:“公主!公主!”

    “楚将军!”车厢内传出公主一声应答,甚是惊惶,楚枫松了口气,问:“公主,你没受惊吧?”

    “我没事,幸好楚将军叫我伏下!”

    王元早惊得面如土色,急急走来马车旁,“卟”的跪倒在地道:“下官保护不周,致令公主受惊,下官罪该万死,请公主降罪!”

    楚枫一见,大皱眉头,王元是和亲节使,自己才是送嫁将军,肩负保护公主重任,现在王元跪地请罪,自己是不是也该跪地请罪?

    只听见车内公主道:“王大人请起!我只略受惊吓,并无大碍,王大人不必自责!”

    王元还不敢站起,楚枫连忙走去半扶半拉起他,道:“公主让王大人请起,王大人就请起,否则就很不给公主面子了!”

    王元唯有站起,再三请罪才不安退开。

    楚枫俯身拾起地上一块木牌,正是他掌锋扫过那人腰间时,从那人腰间断落的一块木牌。木牌暗黑色,当中有一点血红血红之影,阴森恐怖。

    “血影令?”

    楚枫不禁从怀中掏出那块血影楼令牌,一模一样!

    “楚兄,是什么人袭击公主?”华荆连忙问。

    “是血影楼杀手!”楚枫答道。

    “血影楼?”华荆、华俊长居丞相府,对江湖之事其实了解不深。

    楚枫道:“是江湖一个神秘杀手组织,只为钱杀人,恐怕是有人出重金请他们暗杀公主!”

    “阿?他们竟敢向公主出手?”华俊惊道。

    “只要出得起价钱,莫说公主,就是皇帝也照杀不误!”

    队伍继续前行,楚枫依旧让兵士将路两边三丈内的蒲苇砍倒,以防万一。

    楚枫边走边想:血影楼杀手一向用剑,为何那暗记上刺向凤玉冠的是一把似剑似刀的利刃,莫非……

    就这这时,“唰”一道人影从三丈开外的蒲苇处高高飞起,双手执着钢刀自上而下直劈车厢,刀势之凌厉简直可以开山裂地!

    楚枫“铮”拔出长剑,横剑一挡!

    “当!”

    长剑是挡住了钢刀,但凌厉的刀势逼得他双脚向后一滑,“嘭”后背一下撞在马车上,将整部马车撞得一震,车厢内一阵凌乱摔倒之声伴随着一声惊呼。

    深寒的钢刀紧紧压着古长剑,一寸一寸向楚枫咽喉压去,楚枫后背紧紧抵着马车,马车慢慢被慢慢翘起,几近一尺。

    两人互相盯住,深冷的目光比钢刀还要深冷,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眼中出的丝丝冰冷杀气。

    是东瀛杀手,一身东瀛武士杀手服,紧紧露出双眼,与千叶、千雪衣服一模一样!

    钢刀压着长剑越逼越近,楚枫咽喉已经感觉到自己古长剑略带古钝之剑锋。

    “铮铮!”

    马车另一边的华荆、华俊拔出长剑飞身而来,东瀛杀手双眼一闪,突然一收钢刀,跟着刀锋接连向楚枫劈出,出刀之快之狠,绝非千叶、千雪可比!

    楚枫不能闪避,因为他一闪开,刀锋就会劈开车厢,直斩公主。他大喝一声,剑光连闪,只听见一连串“铿铿锵锵”惊心动魄的刀剑撞击之声。

    当华荆、华俊绕至楚枫这边时,东瀛杀手已经向楚枫劈出二十八刀,而楚枫也挥出了二十八剑,已被刀锋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东瀛杀手向楚枫劈出最后一刀,却是刀背自下而上向楚枫划出,正是“倒流逆斩”!不过此刻由他施展出来,直可开山断流,远非千叶、千雪可比!

    华荆、华俊同时出剑拦向钢刀,“锵!”钢刀劈开两把剑,刀势不减,继续向楚枫逆斩而来,楚枫沉喝一声,双手执剑一格!

    “当!”

    长剑被震开,楚枫把头一侧,刀背擦着他下巴而过,手腕微微麻,不过总算挡住这一斩!

    华荆、华俊大喝一声,双剑同时刺向东瀛杀手咽喉,东瀛杀手回刀一挡,楚枫长剑乘机直刺东瀛杀手心口,东瀛杀手身形一退,楚枫得势不饶,长剑闪电般疾刺而出,东瀛杀手身形疾退,楚枫那肯轻易放过,大喝一声,长剑自下而上划出,竟然以剑作刀施展“倒流逆斩”!

    东瀛杀手单手横刀胸前一挡,“当”剑锋震开钢刀,“嘶”的划开他蒙面黑巾,他一转身,“唰”的闪入了蒲苇之中,蒲苇一阵晃动,旋即恢复一片平静。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三客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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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枫亦不敢追,返回马车旁,问道:“公主可有受惊?”

    “我……我没事,楚将军,那杀手还没有离去么?”公主语气不安,显然接连两次袭杀,让她惊魂未定,她还以为今次袭击的是刚才第一次袭击的杀手。

    楚枫也没有解释,只道:“公主放心,他不敢再来了!”

    王元惊急走来,正要向公主跪地请罪,楚枫连忙道:“公主好的很,王大人不必自责,不必自责!”

    楚枫这一下反弄得王元有点尴尬,立在马车旁跪又不是,不跪又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哧!”车厢内传出公主一声轻笑,跟着道:“王大人,我没事,全赖楚将军拼力保护!”

    “公主没事就好,好在有楚将军一路护嫁!”王元乃退了开去。

    华荆、华俊道:“楚兄,那人似是东瀛杀手?”

    楚枫点头道:“是神风门的杀手!”

    “神风门?”华俊惊讶道,“之前有朝廷大臣接二连三被暗杀,均是一刀断喉,连丞相故交王司徒也遭杀害,莫非就是神风门杀手所为?”

    楚枫道:“很有可能!看来东瀛也想祸乱东土!”

    “阿?”华荆神色凝重道,“莫非东瀛又想伺机进犯东土?丞相曾探得东瀛正密造战船,早怀疑东瀛有所图谋……”

    楚枫道:“别管了,继续走!”

    队伍继续前行,经过刚才两次袭击,众人更加步步为营,眼睛盯着两边蒲苇,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楚枫心道:看来血影楼和神风门不是一路,否则,刚才他们同时出手,自己根本无法抵挡。

    他忽然又想到,之前在云冈石窟,千叶、千雪说过“迟早有人取你性命”,莫非神风门已经派出更厉害的角色杀自己?莫非就是刚才那东瀛杀手?

    还好,血影楼的楼主和神风门的门主没有亲自来,不过这蒲苇道两边会不会还藏伏着更厉害的人物呢?

    楚枫无法预测,但无论如何,他只能带着队伍继续前行!

    眼看日落西山,长长的蒲苇道亦终于走到了尽头,众人不禁松了口气,楚枫也长吁一声,这蒲苇道实在凶险,自己神经都要绷断了。

    然而,前面突然响起一声惨叫,一名正在最前砍伐蒲苇的兵士被一剑穿心,紧接着“砰砰!”两声夹杂着两声惨叫,又两名兵士被重掌震碎心口。

    蒲苇中闪出三道身影,一个头戴斗笠,手执长剑,似是剑客;一个咧嘴狂笑,笑声几近癫狂;一个头发逆飞冲天,连眉毛也是逆反,一张脸青绿青绿,十分邪异。

    三人直扑而来,迅疾无比,楚枫大吃一惊,一看身法便知都是一等一高手!

    “截住他们!”

    他大喝一声,前面的兵士早已挺起刀枪向那三人冲去,三人一飞身,脚尖在兵士头上连点数下,已经越过众人头顶,直扑公主马车!

    要是让他们扑近马车,这还了得,楚枫长剑出鞘,飞身掠起,横剑截住那咧嘴狂笑之人,华荆、华俊两把长剑亦截住那个头戴斗笠、手执长剑之人,但还剩那个头发逆飞的青面人,他已经扑近马车。

    “嗤嗤!”

    两道指劲突然射出,青面人吃了一惊,身形一顿,让过两道指劲,正要再扑前,“嗤嗤嗤嗤!”接连几道指劲袭来,逼得他身形连闪。

    发出指劲的是楚枫,原来他一边横剑挡住咧嘴汉子,一边左手不断发出少阳指截住青面人扑向马车,他此刻才发觉一心二用之好处!

    不过他这样也只能阻挡一时三刻,那个咧嘴汉突然连声狂笑,怪异恐怖,双掌向楚枫疾拍而出,仿似突然发狂一般,楚枫被吓了一跳,已经无暇再向青面人发出指劲。不过那青面人见被楚枫指劲逼得一阵狼狈,心中大怒,身形一闪,不扑向车厢,反横身逼至楚枫背后,双掌直拍楚枫后心,掌劲浑厚无比。

    楚枫在两大高手夹击之下,身形连闪,长剑前圈后引,已经发挥极致,但前后重重掌影,越逼越近,让他闪避的间隙原来越少,他实在吃不消,然而在另一边,那头戴斗笠的剑客已经一剑震飞华荆、华俊,身影在华荆、华俊中间一穿而过,长剑直插车厢!王元就站在马车旁边,也不多想,将身子在马车前一挡,两眼一闭,准备用自己身体挡住这一剑。

    另一边楚枫霎眼见那斗笠剑客震飞华荆、华俊扑向车厢,大惊失色,惊急之下身形一闪,他影子还停在重重掌影之中,但他身形已经穿出重重掌影,出现在王元身边,长剑一伸,“当”截住斗笠剑客一剑!

    斗笠剑客长剑一收一震,数道剑光刺出,精准快绝,楚枫剑尖连点,只听见“叮叮叮叮”数声细响,每道剑尖恰好点在每道剑光之上,剑光立化无形。

    然而,那咧嘴汉与青面人已经飞身而至,四掌同时拍出,而斗笠剑客长剑亦再刺出,在三大一等一高手强攻下,楚枫即使把一柄古长剑耍得斗转星移,也无法抵挡。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有三匹马奔至,为首一个手执纸扇,面挂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正是西门伏,另两人看服饰应是西门世家子弟。

    两名西门子弟“铮铮”拔出长剑,正要跃下马,西门伏却把纸扇一摆,“哎”的轻喝一声,慢悠悠道:“这是朝廷之事,我们不便插手!”

    说完,用纸扇轻轻一点马背,拍马径从车边掠过,看也不看楚枫一眼。两名西门子弟回剑入鞘,亦赶马而去,眨眼不见了踪影。

    楚枫又怒又恨,要是西门伏肯出手,足可以对付这三名高手,谁知西门伏竟视而不见,一走了之,还号称武林三公子之一,西门世家大公子,却是见死不救之辈!

    斗笠剑客突然长身而起,要越过楚枫飞去马车另一边,楚枫想跃起拦截,不过咧嘴汉与青面人掌影罩落着他头顶,跃起等于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一阵急速马蹄声,跟着一道人影仿似踏着飞云而来,一下截住斗笠剑客,长剑一伸,一阵“乒乒乓乓”之声,与斗笠剑客在空中眨眼对了十余剑。

    斗笠剑客**翻身落回地面,那人影也飘身落在楚枫身旁,轻呼一声:“楚兄,别来无恙吧!”

    “华兄,是你!”

    楚枫又惊又喜,来人正是华扬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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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兵来将挡
    .斗笠剑客等三人见忽然间多了一位华山派人物,目光一闪,同时出手,剑光、掌劲更加凌厉,显然欲战决。

    楚枫精神大振,手腕一翻,古长剑连绵而出,与华扬飞紧紧挡住三人。

    “咯嗒咯嗒!”

    又一阵急马蹄声,两名华山弟子飞驰而至,飞身落马,两柄长剑从后面直刺斗笠剑客、咧嘴汉及青面人,剑光凌厉,都是华山派出色弟子。

    那三人显然久经拼杀,亦不惊慌,在四把剑合围之下中,却一点不处下风,亦不急于脱身,反窥伺机会袭击车厢。

    华荆、华俊从地上爬起,看出那三人厉害,亦挥剑过来夹攻,三人目光冷闪,咧嘴汉与青面人手掌突然泛起一层光芒,一个封住华扬飞,一个封住两名华山弟子,斗笠剑客长剑突然泛起丝丝精光直向楚枫刺来,要强逼楚枫让开,楚枫双眼一铮,大喝一声,竖剑胸前一挡!

    “当!”

    斗笠剑客剑尖正正刺在古长剑剑身上,古长剑“锵”的出一声龙吟,剑身蓦地泛起一圈神秘纹光。楚枫霎眼看到斗笠剑客之剑的剑身纹理十分特别,仿似一座座山连绵起伏。斗笠剑客长剑接连暴刺,楚枫竖着长剑连挡!

    “当当当当……”

    楚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挡了多少剑,手腕开始麻,斗笠剑客突然长剑一回,向后一撩,“当”荡开两名华山弟子剑锋,飞身而去,另外两人亦飞身掠走,眨眼消失了踪影!

    楚枫几乎要软瘫在地,松了口气,只觉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湿透,他见王元还紧紧挡在车厢前,身子微微颤着,想起他刚才竟不惜舍命挡剑,不禁笑道:“王大人,你还真视死如归!”

    王元当即拱手向天道:“下官身为和亲使节……”

    楚枫一怔,急截口道:“王大人,公主恐怕受惊,你好生安慰公主!”说着拉起华扬飞走开一边。

    王元自是又向公主请罪一翻,略过不说。

    楚枫与华扬飞走开一处,楚枫问:“华兄,幸亏你及时出手,这两位是……”

    “他们是华山弟子,是我师弟!”

    楚枫又连忙向那两名华山弟子拜谢,又问:“华兄,你怎会来的?”

    华扬飞笑道:“楚兄忘了,这里可是华山脚下!”

    “哎呀!”楚枫一拍脑袋,“华兄不说,我还差点忘了!”

    原来华扬飞听闻楚枫当了送嫁将军,护送公主和亲,将要经过华山,他知道和亲队伍必会路经蒲苇道,而蒲苇道一向都是杀手伏击暗杀的选地方,所以就急急带着两名华山弟子赶来提醒楚枫!

    楚枫笑道:“华兄真是有心!久听华山天下险,真想见识一下,可惜我穿着一身盔甲,不便上山拜访,华兄可不要急着回去,我要跟华兄痛饮几杯!”

    “正有此意!”

    这时,华荆、华俊走来,楚枫连忙道:“华兄,我介绍两位自家人给你认识!”华扬飞一怔,楚枫道:“这位是华荆,这位是华俊,是丞相府的侍卫,这位是华山派公子华扬飞,你们不知多少年前可是一家人呐!”

    华扬飞不禁一笑,与华荆、华俊见过礼。

    出了蒲苇道,队伍就在一小镇落脚,华扬飞叫两名华山弟子先回去,自己与楚枫把酒畅谈。

    月色下,庭院剑光突现,快如闪电,原来楚枫和华扬飞把酒一翻后,兴致大,于是拔剑切磋起来。

    只见两柄长剑交织翻飞,光华辉映,难分胜负。

    两人对打一会,只觉酣畅淋漓,各自收剑坐回石桌两边,华扬飞笑道:“自从回龙寺一别,楚兄声名是越来越响,剑法竟精进如斯,还当了送嫁将军!”

    楚枫道:“华兄莫笑我了,若非华兄,我这个‘半桶水’的送嫁将军已经命丧蒲苇道!”

    华扬飞道:“楚兄,你怎会当上送嫁将军的,莫不是打算效命朝廷吧?”

    “华兄,你看我这人能为朝廷效命么?”

    楚枫乃将事情经过略略说了,华扬飞道:“原来楚兄是受丞相所托,如此看来,今次和亲关乎整个东土安危?”

    楚枫点点头,道:“所以才这么多人要截杀公主,他们都想东土与匈奴拼个你死我活!”

    华扬飞叹口气,道:“这也难怪,朝廷无道,谁都想乘乱称霸。幸亏楚兄没有走大草原,我收到消息,蒙古四部已经派出铁骑以护送公主为名截杀公主!”

    楚枫笑道:“他们已经截杀了!”

    “哦?”

    楚枫又将蒙古铁骑追截、以及密藏法相偷袭之事说了,华扬飞惊讶道:“想不到连密藏也参与其中,看来传闻密藏突然软禁朝廷驻藏大臣之事是真的!”

    楚枫点头道:“是真的,丞相也曾提过,密藏已经很不安分,不过朝廷无力顾及,连前去交涉的几位钦差也失踪了,多半为密藏所杀!”

    华扬飞摇头叹了口气。

    楚枫问:“对了,华兄,你可知道刚才在蒲苇道袭击公主那三个是什么人?”

    华扬飞道:“从他们模样看,很可能是当年名震江湖的三位怪客:东山客、狂笑天、逆天邪!”

    “哦?”楚枫那曾听过这些人物,又问:“他们都很出名么?”

    “都是当年名动一时的人物,性格古怪,但武功极高,那个戴斗笠的剑客极可能就是东山客,因为他手上那把剑带着群山起伏的剑纹!”

    “那个东山客是什么人物?”

    “不清楚,当年他自称来自东山,自号东山客,不过从来没人知道东山在什么地方,据闻他手中长剑不让九大派掌门!”

    楚枫点头道:“三人也似是以他为!”

    华扬飞却疑惑道:“当年这三人独断独行,从不与人为伍,且销声匿迹多年,不知为何今日突然联手袭击公主!”

    楚枫忽然想起凤姐儿说过,魔神宗也在谋划截杀公主,莫非他们就是魔神宗派来的?乃道:“他们会不会已经归入魔神宗门下?”

    华扬飞道:“很有可能,魔神宗近日不断扩张势力,收罗高手!不过能让这三位人物联手出击,也真不简单,楚兄可要一路小心!”

    楚枫一笑,端起酒杯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我们干一杯!”

    华扬飞亦举起酒杯,正要放在嘴边,突然看到西南天空倏地闪过一丝亮光,心中一惊。楚枫连忙问:“怎么了?”

    华扬飞道:“刚才西南上空闪过亮光,是我们华山独有紧急信号,楚兄,你一路保重,我要马上赶去看看!”说着站起身子,楚枫亦站起道:“我与华兄一同前去看看!”

    华扬飞连忙摆手道:“不必,楚兄还要保护公主要紧,楚兄日后记得上华山一会,后会有期!”说完一转身,径向西南方掠去。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月夜手影
    .第三百九十章月夜手影楚枫见华扬飞走得如此急忙,知道恐非小事,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抬头一望,月色清凉,准备回房,恰好路过公主房间,见房间还亮着灯,公主纤纤身影映在纱窗白纸上,一双素手隐约似在折着什么。

    虽然看不到公主容颜,但单从映在纱窗上之纤纤倩影看,这位公主亦必是一位绝代佳人。

    “公主!”楚枫喊了一声。

    公主双手一顿,道:“楚将军?”

    “公主还没有睡么?”

    公主没有回答,却问:“楚将军不是陪着朋友把酒么?”

    楚枫道:“他刚刚走了。”

    公主道:“今日全赖楚将军奋力保护,否则……”

    楚枫道:“若非我朋友及时赶来,我也难保公主周全,公主还是早点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说完正要离开,公主却喊了一声:“楚将军!”楚枫在窗台下顿住,公主道:“楚将军……可否陪我倾谈一会!”

    楚枫一怔:“公主……”

    “和亲日近,一入西域,再无人倾谈片语!”公主语气再次带着淡淡愁绪。

    楚枫心中微震,默然不语,立在窗台下,望着公主纱窗上的影子,也不知说什么。

    公主忽道:“楚将军……可曾行医?”

    楚枫一愣,奇怪公主为何忽然问这个莫名其妙之话,乃笑道:“我对医道一窍不通,如何行医?不过我倒有一位朋友精通医道,四处行医,悬壶济世,我还是她的开门弟子!”

    “哦?”

    公主这“哦”的一声多少有点古怪,楚枫也未在意,问:“我听丞相曾呼你十九公主,公主排行十九么?”

    公主点头道:“先帝共有十九位公主,我正排行第十九!”

    “哦?原来是最小一位公主,那你父皇一定很疼你?”

    公主却道:“我还没见过我父皇,我出生那一日,我父皇……刚好驾崩!”

    楚枫“噢”的一声,屈起手指算了算,道:“你出生时父皇驾崩,当今天子在位十八年,这样算来,公主是十八岁啰?”

    公主笑笑,楚枫又问:“听丞相说,公主是自愿和亲的?”

    公主道:“先帝十九位公主,已嫁十二,剩下的都不想和亲域外,所以……”

    “所以你挺身而出,自愿和亲?”

    公主笑笑,道:“我不和亲,也只不过是嫁给云南大理段王爷世子……”

    “哦?”

    “母后还怀着我时,父皇已经将我指婚给大理段王爷世子!”

    楚枫愕然道:“指腹为婚?看来你父皇对这段王爷不错!”

    “那是因为当时大理有造反迹象!”

    “阿?”楚枫更加惊讶道,“既然如此,你父皇还指婚给他?”

    公主没有作声,楚枫道:“你父皇……是为了笼络段王爷?”

    公主轻轻一笑,道:“这些事也很平常,不是将我指婚,就是将另一位公主指婚!”笑声多少透着酸苦之意。

    楚枫问:“公主宁愿和亲,也不想嫁给那个段王爷世子?”

    公主道:“对我来说,都是一样,无论是匈奴可汗还是段王爷世子,都是未见一面,既然这样,不如和亲域外,也为朝廷平息这一场干戈!”

    楚枫一阵沉默,看来即使贵为公主,命运也是不由自己安排。

    公主问:“楚将军是如何当上送嫁将军的?”

    楚枫乃将在京城看到丞相府告示,然后入丞相府之事略略说了,最后道:“丞相忧心有人破坏和亲,也担心公主安危,所以请在下担当送嫁将军一职!”

    公主道:“丞相自小看着我长大,很疼惜我,丞相终日为朝廷劳心劳力,可惜……,我和亲域外,也算是为丞相略为分忧!”

    楚枫动容道:“公主当真大义,难怪丞相说公主聪颖敏慧,不似一般公主刁蛮任性!”

    公主笑道:“将军心中的公主形象,都是刁蛮任性的么?”

    楚枫笑道:“都说刁蛮公主嘛,不刁蛮不像公主呢!”

    “哦?如此说来,我岂非很让将军失望?”

    楚枫一怔,连忙道:“不!公主像公主,公主有时也很刁蛮……不……我意思是……是……”

    公主“噗哧”一笑,道:“是又刁蛮又敏慧?”

    “对!对!又刁蛮又敏慧!不!不!只敏慧,不刁蛮!不刁蛮!”楚枫憨憨笑道。

    公主又“哧”的一笑,忽然递起右手,纤纤素手映在纱窗上,实在纤美。

    “将军可曾看过手影戏?”

    “手影戏?”楚枫惊讶道,“我听说过,不过从未看过!”

    公主道:“以前常有戏班进宫表演手影戏,甚是有趣。将军一路上与我下棋解闷,现在又于窗外陪我倾谈,我就为将军表演一段手影戏,聊表谢意!”

    说完右手五指并拢,掌背微微掬起,修长玉臂开始一下一下伸着,十足一条蛇在翘身爬行。

    “咝咝!”

    房间内突然传出两下叫声,楚枫吓了一跳,几乎信以为真,原来公主在学着蛇的叫声,十分逼真,纱窗上的蛇头还随着“咝咝”叫声一下一下吐着蛇信!

    “将军知道这是什么?”

    楚枫笑道:“这个简单,是蛇,刚才还真让公主吓了一跳!”

    公主又抬起左手,两只手掌慢慢合在一起,跟着手指微动,竟然化出一只小鸟,站在巢上,鸟嘴尖尖,鸟头一下一下抖动,惟妙惟肖!

    “吱吱!”房间传出两声鸟鸣。

    “这个是鸟!”楚枫道。

    公主问:“将军可知是什么鸟?”

    “嗯……是一只……会飞的鸟!”

    公主“哧”笑道:“有不会飞的鸟么?”

    “有啊,鸵鸟就不会飞!”

    公主哑然失笑,纱窗上那小鸟突然展开翅膀,拍着双翅飞走了。

    楚枫不由笑道:“果然是一只会飞的鸟!”

    纱窗上,公主两只手掌又慢慢合在一起,跟着露出两只耳朵,然后是两只短角,竟然化成一只山羊,更妙的是山羊下巴还有一撮须。

    “咩——”

    房间传出一声羊叫,跟着山羊两只耳朵慢慢拉高竖起,下巴那一撮须也收起来,却变成一只兔子,兔子那小嘴还不断动着,似在啃食小草,栩栩如生。

    兔子的脖子慢慢拉长,双耳被收起,小嘴也被拉至扁长,额头高高突起,却是一只鹅,曲着长长脖子一伸一缩,两片长嘴一开一合,“哦——哦——”叫着,活灵活现!

    公主双手手掌再一合,慢慢仿似波浪般抖动起来,却是一条鱼在水中游动,鱼尾、鱼身、鱼嘴、鱼鳍、甚至一下一下开合的鱼鳃,无不惟妙惟肖,楚枫忍不住“阿”的惊赞一声。

    那鱼儿仿似受到惊呼,在水中颤动几下,忽的游开了,跟着纱窗上慢慢现出一匹马,那马“嘶——”的叫了一声,然后“咯嗒咯嗒”踱着步,忽然看到主人来了,乃惊喜不已地一下一下蹦跳着……

    哇!楚枫立在窗旁,简直看得目瞪口呆、如痴如醉,公主十指灵动,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无不惟妙惟肖,生动传神。

    公主终于收起双手,楚枫还呆呆望着纱窗,不舍得移开目光。

    “将军可觉得有趣?”

    楚枫赞叹道:“公主手影可谓众妙毕备,妙绝!妙绝!”

    “楚将军还想再看?”

    “实在看得不想合眼了!”

    “那我再表演最好一个手影吧!”

    公主慢慢递起双手,手掌合起,一只手慢慢变成一宫女形状,长长的秀,端秀的脸容,另一只手化成一把梳,一下一下梳着秀。

    楚枫觉得奇怪,道:“这是……”

    “这是一个和亲域外的公主在对着冷月孤灯梳妆!”公主双手一分,手影一下消失。

    楚枫心中一震,默然片刻,道:“公主好好休息,在下告辞!”他转身离开了公主房间,心中莫名生起一丝黯然。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梅大小姐
    .第三百九十一章梅大小姐夜幕下一处山林,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站在树影下,一道人影闪至,是飞鹰。

    “果然不出宗主所料,血影楼和神风门都未能截杀公主!”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他们还是小看了楚枫!”

    飞鹰又道:“之前密藏四**相亦曾出手,不过被楚枫打伤,已经返回密藏!”

    “噢?”冷木一尊有点惊讶。

    飞鹰道:“是天魔女帮助楚枫!”

    “他们在一起?”

    “天魔女已经离开!”

    “离开最好!”冷木一尊目光冷冷闪了一闪。

    “宗主,还有一路人马刚截杀公主,若非华山派弟子及时赶到,已经得手!”

    “哪一路?”

    “东山客、狂笑天、逆天邪!”

    “他们联手截杀?”

    “是!属下还查不出他们是受何人主使!”

    “能让他们三人联手出击,亦非寻常人物!”

    飞鹰又道:“属下还探得,少林、峨眉、慕容、唐门、丐帮等数路高手都在暗中注视着和亲队伍,不知所图!”

    冷木一尊微微笑道:“我料到他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飞鹰道:“莫非宗主认为他们都在暗中为公主护嫁?按理这些门派一向不插手朝廷之事!”

    冷木一尊道:“他们不是为公主护嫁,是为了保护楚枫!”

    飞鹰道:“不过楚枫逼死皇甫长老,丐帮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怎会帮他?”

    冷木一尊道:“事情未必都如我们所愿,看来这个伯叔敖确实是位人物!”

    “宗主,那我们如何行事?要不要将十二殿主召来?”

    “十二殿主不可轻出!既然血影楼、神风门一击不成,必定还会伺机出手,飞鹰,你马上去联络血影楼、神风门还有烟翠门,一起出手!”

    “是!”

    飞鹰一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冷木一尊在树影下沉思:东山客、狂笑天、逆天邪都是一等一高手,究竟是谁将他们收罗旗下?

    他双眼蓦地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消失了身影。

    ……

    在神鼠分堂那间石屋里面,鬼师爷坐在长石台一边,轻轻摇着绿玉扇,冷木一尊就坐在他对面。

    “宗主突然而至,不知所为何事?”

    冷木一尊淡淡道:“朝廷大军正与匈奴对峙,公主正在和亲路上,我专程来听一听鬼师爷的看法!”

    鬼师爷还是摇着扇子,道:“东土离乱乃是魔神出世的大好时机,我想宗主也不会放过如此机会?”

    “原来鬼师爷也是这般想法,难怪鬼师爷已经出手!”

    鬼师爷手中扇子微微顿了顿,道:“我也是希望为宗主略尽绵力!”

    “不过他们似乎并为尽力?”

    “他们退隐多年,出手难免生疏!不过想必宗主早有周详安排,他们出不出手也无关大局!”鬼师爷又慢慢摇起扇子。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我今次来就是希望鬼师爷能够亲自出手!”

    鬼师爷手中扇子又微微顿了顿,道:“宗主亲自前来,我岂敢不尽绵力!”

    杜堂主就站在石屋外,冷木一尊已不是第一次亲自来单独面见鬼师爷,他再笨也看出自己身边这位分堂师爷不是寻常人物,不过他为何要屈居自己手下甘当一名师爷?他不得而知,也不敢问,他知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

    ……

    再说华扬飞看到那紧急信号后,向西南方向飞马而去,跑了一段,一眼看到路边有两匹马,正是那两名他带下山的华山弟子的马匹。

    他急下了马,四处查看,很快看到有打斗痕迹,他顺着痕迹查探,一直入了一座树林,马上感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慢慢深入,然后闻得一阵血腥味,接着是“嘀嘀”一滴一滴什么滴在他脚边。

    他抬头一看,月色下赫然看到两具尸体挂在树上,心已经被挖了出来,血还在一滴一滴滴着。

    华扬飞心中一震,这两人正是那两名华山弟子!

    他飞身而起,将两具尸体放回地面,尸体脸形已经扭曲,嘴张得很大,两眼睁着,充满恐惧,显然是被人活生生将心挖出来。

    华扬飞愤怒地握着拳头,究竟是谁向他们下次毒手,连心也挖了出来?

    地上还有一点一点血迹,一直往树林深处。华扬飞沿着血迹走去,树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娇叱,还有几声怪异笑声。

    华扬飞即时展动身形,急掠去,树林深处闪起数道剑光,只见一名黄衣女子手执长剑,正与一名公子模样的在拼杀!

    那名公子披头散,头完全遮住了脸,两只手十指都是血,他的嘴也是沾满献血,在一下一下着怪笑,一把牙齿同样是沾满了血,阴森恐怖。

    少女一身鹅黄衣裙,头挽惊鹄留影髻,淡妆素抹,秀雅绝俗,一把长剑精妙无比!

    那散公子怪笑连连,十指如勾,一下一下爪向黄衣少女心口。黄衣少女剑法虽精妙,但看着散公子一双血淋淋的手爪,也有点心寒,不敢正眼去看,如此一来马上被散公子有机可乘。他右爪一伸,五指已经抓住刺来剑尖,左手五指直插少女心口!

    黄衣少女吃了一惊,急松剑疾退,爪锋就在她胸前划过,几乎将她衣衫划开。那散公子抓住了黄衣少女的长剑,手指一弹,长剑直射而出,黄衣少女一侧身,长剑“笃”插在身后一棵树上。散公子趁机欺身上前,怪笑着双爪连插。

    黄衣少女双手一伸,拇指与食指微微捻合,其余手指随放,仿如轻折杨梅,纤手一晃,登时幻出万千手影折向散公子双爪,正是崆峒绝学千影折梅手!

    散公子笑声越来越怪异,出爪也越来越快,黄衣少女失去长剑,只能以折梅手对抗,到底吃亏,且血淋淋的手爪着实让她心寒,而散公子的功力也在她之上,更可怖是那散公子似是处于狂状态,双眼闪着灰黑色的诡异邪光。

    黄衣少女**得一步一步后退,后背忽然“卟”的撞在一棵树上,树上正插着她那把剑,她连忙伸手执住剑柄想抽出反击,不过散公子右爪已经插至胸前,要将黄衣少女那心挖出来吞食一般。

    黄衣少女闪避已经来不及,身后剑光一闪,一把长剑直刺散公子右爪爪心,原来华扬飞恰好赶到。

    散公子倏地收回右爪,华扬飞长剑不让,剑尖连刺,散公子身形连退,黄衣少女“唰”抽出长剑,飞身掠至华扬飞身旁,两把剑交织着直刺散公子全身要害!

    散公子双爪飞舞,身形疾退,不过眼看已经退无可退,他右爪突然往腰间一抽,一片剑光暴射而出,直罩向华扬飞和黄衣少女!华扬飞和黄衣少女吃了一惊,回剑连挥,只听见一连串“叮叮当当”之声,剑光消失无踪,而那个披头散的公子也消失了踪影。

    两人追赶一段,已经寻不着散公子身影。

    “铮!”

    黄衣少女还剑入鞘,向华扬飞一拱手道:“多谢公子相救,公子是华山弟子?”华扬飞连忙拱手道:“在下华扬飞!姑娘是……”

    “原来是华公子,在下崆峒派梅影雪!”

    “阿!”华扬飞惊讶道,“原来是梅大小姐,失敬,失敬!”

    梅影雪乃是崆峒派掌门梅雪映女儿,梅雪映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一代女侠,女儿梅影雪也尽得其真传,人称梅大小姐。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失心之掌
    .华扬飞和梅大小姐回到两具华山弟子尸体旁,华扬飞道:“是那个散公子杀了他们?”

    梅影雪点点头,道:“数月前崆峒有一弟子在山下遭人……毒手,我一直追查至附近,见上空忽有闪光,似是求救信号,于是急急赶来,却见他们已经挂在树上,那人正拿着两个心在一口一口……吞食!”

    “阿?你说他将两人之心挖出吞食?”华扬飞十分震惊。

    华山朝阳峰朝阳宫中,掌门华镇岳审视着两具尸体,华扬飞、梅大小姐就站在旁边。华镇岳忽向梅大小姐问道:“梅姑娘,你亲眼见那人吞食其心?”

    “是!亲眼所见!我刚欲喝问,他就向我出手,幸亏华公子及时赶到!”

    “他口中不住怪笑?”

    “是的,有点狂!”

    “他可曾说过一句话?”

    “没有,只一直在怪笑!”

    华镇岳没有再问,脸色越来越凝重,华扬飞道:“爹,是不是现什么?”华镇岳道:“是失心掌!”

    “阿?”华扬飞和梅大小姐同时惊呼出声。

    华镇岳道:“失心掌是武林中最邪门的武功之一,凡修炼失心掌者,须先失其心!所以修炼之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心癫狂,修炼越深,癫狂越厉害,必须吞食活人之心方可抑止!”

    华扬飞和梅大小姐又吃了一惊,华镇岳继续道:“因此失心掌被视为武林禁学,各派有谁敢偷学失心掌的,不但要逐出师门,还要天下人共诛之!”

    华扬飞道:“但失心掌已经失传多年,怎会……”

    华镇岳道:“虽然其心法早被焚毁,但仍有人暗中记存下来,只是偷偷修炼,不敢露面!看来江湖要不平静了!”

    “爹此话什么意思?”

    “扬飞,江湖平静,这些邪门武功是不敢公然现世的,看来亦要知会其他各大门派一声!”

    梅影雪在山上住了一晚,第二日告辞下山,华扬飞一直送至山下,梅影雪道:“华公子不必再送,请!”

    华扬飞道:“梅姑娘打算何往?”

    梅影雪道:“我打算继续查探那人踪迹,华公子似乎亦准备远行?”

    华扬飞道:“我打算相助一位朋友去西域!”

    “噢?”

    “他叫楚枫!”

    “阿?是他!”梅影雪颇为惊讶道,“你这位朋友名声可不太好?”

    华扬飞笑笑,道:“我交朋友一向不在乎名声!”

    梅影雪道:“听说他现在当了送嫁将军,正护送公主和亲?”

    “正是!魔教之人正密谋截杀公主!”

    “听闻今次和亲事关重大,既然如此,我与华公子一道护送公主一程!”

    华扬飞喜道:“如此我替楚兄谢过梅大小姐了!”

    ……

    舍身崖是峨眉山最神秘的地方,崖下到底有多深,无人知晓,站在舍身崖前,自有一种纵身飞跃的渴望,因此数千年来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甚至传说从舍身崖跳下便可以得道成仙!

    妙玉就盘坐在舍身崖上,面对着眼前茫茫云海,云海下却是深不见底。她双眼微合,双手外缚,两手中指指端相合竖立,结三昧耶印,青金石就放在她头顶上。

    妙玉开始默运禅木诀,青金石慢慢散出一层青金光芒,光芒慢慢向下覆盖,罩住了妙玉全身,妙玉很快就进入了禅定,浑身散着纯净灵洁。

    在金顶上,峨眉七子正在练剑,妙珠和妙心对打着,妙珠忽一收长剑,道:“妙心,你怎心不在焉?是不是听到楚公子当上送嫁将军,惦记着人家安危?”

    妙心粉脸一红,道:“妙珠,你胡说什么?”

    妙言插口道:“多半是呢,人家楚公子到底给妙心披过一件长衫,还抱过她呢!”

    妙心粉脸更红:“妙言,连你也敢胡言,小心我把你嘴撕碎!”

    提到楚枫,其她七子亦停住了,开始吱吱喳喳议论起来。

    妙心道:“楚公子也真大胆,竟当上送嫁将军!听说有几路人马已经出手,还好都让楚公子挡住了!”

    妙言道:“不过魔教还没有出手,要是魔教出手,单楚公子一人之力,恐怕只有送死!”

    众人一阵沉默,妙心道:“楚公子三番四次救过我们,我们总不该见死不救?”

    妙善道:“不过**不许我们下山,我么也无可奈何?”

    妙珠道:“要是妙玉没有被罚面壁,她去求**,**或许会答应!”

    妙心道:“不如我们一齐去求**,**说不定会答应?”

    妙善道:“不行,这样说不定会激怒**的!”

    妙心道:“**再怒也不会赶我们下山,我们去试试!”

    妙心带头,众人果然一齐来到无尘禅房,躬身喊了一句:“**!”

    无尘正在禅房盘坐静思,忽见七子一同走来,有点奇怪,乃问:“什么事?”七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都不敢开口。

    还是妙心开口道:“我们求**准许我们下山……”

    无尘截口道:“我说过这是朝廷之事,我们峨眉不便插手!”

    “不过楚公子三番四次救过我们,我们……”

    “他现在是送嫁将军,朝廷中人,你们不必多管闲事!”

    七子一齐单膝跪下道:“求**准许我们下山相助楚公子!”

    无尘霍然站起,两眼一铮:“大胆!起来!”

    七子站起,有点战战兢兢。

    无尘喝道:“马上回去练剑,不得再提此事!”

    七子唯有失望离去,一个个有点无精打采。

    有一弟子急急而来,正是那个专门打探消息的小师妹妙芷,她对无尘躬身道:“**,刚收到华山派传信!”

    说完将一字条递给无尘,无尘接过一看,微微一惊,当即向后山走去,七子登时围着妙芷问这问那。

    无尘来到后山祖师墓冢,净灭并没有在墓冢前。她入了墓冢,一直来到祖师灵堂前,躬着身,却一时没有作声。

    “无尘,你来了?”灵堂传出净灭的声音,有点苍老。

    无尘心中一酸,道:“师尊……可好?”

    “我很好!妙玉进展如何?”

    “她正在舍身崖面壁思过,我已经传她第八重禅木诀,进展神!”

    “嗯,看来青金石确实对她大有帮助!”

    “师尊,刚收到华山派传信,失心掌重现江湖!”

    灵堂一阵沉默,然后传出净灭声音:“灵女师祖当年亲手焚毁失心残谱,到底是有人偷偷记存下来。江湖动荡,妖邪必出,到底不甘寂寞!”

    无尘道:“师尊,我想亲自去天山一趟!”

    “你想查看圣火?”

    无尘道:“如果圣火将灭,要马上通知各大门派作好提防!”

    净灭道:“无尘,如今峨眉全系于你,如何行事,你自作主吧!”

    无尘躬身道:“弟子告退!”

    她刚转身,灵堂又传出净灭声音:“圣火神殿在天山托木尔峰,无尘,神殿乃飞凤一族神圣祭殿,不可妄入,你要小心!”

    “多谢师尊!”

    ……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朦胧对局
    .楚枫带着和亲队伍终于来到了长安,当地州官自是殷勤接待,将一行人安排在一处阔大院落,宰牛杀羊,不在话下。

    当晚,用过饭,楚枫、王元、华荆、华俊就在大厅商量从长安如何取道入西域。

    桌面上平摊着一张长长的羊皮地图,四人看了一会,一时都拿不定主意如何行进,楚枫忽一拍手道:“西域本是由张骞所通,他怎样走,我们便怎样走好了!”

    王元道:“楚将军意思是我们沿着丝绸之路而行?”

    “对,就是沿着丝绸之路而行!”楚枫手指地图道,“我们从长安至兰州,再经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河西四郡至玉门关,然后由玉门关西行至天山脚下与西征大军会合,如何?”

    华荆道:“兰州一带乃是**管治之地,朝廷州官难以照应,我曾听丞相言,**近年颇不安静!”

    楚枫亦想起凤姐儿之话,乃道:“我们行至兰州,多加小心便是!”

    王元道:“既如此,就按楚将军意思!”

    制定好路线,四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各自回房休息。

    楚枫并没有回房,却踱到了院子,院子树木婆娑,今晚月色甚为朦胧,并不明朗,但楚枫不是为了赏月,他在树影下独自徘徊。

    队伍终于抵达长安,算是有惊无险,然而,魔神宗还没有出手,这让他很不安。魔神宗会派多少人截杀公主?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魔神宗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定是一击必杀!

    他同时又担心着兰亭,兰亭独自离开丞相府,她一个人孤身挽着药箱,万一遇上恶人凶徒……楚枫不敢想。

    他抬头看了看月色,月色很阴郁,与他此刻心情有点相似。他想到了盘飞凤,今次他答应丞相护送公主和亲,其实是有盘飞凤的原因,他希冀自己到达天山脚下时,盘飞凤会突然从山上冲下来,瞪眼喊自己一声“臭小子!”

    想到盘飞凤,他嘴角不禁现出一丝笑容。

    “楚将军!”

    身后忽然响起一把雍容秀丽的声音,楚枫连忙转身,只见公主一身素白衣袍,头戴凤玉冠,冠沿垂下一圈珠翠,遮住其脸。

    楚枫第一次看到公主身姿,虽然看不到容颜,亦不禁惊叹这位和亲公主之绝代芳华。他连忙行礼道:“公主!”

    楚枫站在树影下,再加上月色朦胧,公主眼前又垂着珠翠,同样看不清楚枫模样,她道:“将军似乎有心事?”

    楚枫没有作声,公主又道:“将军担心还会有人伏击我?”楚枫笑笑,公主又道:“将军尽力而为便是,能不能到达西域,但凭天意!”

    楚枫一怔,道:“公主放心,我一定会平安护送公主至西域!”

    公主一笑,道:“将军打算如何入西域?”

    楚枫道:“我们准备用张骞通西域之路线!”

    “丝绸之路?很好!当年张骞奉汉武帝之命出使西域,以联结大月氏围攻匈奴,虽然中途被匈奴扣留十载,却坚持使节,终完成西域之行。我是和亲公主,亦担负朝廷和亲使命,行此路线实在再合适不过!”

    公主话音之中透着苦涩凄郁之意,楚枫道:“公主不想嫁与域外?”

    “嫁与不嫁已经不由我作主,丝绸之路是中原丝绸输往西域作交易之路,我亦不过是朝廷输往西域作交易之用的公主罢了!”

    楚枫心中剧震,道:“公主,我绝无此意!公主要是不想走此路,我……”

    公主笑笑,道:“我不过偶尔愁绪,楚将军不要在意。难得今晚尚有月色,不如我们趁此对弈一局?”

    “好!难得公主兴致!”

    庭院中间摆着一方石台,于是两人在石台两边坐下,楚枫道:“公主,我们是否继续下‘盲棋’?”

    公主道:“下‘盲棋’到底失却走子之趣!”她轻呼一声,一名宫女马上取出棋盘棋子,摆放在石台上。

    棋盘乃是用楠木制成,鼓形棋子同样是用楠木雕成,字体是古汉文字,古色古香。

    摆好棋子后,楚枫道:“请公主先行!”

    公主亦不客气,捻起一“兵”推前一步,乃是“仙人指路”,楚枫随即捻“炮”平至卒底,依旧以“卒底炮”应对“仙人指路”。

    两人你一步,我一步下着,寂静的庭院回响着棋盘“嗒嗒”清脆的落子声音。

    大家都对双方开局十分熟悉了,很快就进入中局,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对弈,而且是用真正棋盘棋子名刀明枪对局,更加杀得难分难解。公主率先弃子入局,舍弃一‘车’强攻楚枫左路。楚枫当然不客气,吃掉公主一‘车’后,‘马’、‘炮’齐压向公主右路,准备以‘马后炮’一将杀棋,但公主却抢先‘三子归边’,然后卧槽马一跳,口中轻呼一声“将!”声音莺然,胜局已定!

    楚枫苦思冥想寻求破解之法,公主亦不急,任他想,因为这是必杀棋,绝无破解之法。楚枫无计可施,眼珠一转,捻‘炮’于‘马’后一放,大喝一声:“将!马后炮必杀!”

    公主轻轻一笑,捻马吃了楚枫之“将”,道:“楚将军输了!”楚枫亦捻‘炮’吃了公主之“帅”,嘿嘿笑道:“公主也输了!”

    公主笑道:“但我先吃你之‘将’,你如何还能吃我之‘帅’?”

    楚枫不慌不忙,道:“敢问公主一共走了多少着棋?”

    公主道:“九十八着!”

    “那我走了多少着棋?”

    “这局我先走,我走了九十八着,你自是走了九十七着!”

    “那便没错!公主走了九十八着,我才走了九十七着,公主欠我一着,我当然可以再走一着吃公主之‘帅’!”

    公主不由“噗哧”一笑,道:“那楚将军以为这盘是和棋啰?”

    楚枫耸耸肩,道:“你是两朝公主,如果一定不肯和棋,那末将唯有推盘认输了!”

    公主又“哧”的笑了一下,道:“我两朝公主怎样也不及你三‘吵’元老,这局就当和棋吧!”说完站起身子,又道,“与将军对局之后,总算稍舒愁绪,不知身处域外,还能不能对弈解愁!”

    语声幽幽,身影已经离开了庭院。

    楚枫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就算他看不到公主那一张脸容,亦能感受到公主双眼透出的深深愁怀。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投枪袭杀
    .公主一行人出了长安,继续晓行夜宿,这一日行至兰州一带。兰州乃回回管治,队伍当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楚枫在车边一面眼观六路,一面不忙与公主讨论如何开局为佳,忽然有一骑快马飞驰而来,楚枫大喝一声:“保护公主!”自己一夹马肚,飞马上前截住,大喝道:“呔!来者何人!”声若惊雷,十足一名将军。

    那飞驰的快马长嘶一声,即时顿住!马上却是一名姑娘,一身回族服饰,年约二十,秀美异常。她见楚枫一身盔甲,威风凛凛,乃一欠身道:“敢问可是送嫁将军?”

    “正是,你是何人!”

    那姑娘道:“前面三甲谷布满陷阱机关,将军宜绕道而行!”

    “阿?”楚枫一惊,举目一看,前面数里外果然有三座大山错落两边,看山势,十分险峻。

    他问:“姑娘是何人,从何得知?”

    那姑娘道:“我乃回地格迪穆部族长女儿,伊兰!”

    楚枫一怔:“这么说,你是回族公主?”

    伊兰点点头。

    楚枫又问:“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伊兰道:“何人所为我不便多说,还请将军绕道!”

    楚枫却有点犹豫,要是她故意将自己一行引至另一处伏击,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到底不清楚其底细。

    伊兰看出楚枫疑虑,乃道:“我可以亲自带将军饶过三甲谷!”她这样说,相当于以自己作为人质了。

    楚枫问:“你为何要相助我们?”

    伊兰道:“因为此事关系到我们整个回回部族!”

    “此话怎讲?”

    “恕我不便详述,我只是不想公主在此出事!”

    楚枫略一沉吟,向华俊附耳几句,华俊点点头,当即飞马只向三甲谷奔去。

    华俊奔至三甲谷附近,下了马,然后潜行至谷口,向内一看,只见前面是一条狭长山谷,两边三座险峻高山,再仔细查一看,高山上果然有些地方堆满山石、滚木,还有闪光,显然是兵器利刃。

    华俊暗暗心惊,如此绝谷,一旦闯入,两边一堵死,真任人宰割!

    他马上退出,上马奔回,在楚枫耳边耳语几句,楚枫点点头,对伊兰道:“伊兰姑娘,请带路!”

    于是伊兰带着楚枫一行人转向北面,楚枫拍马与伊兰并排而行,凝神戒备,警惕异常。

    伊兰笑道:“将军不必担心,这处路上不会有埋伏!”

    楚枫见周围一片平坦,确实藏不了人,乃笑笑,道:“你说你是那个什么部……”

    “格迪穆部!”

    “对,你说你是格迪穆部族长女儿,莫非回地也分好几部?”

    伊兰道:“我们回回分两大派系,格迪穆部和伊赫瓦尼部……”

    “等等,伊……伊什么部?”

    “伊赫瓦尼部!”

    “噢!”

    伊兰继续道:“格迪穆部占大多数,主要在宁夏一带,伊赫瓦尼部集中在兰州一带!”

    “哦?那你们两部是不是都信奉那个……安拉的!”

    “是的!安拉真主是伊斯兰唯一真主,我们回回都只信奉安拉!”

    楚枫笑道:“我常听说你们回回是不吃猪肉的,是不是你们真主叫你们不要吃的?”

    伊兰道:“是的!真主在《古兰经》中训示我们,但凡自死的、血及猪肉都不可以吃,还有未以真主之名宰杀的,也不可以吃!”

    “什么是‘未以真主之名宰杀’?”

    “就算宰杀时没有诵念真主之名!”

    “阿,宰牲前还得诵念真主之名?这样说来,那你们真主是喜欢杀生啰?”

    “我们真主是至善至慈的,真主创造万物,只有真主有权宰杀万物,所为我们须以真主之名宰牲!”

    楚枫耸耸肩,心道:幸亏我不是伊斯兰,否则一边烧鸡腿一边还得诵念真主之名,那岂非很容易把鸡腿烧焦!

    两人边走边谈,不知不觉走了三个多时辰,绕了一个大大的弯,终于绕过了三甲谷。

    伊兰向前一指,道:“前面均是宽敞大路,不可能藏有伏击!我亦要返回,将军请!”

    楚枫连忙道:“多谢伊兰姑娘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伊兰微一欠身道:“将军不必客气,这都是真主的指引!”

    楚枫连忙道:“那请伊兰姑娘代在下多谢你们真主指引!”

    伊兰一笑,亦不见怪,转马正要离去,队伍后面突然想起一阵马蹄声,烟尘大起,只见一百多骑快马正飞驰而来!

    楚枫吃了一惊,急忙一声令下,队伍一齐转身,前队作后队,后队作前队,盾牌挡在前面,而长枪全部架于盾牌之上,直指着冲来的马匹。

    那一百余骑快马冲至离队伍约三十丈处停住,楚枫连忙拍马上前,伊兰亦拍马跟去。只见来人均是一色的**服饰,个个腰挂朴刀,手中都执着一支长长的投枪,随时要投掷过来!

    楚枫大吃一惊,这种投枪极具杀伤力,能够穿透盾甲,要是一齐投掷过来,威力巨大,自己虽然不怕,但身后这些兵士必然死伤惨重!

    为一人身形高大,三十来岁,十分彪悍,还未等楚枫开口喝问,他已经对着伊兰喊道:“伊兰,马山闪开!”

    楚枫一惊,跟着听到伊兰呼喊:“伊瓦哥……”楚枫双眼一闪,为之人竟然是她哥哥,未等她喊完,楚枫飞身而起,一下落在她座骑后面,伸手一扣其手腕,伊兰即时身子一软,整个人靠在楚枫身上,一双亮丽的眼睛吃惊地望着楚枫。

    楚枫不管她,对着那个彪悍汉子喝道:“不要乱动,否则别怪我对你们回族公主不客气!”回人一阵*动,有人喝:“好大胆,竟敢对伊兰公主无礼,快放了伊兰公主!”楚枫一听,捉得更紧,痛得伊兰两眼含泪,只紧紧咬着嘴唇忍着。

    那为的彪悍汉子大喝道:“先杀和亲公主,再救伊兰!”说完先将手中投枪掷向公主马车,其他人亦一同将手中投枪掷出,一百余支投枪破空掷来!

    楚枫向华荆、华俊大喝一声:“保护王大人!”左手夹着伊兰向后一飘身,落在公主马车顶上,“铮”拔出古长剑,身形飞动,长剑连圈,只听见一阵“叮叮当当”之声,马车旁边跌下一片投枪,拉车的四匹骏马惊得四蹄乱蹭,好在车夫死死拉住缰绳,但马车还是被震得一颠一簸。

    投枪过后,马车没事,不过士兵却倒下一片,投枪不同弓箭,势猛力沉,一般盾甲根本抵挡不住,许多兵士被活生生插入地下,惨不忍睹。

    楚枫怒不可遏,大喝一声:“杀!”正要带兵冲杀过去,谁知那些回人掷出投枪之后,也不管中不中公主马车,拨转马头一溜烟而去,连伊兰亦不管了。

    楚枫又怒又恨,稍稍平复心情,急向车内问道:“公主可好!”车内却没有回应。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回回之路
    .楚枫心中一沉,几乎要撞破车门而入,车内却传出公主声音:“楚将军,我……我没事!”声音有点促,显然是因为刚才马车颠簸,还未完全缓过气来。

    楚枫略略放下心,他左手还夹这伊兰,乃用力一捏伊兰手腕,喝道:“你为何要加害公主?说!”

    伊兰痛得眼中滴出两滴泪珠,两排洁白的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却没有哼声,也算倔强。

    楚枫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拍马上前时,伊兰并没有趁机逃走,而且那些回人也没有搭救她的意思。

    他连忙松开手,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伊兰咬着牙,显然余痛未消。

    楚枫有点不好意思,道:“我非有心,只是一时情急……”

    伊兰道:“将军是救护公主心切,我怎敢责怪将军!”

    楚枫问:“刚才袭击我们的可是回人?”

    “是!”

    “那在三甲谷准备伏击我们的……”

    “也是他们!”

    “那你与他们……”

    “他们是伊赫瓦尼部的!我说过,我们回回分两大派系,格迪穆部和伊赫瓦尼部!”

    “那他们为何要袭击公主?”

    “他们想破坏和亲!”

    “阿?为什么?”

    “他们想反出东土!”

    楚枫不太明白,伊兰道:“这要从我们回回渊源说起。数千年前,我们祖先从域外阿拉伯之地沿丝绸之路来到中原,后聚居于陕甘宁一带,时至今日,分化为格迪穆部和伊赫瓦尼部两部。刚才袭击公主那些人为那个就是伊赫瓦尼族长之儿子……”

    楚枫疑惑道:“他是伊赫瓦尼族长儿子,但你是格迪穆族长女儿,而他又是你哥哥,这……”

    伊兰愕然道:“我哥哥?”

    “我刚才听你呼他什么……什么伊瓦哥的……”

    伊兰不禁失笑道:“伊瓦哥是他的名子!”楚枫亦不禁哑然失笑,道:“他名子起得倒好,谁见到他都要喊他一声哥!”

    伊兰笑笑,楚枫又问:“他们为何要破坏和亲?”

    伊兰道:“他们想反出中原,重归域外阿拉伯之地!”

    楚枫奇道:“既然当初你们不远千里从域外而来,为何时至今日又要返回去?”

    “你以为我们回回都是自愿从阿拉伯来你们中原的么?”

    伊兰语气忽然变冷,楚枫一怔,不明所以,伊兰继续道:“当年成吉思汗西征,侵占了整个阿拉伯地域,大批阿拉伯人**迁徙至中原,我们回回便是他们的后裔。”

    楚枫未想到他们祖先有这一段辛酸历史,乃道:“你们不想居于中原,回阿拉伯便是,为何要袭击公主,公主又不会拦阻你们!”

    伊兰道:“其实我们久居中原,数千年来早将中原当成家了,要回阿拉伯的只是伊赫瓦尼部之人,但因为他们势单力薄,单凭他们之力无法返回阿拉伯,单是域外胡地他们就无法通过,即使通过,阿拉伯也未必会让他们留下,所以他们要迫使整个回回一同回归阿拉伯!”

    “那与公主何关?”

    公主在车厢内,一直听着,这时忽开口道:“我是和亲公主,他们要是杀了我,朝廷必定向回回兴师问罪,甚至派出大军围剿,到时回回只能反出东土,回归阿拉伯之地!”

    楚枫望向伊兰,伊兰点点头。

    楚枫道:“那为何他们没有再杀过来?”

    伊兰道:“他们只是想挑起回回与朝廷争端,只要朝廷怪罪下来,他们就能乘机煽动回回反出,至于能不能击杀公主,他们并不在意。当然,要是能击杀公主更好,因为和亲不成,朝廷难免与匈奴大战,到时他们更容易乘乱而出!”

    楚枫总算完全明白了,不由叹了口气,自己刻意改变和亲路线,想不到那边刚摆脱蒙古铁骑威胁,这边又陷入回回险地!

    他道:“既然你们已在东土安居乐业,何必又要回去?”

    “安居乐业?”伊兰冷冷道,“若非朝廷逼迫太甚,伊赫瓦尼也不会铤而走险,欲反出东土!你知不知道,当今朝廷征收我们回回多少赋税?”

    “多少?”

    “是你们三倍!”

    “三倍?”楚枫大吃一惊,现在的赋税已经够重,要是再加三倍,那还让人活么!他望向王元,王元微微点了点头。

    伊兰激动道:“这还不止,你们皇帝还想在我们回回圣山上兴建一座行宫,简直是对我们回回莫大侮辱!”

    楚枫又望向王元,王元又点了点头,楚枫不禁沉默了,实在无话可说。过了一会,他道:“伊兰姑娘,刚才多有冒犯,请莫见怪!”

    伊兰道:“我怎敢怪罪将军,如今公主平安无事,我只希望将军回到朝廷后,向天子澄清此事,伊兰感激不尽!”

    楚枫连忙望向王元,王元拱手向天道:“伊兰公主放心,我回到朝廷必定奏明皇上,皇上英明神武,必定明察秋毫,不会怪罪!”

    “英明神武?明察秋毫?”楚枫几乎要笑出来,还亏王元说出来一点不脸红!

    伊兰一躬身,道:“那先谢过两位了,伊兰不便久留,告辞!”讲完跃上马,奔驰而去。楚枫忽觉左手似握着什么,连忙飞身上马,追上去喊道:“伊兰姑娘等等!”

    伊兰一勒缰绳,道:“将军何事?”

    楚枫伸出左手,只见手心上放着一块玉佩。原来刚才楚枫夹住她腰时,无意中将挂在她腰间一块玉佩扯了下来!

    伊兰道:“这玉佩就送与将军,权作感谢将军之意!”

    楚枫见这玉佩晶莹剔透,雕有花纹,中央刻着两个类似符号的文字,也不晓得,乃收入怀中。

    伊兰又道:“将军,大理段王府曾派人暗中与伊瓦哥密议,恐怕也是为公主之事,将军小心!”说完一拍马背,飞驰而去。

    楚枫拍马返回队伍,来到车边,向车内道:“公主,好些了么?”

    公主道:“将军放心,我很好!未想到如今天下离心,万民不附,只苦了苍生百姓!”语气满透着无奈叹息,似是为她皇帝哥哥叹息,又似是为自己命运叹息。

    楚枫亦叹息一声,拍马至华荆、华俊旁边,问:“你们可知段王府?”华荆、华俊被楚枫问得有点莫名其妙,楚枫连忙又道:“我意思是你们可知大理段王府?”

    华荆道:“大理段氏历来总管大理,曾称帝数百年,当然知晓!”

    “段王府内可有厉害高手?”

    “这……”

    旁边华俊道:“段王府我倒去过一趟,那次段王爷摆寿,丞相让我去送礼。我没有多逗留,也不好说,不过府内有四名近侍,十分厉害,听说他们武功是由段世子亲自教导的!”

    “如此说来,那个段世子岂非更加厉害?”

    “这个不清楚,那次也没有见到他,不过据说也是一位厉害人物!”

    楚枫心道:要是这个段世子带着四名近侍来,可不容易对付。他吩咐兵士包扎好伤口以及掩埋好尸体后,一行人继续上路!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再退强手
    .楚枫带着一行人继续前行,不过仅仅走了不及一里,前面四匹高头大马一字排开挡在路上,马上坐着四名汉子,身背长剑,身上衣服却是王府侍卫服饰!

    华俊惊讶道:“是段王府那四名近侍!”

    楚枫一扬手,叫停队伍,拍马上前,一拱手道:“敢问四位可是段王府近侍?”

    那四人微感惊讶,亦一拱手,道:“正是!我们奉世子之命,特来请公主回大理完婚!”

    楚枫一惊,公主提过她父皇确实曾将她指婚给大理段世子,人家来接公主确实也合情合理,不过想不到会在这节骨眼上。

    楚枫道:“公主如今担负和亲使命,还请四位转告段世子,请另觅佳偶!”

    王元拍马上前道:“四位近侍,先帝指婚十九公主乃一时戏言,当今皇上已经为段世子指婚另一位公主,段世子可择日派人迎娶!”

    “哼!君无戏言!公主已指婚给段家世子,如今却要和亲域外,分明是有心侮辱我们大理段氏!”

    楚枫一听这口气,知道来者不善了,亦未必是真心迎接公主回去完婚!

    王元道:“四位切莫误会,皇上绝无此意,皇上……”

    楚枫道:“王大人,你先退下,他们不是你说两句能说走的!”

    王元唯有退下,楚枫对四人道:“四位打算强抢公主么?”

    四人道:“段世子也听闻楚将军在江湖名声甚响,只是无缘一见,特命我们会一会楚将军,楚将军要是把我们打倒,我们自不敢拦阻公主前行,不过如果我们侥幸赢得一招半式,那公主就得跟我们回大理!”

    “好!一言为定!”楚枫一口答应,王元吓了一跳,急道:“楚将军……”楚枫一摆手,已经赶马上前,四人亦一夹马肚,四匹马向前一冲,再一分,一下子分四个方向围住了楚枫。

    四人道:“楚将军要不要先解下身上盔甲么?”

    “不必,我现在是送嫁将军!”

    “好!请接招!”

    四人同时拔剑出鞘,飞身而起,四把剑分刺楚枫四个部位。

    “铮!”

    楚枫拔出古长剑,绕着自己一圈,“锵锵锵锵”一下荡开四把长剑,四人翻身落地,跟着跃起,刺向楚枫腰腹,楚枫飞身而起,落在地面。

    四人一闪身,依旧围着楚枫,长剑急刺,凌厉迅疾,都是一等高手,且配合默契。楚枫长剑一展,粘、引、拨、格、带、随,曲尽精妙。

    四人出剑越来越快,剑剑凶险,绝不留手,楚枫出剑亦越来越快,却依旧从容不迫,或柔或刚,或进或退,拿捏恰到好处!

    四人忽大喝一声,长剑连抖,交织成一片剑网盖向楚枫,楚枫将古长剑一竖胸前,原地猛然一转,只听见“当当当当”四声,四人被震退一步。

    楚枫长剑正要乘机刺出,身后“嗤”一下破空之声,一道指劲袭来,他一侧身,跟着“嗤嗤嗤嗤”又数道指劲袭来,原来四人同时出指劲袭射楚枫。

    楚枫身形连闪,指劲擦着他衣衫掠过。

    “嗤嗤嗤嗤!”

    四人又出四道指劲袭来,楚枫“锵”将剑插于沙地下,双手手指一弹,亦出四道少阳指劲。四道少阳指劲一下击穿四人袭来的指劲,继续射向四人,四人吃了一惊,同时向后翻身避开,正要扣指再,楚枫右脚在沙地上一圈,扬起一圈沙土罩向四人,四人急用衣袖一拂,楚枫手执剑柄,长剑插着地面,身形凌空而起,绕着长剑一旋,右脚连出,只听见“砰砰砰砰”四声,四人心口已经各中了楚枫一脚,被踢飞开去。

    四人着地当即弹起,亦无大碍,楚枫“铮”拔起长剑,准备再战,四人却向楚枫一拱手道:“楚将军果然了得,告辞!”

    四人飞身上马,一夹马肚,飞驰而去。

    楚枫想不到四人说走就走,倒有几分意外,亦飞身上马,返回队伍,那些兵士早看得目瞪口呆,今日总算是见识到这位送嫁将军之能耐,一个个欢声喝彩起来!

    楚枫一扬手,带着队伍继续前行,王元小声道:“将军刚才焉能轻率答应他们,万一将军打败,公主岂非要跟他们回大理?”

    楚枫道:“假如我打败,我性命已经留在这沙地上,公主之事我又怎能再管!”

    王元不禁动容,原来楚枫刚才是用性命与四人相搏!

    华俊赶马走来,道:“楚兄,公主有请!”

    楚枫乃赶马至车旁,喊一声:“公主!”

    公主道:“楚将军,刚才那四人是段王府之人?”

    “是,公主放心,他们已经退走!”

    “他们刚才为何拦阻?”

    “他们……想接公主回大理与段世子完婚!”

    “十八年段王府都没有派人来接,今日却突然来接?”

    楚枫没有作声,他也知道段王府醉翁之意不在酒,接走公主同样不过是为了要令和亲不成。

    “段世子可有亲自来么?”

    “没有!”

    公主笑了笑,没人知道她这一笑的含义,楚枫心中微微一震,道:“公主,要是段世子亲自来,公主会跟他回大理么?”

    “我说过,嫁与段世子跟嫁与匈奴单于对我来说,并无区别,既然我决定踏上和亲之路,我就一定会完成和亲使命!”

    “公主就将此行作为使命么?”

    “那将军认为我能将此行作为什么?”

    楚枫没有回答,他亦不知如何回答。

    ……

    冷木一尊就站在三甲谷口,人影一闪,飞鹰出现在他身边。

    “宗主,血影楼和神风门已经答应一齐动手!”

    冷木一尊点点头,飞鹰又道:“不过烟翠门似欲置身事外,言词闪烁!”

    冷木一尊微微一皱,飞鹰又道:“宗主,为何不联结神水宫?”

    “神水宫要是出手,必定会找我们,她们不出手,也请不动!”

    “宗主似乎对神水宫颇有点忌惮?”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区区神水箭筒,我还未放在眼内,神水宫单靠神水箭筒,亦成不了气候,她们迟早要靠向我们一边!”

    “宗主,还有一事,无尘突然下山!”

    “哦?”

    “她一直向天山而去,也不知是不是楚枫之故?”

    “其他派掌门呢?”

    “暂时没有动静!”

    “看来我要亲自再去烟翠门一趟!”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玉门暗月
    .在烟翠门,瑶姬急步走入大堂,对玄梦姬道:“门主,魔神宗宗主前来拜见!”

    “他到底来了!”

    玄梦姬亲自迎了出去,一见冷木一尊,笑得花枝招展道:“不知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请!”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两人走入大堂坐下,瑶姬马上奉上香茶,冷木一尊呷了一口,玄梦姬道:“不知这广安松针可合宗主口味?”

    冷木一尊没有作声,又微微呷了一口。

    “广安松针产于广安龙滩,色泽青绿,味道甘醇,再用我们烟翠山上之神水煮泡,可谓‘八分之茶遇上十分之水,茶亦十分矣’……”

    玄梦姬竟滔滔不绝扯谈起茶来,冷木一尊不动声色,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只微微听着,玄梦姬突觉心底一寒,知道不能再扯说下去,霎时住了口。

    大堂一时静一静,站在大堂外的瑶姬那心竟然“怦怦”跳起来,手心一下一下冒着冷汗。她总算有点明白为何当日冷木一尊坐在那张困魂椅上,玄梦姬依旧不敢按下机关!

    玄梦姬勉强笑笑,道:“不知何事要宗主亲自前来?”

    冷木一尊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淡:“我想问一句,和亲公主之事,门主是否出手?”

    玄梦姬笑道:“和亲公主不过由数百兵士护送,即使再加上一个楚枫,宗主一个指头就可以让他们灰飞烟灭,我们烟翠门怎敢插手宗主之事?”

    “如此说来,门主打算是袖手旁观啰?”冷木一尊声音依旧很淡,手中杯子中的茶水突然一圈一圈仿似漩涡般流转起来,茶水散出的热气竟然就被旋困在杯口,无法飘出一丝。

    玄梦姬心中一凛,随即“哈哈”大笑道:“宗主亲自前来,我烟翠门岂敢袖手旁观。宗主动手之日,我会亲自出现在宗主身边!”

    “好!我就不打扰门主了,告辞!”

    冷木一尊轻轻放下茶杯,转身走出了大堂。

    茶杯放下一刹,杯中原来飞旋转的茶水突然瞬间回复平静,杯口中的热气也随之飘散开去。

    ……

    再说公主一行人不经不觉快至玉门关,周围一片黄沙,萧索荒芜,楚枫在马车旁,公主忽问道:“楚将军,外面朔风萧萧,黄沙飞扬,可是将近玉门关?”

    “是!”楚枫答道。

    公主又道:“前面可是一片荒凉?”

    楚枫心中一沉,道:“是稍显荒凉,或许域外并非如此……”他没有说下去,车厢内亦再没有传出公主声音。

    入夜,一行人终于抵达玉门关,玉门关守将当然亲自开关迎接,安度食宿。

    当晚,楚枫躺在床上,却如何也合不上眼,出了玉门关,很快就可抵达天下与西征大军会合,公主亦会马上被送入匈奴军中,带往域外。

    “前面可是一片荒凉?”,楚枫脑海总盘绕着公主这句透着幽怨的话语。

    连日朝夕相处,他已看出这位和亲公主绝非一般深藏宫中、娇生惯养的公主,她心思细密,温善秀慧,且很有主见,可惜始终要屈从命运安排,和亲域外。她虽贵为东土公主,一旦离开中原,嫁入匈奴,恐怕连姬妾不如,况且就算侥幸得宠,亦难免埋骨异乡,孤冢荒漠。

    他忽然想起那晚昭君墓前蒙面女子所说那些话,想到王昭君出塞后之辛酸,心中莫名一痛,这是对公主怜悯、同情、还是带着眷恋,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他只是觉得自己对这位公主渐渐有一种不舍之情怀。

    他又想起凤姐儿说过:“就是匈奴内部亦有人一心欲置公主死地,公主就算平安去到西域,亦未必有命至域外与单于成亲!”

    要是凤姐儿之话是真的,自己一路送她和亲,岂非等于亲手将她送入火海?!

    楚枫走出房间,今晚的月色同样十分黯淡,甚至比长安那晚还要黯淡。他来到了院子中,却赫然见到一条孤单单的身影正在仰望着东方的虚空,孤零零的身影,显得如此柔弱无助。

    “公主!”楚枫喊了一声,几乎有点沙哑。

    公主转过身,头上凤玉冠垂下的一圈珠翠依旧遮住了她容颜。

    “将军,你也睡不着么?”

    “我……”楚枫不知说什么,乃问:“公主在看什么?”

    “我想最后一次看看关内的月色,可惜今晚月色不甚明朗,很暗!”

    楚枫心中一震,一旦出关,或许她再无机会看一眼关内月色了。

    “将军似乎有心事?”

    “公主不也是愁绪万千?”

    公主轻移玉步,徘徊在树影之间,道:“人言玉门关外,黄沙万里,荒凉一片,果真如是,‘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连春风也不度临,怎不使人心生悲凉?”

    楚枫亦走入婆娑斑驳的树影中,道:“公主,你会不会怪我将你送入……”

    公主轻轻一笑,道:“这是将军职责,我本来就是和亲公主,况且一路上也全赖将军相护,还时时我下棋解闷,是我该感激将军!”

    “公主……”

    “对了,将军有何心事,可否告知?”

    “我……想起了一个人,她就在天山!”

    “将军马上就要到天山了,到时不就可以见面了么?”

    “我只知她在天山,却不知她身在何处?”楚枫语气尽是惆怅。

    公主道:“将军所说之人,想必是将军意中人了?”

    楚枫默默点了点头,公主幽幽道:“将军到底还知意中人身在何方,我却……”

    楚枫一怔,道:“莫非公主已有意中人?”

    公主笑笑,道:“算了,相见无日,我连他名子也尚且不知。”

    楚枫有点奇怪,公主又道:“将军心怀仁厚,必定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楚枫心中又一震,她悲叹自己命运,却希望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正如丞相所言,她确是一位聪慧温善的公主。

    楚枫道:“公主,趁尚有月色,不如我们像上次般对弈一局如何?”

    公主道:“今次我们不要对局了,就让我和楚将军对饮几杯!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胡笳十八
    .楚枫和公主在院子石桌上对面而坐,公主亲自为楚枫斟满一杯酒,自己再斟满一杯,道:“将军一路上为保护我费心劳神,我先敬将军一杯!”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楚枫亦举杯一饮而尽,他望着手中酒杯,忽想到什么,乃从怀中取出一张白纸,道:“公主,我教你折一玩意,十分有趣,你去到域外,但觉愁闷就折来玩玩,可稍解愁郁!”

    边说边开始折起来,公主吃惊地望着楚枫手指每一个动作,心“怦怦”直跳起来,她透过珠翠定定望着楚枫,朦胧之中,她终于看清楚枫那张脸庞,还有脸上那一弯指痕!

    不过她此刻内心的激动,楚枫却完全察觉不到,他低着头很快就折了一只小酒杯,摆在桌面,道:“怎样,有意思吧?”

    “这……这是谁教你的?”公主强压着内心激动,但声音仍然微微颤。

    楚枫却没有在意,道:“是一位蒙面女子教我的,她教我折酒杯,我就教她折酒壶……”说完又折了一个小酒壶。

    公主心口一下一下起伏着,呼吸有点促,连冠沿垂下的一圈珠翠也微微颤动着。

    楚枫终于察觉到了,连忙问:“公主,怎么了?”

    公主慢慢平复下来,道:“没……没什么,这个……很有意思!”

    “公主也觉有趣?我教公主如何折这酒壶?”

    楚枫说着又取出一张纸,公主却道:“我已经晓得折了!”

    “阿?怎么可能?”楚枫不信。

    公主取过楚枫手中白纸,十指灵动,很快折了一个小酒壶,比楚枫那个还要精巧。

    楚枫惊讶道:“公主真是聪明过人,只看一遍就晓得了,比我折的还好看!”他说着又取出一张纸,道:“我再教公主如何折酒杯?”

    公主没有作声,却取过楚枫手中白纸,慢慢折起来,十分娴熟,楚枫忽然觉得公主这折纸的动作有点熟悉,似在哪见过。

    很快,公主就折出了一只精美的小酒杯。

    楚枫竖起大拇指道:“公主真是聪明,过目不忘,厉害!厉害!”

    公主暗叹一声,又拿起酒壶,亲自为楚枫斟满一杯,道:“将军数次相救,我再敬将军一杯!”

    楚枫连忙举杯道:“公主客气了,我受丞相重托,自当舍命保护公主!”

    公主忽道:“倘若丞相没有嘱托将军,将军还会保护我么?”

    “这……”楚枫心中一突,心道:要是丞相没有嘱托我,我就不是送嫁将军,我不是送嫁将军,又怎还会保护你?

    公主轻轻一笑,道:“玉门关古时也叫阳关,正如‘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来,我再敬楚将军一杯!”

    楚枫见公主言语透着伤感,乃道:“公主不必愁苦,公主至域外,或许会是另一番天地也未可知!”

    “另一番天地?会么?那里会有西湖杭天菊么?会有大明湖白荷红莲么?有庐山之瀑布么?有苏州之园林么?有安溪铁观音么?有洞庭碧螺春么?有绍兴女儿红么?有峨眉竹叶青么?那里有琴棋书画么?有笔墨纸砚么?端午有龙舟看么,有粽子吃么?重阳会登高么?清明会祭祖?会有人……对弈么?”

    公主越说越激动,猛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楚枫惊愕地望着公主,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忘情泄内心悲郁。

    两人一阵沉默,楚枫道:“公主,域外也并非尽是不毛之地,塞外有塞外之风光……”公主忽截口道:“楚将军,你可听过蔡文姬?”

    楚枫点了点头,他当然听过蔡文姬,蔡文姬是历史上有名才女,不过命运坎坷,一生三嫁,曲尽辛酸,先嫁卫仲道为妻,后在兵荒马乱之中被匈奴掳走,**嫁给了匈奴左贤王,一住十二年,尝尽胡地屈辱酸苦,后被曹操赎回中原,再嫁董祀。

    公主又道:“将军知道蔡文姬,当亦听过她被掳去胡地时留下的《胡笳十八拍》!”

    楚枫没有作声,公主忽然站起,俯身拾起一段树枝,道:“这里没有胡笳,我就以树枝击拍,为将军唱一段《胡笳十八拍》!”

    “啪!啪!”

    公主开始一下一下用树枝拍打着桌面,跟着开口唱起来:

    ————第一拍:

    “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汉祚衰。天不仁兮降乱离,地不仁兮使我逢此时。干戈日寻兮道路危,民卒**兮共哀悲。烟尘蔽野兮胡虏盛,志意乖兮节义亏。对殊俗兮非我宜,遭恶辱兮当告谁?笳一会兮琴一拍,心愤怨兮无人知。”

    第二拍:

    “戎羯逼我兮为室家,将我行兮向天涯。云山万重兮归路远,疾风千里兮杨尘沙。人多暴猛兮如虺蛇,控弦被甲兮为骄奢。两拍张弦兮弦欲绝,志摧心折兮自悲嗟。”

    第三拍:

    “越汉国兮入胡城,亡家失身兮不如无生。毡裘为裳兮骨肉震惊,羯膻为味兮枉遏我情。鼙鼓喧兮从夜达明,胡风浩浩兮暗塞营。伤今感昔兮三拍成,衔悲畜恨兮何时平。”

    第四拍: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天灾国乱兮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虏。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寻思涉历兮多艰阻,四拍成兮益凄楚。”

    第五拍:

    “雁南征兮欲寄边声,雁北归兮为得汉音。雁飞高兮邈难寻,空断肠兮思喑喑。攒眉向月兮抚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弥深。”

    第六拍:

    “冰霜凛凛兮身苦寒,饥对肉酪兮不能餐。夜闻陇水兮声呜咽,朝见长城兮路杳漫。追思往日兮行李难,六拍悲来兮欲罢弹。”

    第七拍:

    “日暮风悲兮边声四起,不知愁心兮说向谁是!原野萧条兮烽戍万里,俗贱老弱兮少壮为美。逐有水草兮安家葺垒,牛羊满野兮聚如蜂蚁。草尽水竭兮羊马皆徒,七拍流恨兮恶居于此。”

    第八拍:

    “为天有眼兮何不见我独漂流?为神有灵兮何事处我天南海北头?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我不负神兮神何殛我越荒州?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

    第九拍:

    “天无涯兮地无边,我心愁兮亦复然。人生倏忽兮如白驹之过隙,然不得欢乐兮当我之盛年。怨兮欲问天,天苍苍兮上无缘。举头仰望兮空云烟,九拍怀情兮谁与传?”

    ……

    第十七拍:

    “十七拍兮心鼻酸,关山阻修兮独行路难。去时怀土兮心无绪,来时别儿兮思漫漫。塞上黄蒿兮枝枯叶干,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荒兮筋力单。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欲绝兮泪阑干。”

    第十八拍:

    “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是知丝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哀乐各随人心兮有变则通。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虽广兮受之不容!”

    ————公主一拍一拍唱着,其音哀怨悲凉,其声委婉悲伤,当唱到最后一拍时,公主双眼亦悄然无声滴落两滴眼泪。

    楚枫只觉肝肠撕裂,凄婉的声音让他仿佛看到了“胡风浩浩”、“冰霜凛凛”、“原野萧条”、“流水呜咽”。

    公主停止了击拍,庭院忽然起了一阵凉风,带着萧索苍凉,将公主冠沿垂下的珠翠吹得“叮叮”微响。

    楚枫强忍着内心激动,道:“公主,只要我有机会,我一定会亲至域外看望公主!”

    公主苦笑一声,道:“将军有这份心意亦足够了!”说完又为楚枫斟满一杯酒,道:“今日之后,恐怕再无机会与将军同饮,我再敬将军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庭院。

    楚枫心下一震,总觉得这句话在哪儿听过,他静静立了一会,亦转身离开了庭院。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玉佛之珠
    .在天山托木尔峰神殿前,一条人影出现在茫茫雪原中,手执拂尘,一身道服,却无法遮掩她丰姿神韵,而冰霜凝华的绝美脸庞比四周的冰雪还要冷峻孤高,是无尘。

    她一直走到神殿前,微微顿了顿,正要举步走入,脑后突然透来一丝寒气,跟着是盘飞凤一声娇叱,冰冷的枪尖已经离她不及两寸。

    无尘身形一闪,刚一转身,三点枪尖化作三点寒星交汇射来,正是“一点化三星”,不过其妙绝诡异已非当日在江南镖局使出的可比!

    无尘身形一飘,在三点寒星中飘出。

    “嗨——”

    盘飞凤轻喝一声,枪尖一震,化作五点寒星飞舞袭来,无尘身形向后一飘,但五点寒星亦跟着向前飘袭,无尘手中拂尘一扬,“叮”五点寒星被扬开,跟着尘丝一卷,向枪杆卷去!

    盘飞凤金杆一收,身形一转,枪杆横扫无尘,无尘拂尘一格,跟着尘丝刀锋般扫向盘飞凤执枪之手。

    盘飞凤双手一张,一招凤凰展翅,飞身后退,跟着金枪向前一划,一道枪锋刮着地面积雪扫向无尘,无尘侧身让过。

    “锵!”

    枪锋划在她身后一棵树上,划痕深达数寸!

    盘飞凤金枪连划,数道枪锋擦着雪面扫出,刮起一片雪花袭向无尘,无尘亦不闪避,手中拂尘一圈,数道枪锋即化于无形。

    盘飞凤还想再划金枪,无尘手中拂尘向地上一划,“蓬”一片积雪仿似一张张刀片向盘飞凤飞袭而来,盘飞凤娇叱一声,金枪在身前仿似风车般一转,只听见“叮叮叮叮”连串响声,那些雪片四处飞散。

    无尘一飘身,拂尘一扫,尘丝直卷盘飞凤蛮腰,盘飞凤向左一闪,不过无尘已经出现在她左侧,尘丝还是直卷她蛮腰,盘飞凤急向右闪身,无尘又出现她右边,眼看尘丝已经卷至,盘飞凤两臂一张,长啸一声,身形突然凌空飞起,正是凤鸣展翅,金枪向下连划,一道道枪锋交织呼啸着划向无尘!无尘身形连闪,枪锋擦着她一身道服划在地上,在她周围激起一片飞雪!

    飞雪在无尘身边一片片落下,盘飞凤亦飘身落在无尘对面,金枪向后一划,一双凤目盯住无尘,没有再出手。

    “飞将军,为何出手如此凶狠?”无尘一收拂尘。

    “无尘掌门,你为何要闯上我托木尔峰?”盘飞凤冷冷道。

    无尘道:“飞将军,我只想入神殿一看!”

    “你想查看圣火?”

    “圣火关乎整个江湖命运,望飞将军见谅!”

    “哼!圣火很好,不须你忧心!我问你,你为何命妙玉刺楚枫一剑?”

    无尘总算明白了,原来盘飞凤一见面就出手如此凶狠,皆因楚枫之故。

    她道:“楚枫乃星魔主之子……”

    “哼!星魔主之子又怎样?星魔主之子就该被你们杀么?”

    “他可能会将整个武林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要杀他,无非是因为你们灵女师祖那张五百年前的遗训!”

    “无论如何,楚枫现在确实在一步一步开启天劫!”

    “开启天劫又如何,他不开启我来开启,有本事你们峨眉把我也杀了?”

    无尘眉头一皱,飞将军刚烈个性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爱憎分明,说话从不拐弯抹角。

    “飞将军,楚枫现身江湖后,云梦因他而现,权杖因他而出,青金因他而,圣火恐怕也会因他而灭,他如今已经快至天山脚下!”

    “所以你就急急赶来守护圣火?哼!不用你操这份心,我盘飞凤不会让任何人熄灭圣火!”

    “飞将军可否让我进神殿一看?”

    “这是我们飞凤一族圣火神殿,你说进便进么?”

    无尘手中拂尘尘丝微微飘动,她身为峨眉掌门,江湖中很少人敢对她如此无礼,不过这里是天山,是飞凤一族的地方,自己闯上托木尔峰到底理亏在先!

    无尘一转身,正要离开,盘飞凤忽喊一声“等等!”,跟着道:“就看在你们灵女师祖份上,我破例让你进神殿一看!”

    说完转身走入神殿,无尘亦转身跟着走入。

    盘飞凤带着无尘一直来到神殿最深处,四尊神像依旧站立在两边,望着祭台那一簇火焰,火焰烧得很旺,一扬一扬。

    两人站在祭台前,望着那簇火焰,火光映在两人身上,无尘手中拂尘尘丝突然扬起,随着火焰一下一下扬动。

    盘飞凤霎眼看到拂尘长柄顶端闪过一丝佛光,她惊讶道:“原来玉佛珠……”

    无尘一摆拂尘,尘丝即时垂下,盖住那一丝佛光。

    “飞将军,告辞!”

    无尘转身离开了神殿。
正文 第四百章 悬令请客
    .楚枫带着和亲队伍出了玉门关,无非是晓行夜宿,路上依旧在马车旁与公主对局倾谈,不过他觉得自从玉门关那晚后,公主对自己似乎多了点什么,有点古怪,但又说不清楚。

    队伍越来越近天山,楚枫也越来越紧张,亦越来越忧郁,按理,如果魔神宗要截杀公主,就应该在他们到达天山前动手,但出关后一路却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让他很不安,他不知道魔神宗什么时侯出手,就好像一把利剑悬在头顶,随时要插下来,却不知它在什么时侯插下来。这种感觉有时简直是一种煎熬。

    前面突然出现两道身影,一个须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走着。楚枫一眼认出小姑娘头上那一对高高的双环灵蛇髻,正是小书,老人自是天机老人了。

    他心中一喜,连忙赶马走去呼道:“小书,爷爷!”

    小书顿住,回头一看,见楚枫一身盔甲,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小嘴一撇道:“呵!原来是送嫁将军,好威风阿!好神气啊!”

    楚枫连忙下马,道:“小书,你怎也来西域了?”

    小:“哼!就你可以来,我不能来?”

    楚枫连忙道:“我不是这意思,只是西域人烟稀少,恐怕没多少人听书卜卦……”天机老人即时道:“对!对!我也是这样对小书说,她就是生拉硬扯要来,说不定是想看看……”

    “爷爷!”

    小书伸手执住天机老人长胡子狠狠扯了一下,痛得天机老人即时住了口。

    “*小子,你不好好保护公主,拦住我们干什么?”

    楚枫道:“小书,我想求你爷爷卜一卦!”

    小:“怎么,又想问你那位黑衣姑娘的下落?”

    “我想问一问公主此行吉凶?”

    “呵呵!刚丢下医子,又搭上公主,你真行啊!”

    “小书切莫误会,公主此行关系重大,所以我想……”

    “小子,不必问了,吉凶难卜!”天机老人插口一句。

    楚枫一怔,心中一沉,又问道:“爷爷,那可否卜一卜公主大凶之日?”

    小:“也不用卜,魔神宗约好神风门、血影楼、烟翠门什么的,就是公主大凶之日!”

    “阿?”楚枫一惊,道:“血影楼、神风门已经出手,他们还会……”

    “哼!你以为他们一击不中,就不会再出手么?天真!他们只会派更多的杀手截杀公主,还要联手魔神宗!”

    楚枫当真惊出一身冷汗,单是魔神宗已经不是自己所能应付,要是再联合血影楼、神风门还有烟翠门一齐出手,那公主岂非……

    他连忙道:“那公主能避过这次大凶么?”

    “你没听到我爷爷说么,吉凶难卜,吉凶难卜呐!*头*脑!”

    “小子,尽力而为吧,有些事不是你能逆转的!”天机老人说了一句,携着小书走了。

    楚枫呆了呆,天机老人这句话似乎在预兆着什么,他隐约听到小书问:“爷爷,那个公主会被带往域外么?”天机老人叹口气:“凄伶域外,孤冢荒凉,谁也改变不了!”

    楚枫回到和亲队伍,华俊连忙问:“那两个是什么人?”

    楚枫道:“是说书占卦的!”

    华俊见楚枫心情似乎不太好,也没有多问,一行人继续前行,当晚来到一小镇上,决定过宿一晚,第二日再起行!

    是夜,楚枫在房中摊开地图,仔细看着。队伍马上就要到达天山,也就是说,魔神宗一定要出手了,它一定会选一处最凶险的地方出手,但究竟会在什么地方呢?

    十九折沟!

    他突然看到地图上有一处标注,心中一惊,连忙叫来向导,指着地图问:“这处地方叫十九折沟?”

    向导道:“是的,天山附近山沟甚多,这山沟转折十九,所以称十九折沟!”

    “这山沟险要么?”

    “两边都是高山,窄处仅容一车通过,极之险要!”

    “队伍要经过这道山沟么?”

    “要跟西征大军会合,就一定要经过这山沟!”

    楚枫沉思起来,那向导道:“将军是担心有山贼袭击?将军放心,因为高山险峻,反不会有山贼盘踞!”

    楚枫笑笑,叫向导退下。他当然不会怕那些山贼流寇,他是怕魔神宗会在山沟截击,到时队伍进退不得!

    怎办呢?看来这山沟是魔神宗最可能出手的地方,公主安危就系于自己身上,只要过了这个山沟,马上就可以与西征大军会合。

    楚枫在房间踱着步,来到桌边,端起茶要喝,茶水已经凉了,正想换一杯,忽心中一动,连忙探手入怀,取出一枚小木牌,正是那块神水宫宫主给他的神水木令!

    “日后若要找我,将此木令挂在外面。”

    他想起了神水宫主这句话,于是急急打开房门,然后将木令悬挂在门外,然后重新掩上,等着神水宫主驾临!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神水箭筒
    .子时已过,还不见神水宫主现身,楚枫大为失望,心道:这个宫主原来不太讲信用!

    正想着,“咯咯”忽响起两下敲门声,楚枫一喜,急急一手拉开房门,外面却空无一人,不过悬在门外的神水木令不见了。

    “嗖嗖”身后两下风声,两条人影穿窗而入,楚枫急忙转身,但见绿翠微衣,双鬟高髻,素手纤纤,腰若杨柳,秀眉弯弯,粉腮微红,淡雅脱俗,清丽无双,秀美得无法形容,正是神水宫两名神水使,微霜和筱雨!

    两人瞪大一双清澈明秀的眼睛望着楚枫,颇有几分脉脉之意。

    楚枫愕然道:“怎会是你们?”

    两人奇道:“公子以为是谁?”

    “你们宫主怎不来?”

    “公子要见我们宫主?”

    “我……我想跟你们宫主品品茶!”

    “宫主已经返回神水宫!”

    “那你们快去请她来!”

    “好!”

    微霜和筱雨转身要走,楚枫又喊住道:“等等!请宫主来要多久?”

    “少则三、四日,多则五、六日。”

    “什么?”楚枫几乎被气得趴在地上,“不用请了,她未到,我都见阎王爷了!”

    微霜和筱雨对望一眼,齐声道:“那公子想怎样?”

    楚枫眼珠不由直转着打量起微霜和筱雨来,这下反倒让微霜和筱雨有点含羞,微微低着头,不敢望楚枫。

    楚枫忽道:“哎!你们武功怎样?”

    “公子要不要看看?”

    “好!来吧!”

    楚枫双掌在胸前上下一摆,他可不敢大意,不知这两位神水使武功究竟多深。

    “公子小心了!”

    微霜和筱雨同时出掌,两只雪白的手掌拍向楚枫双肩,楚枫侧身一闪,已经从两掌间穿过,微霜和筱雨身形一错,一下交换了位置,手掌拍向楚枫后背。

    楚枫身形倏地不见,一下出现在两人身后,双掌同时拍向两人后背,微霜和筱雨左右一分,旋即闪至楚枫两则,手掌一左一右切向楚枫。楚枫双手一张,突然仿如金蛇一般缠出,一下缠住了微霜和筱雨双手!

    “嘿嘿!”楚枫不无得意道,“身法倒是不错,不过掌法嘛……”

    他话未说完,却仿似触着毒蛇般“唰”的松开缠住微霜和筱雨玉臂的双手,身子整个向后弹开,“嘭”一下撞在后面的桌子上,竟然将整张桌子撞翻在地。

    原来微霜和筱雨另外两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执住两个神水箭筒,直直指着他。两人想不到楚枫如此大反应,对望一眼,同时踏前两步道:“公子,你没事吧?”

    “不!不!你们别过来,先收回箭筒!先收回箭筒!”楚枫连滚带爬又退了两步。

    微霜和筱雨“噗哧”笑了一声,玉腕轻轻一抖,两个神水箭筒倏地收入了袖中。

    楚枫站起,一边扶起被撞倒的桌子,一边恼道:“真无赖,技不如人就拿两个水筒来吓唬人!”

    微霜和筱雨道:“神水箭筒是我们神水宫武器,怎能算无赖?”

    楚枫眼珠一转,亲自搬了两张凳放在桌边,笑吟吟望着两人道:“两位神水使请坐!”

    微霜、筱雨见楚枫突然对着自己笑口吟吟,一脸狡黠,不知他要打什么主意,乃道:“我们站着好了!”

    楚枫一脸亲热上前拉住两人衣袖走到桌边,道:“你们不必客气,请坐!请坐!”

    微霜、筱雨唯有坐下,楚枫亦在对面坐下,亲自斟了两杯茶,双手递给微霜、筱雨道:“两位神水使请用茶!”

    微霜、筱雨对望一眼,被楚枫弄得有点莫名其妙,端起茶略略呷了一口,见楚枫望着她们眼珠一个劲转着,粉脸一红,道:“公子,你……”

    楚枫道:“喝过茶,咱们算是一家人了,那我就直说了,我想求两位一件事!”

    微霜、筱雨对望一眼,这小子又是搬凳、又是斟茶,原来是有事相求,乃道:“公子请说!”

    “我想请两位明天保护公主过十九折谷?”

    “宫主?我们宫主在神水宫,怎会过十九折谷?”

    “唉,不是你们宫主,是我们公主!”

    “你们宫主?”

    “就是和亲公主!我想请你们保护和亲公主!”

    “这……”微霜、筱雨对望一眼,“宫主没有这样吩咐我们!”

    楚枫连忙道:“不是你们宫主吩咐,是我吩咐你们,你们不是我的人么?”

    “我们怎是公子的人?”

    “当天你们宫主不是说,只要我加入神水宫,你们就是我的人么?”

    “但那天公子并没有答应宫主?”

    哎,楚枫恨得直跺脚,连忙又陪笑道:“我现在答应你们宫主了,我现在就是你们少宫主,你们可以保护公主了吧?”

    微霜、筱雨摇摇头,道:“你要加入神水宫,须受神水沐礼!”

    “阿?”楚枫吃惊道,“神水沐礼?那岂非连骨头都不剩?”

    微霜、筱雨“哧”一笑,道:“公子放心,沐礼之神水不是箭筒之神水,是我们神水山上一道泉水!”

    “那你们神水山在哪里?”

    “公子入神水宫时自会知道!”

    “这样说,你们是不肯保护公主啰?”

    微霜、筱雨摇头道:“我们只是奉宫主之命留意着公子!”

    “那……保护我总该可以吧!”

    “宫主也没这样吩咐过!”

    楚枫来气了,道:“你们怎这般听你们宫主的话,她给许多好处你们么?”

    微霜、筱雨道:“我们性命是宫主的,宫主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算了!算了!”楚枫一脸没好气道,“白费了我一番口水,走吧,来了也是白搭!”

    微霜伸出玉手,晶莹的掌心上放着一枚木令,道:“这枚神水木令……”

    “拿走!拿走!谁稀罕你这木令!”

    微霜一笑,将木令放在桌面上,与筱雨转身离开,刚走至门口,楚枫身形一闪,挡在门前,一脸嘻笑道:“两位神水使也不用急着走嘛!”

    “你想怎样?”微霜、筱雨见楚枫那笑容狡狡黠黠,微微退了一步。

    “我想……”楚枫盯着两人衣袖,“我想借你们神水箭筒一用!”

    “哦?你想要我们神水箭筒?”

    “不是‘要’,是‘借’,放心,我会还你们的!”

    “神水箭筒不可离身,宫主说……”

    “宫主宫主,你们别净把宫主挂在嘴边好不好!”

    微霜、筱雨没有作声,楚枫连忙又陪笑道:“放心,只要一过十九折谷,我马上归还箭筒,绝不食言,我当天誓!”

    微霜、筱雨还是没有作声。

    楚枫想了想,道:“你们宫主很想我加入神水宫,是吧?”

    微霜、筱雨点了点头。

    楚枫又道:“我现在是送嫁将军,很凶险,很多人要杀我,你们知道吧?”

    两人又点了点头。

    “要是我死了,你们宫主会觉得很可惜,是吧?”

    微霜、筱雨又点了点头。

    “那我借箭筒一用,你们宫主应该不会反对,况且,你们也不忍心看着我死,是吧?”

    “不过要是宫主知道我们把箭筒给了你,宫主会……”

    楚枫一听,心中窃喜,听语气是有松动了,连忙又道:“你们放心,只借一天,必定完璧归赵,我不说,你不说,你们宫主也不会知道嘛!”

    “不过……”

    “别不过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善良的,有一颗纯善的心,好比天上的日月……”

    楚枫软磨硬磨,还真让他“借”到了神水箭筒,微霜、筱雨临走时,再三道:“公子,这事千万别让宫主知道,否则……”

    “放心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保密,我这人一向很守得秘密!”

    微霜、筱雨走后,楚枫把弄两个神水箭筒,十分得意,有了这两个箭筒,明日可以一拼了。

    他得意弄着,突然“嘣”的整个弹起,大喊一声“糟了!”原来他一时高兴过头,忘记询问如何射神水!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十九折谷
    .第二日一早,楚枫带着和亲队伍离开了小镇,不经不觉就来到了十九折沟。十九折沟实际上是一道弯弯折折的狭谷,因为旁边有一道山沟流过,所以称十九折沟。

    未入山谷,楚枫已经感到一阵心寒!山谷两边连山耸立、险峻崎岖,现在已经渐入寒冬,这里又是天山脚下,山上都铺着一层厚厚积雪。谷口很窄,仅容一车通过。

    楚枫当先开路,引着队伍走入了山谷。山谷盘弯曲折,足足有十九道转折,难怪名十九折沟。

    队伍转过最后一道转折,前面就是山谷出口,出口同样仅容一车通过。队伍已经来到出口,四周依旧一片平静,平静得甚至有点压抑。

    “嘎——”

    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凤鸣,楚枫心中突的一跳,抬头一看,一只五彩斑斓的金凤正在上空盘旋,对着下面叫了一声。

    “飞凤!”

    楚枫几乎脱口呼出,就在这时,“嗖嗖嗖嗖……”数条人影突然从谷口闪入,两个血影楼杀手,三个东瀛武士,楚枫一眼认出其中两个正是千雪、千--&网--然走入,轻摇着绿玉扇,是鬼师爷,身后跟着三个人,一个头戴斗笠,一个咧嘴狂笑,一个头逆飞,正是东山客、狂笑天和逆天邪!

    最后一道人影慢慢现身而入,一身文士打扮,头戴方巾,留些许胡须,双眼神光内敛,神情不愠不火,带着微笑,竟是冷木一尊!

    他身后跟着两位长须飘飘的人影,是地位甚至比四大长老还要尊崇的左右尊使。

    楚枫有点目瞪口呆,他着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多人“伺候”他,且都是厉害角色,他更没想到冷木一尊竟然亲自前来。不过是对付一个送嫁将军,要不要这般大阵仗?

    “贤侄,别来无恙吧?”冷木一尊含笑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楚枫一马在前,哈哈大笑道,“想不到宗主竟亲自出马,连烟门主也来了,真给我这个送嫁将军面子!”

    “格格格格……”玄梦姬又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道:“楚公子,你那一掌打得人家好痛,人家做梦都想着楚公子呢!”

    语气似娇似怨似嗲似嗔,听得人浑身酥软,楚枫却简直觉得一条条蛇蝎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爬着,直起疙瘩。

    冷木一尊道:“贤侄,想不到你甘心为朝廷卖命,真是让我失望!”语气颇有痛惜之意。

    楚枫对冷木一尊一拱手,道:“宗主,我楚枫之命宗主可随便取去,但公主不过一弱质女子,亦非江湖中人,且远嫁域外,背井离乡,坎坷难测,恳请宗主手下留情,放公主一行出谷,我楚枫就在此任凭宗主处置!”

    王元吓了一跳,连忙道:“楚将军……”

    楚枫把手一摆,双眼定定望着冷木一尊,冷木一尊依旧面带微笑,道:“贤侄亦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我今日来,贤侄的性命要留在谷中,公主性命亦要留在谷中!”

    “宗主难道不知公主此行事关整个东土危亡么?”

    冷木一尊淡淡道:“东土败亡乃早晚之事,既然如此,不如早早助它一把!”

    “那宗主是打算亲自上来取我性命,还是准备一哄而上?”

    冷木一尊依旧淡淡道:“我很想看看自虫蜂谷一别后,贤侄武功进步若何,不过只怕旁边这几位杀手朋友等不及了!”

    他话未说完,血影楼两名杀手以及神风门那名武士已经飞身而起,千叶千雪稍一犹豫,亦抽刀扑起,他们一动,东山客、狂笑天和逆天邪亦从鬼影子身后闪出。

    八道身影同时飞扑楚枫,除了千叶、千雪武功稍弱,每个都是一等一高手,摘叶飞花可取人性命!

    楚枫突然飘身落于马前,昂然挺立,两手倏地现出两个箭筒,两边一指,身形一动不动!

    八道人影在空中霎眼看到箭筒上仿似泪痕般的点点斑点,惊得硬生生把身形一顿,翻身落在楚枫前!

    楚枫一脸冷峻,两支箭筒直指着八条人影,踏前一步,八人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楚枫又踏前一步,他们又后退一步,楚枫一步一步踏前,他们一步一步后退,慢慢退至冷木一尊后面。

    冷木一尊见楚枫虽是一脸冷峻,不过双眼隐约透出一丝心虚,乃微微笑道:“贤侄不会是随便拿两个竹筒来糊弄我们吧?”

    楚枫冷冷道:“宗主要是想尝尝神水滋味,就站好别动!”说完右手箭筒一摆,指着冷木一尊,一步一步走去。

    冷木一尊果然没有动,脸上依旧带着微笑,是不怕呢还是强作镇定,抑或认定楚枫那两支根本不是神水箭筒,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没有动,其他人亦不再后退了,都站在他身后。

    楚枫在离冷木一尊两丈处停住,没有再走前,两人对望着,一个脸带微笑,一个一脸冷峻,彼此都猜不透对方心思。

    华荆、华俊早拔剑在手,一左一右护在马车前,但手心冷汗直冒,他们当然看出眼前这一帮人有多厉害,不过他们并未听过神水箭筒,楚枫手中两个竹筒能不能把对方震慑住,他们心中没底。

    山谷一片沉寂,所有目光都落在楚枫手上两个竹筒上!山谷忽然吹起一阵冷风,卷起一撮雪花,在楚枫和冷木一尊之间一下一下旋转。

    两人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只是盯住对方双眼,猜度着对方!

    “嘎——”

    上空又响起一声凤鸣,那只五彩斑斓的金凤还盘旋在上面,盯住山谷内众人一举一动!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山谷混战
    .楚枫手执两个神水箭筒,在十九折谷与冷木一尊对峙着,大家都不敢踏前一步。

    “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噶——”

    忽然一阵怪笑声响起,诡异狂邪,是从狂笑天口中出,他嘴一裂一裂,笑声越来越怪异,越来越狂邪,只听得人毛骨悚然。

    “噶——噶噶噶噶,我倒想尝尝神水滋味!噶——噶噶噶噶!”

    狂笑天怪笑着突然飞身而起,右手直抓楚枫咽喉,他这一下实在突然,连冷木一尊也微微一惊。

    楚枫本来紧紧盯住冷木一尊,见狂笑天突然抓来,他不晓得射神水,唯有将箭筒向上一迎!

    “咔嚓!”

    箭筒被狂笑天右爪一下抓破,神水喷射而出,激溅在狂笑天身上,还有数星溅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身影倏地消失,疾退三丈,他到底不敢肯定楚枫手中箭筒是真是假!

    “噶——噶噶噶——噶”

    狂笑天笑声更加癫狂,因为他一点事也没有,神水竟然丝毫伤不了他!

    没人可以挡得住太一神水,只有一个解释,里面装的根本不是神水!

    楚枫又怒又恨,他怎么也想不到脸上还没失却天真的微霜和筱雨会给两个假箭筒他,他几乎要破口骂出,不过没时间让他骂了,因为狂笑天双掌已经交错拍来。

    楚枫将另一个箭筒扔飞,双掌向前一推,“轰!”楚枫被震退数步,不过狂笑天亦被震得向后一滑!

    “呱——呱呱呱——”

    狂笑天笑得几近狂乱,身形一闪,挥着双掌再扑上来,楚枫“嚓”一手扯去身上盔甲,正要迎上去!

    “蓬!”

    山边积雪下突然飞出一条人影,两掌一分,“嘭!”接下狂笑天双掌,然后一合手掌,道:“阿弥陀佛,施主怪笑近狂,恐已失心性,施主不如皈依佛门,平静内心狂乱!”

    来人是一个小和尚,顶着一个圆溜溜大光头,正是无戒!

    “呱——呱呱——哈——噶噶噶噶,要我皈依佛门,除非你们如来佛祖亲自来!”

    狂笑天举起右掌向下猛拍无戒光头,无戒身形一闪,右掌一推,两人交起手来。

    “嗖嗖!”

    血影楼两名杀手亦飞身扑出!

    “蓬蓬!”

    两道剑光从积雪下飞出,一下截住两名血影楼杀手,正是华扬飞和梅大小姐。论单打独斗,华扬飞和梅大小姐都要稍逊一些,但两人一出手,配合即十分默契,虽不能说天衣无缝,但攻防转合,取长补短,相得益彰,两名血影楼杀手无法冲开两人拦截,看来两人是从华山一路切磋而来。

    “嗖!”

    神风门那名杀手也闪身扑前,“唰”一道剑光破雪而出,跟着身形一歪,两剑封住神风门杀手去路,是唐拙!

    “嗖嗖!”

    东山客和逆天邪亦出手了,“蓬蓬!”又两条人影雪下飞出,一个白衣如雪,截住东山客,一个紫衣披风,截住逆天邪,正是魏嫡和慕容!

    “嗖嗖嗖!”

    谷口忽然又闪入三条人影,为一个纱巾蒙脸,一身长袍,长袍下镶七彩宝石,着“叮叮”之声,是乌刺,后面是两名蒙古武士。

    乌刺双眼一闪,带着两名蒙古武士直扑楚枫,“卟”一根乌竹杖穿雪飞出,拦住三人,跟着一条人影飞起,伸手一执乌竹杖,竟是丐帮新任帮主伯叔敖!

    乌刺并不知伯叔敖是何许人物,见一个乞丐敢拦住去路,大怒,双爪一挥,漫天爪影爪出,伯叔敖一动不动,手中乌竹杖漫不经意向前一伸,一下穿过爪影间隙,直点乌刺心口,乌刺吃了一惊,身形向后一退,未及站稳,乌竹杖已经点至脚边,她急忙再退,但乌竹杖接连点至。

    她身后两名蒙古武士大喝一声,两柄大刀猛斩伯叔敖,刀锋凌厉,都是上乘高手,伯叔敖竹杖一收,“当当”两下拨开两柄大刀,乌刺身形一顿,手爪一挥,与两名蒙古武士合击伯叔敖!

    千叶、千雪对望一眼,挥刀直扑马车,楚枫没有动,任两人从身边掠过,却喝了一声“华荆、华俊!”

    华荆、华俊飞身下马,一展长剑,截住千叶、千雪。

    “格格格格……”

    随着一阵银铃般笑声,玄梦姬带着三名烟翠门弟子亦出手了,楚枫“铮”拔出长剑,正要截上去,“嗖嗖嗖嗖……”八条纤纤身影从后面越过那些护嫁兵士头顶,一下围住了玄梦姬及三名烟翠门弟子!

    原来竟是妙玉带着峨眉七子赶到了!

    山谷霎时掌风阵阵,剑光闪闪,激战连天。

    冷木一尊望着山谷一片混战,并不惊讶,他微微一点头,身后左右两名尊使闪身而出,亦出手了。

    “蓬蓬蓬!”

    积雪下再次飞出三条人影,截住左右尊使,却是冷月、逍遥子还有一脸阴郁的莫沉光!

    “逍遥大哥?”楚枫忍不住轻呼一声。

    逍遥子一边挥掌一边道:“小子,什么事不好混,却要混个送嫁将军来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楚枫吐吐舌头,逍遥子也不是第一次说他不知天高地厚了。

    山谷连片激战,楚枫实在有点感动,他的朋友都来了,连不是朋友的也来了,他亦实在不敢希冀会再冒出帮手了,但武功最深不可测的鬼师爷和冷木一尊还没有出手。

    冷木一尊望向鬼师爷,微微笑道:“看来到底是要我们出手了?”

    鬼师爷轻摇着绿玉扇,没有答话,却突然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楚枫身前,一下分出两道身影立在楚枫左右两边,两把绿玉扇自上而下直斩楚枫!

    “分身斩?!”

    楚枫身形暴退,但鬼师爷两道身形暴进,还是一左一右直斩楚枫。楚枫横剑向左一挡,“当”一声,同时身形流光一闪,绕至另一身影后面,堪堪避过右边斩来的绿玉扇,不过后背已经“嘶”的划开,现出一丝血痕!

    楚枫长剑一伸,直插那身影后背,那身影倏地消失,归入另一道身影,然后鬼师爷现出,却倏地分出三道鬼影,一左一右以及正前方三把绿玉扇直斩楚枫,正是“鬼影三分”!

    “当当”楚枫挡开一左一右两道扇锋,但正前方那道扇锋却无法挡开,眼看要被劈开两半,正与逆天邪交手的慕容身形倏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楚枫身前,双手向上一合,紫光暴现,紧紧夹住绿玉扇。

    鬼师爷现身而出,绿玉扇向上一抽,“咝——”慕容只觉双手仿似被火烧过一般,一下一下烫。

    他不等鬼师爷再行分身,强忍着火烫,身形倏地消失,出现在鬼师爷身后,左掌直斩而出,鬼师爷身形不动,举扇向后一挥,慕容身形再次消失,出现在他左侧,右掌横削鬼师爷咽喉。鬼师爷身形还是不动,扇子向左一划,慕容身形再次消失,出现在鬼师爷右侧,他将移形换影挥至极致,鬼师爷始终一动不动,一把绿玉扇轻描淡写封住慕容每一道掌锋。

    逆天邪本来与慕容对敌,慕容突然闪开,他亦不追去,飞身扑向马车,妙玉娇叱一声,身形一闪,横剑拦住。

    逆天邪双掌突然泛起一层青芒,猛拍妙玉心口,妙玉长剑一震,剑尖湛--&网--点华光,刺向掌锋。逆天邪双掌一收,脸上开始一下一下闪起青光,他脸色本来就青绿青绿,如今更加邪异非常!

    妙玉有点寒心,不过剑光却没有慢下来,总算是撑住了。

    那边慕容忽然闪至鬼师爷身前,大喝一声,双掌紫光闪现,直拍鬼师爷心口,鬼师爷嘴角现出一丝冷笑,身形一分,一下现出七道身影,围住了慕容,七把绿玉扇仿似七道夺命刀锋猛斩下去。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鬼魔合击
    .第四百零四章鬼魔合击鬼师爷身形一分,一下现出七道身影,围住了慕容,七把绿玉扇仿似七道夺命刀锋猛斩下去。

    “慕容!”

    楚枫失声惊呼,手中古长剑闪电刺出,不过他剑快,有人比他更快,一道剑光突然从他身边掠过,倏地化出九道,刺向鬼师爷七道身影,剑光之精妙匪夷所思。

    鬼师爷七道身影一合,绿玉扇向着九道剑光一划,九道剑光倏地重合为一,“当”挡开扇子。

    来人翩翩风度,一表英俊,不亚于慕容,但双眼稍欠神采,倒似藏着无限黯愁。

    “九剑归一?原来是南宫大公子!”

    原来此人便是传闻中为情所困、三年前突然宣布放弃继任家主、四处周游飘荡、行踪无定的南宫世家大公子,南宫缺!

    慕容望向南宫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南宫缺亦望向慕容,眼神黯然中又带着无限伤怀。

    鬼师爷身形一分,绿玉扇接连划出,慕容和南宫缺不敢怠慢,身形连闪,手掌长剑接连拍出,堪堪挡住一击!

    楚枫正要挥剑相助,人影一闪,冷木一尊已经无声无息站在他面前!

    “宗主终于出手了?”楚枫长剑一竖,剑身蓦地泛起一圈神秘纹光。

    冷目一尊含笑望着楚枫,下一刻,他身影已经幻出四道魔影围住楚枫,魔形之中伸出无数爪影划出,就仿似无数刀锋划向楚枫。

    楚枫长剑“锵锵锵锵”连挡数下,火花四溅,跟着身形仿如流光般在无数爪影中连闪,竟然不可思议的闪出了魔影合围,而无数爪影就爪在他尚留在原地的影子上。

    冷木一尊身形一合,道:“原来贤侄已经练成了浮光掠影,果然不愧为尊主后人!”话声中他身形不动,但两臂突然向前一伸,直插楚枫咽喉,楚枫身形暴退,但冷木一尊两条手臂接连暴长,仿似两道利剑直插,正是魔宗杀神一式!

    楚枫身形再快,也不及冷木一尊两臂之快,眼看咽喉要**穿,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仿似踏尘而来,手中拂尘一圈,旋成一线,从两臂间穿过,直刺冷木一尊眉心,正是冠绝天下的一尘拂心。

    冷木一尊两臂一收,双掌在尘尖一拍!

    “砰!”

    冷木一尊身子微微一摇,无尘却向后滑出数丈,楚枫一惊,急飞身落在她身边,伸手想扶住她,谁知无尘一抖拂尘,冷冷道:“我没事!”

    楚枫一怔,双手已经伸至无尘腰间了,硬生生收回,尴尬一笑,有点讪讪然。

    冷木一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想不到掌门功力大为精进!”

    “哼!冷木一尊,你想不到的还多着!”

    无尘手腕一震,尘丝一圈圈罩向冷木一尊,看似不快,却是飘飘忽忽,无从闪避。

    “圈转乾坤?看来掌门不但功力精进,拂尘也更为精妙!”

    冷木一尊身形不动,左臂一伸,五指连划,瞬间划出数十道凌厉无比的爪劲,纵横交错爪向那一圈圈尘丝!那一圈圈尘丝一触着爪劲,登时迅疾无比向圈中心一收,只听见一连串“啪啪啪啪”之声,一圈圈尘丝将那一道道爪劲断开,不过也没有一圈尘丝能圈中冷木一尊。

    无尘身形一闪,拂尘自下向上划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身形倏地一分,刹时幻出四道魔影合围无尘,无尘不等四道魔影围来,身形一飘,飘开两丈,手中拂尘打横一扫,横卷四道魔影。四道魔影骤合骤分,继续合围无尘。

    楚枫知道无尘挡不住冷木一尊,另一边慕容和那个南宫大公子同样也挡不住鬼师爷,七子没有了妙玉领衔,亦困不住玄梦姬她们,这三处随便有一处被突破,马上成压倒之势,实在凶险。

    他猛然回头对马车夫大喝一声:“冲出去!”

    马车夫被楚枫吼得一怔,随即会意,手中长鞭连挥,只听见“啪啪啪啪”四声,重重鞭在拉车的四匹马身上,四匹马长嘶一声,放蹄狂奔。

    楚枫身形一闪,拦在冷木一尊身后,长剑连划,数道剑锋纵横交错划向冷木一尊,他知道冷木一尊一定不会轻易让马车冲出山谷,所以他要拼命阻一阻冷木一尊,无尘拂尘同样疾风暴雨般卷向冷木一尊。

    冷木一尊并没有截击马车,但鬼师爷手中绿玉扇突然飞出,划过一道致命弧线,“唰”一下划断马车夫咽喉,然后旋转而回,鬼师爷一伸手,接回绿玉扇,“当当”两下,刚好拨开南宫缺刺来的两道剑光。

    “卟!”

    马车夫连惨叫一声也不出就滚落在地,四匹马亦受到惊吓,嘶鸣着狂奔乱撞,竟然直朝着山沟撞去!

    楚枫大吃一惊,身形突然向后飘起,飞身落在马车上,正是宋子都在回龙寺施展过的倒逆乾坤!他一手执住缰绳用力一圈,四匹马一转方向,转向谷口,楚枫长剑连点四下,点在四匹马上,四匹马一痛,奋力一冲,风驰电掣般冲出了谷口。

    冷木一尊双眼一闪,霎时向谷口闪去,无尘拂尘一挥,想截住冷木一尊,但一道身影突然挡在她身前,一道扇光直斩而下,无尘拂尘一挡,“当”,紧接着数道扇光划来,逼得无尘身形连退。

    原来鬼师爷在慕容和南宫缺紧逼下依旧分出一道身形截住了无尘,当真深不可测!

    冷木一尊眨眼闪至谷口,两臂一伸,再次施展魔宗杀神一式,两条手臂仿似两把利剑直向马车插去!

    楚枫拼命赶着马车,浑然不觉,就是察觉也来不及施救了。

    然而,一道黑衣身影仿似鬼魅般无声无息突然挡在谷口前,双掌一分,“轰!”硬生生接住了冷木一尊杀神一式!

    冷木一尊身形没有动,黑衣身影同样没有动。一袭的黑衣,长长的头,绝美的脸容,孤清的双眼,是天魔女,亦只有天魔女能丝毫不让接下冷木一尊杀神一式!

    冷木一尊嘴角突然现出一丝冷笑,冷笑中,鬼师爷挡在无尘和慕容、南宫缺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出现在冷木一尊身旁,两人身形同时一震,一个分出九重鬼影,一个幻出九道魔影,刹时围住了天魔女!

    天魔女身形倏地消失,蓦地现出九道魅影,每一道魅影突然又分出九道魅影,八十一道魅影霎时向那九重鬼影、九道魔影反围而去,同时八十一道掌劲从四面八方拍出,眼看要将那些鬼影、魔影拍成粉碎,真是强横无比!

    鬼师爷和冷木一尊身形再一震,九重鬼影、九道魔影的每一重鬼影、每一道魔影霎时再分出九重九道,哇!无数的鬼影魔影重重围住了天魔女,跟着无数扇锋、掌锋从鬼影、魔影中直斩而出,当真鬼神惊泣!

    “天魔女?”

    楚枫心底蓦地生起一丝不安,猛然回头一看,只见一道魅影被困在重重鬼影、魔影之中,奋力挣扎,跟着马车一转,转入一山坳,什么也看不到了,却依稀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楚枫没有听错,天魔女接连施展天魔魅影,但始终闪不出鬼影、魔影的重重包围,当今两大绝世顶尖高手迅雷合击,且都是拼力一击,任天魔女再强横也难以脱身。

    鬼影魔影突然一收,冷木一尊和鬼师爷掌心突然凝结起一层暗黑魔劲,同时拍出,两条手臂接连暴长,直拍天魔女后背!

    两人竟同时使出了魔宗杀神一式!

    天魔女蓦地转身,闪避已经不可能了,双眼魔光一现,双掌迎出!

    “轰!”

    天魔女被整个震飞开去,跌倒在地,跟着一口鲜血喷出。

    冷木一尊、鬼师爷身形同时闪起,掌锋、扇锋同时斩向天魔女,天魔女竟然无力闪避,眼看着掌锋、扇锋向自己劈来!

    一道黑影突然飘出,“卟”的一下扑在天魔女身上。

    “飞鹰?”

    冷木一尊掌锋突然向左一横,“唰”绿玉扇划在他手掌上,带出一丝血丝,不过亦只是在冷木一尊手掌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鬼师爷眼中闪了一闪,“嚓”的收回扇子。飞鹰抱起天魔女,向上一跃,跳上山坡,闪身消失在山林之中。

    冷木一尊望了飞鹰背影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到底没有追去,却一闪身向马车方向掠去。鬼师爷亦没有追去,因为无尘已经飘身闪出山谷,其他人也接连闪出谷口。

    然而山坡上早伏着一条人影,双眼露出一丝冷笑,一闪身,无声无息向飞鹰消失方向追去!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舍命一跃
    .楚枫用剑拍打着四匹马夺路狂奔,也不管东南西北,见路就走。飞奔一程,楚枫骤觉似有什么在跟着,回头一看!

    哎呀!只见一道人影紧紧跟在马车边,双脚仿似没有触地一般向前一飘一飘,比鬼影还要诡异,正是冷木一尊。

    楚枫后背冷汗“飕飕”冒出,死命用剑背拍打马匹,马匹嘶鸣着乱狂奔,但冷木一尊始终如影随形跟在马车后,既不快,也不慢。

    马车又转过一个山坳,前面赫然出现一道断崖,楚枫大惊之下,用力一勒缰绳,四匹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奋起,身子几乎直立,硬生生停在断崖边,马蹄向地面一踏,“哗啦!”崖边数块石头被马蹄踢飞下去,隐约传来数声回音。

    楚枫身形向后一翻,拔剑一横,挡在车厢前!

    冷木一尊亦顿住身形,两人对望着。

    “宗主何必逼人太甚?”楚枫开口道。

    冷木一尊道:“贤侄何必为朝廷卖命,枉费有用之躯?”

    “我非为朝廷卖命,只是不想东土从此离乱!”

    “贤侄,自古乱世出英雄,贤侄就不想成就一世英名?”

    “以一己之私致令天下涂炭,还何谈一世英名?”

    “如今天下无道,乃是英雄并起之机,贤侄何必执迷正邪之见?”

    “笑话!宗主以为天下纷乱,就可以横行天下么?”

    冷木一尊依旧不温不火道:“贤侄,我尚未出手,实在希望贤侄能回心转意,重归魔神宗,毕竟魔神宗根基乃是尊主一手创立。只要贤侄肯重归魔神宗,我愿意让出宗主之位!”

    楚枫怔了一怔,冷木一尊竟甘心让出宗主之位?他真有如此胸襟?但这里四下无人,他亦没必要惺惺作态!

    车厢内忽然传出公主声音:“楚将军,你已尽力而为,尽可离去,我说过,能不能到达西域,但凭天意,将军不必枉费性命!”

    “公主错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未尽全力!”

    楚枫仗剑向前一冲,“嚓嚓嚓”三道剑光刺向冷木一尊,冷木一尊身形一分,再次幻出四道魔影围住了楚枫,魔影中同样划出一道道掌锋,楚枫身形连闪,不过今次他要穿出魔影合围,却非易事!

    “嘶嘶嘶嘶!”

    楚枫衣衫被一道道掌锋划开,带出一道道血痕,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突然闪出,直刺冷木一尊后心,剑光之精锐快绝,实属罕见。

    冷木一尊突觉背后一寒,身影一合,飘开一丈!

    “是你?”

    楚枫又惊又讶,出剑之人竟是宋子都!

    “楚兄,我本来不想出剑,不过天下离困非我正道所愿,我也希望公主今次能和亲域外,化解东土今次危机!”

    “好!到底不失武当作为武林盟主的身份,我们恩怨暂且抛开,一齐对付这个魔神宗宗主!”

    楚枫和宋子都两把剑向前一指!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道:“就凭你们两个小子,亦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那就试试看!”

    楚枫、宋子都一挺长剑,两道剑光划向冷木一尊。两人一个是太极剑,一个是太虚剑,本属同源,一出手即互相配合,剑势陡增!

    冷木一尊单掌一挥,震开两把长剑,左右一拍,两道掌劲袭出,楚枫、宋子都横剑一挡,“锵”两人均被震退两步。

    冷木一尊身形欺前,掌锋横劈楚枫和宋子都,楚枫和宋子都长剑同时向前一刺,激出两道剑锋倏地汇成一道,锋锐无比,一下透穿掌锋射向冷木一尊。

    冷木一尊微微一怔,身形一侧闪开,楚枫身形倏地一闪,已经出现在冷木一尊身后,剑尖泛起一层华光,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刺向冷木一尊后心,乃是“太极初开”;而对面,宋子都同样平平一剑刺向冷木一尊咽喉,乃是“初登太虚”;因为简单,所以精准、快!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眼看要刺入冷木一尊后心和咽喉,冷木一尊身形突然打横一移,两道剑光“锵”的擦过,冷木一尊身形一分,已经幻出数道身影围着两人,爪锋四面八方划出。

    楚枫和宋子都两人后背一靠,蓦地原地旋转起来,长剑在胸前连挡,只听见一阵“铮铮铮铮”火花四溅,锋锐的爪锋爪在剑上,竟然爪出片片火花。

    两人心中骇然,这个魔神宗宗主实在太可怕了。

    “嗖嗖嗖嗖……”

    远处人影闪动,无尘先转了出来,冷月、逍遥子、魏嫡、慕容、妙玉等也跟着转了出来,左右尊使、血影楼及神风门杀手紧紧追着,独不见鬼师爷及东山客、狂笑天、逆天邪他们,烟翠门之人亦没有追来。

    冷木一尊身形突然一收,脚尖一踢,激起四颗石子“啪啪啪啪”打在崖边四匹马上,四匹马痛得狂嘶一声,向前一跃,带着马车跃落断崖!

    “阿!”车厢内传出公主一声惊呼。

    “公主——”

    楚枫惊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闪至断崖边,纵身一跃,跳入了车厢内,与马车一同坠落山崖!

    冷木一尊身形一闪,来到断崖边,只听见下面传来“轰!”一声巨响,跟着是四声响彻云霄的悲嘶,震荡整个山谷!

    冷木一尊身形再一闪,消失了。他一走,左右尊使跟着走了,血影楼、神风门的杀手也消失了身影,千叶、千雪向断崖方向望了一眼,亦转身而去。

    无尘等人掠至断崖边,下面只有呼呼风声以及那四匹马的悲鸣余音。

    “楚大哥!”

    魏嫡悲呼而出,肝肠寸断。

    “楚公子——”

    妙玉及峨眉七子亦呼喊起来,慕容没有作声,但望着崖底,双眼茫然失神,南宫缺望着他,然后转身,默然离开了。

    “阿弥陀佛!”

    无戒双手一合,低念了一句佛号,亦转身离开。

    “楚……楚兄,何……何必如此!”

    唐拙眼含悲伤,他与楚枫虽然相识不长,但楚枫是他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亦只有楚枫会脸带笑容听他满口笨拙的话语。

    “楚兄真是*!”

    华扬飞一脸黯然,梅大小姐在他旁边,拉了拉他衣袖,华扬飞默然无语。

    无尘双眼始终是冷若冰霜,看不出她内心一丝波动,她一转身,对妙玉及七子道:“跟我回去!”

    “**……”

    无尘已经举步了,妙玉及七子回头望了断崖一眼,唯有跟着无尘离去。

    “嫡子,我们走吧!”冷月柔声对魏嫡道。

    “**,我想多留一会!”魏嫡呆呆望着崖底,泪眼点点。

    冷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逍遥子摇了摇头,道:“小子真是……唉!”亦转身离开了。

    宋子都望了魏嫡一眼,心下不知什么滋味,妒忌?羡慕?不忿?分不清楚,他叹息一声,亦默默离开了。

    过了好一会,慕容忽道:“楚兄吉人天相,不会有事,不如我们看看能不能探下崖底,要是楚兄未死,我们或可及时施救!”

    于是众人怀着一丝希望离开了断崖,找寻探下崖底之路。

    就在魏嫡、慕容等人所站的断崖边以下数丈处,楚枫正紧紧挽着公主,站在一株微微突出崖壁的松树上,两人后背紧紧贴着崖壁,一动不动!

    原来刚才楚枫舍命跃入车内,眼见马车急坠下,乃一手搂着公主,奋力一蹬,飞出马车,跃至崖壁,恰好落在一株松树上。由于断崖是微微向内斜,而周围杂草丛生,所以从上面向下看,完全看不到两人身影。

    楚枫当然听到魏嫡肝肠寸断的呼喊,但他不敢应答,他不知上面什么情况,他怕自己返上崖顶,马上又引来冷木一尊等人一场恶战,而且让他们以为公主已经身死,对公主平安与西征大军会合大为有利!

    于是他没有应答,同时亦伸手掩住了公主之口,所以众人根本没有察觉楚枫就藏在下面。众人一个个离开了,他长吁一口气,松开掩住公主之手,对公主笑了笑,正要开口,却霎时目瞪口呆,因为他终于看到了公主的容颜!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流萤崖洞
    .楚枫终于看到了公主的容颜,年方十八,秀眉弯弯,淡雅脱俗,两眼清如皎月,小嘴娇若樱桃,冰肌玉肤,有若凝脂,芙蓉如面,尽显雍容典雅却又如桃花娇艳,一把长长的秀披肩而下,实在天生丽质、国色天香。

    不过让楚枫吃惊的不是公主的仙资玉质,而是她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愁绪,他霎时想起来了。

    “是你?”

    楚枫终于认出眼前这位和亲公主正是当日在大同街上求诊、又在昭君青冢前邂逅的蒙面女子。

    “楚将军,很意外,是不是?”公主一双秀目望着楚枫。

    “你一早知道是我?”

    公主没有作声,楚枫也没有再问,因为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思索着如何返上崖顶。如果单是自己一人,自是轻而易举,但带着公主,就并非易事了。

    “裂!”

    脚下的松树干忽然响起一声细微的响声,两人对望一眼,公主眼中露出几许惊惶之色,那四匹马跌落崖底的悲嘶声依然盘绕在她耳边,让她心有余悸!

    楚枫轻轻挽紧她纤腰,然后轻松一笑,公主也笑了笑,虽然仍显得不安,但楚枫的笑容到底让她踏实了点。

    “裂!裂!”

    脚下的松树干又出了两下响声,更加清脆。楚枫抬头看了看,头顶右上方杂草之间似有一洞口。他连忙用古长剑向那洞口撩了撩,惊讶的觉这洞口竟然很大,有人那般高。

    “裂裂裂裂!”

    松树干接连出数下响声,楚枫不再多想,插回古长剑,搂着公主斜向上一跃,“裂!”松树干当中折断,跌落崖底!

    “卟”两人落在崖洞口,跟着“蓬”的一声,头顶无数只黑魆魆的蝙蝠从洞顶飞出,伴着“吱吱”尖叫,吓得公主“阿”的一声,一下扑入楚枫怀中。

    楚枫连忙双手护着她,等那些蝙蝠全部飞走了,乃轻声道:“公主,没事了!”

    公主这才抬起头,娇脸微红,咬着小嘴,含羞盈盈。

    楚枫四下望了望,这崖洞一直向内延伸,且还有淡淡幽光从深处透出,颇显诡秘。

    “咦?”

    公主忽然轻咦一声,原来左边洞口壁上有一块青花岩,青花岩中间有一个孔洞,比小指略小,而一个掌印正正印在这块青花岩孔洞之上。

    掌印深达一寸,看上去十分古苍,似乎在数千年前就印下的。

    楚枫笑道:“这是一只左手掌印,看来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该不会在洞里面吧,我们进去看看?”

    公主却有点惊惧,因为从崖洞深处透出的淡淡幽光让她很是不安。

    “别怕!有我在!”

    楚枫执住公主玉手,挽着她慢慢向崖洞深处走入。

    两人走了一段,惊讶地现两边洞壁镶嵌着一颗颗散着幽幽绿光的石子,远看之下,这幽幽绿光似乎还在墙壁游动,仿似漆黑中的萤火虫在柔柔飘舞,但细看之下,又似乎根本就没有动,如虚如幻,诡秘神异!

    “这些石子倒与采石矶下那个水潭洞壁上的石子一模一样!”楚枫自言自语道。

    “这是流萤石!”公主忽然说了一句。

    “你知道这石子?”楚枫十分意外,因为他之前曾问过兰亭关于此石来历,连兰亭也回答不出。

    公主道:“我在皇宫一本极残旧的古籍看过,书中记述此石自远古流传下来,为神人之物,凡人不可轻得,置于暗处如流萤飞舞,极之珍罕!”

    楚枫道:“如此说来,岂非是远古神石?但这里怎会随处都是?”

    公主摇摇头,也是不解。

    这时,两人觉,在两边洞壁下开始现出一具一具木棺,木棺整齐有序成一直线排在两边洞壁下,一直向前延伸。

    木棺均是敞开的,没有棺盖,棺里面都是平躺着一具灰白灰白的骷髅骨,在幽幽绿光闪映下,诡异阴森。

    公主早惊骇地靠在楚枫身上,却又忍不住好奇偷眼看着。

    楚枫挽着她走到一具木棺前,这些木棺看上去十分古老,仿似已经摆放了数千万年,散着远古苍茫的气息。

    楚枫道:“崖壁悬棺多出现在云贵川闽一带,怎么天山也会有悬棺?”

    公主亦道:“我听说,即使悬棺也只是置于悬崖岩缝、岩洞之中,而开凿如此长的崖洞放置悬棺,确实闻所未闻。咦,你看?”

    公主玉指一指,只见木棺内平放的那具骷髅的耳骨上插着一根羽毛,这根羽毛五彩斑斓,与十九折谷上所见的金凤的羽毛十分相似,而且色泽鲜艳亮丽,就仿似是刚刚拔下插上去的。

    楚枫又左右看了看,现每一具木棺的骷髅耳骨上都插着一根一模一样的羽毛,十分奇特。

    他随手捻起那根羽毛,就在羽毛抽出骷髅耳骨瞬间,那具灰白灰白的骷髅倏地无声无息化作了一堆粉末,散落而下,而那根羽毛两边的五彩斑斓的细毛亦一根一根褪色,跟着脱落,眨眼仅剩一根灰白灰白的羽骨。

    楚枫和公主骇然对望一眼,心中“突突”直跳,大气也不敢透,只觉一阵毛骨悚然。

    “楚……楚将军,你还是……把它放回去吧?”公主微颤着声音,不安道。

    楚枫将仅剩的那条羽毛骨放回木棺中,口中念到:“在下不是有心冒犯,有怪莫怪!”说完又恭恭敬敬对着木棺拜了三拜。

    两人也不敢再逗留,急步继续向前走,然而,除了一个个置于两边的木棺,什么也没有,崖洞笔直向前,似乎根本没有尽头!

    “楚将军,不如……我们折回去?”公主不安道。

    楚枫执紧她玉手道:“既来之,则安之;公主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公主唯有点点头,紧靠着楚枫身子继续前行。

    崖洞静一静,甚至听不到两人的脚步声,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忽然隐约有白光透来。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神异掌印
    .第四百零七章神异掌印楚枫和公主在崖洞一直向前走,两边除了一具具的木棺,什么也没有,这崖洞也仿似没有尽头。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忽然隐约有白光透来。

    两人又惊又喜,想不到竟然穿过了山崖,来到了出口!

    洞壁两边的木棺渐渐不见了,但两人越是临近出口,越是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刚刚才走过。

    公主终于开口问道:“怎么与入口这般相似?”

    楚枫也想这么问,却没有问出声,他怕引起公主不安。

    两人终于走至出口,一时瞠目结舌!

    这出口竟与从断崖壁的入口一模一样,两人连忙探身洞口向外一看,更加惊骇得目瞪口呆,四周的景致一模一样,没错,这出口根本就是刚才从崖壁走入的洞口,怎么回事?莫非他们走了这么久,又走回了入口?不可能阿,他们明明一直向前走,到底怎么回事?

    楚枫慢慢将目光移向洞口左下方,果然看到一株松树,与刚才入口那株一模一样,却并没有折断!

    两人后背“飕飕”冒出冷汗,公主颤声道:“莫非我们又走回了入口?怎么可能?我们一直向前走,这松树……”

    楚枫一眼看到公主正站在左边洞口壁那块青花岩边,双眼一喜,道:“公主,这处不是入口,你看,这青花岩上并没有掌印!”

    公主连忙转身一看,眼前的青花岩中间虽然同样有一个比小指略小的孔洞,不过却确实没有那个左手掌印!

    公主神色一松,原来虚惊一场,正要开口,就在这时,青花岩中间那个孔洞突然窜出一个青色蛇头,直向公主咽喉咬去!

    公主“阿”的失声惊呼,楚枫一手搂着公主向后一拉,左掌猛然拍出!

    “啪!”

    手掌重重击在那块青花岩中间,这一瞬间,楚枫和公主俱是心中一震,彼此都意识到了什么!

    楚枫慢慢收回左掌,冷汗从他额角一滴一滴冒出,坚硬的青花岩正中赫然留下一个手印,就印在孔洞之上,深达一寸!

    两人一阵毛骨悚然,公主颤口道:“楚将军,我……我们还是……折返回去吧?”语气已经带着哀求之意。

    楚枫亦不敢多想了,挽着公主,转身走入洞内。两人一直向前行,两边洞壁下又开始现出一具一具的木棺,与刚才走入时情景一模一样。

    两人不敢多看,只是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前面又隐约有白光透来,而洞壁两边的木棺也渐渐不见了,又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两人脚步不约而同慢了下来,忐忑不安地一步一步向洞口接近。

    还是一模一样的洞口,外面还是一模一样的景致,左边洞口壁那块青花岩上依旧印着一个十分古老的左手掌印。

    楚枫走过去,公主紧紧抓住楚枫右臂,哪敢离开半步!楚枫递起左手,慢慢印向青花岩上,公主睁眼盯着,娇躯微微颤抖,整个洞口几乎要窒息过去。

    楚枫左掌印上去了,与青花岩上那掌印分毫不差!

    “阿!”

    公主轻呼一声,几乎骇晕过去,身子一软,瘫倒在楚枫身上,颤声道:“怎……怎么可能?这掌印是你……你印上去的?”

    楚枫也觉得诡秘骇然,他探头出洞外一看,洞口左下方依旧看到那一株松树,松树确实已经折断了,只剩一小段突出崖壁。

    楚枫略略松了口气,觉得总算是回到现实中了。

    “公主,我们是在原来的入口,没事了!”

    公主望了那段松树干一眼,勉强站起身子,双眼依旧闪着不安。

    楚枫道:“公主,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先爬上崖顶看看,再救你上去!”

    “将军,我……”

    公主紧紧抓住他手臂,双唇颤,身子也在颤抖。

    楚枫知她必是惊吓过度,连忙挽紧她,捉住她玉手道:“公主放心,我不会撇下你,我再想法子!”

    过了一会,楚枫见公主依旧惊惶不定,乃问:“公主,你是什么时侯认出我来的?”

    公主道:“就是在玉门关那晚,将军折酒杯之时!”

    “阿!”楚枫一拍脑袋,“真笨,天下间哪有人只看一次就晓得折的,我应该一早想到是你,笨,真是笨,笨笨笨笨!”

    楚枫一连说了十几声“笨”,公主忍不住“哧”的笑了出来,道:“将军再这样说,不笨也给自己骂笨了!”

    楚枫笑了笑,公主问:“将军也未曾见过我容貌,为何一眼认出我来?”

    楚枫道:“公主双眼清如秋水,皎若星辰,我怎会不认得,况且你眉宇间那一抹愁绪,实在让人无法忘却!”

    公主眼波流动,道:“如此看来,你当日为我开的那一方药到底没有见效?”

    “怎么可能?”楚枫一本正经问道,“你按我的方子煎药了么?”

    公主含笑摇摇头,楚枫乃道:“那便是了,你没有将两碗水煎剩半桶水,当然不见效了,下次让我来给你煎!”

    公主失笑道:“你来煎?”

    “当然,你不信?”

    公主只笑着,没有作声。

    楚枫见公主神色慢慢平静下来,乃向外望了一望,目光落在那一段折断的松树干上,即时有了主意,虽然有点冒险。

    他左手挽着公主纤腰,右手拔出长剑,道:“公主,你抱紧我!”

    公主微微含羞,双手还是抱住楚枫熊腰,楚枫向下一跳,落在那一段松树干上,再用力一蹬,那段树干竟承受不了,连根被楚枫蹬下山崖。不过凭借一蹬之力,两人向崖顶飞去,不过在离崖顶还有一丈处时,去势已尽,楚枫“锵”将长剑插入岩壁缝隙中,直没剑柄,左手将公主向上一抛,右手一拍剑柄,顺势抽回长剑,凌空飞上崖顶,一伸手,轻轻接住了公主娇躯。

    “公主,你没事吧?”

    公主刚才一阵腾云驾雾,惊魂未定,道:“我……我没事!”

    “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公主点点头,两人走了一段,楚枫道:“走大路恐怕被人现,我们不如走山路,反正已是天山脚下,怎样也能走到西征大军处!”

    公主道:“你作主吧!”

    于是两人上山而行,今次楚枫真是自作聪明了,两人在山上走了半日,天将入黑,准备下山投宿,却如何也寻不着下山之路。

    公主奇道:“楚将军本是江湖中人,应该常在山林行走,如何会寻不着下山之路?”

    楚枫苦笑一下,道:“公主不知,我这人对方向迟钝,转几个弯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经常迷失方向,看来今晚我们要在山上留宿了!”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山上一宿
    .楚枫和公主在山上走了半日,却寻不着下山之路,眼看天将入黑,楚枫道:“公主,看来今晚我们要在山上留宿了!”

    公主笑笑,道:“这也无妨,我还未试过露宿山头。”

    楚枫见公主并不介意,乃略略放下心来。

    两人又走了一会,依旧寻不着山路,天已经入黑,且突然寒冷起来,还伴随者呼呼寒风。

    公主御寒衣物都留在车厢中,匆忙之间,身上只穿着素白衣袍,颇为单薄,在冷风中不住打颤。

    现在已是寒冬,又在天山附近,日间还不怎样,一到夜晚,寒风凛冽,冷气袭人,公主身子娇弱,如何抵受得住!

    楚枫急忙寻个背风的地方,又寻了些干柴,生起一堆大火取暖,然后又捉了几只野味,用两根丫枝支着,边烧边道:“公主,你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不用任何佐料,照样可以烧出甜酸苦辣!”

    “真的?”

    公主惊奇地睁大眼睛。

    “当然!”

    楚枫得意地弄着手中两根丫枝。

    公主见他烧得甚有趣味,忍不住道:“楚将军,让我试试?”

    楚枫笑道:“公主平日在深宫,一定未试过烧烤,有趣得很呢?”说着将一根丫枝递给她。

    公主接过,亦学着楚枫模样转动丫枝烧起来。

    楚枫见公主学着自己,眼珠一转,乃将手中丫枝向左一转,公主连忙亦将手中丫枝向左一转,楚枫又将丫枝向右一转,公主亦将丫枝向右一转,楚枫跟着将丫枝忽左忽右连转起来,公主学不来了,睁眼望向楚枫,却见楚枫嘴角现出一丝狡黠笑容,乃道:“原来你在戏弄我?”

    楚枫笑道:“公主不会拉我去砍头吧?”

    公主没有作声,却轻叹了口气。

    楚枫道:“真想不到,和亲公主会是你?”

    公主道:“我也想不到,送嫁将军会是你!”

    “早知是公主,当然我在大同就不敢出言相戏!”

    “虽是戏言,亦是好意,只是那一方药实在不好煎!”

    两人都笑了笑。

    楚枫道:“对了,公主,那晚你为何会在昭君青冢的?”

    公主道:“那日是王昭君忌辰,我想到跟她一样,远嫁塞外,一时感怀,就偷出营帐,去青冢缅怀一下,想不到就遇到你!”

    楚枫道:“难怪王大人三次向你请安,宫女都说你尚在熟睡,我还差点撞入寝帐!”

    公主笑笑,道:“我当时还未赶及回来!”

    楚枫笑道:“公主也真是大胆!”

    公主道:“我那晚确实大胆,以前无论去那,都有小青陪着……”

    “小青?对了,你怎没有把小青带在身边?”

    “早在出前,我已经把她遣走了!”

    “哦?”楚枫奇怪道,“这是为何?有她相伴,公主在域外也不至于孤苦伶仃?”

    公主道:“将军是江湖中人,自不了解。但凡王侯嫁女,随行的丫鬟侍女亦必成陪嫁,她们无名无份,姬妾奴仆不如,只会任人摆布**。我不想看到小青那样!”

    楚枫默然片刻,道:“你不想和亲域外?”

    公主黯然道:“天下间又有哪一位公主是真正愿意和亲的?”

    楚枫想起她在青冢前一翻话语,沉默起来。

    公主忽问道:“你不是与那位女大夫在大同行医么,怎会当上送嫁将军的?”

    楚枫一笑,道:“说来实在偶然!”于是将自己与兰亭到京城,揭去丞相府告示为丞相夫人诊症,后来丞相恳求自己护送公主和亲之事说了。

    公主道:“丞相乃三朝元老,心怀天下苍生,忠心耿耿,可惜不得明君。三朝君主,一代比一代昏庸,若非丞相勉力周旋,东土早已分崩离析、祸乱四起了。”

    楚枫惊讶地望着她,想不到她竟会说出这一番话。

    公主又道:“如今祸乱四起,天下离心,就算丞相再呕心沥血,恐怕亦难力挽狂澜,希望我这次和亲,可为东土争得一点喘息之机!”

    楚枫心中剧震,或许她一早料到自己和亲域外之后的惨淡生活,不过还是肩负起和亲使命,默然承受这一切,一路上弈棋、争拗、对饮、手影、弹唱,不过是为了掩却内心的哀愁、无奈!

    空中忽然传来一丝烧焦之味,公主“阿”的一声,急忙抽起丫枝,丫枝上的野味已经烧焦了一片。

    “怎么办?”公主望向楚枫,道,“你烧烤功夫天下一绝,能把这烧焦的再烧成不焦么?”

    楚枫失声笑了出来,道:“我没这个本事,不过我能把这个烧焦的吃下肚子!”说着取过公主那支丫枝,将自己那支递给她。

    公主接过,见楚枫这支野味烧得金黄喷香,不由赞道:“好手艺!”

    楚枫道:“粗野之技,难登大雅之堂,公主莫见笑!”

    公主道:“楚将军与我历经生死,说话就不必满口客套之词。”

    楚枫一怔,笑道:“那公主也不要再呼我将军了,到底不是当将军的料子,况且现在连盔甲也没了!”

    “那我呼你楚公子吧!”

    当晚,山上变得异常寒冷,还纷纷扬扬下起雪来,楚枫又四下寻了一大堆柴枝,燃起熊熊旺火。公主躺靠在火边一方岩石旁,依旧瑟瑟不已。

    楚枫脱下青蓝长衫,递给公主,道:“公主不嫌弃,暂且穿上,我是习武之人,不惧寒冷!”

    公主寒冷难当,亦不计较,将长衫批在身上,总算稍稍暖和些。她一路饱受惊吓,刚才在崖洞又大受惊栗,在加上走了半日山路,身心疲乏,很快就酣然入睡了。

    夜深,雪下得更紧,寒气袭袭逼人,楚枫耳边响起瑟瑟战抖的声音,他睁开眼,火光之中只见公主靠在岩石下,闭着双眼,卷缩着身子,双唇颤,娇躯不住颤抖,楚楚可怜。

    她身子单薄,岩石冰冷,雪又下得紧,就算柴火烧得再旺,也如何抵受得住!

    楚枫一阵怜痛,他走过去,轻轻坐在公主身边,将公主身子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捉住她一双已经冻僵的玉手,抵住手心。

    公主朦胧中觉得有两股暖流从自己手心传入,身体登时暖烘烘,寒意立消。她睁开眼,猛然看到自己正躺靠在楚枫怀中,失声惊呼道:“楚公子……”

    正欲挣扎而起,楚枫却道:“别动,你抵受不了这寒冷!”

    公主果然没有动,静静躺在楚枫怀中,十分温暖。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孤影独行
    .飞鹰抱着天魔女在山上飞奔,“哺”天魔女突然又喷出一口鲜血,飞鹰一下顿住,只见天魔女脸色苍白,嘴角渗着血丝,气息紊乱急促。

    她双眼滴出眼泪,道:“教主!”

    “飞鹰,你放下我!”天魔女声音有点微弱。

    飞鹰放下天魔女,天魔女盘坐在地上,开始运气调息。飞鹰守在她身边,凝神戒备,不敢出一点声音!

    天魔女浑身慢慢浮起一层金刚一般的气,十分肃穆祥和,那金刚之气开始化成一圈一圈,绕着天魔女自上而下旋转。

    天魔女苍白的脸色总算浮现出一丝血色,她徐徐收功,慢慢站起,却身子一摇。

    “教主!”

    飞鹰急忙扶住她,她知道天魔女一定伤得很重。

    天魔女道:“我没事。飞鹰,我已经不是教主了。”

    “飞鹰不会忘记教主十年前之恩情!”

    “都过去了,你不必再提起!”

    “教主,十年前我们都以为教主已经……”

    “我也以为我已经死了。”天魔女思绪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惨烈一战。

    “教主,这十年来,你……”

    “我一直在山林中漂泊,直至遇到……”

    “楚枫?”

    天魔女没有作声,但嘴角却现出一丝笑意,她想起了与楚枫第一次相遇,楚枫那喋喋不休的话语,还有他跌落陷坑,被自己扫得鼻肿面青的情景。

    “飞鹰,你走吧!”

    “教主……”

    “你救了我,冷木一尊恐怕不会放过你!”

    “我性命本来就是教主的!”

    “飞鹰,命只属于你,不属于任何人,你走吧!”

    “教主……”

    天魔女已经转身,飞鹰单膝跪地。

    “教主,保重!”

    飞鹰站起身子,望着天魔女退了两步,然后一转身,消失了身影。

    天魔女望着洒在雪上的点点血渍,微叹一声,看来这个江湖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天魔女慢慢向山下走去,她要寻回小乌,然而一道冷恨的目光在后面盯住她,审视着她留在雪上的脚印。

    天魔女突然顿住,蓦地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旁边一处树丛,背后一把长突的一扬!

    “出来!”

    一条人影从树丛走了出来,一脸骄横倨傲,竟然是青平君!

    天魔女冷冷盯住青平君,她并不认得他。

    青平君慢慢举起右掌,道:“天魔女,你还记得当日在月牙泉,你是如何废去我这只右手么?”

    “是你?”

    天魔女记起来了。

    “天魔女,当**竟然用一把头废去我一条手臂,这个耻辱我不会忘记!”

    青平君手掌蓦地泛起一层青光,向外一挥,“锵”一道青锋出,“轰”,两丈外一棵云杉被拦腰削断,轰然倒地。

    天魔女没有作声,甚至没有表情。

    “天魔女,我做梦都记住你那把头,一想到你那把头,我就浑身颤,我恨不得将你那把头一根一根削下来,撕成粉碎!”

    青平君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突然狰狞了一下,“锵锵”两道青锋出,两棵云杉轰然倒地。看来当日天魔女那把头一击,给青平君极大震动,至今仍心有余悸。

    “天魔女,我知道你一定会救楚枫!楚枫算什么,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子,一个无门无派的鼠辈,一个连乞丐都可以同桌吃饭的蠢才,他不值这么多人帮他!”

    天魔女没有作声,淡淡望着青平君,眼中露出几丝轻蔑之意。青平君霎时怒恨交加,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轻蔑他。

    他右掌一挥,一道掌锋划向天魔女,天魔女一侧身,掌锋在她身边擦过,“锵锵”又两道掌锋划来,天魔女身形一闪,让过两道掌锋。

    “锵锵锵锵!”

    青平君划出数道掌锋,天魔女身形连闪。

    青平君没有马上欺身而上,是不敢肯定天魔女伤得有多重,所以他用掌锋试探,但数道掌锋过后,他心中有底了,以天魔女之霸气,自己掌锋咄咄紧逼,她只在原地躲闪,竟然不还击,说明她根本无还手之力。

    青平君嘴角现出一丝冷笑,不再顾忌,身形一闪,欺身而上,就在他闪至天魔女身前一刹,天魔女身形突然消失,跟着数道魅影鬼魅般围向青平君!

    哇!青平君大惊失色,也不顾得有多狼狈,身形猛然倒地一滚,一下滚开两丈远,“嘭”撞在他刚才劈倒的一棵云杉上,几乎撞得他眼冒金星,不过总算让他避开了那数道魅影的合围。

    天魔女身形一收,一个踉跄,跟着“哺”又一口鲜血喷在雪地上,她知道一击不中,再无希望了。

    “哈哈哈哈!”

    青平君大笑着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雪花,然后盯着天魔女,绝美无匹的脸容让他眼中的恨意渐渐消失,却现出丝丝邪意。

    “哈哈哈哈!要是楚枫知道你落在我手上,不知他会怎样?哈哈哈哈!”

    青平君狂笑着突然飞身而起,手掌化作一道青峰猛然劈向天魔女背后一把头!

    “嗨——”

    突然一声娇叱,一道枪锋从天魔女背后刺出,骤然化作三点寒星上中下直点青平君咽喉、膻中、小腹,青平君吓了一惊,身形一退;三点寒星一合,随即化出五点寒星飘袭而至,青平君身形暴退,但五点寒星穷追不放,青平君“铮”拔出青锋剑,向前连点,“叮叮叮叮叮”荡开五点寒星。

    然而枪锋去势不减,“嚓嚓嚓……”无数点寒星闪电般从四面八方刺来,青平君上窜下跳,左挡右格,只听见一连串“叮叮”响声,青平君惊出一身冷汗,不过亦总算让他挡住了这一轮疾风暴雨般的刺杀!

    枪锋一收,眼前现出一名少女,一身五彩金凤服,头结飞天盘凤髻,手提金缨盘凤枪,风姿绰约,神威凛凛,正是盘飞凤!

    “飞将军?”

    青平君愕了一愕。

    “哼!想不到堂堂青城派大公子却乘人之危,真是无耻!”盘飞凤冷冷道。

    “飞将军,她是天魔女……”

    “天魔女又怎样?”

    “飞将军莫不是想救天魔女吧?”

    “我要救谁你管不着!天山脚下由不得你随便杀人!”

    “飞将军,天魔女杀人如麻,遗祸武林,你这样做,不怕同道之人非议?”

    “呸!我盘飞凤做什么从不怕人指三道四,你想撒野尽管放马过来!”盘飞凤金枪向外一划,枪尖蓦地闪起数星火花!

    青平君心中盘算:“这是天下脚下,是飞凤一族的地方,飞凤一族是东土最神秘的一族人,就连天子登临天山,也得再三请求,征得飞凤一族同意后才敢登临。这里确实不是自己撒野的地方!”

    他还剑入鞘,道:“既然飞将军一心要维护天魔女,我也无话好说,告辞!”说完一转身,消失在山林之中。

    “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盘飞凤转身望向天魔女,道:“你伤得很重?”

    “我没事!”天魔女站起身子。

    盘飞凤从怀中取出一枚雪白的丹药,道:“这是天山雪莲丹,你服下吧!”

    “不必了!”

    天魔女正要转身,盘飞凤却踏前两步,将丹药塞在天魔女手中,道:“你放心,我跟那些正道人士不同,我看你不像恶人!”

    天魔女望着手中雪莲丹,有点呆,或许除了楚枫之外,这是第二位会这样对她的。

    盘飞凤道:“我听说你几次救了楚枫?”

    天魔女一怔,奇怪盘飞凤为何突然提及楚枫,然后她忽然想起来了:

    ……

    在采石矶石潭洞中。

    天魔女伸出玉指轻拭了一下剑锋,道:“此剑绝非拙钝,只是神英内敛,气韵潜隐,确是有几分像你。”

    楚枫兴奋道:“你是第一个如此赞我的人,说得我都有点脸红了。”

    天魔女含笑道:“你怎会脸红,你面皮厚得很。”

    楚枫用手指戳了戳自己脸皮,道:“你是第二个说我脸皮厚之人。”

    天魔女双眼倏地闪了一闪,楚枫觉得有点不太寻常,连忙道:“是一位将军说的。”

    天魔女笑了,道:“江湖中人从不与朝廷来往,你还真古怪,居然认识一位将军。”

    ……

    天魔女现在终于知道,原来楚枫当日口中所说的将军,是指天山飞将军!她霎时明白了,楚枫原来与眼前这位手执金枪、一身五彩金凤服的少女亦非寻常!

    她笑了笑,掩饰不住两眼的悲凉,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一袭黑衣,一把长,带着一道孤影,独行在茫茫白雪之中,连盘飞凤也感到一阵苍凉凄酸!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欧阳山庄--第四百一十一章
    .楚枫和公主在山上过了一晚,第二日阳光普照,天气又变得十分暖和。

    公主睁开眼,见自己还倚在楚枫身上,而楚枫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一丝很天真的笑容,也不知是不是在做梦。

    她知道楚枫连日为保护自己,未尝一晚安睡,身心疲累,昨晚又整晚为自己输气取暖,必定十分困乏。

    她轻轻站起,将披在自己身上的那件青蓝外衣覆在楚枫身上,然后四下望了望,远处雪峰连绵,周围白雪皑皑,青松翠柏都挂满了积雪,一片银装素裹,双脚踏在雪上,松软绵润,一切都那么洁白,纯净和安宁。

    公主见柴火已经熄灭,乃四下寻了一些枯枝朽木,堆放起来,生起一堆火,又用丫枝支起昨晚烧剩的野味,在火上细细烧烤起来。

    大概闻得香味,楚枫鼻子拱了拱,然后睁开眼,却见公主正在火堆旁烧烤着。他惊讶道:“公主亦晓得生火?还拾来这么多柴枝?”

    公主道:“你以为我只是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刁蛮公主么?”楚枫**一笑,公主将手中丫枝递过去道:“来尝尝我烧的味道如何?”

    楚枫接过一看,道:“大有进步,果然士别一晚,刮目相看!”

    “真的?”公主眼波流转。

    “当然,起码没有烧焦!”

    “哦?我忘了你喜欢吃焦的,让我把它烧焦再给你?”

    楚枫连忙道:“不用了,昨晚已经吃够,不用再焦了!”

    公主“哧”的一笑。

    两人吃过东西后,又继续行走,走了大半日,总算寻着下山之路了,两人回到大路上,楚枫惊喜道:“公主,我们可以赶去西征大军处了?”

    公主却不冷不热道:“是啊,楚将军终于可以完成大任了!”

    楚枫一怔,没有作声,两人沿着大路一直前行,一时都默然不语。

    傍晚,两人来到一个小镇,市镇虽然不大,倒亦有几分热闹。两人正要寻一家客栈用饭投宿,却见前面街口围着一大群人,不知在看什么。

    两人好奇,上前一看,只见有三个人,形貌相似,似是三兄弟,各骑着一匹马,并排立在街口处,双手勒紧缰绳,纹丝不动。

    街口旁边还拴着一匹马,高大雄健,是一匹骏马。

    楚枫十分奇怪,一问,原来这三人果然是三兄弟,各有一匹马。他们老父刚刚过身,留下一匹骏马,就是旁边拴着那匹。老父临终遗言,让三兄弟赛马一里,谁的马最慢,就将那匹骏马留给他。

    于是三兄弟就遵照老父遗言,比试赛马,但他们都希望得到那匹骏马,于是三人都勒紧缰绳,三匹马就从早到晚呆立不动,日复如是,今日已是第三日,依旧毫无结果。

    楚枫听完,皱眉道:“从来只有比试马快,哪有比试马慢的,分明是难为人嘛!”

    公主却微微一笑,道:“我有办法!”

    “哦?”

    公主乃向楚枫耳语几句,楚枫一拍手掌,“妙!妙!”

    他当即走到三兄弟前,道:“要比试谁的马跑得最慢,很简单,只需让老大骑老二的马,老二骑老三的马,老三骑老大的马,然后比试即可!”

    三人一听,再一想,登时喜上眉梢,连忙按着楚枫之话换乘了马,即时一改刚才勒马顿鞭之状,个个抖擞精神,扬鞭待策。

    老大道:“小兄弟,请帮我们令!”

    “好!我数一二三,你们就开始比试!一……二……三!”

    三兄弟登时扬鞭策马,奋勇争先,皆不甘落后,三匹马眨眼冲出了街口。

    跑了一程,折回来了,结果老大最后回来,因为他骑的是老三的马,也就是说老三的马最慢,所以老父留下的骏马就由老三得去了。

    老三自是眉开眼笑,老大、老二亦十分高兴,因为总算了却老父一桩遗愿。楚枫和公主也十分开心,正准备离开,老大却走来,对楚枫一拱手道:“尊夫人真是见识过人,我们三兄弟总算了却老父这一桩遗愿。”

    公主娇脸一红,楚枫刚欲解释,转而一想,笑道:“兄台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老大道:“我看两位是从外地而来,如不嫌弃,不如到我们主人庄上一坐,我们庄主平日最是好客,极喜欢结交江湖朋友。”

    老二、老三亦围来帮口,原来这三兄弟的父亲是本处一庄园之管家,三兄弟亦在庄园为庄主办事。

    楚枫心道:反正要投栈,不如顺水推舟,于是道:“那我和内子就打扰贵庄了!”

    公主一听,娇脸更加粉红,微微低着头,含羞答答。

    三兄弟高高兴兴引着两人来到一处庄园,这处庄园真是大,不亚于唐门的庄园,看来这位庄主就算不是腰缠万贯,亦非寻常人物。

    入了大厅,老大去请庄主,自有丫鬟奉上香茶。不一会,一个中年秀士模样的转了出来,衣着并不华丽,不似一般财主,但衣料极之考究,头戴方巾,相貌端正和气,下巴有三撮须。

    他边走边高声道:“两位侠士到访敝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楚枫连忙站起,拱手道:“庄主客气了,我和内子准备上天山,路经此处,打扰贵庄了!”

    “两位光临,实令敝庄生辉,未请教?”

    “在下姓楚,名枫。敢请庄主大名?”

    庄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原来是楚兄弟,在下复性欧阳,字敬明,两位请坐!”

    楚枫心中一动,他想起慕容曾提过,五百年前一场变故,烟翠门一夜被灭,唐门重创,欧阳世家远徙西域,公孙迅崛起,取而代之成为四大家族之一。

    莫非这位庄主便是当年远徙西域的欧阳世家一脉?

    他不动声色,道:“原来是欧阳庄主,失敬!失敬!”

    众人重新坐下,欧阳敬明道:“阿大将刚才之事说了,尊夫人真是才学过人,我庄上亦不下数十庄客,却想不出如此之巧计!”

    楚枫道:“庄主夸奖了,不过内子确实冰雪聪明,与在下青梅竹马,我有什么为难之事,都是靠内子排忧解难!”

    公主娇脸直红至耳根,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哪有人当着别人一个劲赞自己妻子的!

    欧阳敬明哈哈笑道:“如此说来,尊夫人真是一位贤内助!”

    这时一位家人走入,道:“庄主,酒席已经准备好!”

    欧阳敬明连忙站起道:“两位不嫌弃,就请在此吃一顿便饭?”

    第四百一十一章 借刀杀人

    第四百一十一章借刀杀人

    欧阳敬明留楚枫和公主在庄中用饭,楚枫当然乐得同意。

    席间,欧阳敬明道:“现在西征大军正与匈奴相拒天下脚下,颇为凶险,两位为何还要前去?”

    楚枫道:“庄主不知,内子自幼身子怯弱,常须药材滋补,所以我特陪内子至天山采集一些药材,以备急用!”

    “原来如此,楚兄弟真是有心人。说来敝庄也藏有不少药材,就是千年人参亦有数根,楚兄弟如需要,尽管开口!”

    “那先谢过庄主了。对了,我们本居江南,亦听闻欧阳是江南一大家族,却不知原来西域也有欧阳氏族?”

    欧阳敬明笑道:“楚兄弟有所不知,其实我们这一脉就是江南欧阳那一脉,只因数百年前一场变故,先人迁徙至此,我们遂世居于此。”

    “哦,原来这样!不过若是我,可不肯离开江南,这里多是黄沙险山,不似江南碧秀宜人!”

    欧阳敬明笑笑,道:“住了数百年,也习惯了,要是重回江南,反倒生疏了!”

    两人随口谈着,直至初更才散席,欧阳敬明命人安排好一间厢房,楚枫和公主就在庄上留宿了。

    楚枫在厢房中,把弄着那根千年人参,颇为得意,公主微微嗔怪道:“你这人怎这般喜欢胡扯?人家什么时候跟你青梅竹马了?”

    楚枫笑道:“我这样说也是为了公主安全!”

    “那你就为何报出自己真名?”

    “哦,我都没有注意这点。不过那个庄主挺和气大方,应该不是坏人!”

    “所以你就要了人家一根千年人参?”

    “不是要的,是他送给我的!”

    公主笑道:“真有你的,说人家身子怯弱,就骗来一根人参!”

    “唉,公主,这你就不懂,这庄主是江湖中人,他送你东西,你要是不收下,他会以为你不给面子!”

    公主抿嘴道:“想不到你脸皮还厚得很,不过你说我自幼身子怯弱,倒是说对了!”

    “哦?”楚枫将人参递至公主面前,“那要不要吃下?”

    公主含笑摇摇头,道:“不用,那是以前的事!”

    楚枫道:“不过我看公主身子还娇弱得很!”

    公主道:“我听闻千年人参对你们练武之人帮助很大,不如公子服下吧!”

    楚枫望了一眼,道:“恐怕不太好吃,一定苦得很,我还是先收着,这里冰天雪地,万一公主感染了风寒,我就给公主服下驱寒!”

    公主瞪大眼望着楚枫,实在想不到他竟想着用一根千年人参来为自己驱寒!

    楚枫道:“公主,你走了一日,也累了,快点休息吧!”

    公主走到床边,回头问:“你呢?”

    “我?你是我内子,我自然……”

    楚枫见公主已经满脸通红,又娇又嗔,连忙道:“公主不要介意,我这张嘴就改不了胡言乱语!我就坐着好了,要不我出去也行?”

    说完转身要走出厢房,公主连忙道:“不必,你……在这里,我……也安心!”说完急急上了床,放下帐幔。

    楚枫“哺”一下吹熄油灯,盘坐在地板上打坐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睁开眼,透过帐幔依稀看到公主已然熟睡,外面月色映照在纱窗上,十分明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子,外面明月当空,已是三更时分。外面是一憧憧的黑影,他想到了天魔女,那身影在重重魔影、鬼影中挣扎,还有那“轰”的一下响声。他不知道天魔女是不是被击中了,不过冷木一尊随后追来让他很不安,那是否意味着天魔女生变故?

    不会,天魔女武功这般强横,一定不会有事!只要我护送公主和亲后,天魔女就会来寻自己,一定会的,她答应过自己。

    楚枫努力安慰自己,想出各种各样的理由,然而到底不踏实。

    他耳边又响起魏嫡肝肠寸断的呼喊,不由用手摸了摸脸上那一抹指痕。

    他胡思乱想着,忽然远处有两道身影闪过,眨眼掠出了庄园,身形有点熟悉。

    楚枫好奇心又起,穿窗而出,悄悄跟了去。

    那两条身影一前一后闪入了一处密林,后面那人身形突然一闪,已经拦住前面之人,道:“烟门主两次将我引出来,究竟所为何事?”

    “格格格格……”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竟然是玄梦姬,刚才追出那人便是欧阳敬明。

    “庄主怎如此善忘,我说过会再次造访贵庄嘛!”

    “门主一向喜欢深夜拜访他人么?”

    “格格格格,我想看看门主有没有不见得光的事嘛!”玄梦姬花枝招展地摇着身子。

    欧阳敬明神色依旧,道:“那门主可有现?”

    “格格格格,人家说笑吧了,庄主怎认真起来了?”

    欧阳敬明一皱眉:“门主没什么事,告辞了!”

    “哎,庄主何必如此匆忙,我今次特来告知庄主一事!”

    “何事?”

    “庄内日间是否有一男一女两位客人到访?”

    “没错!”

    “那男的是不是叫楚枫,脸上还有道指痕?”

    “没错!”

    “庄主久居西域,已经不通江湖之事了。庄主不但不当款待他,更当一刀结果了他!”

    “为何?”

    “因为他是慕容大公子的结义兄弟!”

    “那又如何?”

    “庄主莫非忘了五百年前慕容世家是如何背盟毁约,致使你们欧阳一脉出离中原,流落西域么?”

    欧阳敬明道:“五百年前,孰是孰非,谁又计较得清楚?况且他到底非慕容家之人,我何必为难他!”

    玄梦姬道:“庄主这样说,对得起被迫流离西域的先人么?”

    欧阳敬明双眼一冷:“我欧阳世家之事,不用烟门主操心!”

    玄梦姬依旧嗲声嗲气道:“庄主难道真的无意重返中原,再铸昔日欧阳世家雄风?”

    欧阳敬明淡淡道:“我只想安安稳稳生活,至于在江南还是在西域,有何关系。况且此处远离中原纷争,恬然自乐,有何不好!”

    “庄主就这般豁达?”

    “烟门主,就算让你灭了唐门、毁了慕容,五百年前之烟翠门亦不会重生,今**灭了他们,他日一样为人所灭,哪有何苦!”

    “格格格格!庄主可看得真透,不过就算你不去灭人,恐怕别人也会来灭你!庄主,我就不信你甘心淡泊于西域一个小小边镇上!”

    “烟门主,所谓落地生根,我们已经在这住了五百年,还有返回江南的必要么?”

    玄梦姬笑容一敛,道:“庄主,与那楚枫同来的女子便是要远嫁域外和亲的公主,假若庄主把公主杀了,势必会引东土和匈奴大战,到时天下群雄并起,庄主欧阳一脉亦可趁机逐鹿中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杀不杀这两人,全凭庄主决定,告辞!”

    玄梦姬一闪身,消失在密林之中。

    楚枫隐身在一处,听得冷汗直冒,这个玄梦姬也实在狠毒,明明是想借刀杀人,却冠冕堂皇。

    他正想静静返回,欧阳敬明却忽然开口道:“楚兄弟,你出来吧!”

    楚枫一惊,原来他一早知道自己藏匿在此,乃闪身而出。

    欧阳敬明道:“楚兄弟,刚才说话你都听到了?”楚枫点点头,欧阳敬明又道:“其实我一早看出那位姑娘并非楚兄弟内子,不过楚兄弟不说,我亦不想知。只要入得我庄园,便是我客人,楚兄弟请放心!”

    楚枫深深一揖,道:“有庄主这话,我就放心了!”

    楚枫返回庄园,欧阳敬明却没有马上返回,而在密林中沉思着什么。

    楚枫回到厢房,望了望床上,公主仍在熟睡,他收回眼光,突觉不妥,公主身子怎靠出了许多?!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毒如蛇蝎
    .楚枫察觉公主躺在床上的身子靠出了许多,顿感不妥,一步上前一拉帐幔,却仿似被蛇蝎咬了一口般骤然僵住。

    一个身姿曼妙的身影正躺在床上,对着他笑,有多甜就有多甜,有多抚媚就多抚媚,是玄梦姬,而公主就躺在她身边,玄梦姬左手长长的指甲有意无意间架在公主咽喉处。

    公主一脸惊惶,不敢出半点声音。

    “楚公子,你可回来了?”玄梦姬声音说不出的温柔。

    “你想怎样?”

    玄梦姬甜甜一笑,道:“我不过想看一看这位和亲公主究竟有多美,会让楚公子舍命护嫁!”

    “你看到了?”楚枫冷冷道。

    “看到了!很美,真是很美,美得连我都有点动心了,何况楚公子还是多情之人,难怪!难怪!”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轻轻抚着公主长长的秀,但锋利的指甲却丝毫没有离开公主咽喉半分,公主更加惊惶恐惧。

    “你究竟想怎样?”楚枫竭力压着怒火。

    玄梦姬一边抚着公主秀,一边柔声道:“我们烟翠门最恨男人勾三搭四,贪新忘旧,遇到这样的男人,我们一定会设法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想怎样?”楚枫几乎是吼出来。

    玄梦姬依旧十分温柔道:“要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有效的就是让他亲眼看着心爱之人受尽屈辱,死在眼前!”

    玄梦姬轻描淡写地说着,楚枫双拳握得“咯咯”作响,几乎要轰出去。

    “格格格格,楚公子想出手么,那就估量一下是公子的拳头快,还是我的指甲快啰!”

    “烟门主,公主非江湖中人,求你放过她!”

    “格格格格,你这般紧张做什么,你喜欢上她是不是?”

    楚枫连忙道:“公主娇生惯养,刁蛮任性,我怎会喜欢!我受人所托,护送公主和亲,不想失信于人!”

    “呵呵,是么?既然这样,我在公主这张国色天香的脸上划上一道疤痕,别让那个匈奴单于白白得了这么个大美人儿,你说好不好?”

    边说着本来抚在公主秀上的指甲开始轻轻扫在公主那张吹弹可破的脸上。

    公主双眼尽是惊惧之色,楚枫又惊又急又怒又恨,“你到底想怎样?”他终于吼了出来。

    不过他越愤怒,玄梦姬语气越是温柔:“楚公子,你当日打人家小腹一掌,可真是好狠心阿,打得人家好痛阿!”

    “你想报复,尽管向我出手,何必为难公主?”

    “哎哟!楚公子如今武功高绝,我怕打不过公子呢,只好出此下策,公子不会见怪吧?”楚枫气得两眼生烟,又无可奈何,玄梦姬继续嗲声道:“楚公子放心,我不会打你,我一介弱质女流,打在你身上不过替公子挠痒。不过,我倒很想看着公子自己打自己!”

    “你想怎样?”

    “我想公子用拳头用力打自己小腹,记住,不用运真气打,不过亦不可运真气抵抗!”

    “嘭!嘭!”

    楚枫开始一拳一拳打在小腹上,每一拳打下去,都痛得他一阵痉挛,很快,口角已经渗出血来。

    玄梦姬笑得花枝招展,十分趣味看着,公主双眼隐含泪光,不敢看下去。

    “好!停!”玄梦姬起喊一声。

    楚枫停住,玄梦姬忽冷冷道:“还记得在广汉那次,我是叫你如何做的么?我真的好像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插不死!我要你再插自己心口一剑!”

    “好!”

    楚枫伸手“铮”拔出长剑,剑光一闪,不过却不是刺向自己心口,却精准无比地抵住了玄梦姬咽喉!

    太快、太突然,玄梦姬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最好放了公主!”楚枫冷冷道。

    “格格格格,原来你一直在演戏,倒把我也骗了!”

    “我不会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那你是准备不管公主生死啰?”玄梦姬指甲并没有离开公主咽喉。

    “公主是生是死,本来与我无干,既然我尽力而为,公主到不了西域,也怪不得我!我数三下,如果你还不放开公主,我就先在你脸上划一道疤痕,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直到你断去最后一口气!”

    玄梦姬感到一阵寒心,楚枫语气冰冷冰冷,双眼同样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一,二……”

    楚枫开始数了,玄梦姬一下收回指甲,然后站慢慢起身子,不过她衣袖却无声无息跌出一枚小丸,落在公主身边。

    玄梦姬慢慢离开床边,楚枫剑尖始终指着她咽喉,一丝丝寒气从剑尖出。玄梦姬感到森寒的剑气一下一下透穿着自己咽喉,她已经感到一丝死亡的气息。

    “烟门主,我最恨被人要胁,尤其是用一个手无寸铁的弱质女子!”楚枫盯住玄梦姬,冰一样冷。

    “格格格格,听楚公子这语气,看来是真的喜欢上公主啰?”

    楚枫双眼一闪,就在这时,床上突然“蓬”的一声,一团烟雾突然生起,刹时笼罩住公主全身。

    “公主!”

    楚枫大吃一惊,玄梦姬乘机一闪,已经穿窗而出,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楚枫顾不上追,衣袖一挥,想将笼罩住公主的那团烟雾拂散,却竟然拂之不散,急忙一手将公主从床上抄出,但那团烟雾跟着飘出,依然笼罩着公主全身,一圈一圈盘绕。

    楚枫急微运真气一拂,总算将那团烟雾拂出窗外。那团烟雾霎时笼罩着窗外一株罗汉松上,罗汉松的叶子开始一片片枯黄、掉落,顷刻工夫,本来青葱苍绿的罗汉松变成了一支光秃秃的枯木,那烟雾也随之消散。

    楚枫这一惊非同小可,再望向公主,公主惊魂未定,同样望着自己。

    “公主,你没事吧?”楚枫急问。

    “我……没事!”公主答了一句。

    “你有没有吸入那烟?”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都怪我没有照顾好公主!”

    楚枫一脸愧疚,公主取出一方手帕,轻轻替楚枫拭去嘴角的血迹,道:“是我难为公子了!”

    两人对望着,心底都生起一丝古怪的感觉。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火云神威
    .第二日一早,欧阳敬明已经准备好早饭,楚枫也没有将玄梦姬潜入厢房之事说出。

    吃过早饭,两人告辞,欧阳敬明亲自送至庄外,道:“楚兄弟事情一了,务必请再到敝庄一会!”

    “一定!”

    楚枫与公主继续上路,终于来到了天山脚下,但见四周群山起伏,白雪皑皑,说不出的风光绮丽。

    “嘎——”

    上空忽然响起一声凤鸣,楚枫抬头一看,原来那只凤鸟又在上面盘旋,注视着两人。

    “飞凤,要是这凤鸟是你派来迎接我的,那该多好!”

    楚枫心中喊了一句,突觉不妥,当日在十九折谷,冷木一尊等人现身截杀公主前,这只凤鸟也是鸣叫了一声,现在又突然鸣叫,莫非是在警惕自己有凶险?

    正想着,突然一声呼喝,前面突然窜出二百余名彪形大汉,个个骑着高头大马,蒙着面,一身山贼打扮,手持大砍刀,杀气腾腾。

    为一人手执一支长戟,凶悍异常。

    “杀!”

    数百匹铁骑径直冲向楚枫和公主,挥刀乱砍乱劈!

    楚枫大惊,想不到天山脚下还会遇到山贼,还是如此剽悍的山贼!他一手搂着公主,一手挥着古长剑,在铁蹄下左冲右突,试图闯出重围。不过这些山贼显然都是训练有素,楚枫每突破一步,马上有其他铁骑补上,一圈一圈紧紧围着。

    要是单这数百名山贼,楚枫还真不怕,不过他们有战马冲锋,极之悍猛,那钉着马蹄铁的铁骑交织踏来,任你插翅难飞!

    就在这时侯,山上一团红云仿似烈火般飘下,一名手执金枪的将军,骑着一匹火红战马,神威凛凛,有如从天而降,一下杀入重围,手中金枪左挑右刺,所向披靡,一眨眼已经冲至楚枫面前。

    “飞凤!”

    楚枫那种惊喜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来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盘飞凤。

    “上马!”

    盘飞凤娇叱一声。

    楚枫不敢有慢,挽着公主“嗖”跃上马背,盘飞凤金枪一划,“铮”一道枪锋划出,前面一排山贼被枪锋断喉!楚枫也不示弱,长剑左右一挥,两面山贼当即被剑锋劈落马下。

    盘飞凤一根金枪左冲右杀,碰者非死即伤,如入无人之境,确实如天将临凡,难怪被称飞将军!

    那个手执长戟的领眼见自己一个个手下被挑落马,一时目露凶光,拍马正欲拦截,盘飞凤金枪一扫,凌厉的的枪锋一下划过他脸,从左边脸一直划至右边脸,带出一道血光,骇得他整个顿住!

    盘飞凤根本没有留意他,还在舞着金枪左挑右刺冲杀,哎呀!她那里是想突围出去,分明是想将他们全部挑于枪下、一个不剩!

    那名手执长戟的领突然意识到什么,心底一寒,惊急喝道:“是天山飞将军,退!”讲完拨马就走,其他人早心胆俱裂,一拉缰绳一溜烟而去。

    要不是楚枫拉住,盘飞凤还想追杀过去,真要将那些人杀得一个不剩!

    地上横七竖八倒满尸体,哇!盘飞凤刚才一轮冲杀,竟然一下挑了一百余名铁骑,他们走时不过仅剩二、三十骑,当真神威,要知道她马后还坐着楚枫和公主两人。

    而那匹火红战马冲突一轮,依旧神气活现,气也不喘一口。

    三人下了马,楚枫紧紧捉住盘飞凤玉手,实在有千言万语要向她倾诉。盘飞凤却“哼”的一声,一甩手,道:“臭小子,现在可威风啦,当上了送嫁将军,还跑到了天山,胆子不小,有九条命还是十条命,是活腻还是当上了寿星公?”

    一见面就被盘飞凤一顿臭骂,楚枫有点懵了,跟着见盘飞凤撇着嘴,眼中似嗔似怨,知道她在紧张自己,连忙双手一挽,道:“飞凤,我千辛万苦来到天山,还不是为了见你!”

    “哦?”盘飞凤还真想不到楚枫会搬出这一条理由。

    “飞凤,你最清楚我,我这人不爱钱财,淡泊名利,怎会为朝廷当官呢!我当送嫁将军,历尽生死,也是为了来天山见你一面!”

    “真的?”

    无论这话是真是假,盘飞凤心中十分受用,她把头枕入楚枫胸膛,柔声道:“臭小子,人家好想你!”

    “飞凤,我也好想你!”

    楚枫搂着盘飞凤双肩,或许他一路拼杀而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公主轻轻转过身,望着眼前白雪皑皑的连绵群山,有点失神。

    盘飞凤挣开楚枫,道:“这位是和亲公主?”

    公主转过身,向盘飞凤微微欠身道:“多谢飞凤姑娘相救!”

    盘飞凤道:“果然国色天香,难怪有人要争当送嫁将军!”

    楚枫连忙道:“公主要和亲域外了,你别胡思乱想嘛!”

    “哼!就怕有人不舍得呢!”

    楚枫急扯开话题道:“飞凤,你的马很神威哩!”

    盘飞凤伸手抚着火红火红的马鬃毛,得意道:“这是火云驹,天下独有!”

    “难怪如此神威!飞凤,你怎会及时赶来的?”

    飞凤道:“我听到凤鸟叫声有异,所以急急赶来!”

    楚枫惊讶道:“这凤鸟是你养的?”

    盘飞凤摇头道:“不是,她是我们天山飞凤一族的神鸟,自古而有,已不知多少世代!”说完一招手,上空那只凤鸟展开双翅,盘旋而下,一直盘至飞凤头顶不到一丈处。

    哇!这只凤鸟双翅一展,竟有两丈余宽,一身五彩羽毛,两眼抖擞,极之神威。

    她对着盘飞凤“嘎”的鸣叫了一声,缓缓收起双翅,落在火云马背上,火云马扭头向后,凤鸟亦伸头向前,十分亲昵的磨蹭起来。

    楚枫大感好奇,忍不住伸手去摸凤鸟羽毛,盘飞凤吃了一惊,正要阻止,却见凤鸟回头望了楚枫一眼,任他抚摸,还用头轻轻磨蹭着楚枫手背,显得十分亲热。

    盘飞凤又惊讶又高兴道:“臭小子,看来凤鸟还挺喜欢你呢,要是别人,敢碰她一下,她马上要啄去人家双眼!”

    “不是啊,她一点不凶!”

    楚枫抚着,转眼看到地上尸体,乃道:“想不到天山脚下也会有山贼?”

    “呸!谁说他们是山贼?你见过山贼的马会套上铁蹄么?”

    盘飞凤说着用枪挑开一具尸体的蒙面巾,只见这人颧骨很高,鼻梁稍长,眼睛也有点浅蓝色,不像中原人。

    “是匈奴人?”

    盘飞凤点点头,道:“都是久经沙场的匈奴骑兵!哼!居然敢跑到我天山脚下撒野,下次看我不将他们杀得一个不剩!”

    楚枫连忙道:“你现在已经差点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了!”

    盘飞凤一收金枪,道:“奇怪,他们要迎娶公主,怎又派人乔装山贼袭杀公主?”

    楚枫心地蓦地生起一层阴翳,正如凤姐儿所说,匈奴内部亦有人一心欲置公主死地,看来公主就算去到域外,也是生死未卜!

    公主忽开口道:“飞凤姑娘,此处离西征大军还有多远?”

    盘飞凤道:“不远,前面数里便是,我送你们前去!”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西征大军
    .盘飞凤带着楚枫和公主走了一段,前面豁然开朗,眼前一片营帐,连绵不断,周围军旗招展,整肃有序,当中一面高高大旗,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华”字。原来这里就是西征大军驻扎之处,西征大元帅便是华丞相之子,华英!

    早有两名兵士上前拦住,正要喝问,盘飞凤已经铮目喝道:“送嫁将军护送和亲公主到此,快叫你们主帅出来迎接!”

    两名兵士吃了一惊,慌忙飞身禀告。

    楚枫瞄了瞄飞凤,怎好像变成她才是送嫁将军似的!

    不一会,主帅华英身披紫金盔甲亲自列队出来迎接,旁边是王元,华荆、华俊跟在后面。华英来到公主前,连忙躬身道:“参见公主!”

    公主道:“元帅不必多礼!”

    华英道:“末将听王大人言,公主日前遇袭,下落不明,幸而公主平安无事!”

    公主道:“今次侥幸脱险,全赖楚将军之力及这位姑娘相助!”

    华英向楚枫拱手道:“楚将军,有礼!”

    楚枫连忙拱手道:“华元帅,有礼!”

    楚枫见眼前这位西征大元帅三十不到,身长八尺,头带红缨紫金盔,身披紫金绛纹甲,仪表堂堂,英气勃勃,一派大将风范。

    华英望向盘飞凤,见她手执金枪,一身金凤服,威风凛凛,后面是一匹火云马,乃惊讶道:“莫非是天山飞将军?”

    盘飞凤一拱手,道:“元帅有礼!”

    华英连忙回礼道:“飞将军威名远播,幸会!幸会!”

    王元上前,跪倒在地道:“王元保护公主不周,致使公主屡屡遇险,请公主降罪!”后面华荆、华俊亦一同跪下。

    公主亲自扶起王元,道:“王大人一路尽心竭力,无奈贼寇猖獗,岂是大人能料,王大人请起,和亲文书及使节可在?”

    “还在,下官不敢有失!”

    “那就好!”

    公主淡淡说了一句。

    华英引着一行人走入大帐,楚枫见一路上军容齐整,不过兵士有点脸黄肌瘦,并无多少神气。

    公主当中坐下,外面各军官将领亦陆续入来参见公主。

    忽有一偏将走入,刚欲参拜,霎眼看到盘飞凤立于一旁,登时骇得面无人色,“蹬蹬蹬”连退几步,几乎跌倒在地,口怔怔道:“飞……飞将军?”

    盘飞凤冷哼一声,凤目一铮,那名偏将竟吓得双脚一软,跌倒在地,连忙爬起,也不敢在望向盘飞凤这边,勉强向公主行礼道:“末……末将贾由,参……见公主!”

    楚枫见这偏将身材不高,獐头鼠目,有几分猥琐,腰间压着一把短刀,左边耳朵用布包裹着,不知何故。

    公主点了点头,那偏将也不敢逗留,急急退出。

    参拜完毕后,王元与楚枫说起失散后经过,原来当日在十九折谷,楚枫驾着马车冲出后,其他人亦跟着追去,华荆、华俊寻不着楚枫与公主,乃与王元商量,决定先去西征大军处,请主帅派兵找寻公主下落,想不到刚一到步,楚枫和公主跟着到了。

    楚枫亦将失散经过说了,不过隐去了崖洞一段。

    华英听完,对盘飞凤道:“飞将军肯定刚才袭击公主之人是匈奴骑兵?”

    盘飞凤点头道:“我与匈奴骑兵曾交手数次,不会认错!”

    王元一脸疑惑道:“会不会是一场误会?匈奴要杀公主又怎会迎娶公主?”

    华英不作声,楚枫问:“华将军,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华英摇摇头,道:“我只是有点担心……”他顿住,转而道,“公主一路担惊受怕,远途劳累,我马上命人准备一围酒菜为公主洗尘!”

    酒菜很快准备好,不但不丰盛,甚至有点寒酸,华英道:“公主,军中粮食甚紧,望公主见谅!”

    楚枫马上明白,难怪一路上兵士毫无神气,原来缺粮,所谓食不饱,力不足,焉有士气!他又想到那些匈奴骑兵之骁勇,心道:以如此饥餐之师,如何抵得住如狼似虎的匈奴骑兵,难怪丞相要和亲!

    忽有一兵士急急走入,道:“元帅,外面有一名自称小青的姑娘,吵嚷着要见公主!”

    “小青?”公主轻呼出声。

    华英连忙道:“快请那位姑娘进来!”

    那名兵士急忙退出,很快,一名蓬头垢面的侍女掀帐而入,一见公主,即扑入公主怀中,泣声道:“公主,你寻得青儿好苦阿,公主为何如此狠心,赶我出宫?公主远嫁域外,孤苦伶仃,就不想青儿陪在身边!”

    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公主紧紧搂着小青,道:“小青,你怎会来的?”

    小青边哭边道:“公主出后,我就一路寻来,公主去到长安,我就找到长安,公主来到天山,我就寻至天山,真寻得青儿好苦!”

    楚枫见小青赤着双脚,已经冻得又红又肿,还渗着血迹,身上衣衫不但单薄,也多处划破,手臂也尽是荆棘刺破的伤痕,不由大为感动。

    她一个侍女,孤身数千里沿途找寻公主,一定吃尽苦头,真是情深意重。

    “小青,真苦了你!”公主用手拭去小青脸上尘迹,流出了两行珠泪,又道,“小青,你一定很饿了,快来吃点东西吧!”

    小青的确很饿,在天山,她几乎寻不着吃的。

    华英连忙命人给小青准备一套衣服鞋袜,并为公主置备寝帐,并派快马送文牒至左贤王商议和亲之事等等。

    ……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匆匆相别
    .夜幕下,楚枫和盘飞凤偎依坐在营地边,自云梦泽之后,眨眼已经数月,如今骤得相见,怎不亲密。

    “臭小子,我离开这段日子,你有没有时时想着人家?”

    “有!每时每刻都想!”

    “骗人!”盘飞凤一瞪凤目,“那为何现在才来天山找人家?”

    楚枫一脸苦相道:“飞凤,你不知道,你走了后,我被一路追杀,杀得我好苦阿!”

    盘飞凤道:“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三件事么?第一,凡是不可逞强!”

    楚枫冤枉道:“飞凤,我没有逞强,是他们一个劲追着我杀!”

    “第二,不许跟别人油嘴滑舌,尤其是女子!”

    “我……我已经很克制了……”楚枫语气有点虚。

    “第三,心里只能有我,不许有其他人!”

    “我……”

    楚枫不敢争辩了,这是他最负盘飞凤的地方。

    “哼!你现在心里只装着谪仙子和天魔女,还哪会有人家?”

    “不!飞凤,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是么,那如果我叫你忘了谪仙子和天魔女,你答不答应?”

    楚枫一下僵住,呆呆望着盘飞凤。

    盘飞凤撇嘴道:“算了,就知道你不会答应!我问你,除了谪仙子和天魔女,你心里还有没有其她人?”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盘飞凤似笑非笑道:“不是吧,我听说你跟上官医子在泰山下合力治好了村民的瘟疫,还伴着她一路入蜀?”

    楚枫连忙道:“那是……她要帮我治心痛之疾!”

    “心痛之疾?”

    “是啊,我心会莫名其妙作痛,很严重呢,有一次差点痛死了!”楚枫可怜兮兮道。

    “哼!少装可怜!”

    “飞凤,是真的!”

    “哦,真的么,我看看!”

    盘飞凤握着粉拳,向楚枫心口一捶,楚枫即时“哎呀!”十分夸张地喊了一句,把那些远远偷看着乐的兵士也吓了一跳。

    盘飞凤“哧”的笑了出来,道:“看来真是很痛呢,要不要人家帮你揉揉?”

    “好阿!”楚枫当然开心。

    “卟!”

    盘飞凤却一粉拳捶在他心口上,道,“就知道你糊弄人!”楚枫握着她一双粉拳,道:“飞凤,你用力捶,就是把我心捶碎了,我也心甘情愿!”

    “油嘴滑舌!”

    盘飞凤口这样说,却任楚枫捉住一双粉拳。

    楚枫凝视着她,深情道:“飞凤,我好想你,好想听到你呼我臭小子,好想看到你对我瞪眼,好想看到你向我撇嘴,是真的,飞凤!”

    两人在云梦泽历尽生死,又怎会不知对方心意。盘飞凤将头枕在楚枫胸膛上,道:“你就晓得对人家甜言蜜语!”

    两人缠缠绵绵,盘飞凤玉指忽一戳楚枫额角,道:“臭小子,你也胆生毛,敢当送嫁将军,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多少斤两!”

    楚枫道:“我也是勉为其难嘛!”

    盘飞凤撇嘴道:“呵!天天陪着个如花似玉的公主,当然难为你啰,你当送嫁将军一定当得很过瘾啰?”

    楚枫委屈道:“飞凤,你不知道一路有多凶险,那些蒙古啦、回回啦、密藏啦、大理啦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路截杀着,在十九折谷,魔神宗啦、血影楼啦、神风门啦、烟翠门啦都来了,我差点就掉下断崖挂了,你也不赶来帮我一把!”

    “谁说我没有赶来?”

    “你来了?”

    “我只是去晚了一步!”

    “哎,飞凤,救人如救火,十万火急阿,你怎能去晚呢!”

    盘飞凤一瞪凤目:“我在托木尔峰神殿前守护圣火,一听到你要途径十九折谷,就飞马赶去,你知道托木尔峰离十九折谷隔着多远么?我马不停蹄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滴水未进,咽喉直冒火,你却怪人家去晚!”

    楚枫急忙箍紧她蛮腰,温声细语道:“飞凤,我不是这意思嘛,我是见不着你,所以懊恼嘛!”

    盘飞凤道:“我是去晚了一步,不过救了你的心上人呢!”楚枫疑惑望着她,盘飞凤撇嘴道:“你那天魔女差点落入青平君之手呢!”

    “阿?!”楚枫大吃一惊,“她……她怎么了?”

    “你这般紧张干什么?”盘飞凤噘着嘴。

    “飞凤,你快说,她到底怎么了?”楚枫拼命摇着盘飞凤双臂。

    盘飞凤乃将遇到天魔女之事说了,楚枫惊道:“她……伤得很重么?”

    “很重,还吐了血!”

    “嘭!”楚枫一拳打在旁边一块岩石,“青平君,我不会放过你!”他双眼突然闪出野兽般的凶残!

    那块岩石一下一下慢慢裂开,然后一片片剥落,然后一片一片碎裂。

    他第一次如此愤怒,连盘飞凤也吓了一跳,幽幽道:

    “你放心,她不会有事,我给了她一枚雪莲丹。不过她走时似乎很伤心,那身影真是孤单!”

    楚枫整个人僵住,他知道天魔女为什么伤心,因为自己欺骗了她,虽然只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小谎话,但往往是致命的。

    他呆呆望着远方漆黑,天魔女的孤影就在漆黑中独行么?他心中一痛,她到底是一路暗中保护着自己,却又一次为自己受了伤,而且今次还伤了心。

    她继续在漂泊山林么?她还会来寻自己么?

    盘飞凤忽然站起,道,“我要赶回天山了!”

    “飞凤,你……”

    楚枫呆呆望着盘飞凤,既想挽留,又不敢挽留,这种滋味有多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

    盘飞凤知道他心思,乃双手捧着他脸,柔声道:“楚大哥,我只是赶回去一趟,我会来寻你的!”

    “飞凤,不要走!”

    楚枫紧紧箍着着盘飞凤蛮腰,实在有点怕。

    盘飞凤道:“楚大哥,你明日送完公主后,不要离开,等我来寻你!”说完飞身跃上火云马,金枪一挥,火云马一团红云般消失在夜幕之中。

    楚枫呆呆望着,想不到数月分离,却不及半日相见。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大胆一念
    .第四百一十六章大胆一念楚枫返回营地,见元帅大帐还亮着灯,有人影在来回踱步,乃走入去,华英在踱步沉思。

    两人见过礼,华英道:“今次公主能一路平安,全赖楚将军一力护嫁!”楚枫道:“华元帅客气了,我也是受丞相所托,不敢有失!对了,丞相有一封家书托我转交元帅!”

    楚枫取出书信,递给华英,华英接过,拆开一看,微叹一声,道:“希望今次和亲能顺顺利利!”

    楚枫心中莫名惆怅,道:“公主今日才到步,明日就要和亲,会不会……过于仓促?”

    华英道:“我也是怕节外生枝,才尽快将公主送入匈奴军中。我已经向左贤王那边送了文牒,左贤王也亲自回复了,明日会亲率大军于十里坡迎接公主!”

    楚枫一阵默然,然后问:“我刚才见华兄来回踱步,似乎忧心忡忡,莫非担心明日和亲之事?”

    华英道:“楚兄有所不知,如今军中仅可勉强再支持十数日粮草,假如匈奴骑兵再不退,我军便不攻自破!”

    楚枫吓了一跳,想不到粮草这般紧缺,道:“朝廷没有再拨粮草么?”

    华英道:“父亲信中言及,已难再筹集粮草,所以今次和亲一定要成功!”

    “华兄,明日左贤王是不是亲率大军于十里坡迎接公主?”

    华英点点头。

    楚枫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道:“华兄,我倒有一个大胆的设想,不知是否可行?”

    “哦?楚兄但说无妨!”

    楚枫道:“听闻匈奴骑兵不过十万,而我军有四十万之众,且还有驻扎青海的靖海十万大军接应。我们何不破釜沉舟,明日一早让兵士饱食,尽起大军,在十里坡交接之际突袭匈奴,出奇制胜,只要擒住左贤王,十万匈奴骑兵群龙无,到时再急请靖海大军配合截击,匈奴可一举歼灭,东土自此亦可免去匈奴之扰!”

    华英听完,叹了口气,道:“楚兄想法虽好,但事情非如此简单!青海十万大军,明是与我互为犄角、相互照应,实际是朝廷用以牵制我。朝廷终是忌惮我手握重兵,怕我怀有异心!”

    “阿?竟会如此?”楚枫十分愕然。

    华英又道:“再且匈奴乃游牧民族,骁勇善战,进退如风,实难一战而歼灭。而我军虽号称四十万,但真正顶用的只有我麾下十万兵马,其余三十万兵马不过是朝廷从各地东拼西凑临时抽调而来,不但军纪散漫,连将领也多是贪生怕死之辈,且各怀心思,不从号令!”

    楚枫皱眉道:“既然如此,何不斩一、二将领以振军威?”

    华英摇摇头,道:“如果朝廷圣明,此法可取,可惜……楚兄还记得刚才被飞将军吓至半死的那位偏将么?”

    “就是那个贾由?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将军,胆小如鼠,他怎会这般怕飞将军的?”

    华英道:“贾由是汝南一支军队的偏将,月前,朝廷从汝南抽调一支军队前来支援,他们行至天山脚下,贾由竟然带着一队兵士闯入一村子抢了一名女子回营送给主将,被山上飞凤一族得知,飞将军连夜单人匹马闯入军营,一枪刺死主将,救回那名女子。第二日,贾由乃带着一支军马要围攻天山,却被飞将军带着飞凤一族人马杀得片甲不留,几乎被全歼,仅剩他一人逃回,却已被削去一耳!试问如此之辈,如何担当重任!”

    楚枫皱眉道:“既然如此,华兄为何还留他在军中?”

    “楚兄不知,他是严太师之人,那支军队也是严太师方面的人马,那主将死后,贾由就暂代主将之职,免了他,也无人能指挥得动这支军队!”

    楚枫大皱眉头,想不到华英身为西征大元帅,却是如此诸多掣肘,难怪不敢全力放手一搏。

    他又自语道:“飞凤原来还晓得领兵打仗……”

    华英哈哈大笑道:“看来楚兄还不甚清楚飞将军之来历呢?”

    “哦?”

    楚枫确实不清楚盘飞凤的身份背景,他甚至刚刚才知道盘飞凤是天山飞凤一族的族人。

    华英道:“飞将军乃是天山飞凤一族族长之女,传闻飞凤一族自远古时代便栖息天山,世代庇护着天山一带百姓,历代朝廷均礼让三分,从不敢踏足天山一带,一直相安无事,但当今天子不满飞凤一族独领天山,两年间,曾三次派大军围剿天山,却均被飞将军大败,最后一次,飞将军扬言,朝廷再敢派军前来,她就亲率飞凤一族之人杀至京城,直取天子级!当时举朝震动,于是天子效仿周穆王,命人在天山脚下射得四白狼四白鹿以归,称大军得胜而回。自此之后,天子再不敢招惹天山半分!”

    楚枫有点目瞪口呆,他还真不知道盘飞凤如此神威,难怪号称天山飞将军!

    华英道:“楚兄准备明日亲自送公主和亲?”

    楚枫点点头,忽问:“华兄,匈奴那边派人乔装袭杀公主,华兄是不是知道什么隐情?”

    华英道:“匈奴人天性就是战伐攻掠,骁勇好斗,所以他们不会真心想和亲,就算单于想和亲,亦一定有其他匈奴贵族不同意,左贤王就是最反对和亲的!”

    “阿?”楚枫惊道,“你意思是那些袭击公主的匈奴骑兵是左贤王派来的?”

    华英没有回答,却道:“域外胡地似乎生了一些变故,所以单于才急于请求和亲结束战事,调回左贤王大军,但左贤王骨子里是不想退兵的!”

    楚枫问:“域外胡地生了什么变故?”

    华英摇摇头:“还没有确切消息!”

    楚枫道:“要是那些匈奴骑兵真是左贤王派去的,公主被接入左贤王军中,岂不是……”

    华英叹口气,道:“明日交换完使节文书,便是和亲得成,至于公主……”华英没有说下去。

    楚枫冷冷道:“至于公主生死,就不必再管,是不是?”

    华英没有答话,却叹息一声。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棋盘诀别
    .第四百一十七章棋盘诀别楚枫走出大帐,心情十分压抑,压抑得有点想炸开,他抬头望了望,月色很亮,却很清冷。他漫无目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公主寝帐前。帐内已无灯火,似乎公主已经入睡。

    他凝视一会,转身离开,却又徘徊不忍,却忽见王元站在一处,负手望着天空。

    “王大人还未入睡?”

    王元转过身,道:“楚将军深夜徘徊,似乎心事重重?”

    楚枫叹息一声,默然不语。

    王元道:“下官与楚将军总算一路共度患难,明日公主和亲之后,我想楚将军也不会回朝廷复命,明日即将分别,将军有何心事,不妨道来?”

    楚枫摇摇头,没有作声。

    王元道:“下官虽古板迂腐,亦早看出楚将军心思,楚将军是不忍公主和亲域外!”

    楚枫一怔,王元又道:“楚将军对公主情意,下官又岂会看不出?将军智勇双全,公主秀外慧中,本正好一对,可惜……”

    楚枫忽然道:“如果我带公主离开……”

    王元大惊,道:“楚将军,千万不可,此乃欺君犯上之罪,况且和亲事关重大,你带走公主,恐成千古罪人,千万不可!”

    楚枫苦笑一声,道:“我也不过随口说说,我还没有这个胆子!”

    王元稍稍放下心来,安慰道:“天意如此,楚将军也不要过于伤怀,还是及早休息!”说完走开了。

    楚枫默默站了一会,转身正要离开,“楚公子!”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雍容清婉,楚枫一震,转过身,公主纤纤倩影就在面前。

    “公主!”

    楚枫呼了一声,不知说什么了。

    “公子还没有入睡?”

    楚枫点点头,竟然有点不敢面对她。

    公主道:“既然这样,公子不如陪我走走,今晚是我在东土最后一晚了。”

    夜幕下,楚枫默默陪着公主在走着,明亮的月光带出两人长长的身影,两人都没有作声,周围很静,只有脚边虫豸“唧吱唧吱”的低鸣声。

    公主忽道:“之前我与公子两次夜间相见,均月色朦胧,想不到最后一晚却如此明亮?”

    楚枫默然道:“它是因公主而皎洁!”

    公主一笑,道:“是么。和公子这一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我会将这段时光带至域外,留在心上!”

    楚枫苦涩一笑,道:“我也不会忘记这一段日子。只是这段日子时常令公主担惊受怕,受尽苦楚,我……”

    “悲喜相随,苦乐相连,无悲焉有喜,无苦焉有乐,你说是么?”

    楚枫默然道:“希望公主至域外后……后……”他觉得咽喉一下一下哽咽,说不下去。

    “楚公子,我有一事相求!”

    “公主请说,无论何事,我也会为公主办到!”楚枫平了平心情。

    公主道:“我希望公子明日不要让小青跟来!”

    楚枫点了点头,公主又道:“我希望你好好照顾小青!”

    “公主,你这是……”

    “小青自小与我相伴,从未相离,我从未将她作侍婢看待,我希望公子待她,就像……待我一样!”

    “公主……”

    “今日一别,我和公子再无相见之日,这个盒子请公子留作记念吧!”

    公主将一木盒递给楚枫,楚枫接过,是一个十分古朴的楠木盒子,他打开一看,里面整齐摆放一副棋子,正是长安那晚两人对局的那副楠木棋子,却没有棋盘。

    公主道:“棋盘我留着,我见着它,就会想起与公子对弈之光景,我会一直将它带在身边,一代一代传下去,希望有朝一日,棋盘与棋子能再度合回一处!”

    “啪!”

    楚枫猛然将木盒盖上,激动道:“公主,假若我带你离去,你会跟我走么?”

    公主双眼骤然闪过一丝亮光,那一刻之亮光是何等璀璨,不过旋即黯淡下去,她静静望着楚枫,然后盈盈一笑,笑得很甜,很满足。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又能去得何处?我是和亲公主,已经不由我作主。公子,就此诀别!”

    公主转身,返入寝帐,一滴珠泪无声无息落下,倏然渗入地面雪中,消散无形,只剩下外面楚枫立在帐前,呆呆望着手中古朴苍苍的棋子。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九箭连珠
    .第二日一早,华英下令全军饱食,然后亲率本部大军护送公主前往十里坡。公主端坐在车厢内,马车缓缓而行。

    华英头戴红缨紫金盔,身披紫金绛纹甲,背挂千斤强弓,腰插步光藏英剑,脚踏长筒蟒匹靴,目光如炬,英气逼人。

    王元一身节使官服,穿戴十分整齐,手持文书使节,神情肃穆并马在华英左边。

    楚枫依旧一身青蓝长衫,头束白羽方巾,身背古长剑,并马在华英右边,神情倒有多少落寞。

    大军很快抵达十里坡,左贤王大军也刚好到步,清一色都是甲骑,个个身披铁甲,背带弓矢,腰挂砍刀。后面是一排排的长矛骑兵,锋锐的矛尖在日光映照下湛着点点银光。单是这阵势,便知道这支匈奴骑兵有多难对付。

    左贤王当中挺立,骑着一匹浑身棕黑的大宛马,身材魁梧,身披虎皮短褂,脚着鹿皮革靴,鹰眼阔鼻梁,下巴留着几撮黑须,最特别是双眉极粗且横直无一点弯曲,颇有一种凶煞之相。一左一右分别是左日逐王及右日逐王。左日逐王和右日逐王都是匈奴的封号,仅次于左右贤王。

    左贤王身后是十二名褐衣护卫,个个手执铜环,双眼如鹰狼,是左贤王的心腹近卫,身手非凡。

    当中还有一匹白马,浑身雪白如霜,没半条杂毛,马身修长挺骏,四蹄踏雪,正是天下罕见的神驹——踏雪骕骦!

    华英和左贤王两军顿住,均一字排开,旗帜招展,十分整肃!

    左贤王在两位日逐王护卫下,策马上前,华英和王元亦策马上前,楚枫护着公主马车跟在后面。

    双方停住,左贤王率先开口道:“华元帅,又见面了!”声音不高不低,却有一种豺狼般的凶煞,还有一种狐狸般的狡诈!

    华英答道:“左贤王,别来无恙!”

    左贤王举眼见华英大军个个盔甲鲜明,十数员大将勒马在前,精神抖擞、斗志昂扬,乃道:“听闻元帅近日军中乏粮,看元帅大军如此威武,可不像阿?”

    华英神色不动,道:“我们中原有一句话: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要是食且不饱,本帅又怎敢与左贤王虎狼之师相会!”

    “哈哈哈哈!”

    两人各自大笑一声,华英道:“今日和亲之后,两邦便是永修友好,希望左贤王日后不要再进犯中原!”

    左贤王道:“本王听闻中原沃土千里,早想看看,没想到刚入西域就被元帅挡住,真是遗憾!遗憾!”

    华英双眼闪了闪,没有作声。

    王元拍马上前,左贤王亦拍马上前,两人当中交换使节文书后,王大人又宣读了一通两邦和亲、永结修好之词后,各自返回,那匹白马骕骦被牵到两军中心!

    左贤王对着公主马车高声呼喊:“请公主上马!”

    后面的匈奴骑兵即时齐声呐喊:“请公主上马!请公主上马!”真是声震原野,响彻九天,单是这威势已让人胆寒!

    原来,匈奴乃游牧民族,以骑射立国,三尺孩童均能纵马骑射,所以凡从外族嫁入之女子,一定要能亲自上马,否则不许嫁入,因为匈奴认为,不晓骑马,是没有资格嫁入匈奴,即使是贵为公主也不能例外!

    当下公主在匈奴骑兵一片呐喊声中,掀开车帘,步出车厢。她头戴凤玉冠,身穿一身雪白绣织绫衣,脚著黄缎莲绣鞋,腰束绣花丝带,两边轻系蟠纹玉璧,冠下垂着一圈晶莹珠翠,半掩容颜,秀目微露。

    公主玉步轻移,缓步走到白马骕骦前,轻提左脚,一踏马鞍,翻身跃上骕骦。只见公主一身雪白,身段修长曼妙,飘然坐于骕骦上,虽然看不到容颜,单是这一份风姿亦足以倾倒两军将士!

    左贤王双眼一直盯住公主,目光落在公主修长的玉腿上,然后移向公主曼美修长的身姿,双眼突然放光,那是豺狼一样凶残贪婪的目光,同时嘴角亦露出一丝笑意,就好像一头豺狼看着一只软弱温顺的猎物正向自己一步一步走来!

    楚枫心中剧震,左贤王那目光、那一丝笑意究竟意味着什么,强烈的不安霎时笼罩着他整个心,他不敢多想,亦轮不到他多想,一切已经结束,一切都不是他所能左右!

    “嘎——”

    上空忽然传来一声雁叫,只见一行大雁排成一字形飞过,一共九只。

    楚枫突然拍马上前,一手取过华英背后千斤强弓,策马走出两步,拈弓搭箭,“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向上一连射出九支连珠箭!

    “卟!卟!卟!卟!卟!卟!卟!卟!卟!”

    九只大雁接连跌下,正好落在两军中间,依旧还拍成一字,每一箭精准无比射穿一只大雁咽喉!

    哇!楚枫这一手九箭连珠真是技惊四座、震慑三军,看得那些匈奴骑兵一个个目瞪口呆。华英即时把手一挥,身后大军登时齐声呐喊,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楚枫一拉弓弦,“啪!”竟然硬生生将这一把千斤强弓拉断,“唰”插在地上,然后盯住左贤王,一字一句道:“左贤王,希望你转告单于,请单于善待公主,有朝一日,我楚枫会亲自往域外,探望公主安好!”

    左贤王目光一闪,上上下下打量了楚枫一番,哈哈大笑道:“想不到东土亦有如此人物!好!”说完一转马头,与两位日逐王护着公主返回军中。

    匈奴骑兵中,有一大汉忽然赶到左贤王身边,向左贤王耳语什么,还暗暗指了楚枫。那大汉转过脸时,楚枫赫然看到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枪痕,从左边脸一直划至右变脸,触目惊心。

    “是他!”

    楚枫马上认出那大汉正是昨日袭击公主那些匈奴骑兵的领!

    “华兄,那人是谁?”他急问华英。

    华英道:“他叫呼赤雷,是左贤王心腹亲信!”

    “心腹亲信?”

    楚枫呆住了,这样说来,那些袭击公主的匈奴骑兵的确是左贤王派来的?匈奴中确实有人要置公主死地!

    他再举目看时,左贤王已经带着人马簇拥着公主离开了,他刚好最后一眼看到了公主骑在骕骦上那纤弱的身影!

    华英一声令下,亦带着大军返回营地。

    朔风萧萧,楚枫立在原地,脑海一片茫然。

    “楚将军,走吧!”

    王元喊了一声,楚枫默然拨转马头,一切都已经结束,自己总算不负丞相所托,平安护送公主和亲,然而他心中说不出的压抑,自己一路千辛万苦、历经凶险,就是为了将公主送入豺狼之口么?

    楚枫回到营地大帐,一脸阴抑,王元知其心事,乃开解道:“楚将军,一切已成定局,将军亦多想无益!”

    楚枫笑笑,也不知算不算是笑。

    这时一名兵士走入,向华英单膝跪下道:“启禀元帅,据探子回报,左贤王已通报全军,明日一早即撤军退回域外!”

    “阿?这般快!”

    华英十分惊讶,王元大喜道:“那该是大好消息!”

    华英却一脸疑惑道:“但以左贤王脾性,不会如此急着撤军……”

    王元道:“或许是匈奴单于急于早日迎娶公主!”

    华英仍然一脸狐疑,这时,又一名兵士走入,在华英耳边细语了几句,华英惊讶道:“域外胡地果然生了重大变故,有叛军作乱,匈奴单于已经被叛军刺杀!”

    “阿?”

    众人又惊又讶,楚枫心中一震,道:“单于被杀?那为何还要迎娶公主?”

    华英没有回答,王元亦没有回答,大帐内静一静,似乎大家都料到了公主的命运,却都不想面对,或者根本已经无能为力。

    单于被杀,左贤王不可能不知,但他仍若无其事迎接公主,他在打什么注意?楚枫想起左贤王盯住公主时那豺狼一般的眼神以及嘴角那一丝阴诈的笑意,心直往下沉!

    他站起身,走出大帐,四周的兵士一片欢腾,有些已经开始在收拾行囊,因为终于可以结束战事了,终于可以回家团聚了,终于可以见着儿女了,终于可以跟妻子甜蜜一番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要找公主!我要找公主!”在原先公主的寝帐内,小青在拼命哭泣呼喊着。

    楚枫茫然在营地走着,公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大同街上的问医,昭君墓前的折纸,古谱残局的对弈,纱窗上的手影,胡笳十八拍的悲凉,流萤崖洞的惊栗,还有那雍容清婉的声音,那娇美无匹的脸容,以及眉宇间那一抹淡淡的愁绪,一切的一切,他已经注定要留在心底!

    公主终于和亲成功,楚枫望着自己双手,就仿似是自己亲手一步一步将公主送入了火坑,然而自己又能怎样?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挺身而出
    .左贤王等人簇拥着公主返回了匈奴大军营地,然后下马走入,营地上的十万匈奴兵士一个个对着公主齐声呐喊,一下一下举着手中刀剑,也不知是欢呼还是示威!

    公主缓步走着,说不害怕么,那是骗人的,不过她能怎样呢,就算在胆战心惊,亦只能强作镇定,她是和亲公主,不能失却东土威仪!

    公主很快被送至一暖帐下,左贤王手下十二名褐衣护卫即时在暖帐周围守着。

    左贤王当晚大排筵席,犒赏三军。

    公主独自在暖帐内,忐忑不安,左贤王已经通报全军,明日一早撤军退返域外,只要一到域外,自己就得与匈奴单于成亲,从此便要过着胡风浩浩、冰霜凛凛的凄伶生活。然而左贤王望着自己的那种目光令她毛骨悚然,她害怕,但她只能将这种恐惧藏在心底,除了惊惧,她还能做什么。她有一种不详的预兆,或许根本不用至域外,噩梦已经在向自己逼近!

    带着几分醉意,左贤王来到公主暖帐前,微微点了点头,那些守卫暖帐的兵士褐衣护卫即时退开,远远守着,也不让其他人靠近。

    左贤王掀帐而入,两道野兽般的目光落在公主纤弱娇挺的身子上,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容,就好像一头野兽在审视着口中猎物。

    公主惊退两步,强作镇定喝道:“左贤王,你胆敢如此无礼闯入和亲公主寝帐!”

    左贤王踏前一步,嘴角一下一下微微咧着,道:“我怕公主长夜孤寂,所以特来相伴!”

    “大胆!我是和亲公主,你不怕单于怪罪,将你碎尸万段!”公主厉声喝道,但声音到底掩饰不住微微颤抖。

    “哈哈哈哈!公主可能不知,单于早已遇刺身亡,我们胡俗是兄终弟及,我是单于之弟,公主自是归我了!”

    “单于早已遇刺身亡?”公主大吃一惊。

    左贤王突然一步上前,伸手一掀,将公主头上凤玉冠掀翻在地,公主“阿”的惊退两步,惊恐望着左贤王。

    左贤王看着公主秀美无匹的脸容以及那惊恐万状的可怜娇态,双眼霎时露出豺狼一般的光芒,闪烁着残忍、凶戾、阴诈。

    公主一步步后退,左贤王一步步逼上,公主越是惊惶,左贤王两眼越是亢奋,越是亮,越是残忍。

    “到底是东土公主,绝色天姿,叫人又爱又怜!”

    左贤王一步一步逼近,公主已经退无可退,她咬牙道:“左贤王,你再上前,我就咬舌自尽!”

    “哈哈哈哈!”

    左贤王大笑一声,然后嘴角又微微一裂,阴笑一下,道:“公主要是咬舌自尽,我唯有下令十万匈奴骑兵杀往京城,把东土的公主全部抢回域外,再一把火烧了你们京城,公主以为如何?哈哈哈哈!”

    笑声中,左贤王已经逼至公主身前,公主神色一黯,双手无力垂下,闭上双眼,两滴晶莹珠泪滑过娇嫩雪白粉脸,滴了下来。

    自踏上和亲之路那一刻开始,她就料到这一切,然而这一切到来却又显得如此突然,她到底是想作最后一丝无力的挣扎,尽管明知一切挣扎都不会有丝毫结果。

    这就是命运,除了屈从,别无选择!

    “嘶!”

    公主一袂衣袖被左贤王撕裂,公主已经准备放弃一切挣扎,就在这时,她身后那块帐布“唰!”的被一剑破开,一条人影闪身而入,一手搂着公主,然后飞起一脚,将左贤王整个人踢出帐外。

    来人披着一身匈奴轻甲,脸上满是血迹,不过公主还是一眼认出来,是楚枫,那特有的天真而俏皮的眼神,还有脸上那一抹淡淡的指痕。

    “楚公子!”

    公主呼喊着整个人扑入楚枫怀中,双手紧紧搂着楚枫之腰,身子颤栗不停,泪水一串串落下,这一刻,她内心的恐惧终于完全爆出来。

    “公主,我会一直保护着你!一直!”楚枫紧紧搂着她,这一刻他才觉,原来公主一直都在等待着自己的保护!

    这时,四面八方的匈奴兵士已经闻风将楚枫及公主团团围住。

    左贤王虽然被楚枫踢飞,却没有受伤,翻身而起,大喝一声:“什么人?”

    楚枫一手扯掉身上轻甲,抹去脸上血迹,冷冷道:“左贤王,我说过,我会来探望公主的!”

    “是你!”左贤王马上认出楚枫。

    楚枫一手挽紧公主,一手横剑胸前,高声道:“左贤王,你好大胆!竟敢冒犯和亲公主,分明不把匈奴单于放在眼里!”

    左贤王哈哈大笑道:“单于已经为叛军所杀,本王只是从吾俗,兄终弟及,不致公主孤独终老!”

    “简直不知羞耻,你要娶公主,可有奏请东土么?”

    “笑话,公主嫁入我匈奴,自当从匈奴之俗!”

    楚枫冷冷道:“匈奴单于已死,公主和亲婚约已经解除!”

    “你凭什么解除和亲婚约?”

    “就凭我是送嫁将军!”

    楚枫仗剑一横,冷冷盯住左贤王。

    左贤王亦盯住楚枫,突然裂裂嘴,道:“楚将军,我看你胆色过人,又身怀绝技,不如投效我匈奴。如今东土人心背向,你又何必再为东土卖命!如今单于身死,我回去便即继任单于之位,只要你入我匈奴,我保证与楚将军裂土封王!”

    “哈哈哈哈!左贤王,你也太小看我们中原人士了!哈哈哈哈!”

    笑声之中,楚枫突然放开公主,凌空飞起,直扑左贤王!

    原来他知道自己与公主身陷匈奴十万大军之中,硬闯肯定闯不出去,唯有出其不意,欲一举擒住左贤王,尚有一线生机。

    左贤王眼看楚枫扑来,一动不动,只冷笑了两声,身后突然飞出数名褐衣护卫,手中铜环同时向楚枫长剑套来。

    楚枫剑势不变,剑尖蓦地湛起丝丝华光,闪电般连点数下,“叮叮叮叮”霎时荡开数名褐衣护卫,长剑一下点在左贤王心口上,却“当”的一声,原来左贤王披着的虎皮短褂内还藏着一块护心镜!

    这时,左贤王身后又飞出数名褐衣护卫,手中铜环同时飞袭楚枫,另有两个铜环从楚枫左右越过,袭向公主。

    楚枫剑尖一挑,将左贤王护心镜挑飞,身形一转回身落回公主身边,长剑左右一撩,将袭向公主的两个铜环圈在剑尖上,再向前一划,两个铜环旋袭而出,“卟卟”打在正要扑来的两个褐衣护卫心口上,劲道不减,继续向前旋袭,“卟卟”又击在另外两褐衣护卫身上,十二名褐衣护卫一下倒了四个,立时断气!

    哇!楚枫这一连串动作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那些匈奴兵士只觉楚枫身形一闪,不见了,跟着又原地出现,就好像根本没有闪开过。

    左贤王看着地上四具褐衣护卫尸体,脸色变了变,右手一挥,周围的兵士马上举刀向楚枫猛砍!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黑袍女巫
    .楚枫一手挽着公主,一手挥舞古长剑拼杀,剑锋扫处,匈奴兵士整排整排倒下,所向披靡。他身形突然一闪,挽着公主化成一道流光绕过几重兵士,霎时闪至左贤王身前,长剑直点左贤王心口,他还是想制住左贤王以作退身。

    不过左贤王身边那剩余的八名褐衣护卫到底非等闲之辈,十六个铜环同时飞出,向古长剑套来,“锵锵锵锵……”一连串脆响,十六个铜环全部被剑尖震开,可惜剑势也到了强弩之末,到底差之分毫刺不中左贤王,八名褐衣护卫已经护着左贤王连退数丈,四周匈奴兵士即时潮水般围上,一匝一匝!

    虽然挽着公主,身陷十万匈奴大军之中,但楚枫一把长剑依旧旁若无人的斩杀着,双眼甚至闪起紫红魔光,地上倒下一具一具的匈奴尸体,他虽然冲不出重围,但匈奴兵士一时亦休想靠近他!

    “准备放箭!”

    左贤王冷喝一声,外层兵士即时一个个张弓搭箭,对准楚枫和公主!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轰——轰——轰——”响起连声巨响,仿似惊雷炸地一般,跟着是一片熊熊烈火,火光之中,盘飞凤头戴紫金盘凤冠,身穿五彩金凤服,脚踏沐火展凤靴,手执金缨盘凤枪,骑着一匹火云战马,神威凛凛,仿似一团烈火飞来,枪锋扫处,尽皆披靡,眨眼冲至楚枫和公主跟前,身形突然飞离火云马,直向左贤王飞去!

    左贤王身边那八名褐衣护卫同时飞起,大喝一声,手中铜环猛向盘飞凤旋袭而出,铜环边沿都泛着锐利锋芒!

    楚枫剑尖一挑,将一名匈奴骑兵的弓箭挑在手上,跟着拈弓搭箭,“嗖嗖嗖嗖……”连九箭,将两边袭向盘飞凤的铜环全部射落在地。

    盘飞凤在楚枫九箭连珠掩护下,飞身落在左贤王面前,金枪一伸,冰寒的枪尖已经抵住左贤王心口。左贤王护心镜刚才已经被楚枫挑飞,心口即时感到丝丝寒气透入,浑身一颤!

    其他人即时不敢动了,所有目光都落在抵住左贤王心口的枪尖上!

    “马上放了公主!”盘飞凤冷冰冰道。

    “飞将军?”左贤王脸上抽搐了一下。

    “左贤王,我没有多少耐性!”

    “我们匈奴人从不受要胁!”

    “那就同归于尽!”盘飞凤右手紧握金枪,左手现出一枚拇指般大小的火红珠子,正是沐火惊雷珠!

    左贤王脸上又抽搐了一下,道:“你敢杀我,匈奴十万铁骑马上踏上天山!”

    盘飞凤冷哼一声,道:“你敢踏上天山半步,我马上尽起飞凤一族人马杀下天山,踏平胡地,将你们匈奴杀个片甲不留!”

    两人互相盯住对方,针锋相对,整片匈奴营地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其中军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好一会,左贤王道:“飞将军,我敬仰你们天山飞凤一族,大军从来未进犯过天山一草一木,相反,东土却三番四次侵犯你们天山,飞将军为何还要帮着东土?”

    “不必废话!放还是不放!”

    盘飞凤金枪一进,枪尖的锋芒已经戳穿左贤王虎皮短褂,森寒的杀气几乎令左贤王窒息。

    天山飞将军性格刚烈,说一不二,域外胡地人尽皆知,左贤王当然不会不知道,但要是就这样放了楚枫和公主,他堂堂左贤王也实在搁不下面子!

    楚枫忽道:“左贤王,如今单于已死,大王马上要继任单于之位,何必在乎区区一位和亲公主?我楚枫不过一江湖莽夫,实在不值一提,左贤王若肯放过我们,日后楚枫不敢相忘!”

    左贤王望着楚枫,忽哈哈大笑,道:“敢孤身闯入我十万军中抢人,好胆色!我们匈奴最敬重胆色过人之士,我可以放你离开,公主亦可以跟你们走,但你必须为我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祭天金人!”

    “祭天金人?”

    楚枫十分奇怪,从未听过什么祭天金人,不过四周的匈奴兵士却一阵*动,有的甚至双手交叉按住胸膛,望着天空念诵起来,一脸虔诚。

    左贤王道:“祭天金人自古以来是我匈奴祭天圣物,却在汉朝时被你们汉武帝强抢了去,流落中原数千年,如今当是回归我匈奴之时!”

    楚枫道:“你肯定祭天金人在我们中原?”

    “我肯定!”

    “好!我答应你!”

    “爽快!公主可以随你们离开,不过,我要给公主施咒!”

    “施咒?”

    “没错!我给你十五日期限,如果到时你交不出祭天金人,公主之咒不解,即顷刻身死!”

    “好!我答应你!不过让我来替公主接受施咒!”

    “楚公子……”公主惊呼一声。

    “不行!一定要公主接受施咒!”左贤王语气十分强硬。

    公主走出两步,道:“好!就由我接受施咒!”

    “公主……”

    公主回头望着楚枫,道:“楚公子,就算是十五日,亦足够了!”

    左贤王一扬手,身后转出一名黑袍女巫。这名黑袍女巫黑纱蒙面,额角有一黑痣,赤着脚,一身黑衣长袍十分宽大,长长拖着地面,头散开披落,双眼暗黑色,不但眼珠黑色,整只眼睛都是暗黑色,几乎分不出眼珠,整个人就好似镶嵌在暗黑之中,十分诡异。

    她无声无息走到公主面前,暗黑的双眼盯视着公主,公主只觉得一阵寒心,想移开目光,眼珠却似乎不停使唤,定定望着那黑袍女巫双眼,似乎有什么在吸引着。

    黑袍女巫慢慢举起双手,张开十只手指在公主眼前一上一下舞划着,动作十分轻柔,口中不断小声念着什么,似唱似诵,十分古怪。

    楚枫紧紧盯住黑袍女巫的动作,那轻柔的动作,那神秘的唱诵声竟然让他不知不觉入迷,他吓了一跳,急忙收敛心神,看来这黑袍女巫的动作及念诵声有极强的蛊惑作用。

    不过公主显然已经完全被吸引住,双眼定定望着黑袍女巫,似乎陷入一片茫然。

    楚枫正欲呼喝,那黑袍女巫却停止了动作,返回到左贤王身边,向左贤王微微点了点头,自始至终,她连公主头也未碰过分毫,公主亦无半分异样。

    左贤王右手一挥,四周围得密密匝匝的兵士即时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去路。

    盘飞凤枪尖还是抵住左贤王心口,她回头向楚枫望了望,楚枫向她点点头,盘飞凤一收盘凤枪,飞身落回楚枫身边。

    左贤王摸了摸心口,只觉一阵冰冷。

    他道:“记住!你们只有十五日时间,到时不能将祭天金人带来,不但公主身死,我亦会挥军杀入中原!”

    楚枫不答话,与公主、盘飞凤一步一步离开,两边匈奴兵士果然没有拦阻。楚枫忽见日间那匹白马骕骦就拴在一旁,心中大喜,一挽公主飞身上了骕骦,一剑斩断缰绳,盘飞凤亦飞身跃上火云马,两人一夹马肚,两匹神驹一红一白,风驰电掣般冲出匈奴营地,眨眼消失了身影!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再度分离
    .楚枫和飞凤策马奔了一段,远远离开了匈奴营地,总算稍稍安心。

    飞凤瞅着楚枫道:“臭小子,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闯入十万匈奴大军抢和亲公主,连我这个天山飞将军也要说一个‘服’字!”

    楚枫连忙道:“飞凤,幸亏你及时赶来,否则……”

    盘飞凤一瞪眼:“哼!你就是把人家话儿当耳边风!人家叫你和亲之后好好待在营地,你却跑去抢公主!”

    楚枫小声道:“你只叫我不要离开,没有叫我待在营地……”

    “哼!”

    盘飞凤一夹马肚,飞驰而去,楚枫急忙赶马追上,边呼道:“飞凤!飞凤!”

    “哼!你现在怀抱公主,还追来干什么?”

    “飞凤,你不要这样嘛!”

    “哼!那你想我怎样?”

    “我……”

    “也难怪,公主国色天香,任谁也割舍不下!”

    楚枫唯有岔开话题,问:“飞凤,你是怎样寻来的?”

    “还不是因为你这臭小子!”

    原来,盘飞凤从山上返回西征大军营地,不见楚枫,一问,得知单于已死,楚枫一声不吭出了去,知道楚枫必是去抢公主了,于是急急飞马至匈奴大军处,远远从高处看到匈奴兵士正重重包围着楚枫和公主,于是用惊雷珠炸开一条血路闯入,救了两人。

    楚枫又是怎样闯入匈奴军中的呢?

    原来,楚枫心中到底放不下公主,于是偷偷潜至匈奴营地,硬闯肯定不行,于是他重施故技,袭杀了一名匈奴哨兵,披上这哨兵轻甲,扮成一名匈奴哨兵,又用血在身上涂满鲜血,脸上也涂抹一遍,扮成重伤样子,然后惊急仓皇奔入匈奴营地。

    马上有两名匈奴兵士拦住,楚枫“啪”的倒地呼道:“快……快带我见大王,华英大军要……要……掩杀过来!”

    两名匈奴兵大吃一惊,急忙半扶半拖着楚枫奔入中军,一直来到左贤王处,楚枫听得帐内公主呼喊,乃“嘭嘭”将拖着自己的两名匈奴兵士打飞,一剑破开大帐救了公主!

    盘飞凤听完,冷言冷语道:“真是好计谋那,赛诸葛那,那两个匈奴兵真是瞎眼那,这样也能让你蒙混进去!”

    楚枫道:“飞凤,我也是不想公主被那左贤王欺辱,你也不忍心吧?”

    飞凤瞄了坐在楚枫身后的公主一眼,似笑非笑道:“当然不忍心,公主天生丽质、娇娇纤弱,谁能忍心呢?”

    楚枫没有作声,现在最好就是什么也不说。

    三人返回西征大军营地,华英、王元、华荆华俊等人见楚枫竟挽着公主回来,大吃一惊!楚枫乃将强抢公主的经过说了,最后道:“匈奴单于已死,和亲无主,我抢回公主也是理所当然!”

    华英和王元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王元道:“楚将军抢回公主,万一朝廷知道……”

    “王大人放心,你就说公主是我楚枫抢的,朝廷要怪罪,由我一力承担!”

    王元连忙道:“楚将军,我不是这意思。只是公主已经和亲,文书使节也交换了,这样恐怕于礼……”

    “那王大人是不是认为我该把公主送回左贤王处?”

    王元一时默然,他当然不忍心公主被左贤王欺辱,不过他又觉得抢回公主总是于礼不合。

    华英问:“那楚兄打算怎办?”

    楚枫道:“我要立即赶回中原,寻找祭天金人!”

    华俊道:“楚兄相信公主真被施咒?”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华英道:“我也听闻,左贤王身边有一位极神秘的女巫,能施咒术,一旦给人施咒,可取人性命于千里之外,诡异非常!”

    楚枫道:“如此我更要寻得祭天金人,我们明日就出,华兄,左贤王大军尚未撤去,务必小心!”

    华英点头道:“我自会提防!”

    公主问:“元帅,不知青儿在何处?”

    华英即时笑道:“公主,这青儿姑娘真是泼辣,把我几个侍卫打得口肿面青,真叫人头痛,公主回来就好!”

    话犹未了,外面一声惊呼:“公主!”

    惊呼声中,小青飞扑而入,一头扑入公主怀中,“呜呜哇哇”哭喊起来,边哭边道:“公主,你好狠心,又丢下青儿,呜呜……”

    公主搂住小青,也是悲喜交集。

    盘飞凤转身走出大帐,楚枫急忙追出。

    “飞凤……”

    “你跑出来干什么,你应该跑去替公主受咒,因为你死不了,你有很多条命!”

    楚枫知道她在说气话,连忙拉住她衣袖道:“飞凤,公主不是自己受咒了么?”

    “是啊,所以你看着心疼是不是?”

    “我没有阿!”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哼!”

    盘飞凤转身又走,楚枫急急拉住,道:“飞凤,怎么了?”

    “你在撒谎!”

    “我没有!”

    “哼,那女巫给公主施咒时,你一眨不眨盯着公主,拳头都要握碎,还不是心疼公主?”

    “我不是,我只是怕那女巫出手害公主!”

    “还撒谎!”

    盘飞凤挣开楚枫就走,楚枫急忙又拉住道:“飞凤,是我不好,是我心疼公主,你不要走!”

    “哼,认了呗,你果然是心疼公主,你拉着我干嘛,你心疼公主去!”

    楚枫一脸委屈道:“飞凤,你这样我能不认么?”

    盘飞凤一瞪眼:“我怎样?我可没用枪指着你,是你自己认的!”

    楚枫唯一道:“飞凤,你要去哪?”

    “我要回天山!”

    楚枫慌了,紧紧拉住她衣袖道:“飞凤,我知我不好,我不该救公主,我不该心疼公主……”

    盘飞凤瞄着他道:“谁说你不该救公主?你做了身为男子汉该做的,公主娇弱单薄,你不救她,她会被左贤王蹂躏至死!”

    楚枫呆呆望着盘飞凤,也不知她这话是真是假。

    盘飞凤叹了口气,双手捧着楚枫之脸,柔声道:“楚大哥,我刚才只是脾气,谁叫你这般不爱惜自己?”

    “飞凤!”

    楚枫双手箍着她蛮腰,心中一阵热。

    飞凤道:“你放心,我只是赶回天山一趟!”

    “我怕你上了山,就再不下来!”楚枫依依不舍。

    “我会与你一起寻找祭天金人,明日一早我自会与你会合。你等我,今次可不许你再偷跑了去,否则,我以后再也不理睬你!”盘飞凤说完飞身上了火云马,娇叱一声,绝尘而去!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长掩胡风
    .夜深,公主和青儿在寝帐中,两人主仆再度重逢,自有一番悲喜。公主将楚枫闯入匈奴大军救自己之事说了,青儿道:“这小子竟舍命闯入十万匈奴军中救公主,看来他对公主也是情深意重,就是有点呆气!”

    公主不答话,却戳着小青额头道:“听元帅说,你把他几个侍卫打得鼻肿面青?”

    小青翘嘴道:“公主不知,华英那家伙真可恶,今天一早把我关在一个帐篷里,还叫人看着,不让我出去寻公主。”

    “所以你就把那几个侍卫打得鼻肿面青?”

    “嘿嘿,那几个侍卫脾气倒好得很,任由我拳打脚踢,就是华英那家伙也吃了我不少拳头!”

    “阿?”公主惊道,“你怎能对华元帅无礼?”

    小青撇嘴道:“谁让他这般可恶!其实我知道公主心意,当**赶我出宫,我就知道公主是为我好,但青儿怎能舍弃公主,让公主一个人流落域外,孤苦伶仃!”

    “青儿,其实我想让楚公子照顾你……”

    “那小子?我才不要他照顾呢!”

    公主奇道:“楚公子不好么?”

    小青笑了,道:“公主喜欢那小子,倒说到嘴上了!”

    公主娇脸一红,嗔了小青一眼,小青眼珠一转,站起身道:“公主想不想见那小子?”

    公主急拦着她道:“你想怎样?”

    小青嘻嘻笑道:“公主喜欢那小子,我去叫那小子来见公主!”说完一溜烟出了寝帐。

    这边楚枫躺在帐里,口中叼着一根草叶,在想着什么,忽小青掀帐而入,楚枫一下跃起道:“小青,是不是公主出了什么事?”

    “这小子倒挺紧张公主!”

    小青心中道了一句,开口:“公主有要紧的事见你!”

    “哦!”

    楚枫连忙走出帐篷,却见小青没有跟来,奇道:“你怎不走?”小青道:“公主是要见你,又不是见我!”

    楚枫一怔,也不管她,径来到公主寝帐,掀帐而入,见公主正站在里面,乃问:“公主叫我来,有什么要紧之事?”

    公主一听,满脸生红,支吾不语。

    楚枫一看,明白了,显然是小青在搞鬼。他走近两步,道:“公主,今日在匈奴军中,可有被惊吓?”

    公主道:“还好楚公子及时赶至,否则……”

    “这本是我该做的!”

    “楚公子,你使命是保护我和亲,其实不必冒死相救!”

    “你错了,我现在才知道,我使命不是保护你和亲,是将你救出和亲!”

    公主望着楚枫:“你舍命救我,不怕成千古罪人,为后世唾骂么?”

    楚枫亦望着公主:“要么不做,做了我就不会后悔。是我将公主带来西域险地,我就要将公主带返中原!”

    公主眼波流动,清澈盈盈。

    楚枫问:“公主,你可觉得有什么异常?”

    公主摇摇头:“什么也没有?”

    楚枫道:“当时我见你定定望着女巫,你……”

    公主道:“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望着她,我再清醒时,那女巫已经返回左贤王处了!”

    “公主没有异样就好!对了,公主,我想跟你商量一事……”

    “什么事?”

    楚枫略一犹豫,道:“公主,明**不如留在军中,我和飞凤赶回中原寻找祭天金人,无论能否寻着,十五日内,我一定赶回来!”

    公主咬着嘴唇,没有作声,心口却一下一下起伏。

    楚枫连忙道:“公主,十五日太紧,须日夜赶路,我实在不想公主受苦!”

    “是的,我是公主,天生娇弱,吃不了苦,受不了累,我该孤零呆在这寝帐内,听天由命,虚耗这仅余下的十五日时光,等着你回来,或许根本就等不着你回来!”

    公主强忍着珠泪,然而还是潸然落下!

    楚枫心中剧震,他真后悔刚才之话,恨不得抽自己两下耳光,他踏前一步,道:“公主,我不会丢下你,明日我们一起返回中原,我会一直陪着公主!”

    公主身子微微一倾,靠入楚枫怀中。

    楚枫呆了呆,如果说开始只是出于对这位和亲公主的同情和怜悯,但经过一路的生死与共,他已经不肯定这是一种什么感情。

    他不能推开公主,她如今已经不可能重返宫中了,脱离了公主身份,她甚至不如一位平民女子。一位平民女子尚且有爹娘兄弟依靠,但她无亲无故,无依无靠,甚至连一位朋友也没有,自己恐怕是她唯一的依靠了。

    既然是自己一手将她置于如此境地,无论如何,自己得担负起这个责任。

    他轻轻搂着公主双肩,看着公主一把长长的披肩秀,青丝如绢,忍不住道:“公主这一把头真美!”

    公主用手执起自己一撮丝,轻轻抚着道:“我这把头自我出生之日起,就从未脱落过一根。”

    “哦?”

    “你不信?有个相士说我这把头乃上天所赐,要我好好爱惜!

    楚枫抚着公主这一把秀,只觉柔软顺滑无比,道:“这确实是上天所赐,凡人哪可得到!”

    公主又道:“那相士还说,如果有朝一日,我失去这把头,我亦会……”

    “亦会怎样?”

    “就是你们剑客通常所说的‘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阿?”楚枫吃了一惊,连忙道:“公主,别信这鬼话,江湖相士多是骗人的!”

    “不过他占卦很准,他算出我十八岁这年会千里西行、长掩胡风,如今我总算明白这两句话意思。”公主声音多少带着忧郁。

    楚枫执起她玉手,凝视着她双眼,道:“别信他,你如今不是不用和亲了么?什么‘长掩胡风’,信口开河,信不得!”

    公主一笑,双眉一展,眉宇间那一丝愁绪亦随之散去。

    楚枫从怀中取出那个楠木盒子,道:“公主,这棋子棋盘不用分开了,它们本该一处!”

    公主轻轻打开木盒,里面依旧整齐放着那副棋子。

    “公子,我们再对弈一局如何?”

    “好啊,想来也多日未与公主对弈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一处废墟
    .楚枫和公主在帐中对弈直至第二日拂晓,外面忽然一声马嘶,接着一条人影掀帐而入,瞪着楚枫,正是盘飞凤。

    楚枫吓得“霍”的站起,怔口道:“飞凤……我们……只是弈棋,可没干什么……”神情惶恐,十足一个做错事的小孩等着受惩罚一般。

    盘飞凤忍不住“噗哧”一笑,转身走了出帐。楚枫连忙跟出去,问:“飞凤,你怎这般早?”

    飞凤道:“你当然不想我这么早来打扰你们!”

    楚枫陪笑道:“好飞凤,我一直想着你哩!”

    “口不对心!”

    “真的,就是想着你,所以整晚没赢一盘棋,都输给公主了!”

    这时公主亦走出来,向盘飞凤一欠身,道:“飞凤姑娘!”

    飞凤道:“公主,这贼小子昨晚有没有欺负你?”公主一听,登时满脸娇红。飞凤又道:“公主,在贼小子敢欺负你就告诉我,我把他的头拧下来!”

    楚枫苦笑道:“飞凤,你就会凶我!”

    “谁让你不老实!时侯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吧,还要寻金人!”

    不过去哪找呢,他们都没有听说过祭天金人。不过楚枫想起了凤姐儿,凤姐儿原居塞外,似乎对匈奴十分熟悉,或许会知道祭天金人,而且又想到凤姐儿曾说会到长安开设凤临阁分号,于是决定先去长安!

    三人辞别了华英、王元等人,离开营地,飞马而去。飞凤自是骑着火云驹,楚枫骑着骕骦马,公主就坐在后面,搂着楚枫虎腰。

    盘飞凤见两人甚显亲昵,乃一夹马肚飞驰而去,楚枫连忙赶马追上,喊道:“飞凤,慢点,骕骦乘着两个人,跟不上!”

    飞凤哼声道:“营地大把的马,你怎不找一匹来骑!”

    楚枫道:“去哪找一匹像骕骦、火云般的神驹?”

    飞凤似笑非笑道:“我看你是舍不得公主吃苦吧?”

    楚枫唯有不作声。

    中午十分,三人两骑来到一市镇,吃过饭,正准备继续赶路,天突然下起鹅毛大雪。现在是隆冬季节,天山一带十分寒冷。

    楚枫忽走到路边一处摊档前,这处摊档无遮无盖,卖一些御寒衣物,其中挂着两件貂裘大衣,一紫一白,手工极好,毛色十分漂亮,尤其白色那一件,无一点杂色,十分罕见。

    摆卖的是一个老头子,身形消瘦,只穿着一件单衣,在摊档前哆嗦着身子。

    楚枫奇道:“老人家,你这处卖的都是御寒衣物,怎不多穿一件衣衫?”

    老人陪笑道:“客观,我怕弄脏这些上好衣物,所以……客官,天气寒冷,要不要添置一件大衣?”

    楚枫伸手取下那件雪白的貂裘大衣,不但触手柔滑,且暖融融,老人连忙道:“客官好眼光,这是用罕见雪貂皮缝制的,并不是随处可见。只因小儿无意中打得一只大雪貂,老汉婆子就一针一线缝了这件大衣,希望能卖个价钱过冬。客官,只要穿上这貂裘,就是寒冬腊月,也保管不用再添置衣衫!”

    这时公主走过来了,楚枫连忙将这件雪貂大衣披在她身上,竟然十分合身,公主登时感到一身融暖,双眼似一泓清水柔情望着楚枫。原来她匆匆上路,身上同样只穿着一件单薄衣衫。

    “暖不暖?”楚枫问。

    公主点点头。

    老人即时连声赞道:“尊夫人披上这一件大衣,实在最合适不过,简直是量身而裁!”

    公主不由一脸娇红。

    楚枫问老人:“老人家,你这大衣十分暖和,且手工不俗,现在又是寒冬,怎不见有人问津?”

    老人苦笑一声,道:“这穷乡僻壤,吃尚且难继,如何还顾得上穿?再过几日,天寒更甚,到时或许就有人问了!”说着身子不由哆嗦一下。

    公主神色一黯,低声念了一句:“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

    楚枫取出一锭银递给老人道:“我就买下这件雪貂大衣!”

    老人又惊又喜,道:“客官,不用这许多银子……”

    “老人家,有多的你就留下多置一件衣衫吧!”

    盘飞凤这时亦走来了,撇起嘴道:“人家也是只穿着一件单衣呢!”说着凤目余光一下一下扫视着另一件紫色貂裘大衣。

    楚枫却愕然道:“飞凤,你自小在天山,也怕冷?”

    盘飞凤一听,气得闷哼一声,一飞身跃上火云马,一扬缰绳,飞驰而去。楚枫急忙一挽公主,飞身跃上骕骦,赶马追去。

    公主微微嗔怪楚枫道:“你应该也要下那件紫色貂裘,送给飞凤姐姐!”楚枫凑嘴至公主耳边道:“不是我不想要,我身上没有银两了!”公主几乎失声笑了出来。

    楚枫急赶骕骦追上,道:“飞凤,慢点,骕骦跟不上!”

    飞凤道:“你想不想公主活命?公主只有十五日时间,这里距长安数千里遥,一来一回耗费时日,还得寻祭天金人,不快怎行?看来还得寻捷径出天山山脉!”

    楚枫喜道:“你晓得走捷径?”

    盘飞凤嗤笑一声,道:“我是天山飞将军,我不晓得难道你这臭小子晓得,跟我来!”

    日落时分,楚枫跟着盘飞凤沿着偏僻小路来到一处废墟,周围都是山林,前不着村,后不着镇,楚枫皱眉问:“飞凤,你不是说前面是一村落,怎却是废墟?”

    盘飞凤道:“我十年前曾路过此处,明明记得……”

    “十年前?”楚枫直挠头,“不是吧,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盘飞凤一瞪凤目:“我自小在天山长大,天山一草一木我了如指掌,有本事你来带路!”

    楚枫连忙陪笑道:“你没错,是我错了,是我带错了路!”

    公主不由“哧”的轻笑一声,道:“楚公子,飞凤姑娘并没有记错,你看这废墟,分明是一个村落,可能因为天灾横祸,村民都逃离了,成了废墟!”

    飞凤道:“还是公主晓得道理!”

    这废墟到处残垣败瓦,还似被大火烧过,而且透着不寻常的意味。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再现手印
    .第四百二十四章再现手印三人下了马,在废墟寻了个背风的地方,在一堵墙下收拾干净,楚枫走去捉野味,盘飞凤就寻来一大堆枯枝朽叶,公主亦帮忙堆柴生火。

    飞凤笑道:“想不到你倒还是一个勤快的公主?”

    公主道:“我虽在深宫长大,不过时常偷出皇宫走动,让飞凤姑娘笑话了。”

    飞凤道:“你是公主,谁敢笑话你?”

    公主道:“我虽为公主,但很羡慕你们江湖中人可以自由自在,随心而往,而我就只能困在宫中,任从摆布,今次和亲,若非楚公子,我早已……”

    “哼!那小子就晓得怜香惜玉,怎会舍得抛下你!”

    “飞凤姑娘……”

    “哎,你就叫我飞凤姐姐好啦,听着顺耳!”

    公主大喜,道:“飞凤姐姐,我听楚公子说过,你一见面就差点要了他的命?”

    飞凤忍不住笑道:“没错,还算那小子当时有两下子,否则早被我一枪挑了!”

    公主笑道:“他还说你逼得他跳钱塘江?”

    飞凤笑道:“嘿,你不知道,那小子深谙水性,晓得借水遁,害我在江边巡了一夜!”

    公主笑道:“他最后不也是让你赶入了云梦泽?”

    “哼!是他自己要闯入去的,还把我也气进去了!唉,云梦泽,九死一生,那小子的馊主意就是多!”想起自己和楚枫在云梦泽同生共死那段日子,盘飞凤眼中闪起丝丝暖意。

    公主道:“飞凤姐姐与楚公子在云梦泽历经生死,难怪楚公子对你一往情深!”

    飞凤哼声道:“他何止对我一往情深,他还对许多人一往情深呢!”

    “哦?”

    公主正要再问,身后却响起楚枫声音:“飞凤,你在说我坏话?”楚枫提着几只野味回来了。

    盘飞凤一眼瞥去,道:“你心中有鬼,心虚是不是?”

    “呵!我楚枫心胸坦荡,有什么心虚?你可别在公主面前污蔑我!”

    楚枫支起三支野味,随口又道:“公主、飞凤,你们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

    “‘天下一绝,举世无双’是吧?”

    公主和飞凤异口同声“咯咯”笑了出来,盘飞凤道:“你烧便烧,这么多废话!”楚枫委屈道:“我得说上这一句才能烧出真功夫嘛!”

    公主和飞凤不理楚枫,挨着一处密密说着悄悄话儿,倒把楚枫冷落一边了。

    楚枫想靠近过去听听她们说什么,盘飞凤一瞪凤目,楚枫唯有顿住,自个儿闷着烧烤。

    过了一会,一阵甘香扑鼻,三只野味都烧好了,楚枫见飞凤和公主对自己不瞅不睬,亦没好气道:“喂!烧好了,你们吃不吃?”

    盘飞凤一瞪眼:“拿来便是!”

    楚枫连忙走过去,递给她们一人一支,正要坐下,盘飞凤枪尖一点他心口:“少占便宜,一边去!”

    楚枫只得怏怏走开。

    飞凤和公主拿起野味咬了一口,楚枫连忙又问:“怎样?”

    “比上次的难吃!”盘飞凤硬声硬气道。

    楚枫望向公主,公主抿抿嘴,道:“比上次的好吃!”楚枫高兴了:“嘿!还是公主善解人意,说真心话!”

    盘飞凤道:“公主,这小子夸不得,一夸就能长出翅膀,飞上天!”

    楚枫道:“我飞再高,也没有你高,你是飞将军!”边说着站起又道,“今晚会很冷,我再去寻些柴枝来!”他刚一站起,盘飞凤却“咦”的一声,望着楚枫刚才靠着的墙壁。

    楚枫连忙转头看去,只见火光之中,墙上赫然有一只手印,让他们吃惊的是,这只手印并没有小指,与震江堡断柱上那手印一模一样!

    盘飞凤霍的站起,四下一扫,道:“莫非这处也是跟震江堡一样,先被人灭门,再被纵火而成废墟!”

    两人四处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再现什么可疑痕迹,又回到那堵墙下,从手印痕迹看,显然已有许多年月了。

    楚枫问:“这处叫什么地方?”

    飞凤道:“这处好像叫葡萄沟!”

    “葡萄沟?怎一株葡萄也没见着?”

    “哼!谁说葡萄沟一定要有葡萄?崆峒山是不是空的?黄山是不是黄的?天山是不是要在天上?”

    楚枫无言以对。

    公主吃过烧烤,想洗洗脸,附近没有水,不过这是天山下,就是雪多,乃站起道:“我去取些雪来烧些水。”

    楚枫连忙道:“这等粗重功夫我来做吧!”

    公主道:“这等活儿我还能干得来,让我去吧!”说完拿起一只瓦罐,转过山坳一边取雪。

    飞凤斜眼对楚枫道:“你那公主倒是不懒!”

    楚枫不敢辩驳,问:“飞凤,我听华英说,你是天山飞凤一族族长之女,是飞凤族公主呢?”

    “哼!现在才知道!”

    楚枫又问:“你当日到震江堡是奉你爹之命去取一样东西,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飞凤摇摇头:“我问了爹,不过爹还是没有说!”

    “为什么?难道你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盘飞凤没有回答,脑海中闪过父亲异常凝重的神情。他一定知道什么,只是不肯说。当自己回到山上,得知自己去迟一步、未能取得那东西后,就再不肯让自己下山,一直守着圣火神殿。

    楚枫正要再问,山坳突然传来一声吼叫,有如猛兽出闸,紧接着是一声惊呼,楚枫身形已如流光般向山坳掠去。

    山坳下,公主正惊恐万状望着眼前一只七尺高的雪豹,手中瓦罐已经跌在地上,装满雪。这只豹浑身雪白,身达一丈长,双眼闪着黄绿光芒,身上有血红色的斑点,竟是极罕见的血斑豹,凶猛无比。血斑豹站在山坡上,正咧着嘴向着公主一下一下吼叫,露出上下四只钢锥一般的牙齿。

    “嗷——”

    一声山崩地裂的吼叫,血斑豹微微一蹲,重逾千斤的身体腾空扑起,锋锐的牙齿直咬向公主咽喉,公主已经惊骇得不晓反应,甚至不晓得呼喊!

    一道流光闪过,千钧一之际将她带开两丈,“蓬!”血斑豹扑了个空,重重扑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花。

    那道流光自然是楚枫,血斑豹眼见到口的猎物竟然被人抢走,双眼凶光毕现,对着楚枫怒吼一声,真是地动山摇。

    楚枫挡在公主前,“铮!”拔出古长剑,仗剑一横,双眼盯住血斑豹,凛然挺立!

    血斑豹嘴两边胡须一条条竖起,对着楚枫怒吼一声,微一蹲身,正要扑起,就在这时,盘飞凤娇叱一声,飞身落在楚枫身边,对着血斑豹长啸一声,哇!当真凤鸣九天,四周积雪激扬飞起,仿似刀片般向血斑豹飞去!

    血斑豹望着盘飞凤,低吼一声,退了一步,缩了缩身子,跟着一转身飞跑而去,眨眼消失在雪地之中。

    楚枫望向盘飞凤,不禁竖起大拇指道:“还是飞将军神威,一声凤鸣就把它吓跑了!”

    盘飞凤一脸神气道:“哼!在天山,哪个敢不对我退避三分!”

    “咋嚓!”

    山腰突然传来一声雪层断裂声音,跟着“轰——轰——轰——轰轰轰轰……”连声巨响,整片整片的积雪坍塌而下,以摧枯拉朽之势呼啸凌猛厉向楚枫三人冲下。

    哇!原来盘飞凤刚才那一声凤鸣,竟然引起巨大雪崩!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冰川诡影
    .盘飞凤一声响震九天的凤鸣,却引起了山峰巨大雪崩,整片整片的雪体奔腾呼啸着直冲而下,猛向楚枫、公主、盘飞凤三人坍塌盖来!

    “走!”

    楚枫一挽公主,飞身跃上骕骦,盘飞凤亦飞身跃上火云马,两骑神驹那会不知凶险,不等楚枫、飞凤令,已经放开四蹄飞奔。

    “隆隆”巨响就在耳边响起,公主回头一看,只见连片连片的大雪仿似狂涛海啸般追袭着,距离身后不到两丈,仿似顷刻要将他们三人淹没!

    公主不敢再看,伏在楚枫后背上,紧紧搂着他虎腰。

    骕骦和火云驹一轮急奔,后面巨响渐细,楚枫和盘飞凤勒停马,转头一看,雪崩已经停止,眼前变成一片茫茫白雪。

    死里逃生,三人惊骇之余又感惊奇。

    楚枫笑道:“飞凤,你真神威,喊叫一声,连山都要蹦塌一角!”

    盘飞凤以为他在取笑自己,凤目一瞪,正要说话,却“咦”的一声,惊讶地望着前面。原来山腰塌下厚厚的积雪后,却隐约露出了一道冰川。

    “冰川!”楚枫亦看到了。

    “大惊小怪!”

    盘飞凤说着赶马走去,楚枫连忙跟上。

    地面上坚硬的冰粒和长短不一的冰舌表明,这果然是一道冰川,两边是高大浑厚的冰壁,不知历经多少世代形成。冰川十分开阔,蜿蜒幽深,不知通往何处。

    楚枫好奇心又起,赶马踏上冰川,盘飞凤亦跟了上去。

    两骑三人沿着冰川慢慢而行,四周静一静,只有马蹄踩在冰粒上,出“嚓!嚓!”一下一下的响声。

    两边冰壁隐约现出一些黑影,黑影似乎还是嵌入冰壁中的。

    三人下了马,走近冰壁一看。

    哎呀!冰壁里面竟然是一个个的人影!

    注意:是人的影子,而不是人!

    人被冰封并不出奇,但人影被冰封,真是诡秘得匪夷所思!

    从影子上看,这些人身材高大,模样有点古怪,似乎穿着兽皮之类,大多坦露上胸,似是远古蛮荒时代之人。

    他们有点执棒,有的执叉,有的握拳,还有的在互相撕扭,看上去似是正在激烈厮杀,即使被冰封着的影子也透出丝丝凶煞之气。

    公主早惊骇得转身搂住楚枫臂膀,不敢再看。楚枫也是惊骇莫名,却故意笑道:“公主,他们不会蹦出来吃人,放心!”

    他故意将那“蹦”字说的很重,公主更加紧紧捉住他手臂,仿似那些人影随时会蹦出来吃人一般。

    这冰壁也不知在多少个世代以前形成的,也就是说,这些人影不知被冰封了多少个世代,他们究竟是些什么人?

    楚枫不由望向盘飞凤,盘飞凤瞪眼道:“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把他们冰封在里面!”楚枫耸耸见,三人继续向前行。

    两边冰壁还是冰封着一个个人影,然后人影渐渐消失,高大浑厚的冰壁回复一片雪白,三人亦似乎来到了冰川尽头,前面似乎现出一个村落,影影绰绰,很不真切。

    三人刚想走出冰川,一声山崩地裂的吼叫,那只七尺高的血斑豹突然从冰壁顶上飞跃而下,“轰!”落在冰川出口处,地面都被震得一抖。

    “嗷——”

    血斑豹咧嘴对着三人一声怒吼,连两边冰壁也被震得摇了一下。

    楚枫和盘飞凤对望一眼,看来这只血斑豹来者不善!

    三人一步一步后退,那只血斑豹并没有逼前,只是蹲在冰川出口处,双眼闪着黄绿光芒盯视着,似乎只是守住出口不让人进入。

    楚枫道:“这豹子可不太好惹,我们还是回去吧!”

    “胆小如鼠!”

    盘飞凤喊了一句,不过还是随着楚枫转头往回走。

    走了一段,两边冰壁又出现一个个人影,然后人影渐渐消失,冰壁又回复一片雪白。不过三人走了一段又一段,两边依旧是高大浑厚的冰壁,这道冰川仿似永远也走不回入口。

    三人心下骇然,一时都停住了脚步。

    楚枫和公主对望一眼,不约而同想起了当日断崖流萤洞之情景。

    “怎办?”盘飞凤问了一句,心下也有点惊骇。

    “再折回出口!”

    于是三人再转头而走。

    两边冰壁又出现一个个人影,然后人影渐渐消失,冰川尽头处,那只凶猛的血斑豹还蹲伏在出口,一动不动。

    “怎办?”盘飞凤又问了一句。

    “强闯过去!”楚枫盯住血斑豹,说了一句。

    盘飞凤不作声,看来亦只能这样。

    楚枫让公主坐在骕骦上,道:“公主,要是有什么,立即赶马离开!”

    公主轻咬着嘴唇,没有作声。

    楚枫与盘飞凤慢慢靠近过去,血斑豹还是蹲伏着,不过嘴两边豹须一根一根竖起,咧嘴低吼着盯住两人。

    楚枫和盘飞凤两边分开,贴着冰壁一步一步想从血斑豹左右两边穿过,血斑豹突然怒吼一声,霍的腾身扑起,利爪猛划楚枫咽喉,敏捷得让人惊骇。

    楚枫把头一低,“轰”利爪扫在冰壁上,坚硬的冰壁竟然被扫裂,冰块四溅。楚枫右掌猛然一推,“嘭”重重击在血斑豹身上。

    重逾千斤血斑豹被掌劲击飞两丈,“蓬”跌在地上,不过马上一翻身,吼叫一声,腾空扑起,双爪交错划出。

    盘飞凤飞身落在楚枫身旁,两人同时一运真气,楚枫掌心生起一股太白气劲,带着暗红色,而盘飞凤掌心亦生起一道火红气劲,仿似在燃烧着一般。

    两人同时出掌,两股掌劲电光火石间从双爪间隙穿过,击在血斑豹肚子上,却仿似拍在一团厚实无比的海绵一般,两股掌劲几乎被全部泻去,血斑豹只是向后翻了翻,跟着又咆啸着飞腾而起,直扑两人。

    盘飞凤娇叱一声,枪尖蓦地泛起丝丝火光,笔直刺向血斑豹咽喉。血斑豹刀锋一般的利爪打横一拨,“叮”拨开枪锋,另一只利爪猛划盘飞凤咽喉。

    盘飞凤身形一退,爪锋擦着咽喉而过,几乎不等她站稳,血斑豹已经再度扑起,双爪闪电般划出。盘飞凤粉脸微变,这只血斑豹甚至比九獒神洞的九只神獒还要凶厉!楚枫身形已经闪起,一手挽着她蛮腰掠开两丈!

    “蓬!”

    血斑豹扑在地上,跟着双爪在地上一划,击起无数冰粒溅射两人!

    楚枫一步挡在飞凤身前,长啸一声,双手在胸前一运,登时旋起两股太极气劲,将激溅射来的冰粒全部收入其中,跟着大喝一声,双掌一翻,那团气劲瞬即化成无数冰粒反向血斑豹溅射而去。

    血斑豹对着溅射而来的冰粒咧嘴狂吼一声,那些激溅飞来的冰粒一粒粒在它面前跌落在地,然后一粒粒碎成粉末!

    楚枫和盘飞凤倒抽一口冷气,这只血斑豹比他们想象中的强悍得多!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葡萄村落
    .第四百二十六章葡萄村落血斑豹连声怒吼,逼视着楚枫和盘飞凤,双眼一下一下湛着黄绿凶光,右爪一刮一刮划着地面冰粒,接着身子一蹲,要再腾身扑起!

    “卟!”

    盘飞凤身上忽然跌出一支木簪,有点似峨嵋刺,正是当日在九獒神洞得到的那支木簪!

    楚枫霎眼觉得这木簪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乃俯身拾起。

    血斑豹正怒吼着要扑起,突然看到楚枫手中那支木簪,顷刻停止了吼叫,身子还慢慢后退。

    楚枫十分惊讶,乃举着木簪逼向血斑豹,血斑豹慢慢蹲下,伏在地上,望着木簪,口中不住“嗯嗯”低哼,两眼黄绿一样的凶光慢慢消失,甚至流出了眼泪。

    楚枫大感惊奇,回头望向盘飞凤。

    盘飞凤道:“这木簪是五百年前峨眉灵女师祖的!”

    “峨眉奇女子?”

    楚枫又惊又讶,盘飞凤乃将九獒神洞之事略略说了,楚枫更觉惊讶,回头又望向血斑豹,道:“想不到五百年后这血斑豹还对她一根木簪如此敬畏,当年峨眉奇女子真是神威。这样说来,这血斑豹莫不是已经活了五百年?”

    盘飞凤道:“九神獒和血斑豹都是天山的传说,原来都是真的。传说血斑豹百年不长一尺,这只血斑豹身长一丈有多,恐怕不下千年!”

    楚枫吐了吐舌头,将木簪慢慢靠向血斑豹,想将它赶走,谁知血斑豹竟然用头一下一下磨蹭着木簪,十分亲昵,口中“嗯嗯”叫个不停,仿似见着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

    楚枫忍不住伸手去抚一下血斑豹,血斑豹竟然没有反抗,楚枫又拍了拍它脑袋,血斑豹依旧没有反抗,楚枫高兴了,一下一下抚摸起来。

    盘飞凤见着,大感好奇,亦走过去,伸手抚着血斑豹颈毛。

    公主亦下了骕骦,胆怯着走来,却不敢靠近过去。

    楚枫道:“公主,你也摸摸这豹子,它很听话!”

    公主怯生生望着血斑豹,不敢伸手,楚枫却突然捉住她玉手向血斑豹头顶一摸,公主吓得“阿”的惊呼出声,脸色一下刷白,玉手仿似触电般拼命挣扎抽开,不过楚枫不放,带着她玉手一下一下抚着血斑豹脑袋。

    公主惊惶片刻,见血斑豹果然任由抚摸,慢慢定下心来,亦蹲下好奇地轻抚着血斑豹。

    哈!三个人围着血斑豹,仿似小孩子一般你拍一下脑袋、我拉一下颈脖抚弄着,真个不亦乐乎。

    一般豹子的耳朵都是比较细短,楚枫见这只血斑豹双耳又大又长,十分有气势,忍不住双手执住它两只耳朵向上一提。

    盘飞凤吓了一惊,瞪着他道:“臭小子,惹怒了它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怕!它乖得很!”

    楚枫一下一下提拉着血斑豹双耳,大感有趣,直想跨上去当马骑。他见自己怎样弄这只血斑豹也不怒,乃自语道:“要是用力扯一下它豹须,它会不会火!”

    说着真伸手执住血斑豹嘴两边胡须向外一扯!

    盘飞凤被楚枫举动惊得目瞪口呆!

    嘴两边胡须乃是野兽大忌,别说用力扯,就算是碰一下也会狂性大,这小子简直不知死活!

    不过血斑豹依然没有作怒,楚枫一下一下扯着它嘴两边胡子,只觉十分有趣,血斑豹嘴两边嘴唇亦被一下一下扯起,露出那四只钢锥一般的利齿。

    楚枫盯住那四只利齿,似乎在想什么。

    盘飞凤一看他神情,心道:这小子不会是想拔一下血斑豹的牙齿吧!

    她正想着,楚枫已经伸出两个手指向其中一只利齿拈去,吓得盘飞凤“啪”的一手拍在他手指上,喝道:“臭小子,是不是真要惹怒了它你才安心!”

    楚枫唯有收回手指,望着手中木簪道:“飞凤,你把这木簪给我好不好?”

    飞凤撇嘴道:“你喜欢便拿去!本来我想还给那个峨眉掌门,不过她居然偷偷溜上我们天山,我偏不给她!”

    “阿?无尘闯上你们天山了?”

    “哼!她还想偷进我们圣火神殿!”

    “圣火神殿?”

    “就是燃烧圣火的祭殿,关系着我们整个飞凤一族!”

    “她为什么要偷进神殿?”

    “谁知道!想瞧瞧圣火吧!”

    “她为什么要瞧瞧圣火?”

    盘飞凤没好气道:“我怎知道?她可能在峨眉山呆闷了,所以走来天山瞧圣火呗!”

    楚枫耸耸肩,收起木簪,道:“看来这只血斑豹不会再挡路了,我们走吧!”

    血斑豹果然没有再阻挡他们,三人走出冰川出口,前面影影绰绰的景象依然不很真切。出口两边地上布着许多浑圆坑洞,每个坑洞都有小圆桌般大,深约半尺。

    这些坑洞弧线排在出口两边,很有规律,似是组成什么图案,不过图案太大,无法看清。

    走过这片坑洞,前面影影绰绰的景象霎时清晰起来,眼前果然是一处村落。左边是一间间错落整齐的房舍,阡陌交错相通,鸡犬之声相闻;右边是一片田地,村人往来耕种,小孩田间嬉戏,老人妇女编织纺纱,一片恬然自乐。

    最惊奇的是这村落到处都是一株株的葡萄树,一串串紫红色的葡萄挂在树上,鲜翠欲滴,随手可摘,看得楚枫直流口水,随手摘了一串,掰下一粒放入口中一嚼,只觉酸甜美味。

    村中人见忽然来了三个人,还牵着两匹马,一时都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楚枫也不示弱,亦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这时一名长须垂胸的老人走了过来,望向三人,目光霎时落在楚枫脸上那一抹指痕上,惊喜道:“公子,你终于来了!”

    楚枫目瞪口呆,怔口道:“你……你认识我?”

    老人道:“公子,我们已经等你五百年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一方木盒
    .第四百二十七章一方木盒老人说已经等了楚枫五百年,这下不单楚枫目瞪口呆,盘飞凤和公主也惊愕不已,一齐望着楚枫。

    楚枫勉强笑道:“五……五百年?不会吧?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道:“这是葡萄沟,我是这村的村长!”

    “葡萄沟?”

    楚枫和盘飞凤不由对望一眼,老人继续道:“公子想知道怎么回事,就请随老朽至舍下。”

    于是三人就随老人走入村中,村中房舍都是用木搭成的,屋前都有用篱笆围成的一个小院,关着一些鸡、鹅、鸭、牛、羊之类,还有晒着一些菜干、薯干之类,一片闲适恬然景象。

    楚枫手中还提着那串葡萄,边走边道:“村长,我刚才摘了一串葡萄,不会见怪吧?”

    盘飞凤心中好笑:“都已经吃下肚子了,还问人家见不见怪?”

    村长笑呵呵道:“公子请随便摘,我们这里多的是葡萄,且四季常熟!”

    “真的?”

    楚枫连忙又摘下一串,递给公主道:“公主,这葡萄美味得很,快尝尝!”跟着又摘下一串,递给盘飞凤,谁知盘飞凤一撇嘴:“我天山多的是,不稀罕你这串葡萄!”

    楚枫一怔,飞凤怎忽来了脾气似的。

    三人随村长走入一间木屋坐下,斟过香茶,村长开始道:“我们先祖原本是居住在天山脚下葡萄沟中,五百年前才搬至这处!”

    楚枫连忙问:“你们先祖为何要搬到这处?你说已经等了我五百年,是怎么回事?”

    村长道:“公子莫急,请听我道来!公子可听过天山圣火?”

    “阿?”

    楚枫不由望向盘飞凤,盘飞凤也大感惊讶,想不到竟然牵扯到天山圣火!

    村长继续道:“天山上居住着一族人,名飞凤一族,世代庇护着天山一带百姓,同时亦世代守护着一处圣火。圣火关系着飞凤一族存亡,一旦圣火熄灭,他们会遭逢大劫,甚至会灭族!”

    楚枫吃惊地望着盘飞凤,想不到天山圣火关系如此之大,怪不得她一直没有下山寻自己,原来要守护圣火!

    村长继续道:“五百年前,飞凤一族族长突然向山下各村传言,说圣火暗晦,行将熄灭,到时天山一带生灵涂炭,他们无力再庇护我们,叫我们立即撤离天山,另觅家园!”

    “阿?”

    楚枫又望向盘飞凤,盘飞凤没有作声。

    村长继续道:“当时大部分村落都搬离了天山,我们先祖不舍得离开葡萄沟,没有搬走。有一日,山下忽然来了一批人,形貌古怪奇特,凶残无比,所到之处,村落都被他们夷平焚毁,村人无一幸免。他们一直杀上天山,扬言要熄灭圣火,连飞凤一族也阻拦不住!就在这时,来了一位峨眉女子,她经过葡萄沟,说那些人马上要杀至村中,叫我们先祖马上逃离。不过那些人来势汹汹,我们先祖那还赶得及逃走,于是那位峨眉女子就带着先祖走入一道冰川,来到了这里。先祖便在此搭建房舍,开垦田地,并四处种上葡萄,也把这里命名为葡萄沟。自此便世居于此,与外世隔绝,一直流传到我们这一代。”

    “原来竟是这样!”楚枫又转向盘飞凤,“什么人这般利害,连你们飞凤一族也挡不住?”

    村长惊讶道:“这位姑娘是……”

    “她就是天山飞凤一族族长之女!”

    盘飞凤瞪了楚枫一眼,村长吃惊道:“原来是飞凤一族的公主,失敬!失敬!难怪姑娘一身五彩金凤服!”

    看来盘飞凤这一身五彩金凤服绝不简单!

    楚枫问:“村长,你们先祖走过那道冰川的时侯,可有遇到一只血斑豹?”

    “阿!你们遇到了那只血斑豹?”村长十分惊讶。

    楚枫点点头,道:“那只血斑豹凶猛得很,我们差点走不出那道冰川!”

    村长道:“听先祖所言,他们走入冰川时确实遇到一只凶猛无比的血斑豹,不过却被那名峨眉女子用一根木簪收服了,自此那只血斑豹就守护着冰川入口,不让外人闯入,我们倒是从未见过那只血斑豹,想不到是真的!”

    楚枫想起那些冰封在冰壁中的诡影,连忙又问:“你们先祖可有看到冰川两边冰封着的许多影子?”

    村长吃惊道:“你们看到了?先祖说那些冰封影子十分诡秘,连那名峨眉女子也感震惊!”

    看来他们也不知那些冰封诡影的来历,楚枫又问:“那名峨眉女子可是叫灵女?”

    村长道:“这个不清楚,先祖并没有提及那峨眉女子名号!”

    楚枫又问:“你说等了我五百年……”

    村长没有回答,却站起道:“公子请随我来!”

    楚枫等三人跟着村长出了木屋,来到一座祠堂前。村中房舍都是用木搭建,单单这座祠堂是用石砌成的,也比一般房舍高大得多,祠堂上刻着三个大字:“报恩祠”

    村长领着三人走入祠堂,里面只有一个大殿,亦无甚雕饰,却颇显庄严。

    大殿正壁前摆着一方石台,两边点着香火,当中有一方木盒,十分古朴。

    村长道:“这座祠堂是当年先祖们为了报答那位峨眉女子救命之恩而修建的!”跟着取起石台上那方木盒,道,“这木盒是当年峨眉女子留下的,五百年来,从未开启!”说着将木盒递给楚枫,楚枫愕然道:“给我?”

    村长点头道:“五百年前,那位峨眉女子曾留下一句话:‘五百年后,一名脸上有一道指痕的少年郎会闯入此处,到时就将这木盒交给那位少年郎!’于是我们先祖一代一代将这木盒和那句留言流传下来,直至我们这一代,终于等到公子出现!”

    楚枫接过木盒,呆呆望着:五百年前峨眉奇女子就知道自己会闯入此处?而且还知道自己脸上有一道指痕?这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要留给自己一个木盒?木盒里面究竟放着什么?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一幅画卷
    .第四百二十八章一幅画卷村长将五百年前峨眉奇女子留下的一方木盒递给楚枫,楚枫十分奇怪:她为什么要留给自己一个木盒?木盒里面究竟放着什么?

    “啪!”

    楚枫打开木盒,里面只放着一幅画卷。他取出画卷,展开一看。是一张白纸,上面只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头像,不过头像脸上那清晰的一画指痕,让飞凤和公主同时失声惊呼!

    这竟然是楚枫的头像!

    虽然看上去只是随意的寥寥数笔,却将楚枫昂藏挺拔、坚毅傲岸的神韵完全展现出来,甚至双眼那种俏皮而天真的眼神也展露无遗,而最具神髓的就是那一画指痕,仿佛就是从楚枫脸上印上去的。

    楚枫望着画卷,心中突的一震,仿似听到画卷传来一声遥远的呼唤,好像冥冥之中呼唤着宿世之情缘!

    “这是她画的?”楚枫呆呆问了一句。

    村长也十分惊奇,道:“想来是的。她可能怕我们认不出公子,所以就画下这幅人像,不过五百年来我们从未开启,反不知里面放的是什么!”

    从墨迹上看,显然已经历经无数岁月,楚枫凝视着画卷,心下涌起一阵阵苍茫惆怅之感,无法形容。

    村长又道:“那位峨眉女子还留言叫我们帮助公子离开此处!”

    楚枫连忙将画卷收入怀中,问:“村长,我们赶着出天山,该怎样走?”

    村长道:“天色已黑,公子不如休息一晚,明日再走吧?”

    楚枫一想也好,于是村长就为三人安排了一处房舍休息。屋中只有一张床铺,飞凤和公主自是**睡去,楚枫嘻笑着亦想爬**,一道枪锋已经点住他心口:

    “臭小子,放老实点!”

    楚枫耸耸肩,一飞身上了横梁,打算当一回梁上君子了。

    是夜,楚枫朦胧醒来,见飞凤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但不见了公主!他连忙跃下,走出木屋,却见公主披着雪貂裘正在葡萄树下徘徊。

    楚枫没有马上走过去,却静静看着。月色皎洁清亮,淡淡清辉透过枝--&网--然入睡。连日奔波,她确实也很累。

    不过她刚一睡去,盘飞凤却坐了起来,瞄了横梁上楚枫一眼,然后走出木屋,在葡萄树影下好似公主刚才般徘徊着身子。

    楚枫连忙飞身直接从窗口穿出木屋,落在盘飞凤身边,笑道:“飞凤,你这是做什么?”飞凤撇嘴道:“公主能在这里走,我就不可以?”

    楚枫知道她刚才一定是看着了,乃支吾着语气道:“飞凤,我可没干什么……”

    “当然没干什么,只不过是搂着公主纤腰,抚着公主秀,温柔着语气!”

    楚枫大为心虚,不敢作声。

    盘飞凤瞄着眼道:“怎么不作声,心中有鬼是不是?”

    楚枫道:“我……只是安慰她几句……”

    “哦?安慰几句要搂着人家纤腰,抚着人家头么?”

    “飞凤,你别这样蛮横嘛?”

    “呵!我是蛮横!公主聪明秀慧,晓得折酒杯,晓得手影,晓得**,还晓得剥葡萄皮,比我强多了!是不是?”

    楚枫双手一圈,箍住她蛮腰道:“飞凤,你在吃醋?”

    “呸!谁跟你吃醋!我要吃葡萄!”

    楚枫连忙伸手摘下一枚葡萄,递至飞凤嘴边,飞凤却道:“我要去皮!”楚枫一怔,道:“刚才是公主给我去皮的……”盘飞凤一瞪凤目,楚枫不敢多说,连忙照做。

    他粗手粗脚,几经“艰辛”总算将葡萄皮撕去,不过整枚葡萄肉也被他撕得“千疮百孔”,有点“惨不忍睹”。他尴尴尬尬将葡萄递至盘飞凤嘴边,惴惴不安等着盘飞凤嗔怪。

    盘飞凤却“哧”笑了一声,将葡萄咬入口中,甜甜吃着,娇嗔道:“真是个蠢小子,连去皮也不会!”便说着伸手捻下一枚葡萄,从顶上撕开一点皮,然后一圈一圈绕着葡萄撕,很快,晶莹润泽的葡萄肉完全露了出来。

    楚枫惊讶地看着,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盘飞凤将葡萄递至楚枫嘴边,带着命令的口吻喝了一句:“张口!”

    楚枫连忙张开嘴,一口将葡萄咬入口中,哇!真是甜至心肺。他望着盘飞凤桃花般娇艳的粉脸,笑道:“想不到飞将军也这般体贴?”

    盘飞凤粉脸微红,嗔了楚枫一眼,道:“你就只晓得人家蛮横!”那语气似娇似嗔,神态似羞似怒,双眼又似水柔情,看得楚枫那心“怦怦”乱跳。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玉人在怀
    .两人就偎依坐在葡萄树下,楚枫问:“飞凤,五百年前究竟什么人要熄灭圣火,连你们飞凤一族也阻挡不住?”

    盘飞凤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爹确实说过,五百年前,圣火本当熄灭,幸而峨眉灵女寻得两枚圣灵石,一枚继续燃点圣火,一枚藏于九獒神洞,并留言,圣灵石只可维持圣火五百年。当日我从震江堡返回天山,见圣火暗晦,仅余一丝,乃闯入九獒神洞取出另一枚圣灵石,重燃圣火,那支木簪就是放在圣灵石旁边!”

    楚枫道:“这样说来,她不但凭一己之力阻止了那些人闯上天山,还续燃圣火五百年,当真不世奇女子!”

    盘飞凤瞅着他道:“你倒挺欣赏她?”

    楚枫道:“你不知道,在采石矶,那里的村民五百年前也遭逢大劫,几乎全村尽灭,恰逢一奇女子经过,救了他们,还在一洞壁留下警言,那奇女子应该就是峨眉灵女,三星权杖也是当年她从藏密手中夺回,否则,五百年前权杖已经落入藏密之手!”

    盘飞凤撇嘴道:“现在权杖还不是落入了密藏之手?”

    楚枫道:“不过起码是推迟了五百年!”

    盘飞凤似笑非笑道:“我看你不止欣赏她,还想见着她,是吧?”

    楚枫愕然:“飞凤,你在说什么嘛?”

    飞凤道:“我就奇怪,人家女子盘髻用的木簪,你一个大男人要来做什么,现在总算明白了,原来是睹物思人。可惜,她留了一幅画卷给你,却不是她的人像,却是你的人像,否则,你就可以天天对着画像瞧个够!”

    “哎呀,飞凤!你不会是吃醋吧?她五百年前早已禅化了,我连她样子都没见过,怎样睹物思人?你不喜欢我拿着木簪,我还给你好了!”

    楚枫果然伸手入怀取出木簪,盘飞凤却哼声道:“木簪又不是我的,我要来干嘛?”楚枫唯有收回,盘飞凤又道:“我倒忘了,你和天魔女好像在采石矶牛渚河为两岸的村民击杀了一头河怪?”

    提到天魔女,楚枫心中不由一黯:她现在在哪里呢?她说过自己护送公主和亲后会来寻自己,为何还不来?是不是因为公主没有和亲,还是因为自己已经伤了她心?

    “怎么?想着她是不是?”

    楚枫没有作声,也没有掩饰眼中那份感伤。

    飞凤噘起嘴来:“我就知道你是个花心小子,当日在震江堡前信誓旦旦说心里只装着人家,现在装了一个又一个!”

    楚枫默然无言,盘飞凤并没有冤枉自己,甚至每一个字都击中他要害。

    “算了!”盘飞凤忽轻叹一声,“臭小子,当日我离开后,你都干了些什么,老老实实道来!”

    楚枫也不敢隐瞒,一件一件如实交待。

    盘飞凤听完,似笑非笑瞅着楚枫,瞅得楚枫心里一下一下毛,也不敢作声。盘飞凤道:“你老实说,你有没有……欺负过其他女孩子?”

    “欺负?”楚枫不很明白。

    盘飞凤粉脸一红,嗔道:“欺负就是……欺负嘛!”

    楚枫明白了,连忙道:“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我哪敢欺负她们!”

    盘飞凤玉指一戳他额头:“量你这小子和没有这个色胆!”楚枫捉住她玉指,嘻嘻一笑,凑至她耳根小声道,“我想欺负你!”

    盘飞凤粉脸唰的红至耳根,娇嗔一声要挣开,楚枫却紧紧箍住她蛮腰,那里肯放。盘飞凤挣扎片刻,亦任由他搂着。楚枫揉着她一双玉手,问:“飞凤,当**返回天山后,就一直在山上守护着圣火?”

    盘飞凤点点头。

    “寻得祭天金人后,你会返回天山么?”

    盘飞凤没有回答。

    “你要回天山守护圣火,是不是?”

    盘飞凤道:“我的使命本来就是守护天山圣火!”

    楚枫道:“天山圣火当真关系着你们飞凤一族存亡命运?”

    盘飞凤点点头,道:“自我们飞凤一族栖身天山始,圣火就从未熄灭,我也不知一旦圣火熄灭,会给我族带来什么劫难!”

    楚枫道:“那个天机峰警示‘圣火灭,鬼魅生’,是怎么回事?”

    盘飞凤摇头道:“我也不明白,爹也没有说!”

    楚枫又道:“听说天机峰之警示从未失验,你们圣火会不会……”

    盘飞凤双眼一铮:“我不会让任何人熄灭天山圣火!”

    楚枫心中莫名一凛,道:“飞凤,你现在随我寻祭天金人,圣火无人守护,不怕圣火会被……”

    盘飞凤道:“天山圣火不是谁都可以灭得了的!”

    楚枫笑道:“我不信!不就是一团火嘛,我撒它一把雪还能不灭?”

    盘飞凤心中蓦地一惊,一时凝视着楚枫,突然想起无尘之话:

    “楚枫现身江湖后,云梦因他而现,权杖因他而出,青金因他而,圣火恐怕也会因他而灭……”

    楚枫见她突然望着自己,神色大异,奇怪道:“飞凤,怎么了?我说笑而已!”

    盘飞凤突然执住楚枫之手,神色凝重道:“楚大哥,答应我,以后无论生什么事,都不要上天山!”

    楚枫愕然道:“怎么了?”

    “楚大哥,答应我!”

    “不行!我不答应!要是你回天山后不下来怎办?我去哪寻你?”

    “臭小子,你答不答应!”

    “我不答应!”

    “你……你不答应,我马上就走!”

    盘飞凤一下挣开楚枫,霍的站起来,楚枫急忙拉住她道:“飞凤,究竟怎么回事?”

    “你不要问,只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你不许待在天山不下来!”

    盘飞凤没有回答,却捧着楚枫之脸,深情道:“楚大哥,你要记住你答应过我之话,无论生什么事,都不要上天山!否则,我会恨你一辈子!”

    “飞凤……”

    “好了,我们别谈这个了。据村长之言,冰川入口那处废墟恐怕是五百年前那些人造成的,那墙壁上的手印会不会是他们其中一人的?”

    楚枫道:“要是这样,这手印已是五百年前留下的,但却与震江堡那手印一模一样,震江堡那手印总不会也是五百年前留下的吧?而且这手印看上去似是女子的手印,独缺了小指!”

    盘飞凤一想也觉得很是困惑,楚枫道:“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反正这冤不背也背了!”盘飞凤望着他,道:“臭小子,都是因为我……”

    “哎!”楚枫打断道,“既然知道是因为你,你准备如何补偿给我?”盘飞凤咬着嘴唇没有作声,楚枫却凑近她耳根道:“是不是准备让我欺负一下?”盘飞凤满脸红晕,一瞪凤目:“臭小子,净不正经!”

    楚枫却不躲不闪,双眼火辣辣望着她,盘飞凤只觉粉颊一下一下烫,急低着头不敢瞧楚枫。

    楚枫玉人在怀,实在心潮涌动,几次想毛手毛脚一翻,却到底不敢放肆。

    盘飞凤忽道:“臭小子,你觉不觉得这村子有点古怪?”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糊涂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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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飞凤说这村子有点古怪,楚枫挠挠头,道:“是有点古怪,不过又说不出什么古怪!”

    盘飞凤道:“这里似乎灵气十足!”

    “阿,对!跟云梦泽一样!”

    盘飞凤道:“蕴藏灵气之地可遇不可求,对练功大有用处,我们赶快运气调息!”楚枫不以为然道:“飞凤,我们明日就走,一晚时间还能把这里的灵气吸光不成?还是算了吧!”

    盘飞凤一瞪眼,楚枫连忙住口。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开始运气调息,很快渐入空明。

    楚枫不知不觉间运起老道士那套先天导引方法,很快,无数无色无形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头顶,极之灵秀,源源不断从百会注入他体内,他体内两股真元迅速吸纳着,尤其那股潜隐真元,恍如鲸吞一般。

    盘飞凤完全进入空明之境,她周身慢慢泛起一层火红色的气,那层气仿似在燃烧般一下一下扬着火光。

    楚枫头顶那股灵秀之气突然一分为二,一股继续盘绕在他头顶,另一股则飘至盘飞凤头顶,无声无息注入盘飞凤体内,不断融入她体内真元之中,盘飞凤体内真元在迅速膨胀,当然,这些都是楚枫和盘飞凤察觉不到的。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睁开眼,霎时都感到对方双眼闪着丝丝神秀。

    盘飞凤霍的站起身,手中金枪一划,“蓬!”一团火光猛然从枪尖生起,几乎照亮整个葡萄沟!楚枫亦不示弱,手掌一挥,掌心蓦地生起一股太白之气,透着暗红,与火光交映生辉!

    盘飞凤惊讶道:“怎么回事?我功力骤升了一层,而且体内真元……”楚枫笑道:“该不是我们真把这里的灵气都吸光吧?”盘飞凤玉指一戳他额角:“想得倒美!要是给你吸光,还不把你撑死!”

    楚枫一手捉住她玉指,一手挽着她蛮腰,嘻嘻道:“撑死了,还不是你心疼!”盘飞凤娇嗔道:“脸皮真厚!天快亮了,明天还要赶路,赶快休息一会吧!”

    楚枫道:“我现在精神得很,不用休息,我现在只想……”说着忽凑近盘飞凤耳根,细细说了一句什么。盘飞凤粉脸唰的红至耳根,一下一下发烫,“卟”的挣开楚枫,嗔怒说了一句“满嘴坏水”,跟着飞身入了木屋,“嘭”的关上门,不让楚枫进屋了。

    楚枫嘻嘻自语道:“飞凤嗔怒的样子就是美!”说着一飞身,要从窗口飞入,谁知两面窗叶骤然一关,眼看要一头撞上了,楚枫身子骤然向上一提,脚尖一点窗框,一个后翻,轻飘飘落回葡萄树下,耸耸肩,只好作罢。

    天刚亮,楚枫等三人已经拍开村长屋门,叫村长带他们出村,村长却道:“公子要离开,须等天黑方可!”

    “阿?”楚枫愕然道,“为什么?”

    村长道:“待天黑公子自然明白。公子不如在村中再稍待一日,村里人都很想三位多留一会!”

    楚枫急了,道:“我们实在不能耽搁,村长要是不便带路,就指个方向,我们自行离开便是了!”

    村长为难道:“公子,此处确实须天黑方可离开,要是白天,公子就是乘千里神驹奔驰一日,也走不出这村子。公子急着赶路么?”

    楚枫真让他气个半死,几乎要骂出口,不过也无可奈何,唯有闷着气走开。楚枫边走边发着牢骚:“这是什么村子,大白天不能离开,偏要天黑才能离开!那村长真是的,昨晚该说清楚嘛,我们昨晚正好趁天黑离开,他偏要我们住上一晚。明明白白跟他说了,我们要赶着出天山,他还问‘公子急着赶路么’,比我还糊涂,不知怎样当村长的,真是‘急惊风撞着慢郎中’,糊涂村长……”

    盘飞凤听着楚枫喋喋不休发着牢骚,倒是大觉有趣。公主知道楚枫是紧张自己,乃道:“公子也不必焦虑,这里恬然闲适,我也想多留一刻!”

    看来也只能待到天黑了,三人就在村中闲走遛达,这里到处是葡萄,随手可摘,也确实悠然自乐。村中人知道他们未走,纷纷围来向他们打听外面之情况,既感好奇,又感新鲜。

    楚枫自是口沫横飞,大展他口舌之能事,公主听得抿嘴直笑。

    这村子究竟有什么古怪非要天黑才能走出?又是怎样才能走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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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刁横泼辣
    第四百三十一章刁横泼辣

    先不说楚枫等人怎样走出葡萄沟,再说在西征大军元帅大帐内,华英坐在书案前,正拿着一本《六韬》看着,青儿就站在旁边,一脸气鼓鼓,狠狠瞪着华英。

    原来公主临走时,让青儿留在军中等自己回来,青儿当然死活不肯,楚枫只好又让华英将她关在大帐中。华英知道青儿刁横泼辣,于是由自己亲自看着,少不免又遭青儿一番拳打脚踢。不过华英对青儿十分好脾气,既不生气也不怒火,任她打踢怒闹,就是不让她离开,青儿又气又恼又无奈,当然对华英怒目而视了。

    华英虽然被青儿怒目瞪着,却看得津津有味,就差点没有摇头晃脑起来。

    青儿一步上前,一手抢过华英手中那本《六韬》,“啪”的狠狠摔在地上,又用小脚狠狠踩了两下,然后瞪着华英。

    华英没有作怒,若无其事又从书案取起一本《鬼谷子》,照样津津有味看着。青儿又一手抢过“啪”的摔在地上,华英依然不愠不火,又取起一本《唐李问对》,刚翻起一页,已经被青儿“唰”的抢过摔飞在地。

    华英再取起一本《武经总要》,却没有翻开,直接递给青儿。青儿更加恼火,狠狠抢过,狠狠摔飞,就差点没有撕个粉碎。不一会,书案的兵书阵图已经全部被青儿摔个满地。

    华英一本一本让青儿摔完,乃端起书案上一杯茶正欲喝一口,青儿一手来抢,华英微微一偏让过,茶杯已经放在嘴边,十分滋味啜了一口,还故意喊了一句:“好茶!”

    青儿两眼冒火,小手向华英茶杯猛拍去,华英手腕轻轻一转,茶杯已经稳稳放回书案上。

    青儿怒哼一声,突然一转身,要冲出大帐,不过刚一转身,华英已经挡在她身前。青儿二话不说,抡起粉拳对着华英就是一轮猛捶。

    “卟卟卟卟”

    青儿拳头雨点般落在华英身上,华英不躲不闪,亦不作声,倒还一脸惬意。青儿双手打累了,又用脚踢,用脚踩,华英纹丝不动,任她施为。

    青儿闹了一顿,实在无计可施,乃指着华英鼻子怒道:“华英,你好大胆!我是公主侍女,你敢欺负我?”

    华英望着大帐内一片狼籍,又望了一眼周身拳印脚印,道:“青儿姑娘,似乎是你在欺负我吧?”

    青儿“哧”想笑,拼命忍着,狠狠瞪了华英一眼,转过身子不看他。华英又坐回书案前,批阅公文书函。

    过了一会,青儿开始将摔在地上的兵书阵图一本一本拾起,拍去尘土,整整齐齐叠放回书案上。

    华英笑道:“青儿姑娘,你今日是第三次发脾气了,你要摔书,又要捡回,何苦呢?”

    “我喜欢!你管不着!”

    “青儿姑娘,不让你离开是公主的意思,你却拿我发脾气?”

    “那你让我去问问公主是不是她意思!”

    “好阿,等公主一回来,我马上带你去问她!”

    “呸!公主回来还哪用你去带!你把我禁在这里就是居心叵测!”

    “哦?我有什么居心叵测,你不妨说来听听?”

    “你……”

    青儿俏脸一红,又要发脾气,华英连忙离案上前,道:“青儿姑娘,你如果还不消气,继续打好了,这些书可再经不起你折腾!”

    青儿举起拳头,却又放下,道:“谁要打你!”说着走到书案前,看到茶杯已经没茶,乃开始动手泡茶。

    华英笑道:“还是青儿姑娘泡的茶好喝!”

    青儿微微得意道:“还用说!我在公主身边,每天都是我亲手泡茶给公主,可惜你这里没有上好的茶叶!喂!我叫你去取茶叶取来没有?”

    华英连忙道:“已经派人去寻,应该很快就有了!”

    “哼!慢手慢脚!”

    这时,有数人掀帐而入,都是汝南一军的将领,为首一个正是当日一见盘飞凤就吓个半死的贾由。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八十军棍
    .第四百三十二章八十军棍贾由领着数名汝南军将领走入大帐,向华英行过礼,贾由双眼偷偷瞄着青儿,目光甚不安分。华英皱皱眉,青儿转过身,一脸厌恶,显然这个贾由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偷偷瞄着她了。

    “什么事?”华英问。

    贾由道:“我们请求元帅加粮饷!现在将士个个饥不饱食,如何有气力打仗?”

    华英道:“如今全军兵士都缺粮,并非仅你汝南一部。匈奴未退,粮草不足,自是要限制粮饷!”

    贾由道:“元帅!既然我们已经与匈奴和亲,匈奴不日将撤军,元帅何必还限制粮饷?莫非和亲不成?”

    华英道:“匈奴反复无常,虽然和亲,但机心难测,万一匈奴不退反进,倒时粮草耗尽,如何对抗匈奴?”

    贾由冷冷道:“听闻送嫁将军闯入匈奴军中劫了公主,敢问元帅,可有此事?”

    华英亦冷冷道:“本帅只负责护送公主至匈奴军中,此后之事,与本帅无关!贾将军想知道送嫁将军有没有劫去公主,大可亲自去左贤王处问个明白!”

    贾由冷声道:“元帅,要是送嫁将军劫走了公主,以致和亲不成,匈奴按兵不退,元帅恐怕难辞其责……”话未说完,华英突然大喝一声:“贾将军!”

    贾由突的吓了一跳,华英道:“我听闻每次粮至你军中,你都会擅自扣起三分,以为私吞,可有此事?”

    贾由一惊,怔口道:“这……”

    华英厉喝一声:“你克扣兵士粮饷,简直目无法纪,来人,将他推出去,斩!

    贾由大惊失色,跟来的将领也一个个面如土色,早有两名刀斧手走入,一左一右夹着贾由要推出去,吓得贾由大声呼喊:“冤枉!冤枉!”

    华英冷冷道:“是否冤枉,一问便知!王校军,请进来!”

    马上有一名校军走入,垂手而立。

    华英道:“贾将军,他是你军中一名校军,你认得吧?”贾由没有作声,华英问那校军:“王校军,你军中兵士每日多少口粮?”

    那校军道:“约五升!”

    华英一拍书案:“贾由!我军配粮,每人八升,为何独你军只有五升?”贾由知道遮掩不过,乃道:“元帅!属下实不知情,必是部下有人暗自私吞克扣,属下一定会彻查明白,请元帅见谅!”

    “混帐!”华英怒喝一声,“你身为主将,部下克扣兵士粮饷,你竟不闻不问,再者屡次作战临阵退缩,留你何用?推出去,斩!”

    贾由咬牙道:“华元帅!我是太师之人,你敢斩我?”

    华英双眼一铮:“我受命朝廷,手握生杀大权,就是太师亲到,有违军法,照样杀无赦!斩!”

    两名刀斧手即时架起贾由,贾由这下真怕了,“卟”的跪倒在地,拼命叩头求饶道:“是属下一时失职,求元帅恕罪!属下以后定当奋勇杀敌,将功抵罪!”边求饶边目光扫向那数名将领。

    那数名汝南军将领早大气也不敢透,那还敢为贾由求情,只希望华英这把“火“别烧至自己身上!

    贾由把头的磕破了,华英乃喝道:“死醉可免,活罪难逃!将他重打八十军棍!”

    两名刀斧手即时将贾由按到在地,“噼噼啪啪”打了八十军棍,打得贾由皮开肉绽,嚎啕大喊叫,捱过八十军棍后,贾由还得强忍着痛,向华英跪地请罪谢恩才由那数名将领搀扶着离开。

    华英对那校军道:“你就留在我帐前候命吧!”那校军又惊又喜,单膝跪地道:“能在元帅帐下杀敌,小人万死不辞!”

    华英点点头,那校军便退了出去。

    青儿道:“那个贾由每次看着人家一副龌龊样子,干脆斩了他!”华英微叹口气,道:“他到底是太师之人,斩了他,太师面上不好过,且他那支军队亦无人指挥!”

    青儿道:“你派人去指挥不就行了!”

    华英笑道:“那支军队的将领全是太师之人,难不成把他们都斩了?”

    青儿一撇嘴:“斩就斩!他们没一个中用!”

    华英笑道:“现在这八十军棍也够他受了,没有十天半月他也别想动得了,也算是给你出了口气!”

    青儿笑道:“算你有这个心!”转而由一脸担忧道,“不知公主现在怎样了!”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回头一瞥
    第四百三十三章回头一瞥

    再说楚枫、盘飞凤、公主三人在葡萄沟,终于等到了天黑,刚要寻村长,村长已经走来,道:“公子要出村,请随我来!”

    楚枫等人乃随村长而行,一众村民也在后面跟着,不知不觉走到了那道冰川出口,不过那出口朦朦胧胧,很不真切,倒是出口两边那些坑洞十分清晰。

    楚枫愕然道:“从这里离开?”村长点点头,楚枫皱眉:“这道冰川十分古怪,根本走不出去?还有一只血斑豹守着!”

    村长没有答话,却点起三支火把,递给楚枫、飞凤和公主,道:“请三位点燃地上坑洞。”

    楚枫奇怪,亦只能照做。他将火把伸入坑洞,那火苗刚一接触,坑洞当即“蓬”的跃起一团熊熊火焰,有七尺之高,把楚枫吓了一跳,跟着旁边又“蓬”的跃起一团火焰,接着是公主“阿”的一声惊呼,手中火把已经跌落在地,显然被跃起的火焰吓着了。

    楚枫连忙道:“公主,你莫点,让我和飞凤点好了!”村长连忙道:“公子,这位姑娘要离开,也得亲自点燃坑洞!”

    公主已经拾起火把,道:“公子放心,我会小心的!”边说着将火把小心伸入另一坑洞,坑洞又“蓬”的跃起七尺高火焰,公主还是心中一跳,不过没有先前惊慌了。

    三人一个一个将地上坑洞全部点燃,出口两边登时一片火光,把整个葡萄沟都照亮了,但古怪是这个冰川出口依旧很不真切,看上去一片迷蒙。

    坑洞的火焰烧得很旺,每一道火焰都是七尺高。显然,这些火焰是组成了两个宏大的图案,不过实在太大了,很难看清。

    楚枫突然觉得两组火焰图案有一种熟悉感觉,他向后一飞身,上了一株云杉,这株云杉有六、七丈高,楚枫立在顶端,俯瞰一望,两组火焰图案霎时清晰呈现眼底,惊讶的目瞪口呆。

    盘飞凤见楚枫一脸吃惊,亦飞身跃上云杉,向下一看,不禁“阿”的喊了一声,然后望向楚枫,楚枫也望向她,都十分惊异。

    两人返回地面,公主楚枫一脸惊讶,乃奇道:“公子看到什么?”楚枫道:“公主想看?”说着一手挽着公主纤腰向上一跃,轻飘飘落在云杉之顶。

    公主突然高高立在云杉之巅,一阵心惊,不过有楚枫挽着,总算安心,俯目一看,惊呼而出:“太极?!”

    只见出口两边熊熊火焰,果是组成两组图案,左边为阴,右边为阳,正好合成阴阳太极图案!

    火焰一扬一扬,壮阔而恢宏,亘古而苍茫!

    楚枫挽着公主跃下云杉,走到村长旁,问:“村长,这些坑洞火焰……”村长道:“这些坑洞是当年那位峨眉女子留下的,她留言,等见着公子,就将坑洞点燃,引公子离去!”

    “如何离去?”

    “公子只需穿过火焰,一直向前走即可!”

    楚枫愕道:“那岂非还得走上那道冰川?也罢,走不出折回便是!”

    村长赶忙道:“公子,一旦踏上去,只能一直向前走,切不可返回,更不可回头看一眼!”

    “阿?回头看一眼都不可?”

    “这些都是当年峨眉女子所言,我也只是照着说!”

    盘飞凤已经飞身上了火云马,喊道:“臭小子,还唠叨什么,冲进去再说!”楚枫亦挽着公主上了??,看来也只能这样。

    村长急又嘱咐道:“三位务必谨记,只能一直向前走,切切不可回头看一眼!”

    楚枫点点头,向村长等人一拱手,道一声“后会有期”然后与盘飞凤一夹马肚,火云、??飞驰而去,眨眼掠过了两边火焰,“霍”的奔入了冰川。

    就在他们踏入冰川刹那,他们身后景象骤然变得模糊不清,甚至连出口两边熊熊闪烁之火光也未能透入一丝进来。三人同时感到身后起了一丝变化,但说不出什么。

    他们并没有看到那只血斑豹,于是沿着冰川一直向前飞驰,两边冰壁又慢慢现出那些冰封着的影子。

    公主坐在楚枫身后,双手仅仅搂着楚枫虎腰,连日来的遭遇让她胆战心惊又倍感新奇,她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不能让他们回头望一眼?心里想着已经不自觉回头一瞥……

    第四百三十四章情窦初开

    楚枫和飞凤乘着??、火云飞驰在冰川道上,公主坐在楚枫身后,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不能回头望一眼?心里想着已经不自觉回头一瞥!

    没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然而,震惊、恐惧、哀伤霎时弥漫着她一双秀目,心中油然生起丝丝悲凉,她转回头,轻轻伏在楚枫后背,两滴珠泪慢慢滑落下来。

    三人两骑很快走出了冰川,眼前却不是废墟,却是一片绿洲,周围都种满了蜜瓜,黄澄澄一片,甜香扑鼻。

    楚枫奇道:“这是什么地方?”

    盘飞凤四下略略一瞧,吃惊道:“我们已经出了天山,这里是伊州!”(伊州即今新疆之哈密)

    楚枫愕然道:“伊州?这里怎到处都是蜜瓜?”

    盘飞凤道:“笨蛋,伊州蜜瓜天下闻名,当然到处都是蜜瓜!”

    公主惊讶道:“这样说来,我们岂非已近凉州?”

    盘飞凤道:“正是!本来至少得三日才能走出天山,想不到一下子就来到这里!”

    楚枫笑道:“哈!这是说来,我们虽然在葡萄沟耽搁了一日,倒反省了两日!”

    盘飞凤惊疑道:“按理这处离那废墟之地不下千里之遥,我们怎会突然来到这里的?”

    楚枫道:“管它呢,吃个蜜瓜再说!”

    说着伸手摘了一个,破开一咬,果然香甜浓郁,味甘如蜜,正想再摘一个,盘飞凤已瞪眼道:“臭小子,就晓得馋嘴,我们还要赶路去长安寻找金人,你是不是不管公主死活了?”说完一扬缰绳,飞驰而去。

    楚枫慌忙一手丢掉蜜瓜,喊一声“公主坐稳?!”亦飞驰追去。

    ……

    这里先不提楚枫三人一路赶往长安,回头说一下无尘,她带着妙玉及七子回到了峨眉,妙玉及七子一个个垂首而立,等着师父责问。

    原来,当日无尘离开峨眉上天山察看圣火,七子也总想着偷下峨眉助楚枫,但又怕师父责怪,乃想了个办法,让妙玉也一同下山,因为无尘最痛妙玉,要是妙玉也偷下峨眉,师父就难以责怪众人。

    妙玉最守门规,且还在面壁,怎样才能让她一同偷下峨眉呢?还是妙心出了个主意,偷偷对妙玉说,师父在天山遇到凶险,处境堪危。妙玉一听,当即带着七子下了峨眉,飞赶去天山,也确实恰好助了楚枫一把,只是她们想不到真遇到了师父。

    无尘扫视着她们,喝道:“是谁让你们偷下峨眉的?还跑到了天山?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师父么?”

    妙玉及七子不敢作声,更不敢抬头望无尘一眼,心中一个劲忐忑着。

    无尘语气一冷:“说!是谁出的主意!”

    妙玉怯弱道:“师父,是徒儿出的主意!”

    无尘双眼一寒:“妙玉,你好大胆,上次你擅闯后山禁地,尚未面壁完毕,如今又带着七子偷下峨眉,是不是要为师逐你出师门!”

    妙玉大惊,“卟”的跪倒在地,七子亦吓得一齐跪倒在地,齐声道:“师父,偷下峨眉是我们的主意,妙玉是让我们怂恿下山的,请师父责罚!”

    无尘目光落在妙心身上,道:“妙心,是你出的主意?”妙心不敢隐瞒,战兢着语气道:“都是徒儿怂恿各位师姐师妹偷下峨眉,求师父责罚!”

    “求师父责罚!”众人一同喊了一声。

    无尘看着她们惊惧惶恐的样子,心中忽然叹了一声:或许自己真是管得太严,过于疼惜她们了,她们早该下山历炼一翻,将来她们都要担负起重振峨眉的重任。

    “你们起来吧!”无尘语气平和了许多。

    妙玉和七子站起来,无尘微叹一声,道:“以后你们要下山,就自管下吧,为师不会再阻难你们!”

    妙玉和七子一听,以为无尘要赶她们下山,吓得又“卟”的一齐跪下,哀求道:“师父,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不敢逆师父之意,求师父原谅!”

    她们大多自幼在峨眉长大的,峨眉就是她们唯一的家,要是突然被逐下山,她们实在不知身往何处,如何不怕。

    无尘放缓语气道:“你们起来。今次我不责罚你们,我希望你们以后多下山历炼,峨眉全系在你们身上!”

    七子又惊又喜,能不能下山倒是其次,师父能够不怪罪,她们已经十分高兴。

    无尘道:“今次你们出手,剑法已深进一层,七子游仙剑阵也初具威力,一会我传你们下一层口诀,你们先退下!”

    七子退出了十方殿,独留下妙玉。

    无尘道:“妙玉,你还在想着他?”

    妙玉语带黯伤道:“师父,他是不是已经跌下山崖死了?”

    无尘道:“你放心,慕容他们在山崖下并没有寻着楚枫尸体!”

    “阿?他……没有跌落山崖?”妙玉双眼霎时闪起惊喜之色,又有点不信,她是亲眼看到楚枫跳入马车,坠落山崖的!

    无尘看在眼里,暗叹一声,她知道这个徒弟是情窦初开了,为何却偏偏是楚枫!

    “妙玉,峨眉心诀最重清净,我要你再面壁静思,苦修禅木诀,不得离开舍身崖半步!”

    “妙玉谨遵师父之意!”

    ……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情窦初开
    .第四百三十四章情窦初开楚枫和飞凤乘着骕骦、火云飞驰在冰川道上,公主坐在楚枫身后,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不能回头望一眼?心里想着已经不自觉回头一瞥!

    没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然而,震惊、恐惧、哀伤霎时弥漫着她一双秀目,心中油然生起丝丝悲凉,她转回头,轻轻伏在楚枫后背,两滴珠泪慢慢滑落下来。

    三人两骑很快走出了冰川,眼前却不是废墟,却是一片绿洲,周围都种满了蜜瓜,黄澄澄一片,甜香扑鼻。

    楚枫奇道:“这是什么地方?”

    盘飞凤四下略略一瞧,吃惊道:“我们已经出了天山,这里是伊州!”(伊州即今新疆之哈密)楚枫愕然道:“伊州?这里怎到处都是蜜瓜?”

    盘飞凤道:“笨蛋,伊州蜜瓜天下闻名,当然到处都是蜜瓜!”

    公主惊讶道:“这样说来,我们岂非已近凉州?”

    盘飞凤道:“正是!本来至少得三日才能走出天山,想不到一下子就来到这里!”

    楚枫笑道:“哈!这是说来,我们虽然在葡萄沟耽搁了一日,倒反省了两日!”

    盘飞凤惊疑道:“按理这处离那废墟之地不下千里之遥,我们怎会突然来到这里的?”

    楚枫道:“管它呢,吃个蜜瓜再说!”

    说着伸手摘了一个,破开一咬,果然香甜浓郁,味甘如蜜,正想再摘一个,盘飞凤已瞪眼道:“臭小子,就晓得馋嘴,我们还要赶路去长安寻找金人,你是不是不管公主死活了?”说完一扬缰绳,飞驰而去。

    楚枫慌忙一手丢掉蜜瓜,喊一声“公主坐稳啰!”亦飞驰追去。

    ……

    这里先不提楚枫三人一路赶往长安,回头说一下无尘,她带着妙玉及七子回到了峨眉,妙玉及七子一个个垂而立,等着师父责问。

    原来,当日无尘离开峨眉上天山察看圣火,七子也总想着偷下峨眉助楚枫,但又怕师父责怪,乃想了个办法,让妙玉也一同下山,因为无尘最痛妙玉,要是妙玉也偷下峨眉,师父就难以责怪众人。

    妙玉最守门规,且还在面壁,怎样才能让她一同偷下峨眉呢?还是妙心出了个主意,偷偷对妙玉说,师父在天山遇到凶险,处境堪危。妙玉一听,当即带着七子下了峨眉,飞赶去天山,也确实恰好助了楚枫一把,只是她们想不到真遇到了师父。

    无尘扫视着她们,喝道:“是谁让你们偷下峨眉的?还跑到了天山?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师父么?”

    妙玉及七子不敢作声,更不敢抬头望无尘一眼,心中一个劲忐忑着。

    无尘语气一冷:“说!是谁出的主意!”

    妙玉怯弱道:“师父,是徒儿出的主意!”

    无尘双眼一寒:“妙玉,你好大胆,上次你擅闯后山禁地,尚未面壁完毕,如今又带着七子偷下峨眉,是不是要为师逐你出师门!”

    妙玉大惊,“卟”的跪倒在地,七子亦吓得一齐跪倒在地,齐声道:“师父,偷下峨眉是我们的主意,妙玉是让我们怂恿下山的,请师父责罚!”

    无尘目光落在妙心身上,道:“妙心,是你出的主意?”妙心不敢隐瞒,战兢着语气道:“都是徒儿怂恿各位师姐师妹偷下峨眉,求师父责罚!”

    “求师父责罚!”众人一同喊了一声。

    无尘看着她们惊惧惶恐的样子,心中忽然叹了一声:或许自己真是管得太严,过于疼惜她们了,她们早该下山历炼一翻,将来她们都要担负起重振峨眉的重任。

    “你们起来吧!”无尘语气平和了许多。

    妙玉和七子站起来,无尘微叹一声,道:“以后你们要下山,就自管下吧,为师不会再阻难你们!”

    妙玉和七子一听,以为无尘要赶她们下山,吓得又“卟”的一齐跪下,哀求道:“师父,我们知错了,我们再不敢逆师父之意,求师父原谅!”

    她们大多自幼在峨眉长大的,峨眉就是她们唯一的家,要是突然被逐下山,她们实在不知身往何处,如何不怕。

    无尘放缓语气道:“你们起来。今次我不责罚你们,我希望你们以后多下山历炼,峨眉全系在你们身上!”

    七子又惊又喜,能不能下山倒是其次,师父能够不怪罪,她们已经十分高兴。

    无尘道:“今次你们出手,剑法已深进一层,七子游仙剑阵也初具威力,一会我传你们下一层口诀,你们先退下!”

    七子退出了十方殿,独留下妙玉。

    无尘道:“妙玉,你还在想着他?”

    妙玉语带黯伤道:“师父,他是不是已经跌下山崖死了?”

    无尘道:“你放心,慕容他们在山崖下并没有寻着楚枫尸体!”

    “阿?他……没有跌落山崖?”妙玉双眼霎时闪起惊喜之色,又有点不信,她是亲眼看到楚枫跳入马车,坠落山崖的!

    无尘看在眼里,暗叹一声,她知道这个徒弟是情窦初开了,为何却偏偏是楚枫!

    “妙玉,峨眉心诀最重清净,我要你再面壁静思,苦修禅木诀,不得离开舍身崖半步!”

    “妙玉谨遵师父之意!”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长安分号
    第四百三十六章长安分号

    楚枫、公主和飞凤三人乘着??、火云非止一日来赶到了长安,马上一打听,果然长安大街新近开了一间凤临阁。三人连忙赶去,很快就看到一座新刷刷的楼阁,大大的招牌龙飞凤舞写着“凤临阁”三个鎏金大字。楼阁格局与大同凤临阁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门前那座巨形琉璃四凤影壁。

    三人未及进阁,已经听到里面凤姐儿朗朗笑声,跟着走入,阁内食客满座,凤姐儿正在柜台前谈笑风生招呼着客人,那个脸上有些许豆皮的萧帐房依旧站在柜台后低着头“噼噼啪啪”拨弄着算盘。

    凤姐儿霎眼见楚枫与飞凤和公主走入,大为惊讶,急迎上前未及开口,楚枫已嚷道:“凤姐儿,我饿极了,快准备一围酒菜!”

    凤姐儿格格一笑,马上引着三人上楼,那个低着头“噼噼啪啪”拨弄着算盘的萧帐房有意无意转眼向公主背影一瞥。

    阁上依旧有一座迎凤亭,很快就摆好了一围酒菜,凤姐儿边招呼边道:“楚公子突然而来,真叫人意外,这位是……”目光落在公主身上。

    楚枫道:“这位便是十九公主!”

    “阿?”凤姐儿惊讶道,“莫非就是和亲公主?怎会……呵呵,公主当真仙姿玉质,国色天香!”她本来想问“怎会跟着楚公子的”,不过马上转了口气。

    公主道:“凤姐儿夸奖了,我如今不过一平常女子!”

    凤姐儿正暗自惊奇,望向盘飞凤,目光落在飞凤一身五彩金凤服上,失声道:“这位莫非就是……天山飞将军!”

    盘飞凤一拱手:“凤姐儿,有礼!”

    凤姐儿连忙道:“失敬失敬!我一看这一身五彩金凤服边猜出八、九分,我就奇怪除了天山飞将军,还有谁如此英姿飒爽,有若天凤临凡。今儿我这凤临阁真正是名副其实了!”

    飞凤笑道:“凤姐儿真会哄人,一张嘴就是利索,难怪臭小子说你一人独掌凤临阁,丝毫不让男儿汉!”

    “臭小子?”

    凤姐儿愕然,旋即见楚枫正抓着一只鸡腿,一脸尴尬、讪讪笑着,立时明白,格格笑道:“我不过勉力继承亡夫之业,飞将军莫听楚公子瞎说,楚公子那张嘴才最晓得哄人哩!”

    飞凤道:“凤姐儿这话倒说对了,他对着人家就晓得油嘴滑舌!”楚枫一脸委屈道:“冤枉!凤姐儿,你看我吭都没吭一声呢!”凤姐儿笑道:“楚公子只顾着吃,那还顾得上吭一声呢!”说得众人都笑了。

    楚枫见凤姐儿三言两语间已经与飞凤、公主打成一片,不禁暗暗佩服其精明圆滑,难怪将凤临阁搞得如此有声有色,还把分号开至长安。

    边想着道:“凤姐儿,今次是有事专程来请教!”

    凤姐儿笑道:“楚公子一进门就喊肚子饿,不如吃饱再说不迟!”

    楚枫道:“此事十分紧急,我先将事情原委说与凤姐儿听!”

    凤姐儿连忙收起笑容,楚枫乃将此次和亲之行-<  >-了,最后道:“左贤王要我们十五日内寻得祭天金人,否则,公主不但命危,他亦会挥军杀入中原!我们从未听过祭天金人,想着凤姐儿原居塞外,或许有所了解,所以特来相询!”

    凤姐儿神色变幻不定,沉默一会,乃道:“祭天金人乃是匈奴圣物,其地位相当于中原之九鼎!”

    “阿?”

    众人都吃了一惊!

    第四百三十七章金人之谜

    相传大禹治水后,划分天下为九州,收九州之金铸为九鼎,象征九州,九鼎遂成夏、商、周三代镇国之宝、传国之器,相传了二千余年,可惜传至周朝末年而失落,至今未能寻回。九鼎象征着王权至高无上的地位,历代君王无不想寻回九鼎,表征王权至上!

    楚枫问:“莫非这祭天金人是匈奴之传国宝器?”

    凤姐儿道:“没错!匈奴本游牧之族,逐水草而生,所以对天地极之崇拜。祭天金人就是匈奴祭祀天地神人之用,谁拥有祭天金人,谁就可以号令整个匈奴!”

    楚枫道:“匈奴单于已被刺杀,左贤王即可继任单于,他为何还要急着得到祭天金人?”

    凤姐儿道:“很简单,刺杀单于之叛军也想自立为单于,所以左贤王即使返回域外胡地,要想继任单于,必得一翻恶战!还有一样,匈奴虽有‘兄终弟及’之俗,但如果单于曾遗命传位给其儿子,左贤王同样难以继任。但假若他得到祭天金人,马上便可号令整个匈奴,名正言顺自立单于,无人敢不服!”

    “原来这样!”

    凤姐儿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当日袭击公主那些匈奴兵士必是左贤王派去的!”

    “凤姐儿为何如此肯定?”

    凤姐儿道:“左贤王其实不想和亲,他今次亲带十万骑兵进犯西域,本欲席卷中原。但当他与西征大军在天山脚下相持之际,域外胡地突然发生叛乱,单于势危,乃向东土提出和亲,同时急令左贤王撤军平叛;但左贤王一向野心勃勃,乃借口亲自迎接和亲公主,拖延不肯回兵,并暗中派人袭杀公主,破坏和亲,好继续进犯中原。及至单于被刺,左贤王乃改变主意,接受和亲,强占和亲公主,然后撤兵回域外以争单于之位!他不想与叛军火拼,乃欲得祭天金人,以号令整个匈奴!”

    经过凤姐儿这一番分析,许多疑问豁然开朗了。不过楚枫心中十分奇怪,凤姐儿为何会如此了解胡地匈奴之情况。

    他问:“祭天金人既是匈奴传国重器,为何又流落至中原?”

    凤姐儿道:“这要从汉匈相争说起。汉朝时,匈奴与汉朝长年对峙侵战,至汉武帝时,匈奴内乱,汉武帝乃乘机命名将霍去病率军大破匈奴,夺其金人而归,从此祭天金人便流落中原!”

    飞凤问:“那如今祭天金人会在何处?”

    凤姐儿道:“当年汉武帝多得金人后,将其置于未央宫以炫耀武功威德,颇为珍视。”

    楚枫皱眉道:“不过汉朝距今已不知多少千百年,朝代也不知换了多少,如何能得知其下落?”

    凤姐儿道:“历次改朝换代,新朝都会接收前朝重器,所以祭天金人理应藏在京城禁宫之中!”

    楚枫望向盘飞凤和公主,道:“既如此,我们明日赶赴京城,潜入禁宫搜寻,还好公主熟悉皇宫,可以帮上大忙!”

    公主却略有所思,问:“凤姐儿,祭天金人是何模样?”

    凤姐儿道:“何等模样已经无人清楚,只知它是一尊金身人像,也不知其大小。不过只要是流着匈奴血脉之人见到它,必会产生无比崇敬慑服,故此拥有它便可以号令匈奴!”

    公主道:“宫中重器宝物我均曾过目,就是天宝禁室,天子也曾准我进出数次,却未见过一尊金身人像!”

    楚枫道:“你意思是金人不在皇宫之中?”公主点点头,楚枫又问:“那么金人会在哪?莫非早已流落民间?”

    公主道:“当年霍去病在祁连山下一战扫灭匈奴,威震华夷,祭天金人可能就是那一战被夺取的,所以此后汉朝再无匈奴之患。可惜他英年早逝,汉武帝极之悲切,亲自命人将其墓冢修建成祁连山状,以彰显其不世功绩。金人对于匈奴是圣物,但对于中原而言,也不过是一普通金像,汉武帝未必珍视。祭天金人既是霍去病从匈奴夺取的,所以汉武帝极有可能将金人作为陪葬品,置于霍去病墓冢之内!”

    凤姐儿没有作声,因为公主这一番分析十分有理。

    飞凤道:“那我们是去京城还是去霍去病墓冢寻找金人?”

    大家不由一齐望向楚枫,楚枫道:“去霍去病墓冢!既然连公主也未曾在宫中见过金人,我们潜入也是枉然!”

    众人亦点头同意,况且他们如今身在长安,而霍去病墓冢就在长安西郊,顷刻可到,如果赶去京城,即使能寻得金人,也未必赶得及送往左贤王处!

    凤姐儿道:“霍去病墓离此不远,我之前刚好路经过,明日我与你们同去?”

    楚枫喜道:“如此再好不过,只是烦着凤姐儿了!”

    凤姐儿哈笑道:“楚公子何须客气,只要记着常来我凤临阁光顾赏脸就行了!”边笑着,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古怪神色。

    当晚凤姐儿为三人安排了两间厢房,飞凤自是与公主一处,楚枫自躺在床上,正睡得朦胧,忽觉耳朵生疼,似被拧着。睁开眼,却见盘飞凤立在床前,一双凤目瞪着自己,玉指正拧着自己耳朵。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金人之谜
    .第四百三十七章金人之谜相传大禹治水后,划分天下为九州,收九州之金铸为九鼎,象征九州,九鼎遂成夏、商、周三代镇国之宝、传国之器,相传了二千余年,可惜传至周朝末年而失落,至今未能寻回。九鼎象征着王权至高无上的地位,历代君王无不想寻回九鼎,表征王权至上!

    楚枫问:“莫非这祭天金人是匈奴之传国宝器?”

    凤姐儿道:“没错!匈奴本游牧之族,逐水草而生,所以对天地极之崇拜。祭天金人就是匈奴祭祀天地神人之用,谁拥有祭天金人,谁就可以号令整个匈奴!”

    楚枫道:“匈奴单于已被刺杀,左贤王即可继任单于,他为何还要急着得到祭天金人?”

    凤姐儿道:“很简单,刺杀单于之叛军也想自立为单于,所以左贤王即使返回域外胡地,要想继任单于,必得一翻恶战!还有一样,匈奴虽有‘兄终弟及’之俗,但如果单于曾遗命传位给其儿子,左贤王同样难以继任。但假若他得到祭天金人,马上便可号令整个匈奴,名正言顺自立单于,无人敢不服!”

    “原来这样!”

    凤姐儿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当日袭击公主那些匈奴兵士必是左贤王派去的!”

    “凤姐儿为何如此肯定?”

    凤姐儿道:“左贤王其实不想和亲,他今次亲带十万骑兵进犯西域,本欲席卷中原。但当他与西征大军在天山脚下相持之际,域外胡地突然生叛乱,单于势危,乃向东土提出和亲,同时急令左贤王撤军平叛;但左贤王一向野心勃勃,乃借口亲自迎接和亲公主,拖延不肯回兵,并暗中派人袭杀公主,破坏和亲,好继续进犯中原。及至单于被刺,左贤王乃改变主意,接受和亲,强占和亲公主,然后撤兵回域外以争单于之位!他不想与叛军火拼,乃欲得祭天金人,以号令整个匈奴!”

    经过凤姐儿这一番分析,许多疑问豁然开朗了。不过楚枫心中十分奇怪,凤姐儿为何会如此了解胡地匈奴之情况。

    他问:“祭天金人既是匈奴传国重器,为何又流落至中原?”

    凤姐儿道:“这要从汉匈相争说起。汉朝时,匈奴与汉朝长年对峙侵战,至汉武帝时,匈奴内乱,汉武帝乃乘机命名将霍去病率军大破匈奴,夺其金人而归,从此祭天金人便流落中原!”

    飞凤问:“那如今祭天金人会在何处?”

    凤姐儿道:“当年汉武帝多得金人后,将其置于未央宫以炫耀武功威德,颇为珍视。”

    楚枫皱眉道:“不过汉朝距今已不知多少千百年,朝代也不知换了多少,如何能得知其下落?”

    凤姐儿道:“历次改朝换代,新朝都会接收前朝重器,所以祭天金人理应藏在京城禁宫之中!”

    楚枫望向盘飞凤和公主,道:“既如此,我们明日赶赴京城,潜入禁宫搜寻,还好公主熟悉皇宫,可以帮上大忙!”

    公主却略有所思,问:“凤姐儿,祭天金人是何模样?”

    凤姐儿道:“何等模样已经无人清楚,只知它是一尊金身人像,也不知其大小。不过只要是流着匈奴血脉之人见到它,必会产生无比崇敬慑服,故此拥有它便可以号令匈奴!”

    公主道:“宫中重器宝物我均曾过目,就是天宝禁室,天子也曾准我进出数次,却未见过一尊金身人像!”

    楚枫道:“你意思是金人不在皇宫之中?”公主点点头,楚枫又问:“那么金人会在哪?莫非早已流落民间?”

    公主道:“当年霍去病在祁连山下一战扫灭匈奴,威震华夷,祭天金人可能就是那一战被夺取的,所以此后汉朝再无匈奴之患。可惜他英年早逝,汉武帝极之悲切,亲自命人将其墓冢修建成祁连山状,以彰显其不世功绩。金人对于匈奴是圣物,但对于中原而言,也不过是一普通金像,汉武帝未必珍视。祭天金人既是霍去病从匈奴夺取的,所以汉武帝极有可能将金人作为陪葬品,置于霍去病墓冢之内!”

    凤姐儿没有作声,因为公主这一番分析十分有理。

    飞凤道:“那我们是去京城还是去霍去病墓冢寻找金人?”

    大家不由一齐望向楚枫,楚枫道:“去霍去病墓冢!既然连公主也未曾在宫中见过金人,我们潜入也是枉然!”

    众人亦点头同意,况且他们如今身在长安,而霍去病墓冢就在长安西郊,顷刻可到,如果赶去京城,即使能寻得金人,也未必赶得及送往左贤王处!

    凤姐儿道:“霍去病墓离此不远,我之前刚好路经过,明日我与你们同去?”

    楚枫喜道:“如此再好不过,只是烦着凤姐儿了!”

    凤姐儿哈笑道:“楚公子何须客气,只要记着常来我凤临阁光顾赏脸就行了!”边笑着,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古怪神色。

    当晚凤姐儿为三人安排了两间厢房,飞凤自是与公主一处,楚枫自躺在床上,正睡得朦胧,忽觉耳朵生疼,似被拧着。睁开眼,却见盘飞凤立在床前,一双凤目瞪着自己,玉指正拧着自己耳朵。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情意绵绵
    .楚枫正睡得朦胧,忽觉耳朵生疼,似被拧着。睁开眼,却见盘飞凤立在床前,一双凤目瞪着自己,玉指正拧着自己耳朵。

    他吓了一跳,弹身而起道:“飞凤,是你?公主呢?”

    盘飞凤噘嘴道:“你就只惦着公主!”

    楚枫连忙伸手执住她柔滑娇润的玉手道:“好飞凤,我做梦都惦着你!”

    盘飞凤一撇嘴:“你就晓得哄人!”

    楚枫已经双手将她搂住,坐在床沿道:“飞凤,你怎进来也不打声招呼,唬了我一跳!”

    飞凤玉指一戳他额角道:“你整懒猪一般,没点儿警觉,就不怕人家一枪锋把你咽喉戳穿!”

    楚枫捉住她玉指,放在自己脸上磨蹭着道:“我刚才就是梦着你才失了魂,没想到梦着梦着你真来了。飞凤,你快狠狠拧我一把,看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盘飞凤娇笑一声,捻起两根玉指在楚枫脸上柔柔拧了一下,嗔道:“你这嘴越来越滑了,怪不得连和亲公主也让你哄了去!”

    楚枫心中一紧:“飞凤,我……”

    飞凤却道:“好了,不说这个。我有正经事跟你说!”

    楚枫嘻嘻道:“我还以为你有不正经的事跟我说呢!”

    盘飞凤粉脸唰的飞红一片,嗔怒道:“你再不正经,人家不理睬你了!”

    楚枫连忙敛起嘻笑,问:“什么事?”

    飞凤道:“你觉不觉得凤姐儿似乎对匈奴太熟悉了点?”

    楚枫道:“凤姐儿说过,她父母原居塞外,可能就是胡人,知道祭天金人也很正常。”

    飞凤道:“我不是指祭天金人这事,我是指她对匈奴内部十分了解,她对左贤王那一番分析,你以为一个寻常酒楼的掌柜能说得出来么?”

    楚枫皱眉道:“凤姐儿本是精明强干之人,又常与五湖四海之过往客商打交道,见多识广……”

    盘飞凤即时翘起嘴:“她见多识广,我就是孤陋寡闻!”

    楚枫连忙陪笑道:“我不是这意思!你当然比她见多识广多了,你是飞将军嘛,满腹经纶,学富五车,还智勇双全!”

    飞凤“哧”的一笑,跟着正色道:“霍去病墓冢在长安西郊,谁人不晓得去,她偏要帮着带路,你不觉得有古怪?”

    楚枫道:“她是一片热心……”

    飞凤道:“你不觉得太热心了点么?”

    楚枫挠挠头:“不觉得!”

    盘飞凤斜眼瞅着他,楚枫连忙道:“凤姐儿本就是热心肠之人。上次我和医子姑娘在大同时,她也是无微不至照顾着我们……”

    “呵!难怪你一个劲帮她说话,原来她在大同对你无微不至照顾着!”

    楚枫愕然:“飞凤,你不会是……吃醋吧!人家凤姐儿可是未亡人了!”

    “哼!未亡人就不能看上你这臭小子,公主还不是看上你这个又蠢又呆又笨又傻的臭小子!”

    楚枫奇怪道:“我又蠢又呆又笨又傻还又臭,你还担心什么?”

    “你……”

    飞凤一扭头,不理楚枫。

    楚枫道:“飞凤,你别多心,凤姐儿不会有恶意!”

    “呵!她不会有恶意,就是我有恶意啰!”

    “哎呀,飞凤,我不是这意思!”

    “你就是这意思!你心里就是在说我夜半更深走来诬蔑她、毁谤她、冤枉她……”

    盘飞凤蛮横嗔说着,却突然顿住,因为她一双娇润的朱唇已经被楚枫双唇紧紧印着,盘飞凤整个僵住,仿似触电了一下,甚至不晓得挣扎,呆呆任由楚枫吻着,整个身子开始酥软,浑身一阵阵生起酥麻之感。

    盘飞凤做梦也没想到楚枫会突然吻住自己,亦第一次尝到亲吻之甜蜜,她那心“怦怦”几近跳了出来,脸颊滚滚烫。

    好一会,楚枫才松开双唇,望着盘飞凤,盘飞凤早满脸红晕,咬着嘴唇低头竟不敢望楚枫,细细嗔了一句:“你真坏透了!”那声音恐怕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楚枫觉,盘飞凤平时虽蛮横无理,但只要自己一有亲昵之举,她即时会变得十分害羞,甚至会不知所措。他十分喜欢盘飞凤这种娇羞之态,搂着她,磨蹭着她娇脸。

    盘飞凤咬着嘴道:“你老实说,你有没有这样欺负公主?”

    楚枫故意问:“怎样阿?”

    盘飞凤粉脸更红,嗔道:“就是……刚才那样!”

    楚枫咬着她耳垂细细道:“你一刻不停盯住,我哪有间隙欺负公主!”盘飞凤软伏在他怀中,粉拳捶着楚枫胸膛:“你敢,看我不把你的心捶出来!”

    楚枫轻轻捉住她粉拳:“飞凤,你听我说,凤姐儿就算有什么瞒着我们,也不会对我们有恶意,我相信我的眼光,凤姐儿不是险恶之人!”

    飞凤道:“我也不是说她有恶意,我只是跟你说说,提个心眼吧了。”

    说着想要站起,楚枫却搂得紧一紧,揉着她玉手,道:“飞凤,这段日子,我们都没有好好单独相处,你不要走嘛!”

    飞凤咬嘴道:“臭小子,你想着人家,为何又不上天山寻人家?”

    楚枫委屈道:“飞凤,你都知道,我一路被追杀着,几次被送入阎罗王处了,哪还能上天山?”

    飞凤一瞪凤目:“呵!你不能上天山,却能跟谪仙子一起大闹丐帮,能跟天魔女一道击杀河怪,能跟峨眉妙玉一块游赏莫高窟,能跟慕容大公子御蜂救人,还能跟着上官医子一路从泰山到蜀中唐门,又从唐门到京城,还能当上送嫁将军,却把人家和亲公主给抢啰!”

    楚枫呆呆听着,说不出一个字,喃喃道:“我也跟你在云梦泽生死相依……”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心底之痛
    第四百三十九章心底之痛

    想到云梦泽,盘飞凤脸上又泛起丝丝甜意,她真希望与楚枫再入一次云梦泽,重温那一段相扶相依的日子。

    楚枫同样回忆着那一段时光,耳边响起盘飞凤话语:“臭小子,要是有朝一日,我再入云梦泽,你会跟来么?”

    楚枫道:“当然会,你去哪,我都会跟到哪!”

    飞凤道:“你不怕青首蛇咬你,虎头蜂蛰你,毒箭鱼刺你?”

    楚枫动情道:“跟你一起,就是被青首蛇咬死,虎头蜂蛰死,毒箭鱼刺死,我也愿意!”飞凤将头埋入他怀里,咬嘴小声道:“你越来越晓得哄人了!”

    怀抱玉人,娇态羞羞,楚枫再难按奈,俯头又想吻下去,盘飞凤撇转,嗔道:“臭小子!还想得寸进尺!”

    楚枫索性吻在她粉香脸颊上,只觉肤如凝脂,润如莹玉,自有一股清芳沁人心脾。楚枫恋恋一直吻至耳根,盘飞凤微微娇喘着,再抵受不过,捶开楚枫嗔道:“你再这样,人家……人家……”

    “人家怎样?”楚枫故意逼问。

    飞凤红晕满脸,嗔道:“人家不理睬你了!”

    两人缠绵一会,楚枫忽道:“飞凤……”欲言又止,盘飞凤奇道:“怎么?”楚枫道:“飞凤,你在人前不要净喊我臭小子嘛,留点面子嘛!”

    飞凤“噗哧”笑道:“你就是臭小子,我就喜欢喊你臭小子,怎着?恼气拉?”

    楚枫嘻嘻道:“我怎会恼气?我就喜欢听你喊我臭小子,一日不听,如隔三秋啊!”

    飞凤玉指一戳:“又滑嘴!”

    楚枫道:“飞凤,之前你两次匆匆赶回天山,是不是有什么事?”

    飞凤摇摇头,没有作声。楚枫紧张道:“飞凤,你不要瞒我,我很怕你回天山就不下来了!”

    飞凤道:“我不下来,你就不晓得上天山寻我?”

    楚枫道:“但你不许我上天山!”

    飞凤幽幽道:“你知道吗,人家在天山这段日子,每日用枪尖在雪地上划着你臭小子的臭样子,惦着你!

    楚枫心中一热,深情望着飞凤,那一段日子,自己何尝不是时刻惦念着!

    飞凤忽道:“楚大哥,你小时候是不是有一段坎坷经历?”

    楚枫一怔:“你为何这样问?”

    飞凤道:“你还记得在云梦泽,我们一起烧烤么?你说过,小时候在深山大岭逃命时常常这样烧烤吃。我问你为什么要逃命,你没有回答!”

    楚枫没有作声,盘飞凤又道:“楚大哥,你爹娘是不是已经不在了?”楚枫双眼霎时生起无尽黯伤,默默望着盘飞凤。

    那一日,那水井,那四个蒙面人,娘亲最后一眼,父亲的悲鸣,他永远不会忘记。

    “楚大哥,我想听听,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楚枫默然片刻,慢慢低下头。

    “那一日,我刚十岁,在水井旁,执着一根小树枝,为一只蚂蚁引路,娘给我做了吃的,爹给我做了玩的,然后来了四个蒙面人……”

    楚枫缓缓述说着,从那水井旁,到爹娘身死,到亡命荒野,到流离乞食,直至老道士将他带上了山。

    盘飞凤吃惊地听着,双手慢慢捧起楚枫之脸,楚枫双眼已经凝淌着泪水。她凝视着楚枫,心中一阵阵感伤:他将自己伤痛都掩藏在心底,却每日逗笑着身边之人,他是傻是呆还是痴!

    她用玉指轻轻拭去楚枫眼角要淌出的泪珠,楚枫眼泪却霎时夺眶而出,这是他第一次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毫无保留的说出来,他心很痛,同时倍感温热!

    飞凤取出一方手帕,轻轻抹去楚枫脸上泪痕,柔声道:“楚大哥,你迟早会揪出那四个蒙面人,为你爹娘报仇!”

    楚枫轻轻摇摇头:“我宁愿再见爹娘一面,哪怕只一眼!”他见盘飞凤两眼生红,连忙笑道:“飞凤,你不必伤怀,我现在说了出来,反倒舒畅许多!”

    盘飞凤道:“楚大哥,以后不许你将伤痛的事埋在心底,要跟我说!”

    楚枫笑道:“飞将军有命,我焉敢不从!以后我上茅厕也告诉你一声,好不?”

    “嗯,你又不正经!”

    两人缠依良久,盘飞凤还自回房睡去,楚枫不舍,亦不敢强留!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祭天金人
    .第二日一早,凤姐儿已准备好早饭,众人匆匆用毕便出。凤姐儿本欲寻一匹马,飞凤笑道:“凤姐儿何须费事,我这火云驹坐乘两人也比寻常马匹快得多!”

    凤姐儿乃上了火云驹,四人两骑很快便赶至霍去病墓冢。只见墓冢长五十余丈,宽二十余丈,高十余丈,犹如一座小山丘,果然一如祁连山之状。

    四人下了马,走近墓冢前。墓冢周围并没有什么建筑石雕之类,单单有一座高大的战石马像,立在墓冢前,十分雄壮威武。

    这战马石像由花岗岩雕凿而成,高丈余,长近两丈,马昂然挺立,尾长至地,四蹄奋起,战马腹下踏着一个手持弓弩、仰面挣扎哀嚎的匈奴人像。

    “是‘马踏匈奴’!”公主道。

    楚枫点头道:“用‘马踏匈奴’来彰显霍将军之战功,真最贴切不过!”

    公主道:“霍将军六击匈奴,每战皆捷,一举扫灭匈奴立不世功勋,一生征战未逢一败,被封‘冠军侯’,留下‘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之句,何等气概!”

    楚枫和公主在战马石像前你一言、我一语概叹着,凤姐儿默不作声,神色黯然望着战马踏着的匈奴人像,道:

    “是啊!当年霍将军大破匈奴,将匈奴从祁连一带驱逐至燕支山外,连匈奴也唱起哀歌:‘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燕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何等悲凄!”

    凤姐儿半唱半吟,语气满带悲凉凄哀,楚枫大受感染,心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看来凤姐儿恐怕身为胡人,以至触景伤情!

    飞凤道:“我们是不是要进入墓冢?”

    公主:“霍将军一生为国征战,功勋不朽,如今我们要闯入其墓冢,实在不敬!”

    楚枫道:“那我先向霍将军赔罪吧!”

    说着跪倒在战马石像前,对着墓冢恭恭敬敬拜了三拜,然后高声道:“霍将军,现今匈奴十万骑兵正于天山脚下伺机侵伐中原,东土积弱,无力抗衡,实在愧将军当年神威。如今惟有不得已拜入将军墓冢,寻得祭天金人,令匈奴撤军,以保东土百姓免遭践踏。将军在天有灵,万请见谅!”

    声音在墓冢激昂回荡,显然是运了真气。

    楚枫说完又拜了三拜,正要站起,“裂”突然一声细响从面前‘马踏匈奴’石像传出,跟着“裂裂裂裂……”连声细响,战马石像踏着的匈奴人像本来是与马肚相连,突然断裂,然后“卟”的跌下,与马肚完全分离开来。

    众人吃了一惊,凑前查看。

    “怎么回事?”楚枫十分奇怪。

    公主道:“大概石像年代久远,日受风沙侵蚀,以至断裂!”

    飞凤瞄着楚枫道:“我看多半是这臭小子大声喊嚷,把人家墓冢石像也震裂了!”

    楚枫道:“我不大声点,怕霍将军听不到呢!我们不如取出匈奴人像看看?”

    公主连忙道:“不可!这是表征霍将军功绩的石像,我们最好不要作弄它!”

    楚枫却不管这许多,道:“既然如今它自己断裂,说不定就是霍将军显灵弄的!看看又何妨,顶多再摆回去便是!”

    说完已经伸手抓住马肚下的匈奴人像向外一拉,竟然拉不动!楚枫一怔,乃微运真气再一拉,“隆隆隆”的将人像拉出了马肚,声音异常的沉。

    飞凤眼利,马上从人像裂缝处看出异样,道:“这人像肚子是空的!”

    楚枫奇道:“既是空的,怎反而更沉重似的?莫不是肚里藏着什么?敲开看看!”说着已经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对着人像肚子一敲,敲出一个比拳头略大的口子,霎时间,万道金光从里面透射而出,一闪而没。

    众**吃一惊,向里一看,只见里面似放着一个什么似的。楚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探手进去一下取了出来,原来是一尊金身佛像。

    只见这佛像约一尺高,纯金打造,极之沉重。佛像庄严神圣,头上有螺髻,即像海螺般旋转的卷,不似一般东土佛像,双手也不是捻着法诀,而是掌心向上举至头顶,头微微向上仰,注视着上天一片空明。

    “祭天金人!”

    凤姐儿双眼霎时闪着异光,声音颤,心口一下一下起伏,连身子也微微战抖起来!

    楚枫又惊又喜,急将金人递去道:“凤姐儿,快仔细看看可真是祭天金人?”

    凤姐儿双手颤抖着接过,一脸敬畏看了佛像数遍,颤声道:“是祭天金人!”

    楚枫激动得几乎跳起三尺高,一把执住公主玉手道:“公主,我们马上赶回天山匈奴军处,叫那女巫为你解咒!”

    公主自是惊喜,想要挣开,又不得,不由娇脸泛红。盘飞凤见状,轻咳一声,不过楚枫此刻正兴奋头上,那还听见飞凤咳声,只忘情捉住公主玉手不放,任飞凤把喉咙咳破了。

    还是凤姐儿将金人递回给楚枫,楚枫乃放开公主玉手,接回金人,恨不得一步带着公主赶回左贤王处,凤姐儿却道:“你们一路奔波,也是劳累,既然已经寻得金人,也不用太急赶,不如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神再赶路?”

    公主亦道:“凤姐儿说的是,就算我们不歇,骕骦也得歇歇。”

    楚枫此刻心情大好,一把搂住公主纤腰道:“你心痛马儿,倒不心痛我么?”公主满脸绯红,飞凤酸酸哼了一声:“倒是打情骂俏起来,也不看看什么时候!”

    楚枫嘻嘻一声,松开公主,却一手搂过飞凤:“好飞凤,今次能寻得祭天金人,全靠你晓得走捷径,居功至伟!”

    盘飞凤挣开,啐一口道:“呸!占了公主便宜又来占人家便宜!”

    凤姐儿笑看着三人吵闹,道:“公子收好祭天金人,我们回凤临阁吧?”

    楚枫点点头,公主望着地上匈奴人像,道:“这匈奴人像怎办?我们把它放回去吧?”凤姐儿双眼又泛起黯然之色,楚枫眼光掠过凤姐儿,乃道:“既然已经拉了出来,就由着它吧,我想霍将军也不会见怪!”

    公主没有再作声,凤姐儿望向楚枫,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南北匈奴
    .四人返回凤临阁,萧帐房依旧在柜台后“噼噼啪啪”拨弄着算盘。凤姐儿吩咐小二赶快在迎风亭准备一围酒席,萧帐房乃抬头笑道:“凤姐儿,小可知道你们大概这光景回来,已经刚准备好了!”

    凤姐儿笑道:“亏得萧帐房想到周到!”

    说着与楚枫等走上顶楼,楚枫边走边小声问道:“凤姐儿,那萧帐房怎也来这了?”凤姐儿道:“我今次来长安开设分号,得有个人四处打点,萧帐房老成稳重,也办得事。再过些日子,我要返回大同,这里还得交由他打理!”

    楚枫没有作声。

    四人上了迎风亭,果然已经摆好一桌酒菜,各样菜式,荤腥不一。楚枫、公主、盘飞凤自天山出后,一路上从未好好吃过一顿,现在寻得金人,总算可以安稳大吃了。

    楚枫先风卷残云般大嚼起来,左手抓一块鸡腿,右手抓一块鹅掌,这边还咬着肉夹馍,那边又将一块油糕塞入口中,全无仪态,反正他是越开心,越没有吃相。

    飞凤对凤姐儿道:“你看,就是一个饿鬼投的胎!”

    凤姐儿笑道:“楚公子开怀吃喝,是给凤姐儿我面子呢!”

    楚枫连忙对飞凤道:“听到没有,我是给凤姐儿面子呢!你们这样小口小口,真是不给面子!”

    公主不禁抿嘴而笑。

    楚枫又举杯道:“今次能寻得祭天金人,全仗凤姐儿相助,我敬凤姐儿一杯!”盘飞凤亦举杯凑来道:“我也敬凤姐儿一杯!”公主亦举杯道:“今次若能幸保性命,全赖凤姐儿相助,我亦敬凤姐儿一杯!”

    凤姐儿连忙举杯笑道:“嗳哟!我能有何尺寸之功,都是公主贵人天自照应!只要你们常来凤临阁耽搁耽搁,就是瞧得起我凤姐儿了!”

    四人一饮而尽,十分开怀。

    凤姐儿道:“你们明日便走?”

    楚枫点头道:“现在距约定期限近半,我要尽快将金人交给左贤王!”

    凤姐儿道:“公子不怕左贤王一旦得到祭天金人,会号令整个匈奴侵伐中原?”

    楚枫道:“如今公主受巫术威胁,也顾不得许多,况且不交给他,他马上要挥军东进,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凤姐儿没有再作声,频频向三人敬酒,楚枫和飞凤自是来者不拒,转眼已经喝了十多杯,公主亦小小喝了两、三杯。

    正饮至兴头,楚枫站起想回敬凤姐儿一杯,突觉一阵眼花,连忙晃晃头定定神,心道:我酒量不会这般差劲吧?

    正想着,旁边公主忽“卟”的伏倒在桌上,睁眼望着自己,双手无力垂下,跟着另一边盘飞凤也“卟”的倒在桌上,一动不动。

    楚枫涌上一阵目眩,望向凤姐儿,跟着亦“啪”的跌坐回凳上,浑身无力。凤姐儿站起,走到楚枫身边,伸手探入他怀中取出祭天金人,双手捧着,一脸敬畏虔诚。

    楚枫吃惊道:“凤姐儿,你……”

    凤姐儿望向楚枫:“楚公子,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将金人交给左贤王?”

    “为……为什么?”

    “楚公子,你应该看出我是胡人!”

    “但我并不介意你是什么人?”

    “楚公子,你不明白。当年霍去病大破匈奴夺走祭天金人后,匈奴只能退居漠北,自此衰落,后来更因为五单于争立,以致内乱不断。右日逐王乃自立为单于,率众南下附汉称臣,称为南匈奴,而留居漠北的便称北匈奴。从此匈奴便分裂成南北两部。汉武帝乃乘机联合南匈奴击溃北匈奴,将北匈奴逐出漠北,流落至域外,南匈奴自此依附汉庭,遂融入中原,失落于各处。”

    “你想……”

    “我要用祭天金人重新号召失落于中原各处的南匈奴后裔,将南北匈奴重新团结起来!”

    “你是……”

    “我便是当年自立为单于的右日逐王后裔!”

    楚枫总算明白,当日自己护送公主和亲,凤姐儿在小丛林亦有袭击公主之意,看来当时亦是想破坏和亲,趁东土离乱之际号召散落各处的南匈奴,亦难怪她对匈奴如此熟悉!

    凤姐儿又道:“楚公子,假若有朝一日能一统南北匈奴,我们绝不会进犯你们中原!”

    “你……”

    “楚公子放心,这是我亲手调配的迷苏酒,只会让人暂时筋骨酥软,并无大碍。只消半个时辰,酒力便散。”

    凤姐儿说完举步就走,楚枫急得整个人扑去,却两脚一软,“卟”的跌倒在地,擦破额角。

    他急道:“凤姐儿,金人关乎公主性命,你不能取走,我求你!”

    凤姐儿望了公主一眼,道:“楚公子,你即使将金人交给左贤王,左贤王亦必不会给公主解咒。以左贤王勃勃野心,一旦当上单于,势必会尽起匈奴侵伐中原,你将金人交给左贤王,只会给东土带来更大劫难。我也不忍公主身受此咒,但我潜隐中原十余年,就是等此机会,就当我对不起公主。楚公子,我知你不会原谅我,我亦不求你原谅,就当我欠公子一份恩情!”

    说完转身要下楼,一条人影却从楼下闪了上来,笑吟吟望着凤姐儿,竟是那个脸色淡黄、有些许豆皮的萧帐房。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笑面书生
    .第四百四十二章笑面书生凤姐儿拿着祭天金人正要下楼,一条人影却从楼下闪了上来,笑吟吟望着她,竟是那个脸色淡黄、有些许豆皮的萧帐房。

    凤姐儿愕然道:“萧帐房,你……”

    萧帐房目光扫过楚枫三人,又落在凤姐儿手中金上,然后再笑吟吟望着凤姐儿道:“凤姐儿终于得到祭天金人了,可喜可贺!”

    说话之间,他脸上那些豆皮霎时间开始一粒一粒脱落,下巴那几撮胡须也一根根飘落在地,淡黄的脸色亦起了变化,慢慢褪下一层,剥落在地,露出本来面目。

    凤姐儿不由惊退两步,吃惊望着萧帐房。萧帐房如今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白白净净,颇有点书生模样,一脸含笑吟吟。

    “你……你是笑面书生?”

    “哈哈哈哈!凤姐儿终于认出小生来了,真让小生苦等了十年啊。王爷到底没有看错,你隐身中原,果然有所图谋!”

    “你……你是左贤王之人?”

    “哈哈哈哈!凤姐儿,这金人就由小生带给左贤王好了。至于凤姐儿……”

    “你要怎样?”

    笑面书生赏玩的目光扫视着凤姐儿身子,慢慢道:“凤姐儿虽是未亡之人,却更风韵迷人。自小生十年前踏入阁中,小生之魂早被凤姐儿勾了去,无奈只能隐为帐房,不敢与凤姐儿亲近半分。小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与凤姐儿共度温柔……”

    “你休想!”

    凤姐儿又惊又怒,一手掴去,笑面书生不躲不闪,举手轻轻一拨,凤姐儿手腕一转,仿似金蛇般缠出,五指并拢微拱直插笑面书生咽喉。笑面:“凤姐儿这一手金蛇缠丝,小生早看穿了!”

    笑声中两手一分,向前一伸一扭,已经扭住凤姐儿手臂,跟着一扣凤姐儿手腕,凤姐儿手中金人脱手跌落。笑面书生伸手一抄,接住金人。

    这数下出手实在迅疾无比,虽说凤姐儿一手执住金人,只一手迎敌,但能一招之间制住凤姐儿,也足见他绝非等闲。

    他一边审视着金人,一边又扫了楚枫一眼,掠过盘飞凤,目光落在公主身上,吟吟笑着。楚枫生起一丝不安,冷冷道:“上次欲偷入凤姐儿房间的黑影果然是你?”

    笑面:“楚公子当真风流人物,上次同来那位女医子已是仙姿玉质,如今又有一位国色天香的公主相伴,真叫小生好生艳羡!听说这位还是和亲公主,小生真要好生温柔伺侯!”

    便说着已向公主走去。公主又惊又怕,想挣扎,却浑身无力,惊恐望着笑面书生向自己走来。

    凤姐儿手腕虽还被扣住,仍奋身挡在公主前,厉声喝道:“你要怎样?你敢对公主无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哎哟!凤姐儿,我不对公主无礼,就只能对凤姐儿无礼啰!凤姐儿也是不折不扣一个大美人儿,小生在阁中十年,与凤姐儿朝夕相见,却只能干咽口水,真憋得小生好苦。小生今日总算可以一亲凤姐儿芳泽了!”

    便说着伸嘴慢慢凑向凤姐儿芳唇,却骤然感到一道冰冷掌锋直劈而来,原来楚枫突然弹身而起,右掌如剑直劈笑面书生脖子,掌锋未到,笑面书生已感到一阵森寒杀气,躲避已经来不及,乃猛然将凤姐儿向楚枫一推,竟用凤姐儿身体来挡住掌锋。

    楚枫右掌一收一转,已经挽住凤姐儿之腰向后一带,将她带至身后,同时左掌一划,一道掌锋激出,笑面书生疾退两步,只听见“嘶”一声,凌厉的掌锋还是将他衣衫撕裂。

    “掌剑?”

    笑面书生突然一伸手,不知从那处抽出一把剑,“嚓”一剑直刺楚枫咽喉,剑光有如追魂摄命,确实迅疾。

    楚枫右手挽着凤姐儿,左手轻轻一点,轻描淡写将剑锋弹开。“嚓嚓嚓!”笑面书生连刺三剑,“叮叮叮”楚枫左手连点三下,从从容容弹开三剑。

    笑面书生暗自心惊,单这一下出手,他便知道自己绝非楚枫对手,剑锋突然一转,猛刺凤姐儿咽喉,欲以凤姐儿作为钳制。

    楚枫冷笑一声,左手食指和中指猛然一夹,竟生生将剑锋夹住。

    “两仪璧合?”

    笑面书生大吃一惊,运气一抽,剑尖竟然纹丝不动,跟着一眼瞥见原来伏在桌上的盘飞凤突然抬起了头。他一下变了脸色,手中金人突然向楚枫一掷,也顾不得抽回剑了,身影破窗而出。

    楚枫右手挽着凤姐儿,左手食指和中指正夹住剑尖,猛见金人掷来,无名指乃在剑尖上一弹,剑尖霎时回转电射激出窗外,只听见窗外“阿”的一声,显然剑锋已经插中笑面书生。

    楚枫伸手将金人接住,正要向窗外看去,盘飞凤已经穿窗而出,她最恨笑面书生这种人,不将他刺于枪下,断不肯罢休!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不计前嫌
    .第四百四十三章不计前嫌凤姐儿愕然望着楚枫,又羞又惭,也奇怪明明看着楚枫喝下十数杯迷苏酒,却为何一点事没有?

    原来楚枫是百毒不侵之躯,凤姐儿的迷苏酒只能让他酥软片刻,很快就被他体内那股异气消融殆尽,楚枫反是越精神了。

    楚枫见公主还伏在桌上,浑身酥软,乃道:“凤姐儿,解药!”凤姐儿没有作声,楚枫又喊了一句:“凤姐儿,解药!”凤姐儿还是没有吭声。

    楚枫皱皱眉,道:“凤姐儿,我知你无心害我们,为何不拿出解药?”

    公主又好气又好笑,勉强开口道:“你要凤姐儿拿解药,也得先松开手!”

    楚枫一怔,这才察觉自己还挽着凤姐儿之腰,连忙松开,反一脸歉意。凤姐儿默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楚枫,楚枫问:“怎样用?”

    “闻闻即可!”

    楚枫乃走到公主身旁,拔开瓶塞,即时一股芬芳香气散出,十分宜人,公主略略闻了闻,精神为之一爽。

    人影一闪,飞凤穿窗而入,恨恨道:“哼!那家伙竟晓得金蝉脱壳!下次让我碰着,不将他刺成马蜂窝我不叫飞将军!”

    楚枫知道是让笑面书生逃了,乃将小瓷瓶递去道:“这是解药,要不要闻闻?”盘飞凤没好气道:“你看我像中毒么?区区迷苏酒,如何奈何得了我盘飞凤!”

    楚枫耸耸肩,道:“原来飞将军也挺会演戏?”盘飞凤斜眼瞅着他道:“你才会装模作样,差点让你骗了!”

    楚枫道:“我刚才可不是装的,你看,我额角都擦破了!”

    公主站起走来,取出手帕,轻轻拭去楚枫额角血迹,柔声问:“你没事吧?”

    盘飞凤哼声道:“他怎会有事?他是故意摔这一跤,讨公主同情!他那伎俩还多着呢!”楚枫真是一肚子委屈,小声对公主道:“别听她说,还是公主体贴!”

    公主抿嘴不语。

    盘飞凤闷哼一声,端起一杯酒要饮,凤姐儿急道:“飞将军,这酒……”

    “这酒奈何不了我!”盘飞凤一饮而尽,楚枫连忙走过去,拉住她道:“飞凤,别闹了,万一真着了可不是好玩的!”

    “哼!我喜欢,你管不着,我没有公主体贴,你陪公主去!我要喝酒!”说着又拿起一酒杯,楚枫连忙抢过,道:“好飞凤,是我错了。天下间你最温柔,最体贴。”转头又对凤姐儿道:“凤姐儿,请再摆一围酒席,我来跟飞将军对饮!”

    凤姐儿愧疚道:“楚公子,我……”

    楚枫笑道:“你还是我凤姐儿,我还会常常来凤临阁看望凤姐儿的!”凤姐儿心中一热,几乎要滚下眼泪,道了一句:“多谢!”急急下楼叫人再准备酒席。

    盘飞凤一撇嘴:“‘你还是我凤姐儿,我还会常常来凤临阁看望凤姐儿的!’,多亲热!”

    楚枫连忙道:“好飞凤,你又想哪处了!我只当她是大姐儿!”

    “是么,只怕人家未必当你是小弟呢?”

    很快,迎风亭中又摆上一围酒席,楚枫等坐下,凤姐儿自是又向公主请罪一番,不过她刚才奋身相护,也是真情,公主反心生感激。

    楚枫端起酒杯,道:“好了,喝过这杯酒,刚才之事都不要放在心上!”四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度开怀畅饮。

    凤姐儿边饮着又道:“想不到笑面书生竟投靠了左贤王,还隐身在凤临阁,我还说他老成持重,幸亏楚公子和飞将军不怕这迷苏酒,否则……”

    楚枫连忙道:“说了不许再提此事,凤姐儿要罚酒啰!”飞凤斜眼瞅着他道:“想不到你这臭小子如今武功如斯了得!”

    “哦?”

    “那笑面书生十年前也是有名人物,一把书生追魂剑颇有名气,想不到被你一只手轻描淡写打跑了,看来现在可以接得住我几枪了!”

    楚枫不禁笑道:“说了一大通,原来还是绕着夸自己枪法了得!”

    盘飞凤一等凤目:“有本事你接我几枪看看!”

    楚枫连忙道:“不敢不敢!飞将军枪法天下第一,一枪就能把我刺成马蜂窝,我可不想养马蜂!”说得众人都笑了。

    当下直饮至二更天才各自回房。

    楚枫躺上床,很快便沉沉而睡,大概喝多了,半夜一时急醒,听得门外似有脚步声在来回徘徊。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凤姐伤怀
    第四百四十四章凤姐伤怀

    楚枫躺上床,很快便沉沉而睡,大概喝多了,半夜一时急醒,听得门外似有脚步声在来回徘徊。

    他以为是盘飞凤,乃下了床,蹑手蹑脚至门边,“啪”一下打开房门,双手向前一箍,口中喊道“好飞凤……”

    “凤”字刚出一半,却生生顿住,门前站着的不是飞凤,却是凤姐儿。

    凤姐儿见房门突然打开,怔了怔,跟着见楚枫双手向自己腰间箍来,不由脸上一红,还好背对月色,看不分明。

    楚枫双手顿在凤姐儿柳腰两侧,亦不禁脸上一热,急急收回,讪笑道:“原来是凤姐儿,我还以为……快请进!”

    凤姐儿走入,楚枫点上灯,问:“凤姐儿,怎这般夜?”

    凤姐儿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又止住,低着头,与平日爽快干脆大相径庭。

    楚枫笑道:“凤姐儿怎么回事了,怎换了个人似的?”

    凤姐儿终于开口道:“楚公子,你可否……让我再看一看祭天金人?”

    楚枫明白了,马上从床头枕下取出金人递给她,凤姐儿没有接,道:“我只看一眼好了!”楚枫却把金人放入她手中,道:“凤姐儿怎这般生外了?”

    凤姐儿乃双手接过,在灯下细细看着,竟不自觉滚下一滴眼泪滴在金人上,连忙用衣袖拭去,笑道:“祭天金人失落数千年,总算……”说着又涌出了眼泪。

    楚枫想不到一向爽朗利索的凤姐儿会有如此感伤一面,想安慰几句,又不知说什么,惟有道:“凤姐儿,对不起,我……”

    凤姐儿忙收起眼泪,道:“金人因公子而出,我强夺金人,本是我愧对公子!”说完又凝视了金人一眼,仍递回给楚枫收好,然后对楚枫深深一拜!

    楚枫吓得急双手扶住道:“凤姐儿要折我寿么?这是为何?”

    凤姐儿道:“公子在霍将军墓冢前,没有将那匈奴人像放回石马下,凤姐儿十分感激,请受凤姐儿一拜!”

    楚枫忙道:“人像是自己断裂的,此乃天意,我何曾做什么?凤姐儿刚才一拜生生将我折寿一半,我得取回!”

    说完也向凤姐儿深深一拜,凤姐儿含笑扶住,问:“公子明日一早离开?”

    楚枫点点头,道:“凤姐儿,笑面书生武功远在你之上,他对你不怀好意,你要小心!”

    “多谢公子关心,我自会的!”

    楚枫还是不放心,又道:“凤姐儿,不若你跟我们一道去天山,只要那左贤王金人到手,笑面书生就不会再来寻你!”

    凤姐儿不禁心中一热,道:“亡夫去后,我在中原便无亲无故,凤临阁是我唯一寄托,我丢不下它,我只希望公子常来探望凤姐儿便好!”

    楚枫也不好勉强,道:“我会的!”

    凤姐儿又道:“左贤王生性豺狼,狡诈异常,公子一定要左贤王先为公主解咒,才可交出祭天金人!”

    楚枫道:“多谢凤姐儿提点,我会的!”

    凤姐儿道:“公子明日要赶路,我不打扰了!”转身出门,又回头道,“楚公子,我探得兰妹子正孤身去了青海,只希望你莫辜负她!”说完便离开了。

    楚枫呆呆立着,脑海中不禁闪起兰亭提着药箱孤身而行的娇弱身影。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刹那秋霜
    第四百四十五章刹那秋霜

    第二日一早,楚枫起床出门,听得隔壁厢房传出飞凤和公主说笑之声。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只见公主端坐在梳妆台前,对着一面大镜子,后面盘飞凤正拿着一把月牙小梳在为公主梳理着秀发。她见楚枫走入,乃白了他一眼,仍继续为公主梳着秀发。

    楚枫奇道:“飞凤,你怎为公主梳起发来?”

    飞凤道:“公主刚才为我梳妆,我当然也得为公主梳妆。人家正在向公主讨学梳妆,你撞入来作什么?”

    楚枫不由打量着盘飞凤,因笑道:“原来是公主帮你梳的妆,难怪飞将军如此光彩夺目、明艳照人!”

    飞凤嗔道:“你意思是我平日就不明艳、不夺目??”

    楚枫连忙道:“不!不!平日也明艳夺目,今儿是特明艳,特夺目!”便说着走到公主身后,只见公主一把乌黑秀发,几乎垂至地面,不由想起天魔女,天魔女亦有如此一把秀美长发。

    楚枫见飞凤梳得有趣,乃一手抢过梳子,嘻嘻道:“我也帮帮公主梳梳!”

    飞凤嗔道:“瞎搅和!”也没有理会。

    楚枫左手捧起公主秀发,右手拿着梳子正要梳下去,却突然整个人僵住,盘飞凤也僵住了,两人同时看到了诡异骇然的一幕:

    公主那一把乌黑亮泽的秀发正从发根开始向发端变成灰白,蔓延之快,不过一息之间,公主一头乌黑青丝已经变成了一头灰白苍发!

    公主在镜中亦目睹这一切,惊骇得不晓反映。震惊、哀伤、恐惧霎时弥漫着她一双秀目,她霍然站起,转身惊恐莫名望着楚枫,颤声道:“楚……楚公子!”身子已不住颤抖起来。

    楚枫一手将她搂入怀中,道:“公主,你不用怕,我在这,我不会让你有事!”他伸手摸了摸公主头发,原本柔亮顺滑的秀发却变得黯白晦涩,毫无生气。

    公主慢慢伸手将头发拨至胸前。确实是自己一把头发,从小到大,自己都十分爱惜这把头发,从未断落一根,却刹那之间变成一片灰白。

    她抚着这把已经变成灰一样白的苍发,眼泪一串串落下!

    楚枫急问:“公主,你可有觉得什么异样?”公主摇摇头,这时凤姐儿推门走入,边走边笑道:“原来你们都在这,我准备好早饭……”笑声骤然顿住,因为霎时看到了公主一把灰白头发,惊愕道:“公主,你这头发怎会……”

    楚枫将刚才之情形说了,凤姐儿吃惊道:“现在期限刚好过半,恐怕是左贤王借此警吓你们!”

    楚枫一拉公主玉手:“我们马上赶去天山!”飞凤忙喊了一句“等等”,取过一块头巾,道:“公主,我帮你戴上这头巾吧。”

    公主咬咬嘴,道:“不必了,白自由它白,太白也有诗言‘白发三千丈’,我便当是披着一头秋霜好了!”

    楚枫连忙道:“对!我就觉得公主这一头白发很好看!”盘飞凤狠狠瞪了楚枫一眼,楚枫自知失言,正不安,公主却笑笑,道:“我们走吧!”

    三人匆匆告别凤姐儿,凤姐儿也不敢留,一直送出凤临阁,街上行人纷纷顿足侧目,一个个望着公主指指点点,啧啧称奇,当然了,如此一个绝色佳人,竟是一头苍苍白发,如何不叫人怪异。

    公主坦然走着,既不躲避,也不遮掩,飞凤心道:“公主看似柔弱,原来却如此坚强,换是自己,也未必能如此!”

    出了大街,三人即上马向天山飞赶而去。

    一路上无非晓行夜宿,要不是怕公主身子娇弱,楚枫真恨不得日夜催马急赶。还好,公主除了头发变成灰白外,再无其他异样,公主一路上也显得十分平静,这多少让楚枫稍稍安心,但又感到公主似乎平静得有点出奇。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缺颜巫术
    .楚枫、公主和飞凤马不停蹄赶路,这一日来到了武威,天已入黑,乃下马沿街而行。街上人来人往,颇显繁华。

    公主道:“之前和亲路上也经过这处,因在车中,倒不知如此热闹!”

    楚枫笑道:“武威乃是河西重镇,当然热闹。当年霍去病大破匈奴,并于河西受降,汉武帝乃置河西四郡——敦煌,酒泉,张掖,武威。取名武威,便是彰显霍去病武功军威之意。听凤姐儿说,‘祭天金人’就是在这里被霍将军夺去的!”

    公主笑道:“楚公子也是博古通今。”楚枫正要得意一番,盘飞凤却冷冷道:“识丁点儿就胡扯吹嘘,也不脸红!”

    楚枫道:“我吹嘘也是肚子有墨水。”

    盘飞凤凤目一瞪:“你意思是我肚子没有墨水?”

    楚枫嘻嘻道:“你有墨水,你满肚子墨水,飞将军是喝墨水长大的,行不?”

    “呸!你臭小子才是喝墨水长大的!”

    公主见两人又吵嘴起来,不禁抿嘴而笑。

    楚枫见街上摆卖着许多深紫色葡萄,乃取起一串,道:“公主看,这紫葡萄与葡萄沟的颇为不同?”

    公主喜道:“这是龙眼,又名秋紫,是葡萄最晚熟的,想不到如此严寒天也还有!看它如此鲜嫩,当是刚摘的?”

    那卖葡萄的商贩连忙道:“姑娘真是好眼光!我们武威盛产葡萄,尤以秋紫葡萄最为闻名,这是小人刚刚才摘了挑来!”

    楚枫当即要了一串,摘下一枚递与公主,公主捻着,见这枚葡萄深紫圆润,鲜嫩欲滴,还布着微微水珠,仿似一粒紫色珍珠般,不由赞道:“真美!”

    楚枫道:“再美也不及公主娇美!”

    公主盈盈一笑,那商贩趁机道:“不是小人夸口,这处就数我的葡萄最新鲜,现摘现卖,不似其他,摆上十日八日,色也黯了,皮也皱了,鲜味没了,又难看又不好吃……”

    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公主笑容霎时顿住,楚枫赶忙拉她走开,正要寻一处客栈,忽听得传来一声清脆呼喊:“你这人怎这般罗里罗嗦,我爷爷说你会步步高升,你就会步步高升,你就呆在家等升官财便是,管他个什么时候!”

    楚枫一听这声音便知是小书,循声望去,果见街角处天机老人正坐在一张逍遥椅上为行人占卜算卦,小书就立在身旁,指着一个问卜的鼻子嚷嚷,颇不耐烦。

    他连忙拉着公主走去,躬身一揖:“爷爷,小书姑娘!”

    小书一眼掠过公主一把灰白头,眼中闪过惊异之色,然后瞅着楚枫:“哼!想不到身边又多了一位白公主!”

    楚枫忙道:“小书,我想再求爷爷占一卦!”

    小,“你占便占去,问我干啥?”

    楚枫心中一喜,连忙向老人道:“求爷爷起卦!”

    天机老人看了公主一眼,道:“卦象已然在目,又何必多此一举!”

    楚枫再揖道:“求爷爷起卦!”

    天机老人叹了口气,随手捻起三枚铜钱,半眯着眼,边摇边口中边念念有词,通共摇了六次,始得六爻,掐指一算,乃道:“此乃‘坎’卦!”

    “何解?”楚枫急问。

    天机老人道:“‘坎’者‘陷’也,言其身正处艰险坎陷之中!”

    “可有脱困之法?”楚枫急又问。

    天机老人道:“坎卦,下坎上坎相叠,两坎相重,险上加险,六爻均无一吉,尤以上六之爻为险,象曰:‘上六失道,凶三岁’,失道,即失却出困之法,只会越陷越危,终难得脱!”

    “不可能!”楚枫吼道,“任何卦象都有解困之词,求爷爷明示!”

    天机老人道:“卦象解辞本是胡乱虚妄之言,你也不必如此在意!”

    “爷爷就不能明示么?”

    “我言止于此!”

    “爷爷……”楚枫还要追问,公主却轻轻拉了他衣袖一下,摇了摇头。

    楚枫望了公主一眼,又对天机老人问:“爷爷,公主原先一头黑,但眨眼间变成一头白,爷爷可否告知原委?”

    老人道:“一夜白,自古有之,伍子胥为过昭关就一夜白,何足为奇!”

    楚枫急道:“她并非一夜白,乃顷刻而白,求爷爷告知一二!”

    “小子,知道又有何用?不如不知!”

    楚枫更加激动,道:“求爷爷相告!”

    天机老人只摇头不语。

    小书一把扯住天机老人长白胡子,撒娇道:“爷爷,你知道就说出来嘛!”

    天机老人呵呵道:“小书,你不是很讨厌这小子么,怎帮他说话了?”

    小:“谁帮着那坏小子?人家只是好奇想听听!”

    “呵呵,你要听,爷爷偏不说!”

    小书瞪眼鼓腮,揪住天机老人胡子又拉又扯又拽又扭,嗔道:“爷爷不说,我就把爷爷这胡子一根根扯下来!”

    “哎哟!哎哟!”天机老人抵受不过,连忙道:“好了,我说了,我这把胡子都让你扯光了!”

    小:“爷爷说明白了我才松手,说漏一句,我就扯下一根!”

    天机老人无可奈何,乃望向公主道:“公主是中了缺颜巫术!”

    “缺颜巫术?”

    “胡地以西数千里之外处,有女巫,精于各种神秘巫术,其中一种叫缺颜巫术。缺颜巫术是一种极之诡秘巫术,只能施于女子,中此巫术者,假如不得解咒,会在数息之间急衰老,直至偻缩衰死!”

    “阿?”楚枫大吃一惊。

    天机老人继续道:“不过假若能及时解咒,则有驻颜之效,所以那些女巫也常会给自己下此巫咒,再自己解咒,以保容颜。只是此举凶危,稍有闪失即弄巧反拙!”

    楚枫:“那公主顷刻白……”

    天机老人道:“巫术极之诡异神秘,一旦被下了巫咒,施咒者可以于千里之外咒,随心所施!”

    楚枫急问:“假若解除此咒,公主头是否会回复乌黑!”

    天机老人摇头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你不要过于期望,只怕她就算解开巫咒,也会变成白苍苍的偻老太婆!”

    天机老人这一句话,简直犹如一盘冰水淋在楚枫头上,整个人僵呆了,飞凤也只感到一阵心冷。

    老人摇着头道:“我早说过,知道不如不知!”

    “爷爷……”

    楚枫不死心,还要逼问,公主紧咬着嘴唇,又拉了楚枫衣袖一下,摇了摇头。楚枫一手挽起她道:“我们马上赶去天山,我不会让公主有事!”正要上马,公主忽道:“也不急在一晚,我也有点累了,还是明日再赶路吧!”

    楚枫和飞凤对望一眼,公主这语气淡漠得有点不寻常。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幽幽叹息
    第四百四十七章幽幽叹息

    楚枫寻了一家客栈投宿,用过饭,公主平静许多,也见言笑,楚枫和飞凤略略安心。

    是夜,楚枫躺在床上,却合不上眼,他再笨也看出公主在强忍内心激荡,但如今公主命运掌握在左贤王手中,他又能怎样。

    正辗转间,忽隐约听得幽幽传来一声叹息。他下床向窗外一看,只见公主孤身立在庭院中,在清冷月色下正捧着自己那把灰白头发柔柔抚着。

    楚枫开门走去,轻喊一声:“公主!”

    公主转身,向他笑了笑,还自一下一下抚着灰白头发。

    楚枫问:“公主刚才在叹息么?”

    公主转过身,没有作声。

    楚枫见公主并没有披上雪貂裘,颇显单薄,乃脱下长衫,披在她身上。公主回身柔情寸寸望着楚枫,身子微微一靠,倚入楚枫胸膛,眼中忽而闪起点点泪花。

    “怎么了,公主?”

    公主道:“自小以来,还从未有人像公子般疼我!”

    楚枫笑道:“怎会呢?你是公主,你父皇……噢,你出生时你父皇刚好驾崩,不过到底还有你母后疼你?”

    公主咬嘴道:“我也从未见过母后一面!”

    “哦?”

    “母后素常虚弱,怀我之时便吃尽苦楚,临盘之际又因胎儿逆位难产,所以在生下我之后也……”

    公主没有说下去,楚枫叹道:“原来你一出生就失去了父母。”

    公主默然道:“还不止这样,第二日,那个为我接生的嬷嬷也一病而去,于是宫中宫娥侍婢嬷嬷均说我命相克逆,皆不敢近我,甚至……”

    “甚至什么?”

    “三日未乳滴奶!”

    “阿?”楚枫又惊又疼,“难怪你身子如此娇弱,原来一出生就饿了三日,你顶上还有十八位姐姐,还有一大群贵妃嫔姬什么的,她们就不管你么?”

    公主眼圈一红,道:“她们恶我克死父母,皆不亲近。嬷嬷没有为我乳奶,也是暗中得了她们之话。”

    “什么,竟如此歹毒?”楚枫心中一阵刺痛。

    公主道:“后来我哥哥知道,一怒之下亲手剑斩十位嬷嬷,宫廷震动,那些嬷嬷才不敢不乳!”

    “那位哥哥……”

    “就是当今天子!”

    “阿?”楚枫大感意外,“想不到他如此无道,却这般疼你!”跟眼见公主抚弄着佩在手腕一串佛珠,乃问:“这佛珠……”

    公主道:“这是菩提珠,是哥哥为我求的!我自幼身子怯弱多病,宫中御医均言我活不过十载,我哥哥乃亲至西山灵光寺为我跪拜祈福,求得这一串菩提珠给我。”

    楚枫道:“也真难为他有这份心,难怪你可以肆无忌惮偷跑出宫,原来倒有一个疼你的皇帝哥哥!不过他这般疼你,就不该让你当和亲公主,远嫁域外!”

    公主道:“他原也不答应,是我执拗要当的!”

    楚枫不由支起她雪白下巴,笑道:“原来不是一个刁蛮公主,却是一个执拗公主!”

    公主笑笑,又道:“我命相克逆,又身子怯弱,每每多事,哥哥屡屡苛责那些嬷嬷宫女没有好好照顾我,常将她们打至遍体鳞伤,所以宫中嬷嬷宫娥宫侍女多是厌我的,口中不说,却背地埋怨指点,我也不大敢使唤她们,何必再遭她们生厌?所以我常常偷跑出宫,有时甚至想着跑出来就再不回宫了。”

    楚枫深深望着公主,他终于明白她为何会宁愿和亲域外,远嫁不毛之地。

    公主又道:“还好有青儿,宫中除了皇帝哥哥,青儿就是最疼我的。”

    楚枫问:“青儿是宫女么?我看她不似宫女打扮的?”

    公主摇头道:“青儿原不是宫女。那一年我偷跑出宫,遇到青儿饿晕在雪地上,我就带了她入宫,留作贴身侍女。”

    楚枫道:“原来你救过她,难怪你赶她出宫,她却千里迢迢寻你!”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苦命之人
    .公主又道:“青儿也是苦命人。那一年因为大旱失收,青儿家中断粮,有一姑子就游说青儿父母,让她带青儿和她妹妹去某处当丫鬟,当上几年,还自放回团聚。青儿父母只得忍痛将女儿交给那姑子,那姑子就带了青儿姐妹离去,谁知却不是带她们当丫鬟,却是要卖与一青楼。青儿乃带着妹妹偷跑了去,在逃走时与妹妹失散,她不晓得路回家,又不知道自己那村子名字,于是她就一边乞讨一边寻找妹妹,便饿晕在地,恰好遇到了我!”

    楚枫道:“这样说来青儿还有一个妹妹?”

    公主点头道:“青儿常自责自己失散了妹妹去,每暗自垂泪,她一直都想寻回妹妹,也想寻回父母!”

    楚枫忽然想起自己和妙玉护送凉州赈银后,在盐池湾那村子同样遇到一姑子借招收丫鬟为名拐骗女孩,乃问:“青儿可有提过,那姑子是借口带她们去哪处当丫鬟的?”

    “好像是一镖局……”

    “是不是江南镖局?”

    “正是!”

    楚枫喜道:“既然这样,那便有线索了。那姑子是秦淮烟月楼的,只要寻得那姑子一问,便知道青儿村子在哪,或许还能寻着她妹妹!”当下将盐池湾之事说了,又道,“等解了巫咒后,我和你去烟月楼寻那姑子,定要为青儿寻回父母和妹妹!”

    公主没有答应,却望着楚枫道:“楚公子,你定要把这事放在心里!”

    楚枫笑道:“放在你心里还不是一样!”

    公主没有答话,眼中掠过一丝黯然,道:“楚公子……”

    楚枫双手箍住公主纤腰轻轻一紧,道:“你还喊我楚公子?”

    “我……”

    “你该像飞凤那样喊我!”

    公主一怔,道:“你要我喊你……臭小子?”

    楚枫一愣,公主“哧”的笑了。

    楚枫忙凑向公主耳根小声道:“不是呢!你飞凤姐姐面皮薄得很,人前她喊我臭小子,没人时她就喊我楚大哥。所以你也得跟你飞凤姐姐般喊我楚大哥!”

    公主娇脸生红,咬嘴小声没有作声。

    “快喊楚大哥,快喊,我等着呢!”

    楚枫将耳朵凑近公主嘴边再三催促,公主乃咬嘴含羞小声喊了一句:“楚大哥!”没喊出声已羞得整个头埋入楚枫怀中。

    楚枫被公主这一喊,再加上公主如此羞态,不觉心神鼓荡,心突突跳将起来。公主粉脸正贴在他胸膛上,忽听得他心“怦怦”直跳,脸上更红,不由娇嗔一声,抬眼嗔向楚枫,楚枫也定定望着她,一时之间,两人那心都“怦怦”几乎要蹦跳出来,公主急又把头底下。

    楚枫竭力定了定心神,道:“公主,明日还要赶路,公主早点休息吧!”正要松开挽住公主纤腰之手,公主却道:“楚大哥,不要走,我想跟楚大哥……多待一会!”

    “公主……”

    “十五日之期将到,楚大哥就多陪我一刻!”

    楚枫一惊:“公主,你别胡思乱想,你身上巫咒一定能解开!”

    公主抬头凝视着楚枫:“无论能不能解得巫咒,这一路能与楚大哥一起,我已经心满意足!”

    楚枫心中剧震:原来她早有必死之心,她不辞辛苦要跟自己一路跋涉而行,只是为了能与自己多待一刻!

    “公主!”

    楚枫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抚摸着她一把灰白头。清冷的月色映在她那把头上,惨白惨白,甚至有点触目惊心。

    公主将头拢至胸前,一下一下柔柔抚着,楚枫心中一痛,道:“占卦之言不可信,公主不要多想!”

    公主道:“那楚大哥为何又要起卦?”

    楚枫一时无语,公主道:“楚大哥,你可还记得我说过,当年有一位江湖相士曾给我占卦,算出我在十八岁这年会千里西行、长掩胡风?”

    楚枫点点头。

    公主又道:“今日起卦那个老人,就是当日批我会‘千里西行、长掩胡风’的江湖相士!”

    “是他?”楚枫吃了一惊。

    公主望着自己那把灰白头,道:“楚大哥,我好怕,好怕会变成他所说的白苍苍的偻老太婆。我宁愿现在就死去也不愿楚大哥看到我那个样子。楚大哥,我害怕你见到我那个样子,我害怕,楚大哥……”

    公主眼泪一滴滴落下来,楚枫心一下下刺痛,他真后悔,后悔不该要天机老人起卦,后悔追问公主白。

    “楚大哥,假如我真变成一个白苍苍、偻老驼背的老太婆,你还会不会……”

    楚枫紧紧搂着她:“公主,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不会离开你,你永远都是天下间最美丽的公主!”

    公主盈盈一笑,枕着楚枫胸膛,心中喃喃说了一句:“我是楚大哥心中最美丽的公主!”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并蒂芙蓉
    第四百四十九章并蒂芙蓉

    第二日天未亮,公主就起床,坐在镜前,开始梳妆。她取起梳子先将头发细细理了一遍,但无论她怎样梳理,那把灰白头发始终是干枯涩滞,她梳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捻起台上一支金钗,这钗比一般的钗略大,镂刻着鸾凤蟠纹图案,极之精美。公主呆呆望了金钗一会,然后伸手至头顶挽起随风芙蓉髻,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忽伸手拔下金钗,还放回镜前,又用手打散头发,再执起梳子理着重新梳妆。

    飞凤有点奇怪,亦下了床,取过公主手中梳子,开始帮公主梳理头发。

    公主自语道:“要是每天能得飞凤姐姐为我梳妆,那该多好!”

    飞凤道:“公主,你喜欢我可以每天为你梳妆,公主可不许嫌难看!”

    公主盈盈一笑:“楚大哥说得没错,飞凤姐姐心底就是好!”

    飞凤道:“公主,你既呼得我作姐姐,我必将你作妹子看待!”

    公主眼圈竟然一红,喃喃道:“姐姐……”

    “咿呀”楚枫推门而入,笑道:“飞将军又为公主梳妆?”

    盘飞凤瞪起凤目:“人家每次给公主梳妆,你都要撞进来搅和,真不识趣!”

    楚枫嘻嘻上前,接过飞凤手中梳子,亲自为公主梳理秀发。

    飞凤道:“这里的小二比你还懒,还不送早饭来?我去看看!”跟着忽在楚枫耳边细说了句什么,目光掠过镜前那支鸾凤蟠纹钗,然后走出房门。

    楚枫用梳子仔细为公主梳理好头发后,公主乃自挽起并蒂芙蓉髻,楚枫取起镜前那支鸾凤蟠纹钗,轻轻插在公主发髻上定住。

    公主今早特的穿了一身雪白菱纹绣罗衣,束一条银朱结蝶腰带,足饰珠玑,腰佩暖玉,尽显雍容秀美。

    公主照了照镜子,然后站起,转向楚枫问:“楚大哥,我今日美不美?”

    楚枫大赞道:“美极了,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

    公主盈盈一笑,又问:“楚大哥,我头上这并蒂芙蓉髻好不好看?”

    楚枫略带奇怪问:“公主平日都是挽随风芙蓉髻,怎今日挽并蒂芙蓉髻?”

    “你不要问,你只答我好不好看?”

    “好看,真如并蒂芙蓉呢!”楚枫说着心中一动,乃凑近公主耳根道:“公主,等你解了巫咒,我们便结成并蒂芙蓉,好不好?”

    “阿!”公主望着楚枫,两眼闪过一丝惊喜,却黯然一笑,道:“古语云‘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我命相克逆,缘浅福薄,只怕没有与楚大哥共偕连理之福份!”

    “你胡说什么?”

    楚枫突然拉着公主“卟”的跪下道:“无论公主变成何等模样,我都不会离弃公主,我现在就娶公主为妻!拜过天地,公主就是我楚枫妻子!”

    说完拉着公主一拜天地,然后二拜高堂,因为两人均无父无母,楚枫乃拉着公主向荆楚方向拜了三拜,又向京城方向拜了三拜,然后两人又对拜三拜,乃站起身。

    “相公!”公主望着楚枫,眼睛已红了一圈。

    楚枫挽着公主,抚着她一把灰白头发,道:“公主,你现在是我娘子,从此之后不可自作主张,不可胡思乱想,要全听我说话!”

    公主甜甜点了点头,伏在楚枫怀中,温顺得有如一头小羔羊,或许这是她一生中最甜蜜的一刻。

    她忽然抬起头,道:“飞凤姐姐怎还不回来?”

    楚枫笑道:“该不是等不及,亲自下厨弄来吧?我去看看!”说完转身走出房门,刚至门边,蓦地察觉什么,霍的转回身,恰好看见公主伸手拔下头上那支鸾凤蟠纹钗,向着自己太阳穴猛然一插!

    公主望着楚枫,脸上依旧带着一抹甜蜜动人的微笑,要救已经来不及,这一刻,楚枫的心顷刻凝结成冰,陷入一片冰凉。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余香夜光
    .金钗直直插在公主太阳穴上,却一节节碎裂跌落。公主惊呆地望着地上裂成粉碎的金钗,又望向楚枫。

    楚枫走上前,轻轻将她搂入怀中,右手正执住那支鸾凤蟠纹钗。

    原来刚才楚枫为她梳妆时,暗中将鸾凤蟠纹钗藏入袖里,换了一支做了手脚的钗子插在她上。

    一滴眼泪悄然滴在公主脸上,公主心中一震,抬头,伸手轻轻为楚枫拭去眼泪:“楚大哥,对不起!”

    楚枫没有作声,只是搂住她,眼泪又悄然涌出。公主伏入楚枫怀中,双眼同样渗着珠泪。

    “为何?我已经取得金人,你为何还这般傻?”楚枫喃喃道。

    公主道:“楚大哥,你还记得那道冰川么?”

    “冰川?”

    “那日我们从葡萄沟穿过冰川而出,村长叫我们千万不可回头一看,我……”

    “你……你回头看了一眼?”楚枫吃惊望着公主。

    公主点了点头。

    “你……你看到什么?”

    是了,公主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那日她坐在楚枫身后乘着骕骦飞驰在冰川上,好奇之下回头一瞥:只见蒙蒙的冰川口处朦胧现出一条纤弱人影,孤零零站在荒凉凄冷的胡地,立在一漠孤零零的孤冢前。四周胡风浩浩,寒霜凛凛,流水呜咽;她渐渐看清了这条人影,一把灰白头,国色天香,竟然是她自己!然后那孤冢墓碑上的名字亦渐渐现了出来,是四个苍凉惨白刻字——十九公主!

    楚枫吃惊听着,一时竟然不晓得作声。他急定了定神,忙道:“只是幻象,不是真的,你别胡思乱想!”

    “是真的,那一刻我感到自己就站在……”

    “不要想,我一定会为你解去巫咒!”

    “楚大哥,你还记得那句‘千里西行,长掩胡风’的卦辞么?其实那卦辞共有四句:‘千里西行,凄零域外;孤冢荒漠,长掩胡风’。我是怕就算能解得巫咒,也要……也要……”

    公主眼泪一串串落下。

    “公主,我不会让你凄零域外,我永远都会伴在公主左右!”楚枫紧紧搂住她,枕在她一把灰白头上。

    “楚大哥!”

    公主抬头望着楚枫,楚枫用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珠泪,慢慢俯下头,轻轻吻在她娇香芳润的双唇上。公主浑身一震,却没有躲闪,只慢慢合上秀目。

    好一会,楚枫才松开公主娇唇,舔着嘴望着她,公主娇羞带嗔,只咬着嘴低着头那还敢看楚枫一眼。

    楚枫将手中那支鸾凤蟠纹钗轻轻插在公主头上,道:“公主,你刚才一扎,把我心都扎碎了!”

    公主道:“楚大哥,我再不会这般傻。无论能不能解得巫咒,会不会埋身域外,只要能跟楚大哥多处一日,我便得一日。”

    “公主……”

    楚枫刚开口,飞凤托着一个大托盘走入,上面放着几样糕点,她果然等不及,自己弄来了,一见二人光景,即嚷道:“你们两个倒好,人家一走开就搂手搂脚的,不成体统!”

    公主羞红满脸,急欲挣开楚枫,楚枫却搂将更紧,还对飞凤嘻嘻道:“人家每次跟公主毛手毛脚,你都要撞进来搅和,真不识趣!是不是,公主?”

    公主更加羞得连眼也不敢张开。

    飞凤却罕有地没有嗔怒作,只道:“你就搂着公主别放,看你怎样吃东西,饿扁你去!”便说着将托盘放在桌上,自取起一块糕点吃。

    楚枫嘻嘻对公主道:“公主,快取一块糕点与我,我真饿扁了!”

    公主偷眼看了看飞凤,果然捻起一块松糕,含羞盈盈送至楚枫嘴边,楚枫一口咬过,几乎连同公主玉指一并咬入口中,吓得公主急急缩回,娇嗔了楚枫一眼。

    楚枫边嚼着边道:“公主就是温柔体贴、贤良淑德。”

    公主更是娇羞,狠力挣开,飞凤一手拉她坐下道:“这小子得寸就要进尺,公主别理会他!”

    楚枫道:“飞凤,你怎把公主占了,太霸道了吧?”

    飞凤瞪起凤目道:“我就是把公主占了怎么着,有本事来抢!”

    楚枫耸耸肩:“你是飞将军,我抢不过你!”

    亦坐下,此刻他心情大好,见桌上还放着那串秋紫葡萄,旁边还有一小壶酒,因笑道:“这处正是凉州,《凉州词》云‘葡萄美酒夜光杯’,这里葡萄有了,美酒也有了,就是独缺夜光杯,可惜可惜!”

    公主笑道:“楚大哥要夜光杯也不难。”说着取出一张白纸,轻折几下,遂成一只精致玲珑的小酒杯,亲自斟了一杯酒,递与楚枫:“这权作夜光杯,让楚大哥感怀古意一番!”

    楚枫接过,一饮而尽,只闻得丝丝酒香之中还带着淡淡公主天香,笑道:“这杯应叫余香夜光杯!”

    公主粉脸又生红,飞凤瞪起凤目望着小纸酒杯,又新奇又有趣,道:“公主原来还有这一手绝活,真有趣!”

    公主忙道:“飞凤姐姐喜欢,我教你折?”

    飞凤喜道:“好呢,我还没试过弄这般有趣的玩意儿!”

    楚枫却道:“就怕飞将军学不来。当日我学折时足花了一晚,教得公主都脾气了,最后折了出来还难看得很!”

    公主“哧”的忽从怀中取出一个怪趣逗笑的小纸酒杯,递给飞凤道:“飞凤姐姐看?”这酒杯正是当晚楚枫第一次折成的那只歪斜怪趣的酒杯。

    楚枫愕然道:“原来公主一直藏着?”

    飞凤几乎笑弯了腰,道:“亏他能折出来,也只有他能折出来!”

    楚枫讪讪道:“你别笑,说不准你折出来比我这只还丑!”

    飞凤啐道:“呸!人家有你这般笨么!”

    当下三人用过早饭,继续飞马赶路。

    楚枫乘着骕骦,公主就倚在他怀里,楚枫边赶马边凑嘴至公主耳根道:“公主,你如实招来,为何藏着我的小纸酒杯?”

    公主咬嘴不答。

    楚枫笑道:“我知矣。公主定是对我一见钟情,想讨个定情信物,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就偷偷藏了这只小纸酒杯!是不是,公主?”

    公主“哧”一声笑道:“难怪飞凤姐姐说楚大哥脸皮厚得枪锋都戳不穿,原来却是真的!”

    楚枫不由执起公主玉指一下一下戳着自己脸皮道:“别听你飞凤姐姐瞎说,我脸皮薄得很,还很怕羞呢!”

    公主“格格”娇笑起来。

    “哼!”

    前面隐约传来盘飞凤哼的一声。

    楚枫凑向公主耳边道:“你飞凤姐姐又吃醋了!”说着赶马追上,将缰绳递与公主,凌空而起,落在飞凤身后,双手一挽,箍住盘飞凤蛮腰,凑近她耳边道:“好飞凤,你吃醋了?”

    盘飞凤一瞪凤目:“我怎会吃醋,你还有谪仙子、天魔女、妙玉、医子一大堆,我个个都吃醋,岂不早醋死了!”

    “你语气好像酸酸的?”

    “呸!”盘飞凤啐道:“你才酸酸的!你搂公主去,少毛手毛脚!”说着左手一肘撞向楚枫小腹,楚枫向后一飘身,坐回公主身后,双手一挽公主纤腰道:“你飞凤姐姐就是凶,不似公主温柔!”

    前面马上又传来盘飞凤重重一下“哼”声,公主连忙道:“飞凤姐姐恼了,你还不赶快去哄她?”

    “遵命!”

    楚枫果然又凌空飞起,向盘飞凤身后落去,谁知盘飞凤突然一踢马肚,火云马骤然向前一冲,“啪”楚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盘飞凤“咯咯”笑弯了腰,回头喊了一声“活该!”

    公主急忙一勒缰绳,关切问道:“楚大哥,你没事吧?”

    楚枫嘻嘻爬起,飞身跃上骕骦,咬着公主耳垂小声道:“还是公主疼我!”公主即时浑身酥软,倚在楚枫怀中,含羞答答,抬眼见楚枫脸上那一抹淡淡指痕,因打趣道:“楚大哥,你脸上那道划痕该不会是飞凤姐姐为了试你脸皮,戳上去的吧?”

    楚枫不觉摸了摸脸上那弯指痕,想起了魏嫡,耳边响起她在断崖上肝肠寸断的一声声呼喊。

    ……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上古神
    .夜色下,两骑三人冒着寒风赶到了伊州那处满是蜜瓜的绿洲。原来楚枫心急,于是连夜赶路,希望能从这里寻得那冰川入口,然后进入葡萄村,再经冰川而出,瞬间抵达天山脚下。

    谁知三人把绿洲转了个遍,根本不见有冰川入口。眼看天色更黑,寒风更紧,三人又累有饿,盘飞凤嗔道:“都怪你这臭小子,都说那冰川诡诡异异,你偏要寻它。现在可好,又黑又冷又饿,瞧!公主都抖了!”

    公主确实微微颤抖着,虽然披着雪貂裘,但毕竟是严冬季节,她身子又娇弱。

    楚枫急下了马,寻了一背风之处,又寻来许多枯枝柴草,生起一堆大火,公主和飞凤挨坐在火堆旁取暖说话,楚枫自去打了两只野味,烧烤着吃。

    吃过野味,公主和飞凤就着火堆靠在一处休息。两人覆着雪貂大衣,暖融融的,楚枫则自个儿挨在一边,颇显形单。

    天越寒冷,还簇簇下起大雪,加上寒风凛冽,透肤刺骨,楚枫亦感到寒气逼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公主睁眼见他卷缩着身子,浑身哆嗦不停,于是对飞凤小声道:“飞凤姐姐,楚大哥冷得很!”

    她一出声,楚枫身子抖得更厉害,连牙齿也震得“咯咯”直响。

    飞凤对公主道:“别理她,他就晓得装模作样扮可怜,你一作声就上当了。”

    楚枫越颤抖不停,公主终是不忍,小声道:“楚大哥,你不如……”

    话音刚起,楚枫蓦地睁开眼,整个人弹起,一闪身,泥鳅般钻入了飞凤和公主中间,左手挽着飞凤,右手搂着公主,嘿嘿道:“公主有命,不敢不从!”那还有半点哆嗦之意。

    公主又娇又羞,咬嘴道:“楚大哥,你怎……”

    “是你命我进来的!”

    “人家只是说……”

    “你说‘不如进来暖和暖和’,是不是?”

    公主满脸绯红,飞凤嗔道:“公主如今知道是引狼入室了吧?”楚枫凑近她耳根道:“我是一头狼,还是一头贪色的大灰狼,怕不?”

    说着突然一凑嘴,吻了盘飞凤耳垂一下。盘飞凤登时粉脸红至耳根,娇嗔一声要挣开,楚枫那容她挣脱,正扯闹之间忽然一块木牌从楚枫怀中跌出。

    公主捡起一看,是一块圆形木牌,古朴精致,圆内有十数根小木条,纵横交错,有粗有细,有撇有勾,正是当日楚枫在广汉那丛林不知怎样得到的那块神秘木牌。

    公主好奇道:“这木牌真古朴别致!”

    盘飞凤也凑去一看,惊讶道:“是若木?”

    楚枫颇为意外道:“飞将军也晓得这个?”

    飞凤撇嘴道:“哼!我有什么不晓得的?我听父亲还提过,我们飞凤一族原来也有一株若木,只是不知怎的没了!”

    楚枫笑道:“多半是飞将军看不顺眼,给砍了!”

    “呸!若木是上古神木,我本事再大也砍不动!臭小子,你怎弄得这木块?”

    楚枫乃将广汉之事说了,最后道:“现在我还十分迷惑,究竟我有没有爬上过那条山道!”

    盘飞凤没有作声,一时沉思起来。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楚枫问。

    飞凤道:“天下间一直流传着三条上古神道——蜀山道、昆仑道、天灵道!你在那丛林爬上的,极可能是传说中的蜀山道!”

    “蜀山道?”楚枫愕然,他记起兰亭也曾提过蜀山道,乃是直通天界仙山——蜀山。

    飞凤又道:“不止蜀中,昆仑山脉同样流传着一条上古山道——昆仑道。传说只要踏上昆仑道,便可抵达昆仑之境,求仙问道!不独蜀山昆仑,我们天山同样流传着一条神秘山道——天灵道!”

    “天灵道?”

    “传说天灵道与神人相接,可通天界。虽然谁也没见过此道,但我们飞凤族人对此深信不疑。我们一直栖息天山,亦是要寻找天灵道!”

    楚枫愕然半响,道:“飞凤,你们寻得那天灵道后,不会就走了去吧?”

    飞凤一怔,道:“我们千万年来也寻不着,岂能一时便寻着了?”

    楚枫道:“要是真让你寻着了,你会不会走了去?”

    “我……不知道!”

    盘飞凤忽然想起了她父亲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飞凤,我们本是上古神族,我们世居天山,目的只有一个——重归神界!”

    自小而来,她从未好好想过这句话,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想过会寻得着这条传说中的天灵道。

    楚枫搂紧她蛮腰道:“飞凤,你可不许你走了去,你去哪,我跟到哪!”

    飞凤玉指一戳他额角:“少哄人!”

    公主拨弄着木牌圈内的小木条,道:“这似乎可组成一个字?”

    楚枫道:“医子姑娘也是这么说,可惜就是不知如何组合!”

    飞凤道:“要是能组出圈内之字,或许能解开你心中迷惑!”

    公主道:“我来试试看!”

    她用纤纤玉指一下一下拨动着,只觉十分有趣,楚枫见她兴致十足,乃道:“公主,不若我把它送给你?”

    “真的?”公主十分欢喜。

    飞凤撇起嘴道:“公主就是公主,又是雪貂大衣,又是小纸酒杯,又是神秘木牌,想当初人家想多看一眼那块玉玦也不舍得给呢!”

    楚枫连忙挨身去道:“好飞凤,我把心掏出来给你好不好?”

    “好阿,你掏出来,掏,快掏!”

    “嘻嘻,我知道你不舍得!”

    “哼!口甜舌滑!”

    “哪有?你试试看?”

    “呸……”

    盘飞凤刚张嘴,楚枫双唇已经印在她娇唇上。盘飞凤“嘤嗯”一声,霎时浑身酥软,那还晓得反抗。

    楚枫霎时觉自己越来越像个无赖,还好自己从来未将自己当是君子!

    三人倚作一团,过了一夜,第二日又马不停蹄赶路。

    与左贤王约定期限剩下不到一日,楚枫三人亦赶到了天山脚下,所幸公主除了一头秀变白,再无任何异样。

    骕骦和火云驹奔入了那道险峻异常的十九折谷,只要一过十九折谷,马上便可达左贤王处,然而楚枫和盘飞凤一入十九折谷,马上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临危应变
    .第四百五十二章临危应变楚枫和盘飞凤一入十九折谷,马上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两人对望一眼,同时一夹马肚,骕骦、火云即放蹄飞驰。

    公主也察觉异样,小声问:“楚大哥,怎么了?”

    “没事!安心坐稳!”

    转折十八,来到最后一道折谷,前面就是出口,就在这时,“嘣!嘣!”两条用犀牛皮扭成的粗大绊马索突然从地面蹦起!

    楚枫和飞凤这一惊非同小可,急一踢马肚,骕骦和火云长嘶一声,四蹄奋起,腾空跃过,真不愧为神驹。不过未等马蹄着地,前面出口突然一阵急箭仿似雨点般激射而来,紧接着呐喊连天,一队兵士挡住了山谷出口,个个手执强弓硬弩,对准了三人。

    楚枫和飞凤一勒缰绳,挥起长剑金枪拨开射来飞箭,跟着又一声呐喊,后面一队兵士拦住退路,两边山坡亦现出一排排兵士,都是搭箭在弦,引弓待。

    只见眼前为一人虽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却獐头鼠目,形色猥琐,手执一支钢叉,腰间压着一把短刀,左耳用布包裹着,正是贾由,就是那个一见飞凤即吓个半死、不久前又被华英打了八十军棍的汝南军偏将。

    他不敢突马在前,只躲在兵士后大声呼喝:“大胆反贼,还不下马受死!”

    楚枫当即喝回去道:“我是送嫁将军,正在护送公主,尔敢阻拦?”

    贾由厉声喝道:“大胆!你劫持公主,意图破坏和亲,再不下马受绑,准备受万箭穿心!”

    楚枫怒喝道:“放肆,和亲公主在此,你胆敢放箭!”

    贾由一双色迷迷的眼睛瞄向公主,嘿嘿道:“公主金枝玉叶,怎会与反贼为伍?请公主至末将这边,否则,乱箭一,恐伤公主万金之体!”

    公主道:“你好大胆,见着本公主还不下跪?”

    贾由道:“太师有命,与反贼为伍者,杀无赦!公主最好移步过来,小人必保公主周全!”便说着双眼不住扫视着公主娇躯,一脸龌龊。

    楚枫真恨不得一剑把他劈了,不过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贾由一旦下令放箭,纵使自己和飞凤得免,也难保公主毫无损。

    盘飞凤凤目一铮,长啸一声,两边山坡积雪纷纷激奋扬起,啸声过后,隐约还传来一声凤鸣回响。

    盘飞凤冷声喝道:“贾由,你胆敢放一箭,我不但将你右耳也削去,我飞凤一族之人必将你碎尸万段!”

    贾由一时被飞凤气势慑住,不过很快定下神来,冷笑一声,道:“飞将军好盛气凌人!当日割耳之恨尚未得报,今日本将军就看看飞将军如何飞出此山谷!飞将军准备托梦给你族人吧!”

    他把手向上一举,四面八方弓箭手即时张弓满弦,就等着贾由一声令下。

    “等等!”

    公主忽然开声,翻身下了骕骦。

    “公主!”

    楚枫吃了一惊,正要跃下马,公主却一手按住他,小声道:“楚大哥,我不会有事,你不要动!”

    说完转身向贾由慢慢走去。挡在贾由前面的兵士自是两边让开,贾由望着公主国色天香的绝代风姿,三魂已经丢了七魄。

    公主一直走到贾由前,突然伸手入怀取出一块半手掌大的金牌,向上一举,喝道:“贾将军还不下马行礼!”

    贾由先是一愕,跟着见公主手中那块金牌正中鎏刻着东土盘龙标志,下面印着“东璋”玺印,正是皇上御赐金牌!

    见金牌如见皇上,贾由不由自主滚鞍下马,双膝跪地拜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四周兵士见主将跪下,自然亦一同跪下。

    公主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道:“皇上有敕谕在此,贾将军请接!”

    贾由吃了一惊,急站起双手接过一看,却是一张白纸,心中一怔,就在这时,公主突然伸手抽出贾由压在腰间的短刀,一刀插入贾由心口。

    贾由双眼都突了出来,双手执住那张白纸,颓然倒下,至死也不敢相信。四周兵士猝见此变故,吃惊之余纷纷站起,拈弓搭箭对准了公主、楚枫及盘飞凤。

    “大胆!”

    公主将金牌一举,环顾四周,徐徐而道:“贾由以下犯上,死有余辜,这是天子御赐金牌,见金牌如见天子。你们身为朝廷兵士,难道想和贾由一样,以下犯上,诛连九族!”

    四周兵士果然不敢轻举妄动,却也没有放下弓箭,双方一时僵住,谷内一片沉寂。

    “哒嗒哒嗒哒嗒!”

    一阵急的马蹄声传来,一骑快马飞奔而至,径闯入谷中,马上坐着两人,竟是华英和青儿。

    只见华英全身披挂,一勒战马,对四周兵士高声喝道:“混帐!你们胆敢犯上作乱,居然要加害和亲公主,不怕皇上将你们一干人满门抄斩,诛灭九族!”

    四周兵士登时面面相觑,已是怯了半分。

    华英又喝道:“好在我及时赶到,幸未酿成大错,还不随我护送公主回营!”便说着翻身下马,向公主单膝跪下道:“末将大军就在谷外恭迎公主之驾。贾由以下犯上,末将管治无方,让公主受惊,请公主恕罪!”

    公主亲自扶起华英,道:“华元帅,犯上者只贾由一人,其他兵士本无心加害本公主,如今贾由已经伏法,今日之事一笔勾销,莫再追究!”

    华英即时对四下兵士喝道:“还不谢过公主不杀之恩!”

    四周兵士见贾由已经身死,又听闻华英有大军在谷外,再加上公主说不再问罪,连忙收起弓箭,一齐跪下道:“多谢公主不杀之恩!”

    公主双手微微一抬,道:“你们都起来吧。以后当奋勇杀敌,将功补过!”

    兵士齐声道:“谨遵公主之命!”

    华英一挥手,道:“随我护送公主回营!请公主起驾!”

    楚枫已经赶马过来,一俯身挽公主上马,对华英道:“华兄,我们要马上赶往左贤王处,告辞!”

    说完一夹马肚,飞驰而去,飞凤亦纵马跟去。

    青儿急一拉华英:“我们快跟去!”

    华英道:“我们跟去帮不了公主!”

    青儿又急又气,跺脚道:“你……你……贪生怕死!”说着向公主方向奔去,华英却一手挽她上马,也不管她如何吵嚷,径返回大军营地。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秋霜似雪
    .第四百五十三章秋霜似雪楚枫、公主、飞凤飞赶到了左贤王大军处,直入营地,匈奴兵士个个持弓执刀,两边开列,并不阻挡。

    楚枫和飞凤一直赶马至左贤王大帐前,已是二更天,子时将至。

    左贤王掀帐而出,哈哈笑道:“楚将军果然没有令本王失望,守约而来!”

    他身后是十二名褐衣护卫及十二名红衣护卫,显然他吃过亏后,又额外增设了十二名红衣护卫。

    那个给公主施咒的黑袍女巫就站在左贤王身边,而笑面书生赫然就站在另一边。

    楚枫冷冷道:“左贤王,公主一头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左贤王没有作声,笑面:“王爷怕楚将军误了期限,所以好意提醒……”话未说完,楚枫突然对着他大喝一声:“我与左贤王说话,如何轮到尔等下三滥插嘴!”

    笑面书生霎时住了口,笑容一下僵住,脸色一阵阵青。

    左贤王微微笑道:“楚将军好气势,不知祭天金人带来没有?”

    楚枫道:“我已经将金人放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王爷尽管放心,绝不会有人能寻得着!只要公主巫咒解去,我自然会亲自将金人交给王爷!”

    左贤王道:“你将金人交出,本王自会为公主解咒!”

    “恕难从命!”

    左贤王笑容一敛:“你在戏弄本王么?”

    楚枫道:“笑话!我们身处王爷十万大军之中,王爷一声令下,我们插翅难飞,如何敢戏弄王爷?只是我将金人取来,子时必过,如何保证公主性命?王爷不先为公主解咒,我是绝不会交出金人!”

    “现在子时将近,楚将军再不交出金人,只怕公主随时性命不保!”

    “既然王爷知道子时将至,更当为公主解咒!一旦公主不测,我只有血溅五步,与王爷同归于尽!”

    “铮!”

    楚枫已经拔出古长剑,盯视着左贤王。

    “唰!”

    四周匈奴兵士即时箭上弦、刀出鞘!

    楚枫也不看一眼,只逼视着左贤王,古长剑一圈一圈湛起纹纹异光,飞凤一挺盘凤枪,枪尖霎时燃--&网--点火花。

    双方一触即!

    左贤王盯了楚枫一会,忽向笑面书生小声问:“你肯定他寻得祭天金人?”

    笑面:“属下肯定那必是祭天金人!”

    左贤王又问:“你看金人会不会藏在他们身上?”

    笑面:“金人有一尺高,极之沉重,不似藏在身上!”

    左贤王听完,乃向楚枫哈哈笑道:“好!我谅你们亦插翅难飞!”说完向身边黑袍女巫点了点头。

    那黑袍女巫走出,一直走到公主前。公主还坐在骕骦上,并没有下马。黑袍女巫抬头望着公主,慢慢举起双手,张开十只手指在公主眼前一上一下舞划着,十分轻柔,口中不断小声念着什么,似唱似诵。

    公主很快被吸引住,一双秀目定定望着黑袍女巫黑洞洞的双眼,陷入一片茫然。

    楚枫心底蓦地生起一丝不安,正要喝一声,霎时觉公主那一把灰白的头悄然起了变化。原本是惨白黯淡、毫无光泽的,却变成霜雪一般亮白,白得晶莹剔透、纯洁润泽,甚至泛起一层柔柔亮光,美丽之极。

    那黑袍女巫突然停止了念咒,几步退回左贤王身边,指着公主那把秀唧唧咕咕说个不停,惊骇莫名。左贤王一脸惊讶望着公主头,显得极不寻常。

    楚枫不知道那黑袍女巫在向左贤王唧咕什么,不过公主那把头虽没有回复乌黑,却是雪白晶莹,散着摄人心魄之美,他当然又惊又喜,急凑近公主问:“可有什么不妥?”

    公主抚着自己雪白秀,一脸惊喜道:“我很好!这一把头又属于我了,我能感觉到它的气息!”

    楚枫觉公主不但秀泛着一层秋霜般的光泽,甚至双眼也神采奕奕,无比亮丽,脸上肤色更显润白娇嫩。她一把雪白秀,披着雪白貂裘,再乘着雪白骕骦,真说不出的动人心魄之美!

    这时,左贤王开口道:“楚将军,我不管你将金人藏于何处,本王要马上见到它,否则!”左贤王一举手,“叻——”四面围得密匝匝的兵士即时箭满弓弦,对准楚枫三人。

    楚枫伸手在骕骦肚下一探,取出一件用白布包裹着的东西,一手扯开白布,登时金光闪现,正是祭天金人。

    四周匈奴兵士脸上不约而同现出敬畏之色,一时都放下了弓箭。

    原来楚枫一早将金人绑在马肚下,只不过因公主一直坐在马上,恰好双脚遮挡着,所以看不出来。

    楚枫一手将祭天金人扔给左贤王,笑面书生急伸手接住,双手恭恭敬敬呈与左贤王。左贤王双手捧过金人,神色激动,自语道:“果然是祭天金人,真天助我也!”

    四周兵士“唰”的一同向金人跪下齐声呐喊:“金人祭天,单于将神!金人祭天,单于将神!”

    “哈哈哈哈!”

    左贤王举着祭天金人,哈哈大笑,狂野之心尽露无遗。

    楚枫等他笑完,乃冷冷道:“左贤王,你金人已得,我们亦要告辞了!”

    那黑袍女巫一听,急忙又指着公主对左贤王叽叽咕咕比划不停。左贤王阴笑一声,道:“楚将军与飞将军尽可离去,小王亦不敢阻拦!但公主必须留下!”

    楚枫双目一铮:“左贤王,你竟食言?”

    左贤王道:“本王怎算食言?我已放两位离开了。公主本是受命和亲,今和亲已成,文书时节已经交换,公主随本王返回域外,理所当然!”

    盘飞凤枪锋一挺,枪尖霎时燃起一团火光:“那你就试试可不可以将公主留下!”

    左贤王道:“你们天山飞凤一族自命为上古神族,一向居高自傲,飞将军何必为一个中原小子身犯死地?飞将军不如离去,免得伤了匈奴与飞凤一族之和气?”

    “呸!”

    盘飞凤凤目圆睁:“我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你拦得住么!”

    左贤王“哼哼”冷笑两声:“别人怕你飞凤一族,我匈奴兵士可不怕!我就见识一下天山飞将军究竟有多神威!”

    左贤王右手一举,四面兵士即时“唰”的站起,引弓搭箭再次对准三人。双方再度一触即!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劫后余生
    .第四百五十四章劫后余生公主忽下了骕骦,对楚枫轻轻一笑,道:“楚大哥,左贤王没有说错,我本是和亲公主,自当身入匈奴。这十五日能与楚大哥朝夕相处,我已十分满足,你就让我……”

    未等楚枫开口,盘飞凤已经喝来道:“公主,就算这臭小子肯答应,我也不会让你留在这里!”

    “飞凤姐姐……”

    “公主别多废话!”

    公主没有作声,望向楚枫,楚枫将她拉至身边,道:“我说过,是我将你带来此地,我就要将你带返中原!”

    左贤王冷笑一声,右手一举:“那你们就一同葬身于此吧!”正要挥下,忽有一骑哨马飞奔而至,对左贤王道:“启禀大王!华英带着四十万大军正急赶来,扬言要迎接送嫁将军!”

    左贤王一怔:“华英竟然尽起四十万大军?”

    这时,又一骑哨马飞奔而来,骑马之人手上拿着一面黑色赤狼图腾令旗,表明有十万火急军情,任何人不得拦阻!

    哨马一直奔至左贤王前,滚身下马道:“启禀大王,天山飞凤一族族长亲率大批飞凤族人突然在西北面出现,个个执枪披甲,不知何意!”

    左贤王暗暗一惊,西北是自己退军之路,要是被截断,岂非要遭前后夹攻?

    他神色不动,对楚枫哈哈大笑道:“既然本王已得祭天金人,金人面前不宜杀戮,以伤金人神圣。楚将军,请!”

    左贤王把手一挥,围得密匝匝的匈奴兵士当即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楚枫亦不多言,一挽公主上了骕骦,拨转马头,与盘飞凤策马而去。

    那黑袍女巫见楚枫带公主离去,急得对着左贤王指手划脚,叽里呱啦个不停,左贤王一挥手,喝止黑袍女巫,望着三人离去,目光落在楚枫身后公主那一把雪白晶莹的秀上,嘴角露出豺狼般的阴笑。

    楚枫三人两骑终于奔出了左贤王大军营地,不禁长松了口气,可谓劫后余生。

    楚枫回头问:“飞凤,那哨马说飞凤族族长带着大批族人出现,是你父亲么?”

    飞凤点点头。

    楚枫奇道:“你父亲怎会知道你身陷凶危的?”

    盘飞凤神气道:“之前在十九折谷,你没有听到我长啸一声么?”

    楚枫一怔,道:“原来你是向天山求援?想不到你啸声竟能传至天山之上!”

    盘飞凤得意道:“我这是凤鸣九天!”

    楚枫连忙竖起大拇指道:“厉害厉害!”

    盘飞凤“噗哧”笑道:“笨蛋!我啸声再厉害也传不到天山之上,我是传给凤鸟听的!”

    楚枫一拍脑袋,恍然道:“我明白了!你向凤鸟求援,那凤鸟再向山上求援,于是你父亲就带着族人下山接应你了。真是神鸟!难怪你长啸之后,我也听到一声凤鸣,还以为是山谷回响,原来是凤鸟与你遥相呼应!”

    “算你还不笨!”

    楚枫笑道:“我本来就很聪明嘛,是不是,公主?”

    公主倚在楚枫怀中,甜甜点了点头,道:“楚大哥聪明绝顶!”

    楚枫得意了,对飞凤瞪起眼道:“听到没有,公主都说我绝顶聪明,以后不许再说我笨!”

    飞凤“咯咯”笑道:“你就是笨!不止笨,还蠢;不止蠢,还呆……”

    走了十余里,前面突然烟尘滚滚,原来是华英大军,马上将三人接回营地,华英、王元、华荆、华荆等连忙向公主问安,楚枫道:“公主已经无碍,幸亏华兄及时带大军前来,左贤王才不敢下杀手!”

    华英道:“只要公主平安,华英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青儿挽着公主手臂道:“你不用满套官话,你今次干得不错!”

    楚枫和公主一听青儿这语气神态,暗暗惊奇。

    正说着,忽有探马飞报入帐:“禀告元帅,左贤王大军已经连夜向西北拔营撤退了!”

    华英一怔:“左贤王撤得如此急?”

    楚枫道:“他怕飞凤一族切断他退路,当然急着撤退!况且他已经得了祭天金人,自是赶着回去自封单于了!”

    华英道:“原来飞凤一族亲自下山接应,难怪左贤王如此仓促!”又问那探马,“域外胡地可有什么最新变故?”

    “暂时未有回报!”

    “嗯!你再探听一下域外情形!”

    “得令!”

    那探马退出,楚枫道:“华兄以为域外匈奴又生变故?”

    华英道:“我只是小心为上!”

    楚枫笑道:“难怪华兄能成大将军,统领三军!”

    华英略略一笑,青儿却道:“当然是大将军拉,整天看的不是兵法就是阵法,让我这样看也成大将军!”

    华英笑道:“好啊,青儿,我的书你随便拿去看,当个女将军瞧瞧?”

    青儿双眉一竖:“你敢小瞧我?”

    公主连忙道:“青儿,你怎能对华元帅无礼?”

    青儿撇起嘴道:“他才对我无礼呢!”

    楚枫插口问:“元帅怎样对你无礼?”

    青儿满脸通红,急道:“他……他不让我去寻公主!”

    众人一听,不禁偷笑起来。

    青儿更觉脸红,拉着公主嗔道:“公主……”

    公主笑道:“元帅也是怕你鲁莽,担心你会出事!”

    青儿跺脚道:“我鲁莽?那个贾由密谋要暗害公主,他还蒙在鼓里,幸亏我及时现,否则……”

    华英连忙道:“今次确实全靠青儿觉察出贾由阴谋,青儿当记一等头功!”

    青儿“嗤”一声道:“我才不稀罕你的什么头功!”口虽这样说,神情却得意非凡。

    原来上段时间,青儿闹了几日后,亦只得打消去寻公主念头,安心等公主回来。她与华英每日朝夕相对,不觉暗生情愫,华英亦不再拘束她,任她随意走动闲逛。兵士都知道她是公主侍女,又与元帅关系非常,亦不敢阻拦。

    这一日,她不知不觉逛到了汝南军营地,无意中偷听到贾由帐内有两人对话。

    一人道:“今次贾由亲自出马,应当万无一失!”

    另一人道:“他们不过三人,任他们插翅难飞,况且公主还不晓得武功!”

    青儿大惊,急急返回大帐告知华英,华英即急传贾由前来听命,谁知回报说贾由早已偷偷带着一批人马出了营地,不知何往!

    华英马上亲至贾由大帐捉了帐内之人,一审,原来是太师暗中派来的密使,再一用刑,马上供出是要贾由暗中破坏和亲。现在贾由正带着亲兵至十九折谷伏杀公主。

    华英也赶不及召集人马了,急急与青儿飞马赶去十九折谷,及时将贾由那些兵士**住,将楚枫等救出重围,随后又尽起四十万大军逼近左贤王处接应楚枫等人。

    楚枫望了青儿一眼,又望了华英一眼,不禁偷笑起来。

    青儿等着楚枫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公主笑什么,我就笑什么!”

    青儿见公主也在抿嘴而笑,不禁拉着公主手臂撒娇般喊道:“公主——”

    公主笑道:“你心里没鬼,怕什么别人笑?”

    众人不禁哄笑起来,青儿急得对华英一跺脚:“你倒说句话!”

    华英笑道:“我也不知他们笑什么,你让我说什么呢?”

    众人越笑得厉害,气得青儿脸红耳赤,直跺脚。

    这时,王元开口道:“如今公主平安,匈奴已经退军,我亦要回朝廷复命了!”

    楚枫望了公主一眼,问:“王大人打算如何向朝廷复命?”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再度请缨
    .第四百五十五章再度请缨楚枫问王元打算如何向朝廷复命,王元道:“我只亲眼见匈奴大军接走公主,以后之事,我一概不知了!”

    公主站起,向王元深深欠身,道:“多谢王大人!”吓得王元急欲跪下回礼,公主连忙扶起,道:“王大人,我如今已非公主,你不必再多礼!”

    楚枫亦站起,向王元深深一揖道:“王大人请受在下一拜!”

    王元急回礼道:“楚将军一路舍命保护,又为下官了却一桩心事,本应是楚将军受下官一拜!”

    说完亦向楚枫深深一揖。

    飞凤笑道:“你们拜来拜去,烦不烦嘛!”

    楚枫一笑,道:“不知朝廷会不会追查公主之事?”

    王元道:“这一层楚将军尽可放心!按朝廷之律,嫁出外族的公主再非东土之人,生死不询。况且朝廷只关心匈奴是否退军,至于公主身处何方,朝廷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楚枫心中一伤,不由望向公主。正如她所言,朝廷不过是将她作为与匈奴交易之用而已。亦难怪她数次言及自己已非公主身份。

    华英对华荆、华俊道:“你们明日就一路护送王大人回去吧!”

    华荆、华俊答应,这段日子,两人与王元也混得很相熟了,华俊常常拿王元耿直刻板的性格开玩笑,王元也不甚介意。

    当下华俊对王元打趣道:“王大人今次为和亲立下大功,朝廷必加官进爵,我们兄弟一路保护王大人也算小有微功,王大人可得在皇上面前为我们美言几句?”

    王元明知华俊在打趣他,依然一本正经拱手向天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朝廷尽忠本是份内之事,何功之有?倒是楚将军居功不扬,淡泊名利,然物外,实在让下官敬佩!”

    楚枫哈哈笑道:“我哪里是什么淡泊名利,不过乐得逍遥而已!”又问华英:“如今匈奴已退,华兄亦准备回军?”

    华英道:“左贤王虽退军,我还需暂时留下本部兵马驻守,直至左贤王大军完全退至域外,以防有变!而且他下一次来,必是尽起胡地兵马,我要及早做一些准备!”

    楚枫道:“但军中粮草短缺,如何能再留守?”

    华英道:“唯有设法撑持!此刻绝不可尽撤大军,万一左贤王突然反扑,不堪设想!”

    楚枫道:“听闻靖海大军就驻扎在青海南山口,将军何不向其借粮?”

    华英道:“楚兄不知,我和靖海大军关系颇为微妙。靖海大军明是接应,实际是暗中牵制。主将张回也是严蒿一力举荐的,如何肯借粮?”

    楚枫道:“华兄认为靖海将军是严蒿**?”

    华英道:“张将军本是一小小牙将,却得严蒿极力举荐,再加上一举平了青海之乱,短短两、三年内连升数级,破格封为靖海将军。严蒿如此提拔此人,就是想借他来钳制我,在军中与我抗衡!”

    楚枫道:“我与他倒有一面之缘,我见他赤胆忠心,不惜冒逆反之罪千里驰援玉门关,不似是结党营私之人?”

    华英道:“此事我也听闻,当日幸得楚兄与那位黑衣姑娘冒死救助,玉门关之危才得解。事后我曾多次写信派人向靖海将军致谢,但均未得只字回应,实在不知其心思如何!”

    楚枫道:“华兄如信得过我,就修书一封,我亲自去青海为华兄借粮!”

    华英喜出望外,道:“如得楚兄亲往,华英实在感激不尽。楚兄虽非朝廷中人,却心系家国,真大仁大义,请受华英一拜!”

    说完向楚枫深深一揖,楚枫急扶住道:“什么大仁大义,我可戴不起这么高的帽子!我不过刚好有事要去青海吧了!”

    华英道:“我马上修书与楚兄!”

    青儿一听,即走至书案前,取出笔墨纸砚,铺好纸笔,开始磨墨。楚枫和公主不禁相视一笑。

    华英很快写好书信,楚枫收好,已近五更天,青儿就拉着公主回帐,主仆两人再度重逢,自有一番密话。

    华英又叫华荆准备两顶帐篷与楚枫和盘飞凤休息,乃各自散去。

    楚枫本就留着一顶帐篷,华荆正要再拨一顶与盘飞凤,华俊连忙道:“大哥忘了,营中正缺帐篷呢!”边说边向华荆挤眉弄眼。

    华荆会意,乃一脸正色对楚枫和盘飞凤道:“营内一时帐篷紧缺,楚兄与飞将军不若暂住一帐,等腾出帐来,再……”

    楚枫嘻嘻笑道:“好极好极!如此安排再好不过,我和飞将军一帐便得!”

    盘飞凤粉脸一红,狠瞪了楚枫一眼,却没有作声。

    华荆和华俊很识趣走开了,楚枫急急拉着飞凤走入自己帐篷。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悄然离去
    .第四百五十六章悄然离去楚枫拉着飞凤走入自己帐篷,又拉她坐在床边。飞凤低头咬嘴,心“怦怦”跳着,竟不敢一声。

    “怎么了?”楚枫揉着她一双玉手,问。

    盘飞凤只咬着嘴不答话,楚枫知她害羞,更加搂紧她蛮腰,磨蹭着她粉脸,亲昵万状。盘飞凤下意识挣了挣,道:“你也挺爱管闲事,刚当完送嫁将军,又去给人家借粮!”

    楚枫道:“我也是急人所急嘛!万一真如华兄所言,左贤王突然变卦反攻,那些兵士哪有力气作战!”

    盘飞凤似笑非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装的什么心思。‘楚公子,我探得兰妹子正孤身去了青海,只希望你莫辜负她!’,哼!你去青海是为了寻你兰妹子吧?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枫一怔:看来那晚凤姐儿之话让她听到了。唯有讪讪道:“我听闻青海颇多贼寇,医子姑娘孤身一人……”

    “哼!你兰妹子出道比我还早,从来就是孤身一人四处行医,你瞎担心什么?”

    楚枫唯有不作声,问:“飞凤,你说那个女巫向左贤王叽叽呱呱说什么?”

    飞凤没好气道:“我怎知道她叽叽呱呱什么,我又不是叽叽呱呱!”说着忍不住“哧”的笑了,又道:“她似乎很惊异公主那一把头,可能公主头之变化连她也意想不到,左贤王恐怕也是因为这样才突然要留下公主!看他神色,恐怕不会就此与公主罢休!”

    楚枫道:“不管他!反正公主巫咒已解,他别想再打公主主意!”

    飞凤忽正色道:“臭小子,公主已死过一次,如今无依无靠,你以后要好好待公主,不许欺负她!”

    楚枫枕着她香肩道:“飞凤,你真好!上次全亏你察觉公主异样,否则公主已经……”

    盘飞凤撇嘴道:“你现在还说人家只晓得蛮横么?”

    楚枫亲昵道:“飞将军怎会蛮横?飞将军温柔、体贴、胆大、心细……”

    “噗哧!你少来这一套!”盘飞凤娇笑一声,忽又幽然道,“楚大哥,我不能与你去青海了!”

    楚枫一惊:“为什么?”

    “我要回天山……”

    “什么?又回天山!”楚枫恼道,“我不管!怎每次单独一起你就要回天山,今回我无论如何不让你离开!”

    “明日是我们飞凤一族……”

    “我不管,我不许你离开!”

    “楚大哥……”

    “飞凤,自重逢以来,我们何曾好好呆在一起?飞凤,不要走,好不好?

    盘飞凤心中一软,道:“楚大哥,我也不想跟你分开。这样吧,我回天山说一声,再下山与你一道去青海,好不好?”

    “不好!你一刻也不许离开我!”楚枫将她蛮腰箍得紧一紧。

    盘飞凤笑道:“你怎比我还霸道?我已经离开天山十多天,也得跟父亲说一声嘛!”

    “不行!你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下山,你又不许我上山寻你,我不让你离开!这样吧,凤鸟不是跟你心意相通么,你再长啸一声,让她告示你父亲好了!”

    盘飞凤好笑道:“凤鸟再神通,也不晓得说人话!”

    “那也好办,你就写个字条,捆在她爪上,让她带给你父亲好了!”

    飞凤“噗哧”笑道:“你竟把我们天山神鸟当作信鸽用?”

    “我不管,总之我一刻不让你走!”

    飞凤见楚枫一脸依恋,自己亦十分不舍,也不作说话。

    楚枫以为她答应了,心中大喜,凑向她耳根道:“春宵苦短,我们睡去吧!”

    飞凤满脸羞红,急欲挣扎,楚枫搂紧道:“好飞凤,我怕你一声不吭走了。放心,我手脚会规规矩矩的!”

    盘飞凤嗔道:“人家就是知道你手脚不规矩,才不放心!”

    “嘻嘻,是么,怎样不规矩?是不是这样?”

    “嘤!”

    ……

    楚枫很快就沉沉睡去,他是倚在飞凤怀中睡去的,只有这样他才睡得安心。

    盘飞凤悄然睁开眼,轻轻拉开楚枫箍住自己的手,不过她一拉开,楚枫又将手搭来,如此数次,她唯有将枕头塞入楚枫怀中,楚枫搂着枕头,倒是安静了。

    盘飞凤下了床,回头望了楚枫一眼,正要离开,楚枫忽然昵昵呓呓梦语起来,不知说什么。

    盘飞凤好奇,乃俯耳过去,只听见楚枫呓呓语道:

    “飞凤,没见过吧,这是猢狲木,它上面的花才神奇呢……还有倭狐猴……飞凤,小心,那是帝鳄……金睛虎……嘻嘻……飞凤,你有口福了……你看那贪猴真是贪心……飞凤,你怎净扰人清梦……那蚂蚁还没走呢!我有法子,你跳下去,你冰肌玉肤,若肯跳下去,它们必定十分喜欢,况且飞将军还国色天香……”

    楚枫将鼻子凑向怀中枕头嗅了两下,嘴角甜甜笑着。盘飞凤呆呆听着,原来他在做梦,梦见与自己一起在云梦泽那段日子。

    盘飞凤定定望着楚枫,双眼柔情似水,慢慢俯下头,在楚枫天真的脸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出帐,飞身上了火云驹,眨眼消失在夜幕之中。

    ……

    第二日,几近日上三竿,楚枫才慵慵懒懒睁开眼,一下觉怀中搂着的不是盘飞凤,却是一个枕头!他整个弹起,大喊一声“飞凤!”跟着见地上用枪锋划着两行字:

    “楚大哥,我定要回天山一趟,你不要来寻我。公主自幼堪怜,命运坎苦,如今孤单伶仃,无依无靠,你要好好照顾公主,不许欺负公主,不要辜负公主一往情深!飞凤!”

    楚枫呆呆望着地上两行字,心中实在说不出什么滋味。

    外面脚步声响起,青儿挽着公主掀帐而入,边笑道:“公主说得没错,楚公子就是贪睡,还不起床。”

    公主已经察觉楚枫神色有异,再一看地上两行字,知道飞凤已回天山,一时亦默然起来。这些日子与盘飞凤朝夕相处,她已将盘飞凤当是姐姐,除了楚枫,盘飞凤就是她最亲近之人。

    楚枫见公主眼带感伤,连忙道:“我们向华元帅辞行吧!”

    华荆、华俊已经护送着王元离开了,楚枫和公主辞别华英,公主让青儿留在华英身边,青儿红着脸却是不依,楚枫笑道:“青儿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公主的!”

    青儿瞪着他道:“当然是你照顾公主,公主少一根头唯你是问!”

    “放心!就算我把自己头拔光,也不敢让公主少却一根!”跟着又挽起公主手臂,依依不舍道:“公主……”

    公主道:“青儿,好好伺候华元帅,莫再任性了。”

    华英连忙道:“公主放心,末将会好好照顾青儿!”

    青儿俏脸一红,啐声道:“谁用你照顾!”

    公主与青儿又依依诉说一番,才洒泪相别。

    楚枫挽公主上了骕骦,奔出了营地,公主问:“飞凤姐姐会来寻我们么?”

    楚枫道:“我也不知道!”语气怅然。

    公主默然,楚枫忽凑近她耳根笑道,“如今你飞凤姐姐不在,我可以尽情欺负公主了。”公主娇嗔一声,粉脸直红至耳根,楚枫搂紧她纤腰,一扬缰绳,径往青海方向而去。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圣火祭祀
    第四百五十七章圣火祭祀

    盘飞凤马不停蹄赶到了天山托木尔峰圣火神殿,她父亲双手捧着一?雪,等在神殿前,而飞凤一族最德高望重的长老族人都两边立在神殿前,双手同样都捧着一?雪。

    原来今日是飞凤一族祭祀天山圣火的日子。祭祀圣火乃是飞凤一族最神圣、最重要的日子,因为圣火是飞凤一族得以延续的唯一标志。他们手上捧着的雪是采自天山各处山峰之巅千年不化之雪,至纯至净,称作圣雪,是祭祀圣火唯一之用。

    盘飞凤径至父亲前,单膝跪下,喊一声“爹!”她父亲点点头,将捧着的一?雪递出,盘飞凤双手接过,当先走入神殿。

    她父亲和其他人亦两边跟着走入,一直来到神殿最深处圣火祭台之前。

    立在祭台两边的四尊神像依旧散发着古老苍茫的气息,朝拜着祭台上那一束扑扑燃烧的火苗。

    她在圣火前跪下,双手捧着圣雪抬至与额平,开始祷告,其他人亦在她后面两边跪下,双手捧雪至与额平,虔诚注视着圣火,听着祷告。随着盘飞凤祷告,圣火开始一下一下扬动,仿似被赋予灵性一般。

    祷告完毕,盘飞凤站起,将捧着的一?雪一下撒落圣火处,圣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蓬”的一下扬起。

    其他人亦将捧着的雪撒向圣火,再绕圣火一圈,然后躬身退出神殿。圣火越燃越旺,直至将全部圣雪烧融燃尽,才回复原样。

    然而,圣火并没有完全回复原样,却是突然减弱了一分,虽然很难觉察,但盘飞凤还是觉察出来。

    她暗吃一惊,与父亲走出神殿,急问:“爹,圣火似乎减弱了一分?”

    她父亲道:“所以我才希望你留在天山!”

    盘飞凤惊道:“爹!圣灵石不是可以燃续圣火五百年么,怎会突然减弱一分?”

    她父亲遥望虚空,道:“天道将变,万物不可定律!圣火恐怕会减弱越来越快!”

    “阿?”飞凤再吃一惊,“爹!我该怎样做?”

    她父亲没有回答,叹口气,道:“圣火熄灭,终难避免,我们飞凤一族恐临大劫!”

    “爹!我去再寻圣灵石!无论如何女儿不会让圣火熄灭!”

    她父亲没有作声,飞凤又道:“爹!当年峨眉奇女子是从哪处寻得两枚圣灵石的?”

    她父亲摇摇头:“已无从知晓!不过以当年峨眉师祖之不世奇才,为寻圣灵石也颇历艰辛,你……”

    盘飞凤双目一铮:“爹!我就算踏遍天山一草一木,也要再寻得圣灵石!”

    她父亲没有作声,忽食指微微一划,只听见“嗤嗤嗤”数声,数到指劲划在雪地上,霎时划出一个人像,俊朗清秀,脸上赫然有一弯淡淡指痕。

    盘飞凤愕然望着父亲,父亲道:“飞凤,你下山这段日子,一直跟他在一起么?”盘飞凤默默点点头。

    “飞凤,我们一族从不许外入,亦不许外出,你……”

    “爹不必多说,女儿自有分寸!”

    她父亲微叹一声,手掌平平在雪地一抹,也没有再说什么。

    ……

    再说楚枫和公主一路而行,当晚来到一处市镇投栈,楚枫问掌柜:“可有上房?”掌柜忙答:“有,不知两位要几间?”

    楚枫悄悄竖起一个手指头,公主粉脸微红,低头含羞不语。

    掌柜自是会意,忙道:“我们东厢阁有一间厢房最是清净雅致,必合公子心意,两位请!”

    “好!烦掌柜再准备些酒菜端至房中!”

    掌柜答应一声,自有小二引着楚枫和公主到东厢阁,原来东厢阁在一小庭院中,布着假山流水、奇花异草,果然十分清幽雅致。

    小二很快又端来酒菜摆好,乃自退出,顺手掩上房门。

    楚枫和公主对面而坐,公主那心中怦然而跳,微低着头,偷眼望向楚枫,又不敢望,羞态盈盈。

    楚枫定定望着公主,窗外是流水潺潺,花香幽幽,眼前是玉人含羞,似娇似嗔,早已心神荡漾。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对月欢谈
    .第四百五十八章对月欢谈楚枫和公主对面而坐,窗外是流水潺潺,花香幽幽,眼前是玉人含羞,似娇似嗔,楚枫早已心神荡漾,定定望着公主。

    公主取起酒壶,为楚枫倒满一杯,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道:“楚大哥,这段日子你为了我担惊受怕,我……”

    楚枫道:“公主!你如今是我娘子,不许再说这些话!来,我敬娘子一杯!”

    公主含羞端起酒杯,却见楚枫忽一拍脑袋“哎呀”一声,倒唬了一跳。只听见楚枫道:“公主,我们虽拜过天地,我们忘了饮合卺酒呢!”

    公主登时羞红满脸,楚枫不管许多,端着酒杯勾过公主玉臂正要饮,忽又自语道:“不成!这般重大的事需由老道士主持才行!”

    “老道士?”公主问。

    楚枫道:“就是教我武功的老道士!”

    “就是你师父?”

    楚枫一听,犯愁了,道:“不是!老道士不是我师父,师父没有教我武功!”公主奇怪望着他,楚枫唯有又道:“老道士将我带上山,传我武功;师父曾数次救我,总在我最危难之时出现。爹和娘过身后,就只剩老道士和师父与我最亲了!”

    公主道:“原来这样。那我也得拜见你师父和老道士!”

    楚枫道:“当然得拜见!不过我下山后,老道士就云游去了,我也十年未见过师父,不过,要是老道士见我娶了如此一个娇美动人的公主,一定开心得合不拢嘴!”

    公主娇嗔道:“你又胡言!”

    “是真的!临下山时,老道士就叫我娶十个、八个……”楚枫霎时顿住,公主已经瞪起秀目追问:“娶十个、八个什么?”

    楚枫支吾道:“娶十个、八个……媳妇!”急又道,“是帮我儿子孙子娶,不是我!”

    公主“哧”笑道:“你哪来十个八个儿子孙子?”

    楚枫嘻嘻道:“现在没有,不过很快就有了!”边说着边一下一下瞄着公主,羞得公主恨不得掩过脸去,嗔了一句:“净不正经!”

    吃过饭,明月初上,公主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抬头仰望着天空明月。楚枫走过去,从后轻挽公主纤腰,枕在她香肩上道:“公主必定未试过在屋顶赏月?”

    “屋顶?”公主一脸好奇。

    楚枫已经挽着她飞出窗口,径上了屋顶。两人坐在阁楼瓦面上,头上一轮明月,如玉盘高悬。清柔的月光洒落在公主一把雪白的长上,泛起一层晶莹的霜洁,美丽无暇。

    公主望着头顶明月,颇显兴奋道:“皇宫御花园有琼台赏月,不过我还从未见过如斯明亮的月光!”

    楚枫恋恋梳抚着她一把秀,道:“因为那时公主没有我在身边嘛!”

    公主甜甜而笑,倚入楚枫怀中,道:“楚大哥,你以前可有跟其他女子一同在屋顶赏月?”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与公主在屋顶赏月!”

    “真的?”

    “真的!虽然之前也曾与一位朋友在屋顶赏月……”公主已经睁大眼,楚枫连忙道,“不过他是一位公子!”

    “公子?”

    公主眼睛睁得更大,似乎颇有意味,楚枫急道:“他是我结拜兄弟,我们除了赏月,可没干什么!”

    公主“哧”笑了出来,楚枫亦讪笑道:“公主不知,我那位结拜兄弟怪怪的,有点女儿家之态。那天他拉我上屋顶赏月,我几乎以为他是……”

    “是什么?”公主又追问。

    “没……没什么!”

    公主抿抿嘴,又望向上空玉盘,道:“听闻月亮上有座广寒宫,是嫦娥所居。传说嫦娥奔月,直接飞上了广寒宫,成为广寒宫主人,因为她是最美丽的仙女。不过,陪伴她的只有一只玉兔。楚大哥,你信不信?”

    楚枫道:“我不信!月亮这么高,嫦娥如何飞得上去?”

    公主娇笑道:“嫦娥是偷吃了王母的灵药,白日飞升上月宫的,楚大哥未听过‘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之句么?”

    楚枫道:“她当然要后悔了,谁叫她偷吃灵药,撇下后羿在凡间!”

    公主道:“也不能怪嫦娥,只因为她长得太美,逢蒙、河伯都想……”

    楚枫打断道:“她再美,也不及公主十一。若公主飞升,嫦娥必是无家可归!”

    “为什么?”

    “因为她要让出广寒宫给公主嘛!”

    公主“格格”娇笑道:“楚大哥就晓得逗人!我看月亮上必定没有嫦娥!”

    “为什么?”

    “给楚大哥逗下来了!”

    楚枫哈哈大笑起来,道:“我看嫦娥也必定不敢下来?”

    “为什么?”

    “公主这般美,她还哪敢下凡?”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纱帐卿卿
    第四百五十九章纱帐卿卿

    楚枫和公主对月欢谈,一直过了子时才返回厢房。楚枫一把抱起公主,放在床上,自己亦一骨碌滚上床,伸手一拨,放下纱帐。

    公主心如鹿撞,怦然直跳,正要嗔话,楚枫已搂住她柔弱素腰,嘻嘻道:“我说过,你飞凤姐姐不在,我可要好好‘欺负’公主!况且你如今是我娘子,也该让我‘欺负欺负’!”

    公主那心跳得更厉害,几乎跳将出来。她因为吃了些酒,粉脸本就泛着娇红,此刻更是娇红难禁,酥胸一下一下起伏着,娇挺诱人。

    楚枫吻了公主娇嫩的粉脸一下,又亲了她柔润的小嘴一遍,又用鼻子拱了拱她雪白的鼻尖,公主一动不敢动,连大气也不敢透,咬着樱唇,闭着双眼,不敢发一声,更不敢看楚枫一眼,娇嗔微微,羞态万状。

    楚枫咬着她绵软耳垂道:“公主放心,我楚枫男子汉大丈夫,最是规矩之人!”话虽这样说,但手却很不规矩地沿着公主纤腰有意无意向上游移。

    公主浑身酥软,“嘤”的娇嗔一声,楚枫登时不敢动,心也是“怦怦”乱蹦乱跳,他还从未试过这般大胆。

    过了一会,楚枫见公主没啥动静,双手又不老实起来,公主又“嘤”的娇嗔一声,真喊得楚枫筋骨麻软。

    楚枫见公主温顺得有如一头小绵羊,索性手脚并用,纱帐内一时娇嗔连连。公主紧咬樱唇,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害怕,几分渴望,还有几分不知所措。她早将自己托付给这个蓝衫少年,就是楚枫真要‘欺负’她,她也不会反抗。

    楚枫手脚越发不老实,几乎要探入公主衣衫。公主羞不可耐,嗔道:“你真坏!飞凤姐姐不在,你就欺负人家!怪不得飞凤姐姐说你是个坏小子!”

    楚枫板起面孔道:“公主,你如今是我娘子,怎能这样说你夫君?”公主果然不敢作声,楚枫忍不住又要探手,公主娇嗔一声,身子微挣。楚枫更是难耐,道:“公主莫再喊,再喊我就把持不住了!”

    公主越发娇羞,嗔道:“你再这样,人家就……就告诉飞凤姐姐去!”

    “嘻嘻,你告去,你去天山告去!你飞凤姐姐可是有留言,让我好好‘照顾’公主!”楚枫故意将“照顾”两字语气加得重一重,似大有玩味。

    公主娇红羞嗔,又无可奈何。

    楚枫逞了一番手脚之欲,到底不敢再有过分之举,乃贴着公主娇脸道:“公主,今次就到此为止,下次可就……嘻嘻!”

    公主羞涩无地,只得把头埋入楚枫怀中,咬着嘴那还敢吱声。

    第二日,公主悠然醒来,身子一动,即时满面绯红,原来楚枫不知何时一只手正按在自己心口上。

    楚枫亦慵慵睁开了眼,脸“唰”的红至耳根,搭住公主酥胸的手却不自觉揉捏了一下,公主“嘤”的一声,含羞带嗔。

    楚枫霍的抽回手,脸上一下一下滚烫,心直“怦怦”直跳,望着公主竟不知所措。

    公主含羞下了床,坐在梳妆台前开始梳理秀发。楚枫亦下了床,来到她身后,捧着她一把雪白秀发,欣赏不已。

    公主执过一撮头发,轻轻抚着道:“楚大哥,你喜欢这头发么?”

    楚枫道:“当然喜欢!人家是青丝,公主是雪丝,天下间就只有公主一人!”

    公主道:“楚大哥怀中也藏着一根秀发,是不是飞凤姐姐的?”

    楚枫一怔,支吾不语。

    公主一看楚枫神情,心中了然,乃道:“是与楚大哥一起在大同九龙壁前看症的那位医子姑娘的?”

    楚枫点了点头。

    公主笑道:“楚大哥当日为我悬丝诊脉,原来是用她一根秀发!难怪飞凤姐姐说楚大哥还是一个花心小子!”

    “公主,我……”

    公主站起,转身轻轻靠入楚枫胸膛。楚枫抚着她头发,心中微叹一声。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朝堂相争
    .金銮殿上,天子东璋帝临朝,华丞相出班启奏:“启奏皇上,臣刚收到犬儿捷报,匈奴大军已经撤退,请皇上安心!”

    东璋帝一听,龙颜大悦,道:“好!华元帅不愧为国之栋梁,每战必捷,今次又为朝廷立下大功,他日班师,朕必重赏!”

    华丞相连忙道:“为国分忧,臣,万死不辞!”

    “皇上,臣——有事启奏!”严蒿突然出班奏道。

    “准奏!”

    严蒿道:“皇上,臣亦收到前方密报,说送嫁将军竟闯入匈奴军中将和亲公主劫走,幕后主使之人正是华元帅,请皇上明察!”

    东璋帝一愕,华丞相吹须怒喝:“荒谬!我华家三代为臣,赤胆忠心,数次保朝廷于飘摇之中,怎会作此大逆不道之事?太师分明有意诬陷,居心叵测?”

    严蒿冷笑道:“若华元帅不是有所图谋,为何突然将汝南军主将杀死,分明是杀人灭口!”

    华丞相道:“哼!汝南军主将沿路掳掠百姓,克扣兵士粮饷,更欲加害公主,死有余辜!”

    严蒿道:“即便如此,理当奏明皇上,查明属实再由皇上定夺。华英虽身为元帅,岂可莽杀一军之将!”

    “混帐!大将在外,号令三军,浴血杀敌,决战生死于毫厘之间,事事都要奏请皇上,还如何血战沙场?倒是大敌当前,太师府日日宴乐、夜夜笙歌,真让人费解!”

    眼看又一番唇枪舌战,东璋帝连忙道:“两位爱卿不必争持。以朕看来,送嫁将军若劫去公主,匈奴必不肯罢休,更不会轻易撤军。这事等王尚书和送嫁将军回朝复命自当清楚!”

    严蒿道:“只怕送嫁将军已然畏罪潜逃!”

    华丞相道:“送嫁将军护送公主和亲,沿途屡遭袭杀,历经艰险,老夫听闻与太师府颇有关系!”

    严蒿“卟”的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道:“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丞相含血喷人,求皇上为老臣作主!”

    华丞相冷冷道:“既然太师可以诬蔑送嫁将军劫了和亲公主,那我说太师使人袭杀和亲公主又有何不可?”

    东璋帝忙道:“如今匈奴已经撤军,两位卿家莫再为此争执,这事等王尚书回朝复命再议!”

    严蒿唯有退开一边。

    华丞相又奏道:“皇上,犬儿请求暂留本部兵马镇守西域,以备不测,其余各部兵马调回原处!”

    “准奏!”

    华丞相又道:“皇上,目前大军已断粮,请皇上急拨十万粮草补给!”

    东璋帝道:“调配粮草之事,一向由卿家亲自处置,卿家调拨便是!”

    华丞相道:“皇上,如今国库已空,再无钱银子筹集粮草,望皇上暂缓兴建鹿灵台,拨出银两解燃眉之急。”

    严蒿当即出班奏曰:“皇上,鹿灵台工程刚启,不可骤停,于事不吉!”

    华丞相道:“皇上,大军断粮,必动摇军心,望皇上三思!”

    严蒿冷笑一声,道:“丞相可真晓盘算,打一小小匈奴,竟然耗尽我东土千百年之积存!”

    华丞相气得胡须打结,怒道:“若非皇上屡番巡游,年兴土木,何至于此!”

    东璋帝即时面露不悦,严蒿冷声道:“丞相是责怪皇上么?”

    “臣——不敢!”

    严蒿对东璋帝道:“皇上,大军缺粮,可直接从当地征收,何须再拨?”

    东璋帝点头道:“太师所言甚是!”

    华丞相连忙道:“皇上不可!西域地处寒凉,五谷本就不丰,如今战事牵连,更是困苦,若再强征钱粮,必至饿殍遍野,天怒人怨!”

    严蒿马上应道:“混帐!我东土大军正在舍命抗击匈奴,保护天下百姓,如今不过再征收些许钱粮,有何不可?

    东璋帝点头道:“太师言之有理,如果丞相认为不妥,可着令元帅班师回朝,反正如今匈奴已经撤军!”

    华丞相忙道:“万万不可!匈奴狡诈,进退神,万一中途生变,不堪设想!皇上……”

    东璋帝道:“丞相不必多言,鹿灵台乃是祭天祀地之用,不可延误,至于粮草,丞相斟酌行事,退朝!”

    华丞相长息一声,与众臣三呼万岁,躬身退出朝堂,正欲回府,有小太监走来道:“丞相,皇上有请!”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宫廷夜宴
    .华丞相随太监至御书房,严蒿已经等在里面,两人见面,各哼一声,也没言语。东璋帝走入,两人连忙行礼。东璋帝坐在御案龙椅上,华丞相和严蒿亦两边赐座。

    东璋帝道:“朕请两位爱卿来,乃商议册立太子之事,不知两位爱卿有何看法?”

    原来东璋帝有两个儿子,长王子和二王子,长王子正出,乃皇后所生,二王子庶出,乃宁妃所生。二王子虽是庶出,却颇得东璋帝欢心,皆因宁妃是东璋帝最宠爱的妃子。

    华丞相道:“皇上,长王子乃长子嫡孙,立为太子,上正于天,下合于地,理当立为太子!”

    东璋帝望向严蒿,严蒿道:“老臣以为,二王子文才武略俱优,甚有贤名,可立太子!”

    华丞相道:“皇上,长幼有序,不可为乱!”

    严蒿马上道:“皇上,册立惟贤,不可轻率!”

    华丞相冷哼一声,道:“听闻二王子一名侍女因为碰倒一个烛台,却被二王子削去双腕,如此叫‘甚有贤名’?”

    严蒿亦冷声道:“老夫亦听闻长王子学吟诗,因一名宫女偷笑一声,却被割舌刺耳,如此又是‘上正于天,下合于地’?”

    当下两人在御案前你一言、我一语激争起来,直争得面红耳赤。

    东璋帝皱了皱眉,摆手道:“好了!两位爱卿暂且退下,朕再斟酌斟酌!”

    严蒿和华丞相躬身而退,向对方一拂衣袖,各自回府。

    严蒿前脚刚踏入太师府,二王子后脚已经跟至,一身璋纹绛纱袍,穿一对镂纹狼皮靴,腰束鎏金和玉带,玉带系一丝穗,挂一把小金刀,还坠着一个玉镂香囊。

    后面是两名侍从,其中一名捧着一个两尺来高的琉璃盏,七彩夺目。

    严蒿连忙行礼道:“参见殿下!”

    二王子扶住,道:“小王近日得两盏奇灯,一曰‘七彩琉璃盏’,一曰‘七仙流光灯’,小王不敢自珍,特奉其中一盏与太师品赏!”

    “殿下有心,请!”

    严蒿与二王子径入了一间密室。

    二王子迫不及待问:“太师,父皇意思如何?”

    严蒿道:“皇上有意属殿下,不过华丞相这老匹夫争持不让!”

    “那太师认为父皇会如何决定?”

    严蒿捋起胡子道:“长王子到底是长子,有华丞相背后撑腰,如今华英又手握重兵镇守西域,皇上就算有心立殿下,也不容易!”

    二王子双眼突然闪起一丝凶残,道:“太师,要是长王子突然被刺,那这太子之位……”

    严蒿道:“如此恐怕会令皇上生疑!”

    二王子道:“近日屡有朝中大臣为刺客所刺,既然如此,刺客潜入皇宫,刺杀长王子,也未为不可?”

    严蒿捋起胡子,没有作声,却微微点了点头,道:“老夫听闻长王子也在暗中收养死士,恐怕……”

    二王子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把碧绿扇子,“唰”的打开,道:“能否成事,全在这扇子上!”从他打开扇子那一手法来看,显然,这二王子也是一等高手。

    严蒿道:“殿下欲行事,宜决,一旦太子册立,再难变改!”

    二王子道:“今晚皇后将在凤鸾殿举行小宴,便是天赐之机!”

    ……

    二王子返回宫中,马上密传庞公公而至。二王子手执那把碧绿扇子在庞公公面前自左下向右上斜斜一挥,然后对庞公公道:“公公肯定是这个手法?”

    庞公公道:“殿下,错不了!只是殿下谨记,暗器只可射一次!”

    二王子道:“一次足矣!”

    庞公公道:“不知二王子今次又准备对付何人?”

    二王子双眼冷光一闪,庞公公连忙陪笑退出,不敢多言。

    ……

    当晚,皇后宫中果然举行宴会。皇后掌管后宫,总领群妃,加上这位皇后颇有贤德,所以三宫六院之嫔妃贵人皆前来赴宴,不敢有慢。

    虽是小宴,凤鸾殿也是布置得花绫锦绣,彩灯缤纷。

    宁妃携二王子至,皇后忙携长王子迎出,道:“宁妹来了?”宁妃与二王子连忙行礼,皇后扶住携入凤鸾殿。

    原来长王子与二王子虽明争暗斗,但皇后与宁妃却颇为亲密,常以姊妹相称。

    四支烛台将整个凤鸾殿照得通明,皇后坐于上主位,长王子陪在旁边,宁妃坐于左面下第一,二王子陪在旁边,其他妃子贵人亦按位次坐好。

    宴会过半,已是二更,众人亦颇有酒兴了。

    皇后道:“近日苏州牧王大人进献了一幅刺绣,名《回鸾藏英》,皇上恩赐本宫,本宫观之实在精妙巧绝、天下神工,故特邀各位妹妹一同观赏!”

    说完,一宫女捧着一幅刺绣转出,于众人前慢慢展开。

    刺绣二尺余宽,三尺余长,每一针线都是用金蚕丝所绣。只见上面绣着葱葱山林,郁郁幽清,似乎适逢新雨,林间烟雾缭绕,落英暗藏。林外有两只鸾鸟比翼而飞,栩栩如生。

    众人正大赞绣工精妙,那宫女忽将刺绣轻轻飘荡起来,树林内一时落英缤纷,两只鸾鸟竟扑着双翅望山林回环飞旋,实在说不出的神妙。

    众人完全被《回鸾藏英》之神绣吸引住了,就在这时,殿四角的四支烛台突然“卟”的同时熄灭,凤鸾殿刹时一片乌黑,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见“唰”的一声,似有什么打开,不过没有动静,然而紧接着一道碧绿扇光不知从那处闪起,划过一道弧线,“嚓”一下划破那名手执《回鸾藏英》的宫女咽喉,继续旋袭,直奔长王子咽喉划去,“嚓”的一声……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血影扇光
    .在荒野之中的夜幕下,有一个人立着,是太师府一个幕客。一条黑衣人影出现在他三丈开外,背对着他,无声无息,是血影楼楼主。

    “久等!”血影楼楼主淡淡说了一句。

    幕客道:“想不到楼主竟然失手,主公很是失望!”

    “银两我血影楼自会加倍奉还!”

    “楼主言重。楼主尽可收下银两,不过主公希望楼主刺杀另一人?”

    “谁?”

    “楚枫!”

    血影楼楼主没有马上回答,幕客道:“楼主一向爽快,莫非连一个*臭未干的小子也……”

    “一个月内,你自会看到楚枫人头!”

    幕客道:“主公希望楼主能亲自出手!”

    “我自有分数!”

    “那是最好,否则再是失手,小人在主公面前就很不好看!”

    一丝森冷森冷的寒气突然从血影楼楼主背后那把乌黑乌黑的长剑透出,在幕客咽喉边一擦而过,下一刻,他身影已经消失。

    幕客直立在原地,冷汗一粒粒从额角冒出!

    ……

    再说楚枫和公主晓行夜宿,非止一日来到了青海南山口,看看已是入黑,且下起小雨,乃走上一家酒楼。

    当公主一把雪白头出现在楼上时,自是引来众人一阵惊讶目光。两人也习以为常,寻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点了菜,四周食客依然悄望着公主一头白惊赞不已。

    楚枫笑道:“公主就是惹人注目,连我也沾光了!”

    公主抿嘴一笑,正要说话,楼梯传来一阵“笃噔,笃噔,笃噔”的声音,楚枫一听,知道谁上来了。

    果然,天机老人拄着拐杖携着小书走上楼。小书目光掠过公主,露出一丝惊讶,不止小书,连天机老人也现出一丝意外。

    小书四下一拱手,照例又是一翻开场白:“各位官**爷,所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我们爷孙路过贵境,恰逢盘川短缺,一时困顿,还望各位官**爷关照关照。俗话说: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人不留名不知张三李四,雁不留声不知春夏秋冬。我们也没啥能耐,就能占占卦、说说书,要是各位大爷不嫌闷着,我就为各位说上一段书,以为助兴。要是说得不中听的,请各位多多包涵,要是觉得还能入耳,就拍拍掌,赏个钱儿,感激不尽!”

    楼上食客马上被吸引住了,有人问:“小姑娘打算说一段啥的?”

    小:“我要给大家说一段夜宴!”

    “夜宴?”众人都觉得奇怪。

    小:“大家可知道,千里之外的京城日前生了一段血影扇光的宫廷夜宴,皇后被刺了!”

    “阿?”不但众人吃了一惊,公主也轻呼出声,马上有人问:“皇后怎被刺了?听说皇后倒有些贤名!”

    小:“说来是起源一幅刺绣。话说苏州牧王大人进京述职,进献天子一幅刺绣。这刺绣可不简单,有名堂,叫《回鸾藏英》,是姑苏第一刺绣大家苏清微的手笔。皇上一看这刺绣,神工,二话没说,当即让王大人留任京中,高升了,随后把刺绣赐给了皇后。皇后喜欢不已,当晚就在凤鸾殿举行夜宴,邀请三宫六院的嫔妃贵人前来赏绣。当晚那些嫔妃贵人一哄哄都到了凤鸾殿,好不热闹。皇后让一名宫女拿着刺绣在殿中一展,大家一看!哎呀,只见上面绣着郁郁山林,林中落英缤纷,好不神妙!还不止,山林外有两只鸾鸟一下一下扑着双翅盘绕回旋,看着就要飞将而出。那些嫔妃贵人一个个看得目也瞪了,口也呆了,赞的赞,叹的叹,却不知殿中正暗藏着杀机!”

    说到这里,小书忽然停住,伸手端起一杯茶,楼上食客正听得入神,马上追问:“那怎么了?”

    小书不急不慢啜了一口茶,才继续道:“正所谓乐极生悲,正当众人都被《回鸾藏英》迷住之时,殿上四根烛火突然‘卟’的全熄灭了,凤鸾殿刹时一片漆黑。紧接着一道碧绿碧绿的扇光不知从何处突然闪起,‘嚓’的划破那殿中宫女的咽喉,然后直奔皇后身边的长王子咽喉划去,‘嚓!’扇光消失了,带出一丝血影!没有人看到扇光,没有人知道出啥事,只以为是一阵怪风把烛火吹灭了。当看烛的宫娥急急把烛火重新点上,那些嫔妃贵人全都惊呆了!只见皇后跌伏在案上,咽喉已经被割破,而殿中央,那名宫女也瘫倒在地,《回鸾藏英》已经飘落在地,上面压着一把碧绿碧绿的扇子,扇锋上还沾着一丝血迹!”

    “哎呀!”有人喊道,“这奇怪了,扇光不是奔长王子去么,怎是皇后着了?”

    小:“算那长王子命不该绝。当时殿内突然一黑,皇后一惊,一抬头,刚好就替长王子受了扇锋!”

    有人急问:“谁这般大胆潜入宫中行刺?那扇子是谁的?”

    小:“大家莫急,听我说。皇后被刺,长王子痛伤自不必说,宁妃伏在皇后身上痛哭流涕,二王子立在旁边,也惊呆了,一众妃子贵人也吓得哭的哭,抖的抖,颤的颤。皇上闻报急急赶来,龙颜震怒,一咔嚓就把看守烛火的四名宫女当场杀了。然后追问那绿扇子从何而来,却哪有人知道!四名禁宫内侍一看这扇子,认出这绿扇子竟是唐门的暗器神兵——绿玉扇!”

    “阿?这样说来,岂非牵扯到唐门上了?”

    小:“何止牵扯到唐门,恐怕还牵连到姑苏慕容了!”

    楚枫心中一惊,急急竖起双耳。

    小:“这《回鸾藏英》是苏州牧王大人进献天子的,而据王大人交代,他是托姑苏慕容刺绣的,现在王大人已经下狱,慕容世家能脱去干系么?”

    有人道:“这苏州牧也真冤,飞来横祸!”

    小:“皇上正在怒火上,管他冤不冤!要不是华丞相死劝,皇上已经把他斩了!”

    有人道:“绿玉扇虽是唐门之物,但听说已经失落多年,唐门也冤阿?”

    小:“皇上哪管你失落不失落,他认定绿玉扇是唐门之物,早晚要到唐门抓人!”

    有人道,“哎,小姑娘,各地郡县都没有收到皇后遇刺的消息,你怎么就知道了?这可不能乱说,要杀头的!”

    小:“我们跑江湖说书的,当然有些门路。你们看着,不出三五日,京城必有诏书通令各地郡县举哀!”

    有人道:“小姑娘,你消息这般灵通,可知道是谁潜入宫中行刺?

    小:“我当然知道,不过天机不可泄漏!要是各位官爷能多打赏几个铜板,我瞧着一高兴,不准就说漏嘴给你们知道!”

    众人哄的笑起来,一时议论起来。

    “皇后被刺,恐怕要举哀三月!”

    “举哀就举哀,就是没酒喝没戏唱呗!”

    “就怕郡县那些官爷们又要借此强收帛金!上次皇上一个妃子死了……”

    众人议论一番之后,有人问:“小姑娘,你是跑江湖的,倒也说说江湖之事?”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一声叹息
    .小:“江湖上嘛倒有一事,武当宋子都准备广邀天下各派精英弟子,举行一个试剑之会,只是地点还没有定下。”

    有人奇道:“既然是武当出邀请,当然是在武当举行了,还有什么考虑的?”

    小:“这你们就不懂!武当现在是武林盟主,一心筹划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当然不想将试剑之会放在武当举行!”

    有人问:“哎,小姑娘!刚才你不是说朝廷要通令各地郡县举哀么,这试剑之会办不成吧?”

    小:“这你们又不懂!朝廷有朝廷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朝廷不管江湖的,江湖也不管朝廷的,你有你朝廷举哀,我有我试剑之会,各不相干!”

    有人笑道:“看来这江湖也挺有趣!”

    “有趣?”小,“当你在睡梦中无声无息被人一刀砍下头来,不知被谁砍的,也不知为什么被砍,那才叫有趣!”

    众人又哄然而笑。

    小:“好了,今日到此为止,谢谢各位官爷赏脸,还望各位官爷打赏一两个铜板,凑个路费!”

    众人却是不依,有人嚷道:“小姑娘,我们正听到兴头上,你怎就不说了?再说一段!再说一段!”其他人亦附和起来。

    小书眼珠一转,掠过楚枫和公主,乃道:“大家有没有听过,近日江湖上出现一个身穿蓝衫,背着一把古长剑,脸上带着一道指痕的小子?”

    “听过听过!那小子姓楚,听说有点傻傻的!”

    公主几乎笑了出来,楚枫很是懊恼:有没有搞错,我怎么看也不像傻傻的吧。

    小书继续问:“那大家知不知道,日前匈奴骑兵与朝廷大军相持在天山脚下,朝廷派十九公主和亲域外?”

    “知道!听说送嫁将军还是那个姓楚的小子!”

    “没错!那么你们可知道公主如今身处何方?”

    “听说匈奴正在撤军,公主自然是已经和亲域外了!”

    “非也非也!公主非但没有和亲域外,还给人掳走了!”

    “阿?给谁掳走了?”

    “就是那位送嫁将军——楚枫!”

    众人一听,登时来了劲,七嘴八舌叽里呱啦议论起来。

    “哎呀!这小子胆生毛了,公主都敢掳?”

    “听说这小子一出道就破了鬼子先生棋局,还灭了震江堡一门,是灭门凶手!”

    “还不止,他闯入云梦泽而出,打落汉水不死,大闹丐帮,生杀河怪,赈救凉州,独挡铁骑,有三头六臂呢!”

    “听说这小子还挺风流,出则烟花之地,入则风月场所,处处留情!”

    公主不由望向楚枫,楚枫正咬着一枚肉丸,连忙吞下,几乎被咽着,急道:“别信!纯属乌有!纯属乌有!”

    公主抿抿嘴,有人问:“那姓楚既然当上送嫁将军,为什么要掳走公主?”

    众人唰的都把目光投向小书,小:“你们不知道,这姓楚的是个好色小子。和亲当日他见公主长得如花似玉、国色天香,唰就动了色心,竟乘夜闯入匈奴军中把和亲公主给掳走了!”

    “哇!这小子胆子可真大!”

    “这叫色胆包天!”

    有人问:“听说是华丞相保荐他当送嫁将军的,华丞相怎会看走了眼?”

    小,这小子在京城听得和亲公主长得漂亮非凡,马上色心大动,千方百计走门路求华丞相保奏他当送嫁将军,又是送礼又是磕头,结果还真让他当上了,再趁机掳走公主!”

    楚枫几乎一口茶喷出来,见公主一双秀目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真有冤无处诉,连忙道:“别听她的,她喜欢中伤人,尤其喜欢中伤我!”

    公主奇道:“她为什么喜欢中伤你?”

    楚枫道:“她小气得很,我跟她有点睚眦之怨!”

    公主不由笑了笑。

    有人问小书:“小姑娘,公主金枝玉叶,肯跟着姓楚那小子么?”

    小:“当然不肯!那小子腰大十围,两耳垂肩,面阔口方,勾鼻突眼,脸上还有道疤痕,公主怎肯跟着他!”

    小书这里一边说着,公主那里一边目不转睛打量起楚枫眼耳口鼻来,楚枫讪讪笑道:“你现在知道她多胡扯吧!”

    小:“不过公主纤纤弱质,那小子又有手段,威逼恐吓之下,公主也只能屈从了!”

    “哎呀!这样说来,那和亲公主岂非刚离狼窝,又落魔掌!”

    “公主如此娇弱,怎经得起那小子折磨,真是可怜,可怜!”

    “就是!白让那小子糟蹋了去,可惜!可惜!”

    众人很是为公主嗟叹一番,认定公主是让楚枫给糟蹋了去。

    楚枫一脸的委屈,却见公主抿嘴偷笑,乃狠声道:“公主,今晚我不‘糟蹋’你,还真对不起自己!”

    公主唰的通红了脸,又羞又嗔。

    有人问:“哎,小姑娘,那小子不是喜欢天魔女么,怎又扯上一个公主?”

    小:“这小子没心肝,见一个喜欢一个,早把天魔女抛到九霄云外了!”

    楚枫一黯,有人道:“这怎行?听说天魔女是因他重出江湖的,屡次救他生死,还为他恶战三大派掌门,那小子忘恩负义阿!”

    小:“那小子怎会知道,当日他护送公主过十九折谷,被魔道高手伏击,命悬一线,是天魔女孤身挡在谷口,让他逃过一劫,而自己却遭到魔神宗两大绝顶高手合击,身负重伤,几乎命丧十九折谷!”

    “哎呀!天魔女也会受伤?”

    小:“天魔女伤的是心!你们想想,那小子见一个喜欢一个,天魔女能不伤心么!人家是搂着公主温柔,只丢下她一个人孤影独行!”

    楚枫呆呆听着,小书每一个字都刺痛他心,他脑海中不断掠过天魔女在谷口被重重魔影、鬼影包围的身影。那道身影果然是她,她始终在保护着自己,不惜一命。

    自己已经护送公主和亲了,她为何还不来寻自己?他心中忽然响起盘飞凤的话语:“……她走时似乎很伤心,那身影真是孤单!”

    她真是伤心了,是自己伤了她心,她不会再寻自己了,她要继续漂泊下去,带着孤寂的身影,孤寂的眼神,还有一把孤寂的的长长头……

    小书和天机老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酒楼,楚枫还呆呆听着。

    “楚大哥!楚大哥!”

    公主喊了两声,楚枫机械般望向她,茫茫然然,甚至有点空洞。公主一惊,急欲再喊,楚枫身形突然飘出窗外,一下落在小书和天机老人跟前。

    “小书,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不来寻我,为什么?”

    小书没有回答,只是望着他。

    “小书,你说,为什么?”

    天机老人携着小书径从楚枫身边走过,带着一声叹息:“她一直都在寻你,只是你没有去寻她!”

    楚枫呆呆立在街中,耳边回响着天机老人那一声叹息。

    雨越下越大,雨点一粒粒打在他脸上,然后沿着那一抹指痕滑落而下,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直至公主出现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衣袖……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孤影浮萍
    .她一直都在寻你,只是你没有去寻她!”

    楚枫立在窗下,呆呆望着窗外。外面依然滴滴嗒嗒下着雨,公主站在他身后,望着他,他已经呆立了两个时辰,不言不语。公主不知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也不敢惊扰他。

    她忽然有点怕,小声道:“楚大哥,你不要这样,我……我好怕!”她确实怕,当楚枫在酒楼上突然飘身飞出窗外那一刻,她几乎以为楚枫要离她而去,她那心几乎不晓得跳动,楚枫永远不会知道那一刻她有多害怕。

    楚枫转过身,伸手抹去凝淌在她眼中的两滴泪珠,然后把她靠入自己胸膛,柔声道:“我不会丢下你,不会!”

    他这句话也不知是对公主说,还是对天魔女说。

    ……

    漠漠苍凉的黄沙中现出一道身影,一袭黑衣,孤清的双眼,绝美的脸庞,背后是一把长长的头,牵着一匹乌驹。

    是天魔女。

    她知道楚枫已经护送公主和亲,但并没有依约去寻楚枫。她离开了天山,牵着小乌走在漫漫黄沙之中。

    她要去哪?没人知道,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

    漠漠黄沙中出现一湾泉水,很清很清,是月牙泉。那间木屋依旧还在泉边,静静的。她走到木屋旁边,看到自己正抱着楚枫从茫茫黄沙而来,奔入了木屋,将他放在床上,然后楚枫偎依在自己怀中,自已一勺一勺喂他吃着粥水……

    然而,木屋内到底空荡荡,什么也没有,除了那一张空空荡荡的木床。她转头望向泉水,泉水依旧很清、很冷,自己与楚枫正偎依坐在泉水边,她双手正掬起一捧泉水,盈盈送至楚枫面前……

    她立在泉水边,静静望着清冷的泉水。昏黄的日色拖出她长长的身影,除了孤单还是孤单,孤单的身影,陪伴她的依旧是那一把孤单的长。

    天空竟罕有地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洒落在她头上,香肩上,还有她绝美的脸庞上,她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雨停了,她依然立在泉水边,黄沙、弯泉、孤影、长,然后一滴水珠悄然从她眼角滑下,滴落月牙泉,引起水面一阵轻微涟漪,涌动着水面一点浮萍。

    小乌“哒哒哒哒”走至她身边,用头轻轻蹭着她的腰,“嗯嗯”低鸣,仿佛在劝慰主人。

    她回头,挽着小乌,抚着它长长的鬃毛,然后带着它静静离开月牙泉。

    她来到了贺兰山,那一溪涓水前。溪水依然潺潺流着,她看到两条人影正隐伏在溪水边的树丛中,静静望着溪流,是自己和楚枫,然后一只硕大的笨熊从树丛窜出,扑入溪水中,拍打着水面捕捉鱼儿……

    “怎么样,这大笨熊笨不笨?”

    耳边响起了楚枫的话语,她嘴角动了动,然后走上山麓,来到那一个湖泊前,湖面依然很静,有两条人影正偎依坐在湖边,手上都执着一根钓竿。一个是蓝衫少年,一个是黑衣女子,蓝衫少年脸上有一弯指痕,黑衣女子有一把长长的头。

    她耳边响起两人的对话:

    黑衣女子:“我们等了半日,一点动静也没有,是不是这湖根本没有鱼?”

    蓝衫少年:“我教你一个方法,保管能钓到!”

    “什么方法?”

    “你试着什么也不想,连自己也不想,只想着天、地、和……”

    “和什么?”

    “和我!”蓝衫少年一指自己。

    她嘴角又动了动,然后静静离开。不知走了多少路,来到了仙人渡,立在汉水边,望着眼前激流汹涌的汉水。当日楚枫就是伏着一块浮木沉沉浮浮漂来,恰好漂至她脚边……

    她走入了树林,那间木屋已经没有了,四面墙壁被震飞在远处,压倒着一片林木。她立在木屋原来的地方,就仿似当日立在窗下一般,望着窗外幽深的树林。她看到自己将楚枫从汉水抱起,来到这木屋,将他放下,然后开始为他摘果、烧鱼,而楚枫则不停嘴地唠唠叨叨……

    她走在树林中,眼前现出一张很大的蛛网,挂在两棵树之间,那只浑身赤褐的蜘蛛正趴在网上一角,等着下一个猎物落网。

    她下意识地弹了弹网面,然而,没有小黄蝶,也没有小花蝶,更没有小黄蝶和小花蝶的依恋缠飞。

    她抬头望去,前面就是那个很大的陷坑,她看到自己正立在陷坑边,出神地听着楚枫在陷坑下“咿——咿——阿——阿——”扯着秦腔的哼语。

    她嘴角又动了动,慢慢走到陷坑边,楚枫正靠着坑壁而睡,睡得很香,很甜,嘴角还带着一丝俏皮的浅笑,有点天真。

    然而,陷坑下到底是空空如也,只有她修长的身影孤单地映在下面。

    她离开了陷坑,茫茫而行,来到了采石矶,上了蛾眉亭,立在捉月台上,静静望着下面蜿蜒江水。天上的明月依然倒映在江心上,随波荡漾,很美,很美。

    一道蓝衫人影忽然从她身边跃落江心,她惊呼一声,伸手一执,却空空如也,没有江月,没有人影,只要她一个人孤零零立在石台上,陪伴她的只有孤零零一道孤影。

    她出神地望着空空的手,她注定捉不住他,因为这一切注定是一场梦。

    她下了捉月台,走入了石潭洞。潭壁上的小石子依旧着幽幽绿光。她来到了水潭前那面平整光滑的石壁前,石壁还留着一副对联:“谪仙醉酒逐江月,太白飞升骑海鲸。”一句是她刻的,一句是楚枫刻的。

    她立在潭水边,望着眼前一碧潭水。潭水依然很平很静,当日楚枫就是从这里冒出,带着一丝天真的笑容,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刻,因为那一丝笑容已经在她心底留下一道深深印痕。

    或许那个蓝衫少年会再次来到采石矶,会再次从潭面冒出,或许还是带着那一丝天真的笑容,或许……

    天魔女静静立在,仿似一尊石像,幽幽的水纹波光映在她身后那块石壁上,刚好映在对联旁边的两行字上:

    悲月影,冷无声,几许凄清几飘零;

    叹铅华,堪洗尽,一潭孤影一浮萍。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试剑青城
    .魏嫡返回了滴水剑派,冷月总算是放下心。魏嫡将铁臂狂手给她的那一卷古老画轴交给了师父,并将废了赤炼火君一条手臂、救了铁臂狂手之事说了。

    冷月道:“当年铁臂狂手曾救过摸金兄弟性命,摸金兄弟一向视铁臂狂手为长兄,这画轴既是摸金兄弟临死前交给铁臂狂手的,必不寻常。”

    魏嫡道:“当日在西湖山林,那黑袍人杀了摸金兄弟,从他们身上取出一样东西后,似还要寻什么的,恐怕就是这画轴!”

    冷月沉思片刻,忽问:“嫡子,那黑袍人一出手就挖了摸金兄弟之心出来?”

    魏嫡点点头。

    冷月道:“我收到华山派传信,失心掌重现江湖,有两名华山弟子已经死于失心掌下!”

    “阿?”魏嫡吃惊道,“师父不是说失心残谱已经早为当年峨眉灵女师祖所焚毁?”

    冷月摇头道:“虽是焚毁,但到底有人偷偷记存了心法!”

    魏嫡道:“师父莫非认为杀害华山弟子的凶手,就是杀害摸金兄弟的黑袍人?他偷炼了失心掌?”

    冷月点头道:“修炼失心掌之人最喜欢将人之心生挖吞食,尤其是妙龄少女的心!”

    魏嫡猛然想起那晚黑袍人盯着自己心口那豺狼般残忍的目光,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冷月叹道:“失心掌重现江湖,恐怕其他更邪异的武功亦会陆续重现,魔道要横行了!”转而又对魏嫡道,“嫡子,赤炼火君凶邪阴险,你废了他一条手臂,他必不罢休,你要小心!”

    魏嫡道:“嫡子知道!”跟着又道,“师父,弟子收到武当传信,宋子都有意广邀各派精英弟子举行一次试剑之会!”

    冷月道:“既然这样,你这段时间就留在山上勤炼滴水诀,为师助你突破!”

    “多谢师父!”

    ……

    在慕容山庄,柳叶正向慕容回报筹备花魁大会之事。每年这个时候,姑苏大小青楼最绝色的清倌歌姬都会齐集嫣微居,而各地富商巨贾、高官子弟、文人墨客、三教九流都会云集姑苏,一睹花魁姿彩。

    能够竞选花魁的清倌歌姬,无一不是诗词歌舞、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均为处子之身。花魁大会之日,她们会竞相献艺较技,由众人点评,这个时候,那些富商巨贾、高官子弟就会竞相出价,千金一掷只为求得美人共度一宵。

    只一句话形容:台上清倌竞相献艺,台下巨商竞争挥霍!

    所以花魁大会乃是姑苏一年一度最大的盛事,也是慕容世家滚滚财源之一。当然,浔阳南宫、庐江西门以及江都公孙亦会在同一时间在自己地方举行花魁大会,只是声势远没有姑苏浩大,况且苏杭自古出美人,天下骚人当然更愿意去姑苏,所以姑苏的花魁大会一年比一年浩盛,而其他三处反一年比一年寥落,唯一能与姑苏争锋的只有十里秦淮。

    秦淮地处江南四大家族中间,为四大家族包围,不过这反让秦淮一带繁华无比,因为四大家族都不敢对其吞并,因为任一家要侵占秦淮,势必引起其他三家合击。因此秦淮虽地处四大家族中间,反不受任一家所制。

    再说柳叶正向慕容回报筹备花魁大会事宜,安叔匆匆走入,向慕容一躬身,道:“少主,苏州府张大人传来紧急告示,皇后驾崩,皇上大悲,要全国举哀三月,各州郡县均不得举宴行会。”

    慕容愕然道:“皇后驾崩?”

    安叔道:“据从京城传来的消息,似是被刺!”

    柳叶嚷道:“举哀三月,那花魁大会岂非不能如期举行?”

    慕容略一思索,问:“只姑苏出这一告示,还是各地州府都出这一告示?”

    安叔道:“我刚使人查过,各地州府均出此告示!”

    慕容道:“那便无妨。柳叶,你去告知花夫人,将花魁大会押后三月!”

    柳叶撇了撇嘴,没有作声。

    安叔问:“有不少贵宾已经先自送了重金来的……”

    慕容道:“原银奉还他们,他们始终还要再送来!”

    “是!”安叔答应一声,又道,“少主,刚还收到武当宋子都请贴,欲请少主赴试剑之会!”说着将一请贴递与慕容。

    ……

    在武当山上,宋子都与蒙面道人站在金顶上,蒙面道人道:“子都,你去天山本是乘机除去楚枫,为何反助他?”

    宋子都道:“前辈,楚枫为保公主和亲,我杀他不仁;他身陷魔道围困,我杀他不义;我身为武当弟子,不能行此不仁不义之事。况且,楚枫之命我唾手可取,根本不必乘人之危!”

    蒙面道人道:“只怕你错过这次机会,再难杀得他了!”

    宋子都没有作声。

    蒙面道人道:“听闻你广邀各派精英,准备举行试剑之会?”

    “是的!”

    “定好地点没有?”

    “暂时没有!”

    蒙面道人道:“青城山一向依附我们武当,你可以将试剑之会定在青城!”

    宋子都道:“弟子也有这个打算,只未与青城派商量!”

    蒙面道人点头道:“今次试剑之会你可尽展身手,一举夺取剑主之名,对你在明年武林大会上登盟主之位大有帮助!”

    宋子都道:“弟子自问还无人能与在下争锋剑主,唯一能争锋的只有丐帮新任帮主伯叔敖,不过他既然担任丐帮帮主,应不会争夺剑主之名!”

    蒙面道人道:“江湖之中卧虎藏龙,你莫太自傲!”

    “弟子知道!”

    ……

    宋子都从金顶走下,有一小弟子走来道:“大师兄,青城弟子青平君拜见!”宋子都点点头,已经猜得青平君此来意图。

    他走入堂中,青平君正品着茶,两人客气寒暄几句,青平君道:“我已收到宋兄请帖,只不知宋兄定好试剑地点没有?”

    宋子都道:“暂未确定,不知青兄可有提议?”

    青平君马上道:“既然如此,定于青城山如何?敝派亦想趁此机会与各派才俊相会一番。”

    宋子都微微而笑,没有答话。

    青平君又道:“敝派近日无意中得了一面铜镜,颇有神奇之处,要是试剑之会定于青城,敝派愿意献出铜镜作为剑主之赠,如此也更能吸引天下武林人士到会!”

    宋子都道:“我亦有意将试剑地点定于青城,既然青兄开口,那试剑诸事就有劳贵派费心安排!”

    ……

    青平君离开武当山时,一脸得色,毫无疑问,试剑之会在青城举行,必让青城派威望再上一层!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不能测度
    .第四百六十六章不能测度妙玉盘坐在舍身崖上,身后是高大山壁,眼前是茫茫云海。她把青金石平放在头顶,双眼微合,开始默运禅木诀,很快进入一片空明。就在她进入空明刹那,碧绿晶莹的青金石忽然向上飘起了半寸,漂浮在她头顶上,跟着散出一层淡淡青金光芒,向下覆盖,罩住了妙玉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妙玉从禅定而醒,双眼一睁,透出丝丝清明灵秀。一阵脚步声,她知道是妙心送饭来了。

    果然,妙心提着竹篮从山壁后转来,一看妙玉双眼,惊喜道:“妙玉,你禅木诀又进一层了?”

    妙玉道:“刚突破第八重。”

    妙心笑道:“难怪师父说你天资高,单痛着你哩!”

    吃过饭,妙心要离开,妙玉嘴角动了动,想问什么,又没有开口。

    妙心“哧”笑道:“妙玉,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

    妙玉咬咬嘴,没有作声。

    妙心忽凑近她耳边道:“你是不是想问我……楚公子哩?”

    妙玉脸颊倏地掠起一丝羞红,小声道:“我听师父说他没有跌落山崖……”

    妙心笑道:“放心,我已经帮你打听明白,楚公子不但没事,还掳走了和亲公主!”

    “阿?他……他掳走和亲公主?为什么?”妙玉十分惊讶。

    妙心道:“版本有两个,一好一坏,你想听哪一个?”

    妙玉一掐妙心手心道:“你说嘛。”

    妙心道:“一个说他贪图公主美色,所以就掳走了公主。”妙玉摇了摇头,妙心又道:“一个说胡地单于被刺,左贤王要强占公主,楚公子乃闯入匈奴军中掳走公主。”

    妙玉没有作声,妙心问:“妙玉,你相信哪一个说法?”

    妙玉道:“楚公子不是贪图美色之人。”

    妙心“哧”笑道:“我就猜到你会这样说。”

    妙玉脸含羞涩,不由伸**了妙心一下。

    妙心道:“我看你很快就能见着楚公子哩!”妙玉望着她,妙心继续道:“听说宋子都准备在青城举行试剑之会,到时师父必定让你下山赴会,那楚公子最爱凑热闹,必定也定到场,到时你们岂不……”

    妙玉已经羞红着脸,举手又要打妙心,妙心一闪身,“吃吃”笑提竹篮而去。妙玉取出青金石,定定望着,她总觉得楚枫那张略带天真的脸就藏在青金石中,不时对着她调皮而笑……

    ……

    小书和天机老人离开了大街,小书忽然停下,问:“爷爷,你以前不是跟她占过卦,说她会‘千里西行,凄零域外’么,为何她没有到域外?”

    天机老人道:“爷爷也在疑惑。或许卦象未现!”

    “卦象未现?爷爷意思是她到底还是要身入胡地?”

    天机老人没有回答,却道:“若不是卦象未现,就只能是——卦象生变!”

    “卦象生变?”小,“卦象乃天机所演,怎可能生变?”

    天机老人没有作声。

    小:“爷爷,不如你再为公主占一卦?”

    天机老人果然捻起三枚铜钱,摇了六次。通常摇六次即可成卦,但天机老人摇了六次之后,还在继续摇,摇了一次又一次,而且越摇越急,仿似不能停下来。

    小:“爷爷!”

    天机老人霎时顿住,眼神竟然带着惊骇。

    “爷爷,怎么了?”

    天机老人定定望着三枚铜钱,没有作声。

    “爷爷,怎么了?”小书又问了一句。

    天机老人还是没有作声。

    “爷爷,到底怎么了?是什么卦?”

    “不能成卦!”天机老人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不能成卦?怎么回事?”小书更加吃惊。

    天机老人缓缓道:“天或怜之,不能为卦;天或弃之,不能为卦;天或变之,不能为卦。”

    小书急问:“那究竟是‘天或怜之’、‘天或弃之’、还是‘天或变之’?”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叹口气道:“峨眉灵女是对的,楚枫就是那个人,他正在开启天劫,引天道生变。楚枫不可测度,他身边之人亦不可测度,最后一切都将不可测度!”

    “他……他真是那个人?”

    天机老人道:“如此看来,魔尊恐怕已经被他从云梦泽解印而出!”

    小:“魔尊被灵女所封印,凭他如何能解开封印?阿!‘云梦现,魔神出’,难道他……他当真解了封印?”

    天机老人沉吟道:“既然魔尊已出,五源也该早已现身江湖,只有五源聚合,才可抗衡魔尊,但为何……”

    小:“天机峰一开始就说‘神物乍现,五源重生’?五源究竟是指……”

    “金、木、水、火、土!”

    “原来指五行之源。不过就算五源重生,谁又能让五源聚合,抗衡魔尊?”

    天机老人没有作声,小:“爷爷,我们要不要回去一趟?”

    天机老人摇摇头,道:“我们还是继续占卦说书吧,该回去时自要回去!”

    ……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辕门射箭
    .再说楚枫和公主终于来到了南山口靖海大军营地,马上有两名兵士拦住,喝道:“何人胆敢靠近军营,还不离开?”

    楚枫道:“在下有事要面见靖海将军,劳烦两位兵大哥通传一声!”

    “可有凭信文书?”

    “两位就说当日千里送信的那位黑衣姑娘的朋友请见!”

    事有凑巧,这两名兵士就是当日拦住天魔女的两人,当下一听,其中一个连忙飞奔去通传。恰在这时,不远处树林中忽窜出一只小鹿,惊惶失措撞入军营辕门,未走几步,“卟”的跪倒在地,原来后腿中了一支竹箭。

    四周兵士即时一哄而上,围着小鹿哈哈笑道:“哈哈,不知那个家伙射中了它,反撞上这了,今晚可有鹿肉下酒!”

    那小鹿“呦呦”叫着,公主不忍,望向楚枫,楚枫连忙道:“各位兵大哥,这小鹿不能杀!”

    兵士奇问:“为何不能杀?”

    楚枫道:“这是九色鹿,是神鹿!”

    兵士更奇怪,打量着小鹿,这分明是一头小梅花鹿嘛,乃道:“公子不用胡弄我们,这鹿怎么看都没有九色!”

    楚枫道:“神鹿幼时不显九色,等长成才现九色。九色鹿可是佛门神鹿,杀了要进地狱的!”

    九色鹿就是佛经故事中《鹿王本生图》的神鹿,就是那只负溺水者出水,反遭溺水者告密的鹿。九色鹿是佛祖一个前生,也是佛陀的化身。

    东土信奉佛道,所以那些兵士对佛经故事多少知道一点,也听过九色鹿,一时都面面相觑起来。

    有兵士不信这一套,乃嚷道:“管它九色十色,它自个撞上门,就是送给我们下酒的!”其他人也连声附和。

    楚枫急掏出一锭银子,道:“各位兵大哥,内子最是好佛,要是各位能让小鹿与在下,感激不尽。”公主粉脸一红。

    兵士中一个类似小头目的,看楚枫背后古长剑一眼,道:“看公子必是江湖中人,听说江湖中人个个身怀绝技,要是公子能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界,我们也不收公子银子,这小鹿也让与公子。”

    “好!一言为定!”

    楚枫心道:要是表演剑法掌法,他们也看不出什么。转眼见离辕门二百余步处立着一个箭靶,登时有了主意,道:“这位大哥,借你的弓箭一用!”

    那小头目正要解下弓箭,谁知往后一摸,挂在背后的弓箭不翼而飞,再一看,已经落在楚枫手上。

    楚枫拈弓搭箭,“嗖嗖嗖嗖……”连射九箭,九支长箭成一直线射向箭靶,“笃”第一支直直插入靶心,跟着第二支箭射在第一支箭箭尾上,“唰”的将第一支破开两边,“笃”亦插入靶心,紧接着第三支箭将第二支箭破开两边,亦插入靶心……最后,第九支箭“唰”的破开第八支箭,“噔”钉在靶心上,左右两边各散开八支被破开半边的长箭。

    哇!四周兵士一时瞠目结舌,这太不可思议了。

    楚枫回头望向公主,颇为得意,等着她夸赞几句,谁知公主却并不显得怎么惊讶。原来她不谙武功,以为这个对于身怀绝技的江湖中人来说,十分稀松容易,却不知楚枫这一手,就算绝世高手,也没有几人能办到。

    楚枫见公主没啥表示,乃拱拱嘴,道:“公主,你不夸奖两句么?”公主这才明白楚枫为什么直瞅着自己,不禁抿嘴而笑。

    楚枫将弓箭交还给那个小头目,笑道:“献丑!献丑!”

    那小头目犹自目瞪口呆,周围一时喝彩连天,大呼神技,并将小鹿抬至楚枫脚边放下。公主俯下身,查看小鹿箭伤。

    还好,那箭只是用竹削成的,射得不算深。楚枫拔出箭,涂上药,公主撕下一匹布,小心翼翼给小鹿包扎好伤口。

    小鹿勉强站起,对着公主“呦呦”叫了两声,然后一拐一瘸走回树林中。

    楚枫笑道:“公主,它在多谢你呢!”

    公主抿嘴道:“它在夸奖楚大哥箭法神技呢!”

    这时,靖海将军亲自出来迎接了,一见楚枫,惊喜道:“果然是楚少侠,快请!这位是……”原来他没见过公主,所以不认得。

    楚枫道:“是内子!”

    张回一愕,连忙行礼道:“原来是尊夫人,失礼!”

    公主羞红着脸,亦唯有欠身回礼。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用心良苦
    .第四百六十八章用心良苦楚枫和公主随张回走入了中军大帐坐下,张回还是一脸疑惑,楚枫见四下无人,乃道:“张将军,这位其实是十九公主!”

    张回一听,慌忙站起,单膝下跪道:“原来是公主驾临,恕罪!恕罪!”

    公主连忙一抬手,道:“将军不必多礼,请起!”

    张回站起,对楚枫道:“如此说来,楚少侠就是那位掳去了和亲公主的送嫁将军?”

    楚枫笑了笑,亦不隐瞒,将送嫁和亲之事与张回说了,张回叹道:“楚少侠当日独阻蒙古铁骑于玉门关外,又不畏凶危送嫁和亲,现在又不远千里来回奔走,让人敬佩!”

    楚枫笑笑,张回又道:“说来玉门关之事,我还没有谢过那位报信的黑衣姑娘,不知楚少侠寻着她没有?”

    楚枫神色一黯:“寻着了,不过又离开了!”

    张回也不好再问。

    楚枫取出华英:“这是华元帅之信。”

    张回接过拆开一看,道:“原来楚少侠是为华元帅借粮。”

    楚枫道:“华元帅一军现已缺粮,朝廷再难供应,唯有托在下与张将军借粮。望将军念在同为一殿之将,暂借多少以解燃煤之急!”

    张回道:“匈奴已退,华元帅犹自亲领大军坚守寒凉西域,真让末将敬服。我军虽粮饷不多,尚有些余,我马上命人给华元帅押去!”

    楚枫见张回如此爽快,又惊喜又意外,道:“华元帅曾告诉在下,说他曾数次修书答谢张将军驰援玉门关之事,却一直未得到将军回应,以为将军……”

    张回道:“以为我跟严太师**?”

    楚枫笑笑,没有作声。

    张回道:“我是严太师一手提拔,也难怪华元帅会有此想法。我虽平定青海之乱有功,但亦不可能就擢升为一军大将,严太师此举目的,我焉有不知,不过是借我来钳制华元帅。华元帅可能还不知道,严太师今次让我屯兵于此,不仅仅是牵制华元帅这般简单。他密令我,要是华元帅大军有危,不可接应,等着华元帅大军和匈奴大军拼个两败俱伤,然后才进军,由我节制各路军马,再一举将匈奴赶回域外,这样朝廷军权就完全落入严太师之手!”

    楚枫暗吃一惊,想不到严蒿竟然还安有这一层心思,怪不得他一开始不想和亲,这样看来,他后来即使同意和亲,也必定在想方设法破坏和亲,说不定路上有些杀手还是他暗中请来的。

    楚枫问:“那张将军是如何心思?”

    张回道:“我虽曾平定青海之乱,但到底未经大战,难堪重任。华元帅身经百战,要是连他也挡不住匈奴骑兵,我又有何能力节制各路军马?况且华元帅军破,匈奴骑兵必势如破竹,还如何能抵挡得住,更莫说将其赶回域外!所以我打定主意,一面应和着严太师,一面静观其变,一旦华元帅大军有急,我便全力救应,助华元帅退敌!”

    楚枫道:“你不怕严蒿问罪?”

    张回道:“身为一军主将,当以保家卫国为重,严太师就算将我问罪斩头,亦在所不辞!”

    楚枫不禁露出钦佩之色。

    张回又道:“华元帅数次修书与我,我没有回应,是怕引起严太师猜疑,撤我军权。我当不当这将军,并无所谓。但如此关键时刻,要是靖海一军落在他人之手,则华元帅大军危矣。”

    楚枫总算明白张回一番用心良苦,也知道张回忧虑绝非多余,就好像当日蒙古铁骑突然奔袭玉门,要是接报的不是张回,换了是其他将领,还会不会驰援玉门关?看来这朝廷之事,当真纷繁复杂,难以揣摩。

    他道:“将军如此一番苦心,华元帅必定会明白的。”

    张回道:“这有何要紧。我只想为国尽忠,报效朝廷!”

    楚枫心下暗道:“华英和张回可说都是忠肝为国之帅才良将,可惜是生不逢时了!”

    这时,忽有两名兵士押着一人走入,道:“启禀将军,我们现这人在营外鬼鬼祟祟,心怀不轨,所以押来请将军定夺!”

    那人吓得“卟”的跪倒在地,叩头道:“将军饶命!小人只是在附近打猎,不小心靠近了军营,实在并无不轨!”

    楚枫见那人衣衫破旧,腰间压着一把短刀,背上挂着一把弓箭,只是用竹木削成,很简陋。

    张回问:“你明知此处是大军营地,为何还靠近打猎?”

    那人道:“请听小人说。小人是宁夏乡民,与乡人凑钱购得一些滩羊裘皮,准备贩至西海一带卖个钱,谁知刚至西海,便遇到一帮海贼上岸劫掠,抢去小人货物,几乎性命不保,一路逃命至此。正是‘人离乡贱’,小人货物被抢,盘缠又尽,人地生疏,乞讨无门,唯有上山打些猎物权且偷生。刚才小人在树林中射中一只小鹿,一路追至营外,见那小鹿窜入了军营,小人不敢闯入,又不舍离开,徘徊之际就让两位兵大哥捉了来,求将军开恩!”说着眼泪已经流将下来。

    张回面色缓和下来,道:“起来吧!以后莫再靠近营地!”

    那人站起,这才敢些许抬起头,若三十来岁,面带饥色。

    张回看了那人一眼,又打量着那人衣服,忽喝道:“你是回人?”那人吓得“卟”又跪倒,道:“小人是**……”还未说完,张回已喝道:“来人!拖出去,斩!”

    两名兵士即时夹起那人拖将出去,那人已经骇得不晓反应,楚枫吃了一惊,急喝住:“等等!”

    对张回道:“张将军为何如此?”

    张回冷冷道:“军前有令,擅自靠近军营者,格杀勿论!”

    楚枫一看张回神色,知道必不是因为这原因,乃又道:“将军,虽有军令,但情有可原。那小鹿之事,我亲眼所见,并无虚假,望将军开恩!”

    公主亦道:“张将军,这人遭遇已是可怜,望将军体恤!”

    张回见楚枫和公主一齐求情,唯有一挥衣袖:“滚出去!”

    那人还呆立当场,楚枫急一扯他道:“还不快谢过将军不杀之恩?”那人这才慌忙向张回叩头谢恩,张回转身不受,那人又向楚枫和公主拜谢,才惊惶而出,已是汗流浃背,忽觉得衣衫一沉,一摸,却是一包银子。原来刚才楚枫一扯他之际,悄悄将一包银子塞入了他衣袋。他又惊又喜,想不到因祸得福,反有了回乡的盘缠。

    张回脸色略略缓和,楚枫问:“将军似乎对回人甚为愤恨?”张回没有作声,楚枫也不便再问。

    天色已晚,楚枫和公主乃在军营留宿一晚。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撮土焚香
    .第四百六十九章撮土焚香是夜,营地一片万籁俱寂,只有虫豸“唧唧”低鸣。

    公主走出帐篷,走开几步,也不敢走远,俯身在地上撮起一抔土,然后掏出一张纸,卷成一支类似焚香模样,插在土堆上,再掏出几张纸,折了九个圆形菊花状的梅饼,分三堆放在土堆前,然后躬身拜了三拜。

    “公主,你是在拜祭我么?”

    她身后忽然响起一把冷飕飕、阴惨惨的声音,飘飘渺渺,若有若无,仿似鬼哭一般。公主骇然转身,眼前却空无一人,只有黑魆魆一片。

    “公主,你是在拜祭我么?”

    那把阴惨惨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公主又一转身,依然空无一人,只是一阵冷森森的阴风吹过。公主毛骨悚然,后背凉气直冒。

    “公主,你是在拜祭我么?”

    今次那把声音就在她耳边响起,公主吓得哇的喊一声“楚大哥”,转身就跑,却“卟”的撞在什么上,公主那心“嘣”的几乎跳离出来,惊怵中抬头一看,却是楚枫。

    公主整个人扑入楚枫怀中,双手死死抓住他衣衫,身子着颤道:“楚……楚大哥,有……有鬼……”

    楚枫却笑嘻嘻道:“公主,你是在拜祭我么?”

    公主一听,刹时明白,不由握起粉拳直捶楚枫胸膛,嗔道:“原来是你吓唬人家!”

    楚枫挽着她纤腰,任她捶打,道:“谁让你偷个儿跑出来,万一被人掳了去怎办!”

    公主娇嗔道:“除了你,还有谁敢掳走和亲公主!”

    “那可不一定!那个姓左的说不定正派人暗中要掳走你!”

    公主奇道:“那个姓左的?”

    “就是那个姓左的贤王!”

    公主不由“哧”笑了出来。

    楚枫问:“你深夜撮土焚香,在祭奠谁?”

    公主道:“我在祭奠皇后。”

    “哦?”

    “皇后为人贤德,她知道我遭姊妹厌弃,常使人宽解我,待我不薄,想不到竟遭刺害!”

    “既然这样,我也得拜祭一下!”

    楚枫松开公主,恭恭敬敬对着那抔土拜了三拜,公主乃收起那九个纸梅饼,与楚枫返回帐篷。

    楚枫见那纸梅饼有趣,问:“这是什么?”

    公主道:“这是雕梅!”

    “雕梅?”

    “雕梅是大理特产,因在青梅果上雕刻花纹而得名。皇后本是大理段王府郡主,最喜欢吃雕梅,所以段王府常派人送雕梅进宫与皇后,皇后亦必会命人送我一份。如今皇后遇害,我折些雕梅拜祭,算是稍表心意。”

    楚枫问:“这雕梅可好吃?”

    “酸中带甜,生津解渴,好吃得很!”

    楚枫不由舔了舔嘴唇,公主抿嘴道:“你又馋嘴了?”

    楚枫嘻嘻道:“正是!公主是不是该让我解解馋?”

    公主霍的粉脸大红,嗔道:“不正经!”

    楚枫摸摸肚子,道:“你不知道,刚才我吃得不怎么饱,还饿着!”

    公主“哧”一笑,捻起一个纸雕梅送至楚枫嘴边道:“那你把它吃了吧!”

    “好阿!”

    楚枫一口将纸雕梅咬入嘴中,跟着嚼一嚼,“咕”的吞下肚子,问:“公主,还有没有?”

    公主睁大一双秀目,怔口道:“这……这是纸折的,你……”

    楚枫一愣:“纸折的?不会阿,酸中带甜,生津解渴,好吃得很!”边说着已经抢过公主手中剩下的纸雕梅,“卟”全部拍入口中,大嚼几下,“咕”又吞下肚子。

    “你……你真吃了?”公主简直目瞪口呆。

    “你看嘛!”楚枫张开嘴,里面果然一个纸雕梅也没剩下。

    “你……你真全吞了?”公主不敢相信。

    “是啊,还留着青梅香,不信你闻闻看?”

    公主果然微微凑近去一闻,楚枫就等这一刻,把嘴向前一伸,“滋”的吻了公主娇唇一下。

    公主“唰”的通红了脸,羞嗔道:“你……你作弄人家!”

    楚枫“沙”的将藏在袖中的九个纸雕梅倒出,嘻嘻笑道:“看来公主还是挺好骗的!”边说着还不忙舔了舔嘴唇。

    公主又羞又红,唯有咬嘴不语。

    楚枫却凑近道:“公主,你想不想吃青梅果?”

    公主奇道:“哪能得吃?”

    “山人自有妙计!明儿给你一个惊喜,我们赶快睡去!”

    公主粉脸又红起来。

    ……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密林深处
    .第四百七十章密林深处夜深,营地外那片山林中忽然生起了一堆柴火,柴火边人盘坐着一个人,拿着一根丫枝,支着一只鸡翅,正哼着歌儿烧着。

    火光映照着他一身蓝衫,背后一把古长剑,还有脸上一弯指痕,是楚枫。

    原来他当真吃得不怎么饱,于是等公主熟睡后,自个儿跑出营地上山烧鸡翅吃。而且他还想着给公主一个惊喜。

    空中很快弥漫起一阵香气,香气中却突然透来一丝冷气,那丝冷气瞬间变成一丝杀气,直袭楚枫后脑。

    楚枫身形依旧盘坐在地,却“嗤”的滑着地面一下旋至火堆另一边,好一招“太极挪移”,剑锋就擦着他后脑而过。

    偷袭他的是一名黑衣蒙面人,森寒的双眼,楚枫一下认出正是曾在蒲苇道袭杀公主的血影楼杀手!

    黑衣人一剑不中,身形紧接飞起穿过火光,长剑直插楚枫咽喉。简单、迅猛,没有丝毫多余,用最有效的出剑将敌人一击致命,这就是杀手的剑招。

    楚枫将手中那支丫枝向前一贴,一下粘住来剑,跟着一压一引,轻描淡写将剑锋引开数寸。黑衣人长剑不收,横削而来。楚枫丫枝一点剑锋,只听见“叮”一声,楚枫借一点反弹之劲倏地滑出旋滑至火堆另一边,依旧盘坐着,而黑衣人飞起的身形也刚好落在楚枫原来的位置上,两人相当于恰好对调了位置,依然隔着火堆。

    黑衣人不等楚枫站起,长剑再次透穿火光刺来,楚枫丫枝还是一点剑锋,旋滑身形。两人电光火石间绕着火堆转换了七、八次位置。楚枫以“暗影流光”配合“太极挪移”,将这一身法挥至极致,虽然是一直盘坐在地,仅以一根丫枝应敌,黑衣人竟一时奈何不了他。

    虽然如此,却到底是吃亏,况且黑衣人本是一等一高手,他这样盘坐迎敌,到底是会越来越凶险,但黑衣人的接连不断的凌厉剑势又逼得他无暇站起拔剑。

    黑衣人闪动的身形亦快得不能再快,同样,楚枫绕着火堆旋滑的身形也快得不能再快,那火苗被两人闪电般变换的身形带得熊熊扬动。

    剑锋一次比一次逼近楚枫咽喉,生死只系一线,楚枫盘着的双脚突然向前一伸,竟然插入熊熊堆火下,猛然向上一踢,登时踢起漫天火星射向黑衣人。

    黑衣人骤惊之下急回剑一圈,将射来火星荡开,楚枫趁机长身而起,“铮”长剑出鞘,“嚓”一剑直刺黑衣咽喉。

    黑衣人身形一侧,楚枫第二剑又刺出,还是刺向黑衣人咽喉,一剑快似一剑,以牙还牙。黑衣人冷喝一声,长剑一震,三道剑气从剑尖激射而出。

    楚枫轻喝一声,脚尖一点,飞身上了一棵大树。黑衣人亦飞身跃上,落在另一丫枝上,如此一来就上当了。楚枫在树上腾挪飞跃如履平地,江湖中恐怕没多少人能及得上他。

    几个照面后,黑衣人顿感不妙,不过楚枫长剑已经不容许他跃下地面了。两人在树间激斗,剑光在枝叶间飞闪。

    楚枫身形猛然飘起,剑尖已经湛--&网--点华光。黑衣人不敢接其锋,身形向后一飘,落在另一根枝干上。楚枫亦“卟”的落在黑衣人刚才所处的丫枝上,正要出剑进逼,却不留神脚下一滑,身体一下失去重心向后翻倒。机不可失,黑衣人双眼一铮,身形暴起,长剑直插楚枫咽喉。

    不过楚枫那一滑是故意露出的破绽,只见他脚尖一勾树干,身形猛然绕着丫枝旋转一周,一下翻旋至黑衣人背后,古长剑直插黑衣人后心,同样要一击必杀!。

    黑衣人急向右一闪,却迟了,剑尖“嗤”的刺穿他左肩,不过总算保住一命。他忍痛飞身跃下地面,飞掠而去。

    “想走!”

    楚枫亦不跃下,径在树间飞跃,穷追不舍。他亦非善男信女,被人屡次三番袭击,佛也火。以前都是自己被追杀,如今终于可以追杀别人,而且还是追杀血影楼一等一的杀手,他着实还真有点得意。

    两人一上一下在山林间飞奔,也不知翻过多少个山头,黑衣人几次想摆脱楚枫追踪,不过楚枫最拿手的就是在树丛中飞掠,怎会让他摆脱掉。

    黑衣人奔至一密林,显然对这处密林有几分熟悉,身形倏地不见了。

    楚枫“卟”落回地面,执剑一步一步凝神而行,他知道黑衣人必是藏在某处,盯视着自己。

    树林间慢慢弥漫起两股杀气,一股森寒,一股冰冷,树上开始飘落一片片树叶,为两人杀气所摧落,显然两人都立心要致对方于死地。突然,“笃!笃!笃!笃!……”

    密林深处隐约传来了一下一下砍伐树木的声音。山林野岭、夜半三更,这一下一下砍伐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阴森恐怖。

    楚枫汗毛一条条竖起,究竟是谁会夜半三更在荒野山林砍伐树木?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伐木丁丁
    .第四百七十一章伐木丁丁楚枫正追杀着血影楼杀手,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下一下砍伐树木的声音,夜半三更,究竟谁会在荒野山林砍柴伐木?

    楚枫慢慢靠近过去,只见月色下,一名樵夫汉子手执着一把斧头正吃力的砍伐着一丫树枝,这汉子没有右臂,只有一条左臂,肤色黝黑黝黑,尤其那条左臂,仿如精铁所铸。

    楚枫一眼看出,他那左臂必定曾经是一条开山裂地、刚硬如钢的铁臂,不过亦一眼看出,那条左臂已经被废了,如今连执起一把斧头都显得艰难,每砍一下树,他额头就冒一下汗,喘一下气。

    他脚边放着十来根砍下的小树枝,或许这十来根的小树枝,也已经让他费尽了力气。

    楚枫一阵心酸,毫无疑问,这名汉子必定曾经叱咤一时的江湖名宿,如今却只成一个山野樵夫,甚至连砍柴都这般吃力。

    这名汉子正是被青平君削去右臂,又被赤炼火君废去左臂的铁狂手。原来当日他被魏嫡所救后,就与妻儿辗转来到了青海这处,算是远离中原,希望从此与妻儿安身度日。

    楚枫慢慢走过去,铁狂手察觉,停斧转身,见是一个蓝衫少年,脸上带着一弯指痕,提着一把古长剑,不过显然并无恶意。

    楚枫连忙还剑入鞘,拱手道:“这位大哥,深夜还在砍柴?”

    铁狂手道:“只砍些备用。公子……”

    “我只刚好路过!”

    铁狂手没有作声,提起斧头继续砍那根丫枝,那根丫枝并不粗,但铁狂手要砍断它,还是很吃力,而且每砍数下,都要顿一顿,缓一缓气,再继续砍。

    铁狂手见楚枫在定定望着自己,乃向他笑了笑,掩盖着无尽的辛酸。

    楚枫忽道:“我帮你吧?”

    “这……”

    “不必客气!”

    楚枫接过斧头,很快砍下了一大堆柴枝,铁狂手开始用山藤捆绑柴枝,他只得一条左臂,乃用口咬着山藤配合着捆绑。

    楚枫本想再帮他捆绑,想了想,还是没有作声。

    捆好后,铁狂手想背起这捆柴,不过楚枫砍的这捆柴实在有点大,他竟然提不起。楚枫连忙接过,提在背后道:“这位大哥,我帮你带回去吧!”

    铁狂手感激道:“多谢小兄弟了!”

    铁狂手带楚枫下了山,山脚下搭着一间茅屋,他妻子携着八、九岁的铁儿正等在门口处,一见铁狂手,赶忙迎上来。

    铁儿道:“爹,你怎现在才回来,娘担心着你!”

    铁狂手望了妻子一眼,摸着铁儿头道:“爹知道你喜欢吃果子,所以摘了几个,费了些时间,才晚了回来。你看!”边说着从衣袋取出几个果子,青绿青绿,原来是青梅果。

    楚枫一阵感动,单凭一条左臂,要上树摘果谈何容易。

    铁儿双手抓起果子,欢喜不已,道:“我吃一个,爹吃一个,娘亲吃一个,剩下两个留作爹明天上山吃。”

    铁狂手铁一般黑的脸露出了丝丝笑容,他妻子见楚枫英气不凡,却背着一大捆柴,问:“铁大哥,这位是……”铁狂手连忙道:“这小兄弟姓楚,快请进去喝杯茶!”

    铁儿走至楚枫身前,惊奇道:“大哥哥,这柴是你砍的?我爹以前砍的比你这捆还大,还是两捆,只是后来……”

    他没有说下去,两只眼湿起来。

    楚枫放下柴,抚着铁儿头问:“小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道:“我叫铁儿,娘说我像爹!”

    楚枫笑道:“对!你像你爹,你爹有眼睛有鼻子有耳朵,你也有眼睛有鼻子有耳朵。”

    铁儿却道:“我娘也有眼睛有鼻子有耳朵。”

    楚枫一怔,不知怎样回答。

    铁狂手对铁儿笑道:“我黑黑的,你也黑黑的,所以你像我。”又对他妻子道:“吃过东西没有?”

    铁儿抢道:“爹,你上山后又有两只野兔撞晕在门前,娘和我吃了一只,留一只给爹。”

    “噢?”

    他妻子小声道:“铁大哥,近日总有些野鸡野兔撞倒在门前,不知怎么回事?”

    铁狂手没有作声,转对楚枫道:“小兄弟,请进屋坐坐!”

    楚枫刚想走入,忽两眼一闪,对铁狂手一拱手道:“不了,告辞!”说完转身离开。

    他急着离开,因为他突然闻得一丝血腥杀气。他知道那个血影楼杀手并未离去,一直在跟着他。

    他走得不快,有点悠游,甚至还哼起了小曲,看上去全无戒备,他知道黑衣人在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那就给他创造一个出手时机。

    “唰!”

    剑光突然闪起,直插楚枫后心,剑未至剑气已经透穿衣衫。楚枫打了个寒颤,左手猛然探入怀中拈出一个拇指般大的小丝团,向后一弹,“蓬”一张乌黑大网激射而出,一下将黑衣人罩住。

    黑衣**惊,挥剑想斩破网丝,谁知他一动,网丝刹时收紧,黑衣人马上认出,这竟是铸剑门专门用以对付一等高手的金乌缠丝网。

    楚枫慢慢转过身,盯着黑衣人,目光比黑衣人还要冰冷。

    “血影楼杀手是吧?我倒要看看血影楼杀手是啥样子!”

    他慢慢走过去,黑衣人身子不能动,右手还握着剑,手腕猛然向上一翻,剑锋直向自己咽喉抹去。

    楚枫手指一弹,“叮”一道指劲将剑锋弹偏,奇道:“我不过想看看你面目,何必寻死,长得很难看么?”说着伸手要扯下黑衣蒙面黑巾。

    “不要!”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叫喊,楚枫转身一看,却是铁狂手急急而来。

    铁狂手目光掠过黑衣人,对楚枫道:“小兄弟,你可否……”

    楚枫也不多问,一伸手,“嗖!”,缠住黑衣人的金乌丝霎时收回手中,变成仅如拇指般大小的丝团。

    “还给你!”楚枫忽然一扬手。

    黑衣人伸手一接,却是当日他袭杀公主时跌落在地的血影令。

    “你走吧!”楚枫冷冷道。

    黑衣人没有动,却望着铁狂手被断去的右臂,沙哑道:“是谁斩了你右臂,废了你左臂?”铁狂手没有作声,黑衣人一转身,“大哥!”铁狂手突然喊了一声,黑衣人霎时顿住,身子震了震,却没有转回身,沙哑道:“你大哥已经死了!”说完身形一掠,消失了。

    “他……是你大哥?”楚枫十分惊讶。

    铁狂手没有作声,楚枫也没有再问,他知道他们之间必有一段伤痛的经历,何必再让其勾起来。

    “多谢小兄弟!”

    “你左臂到底是……”

    铁狂手屈了屈左臂,笑了笑,道:“还能砍得柴!”语气多少透着辛酸。

    楚枫道:“铁大哥,你可否告知我一件事?”

    铁狂手一时沉默,半响乃道:“请问!”

    楚枫问:“铁大哥可否告知我那些青梅果是从哪处摘的?”

    铁狂手一怔,想不到楚枫会是问这个问题,不禁失声而笑。

    ……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赶赴西海
    .公主!公主!”

    公主睡梦中似听到有人在喊自己,悠悠然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青绿青绿的果子,是青梅果,跟着见楚枫在旁边正笑吟吟望着自己,手指就拈着那两个青梅果子。

    “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你……你从哪摘得的?”公主接过果子,又意外又惊喜。

    “我说过山人自有妙计!公主,我露一手你看看!”

    楚枫拉起公主,让她站在帐篷中央,自己盘膝坐在地上,道:“公主,不要眨眼!”话声中他身形“唰”的绕着公主滑出一道弧线,一下滑至公主背后。

    公主惊奇地睁着秀目,正要转身,楚枫“唰”又滑回她面前,得意洋洋道:“怎样,公主?”

    “这很难么?”公主反问一句。

    楚枫笑容一僵,那一股兴奋劲儿登时烟消云散,霍的站起身不无晦气道:“不难,容易得很!”

    公主“哧”笑道:“楚大哥真厉害!”

    楚枫转恼为喜,道:“当然!这一手是我自创的,普天之下再没有人会!我让你再瞧一遍!瞧个清楚!”

    说着当真又盘坐在地,绕着公主“唰唰唰唰”的旋滑起来。

    公主抿嘴道:“楚大哥能不能转慢点,我看不清楚?”

    楚枫一愣:要转快点倒是可以,转慢点还真不能。唯有道:“慢慢转太没难度,下次再转给你看!”

    两人稍为用过早饭,乃去辞别张回,张回亦不便多留,恰有一小校捧着一盅茶走入,楚枫一问茶香,是龙井,心中忽一动,问:“请问将军可曾听过龙驹草?”

    张回道:“并未听过。”

    那小校却道:“龙驹草?卑职倒略知一二。”

    楚枫大喜,忙道:“敢请告知。”

    小校道:“卑职祖籍本是西海一带乡民,我曾听祖父提过,龙驹草生在西海中心,极其罕见,只有西海一带少数渔民晓得。两位若想知道更多,恐怕要到西海问一下当地渔民。”

    (西海就是现今青海湖,古时又叫西海)楚枫拱手称谢,正欲离开,张回道:“楚少侠若要出西海,务必小心,因为近日有一帮海贼隐匿其中,神出鬼没,专门劫掠来往船只,甚至上岸烧杀抢掠,十分张狂!”

    楚枫道:“将军驻军在此,何不剿灭此贼寇,为民除害?”

    张回道:“非是我不愿。我曾数次上奏朝廷,准我造船捉拿贼寇,无奈朝廷只命我安于本分,亦无可奈何。”

    楚枫亦不多问,携公主辞别,骑上骕骦急急赶马而行。

    一路上公主见楚枫脸带急色,问:“楚大哥有心事?”

    楚枫当然有心事,他现在可以肯定,兰亭必是去西海寻龙驹草了,要是这样,那就让人担忧了。她孤身弱质走入贼寇出没之地,如何应付?

    他见公主问,乃道:“我有位朋友去了西海,恐怕有危险!”

    “楚大哥如此紧张,必是楚大哥心中要紧之人?”楚枫没有作声,公主又道:“是不是张将军口中所说的那位黑衣姑娘?”

    “不……不是她。”楚枫有点默然。

    公主笑了笑,也没有再问。

    ……

    张回在帐中,忽有一小兵士走入,道:“将军,小人在楚公子昨晚所住的帐篷中拾得此物。”

    张回接过一看,是一块玉佩,雕有花纹,中央刻着两个类似符号的楔形文字,张回却认得,是古波斯文“真主”的意思。

    原来,这玉佩就是当日楚枫护送公主至兰州时,回族伊兰临走时送给了楚枫的,大概是昨晚他和公主扯闹,把这玉佩跌了出来也不知道。

    张回目光一冷,手心一握,似要捏碎玉佩,犹豫片刻,还是松开了手。

    ……

    京城禁宫御书房内,东璋帝坐在龙案上,庞公公在旁边伺侯,而冷艳刺、泣血刀、寒铁刃、纯光剑四大内侍则垂手在下面。

    东璋帝一拍龙案,对四人喝道:“禁宫内竟有刺客来去自如,你们到现在还查不出来,混帐!”

    四内侍惊惶下跪道:“微臣办事不力,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身为禁宫四大内侍,皇后被刺,本来责无旁贷,不过皇后被刺之时,他们刚好都在皇上身边,所以免去问罪。不过其他人就惨了,凤鸾殿那些护卫全部被问罪处死,无一幸免。

    庞公公道:“皇上息怒!四位内侍大人已经在全力追查刺客,只是尚须时日!”

    东璋帝哼一声,稍稍平息。

    寒铁刃道:“皇上!微臣已有些头绪,只是……”

    “说!”

    “皇上,刺客要是真能在禁宫来去自如,他断不会将凶器绿玉扇舍弃在当场。”

    “嗯?什么意思?”

    “皇上,微臣怀疑刺客行刺之后,一直都在凤鸾殿,为怕搜出凶器,才不得不将绿玉扇舍弃当场。”

    庞公公心中一突,不过神色不动。

    皇上怒喝道:“当时凤鸾殿就只有一群妃子和两位王子,你意思是他们刺杀了皇后吗?”

    寒铁刃慌忙伏地道:“皇上息怒!微臣不敢,微臣只是……”

    “朕问你,这绿玉扇是谁家的兵器?”

    “是唐门!”

    “唐门?哼!要是再查不出刺客,你们就去唐门要人!”

    寒铁刃一愕,道:“皇上,但这绿玉扇是假的,而且真绿玉扇也失落多年,唐门……”

    “朕不管它是真是假,失落不失落,朕限你们十天内还查不出刺客,你们要么人头落地,要么入蜀向唐门要人!”

    东璋帝说完一拂衣袖而去。

    ……

    在二王子府内密室之中,二王子问庞公公:“怎样?”

    庞公公道:“他们暂时还查不出,不过寒内侍已经看出一些端倪?”

    二王子道:“公公,绿玉扇是你送给小王的,要是这事露了出去,小王和公公都担不起这关系,公公可要仔细思量。”

    庞公公连忙道:“二王子放心,小人知道如何行事。”

    “好!不送了!”

    庞公公走出二王府,心中又恨又怒,他确实想不到二王子要绿玉扇竟是刺杀皇后,如今他只能和二王子铁定是同一条船了。

    ……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牵涉干连
    .夜很深,御花园内,寒铁刃执着那把刺杀了皇后的绿玉扇,仔细看着。扇中有一丝极淡的熏香气,他认得是二王子腰间所坠香囊的熏香气。

    “寒大人!”庞公公从后走来,面带笑容。

    “庞公公?”寒铁刃转过身。

    “寒大人在费心刺客之事?”

    寒铁刃不作声,望着手中扇子。

    庞公公道:“寒大人,有些事须查个明白,但有些事要是查明白了,皇上也未必就高兴!”

    “公公这话什么意思?”

    “寒大人是明白人,怎会不明白其中意思?”

    寒铁刃不作声。

    庞公公道:“皇上既然让寒大人去唐门要人,寒大人何必逆皇上圣意?况且皇上早想向唐门施威加压,收回门前两只白石狮子,如今正是大好机会,寒大人怎就猜不透皇上心思?”

    寒铁刃还是没有作声。

    庞公公又道:“我知寒大人与唐门有点旧交,不过事关重大,寒大人当仔细考量,万一失策,悔之晚矣。”

    庞公公离开了,寒铁刃双眼还是望着绿玉扇,思索着刚才之话:庞公公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要自己不要再追查行刺皇后之事。庞公公是皇上宠宦,而此事又极可能牵涉到二王子,确实不是自己所能追查。但不查出刺客,就只能推给唐门……

    荒野之中,庞公公和魔神宗宗主冷木一尊站在一处。

    庞公公道:“想不到宗主竟会用一把赝品充数,真叫人意外!”

    冷木一尊道:“我也想不到庞公公要这扇子原来不是为了把玩,却是干起大逆之事。”

    “宗主这样说话,以后恐怕再难合作?”

    “既然如此,公公请自便!”

    两人都没有动。一阵沉默过后,庞公公道:“二王子甚是仰慕宗主威名,希望能会一会宗主。要是二王子日后当上皇位,对宗主也是大为有利,宗主以为如何?”

    冷木一尊道:“谁当皇帝我并不在乎。”

    庞公公皱皱眉:“要是皇上知道绿玉扇是宗主送来的,恐怕对贵宗不利!毕竟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冷木一尊淡淡道:“天下是皇上的天下,但江湖不是皇上的江湖,公公最好明白这点。”

    又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庞公公忽道:“看来江湖已是宗主囊中之物了,可喜,可贺。”

    冷木一尊没有作声,甚至也没有望庞公公。

    庞公公道:“刚才之言宗主切莫放在心上,我们也不必为扇子这等小事伤了和气,宗主以为如何?”

    冷木一尊淡淡一笑,道:“那是最好!”

    ……

    庞公公离开后,飞鹰闪身而出,道:“他要绿玉扇,竟是为了刺杀皇后?”

    “恐怕不是皇后。”

    “啊?莫非……是长王子?”

    冷木一尊微微一笑,没有作声。

    飞鹰道:“宗主,他似乎想拉拢我们助二王子?”

    冷木一尊道:“朝廷相争,我们不必插手。”

    飞鹰道:“杜堂主传来消息,鬼师爷忽然离开了神鼠堂。”

    冷木一尊没有作声。

    飞鹰又道:“宋子都准备在青城举行试剑之会,恐怕是有心对付我们?”

    冷木一尊淡淡一笑,道:“暂且不必理会,我们先回去。”

    ……

    在另一处荒野立着一位蒙面公子,暗灰色的双眼闪着阴冷,管家安叔站在他身后。

    蒙面公子道:“听说皇后遇刺,牵涉到慕容世家?”

    安叔道:“的确如此!”

    “慕容有何反应?”

    “他似乎一点不在意这事。”

    “嗯?他在故作镇定?”

    “这……不好说。”

    蒙面公子想了想,道:“《回鸾藏英》既然是刺绣庄所绣,他会不会用刺绣庄来顶罪?”

    安叔道:“属下估计他不会这样做,这样做会使慕容世家大失人心。”

    “嗯,你探探他口风!试试让他把刺绣庄推出顶罪。”

    “是!”

    安叔回到山庄,来到慕容书房,慕容正在修:“少主,京城传来消息,皇后遇刺牵扯到《回鸾藏英》,如今王大人已经下狱,恐怕会牵连到我们。”

    慕容并没有搁笔,道:“我们只是负责刺绣《回鸾藏英》,其他事一概不知。”

    “那要不要属下亲自上京打点一番?”

    “不必,现在最好就是什么也不做。”

    安叔想了想,道:“少主,万一朝廷降罪,是不是让刺绣庄出面……”

    慕容微一抬头:“安叔意思是让刺绣庄顶罪?”

    安叔不敢看慕容双眼,道:“万不得已亦只能弃车保帅。”

    慕容微微一笑,道:“安叔,慕容世家能立足姑苏千百年,不是靠这些手段的。”

    安叔连忙道:“是!是属下思虑不周。”

    慕容道:“安叔放心,要是朝廷当真派人传召,我自会应对。”

    安叔退了出去,有点不安,而柳叶却仿如一只小鸟般飞入,边嚷道:“公子,有消息啦!”

    慕容一下顿住笔,问:“怎么了?”

    柳叶却一撇嘴道:“我知道公子焦心,我偏不说。”

    慕容搁下笔,伸出晶润的手掌,“唰”的闪起紫光道:“那我只好严刑逼供啰。”

    柳叶“卟”的弹退一步,努起嘴道:“我说便是!你那个结拜小子去了西海。”

    “西海?”

    “是阿!”

    “他为何去西海?”

    “我咋知道?可能他有什么事想不通要跳海呗!”

    “柳叶,你怎能这样说话?”

    “怎么,公子不高兴我这样说你那个呆呆的结拜兄弟?”

    慕容不作声,柳叶却“哧”笑道:“公子放心,你很快就能见着他。”

    “哦?”

    “过几天不就是试剑之会么?你那结拜兄弟一定会去凑热闹,到时公子想怎样见便怎样见。”

    慕容脸上竟然掠起一抹红晕,嗔声道:“丫头,越来越放肆,小心我撕破你的嘴。”

    ……

    楚枫和公主一路来到了西海。西海,亦即现今青海湖,因地处西边,又极大,仿如瀚海,故古时又称之为西海。

    楚枫正考虑如何出海,忽听得路边有人叫喊:“刚刚采摘的龙驹草哩,要买赶快哩,过了这村没那店哩!”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孤身出海
    .楚枫一听有人叫卖龙驹草,急赶马过去,只见叫卖的是一个渔民,地上放着一个小箩,小箩上用红墨歪歪斜斜写着“张三”两个字,大概这人就叫张三。小箩里放着十数株小草,十分青绿。

    楚枫急下马问道:“这是龙驹草?”

    张三一怔,见楚枫仪表不俗,乃道:“实不相瞒,这并非龙驹草,只是借用其名叫卖,这里的人都知道。不过这草确实有些奇效,公子不妨买一二株以备不时之需?”

    “它有何奇效?”

    “这……我也不甚清楚,反正只要不是恶症,服它多半能有所好转。”

    “那请问小哥如何能寻得真正的龙驹草?”

    “这……”张三支吾起来。

    楚枫转而问:“这草如何卖?”

    张三即时陪起笑容道:“不贵,五十钱一株!”

    “好!我全部买下!”

    张三登时笑逐颜开:“好哩。这有十二株,恰好六百钱。公子只需把这草晒干藏好,遇上急症即可入药服用!”

    楚枫取出一枚银子递给他道:“不用找了,有多的留下!”张三连声多谢,楚枫乃问:“不知小哥可否告知如何去寻龙驹草?”

    张三略一迟豫,望了手中银子一眼,又左右悄悄看了看,乃小声道:“龙驹草是我们西海之宝,轻易不告诉外人。不过既然公子苦心找寻,我就告知一二,公子千万不要告诉他人。”

    楚枫心里好笑,忙点头答应。

    张三道:“龙驹草生长在西海中心一座山上,那山名海心山。许久之前西海先民常去海心山采摘龙驹草,后来渐少了,到最后只剩下极少数人晓得识别龙驹草,而晓得采摘的更少之又少。说来惭愧,小人先辈本晓得采摘龙驹草,可惜传至我这一代便失传了,唯有摘些假龙驹草帮衬生计。”

    楚枫连忙又问:“那如何去海心山?”

    张三道:“但凡去海心山,必是从鸟岛东端出,两位若想去,可租船前往。不过我劝两位还是打消这念头!”

    “为什么?”

    “因为近日西海出现了一帮海贼,自称断门五虎,十分凶恶,烧杀抢掠,无所不为,有时还上岸劫掠村民,遇着他们,必然没命。所以现在渔民都不敢出海打渔,我也是不得已才摘这假龙驹草混和度日。”

    “小哥可否带我们去鸟岛?”

    “两位请随我来!”

    张三背起小箩带路,楚枫见那小箩上歪歪斜斜的“张三”两字,不禁笑问:“小哥村中是不是还有一人叫李四的?”

    张三一怔,笑道:“公子见笑。我其实叫张山,不过村人都喜欢喊我张三,喊多了,我也习惯了。村中没有李四,不过倒有一个麻四,不务正业,专干些无本勾当!”

    “哦?何谓无本勾当?”

    “要是有人要出海,他就扮作殷勤接待,等上了他船,出至海中,他就干起害人勾当。你们要出海,可千万不要上他的船。”

    “原来这样!”

    边说着,已经来到一岛屿,远远便传来一片咿哑啾鸣之声,及至一看,哇!只见这岛上栖息着无数禽鸟,有斑头雁、海鸥、天鹅、金雕、百灵、云雀、鸬鹚、黑颈鹤等等,数不胜数,有的迎风翔舞,有的追逐嬉戏,有的在海面游弋,有的在绿草漫步,千姿百态,蔚为壮观,难怪被称为鸟岛。

    公主睁大一双秀目,看了这顾不上看那,便走便惊赞,几乎不舍得举步。

    张三道:“如今是冬季,大部分鸟都南迁了。如果两位在夏季到来,这里满岛都是压压一片的鸟禽,那才是真正热闹!”

    楚枫和公主惊讶不已,想不到这还只是一小部分未南迁的禽鸟,若是夏季禽鸟齐集于此,可以想象那是何等之壮观。

    张三引两人来到鸟岛东端,眼前是茫茫一片海面,海风习习,远望碧波连天,雪山映趣,十分美丽。沿岸停泊着一排排大大小小的渔船,从船身来看,显然都有一段日子没有出海了。

    张三道:“我就带两位至此,两位要出海可要小心!”说着忽“咦”的一声,自语道:“麻四的船出海了?他倒有这个胆子出海打渔?”

    不远处有个渔民听到张三自语,乃道:“麻四哪里是出海打渔,他碰上买卖了!”

    “哦?”

    那渔民道:“今儿一早,有位女子孤身走来,竟要出海,我们说有海贼出没,劝她不要出海,她却执拗不听。我们都不敢出船,就麻四敢出海,于是她就上了麻四的船……”

    楚枫大惊道:“那女子是否一身长白衣袍,提着小药箱,十分美丽?”

    “是哩!美得鱼儿见了都沉下西海底了。那麻四色迷迷偷眼瞧着,我敢说肯定没安好心!”

    楚枫又惊又怕,急对张三道:“小哥,请马上带我们出海寻那女子,感激不尽!”

    “这……”张三犹豫道,“非是我不愿意,但那些海贼实在凶恶……”

    “你放心,有我在,那些贼人不敢靠近半分!”楚枫见张三还是犹豫,急又道,“我多给你些银两,求你帮帮忙!”说着伸手入怀一摸,原来已经身无分文,不禁大急。

    公主伸手从头上拔下那支鸾凤蟠纹钗,递给张三道:“就请帮个忙!”

    张三接过一看,亦看出这钗价值不菲,恐怕足以让自己一辈子衣食无忧,乃咬咬牙,道:“好!我就豁出命与两位走一趟,两位请上船!”

    他带两人下了自己那条小渔船,正要解开绳索,楚枫已一剑将绳索削断,张三吓了一惊,也不敢多言,急急摇船出海。

    行了一程,前面依旧是茫茫一片海域,楚枫立在船头心急如焚,一个劲催道:“摇快点!摇快点!”

    张三已经满头大汗,奋力摇橹,那船却只是不去,楚枫真恨不得亲自摇橹,苦于不晓操作,反致误事。一时坐立不安,在船上来回走着。

    “楚大哥!”

    公主喊了一声,楚枫没有答话,忽走至船尾,挥剑向水面一划,“哗”的激起三尺波浪,小船随之向前一冲,把张三吓了一跳。

    “哗!哗!哗!”

    楚枫接连挥剑划出,小船一下一下向前飞窜,张三何曾见过这等功夫,惊得目瞪口呆,急忙拼命扶橹,稳住前行方向。

    公主默默站在一边,看着楚枫一剑一剑拼命划向水面……

    眼看日色将落,茫茫海域中忽然漂来一条小船,张三一眼认出是麻四的船!

    楚枫心“怦”的跳了一下,一飞身,已经落在麻四船上,赫然看到一具中年汉子的尸体仰面倒在船沿上,满面麻子,颈上有一刀痕,显然被人一刀断喉。船上再无其他人,却有一个小药箱跌在船板上。

    楚枫拾起小药箱,心直往下沉。

    这时张三摇船靠来,一看,吓得卟的软倒在地,颤声道:“是麻四,他……他遇上海贼了,海贼就在附近!公子,我们赶快回去吧!那姑娘恐怕已经被……”

    “住口!”

    楚枫突然大喝一声,整条船被震了一震。他一飞身落回张三船尾上,喝道:“继续摇船!”

    “不过那些贼人……”

    “快摇!再出声就一剑杀了你!”楚枫一剑劈在水面上,激起一排大浪,小船箭一样向前直冲,骇得张三紧紧扶着摇橹,那还敢哼半声。

    楚枫一剑接一剑划向水面,越划越急,越划越快,简直了狂一般,最后“阿”的狂叫一声,“蓬”的划出一道剑锋,“哗啦”竟然激起千尺巨浪,小船瞬间飞离水面一尺,仿似箭鱼出水一般……

    不知划了多久,楚枫已经筋疲力尽,双眼几乎滴出血。

    “楚大哥!”

    公主小声喊了一句,楚枫没有作声,依然一剑一剑划着水面,尽管划出的剑气已经激不起半点浪花,甚至连剑气也开始不出了。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断门五虎
    .烟波浩瀚之中,忽然现出一艘大船,船上有刀光闪动,高高的桅杆上挂着一面大帆,上面飘着一面旗帜,绣着五个凶恶的虎头,张着大口仿似要吃人一般。

    “是……是断门五虎!完了,没命了……”张三双脚一软,瘫跌在船板上。

    楚枫双眼一铮,挽起公主飞身一跃,霎时落在那大船甲板上。

    船头甲板上有不少喽罗执着大刀,见突然飘落两个人,一个是一身蓝衫的俊朗小子,一个是一把雪白秀的美丽姑娘,一时都惊愕住。

    “马上叫你们当家出来!”楚枫冷喝一声。

    没有回答。

    “叫你们当家出来!”楚枫又喝一声,挥剑一划,一道剑锋激出,竟然将那根又高又粗的桅杆劈断两截,轰然跌落水面。

    哇!这还了得。“兄弟们,宰了他!”那些喽罗即时挥刀围上,楚枫也不手软,身形只一转,十几个贼人已经倒在地上,另又十几个贼人被踢飞落水。

    “住手!”

    忽一声断喝,有五条胡须茬茬的彪形汉子从船舱走了出来,一式的衣着打扮,相貌也相似,均手执一把断门大刀。

    “好大胆!竟敢在我们船上撒野!”

    原来这五人就是断门五虎,是五兄弟,大哥叫断一虎,二哥叫断二虎,依此类推。五人均学得一手断门刀法,颇为了得,因自号断门五虎!

    有喽罗道:“大当家,他把我们桅杆砍了!”

    断一虎转头一看,果然桅杆被劈断两截,那面五虎旗已经飘跌落水面,登时怒得头生烟,哇哇直叫。

    楚枫冷声道:“我只说一次,马上将人交出来!”

    “哼!好小子,我让你跟阎罗王要人去!”

    五虎怒喝一声,一齐挥着断门刀砍来,刀锋过处,虎虎生风,煞是惊人。

    楚枫那将他们放在眼里,长剑一伸一撩,五虎也不知怎么回事,五把断门刀已经被长剑撩在剑锋上,仿似风车般转着,跟着长剑一挥,五把断门刀飞射而出,“卟卟卟卟卟”插在那半截桅杆上,自上而下排成一条直线。

    未等五虎惊醒过来,楚枫身形飞起,“嘭嘭嘭嘭嘭”连踢五下,将五虎踢倒在地,再一脚踏在断一虎心口上,喝道:“将人交出来!”

    断一虎也嘴硬,道:“交什么人,老子不知道!”

    楚枫用力一踩,只听见“咧咧咧咧”几声,断一虎胸骨几乎要被踩断,痛得他冷汗直飙。

    “说!麻四是不是你杀的!”

    断一虎依旧口硬,咬牙道:“什么麻三麻四,老子杀人无数,怎知道他张三李四!你要杀便杀,老子皱一下眉就不是好汉!”

    楚枫双眼一寒,长剑直插而下,断一虎瞪起一双虎目盯住剑锋插向自己咽喉,也不闭眼。

    “楚公子!”

    就在这时,一声清婉的喊声从船舱传来,剑锋霎时顿住,这一声“楚公子”实在太熟悉了。

    跟着船舱转出一人,一身白衣长袍,仙袂飘飘,挽着半圆高髻,秀如绢,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口若樱桃,正是上官兰亭。

    楚枫几乎不敢相信,呆呆道:“医子姑娘,你……你没事?”

    “我没事,你怎会来的?这位是……”兰亭望向公主。

    楚枫一步上前,神情激动道:“医子姑娘,你怎能一个人出海,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这海有贼寇,又有风浪,你又孤身一人,又不晓武功……”

    “楚公子,我没事。”

    “医子姑娘,他们说你上了麻四的船,我不知有多害怕。那麻四不是好人,你怎能上他的船?我看到麻四死在船上,旁边丢着你的药箱,我……我……你不知我多害怕!”

    兰亭见楚枫还是一脸激动,乃道:“我很好,是这五位当家救了我。”

    这时,躺在地上的五虎一个个站起来,一见这情形,知道一场误会,乃咧嘴道:“原来你们相识,早知如此,我们兄弟不用挨这一顿好打!”

    楚枫也知是误会了,连忙赔礼道:“刚才冒犯各位当家,实在过意不去!”

    刚刚几乎被楚枫踩断胸骨的大当家断一虎哈哈大笑道:“不打不相识!能见识小兄弟如此了得功夫,真是有幸,快请入船舱!”

    有小头目对断一虎道:“大当家,桅杆被砍断,无法行进!”

    原来,古代大船都是靠船桅挂着的帆来借助风力推动的,所谓“巧帆能使八面风”,如今船桅被楚枫一剑砍断,大船只能原地打转了。

    楚枫有点不好意思,断一虎对那小头目一瞪眼,粗声喝道:“嚷什么!叫人到底舱踏起轮桨划水便是!”转头见楚枫一脸尴尬,咧嘴笑道:“小兄弟,砍断便砍断,赶明儿抢一艘更大的,不用介意!不用介意!”

    楚枫真有点啼笑皆非,随断一虎入船舱坐下。

    有喽罗早将张三抓上了船,见大当家与楚枫称兄道弟起来,连忙放了他,请他入舱。张三吓得双脚软,那还晓得走路,被半夹半请带入船舱,也不敢坐下,直着抖。

    楚枫问断一虎:“大当家,那麻四是你杀的?”

    “你说那个满面麻子的家伙?”

    楚枫点点头。

    “哼!那家伙竟敢对医子无礼,我一刀结果了他,算是便宜他了!”

    原来兰亭上了麻四之船后,麻四就摇船出海,摇了约两个时辰,确定四下无人,乃露出本来面目。兰亭大惊,正不知所措,恰断门五虎的大船经过,一刀杀了麻四。兰亭乃上了大船,由于惊魂未定,连药箱也忘了取。

    楚枫对兰亭笑道:“医子姑娘早点出来,就免去一场好打了!”

    兰亭道:“五位当家以为你要害我,不敢让我出来呢。”

    断一虎对楚枫咧嘴道:“你一上来就砍断我桅杆,把我弟兄都轰落水,比我们五虎还凶神恶煞!”

    楚枫尴尬道:“我以为你们劫了医子姑娘,一时情急,所以……”

    断一虎道:“小兄弟,我们虽是贼寇,不过恩怨分明,医子对我们五兄弟有再生之恩,我们怎会害医子。谁要害医子的,我们五虎还要跟他拼命!”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奇特小鸟
    .再说楚枫上了断门五虎大船,寻着了兰亭。

    原来这五兄弟原是通州人氏,由他们太公传得一手断门刀法,颇有名气,自称断门五虎。平日仗义疏财,颇有豪侠气概。

    他们县中住着一个财主,有财有势,看中一户贫苦人家张老伯之女,要收为小妾。张老伯不肯,那财主威逼不成,乃串通县官,诬写了一份纸契硬说张老伯已将女儿卖给了他,连夜将他女儿抢回庄中。张老伯死活不肯,被财主家奴打至**,当晚便断气。

    他女儿得知父亲被打死,哭诉无门,亦自缢而死。

    这事惊动了一县,不过县官早早收了财主银两,只道张老伯再无亲人,便将其草草掩埋了事,不过却激怒了五虎。他们平日已看不惯那财主欺压横行,且又有些旧怨。

    原来此前,那财主因见五虎的断门庄园风水好,想要五虎让出,五虎当然不肯,那财主就想买通县官迫使五虎迁出,不过县官知道五虎不好招惹,不敢答应,这才作罢。不过五虎知道后,一直含恨在心。现在见那财主干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勃然大怒,于是趁黑潜入那财主庄中,将那财主一门四十余口尽皆断头,再静静返回,若无其事。

    这事当然轰动,不过一时却查不着凶手。后来还是泄露了风声,县官马上派人缉捕,五虎为免累及家人,乃离开庄园暂避。

    县官见抓不了五虎,就抓了断太公,威逼太公交人,太公年纪老迈,禁不起刑,竟生生被折磨致死。

    五虎得知,又悲又怒,当晚便闯入县令府中,将他一门尽皆杀死,再一把火烧了县衙门,然后将太公尸体抬出安葬。

    县官被灭门,惊动整个通州,州官马上文通缉五虎,朝廷还派出京师名捕冷艳一啸追捕五虎。

    五虎亡命逃窜,还是被冷艳一啸追上,五虎死战冷艳一啸,侥幸逃脱,却皆身负重伤,倒于路边,奄奄一息,恰好上官兰亭经过,施药救了五人,五人感激流涕。

    五虎捡回性命后,继续亡命逃窜,一直流落至西海一带,索性劫了一条大船,落草为寇,霎时就聚起二、三百人,干起烧杀抢掠的勾当,也不怕官府追捕。

    楚枫等听完,一时感概不已。

    断一虎问楚枫:“小兄弟如此了得,敢请教尊姓大名?”

    楚枫连忙拱手道:“在下楚枫!”

    五虎一听,登时一齐站起,对着楚枫拜倒在地,道:“原来小兄弟就是近日江湖上鼎鼎大名的楚大恶人,失敬失敬!小兄弟一夜之间斩了震江堡一门八十一口,比我们五兄弟厉害多了,佩服佩服!”

    楚大恶人?楚枫几乎一口茶喷了出来,暗叹一声,也没有辩解,道:“断大当家,我与镇守青海的靖海将军有点交情,你们一身本事,不若我推荐你们至靖海军中,也好……”

    断一虎打断道:“小兄弟心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对官家恨之入骨,怎会再投效他们。听说小兄弟正遭人追杀,小兄弟若不嫌弃,不如留下来当我们大当家。我们模样不够凶,吓不着人。小兄弟脸上有道疤痕,正好当我们大当家!”

    楚枫真是哭笑不得,自己劝他们从良,他们倒反劝自己从贼来了,只得连连摇头摆手。

    断一虎不高兴了,道:“小兄弟分明是嫌弃我们。我们虽是贼寇,一饮一啄都是靠自家本事拼来的,不像那些当官的只摊着手要!小兄弟既然瞧不起我们,也罢了!”

    其他四虎亦一脸不高兴,楚枫连忙道:“五位大哥切莫误会,我……我……”他一时不知如何辩解,急望向兰亭。

    兰亭笑道:“五位当家不要误会,楚公子有要事在身,所以不便久留!”

    楚枫急道:“对!对!在下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不便久留!”

    断一虎道:“既然这样,那小兄弟办完事后,记得来当我们大当家?”

    “一定!一定!”楚枫松了口气。

    断一虎咧嘴道:“小兄弟,我们当贼的也逍遥自在,闲来无事就抢掠一番,不愁穿不愁喝,还不用受那些当官的欺压,他们见了我们还一个个吓得乌龟王八蛋似的,想着就痛快!痛快!”

    楚枫道:“断大当家,当官是可恨,但百姓终是无辜,他们遭了当官欺压,现在又遭你们抢掠,苦上加苦!”

    断一虎道:“嫌苦就跟我们当贼好了,我们欢迎他们入伙!”

    楚枫无言以对,望向兰亭,兰亭道:“断大当家,你们与官家有仇,何必连害百姓?你们也是平民长身,亦知百姓艰辛。”

    断一虎马上道:“我们兄弟性命是医子所赐,既然医子有话,我们以后就不劫那些平民百姓,只劫那些官府州县、财主劣绅、为富不仁的!”

    楚枫击掌道:“如此才不失为好汉本色!”

    五虎哈哈大笑。

    楚枫问兰亭:“医子姑娘,你出海要去哪里?”

    兰亭道:“我要去海心山!”

    “你去海心山,是为了寻龙驹草?”

    兰亭点点头。

    楚枫皱眉道:“那龙驹草究竟有什么用,值得医子姑娘如此孤身冒险出海找寻?”

    兰亭没有作声。

    断一虎道:“医子放心,这海心山我去过一两趟,不难去,我送医子前往!”

    楚枫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道去海心山。”

    一直站在角落的张三开口了,道:“公子,如果没事,小人想……先回去。”

    楚枫这才想起他来,连忙对断一虎道:“断大当家,这小哥颇为仗义,就让他离去!”

    断一虎哈哈一笑,问张三:“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张三!”

    “好!你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亮出我断门五虎字号,我们帮你摆平!小的,给他一包银子!”

    马上有一名喽罗递给张三一包银子,张三却不敢接,断一虎即时瞪起铜铃般的虎目,喝道:“是不是嫌我们贼寇的银子不干净?”

    吓得张三一手接过银子,直哆嗦。

    断一虎才咧嘴笑道:“走吧!”

    张三哪敢多留,急急下了自己小船而去。

    楚枫心中好笑:这断门五虎还真粗蛮得可以。

    “唧喂!唧喂!”

    船舱忽然响起两声清脆的鸟鸣声。

    原来在船舱一角上挂着一个雀笼,里面关着一只小鸟。只见这小鸟一身羽毛色彩斑斓,美丽异常,头部带着一圈圈奇特花纹,正中有一朱红小印,颇为神秘,雪一样白的嘴,朱红的双脚,两只眼珠圆溜溜一转一转,极有灵气。

    楚枫走过去,那小鸟对着他又“唧喂!唧喂!”叫了两声,不断展翅飞扑着,似想飞出笼子。

    断一虎道:“这雀儿是我前段时间在海心山无意中捕得的,因见它长得奇特,就关在笼中,挂于船舱。之前从未听它叫过,还以为是哑的,想不到一见小兄弟倒叫了起来!”

    楚枫伸出手指伸入笼中,那鸟儿登时十分兴奋,扑着双翅一下落在楚枫手指上,用嘴啄了啄,又用头厮磨着,显得颇为亲热。

    楚枫道:“断大当家,可不可以放了这鸟儿,外面才是它的天地!”

    “哈哈哈哈!小兄弟喜欢,只管放好了!”

    楚枫十分高兴,取下笼子,走出船舱,来到甲板上,伸**开笼盖,那鸟儿“呼”的飞出笼外,在楚枫头顶盘旋了一圈又一圈,说不出的欢快喜悦,最后对着楚枫“唧喂!唧喂!”叫了两声,才飞翔而去。

    公主道:“这鸟儿真可爱。”

    兰亭亦道:“它一身羽毛斑斓美丽而不显妖艳,实在罕见。”

    楚枫道:“要是关在笼子里,再美丽也失却神采,还是放了好!”

    天空忽然涌起一片乌云,天色一下骤暗下来,断一虎道:“看来要有大风浪了,不过不用怕,我这船稳得很,哈哈哈哈!”

    有一喽罗急急走来道:“大当家,东南面有只船正向我们驶来,不知什么来路?”

    断一虎冷哼一声道:“那个龟孙养的敢闯入老子地盘,看老子把它一刀砍翻!”说着瞪起铜铃虎目走至甲板一看,果然东南方有一艘船正不住靠近过来,看上去比自己这艘还要大得多。

    他不怒反笑道:“哈哈!老子刚想换一条大船,自动送上门了。”转头又对楚枫咧嘴道,“小兄弟,我都说不用介意,看!买卖来了!”

    楚枫哭笑不得,不禁暗暗为那船担心。

    那船近了,竟然是一艘庞然大物,且造型有点奇特,没有桅杆,两边底下是密集的轮桨,细看之下,船身最外层似乎还覆着一层铁甲。

    断一虎对手下喽罗一摆手,呼道:“小的们,准备家伙做买卖!”

    那些喽罗早摩拳擦掌,一个个执起大刀挠钩站在甲板沿处,就等那大船靠近,楚枫却暗觉不妥。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梦中相见
    .再说那艘覆着铁甲的大船向这边驶来,断一虎叫手下喽罗拿起家伙准备做买卖。

    兰亭奇道:“看那船构造,似是东瀛之船。奇怪,西海怎会有东瀛船只……”旁边公主忽然惊呼出声:“安宅船!是东瀛战船!”

    楚枫吃了一惊,急呼道:“断大当家,赶快离开,那是东瀛战船!”

    那东瀛战船却突然转了个九十度弯,横着船身对着这边。

    断一虎哈哈笑道:“什么东瀛战船?你看,见着我五虎旗号,竟吓得掉头想逃!”

    话未说完,那船的船身突然伸出一排火炮,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轰轰轰轰……”十几下震天动地的巨响,一排炮弹直飞而来,其中一刚好就落在楚枫、公主和兰亭身边,伴随着“轰”一声巨响……

    ……

    魏嫡盘坐在山上,双手捻诀,浑身正浮起一层纹纹水气,盘绕着她。她心中突然一惊,霎时涌起一丝不安。

    冷月马上察觉她内心波动,问:“嫡子,怎么了?”

    “我……”

    “你在想他?”

    魏嫡不作声。

    “嫡子,不要多想,专心修炼滴水诀,试剑之会马上便到。”

    “是,师父!”

    魏嫡答应一声,但内心的不安依旧无法消去。

    ……

    峨眉掌门禅房中,无尘盘坐在**上,本来已经深入禅定,却突然双眼一睁,内心一惊,生起一丝莫名不安。自从她知道自己体内藏着楚枫一股先天真气后,她莫名会有一丝奇怪感应,尤其当听到楚枫这两个字的时候。

    她脑海中又浮现起十年前那一幕:那一条街,那卷缩瑟缩的小乞丐,那半边馒头,那酸楚的眼神……

    她努力想抹去这一幕,却是越抹越清晰,清晰得让她生起一丝害怕。

    她很自然想起了楚枫曾屡次三番救助自己和峨眉一派,在紫竹林、在仙人渡、在峨眉山下、在虫蜂林,他甚至曾伸手探入自己怀中……

    无尘冷若冰霜般的绝美脸庞竟然透出一丝微红,跟着她突然想起萨迦叶曾经对楚枫说过的一句话:“当日杀害你父母的四个蒙面人中,其中一个便是峨眉中人!”

    她蓦地一惊,走出了禅房,来到了后山祖师墓冢前,却没有走入,慢慢跪下,双手合掌,似是诵戒,又似是思过。

    “无尘,你为何跪在外面?”墓冢深处祖师灵堂内传出净灭苍苍的声音。

    “师尊,弟子……不肖,有负师尊所望!”

    “无尘,你是峨眉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何出此言?”

    无尘没有作声。

    “无尘,你进来!”

    无尘走入墓冢,来到了祖师灵堂前,再次跪下。

    “你进来!”

    无尘走入灵堂,净灭盘坐在灵堂正中,两鬓苍苍,形如枯槁,一把头灰白得仿似随时都会飞散脱落。

    “师尊!”无尘黯然神伤。

    净灭依然合着眼,道:“无尘,你内心不安?”

    无尘道:“师尊,楚枫父母之死是否与我们峨眉有关?”

    净灭慢慢睁开眼,眼神依然还透着深邃。

    “无尘,你把遗训取来!”

    无尘走到灵女师祖灵位前,躬身拜了三拜,然后将端放其上的那个檀香木匣取起,回至净灭身前,躬身递给净灭。

    净灭没有接,却缓缓道:“无尘,有朝一日,楚枫杀上峨眉,你便将此遗训焚去!”

    无尘一惊:“师尊……”

    净灭已经慢慢合上双眼。

    ……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觉得自己似是躺浮在水面上,飘飘荡荡的,感觉有点奇妙,四周茫茫一片,上空也是茫茫一片,也分不清天地,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他感到一阵恐惧。然后一个身影慢慢向他走来,身影美得无法形容。他看不清她相貌,却一下认出了她双眼,灵秀而神韵。

    楚枫“腾”的弹起,一下扑入那人影怀中,大喊一声“师父”,眼泪滚滚而下。

    那人影没有作声,凝视着楚枫脸庞,凝视着他十年来一丝一毫的变化。他已经不再是十年前在荒野山林亡命逃窜、四处乞讨的小孩了,如今已经出落成一个英俊挺拔的少年郎。

    楚枫伏入师父怀中,只感到一阵温暖,竟然像小孩子般“呜呜”哭喊起来,边哭边道:“师父,我好想念你。自从老道士带我上山,我就再没见着师父。师父,我好想你!”

    那人影抚着楚枫脸庞,修长秀美的手指慢慢落在他脸上那一道指痕上。

    “师父,你不知道,我一下山就被冤枉是灭门凶手,我要解释,他们不听,不但不听,还设计算计我,追杀我,我天天背着灭门凶手的名声,人家一谈到我,第一句就是‘哦,就是那个灭了震江堡一门的大恶人’,师父,我好苦。他们诬蔑我不要紧,他们还诬蔑我父亲,说我父亲是星魔主,说他是大恶魔。我父亲不是星魔主,他教我识字,教我凫水,教我弄好玩的东西,他不是恶魔,他不是坏人,他不是!”

    楚枫“呜呜”哭喊起来,声音悲切酸楚。

    那人影抚着他头,怜悯地望着他,眼神中甚至带着歉疚之意。

    “师父,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杀了我爹娘,现在又来杀我,我恨他们,师父,我要你把他们统统灭掉,一个不剩灭掉,我恨他们!呜呜!”

    “师父,我好苦。我喜欢一个女孩子,她师父却百般阻挠,我有什么得罪她的,为什么要阻挠我们在一起?还有一个女孩子,有一把很长很长的头,孤身在山林漂泊了十年,她很善良,但人人都说她是魔女,一想到她我就心疼,她说过要来寻我的,她没有来,她要离开我了,我好想她,师父,你带我见她好吗,师父!”

    楚枫呜呜述说着,将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一句一句说给他师父听,然而,当他抬头一看,他师父身影正在慢慢变淡,慢慢消失。

    楚枫大惊,双手拼命一搂,却空空如也,天地间又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

    “师父——”

    楚枫大喊一声,骤然睁开眼,只感到一阵昏眩,意识很模糊,耳边响着“唧喂!唧喂!”的鸣叫声。他渐渐清醒,觉自己正躺在一处岛岸边,海水就在自己脚边一下一下潮涌着。

    “是一场梦?”

    然而他觉自己双眼还渗着泪痕,一只五彩斑斓的鸟儿正在他耳边不住鸣叫着。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衔草相报
    .第四百七十八章衔草相报“是你?”

    楚枫一下认出这只鸟儿正是自己在断一虎船上放飞的小鸟。那小鸟见楚枫醒来,显得十分高兴,不住贴着他头顶盘旋,“唧喂唧喂”叫着。

    楚枫笑了笑,脑海霎时闪过兰亭和公主,霍然一惊,想挺身而起,却一阵撕裂之痛,浑身骨头仿似散裂般,完全不听使唤,痛得他冷汗直冒。

    他艰难地转头两边看了看,自己躺在一小岛水岸边,但不见兰亭和公主身影,他想大声喊叫,但喉咙“咯咯”竟然喊不出声音。

    自己为何会躺在这里?他依稀记得自己和公主、兰亭在断一虎大船甲板上,然后听到“轰”一声巨响,之后之事再想不起来。

    “咕噜!咕噜!”一阵声响,楚枫知道自己肚子开始不老实了。那鸟儿显然也听到了,乃对着他肚子“唧喂”叫一声。楚枫肚子又“咕噜”响了一下,鸟儿又“唧喂”叫了一声,显得十分好奇。

    楚枫心中苦笑道:你也来嘲笑我么?

    小鸟忽对着他“唧喂”叫了一声,呼的飞走了,眨眼消失在海面远处。

    楚枫心道:你把我弄醒,却自个儿飞了去,这算什么嘛。他担心公主和兰亭,想强撑而起,却连手指也动不得分毫。

    那鸟儿飞回来了,口中衔着一枚果子,拇指般大小,赤朱色,飞至楚枫头顶,小嘴一张,果子跌下,恰好掉进楚枫口中。

    楚枫又饿又渴,马上一咬,只觉甘甜多汁,鲜润生津,吞入肚中即生起一阵温热,十分奇妙。

    鸟儿见他吃下果子,“唧喂”叫了一声,呼的又飞走了,不一会,又衔来一枚赤朱果子,还是掉进楚枫嘴里。

    楚枫一连吃下十数枚果子,登时精神百倍,虽还动弹不得,却可以说话了。他见鸟儿一刻不停来回奋飞为自己衔果子,十分感动,道:“鸟儿,你我真是有缘,我叫楚枫,你高姓大名?”

    那鸟儿伸着尖尖长长的小嘴对着他“唧喂”叫了一声。

    楚枫道:“怎么?不肯相告吗?太小气了,我都自报姓名了,你也该自报姓名!”

    鸟儿又对着他“唧喂”叫了一声,楚枫笑道:“哦,原来你没有名字。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如何?”

    “唧喂!”

    “你同意啦?那好吧。嗯……让我想一想……名字可不能随便……有啦,我听说东海有一种上古神鸟,叫精卫,叫声也是‘精卫精卫’的,与你倒是相似,不如我就叫你精卫如何?”

    那鸟儿拍着双翅不断在楚枫头上盘旋,口中“唧喂唧喂”叫个不停,显得十分欢喜。

    楚枫高兴道:“看来你也喜欢这名字,那以后我就喊你小精卫。哎,小精卫,今次真是多谢你救命之恩!”

    “唧喂!”小精卫答了一声。

    楚枫道:“我听说精卫衔木填海,其志坚决,现在你来回给我衔果子,也不输精卫。”

    “唧喂!”

    “不过,你可不可以啄个大点的果子来,这些果子我吃一百几十也没啥感觉?”

    “唧喂!”

    小精卫叫了一声,呼的飞走了。

    楚枫高兴了,看来这小精卫颇通人意。

    过了一会,小精卫飞回来了,楚枫早张开嘴美滋滋等着,不过今次精卫丢下来的不是果子,却是一株紫红色的鲜嫩小草。

    楚枫“哺”的将小草吐出,又好气又好笑道:“精卫,我叫你啄个大点的果子来,你怎啄来一棵草?我不是牛不是马,不吃草!”

    小精卫不管他,啄起那株紫红色的小草又掉进他口中,还“唧唧”叫了两声。楚枫又“哺”的吐出,道:“都说了我不吃草!”

    小精卫又啄起小草掉入他嘴里,楚枫皱皱眉,“哺”又吐出,索性闭着嘴不张开了。小精卫恼了,一下飞落在他胸膛上,用尖尖的小嘴不住啄着楚枫两边脸,啄得楚枫挤眉弄眼,十分难受,没办法,只好求饶道:“好了好了,不要啄了,我张口便是!”果然张开口。

    小精卫又啄起小草掉入他口中,楚枫心道:她坚持让我吃,说不准这小草很美味。这样一想,楚枫即时两眼放光,于是一嚼,哇!又苦又涩,几乎想吐出来,不过精卫那尖尖的小长嘴正盯住他双眼,似乎随时要啄下来。

    楚枫慌了,要是让她啄了双眼,那真比窦娥还冤。只好苦着脸嚼起来,哇!真是有苦难言,最后总算是把小草强咽下去了。

    小精卫见楚枫吃下小草,高兴了,拍着双翅“唧喂唧喂”叫着。楚枫心下恼怒:原来这家伙喜欢折磨人,看着我难受她倒是高兴了。

    “呼”小精卫又飞走了,不一会又衔来一株小草,却是紫黑色的,同样丢入楚枫口中。楚枫暗暗叫苦,不过精卫那尖尖小嘴直盯住自己,不吃是不行了。

    或许这一株会好吃点。这样想着张口一嚼,哇!竟比之前的更苦上百倍,苦得楚枫浑身打了个冷颤,要吐出又不敢,要吞下,苦不堪言,唯有合着嘴既不吐出也不吞下,准备等这“可恶”的雀儿飞走后,再偷偷吐掉。

    小精卫似乎看穿他心思,乃立在他胸膛上,双眼直瞅着他嘴,绝不移开半分。

    楚枫实在苦涩难当,眉头一皱,计上心头,于是“咕”一声吞了一啖口水。小精卫听得“咕”一声,以为他吞了,于是呼的飞起。

    楚枫急忙把嘴一张要吐出,精卫却突然一回头,霎时见他口里还含着那草,登时俯冲而下,伸长尖嘴对着楚枫双眼直啄下去,吓得楚枫“咕”一下吞了,这回是当真吞了。

    哇!那苦味让楚枫连舌头都打起颤来。

    精卫高兴了,“唧喂唧喂”叫了起来,还亲呢地用头磨蹭着楚枫脸颊。楚枫恨不得一口水啐去,只是不敢。

    小精卫呼的又飞起,楚枫慌了,急呼道:“好精卫,我饱了,饱得很,不要衔了,求你了!”

    精卫却已经飞得无影无踪,楚枫唯有暗暗求神拜佛,只望今次精卫莫再衔草回来。不过事与愿违,精卫又衔着一株小草回来了,却是浑株乌黑的。

    楚枫一见这草颜色,未落嘴已经浑身打起寒颤,叫苦不迭。

    精卫照样把小草丢入他口中,楚枫支吾再三,到底支吾不过,一口咬下,哇!那个苦涩难受,简直寻死觅活,要不是手脚不能动,他真恨不得一剑把自己肚子剖开。

    他终于吞下去了,然后面无表情望着精卫,等着她下一次“折磨”。精卫却没有再飞走,大概是飞累了。楚枫这下来了精神,笑道:“怎么,不折磨我了?来啊,有什么花草山藤尽管啄来,酸的甜的苦的辣的我全吃了,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好汉!去阿!快去啄来!”

    精卫“唧喂”叫了一声,果然又呼的飞起,楚枫后悔了,急嚷道:“哎,精卫!我开玩笑,别当真,快回来,我向你赔罪了!”

    小精卫一个回旋又落到他心口上,昂挺胸,趾高气扬。

    楚枫唯有陪笑一声,心道:看来这家伙不太好惹。

    正想着,只觉肚子开始生起一阵阵热气,很显然是那三株草以及那些果子一齐作用了,楚枫还不甚在意,不过很快觉不对劲,那股热气在不断加剧,开始只是温热,跟着是火热,然后是灼热、炽热,仿似整个身子要燃烧起来。

    楚枫又惊又骇,看来那三株草和果子绝不寻常,也容不得他多想,体内的热气开始赤火般灼烧他五脏六腑,似乎要把他五脏六腑焚烧殆尽。

    小精卫显然也知道楚枫体内灼热难受,口中“唧喂唧喂”叫个不听,十分焦急,不断奋力拍打双翅为楚枫扇风解热,不过她扇起的那丁点风实在无济于事,楚枫觉得自己体内要烧出火了。

    就在这时,他体内忽然又生起丝丝雪寒之气,浑身为之一爽。楚枫一喜,他知道是雪莲丹挥作用了,幸亏自己吃了盘飞凤一整瓶雪莲丹。

    那丝丝雪寒之气不断与那三株草和果子的热气相汇交融,然后开始不断游走滋润着他四肢百骸,最后源源汇入丹田之中。

    楚枫知道此乃千载难逢之奇遇,急双眼微合,心神尽收,开始默运先天太极,将汇入丹田之气源源纳入体内两股真元之中……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神秘漩潭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睁开眼,双眼霎时湛起丝丝神采,只觉神清气爽。他一跃而起,随手一挥,只听见“轰”一声巨响,竟激起冲天巨浪。

    楚枫看了看自己手掌,有点不敢相信,也不及多想,急沿着岛岸寻找兰亭和公主,一边寻找一边呼喊,精卫就在头顶跟着。

    岛不大,也没有花草树木,一眼就能看个遍,再没有任何人影。

    楚枫绕着岛岸不知转了多少百圈,声音也喊哑了,回应他的只有那一下一下拍打岩岸的波浪声。

    他颓然跌坐在地,心神恍惚。精卫轻轻飞落在他肩膊上,也没有再鸣叫。

    楚枫道:“精卫,要是你能告诉我她们如今身在何处,那该多好!”

    精卫“唧”的叫了一声,呼的向着茫茫海域飞走了。楚枫以为她又去给自己衔草吃,急呼道:“精卫,你别走阿,我肚子不饿,你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精卫已经消失了身影,楚枫孤零零立在孤岛上,望着眼前莽莽苍苍的海域,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自己一人,他心中油然生起一丝恐惧,孤独中的恐惧。

    过了好一会,精卫终于飞回来了,却什么也没有衔来。

    楚枫伸出手掌,精卫飞落在他手掌上,口中却是衔着一缕雪白的头。

    楚枫捻起这根头,又惊又喜,除了公主,还有谁有这般雪白漂亮的秀?他激动异常道:“精卫,你寻着她们了?”

    “唧喂!”

    “阿,你真寻着她们了,快,快带我去找她们!”

    “唧喂!”

    精卫呼的飞向海面,然后回头对着楚枫“唧喂唧喂”连叫两声,跟着又转身飞去。楚枫不再迟疑,飞身跃入水面,跟着精卫游向茫茫未知海域。

    楚枫跟着精卫游了一程又一程,也不知游了多久,前面出现了一个岛屿,楚枫大喜,莫非兰亭和公主就在这岛屿上?而精卫盘旋在这岛上空,也不再向前飞了。楚枫更加肯定自己猜测,拼命游去,但当他游至岸边时,却不见一个人影。

    他上了岸,这岛比之前那个小岛大得多,岛岸边怪石嶙峋,岛上沙洲点点,长满树木花草,十分丰茂。他那顾得欣赏,急绕着岛岸走了两圈,依旧不见半个人影。精卫则在岛岸边一块凸出海面的岩石上盘旋着,“唧唧”直叫,显得十分焦急,显然她是从这里把公主一缕头衔给自己的。

    莫非她们被海浪卷了去,楚枫大急,正要跃落那岩石,精卫忽然“唧”一声,向岛上树林飞去。楚枫一喜,莫非她们入了树林?于是连忙跟着奔入。

    岛上的树林灌木很茂密,且荆棘遍野。楚枫拔出长剑披荆斩棘跟着精卫左绕右绕。奇怪,这岛虽大,但不至于这般大阿,怎绕来绕去还是在这树林中,不会是在兜圈吧?

    楚枫正疑惑,树林深处突然透来一丝丝神秘气息,诡异、阴森、恐怖,楚枫莫名打了个寒颤,霎时毛骨悚然。他慢慢靠近过去,眼前赫然现出一个圆形的水潭。

    水潭约十来丈大小,潭水碧绿碧绿,与岛外海水颜色绝不相同,且这绿色看上去阴惨惨,说不出的诡怖。

    更诡异的是,潭水是旋转着的,自西向东顺时旋转,转得并不快,却仿似无底黑洞般吞噬着一切,甚至连时间也要被吞噬进去,周围一切仿似都顿住了。

    楚枫望着这缓缓旋转的潭水,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开始一步一步向潭水走去,带着茫然的眼神。

    上面忽然吹落一片树叶,飘过他头顶落在潭面上,沿着潭水一圈一圈向中心旋去,然后在潭水中心无声无息沉了下去……

    楚枫茫然看着,茫然走着,已经走到了潭水边,就在这时,“唧喂”一声刺耳的鸣叫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楚枫猛然一惊,霎时清醒过来。精卫已经啄着他衣领扑着翅膀拼命向外拉,显然深知这潭水诡异,要拉楚枫离开。

    看来这潭水有摄人心神之邪异,不可久留。

    楚枫转身刚想离开,却猛然看到潭水边丢着一个小箱子,他霍然转回身一看,正是兰亭的小药箱!

    楚枫整个人僵住,莫非兰亭和公主已经被这潭水吞噬进去?他想起刚才之情形,心一下凉了半截。

    他捡起药箱,这药箱他再熟悉不过,他不知为兰亭挽了多少次。他“卟”打开药箱,里面还是放着一些草药、绷带、纱布之类,还有两只小瓷玉兔。

    两只小瓷玉兔一灰一白,天生一对,是他当日在京城灯会上为兰亭投壶射得的。望着两只两只小瓷玉兔,他脑海中自然闪过两人在京城灯会游赏之情景。

    旁边还放着一把绿玉琢成的匕,正是那把从三星堆祭殿带出的玉匕。

    他执起玉匕,脑海霎时又闪过自己与兰亭被困三星堆祭殿时,两人相扶相依的一幕幕情景。

    旁边又放着一个纸团,楚枫展开一看,纸上并排写着两个小篆的“帝”字。

    楚枫想起了,当日在泰山脚下那村子里,自己与兰亭医治好村民瘟疫后,自己要在兰亭面前炫耀一下书法,乃提笔写了一个小篆“帝”字,却想不到兰亭书法还在自己之上,亦在旁边写了一个小篆“帝”字,登时把自己的字比了下去。当时自己已经把这纸搓作一团偷偷扔了,想不到兰亭却是悄悄拾了起来,藏在箱子里。

    楚枫“啪”合上箱子,“嚓”将古长剑插在潭水边,转身决然望着潭水。

    精卫似乎知道他要作什么,急得“唧唧唧唧”直叫,用嘴啄着他衣领拼命向后拉,不过楚枫已经飞身而起,“卟”的跃入了水潭中心,随着旋转着的潭水沉了下去。

    外面看潭水是碧绿碧绿的,但一入潭水,却是漆黑漆黑,黑得没有任何光线透入,楚枫不断向下探,周围除了黑,还是黑。他已经探下不止百丈,但这潭底却仿似没有尽头,他体内开始受不了外面水的强大压力,呼吸开始困难,仿似一座大山压在自己心口上,而且越来越重。但他还是不顾一切往下探。他体内那股强大的潜隐真元开始挥作用了,不断逼出真气渗透他全身每一寸肌肤对抗着外面的压力。

    楚枫向下探了一程又一程,但这水潭仿似一个无底深渊,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底。然且水的压力越来越大,似乎随时要将他压成碎裂,这还不要紧,最可怕的是潭底最深处不断透出丝丝诡异阴森的气息,那些气息渗透他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深入他每一寸骨髓,那种恐惧的感觉简直让人心胆俱裂。

    莫非这潭水乃是传说中的万丈深渊!哼,就算是万丈深渊,我亦要一探到底,楚枫已经豁出了性命!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漩潭深处
    .楚枫一直向潭底最深处探去,他体内那股潜隐真元开始抗衡不了外面的压力,他强忍要被压裂之痛苦,还是向下探。他呼吸越来越艰难,意识亦开始模糊,手脚慢慢停住,然后整个人笔直向潭底最深处坠去……

    天魔女立在采石矶下那个石室的水潭边,静静地望着眼前一碧潭水,依旧是那一把长长的头和那一双孤清的眼神。

    她嘴角忽然现出一抹微笑,因为她看到潭水涌起了一圈涟漪,似曾相似的一圈涟漪,然后一个蓝衫少年慢慢从潭面冒出,还是那一抹淡淡指痕,还是背着那把古长剑,脸上还是带着那一丝天真的笑容,是楚枫。

    楚枫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旋转的水潭的最深处,竟然是通往数千里外采石矶下那个石室水潭,他更想不到天魔女此刻正站在潭水边,望着自己,嘴角带着一抹微笑,这情形是何等的熟悉。

    他踏着水波,一步一步向天魔女走去,带着最天真、最开心的笑容。天魔女没有动,只是望着他,微笑着,仿似一尊石像。

    他来到天魔女身前,伸手向前一搂。然而,天魔女的身影却一片片碎裂飘零,消散无形。

    “天魔女——”

    楚枫大喊一声,霎时清醒,周围依旧黑漆漆一片,自己身子正飞向水潭最深处坠去,恐怖的水压就要将他心口压开。

    “楚公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上面传来一声呼喊,是兰亭的呼喊,似是从外面传来,又似是从心底响起。

    莫非兰亭并没有掉进这潭水中?他急转身向上浮,不过旋转着的潭水却有一股诡异神秘的吸力,只要落入潭水中,就只能被它吞噬入潭底最深处。楚枫拼命挥划手脚,但身子还是被吞引着下坠,他越是用力,身子下坠越是急。

    他开始头昏目眩,意识再次模糊,但他双手还是下意识拼命挥划。他右手还执着那把玉匕,迷乱之间刀锋一下划在左手手腕上,霎时一下剧痛,剧痛使他霎时清醒,却更加激烈挣扎挥划,而上面插在潭水边的古长剑突然闪起一圈圈纹光,伴着一声声极度不安的铮鸣。

    小精卫绕着潭面飞来飞去,对着水潭中央“唧唧唧唧”叫个不停,几次俯身冲向潭水,又不敢冲入,异常焦躁不安。

    楚枫眼看着要被吸入水潭最深处,就在这时,一丝鲜血从他手腕飘出,无声无息注入潭底最深处,潭水霎时一片暗暗血红。潭水旋转开始变慢,吸力突然消失,楚枫一下挣破旋引,仿似箭般直向上冲……

    “哗啦!”

    他整个人飞出潭面,“卟”跌落在潭水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似刚从地狱逃出一般。

    小精卫看到楚枫逃出潭水,兴奋得绕着他“唧唧唧唧”直叫,不住用头、用嘴、用颈、用翅膀磨蹭着楚枫脸庞,惊喜不已。

    楚枫喘了一回气,拍了拍她头顶,道:“小精卫,让你担心了一场,不好意思。”

    “唧喂!”

    精卫对着他耳根一声尖叫,震得楚枫“嗡”的一声,似乎是责怪他不应跃下潭水。楚枫回头看了一下潭水,现在这潭水除了惨绿惨绿外,还透着暗红暗红的血色,更加诡谲。

    “楚公子——”

    忽又一声呼喊传来。楚枫霍的站起,飞奔出树林,霎时来到岛岸边,却见到两条纤纤身影正立在岸边那块凸出海面的岩石边沿,凝望着眼前茫茫海域,而海浪一下一下拍击着她们脚下的岩石,溅起一片片雪白的浪花。

    是公主和上官兰亭。公主那把雪白的秀正在点点浪花中飘漫飞扬,而兰亭一身白衣长袍则在海风中仙袂飘飘,真是天地造化之美。

    楚枫看呆了,竟然顿住当场。这时,本来波澜不惊的海浪突然汹涌澎湃起来,公主和兰亭身前一时惊涛拍岸,只听见“砰”一声巨响,一道巨浪冲天激起,要将两人席卷而去。

    “小心!”楚枫失声惊呼,身形已经飞起,落在岩石上,两手一伸,紧紧将两人搂入怀中。

    “唰啦!”

    浪花一卷而过,打在楚枫脸上,楚枫纹丝不动。公主和兰亭惊魂未定,骤眼见护住自己的正是楚枫,又惊又喜,一个喊“楚大哥”,一个呼“楚公子”,激动不已。

    “你们怎站在这处,不怕被卷了去!”楚枫不无责备说了一句,跟着身子向后一翻,带着兰亭和公主飞离岩石,落回岸上。

    公主惊喜道:“楚大哥,你怎会找到我们的?”

    楚枫把手一张,手心正握着一根雪白的头。

    “是精卫衔给我的。”

    “精卫?”

    “就是这雀儿。”楚枫一招手,精卫乃飞落在他手掌心上。

    公主抚着精卫羽毛道:“原来楚大哥给她取了名字。”

    兰亭道:“‘精卫衔微木,将以填沧海。’这雀儿灵性堪比精卫,叫声也一如精卫。”

    楚枫问:“公主,你如何晓得用头来告知我的?”

    公主道:“还是兰姐姐聪明,她见精卫忽然飞来,一个劲啄我的头,就猜得一二,让我断下一根让精卫衔走,楚大哥果然来了。”

    兰亭笑道:“这也亏公主舍得呢。”

    看来兰亭已经知道公主身份,而且两人关系相当不错。

    楚枫问:“我刚才明明已经绕这岛走了几圈,怎不见你们?”

    公主道:“之前有一艘大船经过,却是那艘东瀛战船,我们怕被现,就躲进了树林中……”

    “原来你们躲入了树林。哎呀!”楚枫忽然一拍脑袋,“真笨!我如果大喊两声,你们不就出来么,瞎跑了几圈,真笨!”

    兰亭笑道:“楚公子不笨也把自己拍笨了!”

    楚枫道:“对了,我们是怎样失散的?”

    “你不记得了?”

    楚枫拍拍脑袋,道:“我只记得我们在断大当家船上,有炮弹飞来,听得‘轰’一声,往后的事就不记得了。”

    公主道:“当时有一炮弹就落在我们身边,你一手将我和兰姐姐搂住,用身体护住我们,然后我们一同被震落水中。我和兰姐姐没事,不过你当时就被震晕过去,不省人事。刚好旁边落下一块大木板,我和公主就扶着你爬在木板上。那些炮弹一落在我们身边,炸起一道道巨浪,我和兰姐姐害怕极了,以为必死无疑,就在这时,海面突然刮起狂风大浪,夹着暴雨雷鸣。我和兰姐姐抓住你,挣扎了好一会,还是被冲散了,我和兰姐姐漂落至这岛上,却不见你,真怕你会……”

    楚枫哈哈笑道:“不用怕!只要在水里,我就淹不死。可惜当时我晕了,否则让你们见识一下我踏浪飞花的本事,管叫你们大开眼界!”

    公主笑道:“还笑呢。当时你给震晕了,还死劲搂住我和兰姐姐,害得我们费尽力气才掰开你的手,被呛了不知多少海水。”

    楚枫一点她鼻尖,道:“怪不得我醒来后动弹不得,浑身疼痛,原来是给你们扯的!”

    兰亭问:“楚公子,你被震得不轻,现在怎样?”

    楚枫随即伸出右手,捋起衣袖,道:“医子姑娘,快给我把把脉,看有没有事?”

    兰亭果然伸出玉指搭在他手腕上,细细把了一会,惊讶道:“你不但没事,体内还充满生机,有一股极灵动的气韵,真让人惊奇。”

    楚枫道:“莫非是那果子和草?”

    于是将自己醒来后精卫来回为自己衔果子及草的事说了。

    公子惊奇道:“这果子和草有这般奇效?”

    楚枫道:“别提那草,难吃得要命,比医子姑娘的药还难吃百倍,若非被她盯住,我一口吐了!”精卫即时“唧”在他耳边尖叫一声,震得他脑袋一晃,公主和兰亭“哧”笑了出来。

    兰亭道:“按公子所言,那三株草极可能是紫乌三株草!”

    “紫乌三株草?”

    “紫乌三株草分紫红、紫乌、及尽乌之色,一种比一种味苦百倍。要是单吃一种,并无特别,要是三种服下,则有神奇功效。”

    楚枫忙问:“有什么神奇功效?”

    兰亭道:“这就不太清楚,因为能同时得到这三种草的,世间罕见,不过古籍确实这样记载。我看那些赤朱果子也必非寻常。”

    楚枫笑道:“那些果子倒是好吃得很。早知我留几个给你们,都怪我这嘴太贪吃。”边说着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兰亭笑道:“我看就算公子有心留几个,公子那肚子也不太肯呢。”

    公主抿嘴道:“兰姐姐说的极是。”

    楚枫问兰亭:“医子姑娘,刚才你是不是在呼喊我?”

    兰亭摇了摇头。

    楚枫疑惑道:“没有么?我怎好像听到你在呼我?”

    公主笑道:“兰姐姐没有呼喊出声,不过心中可是呼喊楚大哥不下千百遍了。”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想起树林水潭边那个小药箱,笑问:“你们刚才是不是躲在那个水潭处了?”

    “什么水潭?”

    “那个旋转的水潭!”

    “哪个旋转的水潭?”

    “就是那个潭水会自己旋转的水潭?”

    公主和兰亭对望一眼,一脸疑惑,显然根本不知道那个水潭。

    “跟我来!”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顺旋逆旋
    .楚枫带着公主和兰亭走入树林,开始左绕右绕,谁知走了好一会,却只是在树林打转。

    兰亭奇道:“楚公子,你想带我们去哪?”

    楚枫俊脸生红,支吾道:“嗯……这个……恐怕……嗯……”

    公主不禁抿嘴笑道:“楚大哥恐怕又迷路了。”

    楚枫更加尴尬,连忙对精卫道:“小精卫,快带我们到那个水潭处。”

    小精卫“唧喂”叫了一声,果然向树林深处飞去。三人连忙跟着。一顿左绕右转,前面又透来丝丝神秘阴森的气息,霎时来到那个诡异的水潭处,那个小药箱还丢在潭水边。

    楚枫拾起药箱,问兰亭:“医子姑娘,这药箱不是你丢在这处的?”

    兰亭摇摇头,道:“我们被震落水后,药箱就丢失了。”

    楚枫吃惊道:“那它怎会在这?难道是从这潭水涌上来的?”

    兰亭望向潭水,只见潭水惨绿之中透着暗红血色,诡异阴森,缓缓地自西向东顺时旋转着,很慢很慢,似乎在招引着一切……她不禁向潭水走去。

    “小心!这潭水能摄人心神!”

    楚枫急拉了她衣袖一下,兰亭霎时回过神来,心中一惊,不由自主退了一步,神色突然变得无比凝重。

    公主奇道:“这潭水怎会旋转的?莫非与外面海域相通?”

    楚枫道:“不会,外面海水是咸水,但这潭水却是淡水,不会相通!”

    兰亭道:“你怎知这潭水是淡水?”

    楚枫道:“我之前来过这里,见药箱丢在潭水边,以为你们掉进去了,所以……”

    公主瞪着秀目道:“你……跳进去寻我们了?”

    楚枫笑笑,道:“差点回不来呢。”

    兰亭吃惊道:“你跳进去?你知不知道,它……它可能是……”

    “是什么?”

    “可能是……传说中的漩潭!”

    “漩潭?”

    “传说漩潭的水是永远旋转着的,而且没有潭底,如果掉进去,就只能一直沉下去,永远不会到底,亦不会再浮上来!”

    “不至于这般恐怖吧,我不是返回上来了?”

    “楚公子,你知不知道,漩潭是……是……”

    “是什么?”

    “是传说中的……魔界入口!”

    “阿?魔界入口?”这回楚枫当真吃惊了。

    兰亭道:“我看过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上古时期,凡间不独有人,还有神、魔、鬼、妖、佛、道,他们都想争夺凡间,于是爆了一场神魔大战,天下苍生几被灭绝,后来不知怎的,神、魔、鬼、妖、佛、道全部被封闭了,单剩下凡人于世。然而,一些神魔后裔还是流落在凡间,隐于凡人之中,等待着下一次神魔大战。”

    楚枫一时目瞪口呆,这也太天方夜谭了。

    兰亭继续道:“这些只是上古传说。不过如果漩潭出现,就不再是传说,因为漩潭是魔界入口,一旦入口打开,鬼、妖两界亦会自动打开,因为魔界统领魔、鬼、妖三界。”

    楚枫问:“要是魔、鬼、妖三界被打开,那会怎样?”

    兰亭道:“日月弗明,天地不再!”

    楚枫问:“魔界入口怎样才会打开?”

    兰亭没有作声,大概书中没有记载。

    楚枫不禁又望向漩潭,潭水依旧自西向东转着,却在慢慢变慢,乃道:“这潭水倒是比之前转得慢了。”

    兰亭“阿?”的惊喊一声,楚枫听出这一声极不寻常,急问:“怎么了?”

    兰亭道:“你说它比之前转得慢了?”

    “是啊,比我跃下去之前慢了,而且我觉得它还在变慢!”

    兰亭神色更加凝重,甚至是惊骇。

    “怎么了?”楚枫急追问。

    兰亭道:“漩潭要是自西向东顺天旋转,魔界入口是封闭的;但要是自东向西逆天旋转,魔界入口就会……打开!”

    楚枫吃了一惊,道:“它如今是自西向东顺转,却在减慢,会不会停止后,就反过来自东向西逆转起来?”

    “我……我不知道。不过到底是什么能让它减慢旋转?”

    楚枫一怔,心道:该不会是因为我跳了下去,导致它减慢旋转吧?应该不会,我哪有这个能耐,不会是我。

    乃勉强笑道:“之前我看到一片树叶掉进潭水了,再没有浮上来,可能是那片树叶作怪。”

    “树叶?”兰亭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楚枫道:“或许它停下来后就不再动了,既不顺转,也不逆转,所以不必担心。况且这只是传说,未必是真的。我们不用杞人忧天!”

    兰亭笑笑,到底有些牵强。

    公主道:“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这潭水总让人心底寒。”

    三人离开漩潭,来到一处,只见周围野花纷披,绿草如茵,花香清幽,仿如仙境,与刚才那漩潭处真是天壤之别。

    楚枫笑道:“这是什么地方?倒是不错!”

    兰亭道:“我们之前就是躲在这处,这个岛应该就是海心山了。”

    “哦?龙驹草就是生长在这里?”

    兰亭点点头。公主随手摘了一朵花,花色嫣红,形如鹤冠,叶似蔷薇,香气袭人。

    “这是龙驹草?”楚枫连忙问。

    公主“噗哧”笑道:“这明明是花,怎会是草?楚大哥花草不分!”楚枫也不禁失笑,兰亭道:“这是鹤冠花,有舒张心神之用。”

    公主笑道:“楚大哥还不赶快摘几朵让留着,你见不着兰姐姐要急疯呢。”

    楚枫笑道:“我见不着公主一样会急疯。”

    公主乃将鹤冠花凑至楚枫嘴边道:“那还不快把它吃了?”

    楚枫竟然吓的“嘣”的弹开两尺,一个踉跄,几乎摔倒,道:“好公主!现在我一凑近这花花草草就浑身起疙瘩,都是精卫给害的!”

    精卫马上飞至他耳边,“唧喂”尖叫一声,震得楚枫又是一个踉跄。公主见他居然怕成这样,于是执着鹤冠花一个劲伸向他,小精卫也俏皮地啄起一支鹤冠花追着楚枫,逼得楚枫踉跄躲闪,甚是狼狈,边喊道:“公主,别弄了,我求饶了!”

    公主这才住了手,小精卫却依旧啄着鹤冠花穷追不放,楚枫怒了,瞪着精卫道:“你敢再嚣张,我一把火把你烤啰!”

    精卫即时丢了鹤冠花,“唧喂”叫了一声,伸起尖尖长嘴直啄楚枫,吓得楚枫急以手掩脸,慌忙躲在兰亭身后。

    兰亭抿抿嘴,伸手一招,精卫即飞落在她手心上。兰亭笑道:“精卫,你就饶他一次吧。”小精卫“唧喂”叫了一声,趾高气扬地向楚枫翘了翘长嘴,果然没有再啄来。

    楚枫不忿道:“有没有搞错!鸟儿是我放的,倒听你的话不听我的话?”

    公主笑道:“谁让楚大哥说要烤人家!”

    “我是开玩笑嘛!它是我救命恩雀,我怎会烤它。对了,你们饿不饿?”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海岛烧烤
    .楚枫问两人饿不饿,兰亭没有作声,公主娇脸微红,道:“我们漂来到这里,就一直没有吃过东西,本想寻些果子吃,不过……”

    楚枫大是心疼,道:“你们弱质纤纤,不晓捕鱼,不晓狩猎,不晓爬树,能不饿肚子么?不过幸亏有我在,你们想吃啥有啥。你们快弄些柴草生火,我去摘些果子,再捉些鱼来烧。”

    他很快就摘了一大堆果子,然后又走去岛岸捉鱼,兰亭和公主乃四下寻来些枯枝草藤,生起一堆柴火。

    公主笑道:“兰姐姐,你说待会楚大哥烧鱼时会不会又念起那一句?”

    兰亭笑道:“我看多半会。不念上那一句他会浑身不自在。”

    “兰姐姐说的是。”

    看来两人在岛上这段时间都说起了许多关于楚枫的东西。

    公主执起一枚果子,道:“之前我们为摘几个果子,想尽办法,结果瞎忙一通,还得靠楚大哥来!”

    兰亭笑道:“楚公子一见你那根头便拼命游来,怕公主挨饿呢。”

    公主道:“楚大哥对姐姐才是情深一片。前日他得知姐姐孤身出了西海,还上了麻四的船,简直快要疯了,你看不到他当时样子,简直要吃人一般,我都被他吓着了。”

    “他……这样么?”

    公主点点头,兰亭没有作声,微微叹了口气。

    楚枫捧着几尾鱼儿回来了,边走边笑道:“这鱼有点特别,没有鱼鳞。”公主看去,这些鱼身子很长,头部钝圆,浑身果然没有一块鳞片。

    兰亭道:“这是湟鱼,又名裸鲤,是西海特有的鱼,听说它既可以在咸水中生长,也可以在淡水中生长。”

    “哦,那是不是叫左右逢源?”

    楚枫用树枝支起三支鱼儿,照例又道:“今次你们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

    公主和兰亭已经抿嘴笑起来,道:“就知道你会念这一句,我们都能背出来。”

    楚枫尴尬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了。”

    楚枫烧着,总觉得有点无精打采,过了一会,道:“你们可不可以听我说完这一句?我不说完这句,总觉得有点……那个……就是……”

    公主“哧”笑出来,道:“好拉,我和兰姐姐都听着,你说吧!”

    楚枫登时来了精神,腰杆一挺,道:“今次你们有口福了,我烧烤功夫可是天下一绝,举世无双,不用任何佐料,照样可以烧出甜酸苦辣。哎,你们想吃啥味儿的?”

    公主道:“我想吃甜的。”

    楚枫望向兰亭,兰亭微微一笑,道:“我还是要个淡淡的。”

    “好!没问题!”

    楚枫答应一声,兴致勃勃烧烤起来,边烧边道:“不知断大当家他们怎样了?”

    兰亭道:“大船已经被炸沉,生死难测。”

    “究竟是什么人袭击我们?”楚枫转头问,“公主,你好像说那船是什么安宅船?”

    公主点头道:“安宅船是东瀛一种战船,相当厉害,我曾在宫中一些战船图谱中看过。”

    楚枫疑惑道:“东瀛的战船怎会出现在西海?”

    公主道:“我曾听华丞相向皇上提过,东瀛正沿海大造战船,且暗中派出许多探子潜入中原,必有企图,只是皇上不以为然。”

    楚枫皱眉道:“西海只是一个大湖,就算东瀛在沿海密造战船,也不可出现在西海,除非那船会飞!”

    兰亭若有所思道:“要是他们直接在西海造船呢?”

    楚枫不作声,这并非不可能,要是这样,事态严重得多,表明东瀛已经在西海建立了据点,而且他们炮袭击,很可能是为怕有人现他们。

    这可不得了,西海乃东土第一大湖,竟然为外邦所把持,这还了得?

    沉默一会,楚枫笑道:“算了,这国家大事,自有朝廷去管,那用我们费心!我还是烧我的鱼儿。”

    兰亭忽问:“楚公子,这段日子你心痛可有作?”

    楚枫道:“偶尔一两次,也不要紧。”

    公主奇道:“楚大哥有心痛之症?”

    楚枫道:“我这心有时会突然一痛。”

    公主道:“难怪我有时见你会突然用手捂住心口,一脸痛苦,问你,你总嘻笑遮掩,原来是这样。宫中御医倒有不少医治心痛之方,可惜我没有记下。”

    楚枫哈哈笑道:“你兰姐姐乃是天下第一医子,要是她都治不好,你宫中那些御医能管啥用?”

    兰亭道:“楚公子,天下能人异士多得很,胜于我者大有人在,就算我不能治好公子之症,亦必有其他人能治。”

    楚枫摆手道:“反正我只让医子姑娘给我看症,我也只吃医子姑娘煎的药。”

    兰亭笑道:“你不是说我煎的药很苦么?”

    楚枫忙道:“良药苦口。苦才好呢。”

    “公子吃药时可不是这样说的。”

    公主一双秀目好奇望着楚枫道:“想不到楚大哥英雄俊伟,却是怕吃药?”

    楚枫道:“公主觉得我英雄俊伟?”

    公主粉脸一红,却含羞点了点头。

    楚枫登时挺起胸膛道:“就凭公主这话,我下次吃药绝不皱一下眉头。”

    空气中开始飘起起阵阵鱼香,兰亭和公主早食指大动,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望着楚枫手中烧鱼直咽口水。终于等得楚枫喊一声“行了”,真望眼欲穿。

    楚枫自己执一支,一支递给公主,一支递给兰亭,兰亭接过,道一声“多谢楚公子。”

    公主不由笑道:“你们怎这般客气?”

    楚枫和兰亭对望一眼,一时都没有作声。

    公主和兰亭很快吃完手中那支烧鱼,却见楚枫手中那支烧鱼一口也未咬过,奇问:“你不吃?”

    楚枫道:“我自吃了精卫啄来的果子和草后,现在还饱得很!”话一出口,他后悔了,因为公主和兰亭两双秀目都盯住了自己手中这支烧鱼,看来她们确实饿透了。

    总不能把烧鱼掰开两半,他急忙张口一咬,几乎将烧鱼咬去一半。

    公主奇道:“楚大哥不是说饱得很么?”

    楚枫咬着鱼肉哩哩唠唠道:“刚还饱着,突然就饿了!”连忙又支起两条鱼道,“我再给你们烧两支!”

    兰亭笑道:“公子这肚子确实难以捉摸!”

    吃完烧鱼,楚枫伸了伸懒腰,道:“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寻龙驹草去。”

    兰亭笑笑,没有作声。

    当晚,三人就在岛上睡去,楚枫倒十分规矩,自躺在一边,兰亭与公主则互相靠依而睡。

    夜渐深了,兰亭忽然睁开眼,站起身子,悄悄走了开去,一直来到了岛中心,俯下身子,开始一步一步在荆棘草丛中寻找什么,十分仔细。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逆命之身
    .第四百八十三章逆命之身兰亭在岛中心的荆棘草丛中寻了一处又一处,一圈长袍已经被划破多处,衣袖也被割破。正寻着,草丛中忽然有什么“嗤”的从她脚边一窜而过,兰亭一惊之下,身子往后一仰,要跌倒在地。

    人影一闪,一条手臂倏地伸出,轻轻挽住了她纤腰,同时响起一把清朗的声音:“不用怕,只是草蛇。”

    兰亭转头一看,清朗的月色下,一张笑脸正望着自己,带着些天真,带着些调皮,还带着一抹淡淡指痕。除了楚枫,还会是谁?

    她心怦然一跳,连忙站起身子。楚枫也收回手,问:“你在寻什么?”

    兰亭道:“我在寻龙驹草。”

    楚枫奇道:“为何不等天亮再寻?”

    兰亭道:“龙驹草只生长在荆棘杂草之间,与一般草无异,要是在日间,根本无法识别,但在夜晚月色映照下,它叶子会变成暗红色,可以分辨出来。”

    “原来这样,我跟你一起找寻?”

    兰亭点点头。于是两人并着肩,俯着身子寻找,寻了一遍,并无现,兰亭颇为失望。

    楚枫道:“医子姑娘,你衣袍都划破了,先休息一会吧。”

    两人乃微微挨着坐在一块青石上,楚枫问:“医子姑娘,你……”突然眉头一皱,用手捂住心口,豆大的汗珠从额角冒出。

    兰亭惊道:“楚公子,你的心……”

    楚枫长舒一口气,笑道:“好了,没事了。”

    兰亭取出手帕,轻轻帮他拭去额角汗珠,楚枫定定望着她。兰亭粉脸微微一红,收回手帕,楚枫还是定定望着她,问:“医子姑娘,你为何不惜孤身冒险来海心山寻龙驹草?”

    “我……”

    “是不是为了医我心痛之症?”

    兰亭沉默半响,道:“楚公子,你心痛之症会越来越凶险,我怕……”

    楚枫激动道:“要你这样冒险,我宁愿让它痛死算了。”

    兰亭忙道:“楚公子,是我甘愿来的。”

    “医子姑娘,要是你有什么事,我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

    “你心痛之症是我害的,要不是当日我强要你吃那碗药,你……”

    “医子姑娘!”

    楚枫忘情捉住她玉手,兰亭微微挣了挣,也没有挣开。一缕月色漏了下来,刚好漏在楚枫捉住她的玉手上,兰亭含羞低下头,幽幽道:

    “楚公子,前**被震落水中,晕了过去。我和公主抓着你伏在木板上,炮弹就在身边炸开,跟着是狂风大浪侵袭而来,我和公主怕你被冲散,拼命捉住你衣袖,不过你还是被大浪卷了去。那一刻,我好怕,我拼命想呼喊你,但不出声音……”

    楚枫深深望着她,道:“医子姑娘,刚才我看到你药箱丢在那漩潭边,那一刻,我也好怕,我以为你掉了进去,我以为你被潭水吞了去,我跃下去寻你,就算是万丈深渊我也要寻你回来!”

    “楚公子!”

    兰亭轻轻依在楚枫肩膊上,楚枫也轻轻挽着她纤腰,两人第一次贴得如此之近。

    月色渐渐暗淡下去,兰亭道:“趁尚有月色,我们到别处再寻一下?”

    楚枫点点头,于是两人离开了岛中心。

    一道身影从树后走了出来,带着一把雪白的头,是公主。她望了两人背影片刻,然后回身向树林深处走去……

    兰亭和楚枫又寻了好几处地方,到底并无现,眼看月色已经隐没,兰亭叹口气,道:“看来龙驹草确实不易寻得。”

    楚枫道:“可能这岛上已经没有龙驹草了!”

    “不过你心痛之症……”

    楚枫耸耸肩道:“还好,现在还不算严重!”

    兰亭不作声,楚枫望着她一把乌黑秀,忽问:“医子姑娘,公主因为巫咒顷刻白,你可有办法医治?”

    兰亭沉吟道:“公主那白与众不同,常人之白干枯而滞涩,但公主之白洁净而柔润,浑如天生。”

    楚枫道:“但我担心她体内有异。”

    兰亭道:“我已经为公主把过脉,她体内一切正常,只是她似乎吸入过困魂烟……”

    “困魂烟?”

    兰亭道:“困魂烟是蜀中烟翠门独门秘烟,据闻已经失传,公主怎会吸入?”

    楚枫想起了,当日和亲途中,自己和公主在十九折谷被魔神宗等高手袭击,逃出后,路经欧阳山庄,玄梦姬潜入房间挟持公主,被自己逼退,当时她为逃命放了一团烟雾困住公主。后来见公主没事,以为那只是一般迷烟,也没有再理会。

    他急问:“困魂烟很可怕么?”

    兰亭道:“困魂烟可吸噬天地万物之精魂,诡毒无比。”

    楚枫惊道:“那公主……”

    兰亭连忙道:“你放心,公主虽然吸入困魂烟,但困魂烟却被禁锢住了,无法侵害公主。”

    “啊?是什么禁锢住了困魂烟?”

    “我也说不清楚。公主体内似乎隐藏着一股什么的,有点类似你们习武之人体内那种真元。”

    “真元?”楚枫愕然道,“公主不谙武功,怎会有一股真元?”

    兰亭道:“我也奇怪。而且……”

    “而且什么?”楚枫急追问。

    兰亭道:“而且公主是天生逆命之身,她全身经脉是倒逆而行的。”

    “经脉倒逆?”楚枫又吃一惊。

    兰亭道:“经脉倒逆极其罕见,一般天生怯弱,难活十载。”

    楚枫道:“但她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兰亭道:“我也很惊讶,可能与她体内隐藏的那股真元有关。”

    楚枫问:“她知不知道自己经脉倒逆?”

    兰亭道:“她并不知道,估计宫中御医也不敢跟她说。她以为身子怯弱只因先天不足。”

    楚枫又问:“要是那股真元禁锢不住困魂烟,公主会怎样?”

    兰亭没有作声,楚枫急道:“医子姑娘,你就直说!”

    “会顷刻枯老而死。”

    楚枫霎时想起那团烟雾困住罗汉松的情景,心底一寒,道:“我们快去问问公主!”

    于是两人急急返回原处,却不见公主身影,楚枫暗自一惊,连忙呼喊:“公主!公主!”

    没有回应,四周黑沉沉静悄悄。楚枫急了,正要四处寻找,忽见精卫飞来,对着树林深处“唧唧唧唧”直叫。

    楚枫一惊,挽起兰亭径向树林深处奔去。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龙驹之草
    .公主一直向树林深处走去,来到了漩潭处,漩潭的潭水依旧慢慢旋转着,诡谲森森,一缕淡淡的月色正映落在漩潭中心,更显得幽幽惨惨。

    公主那心“怦怦”直跳,她不敢靠近过去,更不敢望向漩潭,强撑着内心恐惧借着淡淡月色开始在草丛荆棘中俯身寻找。她是绕着漩潭外围一圈寻找的,但寻着寻着,不知不觉就靠近了漩潭。她偶一抬眼,看到了那慢慢旋转着潭水,转得很慢很慢,似乎有什么在招引,招引着自己……

    她看着看着,看到漩潭正慢慢向自己移近,潭水慢慢向自己漫来,那感觉有点诡异,又有点奇妙,又有点茫然……

    “公主——”

    她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惊呼,猛然一惊,低头一看,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漩潭边沿,那潭水正一圈一圈向她脚面漫来。

    楚枫已经飞身落在她身边,挽着她向后一跃,飘开数丈。

    “楚大哥?”

    “公主,你怎一个人跑这来?”

    “我……想寻龙驹草!”

    “寻龙驹草?”

    公主道:“我见你和兰姐姐在岛上四处找寻,都寻不着,就只有这处没有找寻过,所以我……”

    “公主,你真胆大!你没听医子说这漩潭是魔界入口么?”

    公主道:“我想只要不去看这潭水,就不会有事……”

    “公主,你知不知道刚才差点被它吞了去?”楚枫语气满含责备。

    公主咬着嘴,有点委屈。

    楚枫当然知道她是为了自己,乃柔声道:“以后可不许再如此胆大妄为!”

    兰亭走来,道:“公主说得没错,我们四处都找遍了,就剩下这处,或许龙驹草只生长在漩潭附近。”

    “不过这潭水……”

    “我们背对着潭水找寻,应该不会有事。”

    楚枫只得点头同意。于是三人背对着漩潭寻了一圈,到底还是没有现。这时,本来已经隐没的月色忽然又露了出来,漏出了一缕亮光,刚好漏过楚枫脚边。楚枫“咦”的喊了一声,兰亭连忙凑去,只见草丛荆棘中隐没着一抹紫红。

    她惊喜得轻呼一声,也不顾荆棘尖刺,伸手要拨开草丛。楚枫连忙道:“让我摘吧。”兰亭不放心,要亲自摘。楚枫乃拨开两边荆棘,果然见是一株小草,不过手指般高,与一般草无异,只是叶子在月色映照下正透着暗红之色。

    兰亭先伸出左手遮住照向小草的月色,那小草暗红之色随即渐渐隐去,回复青绿;然后再伸出两根玉指捻住小草根茎轻轻一拔,小心摘下。

    楚枫见这小草长着三瓣叶子,而每瓣叶子又由许多小叶组成,这些小叶在月色下正一下一下泛着暗红。

    “这就是龙驹草?”他问。

    兰亭点点头。

    “为啥叫龙驹草?”

    公主道:“海心山本是以盛产‘龙驹’闻名。传说,曾有人将牝马置于此山,至来春牧之,马皆有孕,所生之驹,皆必骏异,号为‘龙驹’。莫非龙驹草与此有关?”

    兰亭道:“正是!海心山古时便是一天然牧场,草中夹杂着一种奇异小草,牝马吃之,可生龙驹,故这种草名为龙驹草。”

    楚枫愕然道:“医子姑娘,你耍我吧?你打算用这种草治我心痛之症?你不会是要我生龙驹吧?我可是堂堂男子汉!”

    公主“噗哧”笑了出来,兰亭亦笑道:“那只是传说,哪有吃草便可得孕?”

    楚枫一脸担忧道:“万一传说是真的,我吃了,那肚子大起来,这……这如何是好?”

    公主和兰亭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兰亭忍着笑道:“公子放心,人吃与马吃功效不同。”

    “是么,既然这样,吃便吃。”

    想到之前三株草之苦味,楚枫生起一阵冷汗,还是咬咬牙,一狠心将龙驹草放入口中正要嚼去,吓得兰亭一手从他口中抢出,瞪着他道:“你干什么?”

    楚枫愕然道:“吃啊!你寻这龙驹草不是给我吃么?”

    兰亭又好气又好笑,道:“谁叫你这般吃。我是要来下药的。”

    “阿?原来是下药?我还想着趁新鲜一口咽了。早说嘛,吓得我直冒冷汗。”

    “你道你是牛是马么?”

    楚枫见兰亭愠恼,连忙陪笑问:“这小草真有神效么?”

    兰亭道:“像你这样一口乱吞当然什么效也没有,要配上其它草药才能显出它的功效。你心痛之症全系于它,你却差点把它糟蹋了。”

    楚枫见兰亭依旧余愠未消,道:“不知者不罪嘛。我不碰这草好了。”

    公主道:“我们再找一下看还有没有龙驹草?”

    楚枫连忙道:“对!公主说得对!”

    兰亭道:“你见着可不许碰!”

    “我不碰!碰了让你砍手指!”

    兰亭“哧”笑道:“谁要你的手指。”

    寻得第一株就好办了,三人很快又寻了两株,一共三株,不再寻了。

    公主问:“三株就够了?”

    兰亭道:“其实一株便足够,摘多了,它们难以繁衍。”

    楚枫忙道:“那我将多余的两株种回去。”

    公主笑道:“楚大哥又胡言乱语了,已经拔起来,还怎能种回去?”

    楚枫道:“怎不行?有些树插根树枝在地上就能生长。公主没听过‘无心插柳柳成阴’么?”

    兰亭对公主笑道:“你别跟他扯,他有时就喜欢东南西北乱扯一通。”

    楚枫伸伸懒腰,道:“好了,终于寻着龙驹草了,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公主笑道:“楚大哥就是贪吃贪睡。”

    “哎!我的公主,能吃能睡可是人生一大快事!”

    三人走出了树林,来到了岸边,夜色下小岛海岸别有一番风光。楚枫乃挽着公主和兰亭一跃上了那块凸出海面的岩石,三人就挨着坐在岩石上,夜风带着点点浪花迎面拂来,实在惬意。

    公主那把雪白的秀又随风扬起,飘过楚枫之脸,楚枫连忙捉住,轻轻抚着,道:“公主这把白就是美。”

    公主道:“你净喜欢弄人家头。”

    楚枫问:“公主,你可察觉体内有什么异样?”

    公主摇摇头,道:“兰姐姐给我把脉,说我一切正常。”

    楚枫问:“你说过你自小怯弱多病,你哥哥还亲至灵光寺为你求了一串菩提珠?”

    公主道:“我自小体弱,常气喘,易得风寒。在我八岁那年,我因风寒卧床不起,如何用药也不见好转,反越加沉重。哥哥一怒之下要将那些御医全部杀死,我哭着哀求他不要,他还是杀了两个,然后亲自步行至西山灵光寺,从山门下逐级跪拜而上,为我求福。方丈传灯大师乃给了哥哥一串菩提珠,哥哥就将这串菩提珠戴在我手上。说来奇怪,戴上这菩提珠后,我体内寒气便逐渐消散。”

    楚枫不由望向兰亭,问:“这珠子有这般神效?”

    兰亭道:“菩提珠乃佛门宝物,可辟避寒邪。据闻传灯大师乃隐世高僧,这珠子可能已经开光。”

    公主点头道:“哥哥也是说这珠子经过开光,所以才让我戴起。我好了之后,有一回又偷跑出宫,遇见一名蒙面女子,她说我虽然有佛珠护持,但到底是逆命之身,难活十岁。我不明白她这话意思,不过她传了我几句吸纳吐气的方法,说可以帮我增强体魄。我便一早一晚依此方法运气,气喘便消了,亦再未犯风寒。”

    楚枫和兰亭对望一眼,看来公主体内那股隐藏的真元便是她每日早晚运气之结果。

    楚枫问:“我好像从未见过你运气?”

    公主道:“她叫我只可运气十年,十年之后再依次方法运气便有害无益。我出嫁和亲当日,刚好满十年,我便没有再运气了。”

    楚枫问:“要是继续运气,会怎样?”

    公主道:“她没有说。不过我也曾试着继续运气,只觉得体内有什么要炸裂爆开,十分可怕,我便不敢再试。”

    楚枫又望向兰亭,兰亭摇摇头,显然亦不明所以。

    “楚大哥,怎么了?”公主问。

    楚枫连忙道:“没什么。既然这样,你以后就不要再运气了。”

    公主点点头,问:“我们已寻得龙驹草,怎样离开?”

    楚枫笑道:“这个简单,扎木筏。”

    “木筏?”

    “嘻嘻!公主一定没坐过木筏,明天让你尝尝坐木筏的滋味。”

    公主抿嘴而笑。

    远处忽然有亮光忽忽扬扬而来,是一艘大船,竟然正是那艘炮轰断一虎大船的东瀛战船。

    楚枫吃了一惊:该不会是来炮轰自己吧!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杀手身世
    .楚枫见东瀛战船忽然出现,连忙与公主和兰亭返回岸上,藏身暗处。

    战船在离开岛岸约一里处停下,放下了一条小船,有两条人影跳落小船,摇到岸边,上了岸,四下略一打量,径走向岛中心。

    楚枫马上认出这两条人影正是那两对东瀛女娃子千叶和千雪。她们依旧是一身杀手服,仅露着双眼。

    千叶和千雪来到了岛中心,开始俯身在草丛中搜寻起来。

    楚枫心道:她们莫非也是来寻龙驹草?看来她们不晓得方法,如今月色已经隐没,根本寻不着。

    果然,两人把附近寻遍寻了,一无所获,开始向树林深处寻去,不知不觉寻到那个漩潭之处。

    显然,两人都感受到漩潭诡异恐怖的气息,不敢靠近过去,不过那缓缓旋转着的潭水又招引着她们目光,让她们无法移开。

    她们开始一步一步向漩潭走去,带着茫然的眼神,眼看要落入漩潭之中,一枚小石子忽然从她们身边飞过,“卟”弹入水潭中,激起数点水花溅在两人脸上。

    两人一惊,霎时惊醒,对望一眼,连退几步,脊背生凉。

    “姐姐,这潭水……”

    “此处不宜久留,快离开!”

    两人急急离开了漩潭,回到岛中心,坐在那块青石上。

    千叶随手折了一片草叶放在口中咬着,道:“姐姐,门主命你寻龙驹草,却不说这草有何特征,这叫姐姐如何找寻?”

    千雪道:“门主之命不可违,我亦只能尽力!”

    “姐姐,如今怎办?上次刺杀公主失败,门主已经很不高兴,只因还有两位杀手一道,我们才逃过责罚。今次姐姐再寻不着龙驹草,我怕门主会将你……”

    千雪没有作声。

    千叶又道:“姐姐还记得那个津和子么?”

    千雪点点头。

    千叶道:“我听说一个月前津和子刺杀失败,被门主送去了那儿,我怕姐姐亦会……”

    千雪道:“我们是杀手,没得选择,门主要我们怎样,我们只能听从。”

    “不!”千叶突然激动道,“我不要姐姐受那样的**!如果门主要送姐姐去那,就由我代替姐姐好了。”

    “千叶,别说傻话,只要你活着,姐姐就满足了。是姐姐对不起你,爹娘临死时将你交托给我,我却把你带入了杀手门下,要你每日过着血腥生活。”

    “姐姐,你别这样说,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加入神风门。是我累了姐姐!”

    “千叶……”

    两姐妹偎依着,过了一会,千雪道:“千叶,我们回去吧,你是偷跑出来帮我的,要是门主现,会责罚你的。”

    “姐姐,我们许久没有这样单独说话了,每日在门下提心吊胆,我有许多话想跟姐姐说。反正他们在船上看不到我们,我们别急着回去。”

    千雪听了,没有作声,亦随手折了一片草叶咬在口中,道:“听闻那小子就在那船上,算他倒霉!”

    千叶笑道:“姐姐不想他被炸死么?他可是欺负过姐姐!”

    千雪想起楚枫曾两次擒住自己,第二次还将手探入自己衣衫内乱摸,不禁脸颊生热,道:“我当然想他死,我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那晚姐姐偷偷摇着小船出去,是不是去寻他?”

    “我……我是看他炸死没有,要是没有就一刀结果他!”

    千叶忽叹口气道:“就算姐姐不结果他,他也活不长了。”

    “为什么?”

    “他不接受神风令,门主已经派出武藏杀手杀他了!”

    “阿!门主竟派出武藏杀手对付他?”

    “有武藏杀手替姐姐报仇,姐姐不高兴么?”

    “他……他可恶得很,我……我要亲手杀他!”

    “不过我们已经不是他对手了。”

    千雪不作声,半响道:“想当日他不过一无名小子,三两下就被我们逼得爬树逃命,想不到数月之间却如此厉害。”

    千叶笑道:“他爬树倒是古怪,我还没见过有人爬树是背靠树干的,那模样又逗笑又有趣,真想看他再爬一遍。”

    千雪笑道:“千叶,看来是你不想那小子死?”

    千叶急道:“他整一个大流氓,不但调戏我们,还屡次欺负姐姐,我也恨不得一刀杀了他!”

    草丛中,公主和兰亭两双秀目已经瞅住楚枫,眼神大有深意。楚枫真是有口难言,此刻又不能开口解释,唯有硬咽了这只死猫。

    千叶道:“姐姐,你说门主要扫荡西海,不会是为了这龙驹草吧?”

    千雪道:“当然不是。门主要控制整个西海水域。”

    “门主就不怕东土朝廷派军队来围剿?”

    “这就不是我们所知了。”

    千叶又道:“听闻武当弟子宋子都要在青城举行试剑之会,广邀各大门派精英参加,似乎是要对付魔神宗和我们神风门?”

    千雪道:“看来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神风门与魔神宗关系。那个宋子都上次在回龙寺搞了个小英会,也是说要对付魔神宗,却是算计那小子,亏那小子命大逃出了。今次这个试剑之会,会不会又是为了对付那恶小子?”

    千叶笑道:“那不是更好,省得姐姐动手呢!”

    千雪不作声。

    两人又谈了许久,说了许多过往之事,从两人谈话得知,原来这两姐妹身世颇为凄惨,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为幕府之争被杀,临死前嘱咐千雪好好照顾妹妹千叶。千雪只比千叶大两岁,抱着妹妹逃出后便四处流离乞讨,后来妹妹感染重病,危在旦夕,刚好神风门门主经过,答应相救,条件是千雪必须加入神风门。千雪为救妹妹,只得答应,于是两人遂成神风门杀手。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近拂晓,千雪站起身子,要离去,千叶道:“姐姐,我们再寻一遍吧?”

    千雪点点头,于是两人又在草丛中细细找寻一遍,到底没有现。千叶不肯离开,还要继续找寻,双手不断拨着荆棘尖刺,已经被划破一条条血痕。

    千雪拉着她手道:“千叶,不要再寻了。你记住,回去后,无论门主要我怎样,千万不要求情,记住!”

    “姐姐!”

    千叶一下扑入千雪怀中,两人紧紧搂拥在一起,小声抽泣着,恍如生离死别。

    楚枫忽然从兰亭手中捻过一株龙驹草,轻轻一弹,无声无息弹落在千叶和千雪脚边,在淡淡月色下闪着淡淡紫红。

    “咦?姐姐,你看?”

    千叶拾起龙驹草,递给千雪,千雪接过,惊讶道:“门主提过龙驹草可能是暗红色的,这株大概是了。”

    千叶惊喜道:“如此说来,姐姐可以回去复命了!”

    千雪疑惑道:“刚才我们寻了几遍,怎就看不到这株草?况且这草已经被拔起,似是被人故意丢在这处的,莫非有人暗中相助?”说着四下看了看。

    千叶道:“别管许多,可能是上天见怜,姐姐快把这草收好,天快亮了。”

    千雪回头有意无意望了楚枫隐身之处一眼,然后与千叶走到岸边,跃上小船,摇着小船返回战船。

    那战船接回两人,很快便离开了海心山。

    楚枫三人走了出来,公主和兰亭还是瞅着楚枫,似笑非笑。楚枫支吾道:“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我是听着她们身世可怜,才……我跟她们可什么也没有,我没调戏她们,我只是说过几句轻薄之话,那怎算调戏?我更没有欺负过她们,我只是用剑指着她们,问了她们几句话,那能算欺负么?是真的。哎,你们别这样看我,我真的没有,她们在冤枉我,真的!”

    楚枫一轮嘴解释着,指天点地表明自己清白,说得喉也干了,舌也燥了,公主和兰亭只是对望了一眼,抿了抿嘴,自始自终没说一个字。

    楚枫大为懊恼,道:“哎!你倒说一句!一声不吭算什么?”

    公主问兰亭:“兰姐姐,要是调戏了人家,还欺负了人家,心里总过意不去的,是不是?”

    兰亭点头道:“所以他会想办法补偿给人家。”

    公主道:“不过用一株草作为补偿,倒是少见?”

    兰亭道:“的确少见,也只有他想得到!”

    两人一唱一和,就是不理会楚枫,气得楚枫干瞪着眼,又无可奈何,人家可没有指名道姓说他。

    三人回到原来休息之处,楚枫闷着气躺下,公主和兰亭抿嘴偷笑。楚枫闷了一会,乃“呃嗬”咳了一声,没人理他,又“呃嗬”咳了一声,还是没人管他。他忍不住重重“呃嗬”一声,几乎是吼出来。

    公主问兰亭:“兰姐姐,好像有人在咳嗽?”

    兰亭答:“有声而无痰谓之咳,有痰而无声谓之嗽,咳嗽谓有痰而有声。”

    “那他是咳还是嗽”

    “他非咳也非嗽!”

    “哦?”

    “他是肝火上逆以致肺气不宣,乃肝火犯肺。症状是干咳不爽,急躁易怒。”

    “那怎样医治?”

    “可先泻肝火!”

    “如何泻肝火?”

    “可用夏枯草、桑叶、菊花若干浸泡而煮,代茶而饮即可。”

    楚枫被气得两眼生烟,要吼吼不出,要怒怒不来,乃霍然站起。“蹬蹬”两步冲至公主和兰亭跟前,对着两人“嗬嗬嗬嗬……”一连重重咳了十数下,然后“卟”的返回原处躺下,双眼一闭,不再理会两人。

    公主和兰亭见他突然冲来,先是吓了一跳,跟着见他如此举动,不禁目瞪口呆,对望一眼,想笑又笑不出。

    楚枫虽闭着眼,心下盘算:哼!岂有此理!明天扎个木筏偷偷离开,丢下你们两个在这荒岛上,让你们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看你们还敢不敢不理我!嘿嘿!

    这样想着,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狡黠笑容。

    公主和兰亭见他闭着眼,嘴角却忽然露出一丝笑容,古古怪怪,不由又对望一眼,实在猜不透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海岛夜游
    .第二日一早,兰亭在岛上搜集其他草药,楚枫则砍树割藤扎起木筏来,公主在一旁看着,本想帮忙搓树藤做绳子,却力气不够,搓着又散开,始终无法搓成一股。

    楚枫笑道:“这等粗重功夫还得由我这等粗人来做,你做不来!”

    公主道:“楚大哥扎木筏倒是熟练。”

    “不瞒公主,这是我第二次扎木筏。”

    “哦?那楚大哥第一次扎木筏是什么时候?”

    楚枫思绪马上回到在云梦泽与盘飞凤一起扎木筏之情景,脸上不自觉露出丝丝微笑,道:“那是跟飞凤在云梦泽的时候,当时是她砍树,我搓藤。”

    公主奇道:“楚大哥怎能让飞凤姐姐砍树?”

    楚枫道:“是她抢着要砍树的。她瞎砍,砍的树又粗又大,害我要搓手臂那么粗的绳子才捆得住!”转而又叹口气道,“唉,要是她在,起码可以快一半时间扎完。”

    公主道:“还是飞凤姐姐帮得楚大哥。”

    楚枫笑道:“不过她比公主蛮横多了。”

    “那是因为飞凤姐姐心里装着楚大哥,才对你蛮横。”

    “噢?这样说来,公主心里是没有装着我啰?”

    公主粉脸一红,微微嗔道:“楚大哥又不正经。”

    楚枫眼珠一转,道:“公主,不如你帮兰姐姐采摘草药,我心痛之症全系在那些草药上了!”

    公主果然离开,到岛中心寻着兰亭,两人一起采摘草药,傍晚,终于采摘齐备了,乃来到楚枫扎木筏处,却不见了楚枫,木筏也不见了。

    地上有一道两丈来宽的拖动痕迹,一直向岛岸拖去,显然是拖拉木筏的痕迹。两人连忙跟着痕迹寻至岛岸边,痕迹就在入水处消失了。

    公主惊道:“楚大哥……他……他走了?”

    兰亭道:“不会的,楚公子怎会丢下我们在这?我们找找看!”

    两人沿着岛岸一边呼喊一边寻找,寻了一圈,既没有木筏,也不见楚枫身影,眼看天已经黑了,海面又起了风浪。

    公主惊慌失措道:“楚大哥会不会是被浪卷了去?”

    兰亭道:“楚公子深谙水性,不会被卷了去的!”

    “那他在哪?”

    “他……他可能躲起来想……吓唬我们一下……”兰亭语气也不十分肯定。

    公主急得两眼生红,道:“不是的,他一定是推木筏下水的时候被浪卷了去。”

    她立在那块突出海面的岩石边沿,一声声呼喊着楚枫,双眼已经坠出眼泪,兰亭一时也没有主意。

    海浪越翻越大,一个接一个扑来,若非兰亭拉着,公主真要扑入浪中寻楚枫去了。

    两人返回岸上,回到树林中,正失魂落魄之间,却闻得一阵香气,只见火光之中,一条人影正支着两根烧鱼在悠哉游哉烧着,一身蓝衫,背着古长剑,脸上一抹指痕,嘴角挂带一丝天真,不是楚枫是谁!

    “楚大哥!”

    公主惊呼着扑入楚枫怀中,一下一下抽泣起来。

    楚枫愕然道:“公主,怎么拉,谁欺负你了?”

    “楚大哥……”公主只是抽泣着。

    兰亭嗔怪道:“公主以为你被大浪卷了去,差点要扑入浪中寻你!”

    楚枫吓了一惊:“公主,你……”

    公主边抽泣边道:“楚大哥,我以为你要丢下我,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楚大哥……”

    楚枫连忙道:“公主,我怎会丢下你?我……我不过是扎完木筏,然后去摘了些果子,不信你看?”

    公主见他脚边果然放着一堆果子,破涕为笑道:“那为何我们呼喊你,你不出来?”

    楚枫道:“因为……林深树密,我听不到呢!”

    兰亭嗔道:“公主别信!他分明是躲起来吓唬我们!”

    楚枫道:“哎,医子姑娘,你别拆穿我好不好,难得公主为我落泪。”

    公主奇道:“你为什么要吓唬我们?”

    楚枫挠挠头:“谁让你们昨晚不理我,还揶揄我!”

    公主不禁娇嗔道:“你就为这点小事吓唬我们?”

    楚枫拧着她鼻尖道:“我是睚眦必报的。”

    公主握起粉拳捶着楚枫心口道:“楚大哥真是坏透了,害人家落泪!”

    楚枫满脸惬意道:“舒服,真是舒服!公主,用力点,再用力点!”

    公主娇嗔着收回粉拳,拉起兰亭手臂道:“兰姐姐,楚大哥越来越坏,我们别再理他!”

    楚枫连忙道:“公主,我知错了,我下足工夫烤了两支烧鱼赔罪,包你们吃得骨头不吐出来!”

    兰亭笑道:“公主你看,欺负了人家就用草赔礼,吓唬了人家就用鱼赔礼,只有楚公子能想得到。”

    楚枫道:“医子姑娘,你又在揶揄我么?小心我今晚当真摇木筏走了去!”

    兰亭和公主对望一眼,果然不敢作声。

    是夜,万籁俱寂,楚枫悄然睁开眼,蹑手蹑脚起来,跑至岸边,正要下水,身后忽有人喊:“楚大哥!”楚枫转身一看,正是公主。

    “公主,你怎跑出来?”

    “楚大哥,你……你真要丢下我们?”

    “公主什么话?我之前为了吓唬你们,把木筏藏在海岸岩石之间,刚才浪凶,我怕木筏被冲走,所以来看看。”

    “真的?”

    “我怎会骗公主?你等着!”楚枫一飞身,跃入水中。

    “楚大哥!”

    公主急赶至水边,但见水波粼粼,那还寻得着人影,心中正忐忑着,一条木筏从岩石之间飘了出来,但不见楚枫身影。

    那木筏一直飘至公主脚边,不动了。

    “楚大哥!”

    公主对着木筏喊了一声,木筏下忽然传出一把声音:“公主,请上木筏!”公主听得是楚枫声音,乃壮起胆子上了木筏,木筏载着她飘飘荡荡离开了海岸,然后不动了,停在茫茫幽黑之中。

    公主慌了,急喊道:“楚大哥!”没有回应,又喊了一声“楚大哥!”还是没有回应。周围一片黑魆魆,再加上无风无浪,静得让人慌。

    “楚大哥,你快出来!楚大哥!”

    公主急得要生出眼泪,就在这时,“哗啦!”一条人影破水而出,“卟”落在木筏上,一手挽着她纤腰,笑嘻嘻道:“公主,吓着了吧?”

    公主恨得握起拳头直捶着楚枫,楚枫任她捶了一顿,然后捉住她粉拳道:“公主,你想不想夜游海岛?”

    公主咬着嘴道:“你……你不许又跃入水中,不见了去!”

    楚枫乃摇着木筏绕着海岛慢悠悠转着,公主站在木筏前端,观赏着岛岸夜色,说不出的写意。她第一次乘木筏,既感特别又觉新鲜,既感好奇又觉有趣,再加上是在夜色下自己心爱之人为自己摇木筏,更是别有一番滋味。

    木筏绕着海岛转了一圈,慢慢停了下来。公主奇怪,回头问:“楚大哥……”却现木筏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楚枫身影,只剩下空空一杆摇橹。

    公主心中一慌,正要呼喊,身后“哗啦”一声,楚枫破水而出,轻轻落在她身边,微微笑道:“公主,又吓着了吧?”

    公主嗔道:“楚大哥,你怎净吓唬人家,还弄得自己一身湿透!”

    “这个容易!”

    楚枫双手一运,身上衣衫即时“咝咝”冒出水气,半刻工夫已经干透。公主伸手摸着楚枫衣衫,惊讶道:“楚大哥,你真厉害!”

    楚枫得意道:“这算什么!我要是起怒来,一眨眼就能把这整个西海蒸干!”

    “真的?”公主瞪大一双秀目,竟然有点相信。

    楚枫道:“当然真的!不过蒸干了就不能为公主摇木筏,下次蒸给你看!”

    公主“格格”娇笑道:“你又在吹牛糊弄人家!”

    楚枫挽着她纤腰,抚着她一把雪白秀,凝视着她芙蓉般粉脸,道:“公主,你真美!”公主微微低下头,更是娇羞动人。

    楚枫问:“公主,你刚才真要扑入浪中寻我?”

    公主道:“要是你被卷了去,我就会扑入浪中寻你。”

    “你真傻!你会被浪卷了去的!”

    “楚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好怕!我如今已非东土公主,甚至已非东土之人,天下虽大,但我不知如何栖身。我好怕你会离开我,我总觉得你有朝一日会离我而去,我好怕!楚大哥,你不要再吓我,我好怕!”

    公主伏在楚枫胸膛上,身子微微颤抖着。

    楚枫轻轻托起她雪一样白的下巴,慢慢凑下去,吻在她柔润的樱桃小嘴上,马上感到一缕娇香徐徐渗入齿颊。

    公主闭起秀目,任由楚枫吻着。

    好一会,楚枫才恋恋不舍离开公主香唇,却依旧定定望着她,公主微嗔一声,直说不出的娇羞。楚枫心口突然生出一股热气,霎时涌起一阵强烈冲动,投向公主的目光突然变得火热火热。公主那会察觉不出,那心不禁怦然直跳,满脸红晕低着头,不敢望楚枫一眼。

    楚枫挽着公主的手开始慢慢向上游走,不自觉已经压在公主娇挺的酥胸上,公主不由自主娇嗔一声,楚枫那心“怦”的几乎跳了出来,急松了手,脸颊犹自一下一下热。

    公主咬着嘴道:“楚大哥,你……你真越来越坏!”声音细得有如蚊子,不过楚枫听得清清楚楚,脸上更觉滚烫。

    他连忙将木筏摇回岸边,和公主上岸返回树林中。兰亭睡得很深,她摘了一整天的草药,确实疲累。

    公主还是挨在兰亭身边躺下,合上眼,却又偷偷睁开瞄了一下楚枫,觉楚枫犹在定定看着自

    己,一眨不眨,急又闭上眼,粉脸含羞。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木筏回航
    .第二日天未亮,楚枫与公主、兰亭来到岸边,兰亭见木筏大得出奇,问:“我们只三人,楚公子为何造这般大的木筏?”

    楚枫道:“木筏大点,遇上风浪也不容易颠簸。”

    公主抿嘴道:“原来是为我们着想。只是辛苦楚大哥摇橹了。”

    楚枫哈哈笑道:“我力气多得很,就是一只大船也摇得动!”

    三人上了木筏,楚枫问:“我们该向那个方向摇才好?”

    兰亭道:“鸟岛在西海西面,我们朝西面走便可返回鸟岛!”

    “没错!”楚枫执起摇橹,转头又问兰亭,“不过西面是哪个方向?”

    公主“哧”笑道:“兰姐姐,楚大哥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

    兰亭抿嘴道:“楚公子,一会太阳升起,你不就知道东南西北么?”

    “有道理!还是医子姑娘聪明,还可以观赏一下日出!”

    楚枫摇着木筏缓缓离开了海心山,公主和兰亭双双坐在木筏前端,在黎明的曙色中等着太阳初升。

    天边忽然现出一道红霞,东方欲晓,曙光先现,微晖从天边透射而出,跟着太阳从海面蹦出一线,露出了一弯红脸,上空登时万道霞光,映得海面红彤彤一片,然后变为金黄色,海面被铺了一层光芒,金波闪烁。

    云层都被镶了一层金边,不但云层,坐在木筏前端公主和兰亭,同样被镶了一层金边,尤其是公主那一把白,在霞光映照下泛起一层雪芒,美丽无匹,楚枫已经看呆了,那还记得摇橹。

    公主和兰亭正欣赏着,忽觉木筏停了,转头一看,却见楚枫执着摇橹呆立着,一脸痴痴迷迷望着这边,公主乃问:“楚大哥怎不摇了?”

    楚枫道:“你们两个倒好,悠哉游哉坐在前面欣赏日出,却要我一个人摇橹。”

    公主笑道:“楚大哥不摇橹,难道要我们两个弱质女子摇?”

    兰亭亦笑道:“楚公子不是说力气多得很么,我们可不敢插手帮忙!”

    楚枫道:“你们就是不帮忙摇橹,也该来给我擦擦汗、捶捶背什么的,我一个人可闷着。”

    公主微嗔道:“兰姐姐,我们莫管他,他又不正经。”

    兰亭笑道:“正是!我们一答话,他就越得意。”

    两人在前面莺声燕语,再不理会楚枫一眼。

    只听见“唧喂”一声,精卫扑着双翅飞落在楚枫肩膊上,楚枫大喜,用鼻尖拱了拱精卫尖嘴,精卫也用小嘴蹭了蹭他鼻子,十分亲昵。

    楚枫一边逗精卫玩耍一边摇橹,不经不觉远离了海心山。楚枫偶然回头一看,惊讶地轻呼一声。

    公主和兰亭亦回头一看,但见远处海面上浮起一片白光,正是海心山。原来海心山被雪覆盖,所以远看雪浪飘浮,十分美丽。

    兰亭惊喜道:“‘一片绿波浮白雪’,原来是真的。”

    公主道:“要不是楚大哥这木筏,我们还看不到这美景。”

    楚枫一听,高兴了,道:“公主,我好处还多着呢。”

    公主娇脸一红,嗔了楚枫一眼,别转头去,却见一条小船正破浪而来。船头上迎风站着一人,身披五彩金凤服,头结飞天盘凤髻,脚踏沐火展凤靴,手提一根金缨盘凤枪,风姿绰约,威风凛凛,正是盘飞凤。

    “飞凤!”

    楚枫又惊又喜,一手掉下摇橹,冲至木筏前端使劲呼喊。

    盘飞凤不等小船靠近,脚尖轻轻一点,凌空而起,飘然落在木筏上,劈头就是一句“臭小子!瞎激动什么!”

    楚枫满腔激动登时冷了一半,呆呆立着,问:“飞凤,你怎会来的?”

    盘飞凤撇嘴道:“怎么?不想见到我是不是?我走!”

    公主连忙上前拉着道:“飞凤姐姐,你可来了?”

    飞凤拉起公主笑道:“公主,你想我拉?是不是那臭小子欺负你?”

    公主粉脸一红,不作声。

    兰亭向盘飞凤微一欠身,道:“飞将军!”

    飞凤连忙回礼,目光掠过那只小药箱,问:“莫非是上官医子?”

    兰亭微一点头。

    飞凤笑道:“果然是鼎鼎大名的上官医子,真是芙蓉仙姿,难怪有人要跟着从泰山跑到蜀中,又从蜀中跑到京城,现在还跑到了西海!”

    说着有意无意瞄了楚枫一眼,楚枫只好傻傻笑了笑。

    兰亭道:“飞将军威名响遍漠北,闻名中原,今日一见,果然英气逼人。”

    飞凤笑道:“怪不得人家说上官医子不但医术精妙,且琴棋书画皆通,誉为才女,看来所言不虚。”

    兰亭笑道:“这只是江湖抬举之言。我听楚大哥说飞将军单人匹马闯入匈奴十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那才是神威盖世。”

    楚枫在一旁听着,莫名其妙,乃望向公主,公主只抿嘴偷笑。

    这时那小船靠近来了,摇船的正是张三。

    “是你?”楚枫十分意外。

    张三苦笑道:“正是小人!”

    楚枫竖起拇指道:“小哥真够仗义,先载我出海,现在又来寻我。”

    张三一脸苦笑,也不敢作声。

    楚枫一看,明了,乃笑道:“飞凤,你又倚强凌弱了?”

    盘飞凤一瞪眼:“谁倚强凌弱?是他甘愿摇船出海的!”

    张三赶忙陪笑道:“是!是小人甘愿摇船的!”

    飞凤对楚枫瞪起凤目道:“听到没有?是他甘愿摇船的!”转头又对张三道,“好了,你走吧!”

    张三一听,如释重负,急掉转船头而去。

    盘飞凤见楚枫肩膊上站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雀儿,十分可爱,问:“这是什么雀儿?”

    楚枫道:“她叫精卫,是她救了我一命。”

    于是将自己漂流至一小岛,幸得精卫来回给自己衔果子株草之事说了。

    盘飞凤惊奇道:“这么说来她可堪比我天山的神鸟?”

    说着把手一招,精卫拍着翅膀呼的飞落在她掌心,对着她“唧喂”叫了一声,盘飞凤大为欢喜,用手指点了点精卫小尖嘴,道:“这小家伙倒逗人喜欢。”

    跟着想起什么,伸手入怀取出一支金钗,对公主道:“公主,你看?”

    公主一看,正是自己那支鸾凤蟠纹钗,惊讶道:“飞凤姐姐,这金钗怎会在你手上?”

    盘飞凤亲自将金钗插回公主髻上,然后瞪着楚枫道:“臭小子!你怎能让公主变卖饰?”

    楚枫脸颊一红,确实不太好意思。

    盘飞凤踏了踏木筏,问:“臭小子,这木筏是你扎的?倒挺扎实!”

    楚枫连忙道:“多谢飞将军夸奖!早知将军驾临,我就扎个更大的!”

    “少滑嘴,摇橹去!”

    盘飞凤拉起公主和兰亭,径往木筏前端坐下,嘻嘻哈哈说笑起来,再不望楚枫一眼。

    楚枫十分郁闷,精卫“唧喂”一声飞落在他肩膊上,楚枫大喜道:“还是小精卫好,她们不理我,我们也别管她们。”谁知盘飞凤把手一招,精卫“呼”的飞走,落在她香肩上。

    楚枫恼道:“飞凤,你也太霸道了点,连小精卫也抢了去!”

    盘飞凤不管他,依旧与公主、兰亭谈笑风生。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幽幽夜语
    .夜色下,西海一片寂静,波浪在微风吹拂下轻柔地涌着,有两条人影倚坐在木筏边沿,双腿伸入水中任由波浪淌涌着,是楚枫和盘飞凤。公主和兰亭已然熟睡。

    “飞凤,你那日一声不吭走了去,只留下几个字,不知我多难受。”

    “我说过会来寻你……”

    “你每次都这样说。”

    飞凤似笑非笑道:“我离开不好吗,这样可任由你欺负公主了?”

    “不过我更想欺负你呢。”

    “呸!”盘飞凤一口啐去,道,“越不正经!”

    楚枫嘻嘻一笑,问:“飞凤,你怎会寻来的?”

    盘飞凤抽出一张请贴,递给楚枫,楚枫借着月色一看,上面写着:

    飞将军鉴启:近日江湖变幻,英才辈出,在下欲举行试剑之会,邀请天下群英聚,试剑较艺,共商时事,望飞将军亲临赴会。宋子都敬上。

    原来是宋子都邀请盘飞凤参加试剑之会的请贴。

    原来,盘飞凤本在天山找寻圣灵石,收到宋子都请贴,于是就下了山,径去青海靖海大军中找寻楚枫。张回素问飞将军威名,连忙接入。飞凤得知楚枫去了西海,急忙告辞赶来,恰好碰见张三拿着公主那支鸾凤蟠纹钗去变卖。盘飞凤二话没说便夺了去,还差点把张三当作海贼杀了,张三总算说明了原委,盘飞凤便让他载自己出海找寻,张三哪敢不从,于是便摇船寻来了。

    楚枫心中一热,道:“飞凤,原来你一路寻我来了。”

    “呸!谁寻你这臭小子?我是来寻公主,看你有没有欺负她!”

    楚枫一本正经道:“没有飞将军之令,我怎敢欺负她!”

    飞凤“哧”笑道:“少来这一套。你连和亲公主都敢抢,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楚枫问:“飞凤,你打算参加试剑之会?”

    飞凤道:“我当然要参加!宋子都在回龙寺算计你,卑鄙无耻,我不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我就不叫飞将军!”

    楚枫心中又一热,笑道:“这宋子都虽然与我有过节,不过还算顾及大义,曾与我联手对付魔神宗宗主。”

    “哼!我不管!他要是不亲自向你赔礼道歉,我就把他的试剑之会搞个天翻地覆!”

    楚枫拍手道:“好主意!我也想去凑热闹,把它搞个地覆天翻!”

    飞凤奇道:“你也收到请贴?”

    楚枫剑眉一扬:“我要去,用得着他来请么?”

    飞凤似笑非笑道:“我看你不是去凑热闹,是想见那些让你牵肠挂肚的人!”

    楚枫连忙伸手箍住她蛮腰道:“飞凤,让我牵肠挂肚的不就是你么?”

    “你少哄我,我可没公主那么好哄!”

    两人蜜语连连,飞凤问起楚枫出海经过,当听得他不但现了漩潭,还跳了下去时,不禁又惊又嗔道:“你这臭小子真是混帐!不知死活!你就该让那潭水吞了去,骨头也不吐出来,你被吞了干净,免得人家每天为你牵肠挂肚!”

    楚枫见她如此紧张,心中一甜,凑近她耳根道:“飞凤,你生气了?”

    飞凤撇开头:“谁生气?你喜欢跳还拉住你不成?”

    “飞凤,医子姑娘说漩潭是魔界入口呢?”

    “哼!你再跳下去让它吞了不就知道,何必问我?”

    楚枫见她还在说气话,唯有不作声。

    飞凤却瞅着他道:“怎么不说话?不跳拉?怕死拉?”

    楚枫只好道:“是啊,我怕死了,不敢跳了,你满意了吧?”

    飞凤“哧”笑了出来,道:“你怎会怕死?你云梦泽敢闯,河怪敢杀,公主敢抢,漩潭敢跳,还有什么你不敢做的?”

    楚枫笑道:“我胆子再大,还不是要听飞将军号令?”

    “少滑嘴!”

    “飞凤,那漩潭真是魔界入口?”

    飞凤道:“我们飞凤一族也有这个传说。不过我们不叫漩潭,叫魔水潭。”

    “魔水潭?”

    飞凤道:“传说魔水潭自上古而有,本来潭水是静止的,后来在神魔之战中,魔族战败,被封印于潭底深处,潭水便开始旋转起来。如果潭水是自西向东顺天旋转,水潭是永远封印着的;但如果潭水自东向西逆天旋转,封印便会解开,魔族便肆虐而出。”

    楚枫点头道:“医子姑娘也是这般说的。”

    飞凤撇嘴道:“那你问你医子姑娘去,问我干什么?”

    楚枫笑道:“你们号称上古神族,当然知道多些。”

    “哼!你医子姑娘是天下才女,知道才多!”

    楚枫连忙道:“医子姑娘虽是才女,论起神威,还是飞将军天下第一。”

    飞凤娇笑道:“你臭小子拍马屁才是天下第一。”跟着又自语道,“难怪圣火不断减弱,原来漩潭出现了。”

    楚枫奇问:“你们天山圣火在减弱?”

    飞凤点头道:“漩潭出现便是圣火最凶险之时,不过也是我们飞凤一族重返神界的最好时机。”

    楚枫皱眉道:“飞凤,你别净说什么重返神界,我听着就害怕!”

    飞凤道:“你怕什么,我走了你还有一堆的红颜知己!”

    “我……”

    楚枫默然无语。

    盘飞凤忽幽幽道:“你放心,如果有朝一日我要离去,我一定会亲口告诉你,不会一声不吭走了去!”

    “飞……飞凤……”

    楚枫那心突然一阵伤痛,痛得几乎让他窒息,那种痛无法形容,就好似盘飞凤突然永远离开了他一般。

    “怎么了?”盘飞凤察觉楚枫异样。

    楚枫深吸一口气,问:“飞凤,你会狠心离开我么?”

    盘飞凤不作声。

    楚枫道:“飞凤,你知不知道,你回天山之前那一晚,我又梦到我们一起在云梦泽那段日子……”

    “我知道。”

    “你知道?”

    “我听到你说梦话,我还……”盘飞凤粉脸一热,没有说下去。

    楚枫道:“你知不知道,我梦到我们坐在那棵高高的猢狲木上,看着那花慢慢绽放,然后你……忽然亲了我一下!”

    盘飞凤粉脸一下红至耳根,娇嗔了一声,也不敢再望向楚枫,因为那晚临走时自己确实偷偷吻了他一下,想不到却被他带入了梦中。

    楚枫喃喃道:“那一刻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除了娘,从未有人这样亲我,我开心得要死,以为自己在做梦,谁知我睁开眼,却原来真是在做梦,你还一声不吭走了,你不知道我有多伤痛。我想哭,但我是男子汉,我不好意思哭,我只能埋在心里,等着再和你见面,然后等着你再一声不吭离我而去!”

    盘飞凤听着,将头倚入他胸膛,她好想告诉他,那晚她确实吻了他一下,不过少女的矜持让她到底没有说出口。

    第二日,盘飞凤和公主、兰亭依旧坐在木筏前端说说笑笑,观赏着西海风光,而楚枫还是自个儿闷着摇橹,精卫倒是站在他肩膊上,陪着他。

    就在楚枫在西海摇着木筏之际,天机峰再一次现出警示:

    “旋水逆血,旱魃惊生!”

    人们依然奔走相告,却依然不明所以。

    ……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不速之客
    .楚枫等人终于乘着木筏返回到鸟岛,上了岸,寻回骕骦,飞凤也寻回火云驹。两匹马一见面,竟然交颈厮磨起来,显得十分亲热。

    楚枫好奇问:“飞凤,你的火云驹是公是母?”

    飞凤瞪眼道:“你问这个干嘛?”

    楚枫笑道:“我见它和骕骦这般模样,想必是相中骕骦了,在和骕骦亲热!”

    “呸!满脑子坏水!”

    楚枫一怔,转头问公主:“这也算坏水?”

    公主红起脸,道:“我不知道,你问兰姐姐去!”楚枫望向兰亭,兰亭脸上亦泛起红晕,道:“你问精卫去吧!”

    未等楚枫望来,精卫已经“呼”飞至他耳边“唧喂”尖叫一声,震得他脑袋直晃,瞪了精卫一眼,也无可奈何。

    飞凤挽起兰亭上了火云马,道:“我们赶快入蜀,试剑之会就要开始!”楚枫亦挽起公主上了骦,两骑四人直奔蜀中而去。

    ……

    在魔神宗总殿,冷木一尊立在柱影下,望着手中那枚天魔指环,沉思着。

    飞鹰闪入,道:“宗主,天机峰再次示警!”

    “哦?”

    “旋水逆血,旱魃惊生!”

    “旋水……莫非漩潭已经出现?”冷木一尊双眼突然射出一丝神光。

    “宗主指……魔水漩潭?”

    冷木一尊点点头。

    飞鹰惊异道:“旋水逆血,莫非漩潭之水已经逆旋?”

    冷木一尊道:“没有这般容易。圣火不熄,漩潭不逆;四灵不聚,魔神不出!”

    飞鹰道:“漩潭逆旋需熄灭天山圣火以及四灵神物齐聚?”

    冷木一尊道:“还需魔主之血。”

    “魔主?”

    “飞鹰,以后你自会明白。当年尊主横行天下,踏遍千山万水,一心想找寻旋水,逆旋魔潭,却到底未能找到,如今终于出现了。”

    飞鹰道:“我们下一步否找寻漩潭所在?”

    “不必!如今要是夺取四灵神物!”

    飞鹰道:“我们虽得天魔指环,但峨眉玉拂珠、少林佛舍利、武当太极图为三大派至宝,恐怕难以夺得!”

    “飞鹰,我们会得到的,魔潭一定会逆旋,魔界必将重新!”冷木一尊双眼闪着神光,显然压抑不住内心那种激动。

    飞鹰望着冷木一尊,眼神有点复杂。

    “宗主,如今各派精英弟子正赶往蜀中,奔赴青城试剑,楚枫已经从青海入蜀,看来也是准备参加试剑之会!”

    冷木一尊道:“不必理会,他们成不了气候!”

    飞鹰又道:“宗主,鬼师爷也入了蜀中,正窥视着唐门,不知……”

    “他之事我们不必过问。”

    “那我们……”

    “漩潭一现,我们可放手施为!飞鹰,这里有两封信,你马上赶去长白山不函谷和大漠飞鹰堡,将信交给不函谷主以及北堂傲。”

    “是!宗主”

    飞鹰接过信,转身要走,冷木一尊忽然想起什么,道:“飞鹰,我另派人去飞鹰堡吧?”

    “不必了,我一定会将信交至北堂傲手上!”

    飞鹰闪身出了总殿。

    ……

    楚枫一行人来到了蜀中,自是先去拜会唐门。未入唐门,楚枫和盘飞凤马上感到气息有点不寻常。

    门前石狮子前一排立着四匹高头大马,赤黄色,且浑身呈现虎纹,显然都是日行千里的骏马。马上均配着虎纹金鞍,闪闪耀目。

    公主惊讶道:“是皇上御赐金鞍,这是四大内侍的虎纹驹!”

    楚枫奇道:“这马竟然浑身虎纹,也是厉害!”

    公主道:“那是画上去的,只是为了更显威势!”

    楚枫不禁哑然失笑,心道:“那四个劫镖的内侍来了唐门,不知为何?”

    四人下了马,牵着骕骦和火云驹从虎纹驹前走过,谁知那四匹虎纹驹骤见浑身雪白的骕骦走过,竟然同时蹬起前蹄,向着骕骦嘶鸣。

    骕骦被吓了一惊,一时顿住,火云马一见,一声长嘶,前蹄高高奋起,浑身火红火红的马鬃毛一条条竖起,仿似燃烧一般,双眼也闪起火般暗红,对着四匹虎纹驹长啸一声。

    四匹虎纹驹登时收回前蹄,低缩身,“哼哼”低鸣,不敢看火云马一眼。火云马趾高气扬绕着四匹虎纹驹转了一圈,然后伸颈与骕骦厮磨一下,与骕骦径从四匹虎纹驹前走过。

    楚枫望着盘飞凤,竖起拇指道:“厉害!不愧为飞将军坐骑,一点不减飞将军神威!”

    盘飞凤得意地拍了拍火云驹,道:“天下间哪一匹马不在我火云驹前俯低头!”

    楚枫心道:“恐怕只有天魔女那匹小乌能够压一下它气焰!”想到天魔女,楚枫心中不禁一伤。

    无双已经飞奔而出,一见面自是挽着兰亭手臂,欢喜不已。

    楚枫问:“无双,你们来了客人?”

    无双道:“来了四个不之客,跟我们唐门要人呢!”

    果然,禁宫四大内侍全部来到了唐门。现在,在唐门大厅,寒铁刃、泣血刀、冷艳刺、纯光剑一排坐着,另一边坐着太君、唐渊夫妇、唐傲、唐拙。

    四大内侍来唐门,自是为了绿玉扇之事。

    太君冷冷道:“皇后被刺,皇上竟然要你们来唐门要人,皇上是将我唐门当成凶手么?”

    寒铁刃道:“太君!皇上不是这意思。只不过绿玉扇是唐门之物……”

    “混帐!”太君降龙杖一拄,“莫说那扇子是假的,就算是真的,绿玉扇已经失落多年,皇后被其所害,与我唐门何干?皇上糊涂,难道四位内侍大人也跟皇上一般糊涂么?”

    “话虽如此,但绿玉扇到底是唐门所造……”

    “哼!如今凶器在你们手上,你们不去追缉凶手,却来我唐门要人,混帐!”

    双方一时僵住。这时无双带着楚枫等走入了,四大内侍望来,马上认出楚枫,楚枫亦一眼认出他们,因为他们身上兵器实在太特别了。

    楚枫哈哈笑道:“原来是四位‘缺钱用’的内侍大人,幸会幸会!”

    四人当然认得楚枫,也知道他在讽刺他们抢掠凉州赈银之事,没有作声,跟着看到公主走入,心中俱是一突。他们在宫中保护皇上,自是见过公主。不过公主已经用纱巾蒙上脸,再加上如今一头雪白秀,四人也不敢辨认。

    楚枫等人与太君等略略见过礼,也在一旁坐下。

    寒铁刃道:“太君,皇后被刺,事关重大,唐门要是不派人向皇上交代一下,皇上恐怕不会罢休,到时……”

    太君冷冷道:“禁宫有人被害,要我们唐门交代,那唐门有人被害,是不是你们皇上来跟我唐门交代?四位若是认为能够带走唐门一人的,请尽管出手!”

    气氛更僵,寒铁刃当然知道凭他们四人,绝不可能带走唐门一人,但就这样空手而回,无法向皇上交代。

    四人突然同时站起,“唰”扯下内侍服饰,露出一身劲装,太君等人“嚓”的站起,凝神而视。

    纯光剑道:“唐门是江湖名门,我们也不敢相强要人。我们不以内侍身份,只以江湖规矩解决此事,太君以下如何?”

    太君一摆降龙杖:“请!”

    于是众人离开大厅,来到妃子院。

    所谓江湖规矩,其实只得一条,就是比试定输赢,那究竟将是如何比试?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剑光醉意
    .四大内侍因为绿玉扇刺杀皇后一事来到唐门要人,双方争持,唯有比试定输赢。

    众人来到妃子院,纯光剑道:“我们比试三场,若我等侥幸胜出,还请唐门亲自向皇上解释绿玉扇之事,太君以为如何?”

    太君道:“好!一言为定!”

    唐傲早按奈不住,飞身而出,道:“我来先领教四位内侍高招!”

    冷艳刺走出两步,一举双刺:“唐公子,请!”他双手各执一刺,握于正中,两边尖出,有点类似峨嵋刺,但比峨嵋刺古怪得多,正因为古怪,所以招式必定凶险异常。

    唐傲也不言语,长剑一伸,冷艳刺左刺一格,挡开剑锋,右刺一震,化出数点冷光雨点般泼向唐傲,唐傲急回剑一挡,“当”整个人被震退两步,还未站稳,左刺紧接而来,“当当”两下,将唐傲震开一丈。正是一招之间,高下立判。

    当然,唐傲身为唐门大公子,也绝非不堪一击,剑法毕竟非其所长,他杀着是暗器。

    再说冷艳刺一招之间震开唐傲,也不让唐傲喘息,身形一闪,双刺一分,正要刺出,唐傲衣袖倏地一扬,两把飞刀急射而出。冷艳刺向后一翻身,飞刀擦身而过,刚着地,又两把飞刀急射而来,在他身前两尺出一撞,方向突变,一上一下激射而来。冷艳刺双刺上下一拨,“叮”挡开飞刀。

    “嗤嗤嗤嗤”

    四把飞刀接连射出,在冷艳刺身前一撞,却是全部袭向冷艳刺双脚,冷艳刺大喝一声,凌空而起。唐傲双手已经扣起八把飞刀,同时射出,八把飞刀在空中一撞,杂乱无章激射冷艳刺全身,正是唐门绝技“八星聚杀”。

    冷艳刺人在空中,要想躲避已经不可,只见他双刺在胸前猛然一旋,仿似风车一般。只听见一连串“叮叮”之声,八把飞刀均被震飞开去。

    然而唐傲已经扣起十六把飞刀,不过未等他射,冷艳刺左手长刺突然脱手飞出,闪电般射向唐傲,唐傲一惊,急向后一翻身,“嚓!”长刺擦着唐傲笔直插入地上,没入一半。不过唐傲在身形翻起时,十六把飞刀同时向着空中的冷艳刺激射而出。

    不过到底是仓促出手,十六把飞刀未能形成聚杀。饶是如此,十六把飞刀呼啸射来,冷艳刺只得单刺在手,要全部挡开绝非易事。

    只听得冷艳刺沉喝一声,身形猛然一坠,十六把飞刀擦着他头顶飞过。冷艳刺双脚一着地,身形突闪,右手长利刺直插唐傲。

    唐傲刚刚翻身着地,他为射飞刀,早已经还剑入鞘,现在要拔剑挡格根本来不及,唯有向后疾退,眨眼退至太君身侧,刺尖离他咽喉不及半寸了。

    “当!”

    太君手中降龙杖突然向上一挥,荡开刺尖。冷艳刺身形向后一翻,顺手将插在地上的长刺拔出,亦不作声。

    太君道:“傲儿,你退下!”

    她这样一说,等于承认这一场输了。事实上,刚才冷艳刺要杀唐傲,太君绝来不及相救。

    第一场输了,第二场压力就大了,而且也至为关键,谁来出战第二场?

    唐拙踏前几步,向四内侍一拱手:“唐拙……请指教!”

    纯光剑走出,道:“唐三少,请!”他没有打算马上拔剑,在他看来,唐拙到底是年轻一辈。

    唐拙亦没有马上拔剑,只是微微望着纯光剑双眼。纯光剑立即感到一丝压力:看来这位唐家三少的修为要高出他大哥许多。

    “铮!”

    两人对望片刻,唐拙长剑出鞘,身形向前一冲,在离纯光剑三尺前突然向左一歪,剑尖斜点纯光剑膻中穴,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

    “醉剑?”

    纯光剑身形向后一仰,反手拔剑一格,未等剑锋相接,唐拙身形向右一歪,“嚓嚓”两剑刺向纯光剑“神藏”、“灵墟”,纯光剑连挡两剑,身形不得不一退,心中一惊,想不到唐拙一招就逼得自己出剑,且逼得自己如此被动。

    他轻喝一声,长剑一展,两道剑光划向唐拙,唐拙一歪身,不但躲过两道剑光,身形一歪之间已经绕至纯光剑右侧,剑尖直点纯光剑右胁。纯光剑向后一退,长剑一挥,一道剑光反削唐拙右臂,唐拙长剑一收一圈,拦腰扫出,纯光剑竖剑一格,身形一错,左掌猛斩唐拙颈脖,唐拙把头微微一侧,左掌向上一格,两人电光火石间已经交换了数次身位。

    纯光剑多年前已经闻名江湖,只因当了禁宫内侍,才不再在江湖露面,但手中一把纯光剑却更加浸淬得出神入化。然而唐拙一把醉剑却丝毫不让,这让纯光剑十分吃惊。他长剑猛然一震,剑身突然泛起一层纯光,威力骤增成倍,出剑更加快如闪电。

    唐拙手中长剑同样湛起光芒,两人已经变成生死相搏了。

    无双紧张看着,额角香汗直冒,显然场中激烈的拼杀,引了她盗汗症。

    唐拙醉剑虽是精妙,但纯光剑到底经验丰富,剑光开始慢慢压住唐拙,无双更加紧张,心中一个劲着急:三哥怎还不射暗器?要是射暗器,那纯光剑还怎么挡?

    她不知道,唐拙如今正全力施展醉剑,根本没有间隙射暗器,纯光剑也不会让他有射暗器的机会。

    楚枫当然看出唐拙渐处下风,他察觉唐拙出剑丝毫不输于纯光剑,只是运剑之间总似少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呢?是醉意!楚枫心中一动,连忙对无双道:“无双,你想不想你三哥打赢?”

    无双当然想,一个劲点头。楚枫道:“你快去取一壶酒来,越醇越好!”无双即时一拉他衣袖道:“快跟我来!”

    无双拉着楚枫几步转到一棵荔枝树下,指着一处道:“楚大哥快挖!”楚枫连忙拔出古长剑,“嚓嚓”几下挖了个坑,下面竟然藏着一个小酒壶,楚枫十分惊讶。

    无双道:“这是我和三哥十年前埋下的,你快取出!”

    楚枫取出酒壶,与无双急急返回,正好听得纯光剑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接连出数道剑光划向唐拙,逼得唐拙飞身而起。

    楚枫急忙一手拔下酒壶塞,将酒壶向上一旋,朗声道:“醉剑焉能无酒!拙兄,接酒!”

    唐拙人在空中,伸手一抄接过酒壶,把头一仰,“咕咕咕咕”将整壶酒倒入口中,飘然落地,大喝一声“好酒!”两眼一醉,身形一斜,左脚一歪,身子似跌非跌之间已经闪至纯光剑身前,长剑仿似暴雨梨花般刺出。

    纯光剑暗自一惊,挥剑连挡,唐拙身子向后半倾,只脚跟着地,绕着纯光剑醉转一圈,已经刺出不下百剑,正是“仙翁半醉剑百出”,逼得纯光剑连连挡格,几乎分不清剑影。

    唐拙大喝一声,本来向后半倾的身子突然向前一倾,长剑直刺而出,乃是“仙翁醉返一剑狂”。

    纯光剑竖剑一挡,“当”竟然被唐拙剑锋震开两步。

    唐拙身形依旧前倾,却突然向前一冲,长剑似漫天花雨向纯光剑刺出,纯光剑亦划出漫天剑光迎去,只听见一连串急如疾雨般的“叮叮当当”过后,两人同时顿住了身形。

    纯光剑的剑尖指住了唐拙肩膊,但唐拙的剑尖却指住了纯光剑咽喉,不及半寸。毫无疑问,要是两把剑同时刺下去,唐拙要废去一条手臂,但纯光剑要失去一条性命。

    “锵!”

    纯光剑还剑入鞘,道:“唐三少好剑法!”

    这样一来,等于承认落败了。唐拙亦还剑入鞘,一拱手,道:“承……让!”

    无双高兴了,飞身扑来,紧紧挽着唐拙手臂一个劲嚷道:“三哥厉害,我就说三哥醉剑天下第一!”

    唐拙将酒壶晃了晃,道:“无双,你……把它……挖出来了?”无双接回酒壶,摇了摇,嗔道:“三哥,你怎全喝了,你说过要跟我一起喝的!”

    唐拙转头望向楚枫,道:“多谢……楚兄!”

    楚枫笑道:“我还怕拙兄会怪我挖了你一壶好酒呢!”

    好了,两场比试各胜一场,最后看第三场比试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泣血狂刀
    .四大内侍和唐门两场比试各胜一场,最后看第三场比试了。

    寒铁刃走出,对唐渊道:“唐兄,我们也许久没有过招了!”

    唐渊亦走出,道:“寒兄,一别十数年,想不到再次相见却是这般。”

    两人一时沉默。

    “唐兄,君命难违!”

    寒铁刃刃锋扫出,唐渊也拔剑刺去,显然两人对对方招数十分熟悉,一出手便展开激烈拼杀。

    论剑法,唐渊无法与寒铁刃抗衡,但身为唐门家主,他独门绝技是暗器,没有人可以在唐门家主面前毫无顾忌施展招数。

    唐渊暗器绝不会轻出,但一出手必定致命。

    寒铁刃出手突然加快,刃锋一下震开长剑,直削唐渊心口,唐渊身形一收,左手微微一震,三把飞刀射出,“当当”其中两把挡开刃锋,另一把直射寒铁刃咽喉。

    寒铁刃把头一侧,刀锋擦着咽喉而过,然而,“嗤嗤嗤嗤”四把飞刀已经射出,跟着是八把飞刀,一气呵成。

    寒铁刃身形微微一退,刃锋一转,“当当当当”连串响声之间,一道刃锋突然袭出,直削唐渊双脚,唐渊凌空而起,十六把飞刀从上而下射向寒铁刃。寒铁刃脚尖一点,竟然迎着飞刀而上,就在十六把飞刀聚杀一刹那,刃尖电光火石间向前一点,正正点在十六把飞刀撞杀一点处,只听见“叮”一声,十六把飞刀四散激飞,而刃锋去势不减,猛削唐渊心口。

    唐渊双手执剑在胸前一挡,“当”,身形被震得在空中接连后翻,勉强落地,手臂一阵麻。

    寒铁刃并没有乘势进逼,却铁刃一收,空中飘落一幅衣袖。原来唐渊虽是挡住了寒铁刃一击,但刃锋还是将他一幅衣袖削了下来。

    不过寒铁刃左右手两幅衣袖也突然裂开垂落,原来刚才他冒险以刃尖点破唐渊飞刀聚杀时,有两把飞刀还是划破了他衣袖。

    两人对望着,都没有作声,也没有再出手的意思。如此一来,这一场比试算是平手了。泣血刀刀锋突然向地上一划,整个人飘出两丈,道:“既然如此,我们再比试一场,请!”

    他手上那把刀浑身血红,也不知饮了多少英雄豪杰之血。

    太君一拄降龙木,要亲自出马,无双急得双手扯住道:“太君,你身子……”太君拍拍无双道:“丫头放心,我没事。”

    正要走出,楚枫一步踏前,道:“太君,这一场由在下出战!”

    太君一怔,道:“这……”

    楚枫道:“我吃过太君亲手做的凤尾酥,无双妹子也喊我楚大哥,太君还当我是外人么?”

    太君点头道:“那你小心!”

    楚枫转身,身形一飘,落在泣血刀前两丈处。

    “你?”泣血刀皱了皱眉,显然他对楚枫的认识还停留在袭劫凉州赈银之时。“拔剑吧!”他轻喝一声。

    楚枫微微一笑,右手向前一伸:“请!”

    泣血刀心中一怒:一个无名小辈竟敢在自己面前如此狂妄!

    他身形突然一冲,一招“力劈华山”直劈楚枫,刀锋带着呼啸之声,这看似简简单单一招,在他使出,竟是威力惊人。

    泣血刀也被称为泣血狂刀,当年与铁臂狂手号称江湖两大狂客,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只因十余年前铁臂狂手突然归隐,而泣血狂刀身入朝廷甘当内侍,才没有再在江湖露面。

    楚枫见一刀劈来,本来伸出的右手向右一圈一引,左手一推,泣血刀整个人被引开三尺。

    “太极?”

    泣血刀刀锋一横,拦腰扫出,楚枫身形顺着刀锋一转,霎时转至泣血刀背后,右掌向前一吐,直拍泣血刀后心。泣血刀向前一突,回刀反劈,楚枫右掌一收,跟着双手向前一夹,竟一下夹住泣血刀执刀之手。

    泣血刀手腕一翻,刀锋自下而上猛削楚枫咽喉。楚枫双手一拧,头向后一仰,刀锋擦过。泣血刀执刀之手仍然被楚枫双手夹住,他手腕急转,刀锋再次劈向楚枫咽喉,凌厉无比。楚枫把头一侧,刀锋擦着他耳边而过,但双手仍然夹住泣血刀执刀之手。

    泣血刀手腕连转,刀锋呼啸划出,每一道刀锋都是擦着楚枫而过,惊险万分。楚枫到底未能夺下泣血刀,双手一分,身形后向飘开三尺。

    泣血刀心中惊骇,自己执刀之手竟然被人夹住舞了一轮,自己竟然伤不了他分毫。他大喝一声,刀身突然泛起血红光芒,伴随着饮泣呼啸,猛向楚枫劈来。

    血光一现,必得泣血。

    楚枫不敢怠慢,双掌一运,掌心已经凝起一圈太极气劲,迎着刀锋旋引推拨,将狂猛的刀锋顷刻化于无形。

    泣血刀连声暴喝,刀锋已经呼啸起泣血之声,狂风暴雨般斩向楚枫。不过他越是狂暴,楚枫却越显安平,动静之间,刀锋烟消云散。

    泣血刀狂喝一声,双眼陡然血红,刀身更加红得要滴出血,刀锋带着一片血光横劈楚枫头颅,暴狂无比。

    楚枫身子突然向下一坠,竟“卟”的盘坐在地上,刀锋“唰”在他头顶划过,将他束方巾削飞半空。公主和兰亭惊得“啊”的一声,闭眼不敢再看。

    泣血刀见楚枫突然“卟”的盘坐在地,心中一突:哪有人激杀之中突然跌坐在地的,找死么?

    不过就在他一突之间,楚枫盘坐在地上的身形蓦地一转,已经转到他身后。泣血刀一惊,急回身同时刀锋向前挥出,不过刀锋刚挥出,却觉楚枫不在眼前,已经又转到他身后,急又转身挥刀,但眼前一花,楚枫又转到他身后,他刚又要转身,楚枫身形又突然转到他身前了。

    泣血刀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盘坐在地上竟然还能转得这般快,简直鬼影一般,他狂舞着泣血刀转前转后挥斩着,却根本分不清楚枫是在他身前还是在他身后。

    就在他最狂乱暴躁之时,楚枫突然长身而起,右手电光火石之间从刀锋间隙插入,手指在他执刀手腕轻轻一弹。泣血刀手腕即时一麻,手指自然松开,楚枫顺势一抄,已经将泣血刀抄在手中。还未等泣血刀完全反应过来,楚枫又无声无息将刀柄一压,压回他手上,然后身形向后一飘,飘开两丈。

    泣血刀望着手中长刀,又望了楚枫一眼,刚才瞬息变化只有他们两人心中清楚,其他人根本不知怎么回事,只觉得楚枫突然站起向后飘开了。

    “英雄出少年!”

    泣血刀说了一句,回身退去。他这一说,等于是认输了。

    楚枫一拱手,亦退回。

    “楚大哥!”

    公主奔上前,望着楚枫一头散,那心犹自“卟卟”跳个不停。楚枫虽然没事,但刚才刀锋从他头顶闪过一幕,确实惊心动魄。

    楚枫笑道:“怎么,又吓着了?”

    公主拾起方巾,亲自为楚枫重新束好头。无双望着公主一举一动,又望了兰亭一眼,颇有玩味。

    寒铁刃对太君、唐渊一拱手,道:“太君,唐兄,今日打搅,恕罪!”然后与纯光剑等人离开。

    唐渊道:“寒兄,十年未见,可否一饮?”

    寒铁刃身子微微顿了顿,道:“希望还有机会!”

    很快,外面传来四声嘶鸣,表明四大内侍已经赶马离开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面壁思过
    .四大内侍走后,盘飞凤忙向太君行礼道:“盘飞凤见过太君,刚才不及施礼,太君莫见怪!”

    太君笑道:“飞将军不必多礼,飞将军驾临,真令我唐门生辉。”

    公主亦解下蒙面纱巾,向太君欠身道:“太君有礼!”

    太君连忙扶起,问:“这位是……”

    楚枫亦不隐瞒,道:“这位是和亲公主!”

    “啊?”

    太君大感惊讶,无双即时嚷道:“太君!我早说楚大哥当了送嫁将军,还把和亲公主给抢了,你就是不信!”

    太君笑道:“楚少侠做事真是出人意料。公主驾临,我们倒是有失远迎了!”

    公主连忙道:“太君言重,我已非公主身份,太君切莫客气!楚大哥说太君做的凤尾酥美味无比,还想一尝?”

    太君呵呵笑道:“好!好!今晚我就亲手弄一大盘,让你们一个个嘴馋的吃个痛快!”

    无双即时拍手欢呼,跟着听得“唧喂”一声,只见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飞落在楚枫肩膊上,不禁惊讶问:“楚大哥,这雀儿是你的?”

    楚枫道:“她叫精卫,淘气得很,一整天不知飞哪去,多半是相亲去了!”话未说完,精卫狠狠在他耳根“唧”尖叫一声,震得楚枫打了个寒颤,无双几乎笑弯了腰。

    当晚,唐门大摆酒席招呼楚枫等人,唐渊夫妇略喝几杯便离开,让他们尽欢畅谈。酒过三巡后,太君由唐傲搀扶着亦回房歇息去了。

    于是就剩下唐拙、无双陪着楚枫等人嘻哈说笑。

    唐拙问:“楚兄……今次入蜀,可是……为……试剑之会?”

    楚枫点头道:“拙兄打算参加么?”

    无双插嘴道:“当然参加,三哥不参加谁陪我去看热闹!”

    楚枫笑道:“无双妹子也来争这剑主之名?”

    “我才不稀罕这剑主之名,不过我想去瞧瞧那面镜子!”

    楚枫奇问:“什么镜子?”

    “你不知道?青城派近日得了一面铜镜,颇为神奇,准备献出来,谁夺得剑主便可获得那面铜镜!”

    “那铜镜有什么神奇?”

    “我怎知道。反正别人是这么传的!现在是既抢剑主又抢铜镜!”

    楚枫笑道:“无双妹子,我给你把铜镜抢来,让你每天瞧个够如何?”

    无双却一挽唐拙手臂,道:“谁用你去抢?我三哥醉剑天下第一,自然会帮我抢!”

    楚枫耸耸肩,无双又道:“不过听说今次剑主之名,宋子都是志在必得,所有人都看好他呢。哼!那些人单知道那个宋子都,却没见识过我三哥醉剑厉害!我三哥醉剑一出,必定把他打个落花流水!”

    唐拙笑了笑,有几分尴尬。

    无双道:“还好有一个人不会去,要是她去了,这剑主、铜镜直接给她了,不用争!”

    “谁?”楚枫十分奇怪。

    “就是那个天魔女啊!要是她去参加试剑,谁能跟她争!”

    楚枫神色一黯:天魔女当然不会参加试剑之会,她甚至不想有人知道她如今身处何方。

    无双道:“如今天下各派精英都赶去青城了,少林、华山、崆峒、恒山、东阿、点苍等等都已经派出最出色的弟子下山,就差峨眉没有动静!”

    楚枫道:“峨眉距青城不过二百余里,半日可达,当然不用赶着下山!”

    无双道:“你错了,峨眉恐怕不会参加今次试剑之会!”

    “哦?为何?”楚枫连忙问。

    无双道:“因为妙玉正被她师父责罚面壁思过,来不了!”

    “这又是为何?”

    “听说因为是闯入了后山禁地!”

    “她为何要闯入后山禁地?”

    “就是上次在虫蜂谷激战后,无尘掌门回山后内伤骤,危在旦夕,妙玉为救她,就闯入后山求她们师尊出手相救!”

    楚枫一惊,脱口问:“无尘怎样了?”马上又觉这一问实在多余,因为要是无尘有事,就不会在十九折谷现身相助自己。

    无双道:“她当然没事,不过妙玉就犯了门规!”

    楚枫皱眉道:“就算妙玉闯入禁地,也是为了救她,她怎能责罚妙玉?”

    无双道:“这可是峨眉规矩,千百年来,只有掌门才能上峨眉后山,就算妙玉是无尘最疼爱的弟子,也不能徇私!”

    “混帐!”楚枫忍不住骂了一句,盘飞凤在旁边哼了一声,楚枫连忙住了口,又自语道:“面壁思过,那岂不是很苦!”

    无双道:“岂止苦,简直活受罪!”

    “啊?为什么?”楚枫急问。

    无双道:“我听说,凡是被责罚面壁的峨眉弟子,都要孤身一人在舍身崖前面壁思过,既没有水喝,又没有饭吃,每天还要对着山壁念一百遍《华严经》。”

    楚枫惊道:“没水喝,没饭吃,那……那怎办?”

    “挖草根、剥树皮、捉蚯蚓,还有蝎子、蜈蚣、蜘蛛什么能吃的都捉来吃。听说许多峨眉弟子因为受不了这苦,就跳崖自尽了,所以那崖叫舍身崖!”

    楚枫呆呆听着,竟然相信了,喃喃道:“妙玉她……她怎禁得这苦……”

    盘飞凤一瞪凤目:“人家面壁思过,关你什么事?你什么呆!”

    楚枫唯有不作声,无双笑道:“楚大哥也不用失望,就算妙玉不到,谪仙子却一定到,有人看到她已经入蜀了!”

    飞凤即时冷冷对楚枫道:“听到没有,谪仙子来了,你高兴了吧?”

    楚枫唯有苦笑,那还敢吱声。

    又饮了一轮,无双拉着兰亭回阁楼休息,飞凤与公主亦安排至一处休息。楚枫和唐拙依旧在蝶恋亭饮酒相谈。

    唐拙道:“今日真……多得楚兄!想不到……楚兄修为……已至……如斯境界!”

    楚枫却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唐拙道:“楚兄……似……心怀愁苦?”

    楚枫笑笑,道:“人生多苦,唯情最苦。”

    唐拙笑道:“无情……是苦,多情……是苦!”

    楚枫哈哈一笑,道:“拙兄今日醉剑更添醉意,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好……好!”

    于是蝶恋亭下,剑影交辉,一个似醉非罪,如仙翁醉酒;一个随形自如,如物外神游,直斗得星隐月没,才各自回房。

    楚枫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原来他想到妙玉在舍身崖挖草根、剥树皮、捉蚯蚓,吃蝎子、蜈蚣、蜘蛛,心中难受。

    好不容易熬至天亮,略略梳洗便走去大厅,无双正与飞凤、兰亭、公主兴高采烈谈着话,却是谈论着天山天池。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大旗急信
    .第四百九十三章大旗急信无双与飞凤、兰亭、公主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天山天池。

    无双道:“听闻天山天池的池水乃是仙露所凝,常引得仙女下凡沐浴,青春不老,是不是真的,飞凤姐姐?”

    飞凤笑道:“那是世人胡传而已,哪有这回事?我天天在天山,怎就见不着仙女下凡?”

    无双又问:“那飞凤姐姐可曾在天池沐浴过?”

    飞凤道:“还真未曾试过!”

    “哎呀!”无双大为惋惜道,“那真是可惜!有机会去天山,飞凤姐姐一定要带我去天池沐浴仙露?”

    兰亭笑道:“你不怕冻僵么?”

    飞凤道:“天池之水四季常温,池面浮烟,不会冻的。”她这一说,无双更加向往,连公主、兰亭亦大有憧憬之意。

    无双道:“虽然去不了天池,不过我们唐门后山也有一个凝脂潭。潭水柔滑如脂,可比太真浴过的华清池。我听太君说,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老太婆身体不爽,就在那潭水泡了三天,不但百病全好,连肌肤也回复十八岁般的青春细嫩。所以我小时候常常到那游玩。”

    飞凤、兰亭、公主一听,登时双眼生光。能不能治病倒是其次,关键是可以滋润肌肤,那个少女不动心。

    无双道:“反正离试剑之会还有数天,不如我们先去凝脂潭泡它三日?”

    飞凤、兰亭、公主即时同意了,这时楚枫恰好走来,听她们说什么泡三日,连忙插口道:“去哪里?泡什么?我也泡!”

    四人即时满脸绯红,飞凤一瞪凤目:“关你臭小子啥事?你掺和什么?我们要出去三日,你别跟来,也别寻来。闷着自找活儿干去!”

    说完四人撇下楚枫,嘻嘻哈哈着去了,连精卫也跟着而去。楚枫一个人闷着,自是去寻唐拙把酒论剑。谁知唐拙一早已经有事出门,更加百无聊赖。

    他独个儿饮了几杯闷酒,又想起妙玉,心中恼道:“无尘这个峨眉掌门真是无情,妙玉救了她,还要她面壁思过如此受罪!”

    想起妙玉柔弱样子,那心一揪,一连喝了十几杯,即时酒意上头,把心一横:“哼!反正这里离峨眉不远,我索性去把这个峨眉掌门痛骂一番,消消气!”

    刚站起,又想,这里离峨眉虽不远,少说也有三、五百里,怎去?不过他立即想到了火云驹和骕骦,嘿嘿而笑:我有千里马。

    他果然来到了马棚,想解下火云驹,一想,不行,要是飞凤回来不见了火云马,那可不得了。于是解下骕骦,悄悄出了唐门,径朝峨眉飞马而去。

    ……

    大漠,飞鹰堡前,一道身影闪至,是飞鹰。石堡大门依旧敞开着,飞鹰闪入,显然对飞鹰堡十分熟悉,一直来到了最顶层那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处。

    她抽出一封信,丢在平台上,转身离开。

    “飞鹰!”

    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是北堂傲的声音,北堂傲的身影亦出现在平台上,望着飞鹰。飞鹰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半刻,径直出了飞鹰堡,自始至终未一言。

    ……

    青城山,离峨眉山不过二百余里,同为蜀中两大门派。

    青城山是道教源地之一,被道家推为“第五洞天”。当年张道陵修道于鹤鸣山,以老子《道德经》为经典,创立“五斗米道”,又称“天师道”,张道陵被尊为天师,即张天师。后来张天师显道于青城山,并在青城山羽化成仙,于是青城山乃称为张天师的祖山。

    天师道后来展为正一教派,唐末全真道龙门派道士杜光庭至青城山传述上清道,言“上清天”比天师道之“太清境”更高,于是青城山天师道与上清道柔合,但仍自称天师道。

    所以青城派掌门有时被尊称为天师,当然,这也需要有极高的道行。

    青城山上,青平君正与其父青南天商议试剑之会的事情。

    青南天问:“平君,试剑之会准备如何?”

    青平君道:“已准备妥当,各门派精英弟子正赶来赴会!”

    青南天点点头,道:“今次试剑之会是你们年轻弟子之会,我也不便出面,一切就交由你来处置!”

    “爹放心,孩儿一定会借此机会显一显我们青城之威名!”

    “嗯!我们韬光养晦多年,也不宜过分显露!”

    “孩儿明白!孩儿有一事与爹商量!”

    “何事?”

    “我想将那面铜镜作为剑主之赠,这样更能招引天下人士赴会,爹以为如何?”

    青南天沉吟道:“主意虽好,但这铜镜似有神奇之处,我想好好研究一翻!”

    青平君胸有成竹道:“爹,当今有能力争夺剑主者,不外乎武当宋子都、峨眉妙玉、少林无戒、华山华杨飞、崆峒梅大小姐、恒山吕桓、东阿剑派谷阿、点苍派苍止雍、天山飞将军、谪仙子、姑苏慕容、浔阳南宫、庐江西门、唐门兄弟、以及丐帮伯叔敖。”

    “妙玉如今被罚面壁,未必能来;飞将军是使枪的,唐门兄弟暗器见长,唐拙虽使得一手醉剑,也难争剑主;无戒是和尚,不会争剑主之名;伯叔敖现为丐帮帮主,恐怕不会参加今次试剑之会;”

    “至于华杨飞,他本来就不是我对手,不足为虑;梅大小姐、吕桓、东谷阿、苍止雍等亦稍逊一些。”

    “所以真正能争剑主之名,只有宋子都、谪仙子、慕容、南宫缺、西门伏,还有孩儿。论实力,宋子都胜算最大,听闻他太虚剑诀已经开始突破第八重,孩儿亦自认弗如。谪仙子剑法虽高,论内力难以相比;慕容紫隐神功虽厉害,却从未用剑,到底吃亏,且他素来不喜欢争名;南宫缺陷于情苦,沉溺消怠,难言斗志;倒是西门伏似乎一直深藏不露,难知虚实,不过估计亦非宋子都对手。”

    青南天道:“按你说,今次剑主必属宋子都?”

    青平君道:“没错!所以我跟宋子都商量过,我以铜镜为剑主之赠,如果他夺得剑主,答应会将铜镜奉还给我们?”

    “哦?”

    “宋子都起今次试剑之会,也想把本次大会办得有声有色,以长其声名。”

    青南天道:“平君,江湖上卧虎藏龙,你不可坐井观天。你至少看漏了一个人。”

    “谁?”

    “楚枫!”

    “楚枫?”青平君不禁笑道,“爹,那小子武功进步再快,亦无法与宋子都相争!况且他如今还是武林公敌,未必敢来!”

    “平君,你不要小看此人。他可以在回龙寺逃脱,又逃过天下武林截杀,接连有惊人之举,声威日响,已不在宋子都之下,必有过人之处。你与他有过节,务必小心在意!”

    青平君一脸轻蔑道:“爹放心,楚枫根本不堪一击,他若敢来,孩儿必定让他瞧瞧青城掌剑之威!

    说着一举右掌,竖成剑状,泛起一层青锋。

    青南天没有再作声。

    ……

    武当山上,宋子都正打算赶去青城,却忽然接到一封急信,是大旗门的求救急信,使他不得不思虑一番。

    大旗门是北方一大门派,盘踞在燕云十六州,每州设一旗,所以大旗门又有燕云十六旗之称,统领着燕云十六州的江湖武林。

    信是大旗门门主的亲笔所写,说魔神宗正密谋联合飞鹰堡灭杀大旗门,求宋子都马上出手相救。

    大旗门虽然盘踞北方,却一直依附中原武林,现在探得魔神宗要灭杀自己,自是向武当求援,因为武当是现今武林盟主。

    宋子都执着书信,有点踌躇:要是自己赶往大旗门相救,则不能参加试剑之会,这剑主之名自是落于他人之手。

    正思索之间,蒙面道人出现在他身后,问:“子都,你还不赶去青城?”

    宋子都道:“前辈,弟子刚收到大旗门急信,说魔神宗欲灭杀大旗门,希望武当马上援救!”

    “你认为呢?”

    宋子都道:“大旗门一向依附我们武林正道,武当身为武林盟主,要是不出手相救,是为不义!”

    蒙面道人道:“子都,如今试剑在即,天下武林精英已经赶赴青城,以待剑主之出。魔神宗虽然要灭大旗门,也不是一两日能做到。你可以先夺剑主之名,然后乘机号令试剑精英相救大旗门,一举两得。”

    宋子都一时沉默。

    蒙面道人又道:“况且,就算大旗门被灭,也未必不为好事。大旗门被灭,更显魔神宗猖獗,天下武林更惧其威,到时你更容易号令天下,与之对抗。”

    宋子都将信收入怀中,然后下了武当,向青城方向而去。或许魔神宗不可能在一两日之间就灭了大旗门,或许自己夺得剑主之名后,还有足够时间号令天下武林赶赴大旗门相救……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千丝拂杀
    .再说楚枫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提着酒壶,边饮酒边赶去峨眉。骕骦不愧为神驹,奔驰如飞,终于来到了峨眉山下。

    楚枫下了马,一仰头,“咕噜咕噜”一口将酒全部倒入口中,然后将酒壶一丢,直上峨眉。

    刚上几步,马上有两条人影挥剑拦住,呵叱道:“何人敢擅闯峨眉?”

    楚枫见是两个峨眉弟子,不认识的,乃道:“我要见你们师父无尘,快去叫你们师父来见我!”

    两名峨嵋弟子见楚枫一身酒气,醉眼醺醺,乃喝道:“你是何门何派的弟子,竟敢恃醉来峨眉捣乱!”

    楚枫一听,笑了,道:“我恃醉捣乱?笑话!峨眉山是你们的么,我要上山观赏峨眉风光,你们是不是要收银子?”

    说完伸手要拨开两人。两名峨嵋弟子大怒,喝一声“大胆!”双剑齐出。楚枫那把她们放在眼里,左手一拨,右手一引,两名峨嵋弟子只觉得自己转了个圈,已经落在楚枫身后了,再回头时,楚枫已经在半山腰,急急娇叱着追去。

    楚枫上至半山腰,又听得两声娇叱,两道剑光闪出,拦住去路。这两名峨眉弟子的剑法比山下那两名高得多,不过楚枫身形只一闪,已经从两道剑光中穿过,继续直上。

    临至山门,突然有四名弟子从山门两边飘身而下,四剑齐出,剑法又比之前两人高出一截。原来这四人乃是守卫山门的峨眉弟子,修为绝非寻常弟子可比。

    楚枫不慌不忙,身形在剑光中游走,从容不迫。四人剑光连闪,见竟然奈何不了楚枫,暗吃一惊,同时一声娇叱,一震手中长剑,四把长剑即时闪起数道剑影,盘绕交错刺向楚枫,正是峨眉分影剑法。

    楚枫也不敢怠慢,身形闪起,化作一道流光在绕着剑影神游,霎时之间已经从剑影中穿出,正要闯入山门,突然一道剑光从门后刺出,飞灵迅疾,已经点至咽喉。

    楚枫吓了一惊,身形一闪,剑光又紧迫而至,楚枫身形再闪,手指在剑尖轻轻一弹。那人影娇叱一声,剑锋一转,三道剑光直刺楚枫眉心、咽喉和心口。

    剑光刺至中途,却突然顿住,听得一声惊呼道:“楚公子?”

    那人影原来是妙心,跟着是“嗖嗖嗖嗖……”,其他峨眉七子也从山门飘出,一见闯上峨眉的竟是楚枫,又惊又讶。

    妙心一收长剑,道:“楚公子,你……”

    楚枫醉意蒙蒙道:“妙……心,我要见你……师父,你快叫她出来让我……痛骂一顿!”

    妙心一听这语气神态,知道楚枫是喝多了,连忙道:“楚公子,你快下山,要是师父出来……”

    “哼!我……正等着她出来,她不出来,我……就闯进去!”

    楚枫身形掠起,当真要硬闯峨眉山门,妙心一惊,楚枫虽然有大恩于峨眉,但如此任他强闯山门,传了出去,峨眉还能在江湖立足?急喝道:“摆剑阵!”其他七子即时长剑出鞘,围住了楚枫。

    妙心长剑一指,道:“楚公子,你还是赶快下山!”

    楚枫笑道:“听说峨眉七子游仙剑阵号称武林一绝,我倒要见识见识!”说完身形一闪,要冲入山门。

    七子娇叱一声,七把长剑同时刺出,当真剑若灵蛇,身如飞仙,精妙绝伦。楚枫一展身法,在七道剑光中穿插游走,双掌拨引圈转,或顺剑锋而出,或逆剑锋而动,从容应对。

    楚枫如今虽步入一等一高手之列,但峨眉七子是峨眉最出色的七名弟子,且配合剑阵,楚枫要想闪出,谈何容易。不过,七子也不会伤他,只是困住他便是了。

    楚枫见七子剑锋虽凌厉,却没有伤他的意思,于是放手施展,在七道剑光之间穿插往来,穷尽身法极致。七子倒不似在拼杀,倒似在陪楚枫练身法。

    楚枫在剑光闪影之间正耍得不亦乐乎,忽然一声冷喝传来。一听这冷喝,便知是谁来了。七子同时一收长剑,飞身退开。

    无尘手执拂尘慢慢走了出来,双眼盯视着楚枫,一脸冷若冰霜。

    “楚枫!你好大胆!”

    楚枫哈哈一笑,道:“我向来……胆子不少。”

    无尘冷冷道:“别以为恃着对峨眉有恩,你便可任意妄为,峨眉山不是你说来便来的!”

    楚枫道:“无尘!峨眉山不是你的,别以为你住在山上,就给霸占了去。我喜欢上峨眉山游赏风光,你管不着!”

    无尘盯住楚枫,双眼冷得刀锋一样。妙心急忙向楚枫连使眼色,楚枫不管她,反踏前两步,瞪着无尘道:“无尘!我问你,妙玉犯了什么,你要责罚她面壁,又不给她水喝,不给她饭吃,要她天天剥树皮挖草根吃蚯蚓,你安什么心?”

    峨眉七子一听,一个个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想不到楚枫为何会冒出这样一句话。

    无尘喝道:“妙玉面壁,与你何干!”

    楚枫道:“是与我无关,但我看不过眼。妙玉怎么说也是为了救你才闯入后山禁地,你怎能这样对她?你就是忘恩负义,你不配当这个掌门,你……”

    “住口!”无尘一声断喝,“峨眉自有峨眉规矩,不必你来过问!你马上滚下峨眉!”

    楚枫怒了,道:“什么狗屁门规,我就是不走,你能把我怎样?”

    无尘手中拂尘尘丝突然无风自飘,妙心一惊,急呼道:“师父……”喊声刚出,拂尘尘丝已经仿似一道道刀锋划向楚枫。

    楚枫急忙一闪,“唰”胸前衣襟已经被划开数道。哇!这个峨眉掌门起怒来当真不留情面。

    “滚!”

    无尘冷喝一声,语气冰冷得异常。

    楚枫却双手往腰间一叉,道:“我偏不走!你怎么着?”

    无尘双眼冷光骤现,手中拂尘再次划出,楚枫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斜身一闪,左掌反切而出。无尘拂尘向上一圈,直卷他手臂。楚枫手臂一收,一脚踢出。无尘拂尘柄尖一点楚枫脚面,楚枫急收脚回身。无尘一震拂尘,无数尘丝千丝万缕般划向楚枫,每一道尘丝都闪着冰冷锋芒,竟是峨眉绝招“千丝拂杀”。

    楚枫大喝一声,身形如流光连转,竟然在千丝万缕的尘丝拂杀之间闪了出来,不过身上的衣衫已被划破无数处,有些甚至还带着淡淡血痕。

    无尘大感惊讶,想不到楚枫竟然从自己这招“千丝拂杀”中闪出。她轻叱一声,拂尘一扫,尘丝横卷楚枫之腰。

    楚枫刚才为闪出她那招“千丝拂杀”,已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如今眼见尘丝卷来,竟然躲闪不过,一下被尘丝卷住腰。

    无尘手腕一翻,将楚枫整个卷飞半空。楚枫在空中不知转了多少个圈,双脚勉强落地,却是一阵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滚下山去!”

    无尘盯住满眼金星的楚枫,冷喝一句。

    妙心和妙珠对望一眼,同时飞身而出,两把长剑直插楚枫。楚枫还在昏头转向,那晓得躲避。不过两把长剑却一左一右从他腋窝下穿过,托住他身子飞般向山下飘去。

    无尘冷哼一声,一收拂尘,回身而去。

    楚枫一阵腾云驾雾之后,总算定下神来,已是被两把长剑送至峨眉山下。妙心、妙珠一收长剑,道:“楚公子快走,师父不杀你已是手下留情!”

    楚枫一听,火了,“呸”一声道:“我那用她留情。我不过是多喝了几杯才让你们师父偷袭得手。下次看我不把你们师父那杆拂尘的尘丝一根根拔下来!”

    妙心“哧”的笑了一声,道:“楚公子,妙玉师姐好得很,你不必担心,快走吧!”说完也不敢逗留,与妙珠急急返回上山。

    楚枫心道:剥树皮挖草根吃蚯蚓还好得很?当我傻瓜!

    既然正路不通,唯有另辟蹊径了,怎么也得瞧瞧妙玉究竟怎样了。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断崖相会
    .妙玉盘坐在舍身崖上,双目微闭,仿似入定。眼前是茫茫云海,云海下面是深不可测的深渊。

    一只手突然从深渊下穿出,穿过茫茫云海,“啪”抓住了悬崖边沿,接着另一只手亦穿出云海,“啪”抓住了悬崖边沿,跟着一道人影飞身而上,“卟”的落在妙玉身前,不偏不倚。

    一身蓝衫,背着古长剑,带着一抹淡淡指痕,嘴角还咬着一朵小茶花,是楚枫。

    妙玉望着楚枫,目瞪口呆。楚枫亦想不到自己一跃上来,便落在了妙玉身前,又惊又喜,从口中取下小茶花,向前一递:“送给你!”

    妙玉下意识接住,怔怔望着他,道:“你……你好大胆,竟敢闯上峨眉!”

    楚枫道:“妙玉,你语气怎和你师父一样?”

    “你见过师父?”

    “是啊,还骂了她一顿!”

    “你……你骂我师父?”

    “是啊!所以她不让我上山,还把我一身衣衫划成这样,我只好偷偷爬上来了!”

    “你……你为什么要骂我师父?”

    “谁让她罚你面壁!”

    “师父是为了让我苦炼禅木诀。”

    楚枫摆手道:“你不用替你师父说好话,她就是不安好心。罚便罚了,还不给你水喝,不给你饭吃,要你剥树皮挖草根捉蚯蚓吃蝎子,哪有这样对待弟子的?”

    妙玉睁大眼睛道:“师父每日都让妙心送饭给我,你听谁说我捉蚯蚓吃……蝎子?”

    楚枫一听,知道给无双耍了,讪讪道:“原来不是么,我还以为……”

    “你闯上峨眉,就是为了……这个?”妙玉一双秀目一眨不眨望着楚枫。

    楚枫挠挠头,道:“反正你师父罚你就是不对,她该骂!”

    妙玉道:“我触犯门规,本该受罚。”

    楚枫摇头道:“妙玉,你就是太柔弱,什么都听你师父,她要罚你,你就让她罚?”

    妙玉不作声,问:“我听妙心说你在西海遇险?”

    “你担心我?”

    妙玉脸上登时掠过一抹红晕,小声道:“你对我峨眉有恩,我自不希望公子有事!”

    楚枫笑道:“那要是我对你峨眉无恩,你还会不会担心我?”

    “我……也不希望公子有事!”

    “为什么?”

    “我们身为佛门弟子,希望众生都可以脱离苦海、跳出轮回,希望世人都能得到度引。”

    “哇!你这个宏愿还挺大的。不用说,肯定又是无尘教你的!”

    妙玉不作声。这时,一把声音传来:“妙玉师姐!”妙玉一惊,道:“是妙心送饭来了!”

    楚枫四下一看,见无处可藏,唯有探下崖边,藏在崖沿下。刚藏好,妙心已经提着竹篮走来,里面放在一碗米饭和两碟素菜。

    妙心见妙玉捻着一朵小茶花,乃“咦”一声,问:“妙玉师姐,怎有一朵小茶花?”

    妙玉心中一突,支吾道:“是……是刚才一阵风……吹来的。”

    楚枫一听,几乎笑了出来:看来妙玉一点不晓得撒谎。

    妙心也没有在意,笑道:“妙玉,刚才有人来闯山呢,你猜是谁?”

    “是……是谁?”

    “就是楚公子!他居然闯上峨眉,还骂了师父一通,却是为你出头呢!”

    “为我?”妙玉虽然已经知道原委,但是还得惊讶一下。

    妙玉道:“他以为你受罚面壁,没有水喝,没有饭吃,要天天剥树皮挖草根吃蚯蚓哩!你道他怎样骂师父?‘是与我无关,但我看不过眼……’”妙心学着楚枫口吻将质问无尘之话说了一遍,最后道:“师父气极了,一拂尘把他掀飞上天,还好我跟妙珠机灵,赶忙把楚公子送下了山。”

    “他……走了么?”妙玉说着脸上不禁一红,毕竟自己在说着慌。

    妙心道:“你放心,我刚才偷偷下山看过,他已经走了。我就知道你紧张楚公子。”

    妙玉急道:“你别胡说!”

    妙心笑道:“你要不是紧张楚公子,就不会带着我们偷下峨眉,赶去天山相助,害得现在被师父责罚面壁。”

    妙玉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说师父在天山遇险,我才……”

    “好了,不说了,瞧师姐又脸红了。”

    楚枫听得妙玉被责罚面壁,原来是因为自己,心中一时感动。他攀在崖沿下,既不能上,又不能下,实在难受,偏偏妙心吱吱喳喳个不停,不肯离开。

    妙玉道:“妙心,你把篮子放下,我慢慢吃,你先回去。”楚枫暗松一口气,谁知妙心却道:“我还是等师姐吃完再走,我已经练完剑,也没事干!”

    妙玉唯有三口两口胡乱吃了一些,又叫妙心回去,妙心奇道:“师姐今日怎吃这般少?”妙玉道:“我……有点胃口不好。”

    “既然这样,我不打扰师姐了。”

    妙心一离开,楚枫即时飞身跃回崖上,微喘着气,望着妙玉道:“原来你被师父责罚面壁,是为了我?”

    妙玉微低着头,没有作声。

    楚枫索性挨着她身子坐下,妙玉粉脸一红,道:“你……你别这样……”楚枫奇道:“我攀崖攀累了,想坐下歇歇也不行么?”

    妙玉道:“你来蜀中,可是为了参加试剑之会?”

    楚枫道:“如果我说是为了来看你,你信不信?”

    “你……你不要净是调语人家。”

    楚枫嘻嘻道;“我也不知为何,一见到你就想……嘻嘻!”

    妙玉唯有不作声。

    楚枫问:“妙玉,你一个人整日呆在这里,不闷么?”

    妙玉笑道:“这是面壁,你以为是玩耍。”

    楚枫摇摇头,道:“这也太苦了。不行!我要每天上来陪你聊天解闷。”

    妙玉一惊,道:“千万不要!”

    “你不想见到我?”

    “我……这断崖太凶险,况且要是让师父知道你偷上舍身崖……”

    楚枫笑道:“原来你是为我着想。放心,我会小心的!”

    妙玉道:“我在此面壁思过,你……你不要来捣乱!”

    “我不管!我明天还要爬上来!”楚枫看看天色,道:“我先下去,明日再来,不见不散!”

    “楚公子……”

    楚枫已经攀下崖沿了,妙玉失神望着那处断崖边沿,忽然听得“啊”的一声惊呼,她心“怦”的几乎跳了出来,身形已经闪至断崖边沿,向下一看。却见楚枫正拉着一根山藤,对着自己嘻嘻直笑,还挤眉弄眼扮着鬼脸。

    妙玉粉脸娇红,急转过头去,再偷眼看时,已经不见了楚枫身影。

    楚枫骑着骕骦披星戴月赶回了唐门,无双、飞凤、公主和兰亭还没有回来,他急急换过一套衣衫,刚出大厅,飞凤、无双、公主、兰亭嘻嘻哈哈回来了,俱是容光焕。

    楚枫抢先问:“你怎这么晚才回来?”

    飞凤一瞪凤目:“关你啥事?哎,我听说你一大早牵了骕骦出去,刚才回来,你去哪混了?”

    楚枫那心“怦”的一跳,仿似做了亏心事似的,连忙道:“没……没事,就是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盘飞凤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楚枫怕她追问,忽盯住她道:“飞凤,你……”

    “我怎么了?”盘飞凤连忙问。

    “你好美啊!以前是红里透白,现在是白里透红,简直神女现世!”

    “真的?”盘飞凤忍不住用手摸摸自己脸蛋,自语道,“莫非那凝滞潭真有神效?”转而又嗔道:“臭小子,你少滑嘴!”

    这时公主和兰亭走来,步幅轻盈、神采奕奕,犹如两位仙女联袂而至,看得楚枫眼珠都要掉下来了。

    公主和兰亭见楚枫那样子,不禁抿嘴而笑。

    楚枫问:“你们那个什么潭啊?如此神奇,我也去泡泡?”

    “呸!”飞凤一口啐去,“你一个臭小子泡什么泡,别弄脏我们的潭水!”说完拉起公主和兰亭便走,边走边道:“这潭水还真不错,我们明天再去……”

    楚枫耸耸肩,恰见唐拙走来,小声问:“拙兄,那个凝脂潭在什么地方的?”

    唐拙笑道:“是无双……现的,她连我也……不肯说呢。楚兄不会……真想去……泡……那潭水吧?”

    ……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妙玉说笑
    .第二日一早,无双、飞凤、兰亭和公主已经不知去向了。

    妙玉还是盘坐在舍身崖上,望着面前茫茫云海,眼神似有所待。“嗖”一道身影穿过云海落在她面前,嘴角依旧咬着一朵小茶花,带点俏皮。妙玉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甜笑。

    “给你!”

    楚枫将小茶花递给妙玉,妙玉接过,微微含羞道:“你怎又来了?”

    楚枫道:“你忘了?我昨天说过,今天还会来,不见不散。”

    妙玉微低下头,转弄着手中那朵小茶花,问:“你这花从哪摘的?”

    楚枫道:“就在这崖壁摘的,有许多呢!”

    妙玉惊道:“这断崖如此凶险,你还有心思摘花?”

    楚枫一笑:“你喜欢就好!”边说着又挨着她身子坐下。妙玉娇脸一红,心“怦怦”跳起来。

    楚枫道:“妙玉,我今天是专程来让你度引的!”

    妙玉望着他,有点不解。

    楚枫道:“你昨天不是说你是佛门弟子,要度引世人吗?”

    妙玉笑道:“我修为不够,度引不了你!”

    楚枫道:“你修为当然不够,见着我就脸红,看,又脸红了。证明你心有杂念,四大不皆空,六根不清净。唉,我真担心你日后不能脱离苦海、跳出轮回。”

    妙玉唯有道:“这要看妙玉之佛缘造化。”

    楚枫问:“你与佛有缘,便可得证果么?”

    妙玉道:“佛曰一切随缘,缘由心生,缘至必得证果。”

    楚枫嘻嘻道:“与佛有缘,可得证果;那要是与我楚枫有缘,又会怎样?”

    妙玉娇脸一热,低头不语。

    楚枫笑道:“你放心,假若你与佛有缘,就算我有天大本事,也不敢与佛祖抢你!”

    妙玉咬嘴道:“你……你莫净不正经。”

    楚枫一眨不眨望着她道:“我说过,不知为何,我一见着你,就是……嘻嘻……不想正经!”

    妙玉嗔了楚枫一眼,又低下头,咬着嘴。

    楚枫转头望向云海外一面山壁,问:“妙玉,你整日对着那面山壁,有什么好看?”

    妙玉笑道:“如果不对着,怎叫面壁?”

    楚枫睁眼道:“哈哈!原来妙玉也会说笑呢!”

    妙玉连忙敛起笑容,不作声。

    楚枫道:“‘思过’也不一定要‘面壁’嘛。要是我,就是对着一块烧鸡翅也一样可以‘思过’。老道士就经常让我拿着一支烧鸡翅静思己过。”

    妙玉“噗哧”笑道:“如果公子真能这样,修为比我们灵女师祖还高呢。”

    “灵女?就是五百年前那位峨眉奇女子?”

    “嗯。师父说她就是在此面壁七七四十九日而禅化飞升的。”

    “你师父说你就信?”

    妙玉没有回答,却反问:“老道士说的话你会不信么?”

    “那要看情况。老道士在山上时常骗耍我。”

    妙玉奇道:“他如何骗耍你?”

    楚枫道:“他带我上山的时候,小看我,说我扎马扎不了一炷香的时间。我不服气,一炷香能烧多久,就扎给他看。他就在我屁股下面点了一炷香。”

    “为什么?”妙玉奇问。

    “让我不能偷懒!要是我屁股往下一蹲,就会被炙个痛快!你们峨嵋弟子一定没有试过!”

    妙玉“哧”笑了出来,摇摇头。

    楚枫继续道:“我想那香顶多烧个一时半刻,谁知老道士一早在那炷香做了手脚,你道烧了多久?”

    “多久?”

    “足足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那你支持了两个时辰?”

    “是啊!我不服气嘛,跟他较劲。害得我两条腿痛了三天,连茅厕都上不了。”

    妙玉忍不住笑了出来。

    楚枫道:“还有一次,他夸口说酒量天下第一,千杯不醉。我当然不信,他就跟我打赌。如果他真是千杯不醉,就算我输,要我每天在地上写一千个‘一’字,否则,他就下山买一千串冰糖葫芦给我吃。”

    妙玉瞪大眼道:“一千串?你吃得了么?”

    “吃不了,看看也好啊。我还未见过一千串的冰糖葫芦!”

    “那他真喝了一千杯酒?”

    “是啊!他真喝了一千杯酒,我数着,一杯不少!”

    “他那酒杯一定很小?”

    “比一般的酒杯还要大!”

    “那怎么可能?”妙玉更加瞪大眼睛。

    楚枫道:“唉!你不知道,他原来是用了障眼法。他将酒全倒入衣袖中去了,根本没喝。我那时比较呆笨,看不穿他,让他骗了,结果每天要写一千个‘一’字!”

    妙玉“哧”笑道:“你现在也是挺呆笨的。”

    “是么?”楚枫问了一句。

    妙玉娇脸一红,连忙转过脸去,又道:“不过每天写一千个‘一’字也不难!”

    “要用剑写呢!”

    “用剑也不难!”

    “你以为么?”楚枫忽然长身而起,“铮”拔出古长剑,挥剑在地上一划,然后“铮”还剑入鞘,坐回妙玉身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挥洒至极。

    妙玉望着地上那个“一”字,惊讶不已。虽是简简单单一划,却自有一种傲然天下之势,甚至还带着一种包融万物之博大。

    楚枫道:“每一天都要这样挥剑一千次,且只有写成这样才算勉强通过!”

    妙玉道:“老道士也是为你好。”

    楚枫笑道:“妙玉,你总喜欢帮别人说好话。”

    妙玉道:“那个老道士倒是有趣。”

    楚枫道:“是啊,有趣得很。如果他见到你,必定欢喜得又蹦又跳!”

    妙玉奇道:“为什么?”

    “他是道士嘛,佛道本是一家,他见我认识你这样漂亮一位佛门弟子,当然欢喜啦!”

    妙玉嗔了楚枫一眼,不作声。

    楚枫又道:“我猜你跟你师父一定没有这么多有趣的事。”

    妙玉道:“师父对我很严……”

    “是啊,她就晓得冷着脸。‘妙玉!你好大胆!妙玉,出剑!妙玉,你再不出手,休怪为师逐你出师门!’”

    楚枫板起脸学着无尘训斥的样子,妙玉“哧”笑道:“师父其实是最疼我的。有一次我感染寒症,师父亲自上山采药,亲自给我煎药,晚上整夜没睡,给我盖被子。”

    “她有这么好么?”

    “师父外冷内热,在人前她对我们极其严苛,在山上却极疼爱我们,只是师父身为峨眉掌门,不得不摆出一副高傲冰冷的样子。”

    “好啊,妙玉。你居然背后说你师父话儿了。看我不去无尘处参你一本!”

    妙玉笑道:“你敢见我师父么?”

    “什么不敢?还怕她吃了我不成!”

    两人说说笑笑,眼看天色已晚,楚枫才攀下舍身崖,赶回唐门而去,临走时还是那句话:“明日再来,不见不散!”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尘影剑光
    .第三日,妙玉还是盘膝坐着,双眼定定望着楚枫攀上来的断崖边沿处,望了不知多久,始终不见楚枫身影。

    或许他不来了?妙玉那心有点不知怎么样的感觉。她既想楚枫突然飞跃上来,又觉得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正矛盾之间,一道蓝衫身影已经飞跃而起,落在她面前,嘴角依旧咬着一朵小茶花。

    妙玉不禁泛起一抹微笑,道:“崖壁的茶花都给你摘光了。你今日……”她本来想问“你今日怎这般迟”,却连忙顿住。

    楚枫却猜得她想问什么,嘻嘻笑道:“怎么,惦记着我啦?”边说边将小茶花递给妙玉。妙玉粉脸微红,接过不语。

    楚枫今次没有挨着她身子坐下,却是与妙玉面对面坐下,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妙玉粉脸更红,含羞别开头道:“你……你想怎样?”

    “妙玉,我在帮你面壁呢。”妙玉不解,楚枫又道:“要是你对着我能视而不见而静思己过,那你的修为比你师父还高。”

    妙玉道:“我……自问修为远未到此境界,你……你不要这样。”

    楚枫道:“那……你看着我,把我当作一面山壁好了。”

    妙玉果然端正身子,望着楚枫。两人相对不及数寸,第一次如此接近面对面凝视着对方,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楚枫那心怦然而跳,妙玉那一双眼睛清澈得不含一丝一毫的杂质,娇美的脸容皎洁无暇,修修弯弯的睫毛透着柔善纤弱,那似娇似羞之情,实在无法不让人心动。

    妙玉那心同样“怦怦”跳着,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着眼前这个蓝衫少年,楚枫的脸庞算不上俊美,但绝对是俊朗。尤其那一双眼睛,明亮率真,而脸上那一弯淡淡指痕,不但丝毫无损其俊朗,却更显坚韧刚毅。他嘴角始终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容,天真爽朗,有一种让人亲近的感觉。

    妙玉脸上不觉一热,登时满脸绯红,连忙闭上眼。

    楚枫奇道:“妙玉,你怎闭上眼啦,我很丑么?”妙玉不作声,楚枫轻叹一声,道:“今日之后,你就不会再见到我了。”

    妙玉睁开眼,问:“为什么?”

    楚枫道:“因为明天我要赶去青城山了。”

    妙玉道:“你到底还是因为试剑之会才来的。”语气带着些许幽幽。

    楚枫即时道:“妙玉,要是你想我陪着你,我可以不去!”

    妙玉咬着嘴道:“你本不该来,你不在,我才能静下心面壁思过。”

    楚枫笑道:“是么?这样说,你对着我就静不下心来?”

    妙玉不作声。就在这时,妙玉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断喝:“妙玉,你好大胆!”无尘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出来。

    妙玉大惊失色,霍的站起,回身颤声道:“师……师父!”

    无尘一脸冰冷,没有望妙玉,却盯住楚枫:“楚枫!你竟敢偷上舍身崖,调戏峨嵋弟子,你好大胆!”

    楚枫知道要逃也逃不了,索性横下心道:“是啊!我就是要偷上峨眉,我就是要见妙玉,你管不着!”

    无尘脸上慢慢凝起一层冰霜,拂尘尘丝无风飘扬。妙玉大惊,道:“师父……”又望向楚枫。楚枫立在断崖边沿,已经豁出去了,道:“无尘!你不是整天嚷着要为武林除害么?我就站在这,你来杀我啊,来为武林除害啊,来为天下苍生除害啊!”

    “好!我成全你!”

    拂尘闪电般划出,刀锋一样。楚枫反手长剑出鞘,指着拂尘一圈,尘丝被引得一偏。无尘手腕一转,尘丝横扫楚枫小腹。楚枫一收腹,长剑斜削无尘手臂。无尘拂尘一收一震,两道尘丝直卷楚枫双脚,楚枫连出两剑,拨开尘丝。

    两人电光火石间对了十数招,一把长剑一杆拂尘上下飞转盘绕,快如闪电。楚枫身后便是断崖,无路可退,只能拼尽全力。无尘亦不进逼,两人就面对面原地对拆,断崖边沿一时尘影剑光,惊心动魄。

    妙玉看着,又惊又急,因为楚枫稍有闪失,马上要跌落断崖,粉身碎骨。

    无尘手腕突然一圈,本来散开的尘丝仿似螺旋般旋成一线,钢锥般直插楚枫心口。楚枫做梦都没想到无尘竟会对自己使出“一尘拂心”。他“嚓”将剑插在地上,大喝一声,双手成掌逆着尘丝方向一运,化出一层层太极气盾,强挡拂尘。

    “咝咝咝咝……”

    尘丝尖端透穿层层气盾,继而透穿楚枫胸襟,一道寒气直逼楚枫心口。楚枫不由自主向后一退,一脚踏空,身子向后一仰,整个人跌下悬崖。

    妙玉失声惊呼,无尘两眼一闪,本来钢锥般插向楚枫心口的尘丝突然化开,变成了缕缕柔丝,霎时卷住楚枫雄腰,向上一拉,将他拉回断崖边沿。

    楚枫惊出一声冷汗,刚才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了。

    无尘一收拂尘,目光忽然落在昨日楚枫在地上划的那个‘一’字上,冷冷问:“这个‘一’字是你划的?”

    “是又怎样?”

    无尘一转身,也不看楚枫一眼,道:“今日饶你一命,走!”

    楚枫最看不贯她这种居高冷傲的态度,冷哼一声道:“我不用你假情假意,我把命还给你!”

    说完转身一跳,竟然直跳下断崖。

    “你……”

    无尘那心“砰”的一跳,霍然转身一看。楚枫好端端的附在崖沿下,双手拉着一根山藤,对着她嘻嘻而笑。

    无尘双眼一寒,拂尘一划,那根山藤“啪”的应声而断,崖壁上即时留下一道深深划痕。不过楚枫在山藤划断瞬间飞身抓住了另一根山藤。

    无尘拂尘连挥,一道道拂尘刀锋般削出,只听见一连串“啪啪啪啪……”之声,山藤被一根根划断,楚枫拼命飞舞身形攀抓山藤。眨眼之间,断崖边沿的山藤全部被拂尘划断,最后仅剩一根。楚枫抓住这根山藤,仿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而无尘已经举起拂尘向这最后一根山藤划去。

    “师父!”妙玉“卟”的跪倒在地,呼喊一声。

    拂尘顿住半空,到底没有划下去。

    楚枫连忙“唰唰”向下攀去,攀至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原来他那把古长剑还插在上面的断崖边处,连忙向上嚷道:“无尘!麻烦你把我那把古长剑送下来!”

    无尘冰冷的双眼望着楚枫,楚枫也望着她,片刻过后,无尘拂尘一扬,卷住古长剑剑柄,向下一挥,古长剑“嚓”划出一道剑光,“锵”插回楚枫剑鞘。

    楚枫向无尘一吐舌头,喊一声“谢谢”,继续向下攀去,转眼消失了身影。

    “起来吧!”

    无尘转身望向妙玉。妙玉站起,一脸惊惶。当然拉,自己本来是被罚面壁,却与楚枫鼻尖贴鼻尖坐着,还被师父撞个正着。

    “妙玉,你到底不能静下心来。”

    “师父,弟子不肖!弟子辜负师父所望。”

    无尘叹息一声,道:“你不用再面壁了,明日下山!”

    妙玉大惊,喊一声:“师父!”卟的又跪下。

    无尘扶起她,道:“我不是责怪你,我是派你赴试剑之会!”

    “试剑之会?”

    无尘又道:“青城和峨眉是蜀中两大门派,青城举行试剑之会,我们峨眉不参加,说不过去。我今晚再传你下一层禅木诀,你好好领悟!”

    “是!师父!”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鬼影扇光
    .日上三竿,楚枫正睡得香,忽觉耳朵一痛,睁开眼,却是盘飞凤正拧着自己耳朵,连忙道:“飞凤,轻点,痛呢!”

    “臭小子!你好大胆,敢偷我的火云马乱跑!”

    原来楚枫见骕骦连跑了两日,怕它累着,于是昨日就改乘了火云驹,却是逃不过盘飞凤的金睛火眼。

    楚枫一骨碌爬起床,搂住盘飞凤蛮腰道:“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就是我的!”

    “呸!”盘飞凤一口啐去,“你从实招来,昨天偷了我的火云驹去哪了?是不是寻谪仙子去了?”

    “不是!就是……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你少装蒜!随便逛逛能逛得我的火云驹直冒汗么?”

    “我……只是带它逛远了一点。”

    “逛远了一点?”

    盘飞凤瞅住楚枫,瞅得楚枫一阵一阵心虚。这时公主和兰亭走来了,楚枫连忙问:“你们今日不去泡那个什么潭了?”

    公主奇道:“楚大哥不是要去参加试剑之会么?”

    “哎呀!”楚枫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飞凤哼声道:“根本就是忘了!要不是我拧着耳朵,还不想起床!”

    四人来到大厅,不见唐拙和无双,楚枫不由笑道:“原来无双和拙兄比我还贪睡呢!”

    飞凤道:“你以为呢?人家一早已经出了!”

    “啊,这么早!”

    “哼!唐门和青城同是蜀中大派,青城举行试剑之会,唐门当然得早些到,给青城面子!”

    “那我们赶紧出,赶上他们!”

    楚枫与公主乘着骕骦、盘飞凤与兰亭乘着火云马直奔青城。走了一程,迎面奔来两匹黄骠马,马上却没有人影。楚枫一眼认出是唐门的马,因为唐门的马都有唐门独有标识。

    两匹马径呼啸而过,楚枫和盘飞凤一齐出手截停。只见两匹马的马背上均有一道浅浅的血痕,似用剑划的。

    飞凤道:“是唐门的信马,是被赶回唐门报信求救的,恐怕你那位拙兄及无双妹子遇到了凶危。”

    楚枫急道:“我们快去寻他们!”

    盘飞凤将两匹信马拨转马头,枪锋在它们背上轻轻一拍,两匹马嘶叫一声,飞奔而去。

    楚枫和盘飞凤连忙赶马跟着,楚枫问:“它们会带我们去么?”

    盘飞凤道:“唐门的马都受过训练,比你聪明得多!”

    两匹信马跑了一段,转入一树林,又在树林中跑了一段,前面突然一片剑光扇影。唐拙一把醉剑正在扇影间闪烁翻飞,而执扇的正是鬼师爷。他右手执着绿玉扇,左手赫然夹住无双。

    他虽然只单手应战,还夹住一人,但唐拙剑锋却无法刺穿绿玉扇光,甚至连逼鬼师爷移动一下身形也不得。

    唐拙身子向后一倾,以脚跟触地,霎时围着鬼师爷盘绕一圈,向鬼师爷刺出了百剑,正是“仙翁半醉剑百出”。不过今次是全力施为,剑锋要比对付纯光剑时凌厉杀绝得多。然而鬼师爷并非纯光剑可比,他身形依旧一动不动,扇子绕着自己轻描淡写一转,只听见接连“叮叮”之声,剑光全部被挡回去。

    唐拙大喝一声,身子向前一倾,长剑直刺而出,剑尖湛起层层光芒,显然是拼尽全力一击。

    鬼师爷扇子随手向前一挥,“当”,剑尖直直点在绿玉扇上,鬼师爷纹丝不动,唐拙却被震得连退两步。

    “唰唰!”

    不等唐拙站稳,鬼师爷手腕连转两下,两道扇锋袭出,交叉直划唐拙咽喉。

    “三哥!”

    无双惊呼一声,眼看着唐拙要被划破咽喉,“铮”一道剑光突然从唐拙背后掠出,“锵锵”两下截住了两道扇锋,剑身一片铮鸣。

    出手的自然是楚枫,他身形一闪,已经闪至鬼师爷身前,剑尖一吐,直点鬼师爷咽喉。鬼师爷扇锋一翻,“叮”一声,楚枫身形突然一转,“嗖”化出一道弧线,已经绕至鬼师爷身后,剑尖直插鬼师爷后心。

    鬼师爷身形不转,挥扇向后一挡,“叮”一声,楚枫身形霎时又绕着他身前,剑尖直点他前心。鬼师爷依旧身形不动,扇子从后向前一转,“叮”又荡开楚枫剑尖。

    楚枫绕着鬼师爷身前身后顷刻之间转换了十数次,但每一次出剑都被鬼师爷轻而易举挡开。

    盘飞凤娇叱一声,金枪一震,三点寒星上中下直点鬼师爷。鬼师爷不急不慢,绿玉扇向前一点,“叮”一声脆响,三点寒星化于无形。不过盘飞凤手腕一震,五点寒星紧接而至,仿似五点流光飞舞,根本看不出旋袭方向。

    鬼师爷扇子在胸前一划,登时划出一道扇光,五点寒星击在扇光上,“铮铮锵锵”竟然激起一片火花,却到底未能透传扇光。

    楚枫和唐拙一挺长剑,飞身上前。两把长剑、一根长枪围着鬼师爷强攻。鬼师爷一把绿玉扇左右前后飞闪,全身被包裹在扇锋之中,剑尖、枪尖根本无法突入分毫,要知道他左手还夹着无双。

    楚枫和唐拙同时大喝一声,剑尖激起一片光芒,盘飞凤亦一声娇叱,枪尖闪--&网--点火花,剑锋、枪锋疾风暴雨般罩向鬼师爷。鬼师爷身形一震,霎时分出三道身影。哇!夹住一人竟然仍能施展出“鬼影三分”,不可思议。

    三道鬼影从三个方向挡住了楚枫、唐拙和盘飞凤,只见一连串剑光、枪光、扇光闪烁之间,三道鬼影突然一收,霎时穿出三人合围,飘出三丈之外。

    三人正要逼去,鬼师爷绿玉扇锋有意无意之间却指着了无双咽喉,三人即时不敢动。

    “放开……她!”唐拙盯住鬼师爷,一字一句道。

    鬼师爷微微笑道:“三少醉剑已是如斯精妙,可喜,可贺!”

    “放开……她!”

    “令妹体质清奇,是练武之才。我有意收令妹为徒,传她鬼影扇法,就怕她吃不得苦,所以特来问三少一声。”

    无双患有盗汗症,根本练不得上乘武功,鬼师爷传她鬼影扇法,等于是要她性命。

    “你想……怎样!”

    鬼师爷道:“听闻唐门除了绿玉扇外,还有一件天蚕金缕衣,并称唐门两大神器。当年唐机杼身披金缕衣,手执绿玉扇,横扫天下,无人匹敌。要是三少肯将金缕衣带来让我见识一下,我自会将令妹交回三少手上。”

    “你已得……绿玉扇,还……想要……金缕衣?”

    “三少这样说话,我唯有带走令妹。不过令妹似乎患有盗汗之症,只怕我一传她鬼影扇法,三少就再见不着令妹了!”

    唐拙盯住鬼师爷,剑尖一下一下颤,一向谦恭甚至带点笨拙的脸容此刻冰冷得有点可怕。

    “放开……她!我……当你人质!”

    鬼师爷道:“三少醉剑精妙,我不太放心。”

    “我……自废武功!”

    “三哥!不要!”

    无双惊呼一声,不过唐拙已经举掌向自己胸前经络切去。

    “拙兄!”

    楚枫一手执住唐拙手腕,硬生生拉住。

    “楚兄……”

    唐拙望着楚枫,楚枫没有作声,却忽然探手入怀取出一卷图谱,向鬼师爷展开一扬,道:“鬼师爷可认得这卷图谱?”

    卷轴不过手掌般大小,上面密密麻麻画满线条,写满数字。

    “绿玉扇图谱?!”鬼师爷双眼突然射出光芒。

    “没错!这卷是绿玉扇图谱!鬼师爷一定很想得到吧?”

    鬼师爷当然想得到,他虽然手执绿玉扇,但里面暗器尽,形同虚设。但如果有这一卷绿玉扇图谱,他就能为绿玉扇重设暗器,重现绿玉扇霸绝威力。

    自己身怀鬼影扇功,再加上绿玉扇暗器威力,天下间谁人可挡?

    楚枫当然看穿他心思,突然将图谱向上一抛,跟着凌空而起,长剑划出一片剑光罩向图谱。要是这一片剑光划在图谱上,整张图谱要顷刻化成碎屑。

    鬼师爷两眼一闪,顾不得无双了,飞身而起,扇子一划,将罩向图谱的一片剑光挡住,再左手一伸,已将图谱执在手中。

    同一时间,唐拙已飞身落在无双身前,一手将无双抱开,无双喊一声“三哥”,整个人扑入唐拙怀中,抽泣起来。

    鬼师爷飘然落地,望了楚枫一眼,道:“想不到你身怀绿玉扇图谱!”

    楚枫冷冷道:“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

    鬼师爷微微一笑,道:“好!英雄出少年!”说完身形一闪,消失无踪了。

    “无……双,你……没事……吧?”

    “三哥,我没事!”

    “没事……就……好!别哭,哭……就不好看……了。”

    无双抬头,眼含泪花道:“三哥,你怎可以自废武功!”

    “武功……废了,可以……重练,如果……你有事,我……”

    “三哥!”

    无双伏入唐拙怀中,点点泪痕之中带着丝丝甜意。

    楚枫和盘飞凤对望一眼,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意味。

    公主和兰亭赶马走来了,问起原委,原来唐拙和无双在赶往青城途中,鬼师爷突然出手,一下将无双掳走。唐拙知道鬼师爷厉害,于是用剑在两匹马的马背上划上一道血痕,赶回唐门报信,自己一路追入这树林中,正激战之间,楚枫和盘飞凤便赶到了。

    无双问:“楚大哥,你怎会有我们唐门的绿玉扇图谱的?”

    楚枫乃将无意间闯入了妃子园山洞,遇着太君并现了绿玉图谱,太君将图谱交给自己之事说了。

    无双瞪大眼道:“我们唐门妃子园居然藏着这样一个山洞?三哥,回去后你要陪我去瞧瞧这山洞!”

    唐拙自是点头同意。

    这时,那两匹黄骠马“嘀哒嘀哒”走来了,一直走到唐拙和无双身边。

    楚枫奇道:“这两匹马怎晓得寻入这片树林的,真是厉害!”

    唐拙笑道:“唐门的马……都……经过训练,我……一路追踪时……留下了……独门暗香,马……可以……循着香气……寻来。”

    盘飞凤对楚枫一扬眉:“没错吧!我都说唐门的马比你这臭小子聪明得多!”

    楚枫耸耸肩,道:“飞将军最聪明!飞将军比唐门的马聪明!”

    盘飞凤瞪目叱道:“臭小子,你说什么!”

    楚枫嘻嘻道:“我说你比唐门的马聪明。不高兴么?你不会跟我一样比唐门的马还笨吧?”

    “你……”

    飞凤又气又恼,一飞身上了火云驹,与兰亭绝尘而去,不过她走的不是青城方向,却是天山方向。楚枫吓了一惊,急忙跃上骕骦,挽着公主急追而去。

    唐拙和无双对望一眼,亦跃上黄骠马飞赶而去。

    ……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青城试剑
    .唐门太君房中,香枝正为太君捶背,唐渊夫妇走入,躬身请安。太君点点头,香枝退了出去。

    唐渊道:“太君,四大内侍虽然退走,但朝廷恐怕不会就此罢休!我想亲自去京城打点一下。”

    太君点头道:“朝廷虽然不敢对我唐门怎样,不过去打点一下也好。”

    “太君,有一事……”唐渊有点犹豫。

    太君道:“有什么就直说!”

    唐渊道:“我想将金缕衣传与拙儿……”

    “不行!”太君霍然站起,“金缕衣只能传与傲儿!”

    唐渊道:“太君,傲儿气盛心傲,我怕……”

    太君一拄降龙杖:“不必多说!唐门家主只能由傲儿继任!”

    金缕衣和绿玉扇乃是唐门两大神器,自从绿玉扇失落后,金缕衣就成为唐门唯一信物,谁穿上金缕衣,谁就是唐门家主。

    唐渊夫妇对望一眼,唯有退出了房间。

    ……

    青城山今日确实热闹,天下各派精英弟子云集于此,千百年来,青城山还是第一次举行如此之盛会。当然,江湖中最盛大的自是武林大会,不过武林大会历来只由少林、武当、峨眉举行,谁任盟主则由谁主持。如今这试剑之会虽不及武林大会之盛,却是云集了当今天下最出类拔萃的后起之秀,千百年来,还是第一次举行这样的盛会。

    大殿肯定容纳不了这么多人,所以青城派一早就在山上搭好一个诺大的平台,平台之上又搭起一个剑台,比剑之用。剑台边上又竖着高高一根旗杆。

    今日青城派的弟子特别神气,个个穿着崭新青城服饰,身背长剑,肃立在山路两边,从山上一直排至山下,每人旁边都插着一面旗帜,迎风招展,十分气势。

    现在平台周围已经坐满了人,九大门派除了峨眉之外,已经全部到达就坐。武当自是宋子都,少林是无戒,青城是青平君,华山是华杨飞,崆峒是梅大小姐,东阿剑派是谷阿,恒山是吕桓,点苍是苍止雍,另外,慕容、南宫、西门、公孙四大家族以及其他各门各派的弟子亦纷纷到场了。

    九大门派居中列位,武当是武林盟主,且由宋子都主持今次大会,自是居于正中。左边是少林、东阿、点苍及华山;右边是青城、峨眉、崆峒及恒山。

    按照惯例,峨眉身为当今天下三大门派之一,不该位于青城下。但青城认为自己是主人家身份,所以有意无意之间将峨眉位次摆在自己下。虽然座次排位并不说明什么,但青城如此安排,实在耐人寻味。

    还有一样,论实力,点苍是九大门派中最弱的,但青城将华山排在左面最下,还在点苍之下,显然是有意而为之,因为全武林都知道,青城和华山为争第四门派之名一直在明争暗斗,青城这样做,显然是借机打压华山。

    现在所有人都在翘以待,等着一个人的到来——谪仙子。天下第一仙子,谁不想一睹其风采。事实上,相当一部分人都是为一睹仙子芳容而来的。

    “滴水剑派谪仙子、峨眉妙玉前来赴会!”

    山门外响起青城弟子一声呼喊。众人即时静下来,所有目光“唰”都转向了山门,鸦雀无声。

    魏嫡和妙玉双双步入,飘然而至。魏嫡依旧一身白衣如雪,有如仙子临凡;妙玉一身峨眉紫霜道服,却似菩萨现世。两人联袂而入,看得众人眼珠都突了出来。

    谪仙子之美天下皆知,但妙玉极少在江湖露面,见过的人不多,想不到一点不输于谪仙子。两人并肩而立,实在出尘脱俗,艳压群芳。

    魏嫡和妙玉向众人一拱手,道:“魏嫡,妙玉来迟一步,见谅!”

    宋子都连忙站起拱手道:“试剑尚未开始,两位请!”

    青平君亦连忙站起,向自己身边座位一伸手道:“妙玉姑娘,请!”

    妙玉微微一笑,道:“多谢青公子,随便一处即可!”

    这时,有人向魏嫡和妙玉招了招手,是慕容,依旧披着那件深紫色披风,温文尔雅。魏嫡和妙玉乃走去,在慕容旁边坐下。众**为艳羡,心道:果然不愧为武林三大公子之,魅力非凡。

    “唐家三少和唐家四小姐前来赴会!”

    呼喊之中,无双挽着唐拙手臂走入。唐拙在江湖上不常露面,所以江湖中知道这位唐家三少的并不多。

    青平君也没有站起,只道:“三少终于来了?”语气颇有点不甚高兴。

    唐拙道:“有事……耽搁,见谅!”

    宋子都站起拱手道:“三少,请!”

    唐拙和无双走去慕容处,打过招呼,无双问:“慕容公子,楚大哥还没有到么?”

    慕容道:“不见楚兄身影。”

    无双自语道:“他不是走在前面么?”又望向魏嫡,小声问,“谪仙子,这几日楚大哥是不是到处找你?”

    魏嫡奇道:“四小姐何出此言?”

    无双道:“他每日一清早骑马出去,半夜三更才回来,不是去寻你么?”

    魏嫡摇摇头,旁边妙玉脸上却掠过一抹红晕。

    人基本已经到齐了,但宋子都仍未宣布大会开始。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他在等一个人——楚枫!

    楚枫虽然依旧背着灭门之名,依旧是武林公敌,依旧被认为是星魔主之子,但他一定会到,没有人怀疑这一点。所有人都想看一看这个横空出世的小子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他的出现会不会给今次试剑之会带来什么不可预测的变故。

    “楚枫、飞将军前来赴会!”

    随着山门外青城弟子一声呼喊,楚枫和盘飞凤双双走入。

    盘飞凤一身五彩金凤服,手执金缨盘凤枪,脚踏沐火展凤靴,当场一立,威风凛凛,英姿逼人。楚枫还是一身青蓝衣衫,背着古长剑,带着一弯淡淡指痕,嘴角挂着一丝俏皮的微笑。

    兰亭和公主随后而至。兰亭长年在江湖行医,绝大部分人都知道上官医子之名,也知道上官医子玉质仙姿,但公主却没有人见过,不知怎的突然冒出这样一位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尤其那一把雪白头,美丽无匹。

    本来魏嫡和妙玉的联袂出现,已经引得众人一阵骚动,如今楚枫一下携着三位绝色佳人现身,更引得众人目瞪口呆。

    楚枫略一拱手,朗声道:“在下来迟一步,让各位久等,不好意思!”

    宋子都起身拱手道:“楚兄与飞将军终于来了,请!”

    盘飞凤却凤目一铮:“宋子都,我今日来,有一事要问个明白,你不交代清楚,你这试剑之会也甭想开了!”

    看来盘飞凤果真向宋子都难了,宋子都如何应对呢?这试剑之会能开下去么?
正文 第五百章 骤起波澜
    .楚枫和盘飞凤到场了,宋子都正要请两人就坐,盘飞凤却凤目一铮:“宋子都,我今日来,有一事要问个明白,你不交代清楚,你这试剑之会也甭想开了!”

    宋子都一怔,问:“不知飞将军所问何事?”

    “宋子都,我问你,我楚大哥与贵派何仇何怨,你要在回龙寺算计他,如此卑鄙行径,你武当配当武林盟主么!”

    宋子都脸上一阵热,回龙寺之事,自己确实不甚光彩。当时楚枫不过一无名小子,自己却合九大门派的弟子算计他,且还是让他逃脱。他实在很不愿意被人提起这事。

    盘飞凤继续道:“回龙寺也罢了,你还号召天下武林截杀他,楚枫究竟犯了什么弥天大罪,要宋大侠如此赶尽杀绝!”

    在场众人想不到盘飞凤一现身就如此不客气质问宋子都,一时目瞪口呆。要知道宋子都身份可是今次大会主持人,且本身也是武当大弟子,是接任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不过,天山飞将军的火烈性格也是人人皆知,眼里揉不得沙子,没有不敢做的。

    宋子都神色不动,道:“飞将军,这些都是过去之事,今次……”

    盘飞凤冷哼一声:“宋子都,今**不给个说法,这试剑之会也别想开得痛快!”

    看来是没有回旋余地。宋子都皱皱眉,道:“当日楚枫灭杀震江堡一门,又逼死丐帮皇甫长老……”

    “放屁!楚枫灭杀震江堡一门,你宋子都亲眼看见么?他逼死皇甫长老,自有丐帮与他算帐,与你武当何干?莫非天下各门各派少了根头也要你武当来过问么?”

    宋子都道:“我们武当自不敢过问各门各派之事,我们只是抱着为武林除害之心……”

    “混帐!楚枫什么时候害过你武当,什么时候害过你武林了?今日既然各门各派都来人了,我问一句,我楚大哥是偷了你们秘笈,还是杀了你们兄弟,还是烧了你们山头?你们答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事实上他们确实与楚枫无仇无怨,虽说楚枫灭了震江堡一门,不过震江堡在江湖上实在微不足道,他们当日截杀楚枫主要是响应宋子都号召,当然,还有藏天灵珠的关系。

    盘飞凤环视了众人一眼,冷冷道:“你们可真听话,宋盟主一句话,你们就不分青红皂白千里追杀,莫不是为了他身上的藏天灵珠吧!”

    众人被说得有点挂不住了,宋子都连忙道:“飞将军,追杀楚兄之事,另有隐情,一时难以言明。今次大会是为了让天下群英试剑论道,楚兄之事,我们先暂且不提!”

    “暂且不提?说得真好!被追杀的不是你宋公子,当然不用提。就是杀错了,也是白杀,谁敢向武当兴师问罪?”

    宋子都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不过仍然忍着,却声音一沉:“我再说一次,此事另有隐情,飞将军莫再缠绕于此!”

    盘飞凤凤目圆铮:“另有隐情?呸!不就是一卷遗训,别以为只有你们三大派知道,我们飞凤一族比你们知道得清楚!”

    此言一出,举众哗然。遗训是什么,他们从没听过,就连楚枫也一脸惊讶,想不到盘飞凤知道遗训之事。

    宋子都惊讶之余,道:“既然飞将军知道遗训之事,那该明白我们苦心。”

    “呸!就凭五百年前一张破纸,让你们五百年后胡乱杀人,混帐!我看你武当是想借故显一下盟主地位,还堂而皇之说为武林除害,我呸!”

    宋子都忍不住了,冷冷道:“飞将军再三出言冒犯,是不是太不将武当放在眼里了。飞将军如果有心捣乱,也太不给到场的天下各派面子了。”

    盘飞凤冷笑一声,道:“你不必搬出天下武林来,天下武林不是你武当的。你武当是武林盟主,别人怕你武当,我盘飞凤从未怕过谁!今**不向我楚大哥赔礼道歉,你这试剑之会甭想开!”

    这一下真势成水火,没商量的余地了。

    大家心里明白,盘飞凤绝非口出大言。飞凤一族独占天山,神秘莫测,从不受中原武林节制,的确不惧怕任一门派。当年武当刚从峨眉接过武林盟主之位,便号令天下武林云集于天山脚下,表面上是拜祭天山圣火,实际上是欲威胁飞凤一族归依武林正道,听从盟主号令。

    当年武当带着各门各派高手浩浩荡荡来到天山脚下,正准备派人上山知会,谁知就在当晚,有数名高手突然从山上飞马而下,直闯入各派之中,风驰电挚般斩杀了十数人,旋即飞奔回山,无影无踪。一查看,被斩杀的全部来自三个门派,黑虎寨、四合门和青衣帮,第二日更传来消息,这三个门派一夜之间已经全部被灭门,一个不留。

    大家心中有数,是飞凤一族在警告他们。飞凤一族向来恩怨分明,既不侵犯中原,亦绝不容许有人侵犯他们天山,有人胆敢来犯,他们必十倍奉还。

    那些门派本来与飞凤一族无仇无怨,况且到底是理亏在先,于是一个个悄然离去,最后只剩下武当及另外六大门派,当时少林和峨眉并没有来。后来华山和崆峒也回去了,武当亦只得作罢。自此,武当和飞凤一族便颇有一点仇怨。也难怪盘飞凤如此不给宋子都面子。

    青平君忽冷冷道:“当日是飞将军一口咬定是楚枫灭杀震江堡一门,如今却又说楚枫无辜。飞将军说他是凶手便是凶手,说他不是凶手,他就不是凶手么?”

    盘飞凤凤目一铮:“没错!我说他不是凶手,他就不是凶手!”

    青平君冷冷道:“就算他没有灭杀震江堡一门,但在江南镖局残杀武林同道,又大闹丐帮大会,更逼死皇甫长老,人所共愤,死不足惜!”

    盘飞凤冷冷道:“人所共愤?是你青大公子共愤吧?现在各门各派都来人了,那好,谁共愤的,请站出来说句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都没有作声。

    忽有一人慢悠悠开口道:“天魔女十年前杀人如麻,涂炭天下。闻说楚兄与天魔女关系甚密,且是星魔主之子,魔神宗宗主亲口称楚兄为少尊主,三大派掌门亲耳所闻。既然如今天下各派弟子云集于此,楚兄何不当众解释一下,以释大家疑虑。”

    说话的是西门伏,左手执着一把纸扇,慢悠悠摇着。他要么不开口,一开口总似是一把冷箭射来。

    楚枫淡淡道:“我与谁甚密,与西门公子无关,更加无须解释。魔神宗宗主喜欢称我为少尊主,那是他的事。西门公子想弄个明白,大可去魔神宗问一下冷木一尊,就怕西门公子没有这个胆量!”

    “哎哟!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我们也是担心有人暗中勾结魔神宗,欲破坏今次试剑之会。你说是不是,西门大哥?”

    开口的是坐在西门伏身边的一名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十分艳丽。穿一身红绫轻罗衣,香肩微露,两眼含春,一只手挽着西门伏右臂,半靠半倚,风骚销魂,媚态十足。

    原来,她就是公孙世家家主公孙大娘的独女,公孙媚儿。

    盘飞凤扫了公孙媚儿一眼,道:“就算勾结魔神宗,也比某些人当众勾三搭四,毫无廉耻的好!”

    公孙媚儿笑容一僵,转而“咯咯”笑道:“飞将军一把利嘴真饶不得人啊!”跟着目光扫过公主,对西门伏嗲声嗲气道:“西门大哥,那位姑娘一头白,好漂亮哦,不知会是谁?”

    西门伏目光在公主身上一下一下转着,道:“听说楚兄曾当送嫁将军,护送公主和亲,不知这位姑娘……”

    楚枫冷冷道:“她就是和亲公主!”

    他这一说,登时一片哗然。楚枫劫走和亲公主虽然早已传遍江湖,但毕竟只是传闻,如今楚枫亲口证实,如何不让人惊讶。

    西门伏淡淡道:“听闻匈奴十万铁骑与朝廷大军对峙于天山脚下,随时直捣中原。公主和亲是为了让匈奴退军,免使天下苍生遭受蹂躏,楚兄劫走和亲公主,似乎……”

    他没有说下去,但话中意思已经十分很明显。

    有人接着话音道:“这大概叫见色忘义!为了满足自己私欲,罔顾国家大义,置天下百姓不顾,置东土存亡不见,借送嫁和亲之名,监守自盗!”

    开口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公子哥儿,白白净净。楚枫不认识他,却认出他身边两名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正是当日在沧州茶棚,要天机老人算算他们那把刀杀得了人,还是杀不得人的冯家二凶煞。

    原来这个公子哥儿,就是冯家湾的少湾主冯白琏,正斜眼一转一转瞄量着公主。

    公主立在当场,有点傍徨不安,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出现会给楚枫带来这般麻烦,她想不明白,江湖中人不是从不过问朝廷之事么,怎一个劲冲着自己责难楚枫。

    兰亭看出公主内心波动,乃拉了拉她。楚枫转头对她笑了笑,淡然自若。

    所有人都望着楚枫,等着他如何回答这个棘手问题。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势成水火
    .冯家湾的少湾主冯白琏,说楚枫监守自盗,抢走和亲公主,罔顾国家大义。所有人都望着楚枫,等着他回答这个棘手问题。

    突然,一把清脆、甚至稚气未泯的声音响起:“你们没有人有资格跟他说国家大义,你们不配,一个都不配!”

    开口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身嫣红翠绫衣,脚著踏青红绣鞋,梳着高高一对双环灵蛇髻,一双眼睛水灵水灵,俊秀清丽,正是小书。

    她站起身子,走出两步,侃侃而道:“蒙古铁骑奔袭玉门关,是谁独挡蒙古铁骑于玉门关外?凉州大灾,是谁舍命护送数百万赈银至凉州?泰山脚下,瘟疫肆虐,是谁冒死祛除瘟疫,救了一村之民?在采石矶,河怪吞噬两岸百姓,是谁奋不顾身击杀河怪?在仙人渡,是谁为救峨眉被击落汉水?在虫蜂谷,是谁为救唐门几亡于魔神宗掌下?西门公子说得好,匈奴十万骑兵与朝廷大军对峙于天山脚下,如今匈奴骑兵已经退返域外,是谁让他们撤军的?匈奴骑兵不是你们一帮人坐在这里随便说几句国家大义就撤军的,是有人一路舍身亡死,护送公主身入匈奴,致令他们退返域外。匈奴骑兵与朝廷大军对峙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在做什么?在花天酒地还是在寻花问柳?现在居然坐在这里翘起二郎腿口口声声大谈国家大义,不腰疼么?西门公子,你腰不腰疼?”

    哇!一个走江湖说书的小姑娘居然敢直面叫板西门世家大公子,甚至叫板在场的所有人,实在让人惊讶。

    西门伏微微一笑,淡淡道:“多谢姑娘关心,我腰杆一向很好。”

    冯白琏扫了小:“这位姑娘不是那个到处走江湖说书的小姑娘么?不知姑娘刚才是在说书还是在讲故事,真动听!”

    小:“若我没看走眼,你就是冯家湾的少湾主吧?”

    “正是!”

    小:“我听闻冯少湾主昨日在赶赴青城途中,在梓潼调戏了一名妇人,逼得她投潼水自尽,幸亏她丈夫及时赶来,却被少湾主身边两名大汉打断了双手,不知这又是不是在说书?”

    “你胡说!”冯白琏脸色一变。

    小:“我这人最喜欢说书,少湾主要不要我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当众演绎一遍,就当听书好了?”

    冯白琏阴沉着脸,不作声。

    众人心里有数。冯家湾在沧州也算小有名气,这个少湾主仗着冯家湾之名,平日也是横行无忌,不可一世。

    楚枫哈哈大笑,对冯白琏道:“冯少湾主所作所为,真是深明国家大义,佩服!佩服!”转眼又对他身边的两名大汉叹道:“刀惑其主,则成凶器;人惑其主,则成凶徒!你们到底没有好自为之,为虎作伥!”

    冯家二凶煞低下头,有点羞惭之色。冯白琏却冷哼一声,恨恨不已。

    楚枫问小书:“小书,怎不见你爷爷?”

    小:“我爷爷说这里都是年轻小子,他不好意思上山!”说完走回座位去。

    盘飞凤枪锋向后一划,盯住宋子都道:“宋子都,你到底向不向我楚大哥赔礼道歉!”

    看来是没有回旋余地了,而且盘飞凤枪锋已经闪起火花,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要是她和宋子都打起来,这试剑之会还真别想开了。

    宋子都神色没有丝毫变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楚枫微微一笑,忽然开口道:“我楚枫亦非无气量之人,既然宋兄认定是为武林除害,也不必赔礼道歉。只是宋兄日后要杀我楚枫,希望宋兄能大大方方来决一生死,我楚枫绝不会退缩!”

    宋子都脸上一阵热,与楚枫的坦荡相比,自己实在显得不大光明。

    青平君忽冷冷道:“对付武林败类,根本无需顾及江湖道义。”

    楚枫冷冷道:“那是!有些人根本就没有江湖道义,自然也拿不出半点江湖道义来了。”

    青平君脸色一沉:“楚枫,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明白就回去问问令尊翁,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楚枫这话极不客气,甚至刻薄,自从他知道青平君曾对天魔女出手后,他就立心要给这个青城派大公子颜色看看。

    青平君脸色青,要知道这里可是青城山,是自己地头。

    楚枫看也不看他一眼,拉起公主正要走开,青平君冷哼一声,道:“楚枫!我们在举行试剑之会,是我们江湖之事,你带一位朝廷公主前来,什么意思?”

    楚枫剑眉一扬:“我喜欢带谁来就带谁来,你不高兴就滚下山去!”

    青平君再忍不住,手掌突然一翻,一道青锋袭出。楚枫冷笑一声,右掌一挥,同样划出一道掌锋,“锵”两道掌锋在空中一撞,火花四溅。

    众人暗吃一惊,青锋掌剑天下闻名,乃青城一绝,青平君是青城最出色的弟子,一手掌剑极有名气,想不到他突然出手,却占不着丝毫便宜。

    楚枫冷笑一声:“我早说过有些人是拿不出半点江湖道义来的,只晓得欺凌暗算这等卑劣行径!”

    青平君霍然站起,厉声喝道:“好!我青城派今日就为武林除害!”他一站起,坐在四面那些青城弟子“唰”的同时站起,一个个手按剑柄,盯住楚枫,气势煞是惊人。

    几乎同一时间,慕容、魏嫡、妙玉、唐拙、华杨飞、梅大小姐亦同时站起身子,无戒双手合十,低呼一声“阿弥陀佛!”

    四周一片沉寂,看来今次试剑之会注定必不寻常,未开始已是杀机尽现。

    “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好酒!好诗句!”

    沉寂之中,忽有人念了一句诗。只见他一身靛青飘凌衣,头束紫檀方巾,翩翩风度,一表英俊,只是双眼少了些神采,多了些消颓,还有些许醉意,正是那个传闻为情所困的南宫世家大公子——南宫缺。他左手拿着一个酒壶,正一口一口喝着酒。

    刚才那一句诗,不知他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青平君。

    青平君脸上阴沉不定,楚枫冷眼望着他,淡淡道:“青平君,你还没有为武林除害的资格!”

    这下当真势成水火,双方就算不大打出手,恐怕也必得一方退出试剑方可了事。

    青平君是青城派大公子,试剑之会在青城山举行,他当然不会退出。楚枫退出么?楚枫一走,毫无疑问,盘飞凤、慕容、魏嫡、妙玉、唐拙、华杨飞甚至梅大小姐、无戒、南宫缺都会离去。这些人一走,试剑之会即使能举行下去也变得毫无意义。

    有人开始暗暗望向宋子都,他是今次试剑之会的起人及主持人,如今试剑尚未开始,已经遇到如此棘手问题,他会如何应对?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难免一战
    .第五百零二章难免一战楚枫和青平君冷眼盯住对方,已是势成水火。有人开始暗暗望向宋子都,他是今次试剑之会的起人及主持人,如今试剑尚未开始,已经遇到如此棘手问题,他会如何应对?

    宋子都忽然微微一笑,朗朗而道:“当日回龙寺之事,宋某一直深感惭愧。难得今日群英共聚于此,宋某理应向楚兄致歉,恳请楚兄见谅!”

    说完向楚枫躬身一揖,这一揖下去,基本上就是为楚枫洗脱灭杀震江堡一门的罪名了。所有人都惊讶错愕,没有人会想到宋子都会突然向楚枫赔礼道歉。不过他如此放下姿态,确实让不少人暗暗喝彩。

    楚枫哈哈一笑,衣袖一拂,将旁边桌上一杯酒拂向宋子都,宋子都伸手接住。楚枫又取起另一杯酒,向宋子都举杯道:“宋兄,请!”

    两人同时手指一弹,手中酒杯旋转飞出,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在空中一碰,只听见“叮”一声脆响,两杯内的酒同时向上旋起,成一酒柱,却一滴没有溅出,两道酒柱随着酒杯旋飞而回。楚枫和宋子都同时接住酒杯,酒柱也随之落回杯中,两人一饮而尽。

    两人露出这一手工夫,又让众人一阵惊叹。

    宋子都将酒杯放回桌子,楚枫向后一挥手,酒杯径飞落山下。饮过这杯酒,一场冲突算是暂时化解了。

    青平君心中明白,真动起手来,合青城派之力也未必能对付得了楚枫背后那些人,亦只得坐下了。他一坐下,四面那些青城弟子也坐下了,魏嫡、妙玉、唐拙、华杨飞等亦坐下。

    楚枫正要寻个位置,看到慕容正向自己招手,心中大喜,一步蹦过去,激动地喊一声“慕容大哥”,两臂霍然一张,要跟慕容来一个亲密的熊抱。

    慕容吓了一跳,身形突然消失,骤然施展出移形换影身法,出现在数尺开外,躲开楚枫这突如其来一抱,道:“楚兄,别来无恙吧!”

    楚枫抱了个空,望着慕容,一脸无趣,道:“大哥还是一副扭捏样子。”慕容脸颊闪过一丝微红,有点尴尬。

    楚枫望向魏嫡,魏嫡亦望着他。

    “嫡子!”

    “楚大哥!”

    两人对望着,没有再言语,一声“嫡子”,一声“楚大哥”,已不知寄托了多少魂牵梦萦的思绪。

    无双挽起兰亭手臂,问楚枫:“楚大哥,你们不是跑在前面么,怎现在才到?”

    楚枫瞄了盘飞凤一眼,没有作声。

    唐拙笑道:“恐怕是……楚兄为了……追……飞将军,晚了!”

    盘飞凤道:“他是怕我拐了他的医子姑娘呢。”

    “楚公子!”妙玉向楚枫喊了一声。

    楚枫奇道:“妙玉,你不是在舍身崖面壁么?”

    妙玉道:“我面壁刚好七七四十九日,师父让我参加试剑。”

    楚枫笑道:“噢,那是不是想通了?”

    妙玉奇道:“想通什么?”

    楚枫嘻嘻道:“想通如何度引自己脱离苦海、跳出轮回啊!顺便也度引一下我?”

    妙玉粉脸一红,盘飞凤瞪起凤目道:“臭小子,你真够大胆的,连峨眉弟子也敢当众调戏?”

    楚枫道:“我和妙玉研究一下佛理,这也算调戏?公主,你说句公道话?”

    公主笑道:“佛理博大精深,还是由兰姐姐说吧。”

    兰亭笑道:“这个须由妙玉自己说。”

    妙玉粉脸更红,唯有别转头去。

    慕容笑道:“楚兄,你连妙玉也敢调笑,小心无尘掌门知道,让你好看!”

    楚枫道:“我就是对妙玉不看一眼、不吭一声,无尘一样不会让我好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甚显亲密。魏嫡听着,只觉得一阵落寞,始终是一言不。楚枫看在眼里,想对她说些什么,话至嘴边,又吞回去,千言万语,难以启齿。

    好了,人终于到齐了,风波也平息了,试剑之会马上要开始,众人慢慢静下来。

    宋子都站起来,向众人一拱手,高声道:“各位武林同道,承蒙各位赏脸,前来赴会,在下不胜感激。当今武林英才辈出,因此在下斗胆邀请各位前来试剑,切磋较艺,印证剑道。”

    宋子都顿了一顿,继续道:“既然今次名为试剑之会,希望各位点到即止,勿伤和气,只求以剑会友,相互印证。同时,为使试剑更为吸引,青城派准备献出一面铜镜,以为剑主之赠!”

    青平君适时站起,略一拱手,大声道:“各位!敝派近日无意中获得一面铜镜,坚硬无比,就是用敝派青锋宝剑也不能伤之分毫,实在罕见。而且此铜镜颇有奇异之处,置于漆黑之中,反能清晰照出自己影像,越是漆黑无光,越是清晰,甚为神奇。各位不远千里赏脸光临青城,敝派之荣幸。敝派愿献出铜镜,以赠剑主!”

    说完,他取出一面铜镜,向竖在剑台边沿的旗杆顶上一扬,铜镜飞起,绕着旗杆转了一圈,“啪”挂在旗杆顶上。青平君有意无意露出这一手,也着实了得。

    众人向铜镜望去,只见这铜镜如手掌大小,看上去十分古旧,边沿镂刻着古纹,镜面平滑无比,却映不出半点影像。

    众**感惊奇,莫非真要漆黑无光才能照出影像?而且这镜子看上去还透着一种魔力,似在招引着众人的目光。

    试剑大会要开始了,按惯例,开始比试的是一些名气不大响的门派,而像九大门派或四大家族这样的名门大派弟子,一般到第二日才压轴出场。

    楚枫小声问魏嫡:“嫡子,宋子都会在什么时候出场比试?”

    魏嫡道:“他是今次剑主最热人选,自是最后出场!”

    楚枫嘴角歪了歪:“我就让他马上出场!”

    他突然飞身而起,飘然落在剑台之上,对宋子都一伸手:“宋兄,你我难免一战,不如现在痛痛快快大战一场!”

    众人一顿错愕,楚枫一登台就挑战剑主大热人选宋子都,行事实在乖张。

    宋子都心中也是一突,他当然不是怕楚枫,剑主之名他是志在必得,他自信可击败在场任何一人,只是他不想这么快就出手,他不想一下就成为众矢之的。偏偏楚枫这人不守规矩,一登台就挑战自己,无疑是打乱了自己部署。

    不过楚枫直面向他挑战,他当然不能退缩,不由他退缩。

    他哈哈一笑,道:“既然楚兄如此兴致,那我和楚兄就在比剑开始之前切磋一番,为剑会助兴!”说完飞身落在楚枫对面。

    台下众人登时鼓舞兴奋,气氛骤然雀跃起来。当然啦,一个是武当最出色的大弟子,继任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一把太虚剑鲜有敌手;一个是近日横空出世的江湖小子,近百年来最传奇的人物,至今尚未有人说清其身份来历。两人霎时登台比试,如何不吸引。

    好了,试剑未开始,当今武林最瞩目的两位人物先硬碰了,结果会怎样呢?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七星浮渊
    .“请!”

    “请!”

    宋子都和楚枫对面而立,相距不及一丈,一个背着古长剑,一个背着七星剑,却都没有拔剑,只是盯住对方双眼,一动不动。一个身负武当最高太虚心法,一个身怀失传已久的先天太极心法。无论太极还是太虚,都是以静制动,后而先至,绝不轻易出手。

    台下静一静,目光都集中到两人身上。

    “铮!”

    七星剑和古长剑同时出鞘,宋子都平平一刺,初探太虚;楚枫亦平刺而出,太极初开。都是平平一剑,但千变万化都是从这平平一剑演变而生,威力无穷。

    宋子都和楚枫盯住对方剑尖,等着对方变化。宋子都没有变,楚枫亦没有变,“叮”两点剑尖一撞,声音不大,但七星剑和古长剑的剑身同时铮鸣一声,闪起一圈纹光,两人均被剑尖传来的劲道震得向后一退。看来第一剑已是倾注真气,丝毫不让。

    楚枫长剑一挥,平平刺出,还是太极初开,却去势不快,甚至有点慢,但就是这简简单单一挥之间,突显磅礴气势。

    剑势越去越慢,时间仿似随着剑势要停住一般。高手过招,越是慢的剑势越是无法看清其变化。宋子都同样看不出,竟**得微退一步,长剑一伸,同样平平向古长剑剑尖刺去,以不变应万变。

    就在两点剑尖再次相碰刹那,古长剑突然一震,化出三道剑光,越过七星剑尖,闪电般直刺宋子都眉心、咽喉及小腹,正是“一气化三清”。

    台下慕容一脸惊讶,他认得这一招,当日他与楚枫在古荡山第一次相遇,下山之时两人切磋过一番,当时楚枫曾使出这一招,自己轻描淡写避开,如今他再度使出,已不可同日而语。

    宋子都眼看三道剑光袭来,剑尖一震,四点剑锋闪电般震出,其中三点剑锋截住三道剑光,第四点剑锋直插楚枫咽喉,凌厉无比。楚枫不退反进,迎着剑锋向前一转,头微微一偏,剑锋擦着咽喉而过,但他身形已经转着宋子都身后。

    两人背对背,相距不及一尺,楚枫不等长剑回转,右手向后一撞,以剑柄末端猛点宋子都后心。宋子都身形向前一突,两脚在地上交叉一错,身形骤然一转,已经面对楚枫后背。

    哇!这下楚枫凶险了,他背对着宋子都,相距不过两尺,宋子都长剑一伸就能插入他后背。不过未等宋子都出剑,楚枫身形突然向后一倾,几成四十五度,古长剑向后斜向上直点宋子都咽喉。他看不到宋子都身形,完全凭感觉出剑,却精准无比。

    宋子都横剑一挡,“当”,古长剑剑尖点在七星剑剑身上,泛起一圈圈纹光。

    楚枫依旧身形向后半倾着,却突然一旋,已经旋至宋子都身后,剑尖猛点宋子都后颈。宋子都身形不动,反手长剑向后一竖,“当”,剑尖再次点在七星剑身上。楚枫身形却又转至他左侧,剑尖再次点向他咽喉。宋子都长剑向左一移,“当”,剑尖还是点在七星剑剑身上。

    楚枫顷刻间绕着宋子都转了十数圈,只听见接连“当当”之声,宋子都咽喉处火花四溅,每一次剑尖都点向他咽喉,每一次他都只能用剑身挡住剑尖。

    宋子都惊出一声冷汗,这实在凶险,稍有闪失,自己咽喉要被刺穿,但楚枫旋转出剑实在太快,他只能用剑身才来得及挡住楚枫刺来的剑尖,而且他亦不敢冒险闪出楚枫的剑圈,只能等楚枫这一口真气耗尽。

    楚枫这一下出手确实精妙绝伦,与唐拙的“仙翁半醉”有点相似,却揉合了太极挪移及暗影流光身法,且剑是向后刺出,难度要大得多,也凶险得多。

    其实楚枫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当时他背对宋子都,相距不及两尺,要是不压着宋子都出剑,一招之间便落败,甚至致命。当时他灵光一闪,脑海突然浮起唐拙“仙翁半醉”的情景,于是身形向后一倾,抢先出剑,却想不到这一倾之间,如此妙用,可谓神来之笔。

    台下鸦雀无声,都看呆了,不敢相信,楚枫一招之间竟然逼得宋子都只有招架的份儿,太出乎意料了。

    楚枫剑圈到底慢下来,他也知道不可能再逼住宋子都,身形向后一飘,就在他剑圈一慢之间,宋子都身形已经穿出,长剑一伸,一道剑光刺出,在楚枫身前突然化开八道,刺向楚枫全身,正是“剑出八极”。

    楚枫身形急闪,在八道剑光之间穿梭游转,眼看轻描淡写之间要穿出剑光。宋子都剑尖一震,又是八道剑光罩出,楚枫身形再度闪起,宋子都剑尖连震,一轮接一轮剑光罩出,前面剑光尚未消失,后面剑光已至。

    楚枫身形就好似暴风雨中一丝飞絮,随风飘转。一道道剑光擦着他衣衫划过,着实让他惊出一身冷汗,同时暗自庆幸,好在之前曾经受无尘“千丝拂杀”试炼,否则,猝然之下,自己绝闪不开宋子都如此凌厉的剑光。

    楚枫身形已经快得不能再快,他在等宋子都换气,亦只能这样。

    宋子都剑光到底困不住楚枫,就在他剑光稍稍一顿之间,楚枫已经穿出,身形如流光般划出一道弧线,霎时绕至宋子都身后,古长剑一挥,一道剑锋拦腰扫出。

    宋子都身形毫无先兆般突然向后腾起,在空中倒转一翻,已经反飘至楚枫身后,乃是独门绝技“倒逆乾坤”,他在回龙寺时曾施展过一招,今次再度使出,同样不可同日而语。

    宋子都人在半空,居高临下,长剑向下一划,斩出一道剑锋,当中斩向楚枫头顶。楚枫身形一侧,“嚓”剑锋擦过耳边斩在剑台上,几乎将剑台斩开。

    楚枫不等宋子都身形落下,长剑向上一撩,宋子都斜剑一拨,身形借势一飘,落在两丈之外,楚枫身形随即闪至,剑锋疾出,宋子都也不闪避,剑光反压而出。

    两人快如闪电般刺出十数剑,宋子都出剑越来越凌厉,楚枫剑势却越来越博大,两把剑都泛起光芒,已是杀机隐现。

    两人身形同时升起,宋子都长剑忽平平一刺,再次使出初探太虚。楚枫长剑一伸,同样以太极初开应对,两人仿似又回到比试--&网--之时,只是两人身在半空,而剑尖都湛起精光。古长剑龙纹闪现,而七星剑剑身却隐约现出七粒寒星。

    “七星浮渊!”台下有人失声惊呼,“想不到宋子都内力之深,已经可以将七星逼现而出!”

    七星剑和龙渊剑乃是武当两大神器,同是镇山之宝。传闻七星宝剑刻七星,隐于剑身,寻常无法看见,只有以正宗武当心法将真气贯注其上,才能将七星逼现而出,这自是需要极深厚的内力。

    “叮!”

    两点剑尖一撞,声音细得几乎听不到,但七星剑和古长剑同时“锵”一声铮鸣,响彻云霄。楚枫和宋子都在半空中的身形被震得向后连翻,竟然都翻出了剑台,分别落在剑台两边,手中长剑犹自铮鸣不已,楚枫只感到手臂微微麻,而宋子都似乎不见异样,看来宋子都内力到底要浑厚一些。他向宋子都一拱手,大大方方道:“宋兄好剑法!领教了!”

    宋子都亦一拱手,道:“今次比试,胜负未分,权作试剑助兴,楚兄,请!”

    两人哈哈一笑,各自返回座位,众人此刻才晓得喝彩欢呼,一片沸腾,想不到剑会未开便看到如此精彩一场比剑。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偷看天师
    .楚枫回到座位,公主取出手帕为他擦了擦汗,她自己额角也是香汗微渗,刚才剑光罩着楚枫乱闪,着实让她胆战心惊。

    楚枫点了点她鼻尖,笑道:“放心,我舍不得丢下公主!”转头对盘飞凤道:“看来这个宋子都也不怎样,飞凤,你喜不喜欢那铜镜?我把铜镜抢来给你好不好?”

    盘飞凤心中一甜,却哼声道:“谁稀罕那破镜子!你别得意,宋子都是故意翻出剑台的,你以为真被你震出的!”

    楚枫凑近她耳根小声道:“实话实说,我也是故意翻出剑台的,我怕公主看着心慌!”

    “你少吹嘘!”

    楚枫耸耸肩,对公主道:“公主,你飞凤姐姐不爱照镜,我把它抢来给你每日照镜子好不好?”

    “我……”

    公主正要开口,那边宋子都再次站起,向众人一拱手,高声道:“刚才比剑只为助兴,现在试剑正式开始。各位,请登台试剑!”

    话音刚落,有人飞身上台,向台下一拱手:“在下南山剑派南郭吹竽,敢向各位请教!”楚枫一听,几乎喷笑出来,心道:原来是位滥竽充数的南郭先生。

    马上又有一人飞身上台,对南郭吹竽拱手道:“在下北海金刀门谭一刀,请!”

    “请!”

    于是两人一个执剑、一个执刀“乒乒乓乓”斗起来。

    这个南郭吹竽倒也有些功夫,接连击败几个好手,亦不打了,跃下剑台,伺机再上。

    有人飞身上台,道:“在下白虎帮白卧虎,请指教!”

    马上有另一人飞身上台,道:“在下黑豹门胡黑豹,请!”

    于是拳**加一顿好打。

    楚枫听着台上一个个报出名号,实在觉得有趣好笑,忽见斜对面一人,头大如斗,身材偏矮,有几分丑怪,独坐于一处。更奇怪的是,他坐的那张凳也特别矮,且四只凳脚大小不一,高低不平,更显怪诞。

    楚枫问:“那人是谁?”

    慕容道:“他自称是武夷剑派的弟子,倒跟你一样,不邀自来的。”

    “嗯!有气概!其貌不扬而不避于人,必有过人之处。其他人好像不太与他说话?”

    慕容道:“恐怕是嫌其丑怪。你看他那张矮凳,是青城派故意弄来的,大概是见他不请自来,又嫌他丑怪,无甚名气,所以故意弄这样一张矮凳嘲弄他。”

    楚枫冷笑道:“青城派的眼睛都长在额头上,目空一切!”转而又自语道,“有机会倒要结识一下他,居然有比无戒的头还要大的!”

    台上斗完一个又一个,越打越激烈,楚枫忽见小书静静退出了人群,心中一动,乃借口小解,偷偷跟了去。

    小书下了山顶,绕着山径盘盘曲曲来到一洞观前。只见这洞观三面环山,一面临涧,古树参天,分外幽静。原来是青城主观——天师洞。洞观内供奉着一峨冠道人,飘然仙风,正是张道陵张天师。

    洞观并没有人看守,都跑到山上看热闹去了。小书却也没有走入,只挨着洞前一株古银杏树探头瞅着,忽听得身后一声断喝:“好大胆!竟敢跑来偷看张天师!”

    小书吓得整个人一跳,转身一看,却见楚枫正笑眯眯看着自己,不禁又怒又恨,瞪起秀目道:“坏小子!你干嘛鬼鬼祟祟跟着人家!还吓人家一跳!”

    楚枫笑道:“我见你鬼鬼祟祟溜出来,所以也鬼鬼祟祟跟了来。大家都是鬼鬼祟祟,扯平了!”

    “呸!你才鬼鬼祟祟!爷爷说青城派是张天师始创的,我看台上那些家伙打得无聊,所以来瞧瞧这张天师是啥模样。你跟来做什么?”

    “你说得对!那些人舞刀弄剑的,确实无聊,还不如小书姑娘说书来得有趣!”

    “哼!你少拍马屁!”

    楚枫笑道:“难得小书姑娘为我说一次好话,我当然要拍拍小书姑娘马屁!”

    小:“谁为你说话!我是看那个‘冯白脸’不顺眼!”

    “对!我也看他不顺眼,整一个小白脸!”

    小:“我看你更不顺眼!”

    楚枫奇道:“你为什么看我不顺眼?”

    小书脸颊忽的飘过一抹红晕,怒道:“看你不顺眼就是不顺眼,没什么解释的!”

    楚枫耸耸肩,道:“我知道之前冲撞过小书姑娘,现在向你赔罪了,小书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

    小:“我只是小女孩,不是大人!”

    楚枫打量着小书,那目光不自觉落在她酥胸上,道:“怎会呢,我看小书姑娘也是挺……大的……”

    小书俏脸“唰”的红至耳根,柳眉倒竖,气得银牙“咯咯”直响,“你……你……”瞪着楚枫就是不出一个字。

    楚枫知道有点过分了,连忙道:“我这把嘴有时就是不太正经,谁让小书姑娘长得这般俊俏!”

    小书鼻子哼一声,到底却是受用,乃瞅着他道:“想不到你这傻小子这般厉害,可以跟宋子都一拼了!”

    楚枫正色道:“我来就是跟他抢剑主的!”

    “大言不惭!你抢得过人家么?”

    楚枫道:“小书,洞观没人看守,你不用鬼鬼祟祟躲在这偷看?”

    “我喜欢!”

    小书转身要走,楚枫问:“你不看了?”小:“不看了,碰着你就是晦气!那个张天师也没什么特别,原来是一个道士!”

    楚枫哈哈笑道:“小书姑娘果然目光敏锐,你不说我还以为张天师是一名和尚!”

    这下连小:“傻小子,你口甜舌滑,是不是有事求我?”

    “小书姑娘真是冰雪聪明……”

    “有屁快放!”

    “我想见天机老人!”

    “你要见我爷爷?你为什么要见我爷爷?”

    楚枫不作声,两眼黯然一伤。

    “算了!”小,“如果你能带我去上清宫瞧瞧,我就带你去见我爷爷!”

    楚枫一怔,问:“上清宫有什么好瞧的?”

    小教始祖太上老君之像,平时不许外人进入。爷爷说太上老君是骑青牛的,趁青城弟子都在山上看热闹,正好去瞧瞧那青牛是啥模样!”

    楚枫不禁笑道:“原来你想瞧人家的青牛,又怕被人现捉了去,所以拉上我!”

    小书一瞪眼:“你去不去!”

    “好!我去!不过最好先弄两套青城衣服来!”

    凭楚枫身手,要弄两套青城衣服实在不难,很快就弄来了。楚枫十分合身,小书却稍显阔大,亦唯有将就了。

    楚枫又弄来一把扫帚和一只簸萁,自己执着扫帚,让小书拿着簸萁,大大方方向上清宫走去,边走边对小:“一会到了上清宫,你只管低着头,可别东张西望!”

    “为什么?”

    “你小脸蛋长这般俏,我怕守门的盯住你不放!”

    “呸!”小书一口啐去,心里倒有几分美滋滋。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天台之争
    .楚枫和小书大摇大摆来到了上清宫,一路亦遇到好几个青城弟子,那些人只道是打扫的小弟子,也没有过问。

    上清宫门前有两名青城弟子守着,楚枫隔远就听到他们交谈。

    “今次真不走运,轮到我们看守宫门!”

    “是啊!本以为可以一睹天下第一仙子的芳容,却要呆在这里。山上一定热闹得很,不知九大门派的人出手没有?”

    “哪有这么快,估计明天才会正式登场。今回我们青城可要威风一把,华山就别想跟我们争锋!”

    “别说华山,峨眉也别想跟我们争……”

    正说着,楚枫和小书拿着扫帚、簸萁走来,向他们行个礼,道:“两位师兄有礼!”两人点点头,随口问:“怎么现在还打扫?”

    楚枫答道:“师父说今日客人众多,怕各处观内有不妥之处,着我们勤于打扫!”

    两人点点头,也不多问。

    楚枫眼珠一转,道:“我们刚从山上下来,上面比剑可真是精彩!”

    其中一人连忙问:“现在是谁在比试?”

    楚枫道:“好像是乌水派的白乌水对飞天门的吴晓飞!”

    小书一听,几乎笑了出来,到底忍住。

    那人自语道:“乌水派?飞天门?倒没听过。”

    另一个道:“可能是新近崛起的。现在多是一些不甚知名的出场,往下才精彩,可惜不能离开!”

    楚枫道:“两位师兄,反正我们在此看着,两位师兄不妨上山欣赏一番,我们就慢慢打扫,等你们回来再离开!”

    两人一听,即时动心,其中一人道:“好!你们就在此慢慢打扫,回来教你们几招剑法!”

    楚枫连声多谢,那两名青城弟子就急急赶上山去了。

    小:“想不到你这傻小子倒是多鬼点子!”

    楚枫笑道:“我也是让你不用老低着头,鬼鬼祟祟!”

    于是两人一边假作打扫,一边游走,来到正殿老君殿,殿前一副楹联:“紫气东来三万里,函关初度五千年。”

    这对联颇有些典故。传闻老子西游,函谷关关令望见东方紫气浮关,知道将有圣人过关,果然老子骑着青牛而来,并留下《道德经》一文。

    大殿居中祀奉着太上老君坐像,太上老君即老子了。老君一身道服,手执羽扇,白须垂胸,神态然,平和祥蕴。

    旁边是《道德经》五千言木刻板壁,起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楚枫看着这五千言木刻,不知不觉渐入一种无边无际的博大之中,天地万物,大至宇宙乾坤,小至精微毫末,一一浮现在眼前。他正要循步而入,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呼喊:“喂!小子!”

    楚枫霎时惊醒,一切霎时归于无形,眼前依然还是那块五千言木刻。

    小:“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块木刻,丢了魂似的!”

    楚枫笑笑,道:“我看着小书也会丢了魂!”

    “呸!油嘴滑舌!”

    楚枫望了老君坐像一眼,道:“小书,太上老君没有骑牛呢!”

    小书正要答话,外面门口传来一把沉厚的声音:“玄开、玄平哪里去了?”另一把声音道:“必是偷偷上山看热闹去了!”

    “越来越不像话!”

    楚枫听出第二把声音是青平君,连忙拉着小书静静藏于老君像后。小书小手被楚枫拉着,俏脸不由一红,却没有挣开。

    有脚步声响起,青平君与青南天走入,一直来到了老君像前。青平君上了一炷香,恭恭敬敬拜了三拜,然后问:“爹,你着我来,有何事?”

    青南天道:“只是问问比剑进行如何!”

    青平君道:“十分顺利。虽然一开始楚枫及盘飞凤撩起一些波折,亦不碍事。今次各门各派最出色弟子都到会了,比剑之后,我们青城派必声威更盛!”

    “嗯!华山和峨眉派了谁来赴会?”

    “华山来的是华杨飞,峨眉来的是妙玉,与我预料的一样!明日我一定会让华杨飞当中出丑,他华山派别想再抬起头,就是峨眉……”

    青南天打断道:“峨眉毕竟根基深厚,我们还不能与之正面争锋。无尘的武功不输于少林、武当,仅有她一人在,我们便不可轻视峨眉!”

    “孩儿明白。我刚收到消息,无尘刚上了天台山玉霄峰静修。”

    青南天没有作声。

    青平君又道:“爹!峨眉已经占据玉霄峰数千年,也是时候交由我青城掌管,好让天下人知道,天台山并非峨眉独有!”

    “平君,切莫轻举妄动,眼下我们还惹不起峨眉!”

    “爹!我自有分数!”

    两人又略谈了一会,无非是商量如何借今次试剑之会壮大青城声威之类,然后离开了上清宫。

    青平君返回山上,见两名青城弟子急步而来,正是看守上清宫的玄开、玄平。两人慌忙向青平君行礼。青平君道:“你们真大胆,竟偷上山看热闹了,爹已经知道,还好我给你们担待着!”

    两人连声多谢,正要赶回去看守宫门,青平君眼珠一转,道:“等等!”两人顿住,有几分惶恐。

    青平君道:“你们今晚去天台山一趟。”说完在两人耳边附耳几句,玄开、玄平点点头,离开了。

    楚枫与小书退出了上清宫,连忙扯去身上的青城服饰,免得被人现。

    楚枫自语道:“他们不会胆敢向峨眉掌门下手吧?”

    小:“青南天一向沉稳谨慎,不会这样做!”

    “他是不会,但青平君骄浮跋扈,未必不敢!”

    “就算他有这个心,凭天台山那些青城俗家弟子也别想碰一下无尘。”

    “万一无尘闭关入禅呢?”

    “傻蛋!峨眉掌门怎会轻易在天台山闭关入禅?峨眉掌门上天台山一向都是为了静思忏悔。”

    楚枫奇道:“她不在峨眉的舍身崖静思忏悔,怎跑去天台山的玉霄峰静思忏悔?”

    小?你想知道自己问无尘去!”

    楚枫耸耸肩,道:“小书,你该带我去见你爷爷?”

    小:“我还没见着青牛!”

    楚枫想了想,乃将两只手放在头两边,握成拳头,竖起食指,微微内弯。

    小:“你在做什么?”

    楚枫道:“你不是要看青牛么?”

    小:“算了,一点不像,跟我来吧!”

    楚枫大喜,跟着小书沿着山径而行,边走边问:“小书,刚才剑会主席位上,青平君下有一座位空着,留给谁的?”

    小:“笨蛋,当然是留给峨眉的,你不见那九个主位正是九大门派么?”

    “但妙玉没有坐上去?”

    “这是妙玉聪明之处。她坐上去不等于承认峨眉居于青城之下么!就算她不在乎,也得顾及峨眉之声名。青城今次如此卖力举办试剑大会,就是要压过华山,甚至想把峨眉也比下去!”

    “他有这个实力么?”

    “难说!青城派近年冒出不少出色弟子,不输峨眉七子,再加上有人暗中相助,未必斗不过峨眉!”

    “谁暗中相助?”

    “当然是武当了,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为什么?”

    “笨蛋!峨眉属佛门,而武当、青城同属道家一脉,极有渊源。明朝末年,战乱不断,青城派道士逃散避难,武当还派出烟霞真人陈清觉直接去青城山重新主持,青城一脉才得以延续。所以青城一向依附武当,武当亦十分扶持青城,目的就是要压制峨眉。当年天台山之争,最终是武当迫使峨眉让出伏牛峰给青城。”

    “天台山之争?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玉霄峰?”

    小手撇嘴道:“你整一个大笨蛋,净晓得问!”

    楚枫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知就要不耻下问嘛。”

    小:“是不耻上问,不耻上问!”

    小:“天台山在峨眉、青城中间,原本是儒、道、佛三家并立,鼎盛一时。后来儒家衰落,只剩佛、道,因此天台山历来由峨眉、青城两派把持,却纷争不断。由于峨眉势大,故一直占据天台山主峰玉霄峰以及伏牛峰。近年来,青城派日渐崛起,而峨眉自灵女禅化后,声名日减,失去盟主之位后,更加式微,于是青城派乘机在天台山再起纷争,当时两派精锐弟子尽立于天台山下,剑拔弩张,一触即。于是身为武林盟主的武当亲自出面调解,却暗中偏袒青城。最后峨眉虽仍占据主峰玉霄峰,却不得不让出伏牛峰与青城,双方纷争才暂告平息。峨眉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楚枫道:“天台山本由两派共同主持,峨眉占玉霄峰,青城占伏牛峰,也很公道啊!”

    小:“你懂什么!玉霄峰和伏牛峰数千年来一直都是峨眉所属,青城本没理由争的,他是看着峨眉式微,恃着武当偏帮自己,才强行争去。经此之后,峨眉声名锐减,武当、青城则威名大盛,所谓得寸必进尺,峨眉岂是在乎区区伏牛峰,她是担心青城日后更加肆无忌惮。”

    楚枫摇摇头:“这名声真是累人!”

    两人边走边谈,小书并没有走下山,却是来到山脊一座十角重檐式的亭阁前。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鹤唳千里
    .小书和楚枫来到山脊一座十角重檐式的亭阁前,只见周围苍崖立壁、绿荫浓翠,亭阁后面山涧之中丹鹤成群,飞舞唳鸣,简直如置身仙境图画之中。

    亭阁右边有一长长横石凌空卧于两山之间的悬崖上,仿如一座天桥。传说这是仙人聚会的地方,故名为“天仙桥”。

    桥上茶香袅袅,有一老人随身坐于石桥中间,拿着一杯茶,正悠然品着。是天机老人。他头顶有三只丹鹤悠悠盘绕着,似乎也是在品着飘散在空中的袅袅茶香。

    楚枫心中一动,能够让丹鹤盘绕于头上悠然品茶,绝非简单。因为丹鹤极易受惊吓,能够让它们盘绕在自己头顶而不惊,说明天机老人已经将自己融于万物。

    楚枫连忙躬身一揖:“爷爷!”

    天机老人没有答话,只品着茶,仿如置身物外。

    楚枫走上石桥,他脚尖刚踏上横石,天机老人头上那三只丹鹤“嘎——”的唳鸣一声,悠然飞走,飞回到亭阁后面山涧之中的成群丹鹤处。

    横石很窄,仅容一人。楚枫走到天机老人身前,盘膝坐下。天机老人递给他一杯茶,楚枫接过,放在嘴边轻啜一口,不禁赞道:“好茶!香而不艳,浓而不涩,清而不淡,应为青城四绝之一的‘洞天贡茶’。”

    天机老人点头含笑,道:“不错!不错!小子亦晓茶道!”

    楚枫道:“晚辈在山上,常与老道士品茶,故对茶道略懂一二。”跟着轻啜一口,又道,“能在如此仙境品一盏好茶,实在人生之乐事。”

    天机老人呵呵笑道:“老道士是不是还分不清龙井跟铁观音?”

    楚枫惊讶地望着天机老人,事实上,正因为老道士老是分不清龙井跟铁观音,才弄得他也分不清龙井跟铁观音,以致那日在神水宫主面前颇出了丑。

    天机老人道:“小子,你不会是专程来陪我品茶吧?”

    楚枫望着杯中茶水,定一定。那长长的头、那孤清的眼神、那孤单的身影,慢慢浮现在清冽的茶水中……

    天机老人道:“你想知道她下落?”

    “求爷爷起卦!”

    天机老人啜了一口茶,道:“缘起缘灭,缘来缘去,万物皆定,自有始终。你何必执着于此!”

    “爷爷!她已经漂泊十年,上天对她太坎坷。她心地善良,比任何人都要善良。她已经失去了十年,我不可以让她再失去十年,爷爷……”

    楚枫说道这里,已是哽咽不能言。

    “求爷爷成全!”

    楚枫盘坐着,向天机老人深深一拜,上身几贴横石。

    天机老人捋了捋长长的斑白胡须,道:“好!我就为她再起一卦。不过此卦能否得成,看你能否心诚!”

    楚枫道:“在下诚心挚真,只是如何验证?”

    天机老人捋着胡子,道:“你见不见亭阁后面那些丹鹤?”

    楚枫点点头。

    天机老人道:“有几只丹鹤因茶香而盘绕在横石上,如今飞走了。你如果能把它们引回来,则心诚至矣。”

    楚枫马上明白天机老人用意,他要自己进入空明之境,无我无他,融于天地之中。因为只有这样,丹鹤才会对自己视而不见而重新飞来品茶。

    老道士在山上亦曾提过于此,只是当时自己根基太浅,无法感悟。刚才他第一眼看到天机老人头上盘绕着丹鹤时,已经有所感悟了。

    要进入空明之境,先要收摄气息,刚才就是因为自己的气息,惊走了丹鹤。

    楚枫慢慢闭上眼,收敛心神,缓息静气,良久,周围并无任何变化,那些丹鹤依旧在亭阁后面的山涧之中飞舞嬉戏,不肯飞近半分。

    楚枫有点心急,忽然传来天机老人声音,却不是从耳边传来,似是从心中响起:“天道无极,万法自然。强为摄隐,何如融贯。从无生有,从有归无。”

    楚枫一听,豁然开朗。天机老人是叫自己不要强行摄隐气息,而是将气息融于万物之中,归于天地之间,步入虚无之境。他悟性本就惊人,再加上有人提点,顿然开窍。他不再刻意强收气息,而是将心神渐渐放开,一呼一吸之间慢慢与万物相应。

    不知过了多久,楚枫开始觉得自己有点不知身处何方的感觉,飘飘渺渺,虚虚无无,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体存在。他猛然一惊,霍的睁开双眼,只听见头顶“嘎——”一声鹤鸣。

    原来他头顶不知何时已经盘旋着三只丹鹤,正悠然品着茶香,见楚枫猛一睁眼,乃向北唳鸣一声,惊飞而去。

    天机老人心中一动,道:“卦已成!”

    楚枫愕然地望着天机老人,天机老人道:“刚才一声鹤鸣便是卦象。”楚枫不解,天机老人道,“因缘聚合,一切唯心而生,万物并有牵连,一切皆非偶然。心念一至,一草一木皆可成卦。”

    “卦象怎说?”楚枫问。

    天机老人道:“鹤唳于北,声闻千里!”

    “那是何解?”

    “卦象止于此,我亦只能言止于此!”

    “鹤唳于北,声闻千里?”楚枫呆呆想着这两句卦辞。天机老人已经站起,道:“小子,鹤鸣不悲,你放宽心吧。”

    楚枫亦站起,深深一揖,道:“多谢爷爷!”

    天机老人点点头,对小:“丫头,爷爷要下山了,你跟不跟爷爷走?”

    小:“我……要看看那镜子有啥神奇之处!”

    天机老人呵呵笑着走下天仙桥而去。

    楚枫亦走下横石,返回亭阁,问:“小书,‘鹤唳于北,声闻千里’怎解?”

    小:“就是丹鹤向北鸣叫,声音远达千里。”

    楚枫好笑道:“我当然知道,我是问这句话隐含之意。”

    小:“占卜解卦是我爷爷的事,我只负责说书。”

    楚枫奇道:“你跟着你爷爷这么久,就偷不到一点师么?”

    小:“占卜解卦尽糊弄人,有啥好偷!”

    楚枫无奈,正要离开,却听得小书“咦”的一声,惊讶地望向那天仙桥。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仙鹤眷侣
    .小书“咦”的一声,望向那天仙桥,楚枫回头一看,天机老人走后,那杯茶仍旧放在横石上,茶香飘逸。有三只丹鹤又悠然飞来,盘绕着茶香。其中一只较小,另两只围着它盘旋,不时交颈相磨,甚是亲昵。

    小:“你看那只小鹤,有父母相拥相护,多快活!”

    楚枫道:“你小时候不也一样?”

    小:“我是爷爷带大的,爹娘是啥样子我都没见过!”说完又瞅着楚枫道,“你这人平日嘻哈快活,爹娘一定很痛你?”

    楚枫黯伤道:“他们都离我而去了……”

    “谁说他们……”小书突觉失言,连忙住口。

    楚枫却听得清清楚楚,猛然抓住她手臂道:“你说什么?”

    “我……我没说什么!”

    “不!你明明说了,你快告诉我!”

    楚枫用力抓住小书手臂,小书“哎哟”喊了一声,楚枫一惊,急松开手。小:“我只是随口说说……”

    “不!你一定知道些什么!”

    楚枫一步上前,双手又要抓向小书手臂,吓得小:“好啦!你莫动手,我说就是!其实我也不甚清楚,但至少有三个人知道一些秘密。”

    “哪三个?”

    “一个是少林师尊慈航,一个是武当师尊鹤松,还有一个你也猜到。”

    “峨眉师尊净灭?”

    小就是这些,你杀了我也说不出其他了。”

    楚枫满脸歉意道:“刚才一时冒犯,小书姑娘莫见怪!”

    小:“我见怪又能怎样,难道你会给我拧一下解气么!”

    楚枫一怔,道:“要是你喜欢,也无妨!”

    小:“这可是你说的,快伸出手来,可不要运气抵抗!”

    楚枫有点后悔,不过话已出口,唯有乖乖伸出手臂。小书执起他手臂,笑了,笑得很狡黠。楚枫越后悔。

    小书小手搭在楚枫手臂上,慢慢游走。楚枫汗毛倒竖,不期然打了个寒颤。小书那笑容更加狡黠,拇指和食指慢慢捻起,却没有马上用力,而是用指甲一下一下轻轻掐着。

    楚枫实在受不了,正欲开口,小书猛然狠狠一拧,把全身力气都使上了,痛得楚枫“哇”的整个弹起三丈高,眼泪都要飙出来。

    小书看着楚枫一脸痛苦,开心极了,“格格”直笑。

    楚枫见手臂被拧得青了一块,苦起脸道:“小书,你这般喜欢折磨人,以后谁敢娶你?”

    小:“不用你管!”忽眼珠一转,又道:“小子,你是不是真想再见那黑衣姑娘一面?”

    楚枫惊喜道:“你有办法?”

    小:“我可以回去求爷爷解卦,他不说,我就烧他胡子!”

    “那……那太好了!”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我什么都答应!”

    “我不开心的时候,你要给我拧一下,我爱怎样拧就怎样拧!”

    楚枫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小书竟然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不答应就罢了!”

    “不!我答应!你喜欢怎样拧便怎样拧!”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

    “绝不反悔!你记得去烧你爷爷胡子!”

    ……

    两人返回山顶,恰见一道白衣人影飘下,是魏嫡。

    “嫡子,你要去哪?”楚枫连忙问。

    魏嫡没有答话。

    小:“傻小子!人家是来寻你呢,笨头笨脑!”说完径自上山去了。

    魏嫡转身要返回去,“嘎——”远处传来一声鹤鸣。魏嫡循声望去,却只看到一片苍郁群山。

    楚枫心中一动,忙执起魏嫡玉手道:“跟我来!”拉着她来到那座十角重檐式的亭阁前。

    魏嫡见右面横石飞卧,如天桥凌空,而山涧之中丹鹤成群飞舞,盘绕于苍郁之中,惊讶道:“是丹顶鹤!”

    “我们上桥去!”

    楚枫拉着魏嫡走上天仙桥。两人倚立在桥上,脚下是葱郁深涧,眼前是云气缠绕,仙鹤盘旋飞舞,空中还飘散着洞天贡茶的余香,真如置身图画诗境之中。

    楚枫轻挽魏嫡纤腰,道:“这桥叫天仙桥,你是天上谪落的仙子,天仙子临天仙桥。我是无名小卒,无名小卒登桥轻挽天仙子,多有诗意!”

    魏嫡笑道:“人家只说过你一次无名小卒,你就耿耿于怀到现在!”

    楚枫凑近她耳根道:“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耿耿于怀!”

    魏嫡幽幽嗔道:“你身边常有佳人作伴,如今又抢得一位和亲公主,还会在乎人家?”

    楚枫默然无语,望着魏嫡,既是自责,又是愧疚,还有点茫然。

    “嫡子,我……”

    魏嫡掩住他口,不让他说下去。楚枫捉住她玉手,道:“嫡子,那日我跌落山崖,你在崖上一声声呼喊,我心不知多痛!”

    “楚大哥!”

    两人微微相拥,凝视着对方。

    “嘎——”

    一声鹤鸣传来。只见群鹤之中,一只雄鹤对着一只雌鹤展开双翅,引颈高鸣,连续出“嘎嘎”叫声,十分宏亮。

    魏嫡道:“经云:鹤鸣九皋,声闻于野;鹤鸣九皋,声闻于天。真不假!”

    楚枫点着她鼻尖笑道:“真有才气,旁征博引。你可知它在作什么?”

    魏嫡粉脸倏地一红,道:“它是在求偶!”

    “求偶?”

    魏嫡小声道:“当丹鹤择偶时,雄鹤会对着心仪的雌鹤引颈展翅而鸣,主动求偶。如果雌鹤应允,会随之翩然起舞,随声附和。”

    话音刚落,果然见那只雌鹤伴着雄鹤翩然起舞,并报以“嘎阿——嘎阿——”之和音。于是一雌一雄两只丹鹤交颈而舞,形影不离。

    楚枫兴奋道:“那雌鹤是不是答应了?”

    魏嫡娇脸含羞,微微点头,轻声道:“听闻丹鹤一旦配偶成对,便永远不离不弃,偕老至终。假若一只死去,另一只会悲鸣不止,甚至抑郁悲愤而亡,绝不会再行择偶。”

    楚枫感触道:“难怪人称仙鹤眷侣,感情至深。哎,嫡子,你看我们像不像仙鹤眷侣?”说完,楚枫张开两臂,对着魏嫡“嘎——嘎——”叫了两声。

    魏嫡登时粉脸通红,娇羞盈盈,真比仙子还要动人夺魄,看得楚枫两眼痴醉,情不自禁俯下头去,将嘴慢慢压向魏嫡柔润的娇唇。

    魏嫡心怦然直跳,有如鹿撞,既想挣开,却绵绵无力。就在这时,“嗙——”山上忽然传来一声沉厚的钟响。

    魏嫡霎时惊醒,急挣开楚枫,道:“比剑已经结束,我们走吧。”

    说完一飘身下了天仙桥,飘然而去。

    楚枫恨得几乎想一拳把那大钟敲碎,亦唯有返回山上。

    今日比试已经结束,青城派弟子正忙着安排众人食宿休息。

    盘飞凤瞅着他道:“你可终于回来了,公主说你又迷路呢!”

    楚枫笑道:“都说上茅厕嘛……”

    “上茅厕上了两个时辰,真行!”

    “那茅厕远哩,好不容易找到了,又有人占着,好不容易等那人走了,又来了一个更急的,只好让他先解决解决……”

    公主和兰亭听他满口胡扯,掩嘴直笑。

    慕容道:“想不到楚兄连上茅厕都这般仗义!佩服!佩服!”

    楚枫道:“我这叫日行一善!妙玉,你说对不对?”

    妙玉笑道:“公子行善积德,我佛慈悲。”

    这时,华杨飞和梅大小姐双双走来,自是见面介绍一番。正说着,身后忽然响起一把声音:“楚兄,幸会!”

    楚枫转头一看,是南宫缺,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南宫兄,幸会!当日在十九折谷,多得南宫兄仗义相助。”

    南宫缺笑笑,也不作声,望了慕容一眼,转向兰亭,道:“亭儿,太夫人好想念你!”

    兰亭道:“太夫人可安好?”

    “好,就是惦念着你。太夫人就在山下。”

    “太夫人来了青城?”

    “太夫人想着你会来观看剑会,所以昨晚已经来到青城山下。你随我来吧。”

    兰亭点点头,随南宫缺而去。

    楚枫脑袋“嗡”的一声,仿似被人扫了一闷棍。“亭儿”,这多亲密。自己还不过管人家叫医子姑娘,南宫缺却呼她亭儿,那自己算什么?

    他呆呆立着,茫然若失。

    “臭小子!”

    盘飞凤喊了一声,楚枫转头望着她,两眼失神。

    盘飞凤道:“你的医子姑娘已经走了,你还什么呆!”

    “走了?”楚枫木然应了一句。

    盘飞凤哼声道:“别以为天下女子都心仪于你,人家南宫缺可比你俊多了!”

    “是么!”楚枫呆呆应着,公主连忙拉了拉他衣袖,道:“楚大哥?”

    楚枫笑笑,没有说话。

    当晚,众人被安排在青城后山休息。楚枫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不断掠过兰亭身影。原来自己一直都是自作多情,人家压根儿就没有喜欢自己。

    他想起兰亭在三星堆祭殿被凝血蛇咬后,命在旦夕所说的一番话:

    “我十六岁出道行医,想来已有八年,始终静如止水,直至遇到一个人,我心忽起波澜。说来好笑,甫一见面我就几乎害了他性命。他带点傻气,带点顽皮,有时还带点轻浮,喜欢说笑,喜欢逗人,不过他有点懒,起床要人喊,还怕吃药。”

    楚枫十分疑惑,那个“带点傻气,带点顽皮,带点轻浮,喜欢说笑,喜欢逗人,有点懒,起床要人喊,还怕吃药”的人,不是指自己么?

    莫非是指南宫缺?但南宫缺看上去一点不带傻气,也不轻浮,更不像喜欢说笑,或许跟自己一样,怕吃药!

    楚枫胡思乱想着,又想到“鹤唳于北,声闻千里”这句卦辞。究竟什么意思,天魔女究竟身在何方?

    然后他又想到自己爹娘。人人都说自己是星魔主之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楚儿!枫儿!”

    他脑海响起父亲和娘亲的呼喊。自从十年前那一场变故后,自己就只能在梦中听到爹娘这样呼喊自己,只能在梦中见着爹娘样子,只能在梦中向爹娘哭诉酸苦。

    小一些秘密,她究竟暗示什么?莫非……楚枫霍然弹起,心猛的一跳:莫非自己父母未死?

    楚枫几乎不能呼吸。

    不行!自己一定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小其中秘密,既然峨眉师尊知道,无尘应该也知道。她正在天台山静修,天台山离此不远,索性去问个究竟。

    他马上走出房间,飞身向山下掠去。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借酒挑唆
    .第五百零八章借酒挑唆天台山,古名东蒙山,传说远古洪荒时期,大禹治水路经蜀国,曾选此山为台,登高祭天,故得“天台”之美名。

    天台山一向佛道混杂,道观与佛寺错落相间,并立相存,当中最大的佛寺是雷音寺,而最大的道观是三虚观。佛寺由峨眉掌管,而道观自是由青城掌管。

    现在,在三虚观内,两名青城弟子正与观内一大群记名俗家弟子在一起,那两名青城弟子正是日间看守上清宫的玄开、玄平。

    主持三虚观的是一名叫玄通的青城弟子,三十来岁,留着两撮须,两眼又细又圆,脑袋却又小又见,有几分鼠目獐头。

    他道:“两位师兄,听闻山上正举行试剑大会,必定十分精彩热闹!”他虽然身为三虚观主持,且年长于玄开、玄平,但实际上只是青城派一名俗家弟子,无论身份还是地位,与青城山正式的拜师弟子相去深远,所以要尊称玄开、玄平为师兄。

    玄开道:“实在热闹,各门各派都派人来了,高手云集,把山顶都占满了!”

    玄通眯起眼道:“想必也是美女如云,不知那个谪仙子有没有来赴会?”

    玄开道:“当然有!那谪仙子真是美得……没法说,还有那个峨眉妙玉,还有上官医子,还有那个飞将军,不但美,还火烈,那枪锋一挥,真是神威,一上来就气势汹汹质问宋子都,差点没把大会砸了。后面还来了一位国色天香的朝廷公主。”

    “朝廷公主?”

    “就是给楚枫劫走的和亲公主,楚枫那小子把她带来了!”

    “吖!这小子真有种,劫了和亲公主还敢公然露面。”

    “就是哩!剑会未开就登台挑战宋子都,真是一场好杀!”

    “啊?那谁打赢?”

    “我们也没看着,说是打平了。估计后面两人还要再打一场!”

    玄平接口道:“今天还不怎样,明天各大门派高手陆续登场,那才精彩!”

    玄通大叹道:“可惜!要是能去瞧一瞧,就算看不成比剑,看一下仙子芳容,公主玉质,也不枉此生。”

    转而又问:“对了,两位师兄为何这么晚到来?”

    玄开道:“我们是特来收取本月油资。”

    原来,天台山香火很盛,每月都有大量善信香客上山求神问签,并供奉油资。天台山的道观受青城保护,所以每月要交纳部分给青城。实际上就是类似现今的保护费。

    玄通道:“油资一向在月底恭送山上,何须劳烦两位师兄亲来收取?”

    玄平道:“只因今次试剑之会花费颇大,故青师兄着我们提前收取!”

    “原来这样。两位师兄稍等,我马上取来。”

    玄通转入后殿,很快取出一大包银子,捧给玄开,道:“这是本月油资,两位师兄请点算!”

    玄开随手接过,道:“不用了,难道还信不过主持么!”

    玄通陪笑道:“难得两位师兄到来,不如先喝几杯再回山?”

    众人亦附和要玄开、玄平留下喝酒。玄开、玄平正中下怀,道:“那就多谢了。在山上,我们喝酒得偷偷的喝,很不爽!”

    很快摆开酒菜,那群记名弟子自是纷纷向两人敬酒,那玄通更是一杯接一杯下肚。酒过三巡,玄开见众人都有些酒意了,乃道:“听说峨眉掌门又上了玉霄峰?”

    玄通忿然作色道:“没错!那峨眉掌门一声不吭就上了玉霄峰,简直把天台山当成是她峨眉了!”

    即时有人附和:“就是!天台山本来就是青城、峨眉共有,她凭什么一直占据玉霄峰?”

    “就是啊!她占了玉霄峰,还不让我们靠近一步,她峨眉凭什么?难道我们青城还怕她峨眉不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忿忿不平。

    玄开、玄平对望一眼,交换一下眼色,道:“峨眉一向仗着是三大派之一,欺压我们青城。想当年,她当武林盟主之时,我们青城弟子连上天台山也得事先知会峨眉一声,真是霸道。”

    玄通已经饮得满脸通红,当下“啪”的一拍桌面,大声道:“两位师兄,不如我们现在就冲上玉霄峰,看那峨眉掌门能把我们怎样?”

    “对!”又有人一拍桌子,“我们就冲上去,看她能怎样!”

    玄开故作迟疑道:“这……恐怕不好……”

    “哼!有什么不好!她峨眉占了玉霄峰这么久,也是时候轮到我们占了。我们早想去瞧瞧那玉霄峰究竟啥样子!”

    这些天台山的青城记名弟子本就良莠不齐,当中不乏无赖、流氓之徒,只因终日游手好闲,不事劳作,于是就跑上天台山混个记名弟子,坐等供养。现在玄开、玄平一挑唆,所谓人多胆气壮,再加上几分酒意,于是这些人就一窝蜂出了道观,径朝玉霄峰奔去。

    玄开、玄平随众人走了一段,却悄悄离开,径回青城去了。

    ……

    青城山下,有一个人孤独地坐在一处山坡上,一身靛青飘凌衣,头束紫檀方巾,眼色带点散漫、消颓,是南宫缺。他左手拿着一个酒壶,望着头顶孤月,饮着酒。

    “南宫兄!”

    他刚举起酒壶,身后忽然响起一把声音。南宫缺整个儿震了一震,是慕容的声音。他没有站起,也没有回头,酒壶却顿在嘴边。

    慕容一身紫衣出现在他身后,依旧披着那件深紫色披风,随风飘扬。

    “南宫兄,你还是沉溺于酒?”

    南宫缺慢慢就酒壶凑至嘴边,“咕”饮了一口,道:“一饮解百结,再饮解千愁!”

    慕容道:“你不该放弃家主之位,南宫寻英没有担当家主之能力!”

    南宫缺望着手中酒壶,道:“你该知道,我为何会放弃家主之位。”

    慕容不作声,过一会,道:“南宫兄,有些事何须强求。天涯何处无芳草……”

    “我知道!”

    南宫缺突然一仰头,“咕咕”连饮几口。

    两人都没有再作声,一阵风吹过,扬起南宫缺略显蓬松的头,也扬起慕容那件紫色披风。

    慕容微叹一声,转身而去。

    南宫缺慢慢转过身,望着慕容已经消失的背影,眼中除了痴醉,还是痴醉。

    ……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玉霄峰顶
    .第五百零九章玉霄峰顶无尘双手捧着拂尘,此刻正盘坐在玉霄峰顶上,她自己也不很清楚为何要到玉霄峰来静思。她只是感到,最近几次上玉霄峰,似乎都与楚枫有关。

    第一次,是在仙人渡,楚枫被击落汉水,生死未卜,自己上了玉霄峰,盘坐了三日。

    第二次,是在莫高窟,自己逼妙玉一剑刺穿楚枫心口,自己又上了玉霄峰。那一次,自己足足盘坐了七日七夜,才慢慢平静下来。

    这一次,同样与楚枫有点关系。楚枫突然闯上峨眉,大骂自己,甚至偷上舍身崖与妙玉私会,自己竟然都放过了他,这让她很吃惊。楚枫对峨眉有恩,或许可以作为理由,但她知道,这个不是主要理由。所以她吃惊,甚至不安、害怕。

    所以她要上玉霄峰,已经**了一整日,她要设法将楚枫从脑海中抹去,却是越抹越清晰。

    她脑海又浮现起十年前那一幕,那个在冷风中卷缩在墙角的小乞丐,那半边馒头,那屈辱、酸楚的眼神,然后很自然,她又想起在襄阳酒楼上,第一眼看到楚枫时,自己那心竟然莫名其妙跳了一下。

    今晚月色甚是明朗,清风习习,万籁俱寂。越是静寂,她心却越是难以平静,她忽然将佛尘平放在膝上,双手在胸前虚心合掌,两手拇指、中指、无名指各自打开,如绽开之莲华。

    她决定进入禅定,只有进入禅定,她才能无我无他,一切空明。她脸上慢慢浮现起一层慈忍静谧,带着绝美的庄严圣洁。

    就在这时,有十数条人影突然冲上了峰顶,正是三虚观那帮青城记名弟子,为一人就是那个饮得满脸通红的道观主持玄通。

    无尘大吃一惊,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竟敢闯上玉霄峰,现在她刚进入半禅定之境,浑身不能动,仅口尚能言语。

    她开始后悔不该如此轻率入禅,但仍不动声色,喝道:“大胆!你们竟敢擅闯玉霄峰!”

    那些人被无尘一喝,登时心虚。无尘身为峨眉掌门,一杆拂尘闻名天下,且冷若冰霜、疾恶如仇,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绝不留情,有些人已经转身要退回去了。

    玄通却有些武功底子,听出无尘喝声虽大,却不显浑厚。原来无尘在半禅定之境,无法运气。

    玄通乃壮着胆子上前一步,道:“我们不知掌门在此静修,恕罪!恕罪!”

    无尘喝道:“还不下去!”

    玄通见无尘竟然没有出手,又壮着胆子走前一步,躬身道:“刚才月色昏暗,我们一时将玉霄峰误作伏牛峰,求掌门见谅!”

    将玉霄峰误作伏牛峰,分明是有意试探。

    无尘两眼一睁,两道寒光一扫,玄通不由自主惊退一步,转而见无尘再无动作,心下了然,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狡猾的笑意,又大胆踏前两步,眯起眼望着无尘。

    其他人亦察觉无尘有异,纷纷围上来,一个个盯住无尘,双眼放光。

    清冷的月光洒在无尘身上,真是风华绝代,再洒在那一张冰冷绝美的脸上,简直让人窒息。那些青城弟子的眼色开始变得兴奋,甚至亢奋,心跳在加。

    玄通慢慢道:“掌门为何深夜还不下山?莫非掌门知道我们要上来么?”

    无尘神色不动,但心中暗自惊急,她知道玄通必是看出自己正进入禅定,否则绝不敢这般放肆说话。她现在不能撤功,一旦撤功,马上走火入魔,形同废人;更不能完全进入禅定,因为完全进入禅定,等于任人摆布,实在进退两难。

    玄通见无尘不作声,又试探着走前一步,嘿嘿道:“掌门不言不语,莫非有什么不妥?如需小人帮助,小人愿效犬马之劳?”语气已经尽带轻薄。

    其他人的目光亦肆无忌惮在无尘身上扫来扫去,带着猥亵的邪笑。

    玄通再踏前一步,距无尘不及一丈之遥,亵笑着道:“掌门不答话,小人就斗胆放肆为掌门查看一番?”

    他双手慢慢向无尘伸去。无尘眼睁睁看着玄通双手伸来,又惊又怕又恨,她当然知道玄通想做什么,她宁愿即刻死去,却偏偏动掸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仿如一道流光穿入,霎时挡在无尘身前,两手一伸,“咔嚓”一声,伴随着玄通一声惨叫,他两只手臂已经被同时折断,痛得倒地打滚。

    “谁?”那些青城弟子惊得连退几步。

    月色下,只见挡住无尘身前的,是一名蓝衫少年,背着古长剑,脸上带着一抹淡淡指痕,嘴角挂着一丝冷漠。

    “你是……楚枫!”有人认出来了。

    楚枫冷冰冰看着他们,没有作声。

    有人不知死活,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灭门恶贼!听说阁下与峨眉妙玉颇不寻常,想不到连峨眉掌门与阁下非同一般。难怪掌门深夜不走,原来是与阁下私会!”

    无尘脸色起了变化。

    楚枫两眼一寒,冰冷冰冷。

    “哼!看你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我们一起上!”

    这群不识死相的青城弟子“噌噌锵锵”拔刀拔剑向楚枫扑来。楚枫冷冷一笑,身形连闪,只听见接连“咔嚓咔嚓”之声,十几名青城弟子无一幸免被生生折断双手,瘫在地上,一片惨叫哀号。

    楚枫一脸冷漠看着他们,一抽长剑,冰冷的剑锋映过每一名青城弟子,湛起丝丝杀气。那些青城弟子一个个心胆俱裂,跪在地上拼命求饶。

    楚枫冷冷道:“每人向峨眉掌门叩三十个响头,少叩一个,或者叩得不够响的,就把人头留下!”

    说完剑光一闪,“锵”,旁边一块大青石被斩成两块,断口镜子般平滑。

    那些人倒抽一口冷气,慌忙对着无尘“嘭嘭嘭嘭”扣起头来,足足叩了三十个,已经头破血流,还不敢停。

    “滚!”

    楚枫冷喝一声,那些青城弟子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鼠窜逃下山去。

    楚枫转身问:“无尘,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无尘两眼一闪,楚枫连忙道:“你别误会,我可没说要给你查看。”

    “你一早在此?”无尘问。

    “刚好看到他们上来!”楚枫答。

    “那为何现在才出手!”无尘怒形于色。

    楚枫道:“我怎知道你是不是在故弄玄虚?万一你不高兴我插手,又要打又要杀,我哪有这么多条命给你杀?”

    无尘不作声。

    楚枫又道:“你要不要紧,是不是走火入魔?要不要我帮忙……”无尘两眼一铮,楚枫硬生生将话吞回去。

    “你走!”无尘喝道。

    楚枫实在恼火,冷声道:“无尘,你不要这么凶,我好歹又救了你一次。你现在动掸不得,可别惹恼了我!”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要不要看看?”

    楚枫盯住无尘,无尘亦盯住他,两人就这样一声不吭对峙着。

    山风微微吹拂着,扬起缕缕尘丝,也扬动着楚枫一袭青衫。周围只有虫豸“唧吱唧吱”低鸣,静得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好一会,楚枫忽吐一口气,转身道:“哼!没有见过救了人反要受人气的!”正要举步离开,无尘忽道:“等等!”

    “怎着?你不是叫我走么?”楚枫停住脚步。

    无尘嘴角动了动,道:“我要马上完全入定,你为我**!”

    楚枫转身望着她,奇道:“你叫我为你**?你不怕我会……”无尘目光一寒,楚枫连忙道:“好!**便**!那要多久?”

    “一炷香!”

    无尘说完闭上了双眼。楚枫急道:“喂!我还未曾点香呢?”无尘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管他叫嚷,徐徐入定。

    很奇怪,楚枫在身边,她反感到十分安心。

    一炷香很快就过去,完全进入禅定的无尘一片静谧安详,散着无与伦比之美。丰韵的身姿,绝美的脸容,润泽无暇的肌肤,楚枫看得如痴如醉。他俯下头去,几乎碰着鼻尖,审视着无尘脸庞每一寸冰肌。

    无尘二十不到便执掌峨眉,将近十年,想来已年近三十,但她肌肤却如同十八岁的妙龄少女一般细嫩娇润,散着冰霜般冰冷,冰冷之中又透着淡淡幽香,是冷香。

    无尘实在美,可惜从来不笑,要是她笑一笑,天地都要为之倾倒。

    楚枫正想着,无尘轻轻睁开眼,霍然见楚枫鼻尖贴鼻尖望着自己,不由分说,执起拂尘一挥,“蓬”,楚枫整个人被卷飞数丈开外,“啪”重重跌落在地。

    无尘一惊,飞身落去。只见楚枫面无血色,一动不动瘫在地上,却睁着眼,眼光光的。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准备见见阎王爷而已。”楚枫淡淡答到,也不知是真是假。

    无尘一怔,刚才自己出手虽猛,不过到底用了柔劲,不可能伤着他。她俯下身,三根玉指搭在楚枫手腕一探。脉搏如常,并无不妥。

    楚枫只觉无尘玉指柔润绵绵,搭在手上十分惬意,忍不住一笑。无尘两眼冷光一闪,玉指突然在楚枫腕脉上一弹,痛得楚枫“哇”的整个弹起半空,哪有半点事。

    “早知道你会恩将仇报!”楚枫落回地面,瞪着无尘。

    无尘冷冷问:“你怎会来天台山?”

    “我知道你有难,专门赶来救你!”

    “胡说!”

    “是啊!当然是胡说!你三番四次要杀我,你有难,我当然是拍掌欢庆,怎会披星戴月赶来相救?”

    无尘冷哼一声,不答话。

    楚枫又道:“无尘,你怎能随便禅定,这里可是天台山,不是你峨眉山!”

    “我之事不用你管!”无尘转身就走。

    “等等!”

    楚枫急忙闪身拦住。无尘一脸冰霜望着他,楚枫笑道:“无尘,其实你也堪称绝色天下,为何总冷绷着脸?所谓笑一笑,十年少。况且你年纪也不轻了……”

    “楚枫!”无尘冷喝一声,“你别以为救过我,就可以胡言乱语。你再口不择言,休怪我拂尘无情!”

    楚枫嘻嘻笑道:“你好像从未对我有情?”

    “你……”

    无尘双眼寒光一闪,拂尘一扬,霎时卷住楚枫咽喉。楚枫也不挣扎,道:“我说得没错,你就会恩将仇报!”

    “哼!”

    无尘一收拂尘,转身正要掠起身形,楚枫急又闪身拦住,道:“无尘,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你是不是知道我父母的秘密?”

    无尘怔了怔,没有答话,神色却起了轻微变化。楚枫更加肯定她知道些什么,急忙又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你快说?”

    无尘道:“你父亲是星魔主,其他之事,无可奉告!”转身就走,楚枫一闪拦住,激动道:“你一定知道些什么,为何不肯告诉我?你们三大派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无尘身形一展,径从楚枫身侧一飘而过,楚枫那肯放过,飞身追去。无尘飘然之间已经飘下了天台山,径朝峨眉方向掠去。楚枫亦如一道流光般赶下,紧紧追着。

    两人就在山林旷野中追逐着,但无论楚枫如何狠劲飞掠,无尘始终离他不远不近,可望而不可及。

    无尘自己也有点迷茫,按她修为,要摆脱楚枫实在轻而易举,但自己似乎在有意无意之间任他跟着。

    天台山距离峨眉不过百余里,两人追逐了一程又一程,竟不知不觉间追至峨眉山下一片树林中。

    无尘一掠入,顿感不妥。这片树林十分茂密,却死一般寂静,连虫豸低鸣的声音也没有一点,毫无生气,整片树林一片死寂,还弥漫着阴森阴森的气息。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旱魃惊生
    .再说无尘和楚枫掠下天台山,追逐至峨眉山下一片树林中。

    无尘一掠入,顿感不妥。这片树林十分茂密,却死一般寂静,连虫豸低鸣的声音也没有一点,毫无生气,整片树林一片死寂,还弥漫着阴森阴森的气息。

    她十分吃惊,这片树林她不是第一次走入,之前从未试过有如此阴森的气息。她不断向树林深处掠入,那阴森的气息也越加强烈,已经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

    “哗啦!”

    身后突然传来一下响声,跟着是楚枫一声惊呼。无尘回头一看,恰见楚枫整个人跌落一陷坑中。

    她十分奇怪,树林阴森恐怖,怎还会有人在此设陷坑狩猎?

    她飞身落至陷坑边,天上的月光恰好被一片阴云遮住,而这片树林本身十分茂密,这陷坑似乎也颇深,无尘一时看不清下面情形,只觉得黑魆魆、阴森森一片。

    “楚枫?”

    她轻呼一声,没有回答。

    “楚枫?”

    她又轻呼一声,依旧没有回答。

    坑内一片死寂,但无尘仍可以听出楚枫的呼吸声,极之轻微迟缓,似乎在刻意隐藏着气息,很不寻常。

    无尘纵身一跃,落下陷坑。就在这时,遮住月色的阴云刚好散去,几缕清光透过枝叶间隙漏进了陷坑之中,无尘霎时毛骨悚然,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眼前紧贴坑壁,正立着一具僵尸。这具僵尸虽然早已干枯,却仍然十分高大,浑身布满类似蛛网般的丝网,显然立在此处已不知多少百年了。

    它毛皮肤皆惨白,白得无比恐怖阴森,两眼闭着,却张着口,两只长长的獠牙青惨青惨,口中正徐徐吐着白气,却没有任何气息。

    无尘一眼看出,这具僵尸正在尸变!

    而楚枫此刻就站在这具僵尸旁边,左手正搭在僵尸的肩膊上,一动不敢动,汗珠正从额角一粒粒冒出。他手上还抓着半张黄陈旧的符纸,上面画满符咒,不过已经褪色,而僵尸的头顶还压着半张符纸。

    显然,这张道家符咒是用来**住僵尸,不让其尸变的,现在却被楚枫跌下时无意中扯破了。

    符咒一解,僵尸马上尸变!一旦尸变完毕,就会成为万恶之灵——僵尸王!所到之处,赤地千里,生灵涂炭,无人能制。

    难怪楚枫不敢应答自己,他怕一出声,马上惊醒这具僵尸王。尸变中的僵尸王同样无人能制,肆虐千里。

    楚枫眼珠斜向上一转,示意无尘赶快跳出坑外,无尘没有动。

    一缕月光恰好落在僵尸王双眼上,大概受夜月冷光所照,那具僵尸王忽然“呵”的喷出一股白气,双眼骤欲睁开。

    哇!这僵尸一旦苏醒,恐怕十个无尘再加十个楚枫也挡不住它肆虐嗜杀!

    楚枫右手一伸,竟然横起食指遮住僵尸王双眼。僵尸王“呵”的又喷了一口白气,干枯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又闭回双眼。

    楚枫连连向无尘使眼色,叫她赶快离开。无尘还是一动不动,她知道自己向上一跃,必定惊醒僵尸王,楚枫九死一生。

    楚枫见无尘没反应,大急,几乎要喊出口,就在这时。

    “呵!”

    僵尸王突然又喷了口气,手脚微微抖动,显得十分焦躁,看样子要随时惊醒。

    无尘不再犹豫,拂尘一扬,卷住楚枫雄腰向上一挥,将楚枫整个卷出陷坑。

    楚枫手指一移开,一缕冷光即时射在僵尸王眼上,僵尸王双目一睁,两道青光射出,两手一伸,十指仿似钢爪般直插无尘咽喉。

    楚枫人在半空,急执住尘丝向上一拉,将无尘整个拉飞出陷坑,不过他自己却直向下坠去。

    僵尸王十指插空,却见楚枫坠下,十指转向上直抓。楚枫拼尽全力双掌向下一拍,“轰”,楚枫一口鲜血喷在僵尸王脸上,整个人仿似断线风筝般飞出坑外。

    无尘大吃一惊,凌空接住楚枫,飞身掠走。

    僵尸王舔了舔脸上的血,两眼霎时青光大盛,“卟”的跳出坑外,长啸一声,哇!肃杀千里,整个树林的野兽生灵无不匍匐在地,心胆俱裂。

    他两脚并着,一跃一跳,却是风驰电挚,眨眼之间已经追上无尘。

    无尘左手挽着楚枫,右手拂尘一划,“啪”划在僵尸王身上,却仿似划在一块钢板上一般。僵尸王号叫一声,举起十指,不攻击无尘,却是直插楚枫,两只阴森的青眼直盯住楚枫嘴角的血迹。

    楚枫弹身掠开,僵尸王转身一跳已经跳至他跟前,十指猛向楚枫咽喉抓去。

    无尘大喝一声,手腕连转,尘丝猛然旋成一线,钢锥般刺入僵尸王后心。僵尸王一痛,霍然转身,两眼盯住无尘,狂号一声,十指直向无尘咽喉抓去!

    无尘刚刚施展完一尘拂心,来不及提气闪避,眼看要被抓破咽喉。楚枫猛一扬手,一道乌光直袭僵尸王后脑。僵尸王伸手一抓,却是一枚乌黑乌黑的珠子,正是臧天灵珠。

    臧天灵珠突然华光一闪,璀璨夺目,僵尸王吃了一惊,急以手遮眼。无尘趁机闪身掠起,拉起楚枫夺路飞奔。

    两人急赶一段,楚枫“哗”又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受伤非轻。

    “你怎样?”无尘急问。

    楚枫喘了口气,道:“那僵尸舔过我的血,必定会寻来,你自己走吧!”

    无尘没有答话,四下略略一看,见前面有一山洞,于是扶着楚枫入了山洞。这山洞还算宽敞干爽,无尘道:“我去寻些干柴!”

    “小心!”楚枫喊了一声。

    无尘身形一顿,心竟然震了震,旋即掠出洞口。

    很快,无尘就搜集了一大堆枯枝干柴至洞中,并在洞口生起一大堆火,将整个洞口覆盖在火光之中。

    无尘道:“那僵尸长年置身于阴暗潮湿之中,应该极怕光热,只要捱至天亮,我们就安全了。”

    楚枫道:“我们身处洞中,退无可退,全凭这一堆火了。”

    无尘望了他一眼,道:“你怕?”

    楚枫哈哈笑道:“我有什么好怕?就是死,也有峨眉掌门陪着,而且还是绝色天下的峨眉掌门。”

    “哼!死性不改!死到临头还口没遮拦!”

    楚枫耸耸肩,问:“究竟是什么僵尸这般厉害?”

    无尘道:“寻常僵尸不可能尸变,只有僵尸王才有能力尸变!”

    “他是僵尸王?”

    无尘点点头。

    外面忽然“卟卟卟卟”几声,两人向外一看,僵尸王果然寻来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千年不遇
    .楚枫和无尘盘坐在堆火后,僵尸王跳至洞前,想要闯入,却又顾忌火光,一时在洞口蹬跳徘徊,“呵呵”呼着白气,甚是焦躁。

    楚枫道:“看来这火起作用了……”

    话未说完,僵尸王猛然双手突入火中,直抓过来。

    无尘吃了一惊,一掌拍出,一团火苗呼的扑起,僵尸王一惊,退开一步,怪叫一声,又跳前一步,再次伸手突入。无尘又一掌拍出,火苗直扑僵尸王惨白枯脸。僵尸王一声怪叫,连退几步,旋即狂号一声,两眼青光闪烁,要不顾一切闯过火光。

    楚枫急道:“我们一齐用真气催动火势!”

    两人双掌齐出,同时催动真气,扬起一片大火罩向僵尸王,僵尸王连声怪叫,连扑几下,到底不敢闯入,略略退开两步,却见火势稍弱,即又扑起,楚枫和无尘急又催动真气扬起大火……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

    眼看就要天亮,黎明前的一刻总是最黑暗。洞外除了僵尸王狂躁的身影,什么也看不到。僵尸王显然亦意识到马上就要天亮,长啸一声,看来要作最后一击。

    无尘和楚枫脸色微变,四掌并出,拼命催动真气,洞口霎时扬起一片熊熊大火,火苗四溅飞窜。

    僵尸王狂号一声,竟然不顾火光炽热,身子悍然突然火中,两根干枯惨白的手指直插楚枫咽喉。

    无尘身形突然一横,挡在楚枫身前,拂尘一挡!

    “咔!”

    僵尸王两根手指一下抓在拂尘上,用力一扯,竟然扯不动,无尘将全身真气贯注在拂尘上。僵尸王大叫一声,再用力一扯。僵尸王力可拔山扛鼎,无尘真气再深厚也支撑不住。就在这时,拂尘尘丝突然扬起,现出一枚珠子,闪起一道佛光。

    僵尸王惊号一声,霎时松开拂尘,以手遮眼,但另一只手两根手指直插无尘咽喉,无尘要避已经来不及了。

    楚枫身形向后一倒,两脚向前一踢,将数段烧得正旺的柴枝踢起飞落在僵尸王脸上,只听见“吱——”一声,僵尸王惨厉一声,以手掩脸,“卟”的退出洞外,再“卟卟卟卟”几声,消失不见了。

    尘丝飘然垂下,重新盖住拂尘顶端那枚珠子,而洞外也现出了一线曙光。

    楚枫和无尘对望一眼,惊魂未定,刚才真是九死一生。

    “卟!”

    空中跌落一枚珠子,乌黑乌黑,正是之前在树林楚枫为救无尘掷击僵尸王的臧天灵珠。楚枫捡起,算是失而复得。

    无尘道:“你倒舍得,臧天灵珠也用来乱掷!”

    楚枫笑道:“你们佛家不是常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可是又为你造了七级浮屠!”

    说完扳起手指又道:“我来算算总共为你造了多少级浮屠。紫竹林救了你和妙玉,为你造了十四级浮屠,跟着在仙人渡救了峨眉七子,为你造了七七四十九级浮屠,然后在峨眉山下,先救妙心,再救你,又为你造了十四级浮屠,刚才又为你造了七级,总共是为你造了八十四级浮屠。你么……在虫蜂谷救过我,也给我造了七级浮屠,又在十九折谷救过我,又为我造了七级,刚才数度救我,算是三次二十一级吧,总共是给我造了三十五级浮屠。八十四减去三十五,四十九。无尘,你还欠我四十九级浮屠。”

    无尘见楚枫扳着手指正儿八经算着,几乎想笑出来,跟眼他面色泛白,两眼乏倦,知他内伤不轻,又过分消耗真气,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扬手丢在楚枫脚边,冷声道:“服下它!”

    楚枫登时气不打一处来,闷哼一声,道:“不用你费心!”自闭目养神。

    无尘也不吭声,取起小瓷瓶,倒出两粒丹药,突然一捏楚枫下巴,楚枫自是把口一张,无尘一手将两粒丹药拍入楚枫口中,跟着一托楚枫下巴,楚枫“咕”一声把两粒丹药吞下。

    楚枫又恼又气,瞪着无尘道:“你就不能态度好些?”

    无尘不理他,自盘膝而坐,运气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当无尘睁开眼时,赫然看到楚枫鼻尖贴鼻尖望着自己。今次楚枫机警,一见她双眉稍动,马上一跃弹开,慌忙道:“我可啥都没干!”

    无尘嘴角动了动,似是想笑,跟着见楚枫神采奕奕,一点没有受伤的样子,奇问:“你没事了?”

    “没事!精神得很,多亏你两粒神丹!”

    无尘暗自惊讶,丹药虽是珍贵,却不至于如此神效。又问:“僵尸王浑身尸毒邪气,你可觉得有什么不妥?”

    楚枫心道:我百毒不侵之身,还怕他僵尸王尸毒邪气?却眼珠一转,道:“这个我可不清楚,你要不要帮我探探脉?”

    说着伸出右手,捋起衣袖,径递至无尘前。无尘果然伸出三根玉指搭在他腕脉上,柔润绵绵。

    楚枫大感舒服,嘴角又浮起一丝狡黠。无尘双眼一闪,玉指又向楚枫手腕一弹,楚枫早已防着,把手一抽,笑道:“好好的,怎又动手动脚!”

    无尘拂尘一摆,冷冷道:“你莫再轻漫放肆!”

    楚枫望着她手中拂尘,问:“你拂尘顶端好像有一枚珠子,连僵尸王都怕了它,是啥玩意?”

    无尘道:“它是玉佛珠,可震慑一切妖物!”

    “嗨!”楚枫扼腕道,“你早把它扬出来嘛,不用我们拼死拼活。”

    无尘道:“玉佛珠乃峨眉至宝,岂可轻出!”

    楚枫耸耸肩,道:“那僵尸王真恐怖,连火都不怕!”

    无尘道:“他头顶还压着半张符咒,还未完全尸变,否则,你以为凭我们能躲过他嗜杀么?一旦他完全尸变,就会成为千年不遇的僵尸王,可杀龙吞云,行走如风,所到之处,赤地千里,阴邪无比,神佛难挡!”

    “有这么可怕么?”楚枫乍舌道。

    无尘道:“僵尸乃是集天地怨晦之气而生,不老不死不灭,被天地摒弃在众生之外,浪荡无依,以怨为力,以血为食,以嗜杀众生来宣泄其孤戾。”

    楚枫吐吐舌头:“别尽唬人,我是唬大的!”

    无尘又道:“看他样子,他本来在千百年前已开始尸变,却不知被谁用符咒压住,如今再增千年怨晦而尸变,更加邪煞无比,恐怕千世不遇!”

    楚枫笑道:“那我们岂非很幸运,千年不遇都遇着了?”

    无尘冷冷望着他,道:“你还笑得出?你知不知道,他头上那张符咒是你扯破的!”

    “哎!我也不想啊,我怎知道那里有个陷坑,陷坑里有个千年不遇的僵尸王,僵尸王头上压着一张符咒,那符咒一扯就破!”

    无尘不作声。

    楚枫道:“僵尸王如此恐怖,谁这般厉害能把符咒压在他头上?听说湘西多有赶尸匠,你说他们能不能驱赶这僵尸王?”

    无尘道:“湘西赶尸匠只能驱赶一般行尸,如何能对付千年不遇的僵尸王!就算是专门捉鬼降妖的茅山道士,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茅山道士?”

    “茅山道士属道家一门,武功不甚高,却专门对付天地间邪煞妖孽,他们太平之时隐世于山林之中,一旦天下变乱,妖孽滋生,他们就会出世降妖除魔。”

    楚枫笑道:“你们佛家不是老说佛法无边、比道家还厉害么,怎就对付不了僵尸王?”

    无尘道:“得佛法上乘者,自是百孽不侵!但佛法博大精深,广阔无垠,要得其精义,谈何容易。大多佛门弟子,穷其一生,也不得其门而入。”

    楚枫道:“穷其一生也不得其门,那为何还要苦修?”

    无尘双眉一扬:“正因为佛法难成,才显佛法深博,你懂什么!”

    楚枫摇摇头道:“我听闻‘大道至简’,越是大道理,越是简单哩。听过‘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吗?就是说佛祖说一句真言,你们弟子非要写上万卷经书去阐述,非弄得深奥玄乎。”

    无尘一怔,望着楚枫。

    楚枫道:“你不用瞪着我看,这话不是我说的,是老道士说的。”

    “你的太极心法是老道士传你的?”无尘忽问。

    “是!怎样?你想学?你想学也没用,我不会教你,你太凶,学不了太极!”

    无尘不理他,飘身出了山洞,楚枫亦跟了出去。外面已是天色大明,但这片树林仍然显得阴霾晦暗。

    两人一路出了树林,无尘忽然停住,道:“你走吧!”

    “你呢?”楚枫问。

    无尘没有答话。

    “你想回去寻那僵尸王?”楚枫看出无尘心思,她身为峨嵋掌门,必定不肯让如此妖孽在峨眉山下遗祸人间。

    无尘一转身要掠回树林,楚枫急闪身拦住,道:“你对付不了那僵尸王!”

    “不用你管!你走!”

    无尘拂尘一挥,要拨开楚枫。楚枫一闪避开,再一闪又拦住,道:“你这样等于送死!我们可以寻茅山道士对付他!”

    “不必了!等寻得茅山道士,不知有多少人被害!”

    楚枫大急,他知道这个峨眉掌门比自己还要倔强,劝是肯定劝不住的,灵光一闪,道:“无尘,我有法子,或可除去僵尸王!”

    “你有法子?”

    “跟我来!”

    楚枫转身,无尘却没有动,楚枫一拉她拂尘尘丝道:“走吧,你放心,我蒙阎王老爷也不敢蒙你。”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功亏一篑
    .第五百一十二章功亏一篑无尘跟着楚枫来到一镇上,楚枫走入一家卖镜子的店铺,一下子要了十数面大镜子,不过付钱的却是无尘,因为他又身无分文了。

    无尘明白楚枫用意了。

    两人拿着镜子返回那片阴森树林,来到那个陷坑处。只见陷坑口已经被枝叶遮盖着,完全看不出痕迹,但仍然透出一丝丝阴森森的气息。

    估计是僵尸王返回陷坑后,为怕光线照入,所以将陷坑遮盖起来,同时也好等猎物自动送上门来。

    楚枫和无尘将陷坑周围一圈树木的枝叶尽皆削去,让阳光直照下来,然后又将十数面大镜子放在树上,对着陷坑,将射向镜子的阳光全部反射到陷坑上。

    现在刚好是正午,阳光猛烈,十几道光线反射在陷坑口那些枯叶上,几乎要燃起火来。

    一切安排妥当,两人立在树上,对望一眼,无尘飞身而下,一招“蜻蜓点水”,脚尖在陷坑口上一点,跟着又飞上另一边树上。

    只听见“哗啦”一声,地面陷落,露出了陷坑口,一线阳光射入,僵尸王果然紧贴坑壁立在原处,头顶还是压着半张符咒。

    那线阳光恰好射在僵尸王双眼上,僵尸王双眼一睁,骤见强光,暴号一声,向上一跳,无尘和楚枫即时两边飞身而下,拂尘、古长剑同时刺出,一前一后插入僵尸王身上,将他整个身形定在陷坑口半空之中。

    那十数道镜子反射的光线霎时全部射在僵尸王身上,只听见“吱吱”之声,僵尸王浑身冒出丝丝青气。

    “嗷——咖——咿——吖——”

    僵尸王厉声号叫,两眼青光乱闪,手脚拼命挥划,想挣开拂尘和古长剑。但无尘和楚枫是拼尽全力,把全身真气都贯注在拂尘和古长剑上,古长剑“铮铮”龙吟,尘丝“唰唰”湛光,死死钉住僵尸王,成败在此一举。

    随着青气不断冒出飘散,僵尸王两眼青光开始暗淡失色,手脚也渐停垂下,眼看要在日光暴照下灰飞烟灭,就在这时,压在他头顶的那半张符纸突然“蓬”的燃烧起来,顷刻化为灰烬。

    符咒突然解去,僵尸王双眼青光暴闪,带起森红血光,继而狂号一声,两只惨白干枯的手突然暴起,一下执住拂尘和古长剑向上一挥,将无尘和楚枫整个抛上了半空,跟着狂啸一声,“卟卟卟卟”猛向密林深处跳去,带着凄厉的叫声。

    “追!”

    无尘和楚枫落回地面,飞身追去。

    整片树林都是僵尸王的凄厉号叫,让人心惊肉跳、毛骨悚然。楚枫和无尘追了一段,号叫声飞远去,最后完全消失,树林又回复一片沉静。

    两人顿住,看来僵尸王已经离开了这片树林。

    无尘微叹一声,道:“功亏一篑!可惜!可惜!”

    楚枫道:“也不算无功,起码逼他离开了,你峨眉山下之人不用受其虐害!”

    无尘拂尘一扬:“如此怎算有功!他离开此处,不过是到别处为害他人,有何足喜!况且他在此,我们尚能知道他隐蔽之处,设法对付。如今离开,不知所踪,更为可怕。再加上符咒完全解封,他尸变更快。一旦他完全尸变,将不生不老不死不灭,日则吞人,夜则嗜血,涂炭人间。”

    楚枫不禁笑道:“想不到你平时一脸冷傲无情,原来心底跟妙玉一样,悲天悯人!”

    无尘盯住楚枫,道:“我警告你,你别打妙玉主意!”

    楚枫:“哎!无尘,你不要如此霸道!你才是峨眉掌门,妙玉不是,她可以随时下山还俗嫁人!”

    无尘:“哼!总之你胆敢对妙玉有非分之想,我就将你人头落地!”

    楚枫:“如果妙玉对我有非分之想呢?”

    无尘:“我一样将你人头落地!”

    楚枫对无尘一揖到地:“掌门处事公正严明,在下佩服!”

    无尘冷哼一声,转身不理他,楚枫却嘻嘻笑道:“无尘,要是我对你……”无尘霍的转身,拂尘一扬,卷住楚枫咽喉,尘丝湛起丝丝锋芒,冷气逼人。

    楚枫明知她不会对自己怎样,依旧一脸嬉笑,道:“无尘,我话未说完呢,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堂堂峨眉掌门竟然被如此调戏,恐怕也是破天荒第一遭。

    无尘盯住楚枫,望着他嘴角挂着的一丝俏皮,脑海竟霎时浮现起十年前在冷风中卷缩在长街墙角的小乞丐。

    她吃了一惊,一收拂尘,衣袖一拂,飞身而去。

    楚枫急呼道:“无尘!你还未告诉我父母秘密?”

    远处传来无尘一声应答:“你想知道,就回青城争夺心魔镜!”

    “心魔镜?什么心魔镜?”楚枫急问。

    再没有声音传来,无尘身形已经完全消失。

    楚枫知道就算追上峨眉,无尘也不会再说什么,看来惟有先返回青城再说。

    无尘回到峨眉,没有上金顶,却上了后山,走入了祖师灵堂。净灭依旧盘坐在灵堂之中,双目微合,一头苍苍白。

    “师尊!”

    无尘躬身一拜。

    净灭微微点了点头。

    “师尊,峨眉山下现了僵尸王……”

    无尘将楚枫无意中跌下陷坑遇到僵尸王之事说出,净灭慢慢睁开眼,道:“妖孽到底要出世了。”

    无尘道:“弟子不明,峨眉乃佛门圣地,有佛法护持,僵尸王乃孽障邪物,怎敢在峨眉山下潜藏?据弟子看来,僵尸王应该在数百年前已经开始尸变,却被人以符咒镇住,谁人有此能耐?莫非……”

    “正是灵女师祖!”

    “啊!”

    净灭缓缓道:“不止僵尸王,许多邪灵恶煞在五百年前已经滋生,只是灵女师祖以不世之功将它们**住,使天地不致生变!”

    “啊?”无尘惊道,“难怪师祖被称为不世奇女子!”

    净灭道:“当年僵尸王突现人间,嗜血虐杀,无人能制。灵女师祖乃亲上茅山,向茅山祖师请得道符一张,引僵尸王至峨眉山下,以一根木簪独斗僵尸王,最后到底将道符印在僵尸王头上,将其压于地下。”

    无尘道:“天机峰之前警示‘旋水逆血,旱魃惊生’,这样看来,旱魃就是指僵尸王?”

    净灭点点头,道:“灵女师祖将僵尸王镇于峨眉山下,本来是希望以峨眉金顶之普贤佛光来除去僵尸王之孽障,想不到五百年后,还是给楚枫放了出来。灵女师祖遗训没有说错,楚枫就是天劫星主,他注定要引天劫!”

    无尘略一犹豫,道:“师尊,那张道符已经褪色,就算楚枫不跌下陷坑扯破符咒,僵尸王也迟早惊醒而出!”

    净灭忽然抬头望着无尘,无尘心“突”的一跳。

    净灭道:“无尘,你一向心神静谧,为何现在……”

    “师尊,弟子不肖!”

    “无尘,你要记住,你是峨眉掌门,峨眉一派全系于你!”

    “弟子知道!”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月夜试剑
    .第五百一十三章月夜试剑楚枫回到青城,已是黄昏,刚至山顶,传来“嗙”一声钟鸣,比试恰好结束,众人开始散去。

    “楚大哥!”

    公主骤见楚枫回来,掩饰不住惊喜,急步上前。

    楚枫一点她鼻尖,笑道:“公主,想我啦?”

    公主娇脸微红,问:“楚大哥,你一整天去哪啦?”

    盘飞凤哼声道:“莫不是上茅厕上了一整天哩!”

    楚枫嘻嘻道:“知我者飞凤也,连我上茅厕都这般清楚。”

    “呸!”

    盘飞凤一口啐去,粉脸却不由生红。

    “楚大哥?”无双挽着兰亭走来了,问:“你去哪了?兰姐姐见不着你身影,一整天心不在焉呢。”

    楚枫望向兰亭,兰亭白了无双一眼,没有作声。

    无双又道:“楚大哥,你错过两场精彩比试呢!”

    “哦?”

    “一场是恒山的吕桓对点苍的苍止雍,真是精彩!”

    “那谁打赢了?”

    “打平了。”

    “哦。”

    “还有一场更精彩,是东阿剑派的谷阿对阵另一人,你道是谁?”

    “是谁?”

    “就是那第一个上台的南郭吹竽!”

    “啊?那个南郭先生?”楚枫十分意外。

    无双道;“你可别小看人家,那一场比试更是好杀!”

    “噢?怎么个好杀法?”

    “那谷阿一招‘剑出东山’直刺南郭先生,南郭先生一招‘越鸟南栖’跳开,反手一剑劈出,谷阿挥剑一挡,然后是一招‘东风浩荡’,剑锋直奔南郭先生咽喉,南郭先生身形一晃,好一招‘终南捷径’,闪开两步,回身猛一招‘一枕南柯’,剑尖直插谷阿心口,谷阿不躲不闪,来个‘东施效颦’,也一剑刺出,锵,两剑交接,火花四溅……”

    无双眉飞色舞地“喳喳”说着,楚枫笑道:“你说得倒比他们打的还要精彩。我看大会应该专门给你设一席位,让他们一边打,你一边说,保管吸引!”

    无双道:“我才不稀罕!”

    楚枫问:“那他们谁打赢了?”

    “打平!”

    “啊?”

    楚枫十分惊讶,谷阿的剑法他见过,精妙快绝,不会比宋子都差多少。

    慕容道:“谷阿是故意打平的,好退出剑主之争。”

    原来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双方打成平手,则表明之后不会再出场了,除非有人点名挑战。

    魏嫡道:“不过南郭吹竽剑法确实了得,谷阿就算要取胜也绝非易事。”

    楚枫道:“真想不到这个南郭先生还真不是滥竽充数。”

    无双道:“楚大哥也不用失望,明天比试更精彩,出场的都是九大门派的弟子、名门望族的子弟,更加好杀!”

    楚枫笑道:“那你要不要也登台杀上一场,抢那铜镜?”

    无双即时挽过唐拙手臂,道:“我都说我三哥醉剑天下第一,自然会帮我抢!是不是,三哥?”

    唐拙笑了笑,没有作声。

    是夜,楚枫又辗转难寐。无尘要自己争夺心魔镜,但心魔镜是啥玩意?在哪里?怎样争夺?他一无所知!

    啊!莫非是指那铜镜?

    楚枫猛然醒悟,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掠出了房间,自然是要去看看那面铜镜。

    他正在山路飞掠,忽见一处剑光闪动,乃掠过去。只见是一高台,数十丈开阔,成八卦之状,十分恢宏,原来是青城山十分有名的八卦台。

    台上有一道人影挥舞着长剑,剑光飞闪,剑气如虹,是华杨飞。

    楚枫一跃上台,呼道:“飞兄!”

    华杨飞“唰”收住剑,惊讶道:“楚兄,是你?”

    楚枫笑道:“飞兄深夜练剑,看来是有心争剑主之名了?”

    华杨飞道:“楚兄见笑了。我何在乎剑主之名,只是怕有辱华山之名!”

    楚枫奇道:“飞兄何处此言?”

    华杨飞笑笑,还剑入鞘。

    楚枫道:“飞兄有什么,不妨说出来?”

    华杨飞微微一叹,道:“明日九大门派高手正式登台比试,到时青平君必会向我约战。我虽年长于他,无奈资质驽钝,自知不敌,唯有深夜练剑,希望明日莫一败涂地,尽失华山之名。”

    楚枫道:“比剑较艺,必有胜败,何损声名?”

    华杨飞道:“楚兄有所不知。青城今次竭力举办此次试剑之会,就是想在天下武林面前击败华山,从而将华山完全压在青城之下。以青平君为人,他明日必定乘机设法羞辱我,以损华山之名。”

    楚枫扬眉道:“强者应战更强者!青平君明知强于你,还向你约战,真是小人之为!”

    华杨飞苦笑一下,道:“并非每个人都有楚兄如此气概!”

    楚枫道:“飞兄,所谓天生我才,何必强行相比!我相信日后飞兄成就必在青平君之上!”

    华杨飞哈哈大笑,心情一畅。

    楚枫道:“不若趁此月色,我与飞兄对拆几招如何?”

    “好!难得楚兄如此兴致!”

    于是两人退开两步,拔剑在手。楚枫一剑斜向上刺出,华杨飞一剑拨开,惊讶道:“青锋逐日?”楚枫笑道:“我与青平君曾数度交手,对青城剑招略知一二,所以随手使了出来。”说着剑锋一转,回剑反刺,乃是“青灯回照”。

    华杨飞知道楚枫是有意用青城剑招助自己拆解,暗是感激。

    两人剑影翻飞,足足打了半个时辰,才各自收剑。

    华杨飞道:“楚兄真是奇才,虽用青城剑招,却随心所欲,自称一家。”

    楚枫笑道:“飞兄过奖了。我只是记不清那青城剑招,所以随意变化。”

    华杨飞惊讶道:“这恐怕是楚兄修习太极之故。我听父亲曾言,当今世上真正能将天下武功揉合为其所用的,只有太极。看来楚兄已初得太极之神韵了。”

    楚枫道:“飞兄太抬举了。老道士说他自己也只得太极之皮毛,我怎敢说得其神韵。不过他倒说过,要是我能参悟太极之真意,不但无敌天下,甚至可与神人匹敌呢!”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华杨飞道:“楚兄莫笑。我爹曾言,太极自先天而有,天地之最博大精深者,本为武当之最深秘学,却不知为何失传于世,想不到如今却由楚兄传承。”

    楚枫感触道:“当日我辗转流离,后被老道士带上山,仍悲郁难舒,老道士乃传我太极,心境始得平和。老道士于我有再生之德。”

    “原来这样。”

    楚枫又道:“华兄,我有一种蓄气方法,可以使真气聚于瞬间爆,或许对华兄有所帮助……”

    这时,一道纤影掠来,身形飘起仿如一瓣梅花飘上了八卦台,却是梅大小姐。

    楚枫惊讶道:“原来梅姑娘也深夜练剑?”

    梅大小姐目光掠过华杨飞,鬓边微红,楚枫霎时明白,哈哈笑道:“难怪昨晚我下山经过这处就听到似有剑击之声,想来是飞兄与梅大小姐在彻夜试剑。看来我这人不太通气,今晚又撞上来了,不好意思,你们慢慢比剑,我先告辞。”

    “楚兄……”

    华杨飞正欲叫喊,楚枫已经跃下八卦台,向前山掠去。

    华杨飞和梅大小姐对望一眼,心不期然跳了一下,急又转开目光。

    不说华杨飞和梅大小姐在八卦台比剑,单说楚枫掠至前山,一路上了山顶,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偌大一个剑台。

    铜镜就挂在剑台旁边一旗杆上,淡淡月色照在铜镜上,着幽幽青光。

    剑台上盘坐着七名青城弟子,成北斗之形,微闭双眼,看来都是青城最出色的弟子,在守护铜镜。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青锋突袭
    .第五百一十四章青锋突袭七名青城弟子守在铜镜下,硬抢肯定不成,看来只有智取,楚枫旋即有了主意,他想起了那套昨日丢在山中的青城衣服,于是悄悄离开……

    七名青城弟子忽然同时两眼一睁,因为有人正跌跌撞撞飞奔上来,一上山顶就惊急呼喊:“几位师兄,上清宫被一帮蒙面高手突袭,快……快!”

    未说完就“卟”的伏倒在地,不省人事。

    七名青城弟子吃了一惊,他们看不清来人模样,却认得那一身青城服饰,急忙飞身而起,也顾不上那人了,径向上清宫掠去。

    他们一离开,伏倒在地的那人却站了起来,耸耸肩,一手扯去身上的青城服饰,露出一身蓝衫,除了楚枫还会是谁。

    他飞身上了剑台,再一跃,脚尖连点几下,一下升至旗杆顶上,伸手一抄,再飘身落下,铜镜已经抄在手中。

    他将铜镜举起一照,淡淡月色下,镜面上果然现出一道人影,却模糊不清,是月色太暗还是月色太清?因为青平君说过,这镜子奇异古怪,越漆黑无光,越是清晰。

    他又用衣袖遮住月色一照,影像果然清晰了些,但仍然不甚明朗。莫非真要漆黑无光才能清晰照出影像?

    此处不宜久留,楚枫将铜镜收入怀中,正要跃下剑台,一眼瞥见远处丈人峰下有一道身影正飞掠而上,异常迅疾,乃飞身向丈人峰掠去。

    再说那七名青城弟子风风火火赶到上清宫,却是一片平静,登时暗呼一声“糟糕”。恰好青平君从里面走出,一见他们,愕了一愕,一问原委,面色一变,身形已经掠起。

    当他急急赶至剑台时,铜镜已经不翼而飞……

    楚枫掠上了丈人峰,却见月色下,一道人影正低着头在寻找什么,正是那个头大如斗的武夷剑派弟子。

    楚枫有点意外,一拱手,问:“阁下可是武夷剑派弟子?”

    那人亦拱手道:“原来是楚公子,幸会!在下武夷剑派申丑!”

    申丑,真是人如其名。

    楚枫问:“申兄似乎在寻找什么?”

    申丑道:“我自小鼻子不畅,常患鼻塞,听闻青城山上长有木笔花,能缓解此症,故而来寻访一下。”

    楚枫果然察觉申丑的鼻息略显凝滞,这对练武之人来说,可算致命,乃道:“既然这样,我与申兄一同寻找,也算是观赏青城之幽?”

    “那多谢楚兄了!”

    两人开始四下寻找木笔花,寻至一处,却见清幽掩映之间有一洞口,幽深幽深,看不到底。

    一丝气息从洞内传来,楚枫心中一震,突然生起一丝愤恨,脑海霎时闪过十年前父亲被四个蒙面人围攻的一幕,心中那丝愤恨随即急剧膨胀,霎时弥漫着他整个心,要将他整个心撕裂溶于愤恨之中。

    “楚兄!”

    申丑察觉楚枫神色有异,连忙喊了一声。

    楚枫一惊,急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

    这气息……

    他觉得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

    洞口边长着几株花,棕紫色,长卵形,酷似毛笔头。

    “木笔花?”

    楚枫伸手欲摘,一道青锋突然从洞内袭出,凌厉无比。楚枫急一缩手,“咝”,青锋擦着手背而过,“锵”削在远处一块青石上,霎时留下一道锋痕。

    楚枫只感到手背一阵烫,仿如火烧,心中暗惊:这洞口不知有多深,掌锋从里面划出,竟然还能在青石上划出锋痕,功力之深,匪夷所思。

    申丑连忙向洞口躬身一揖,道:“晚辈申丑,因鼻塞不畅,欲摘木笔一株,望前辈见谅!”

    洞内并没有回应。申丑又躬身一揖,伸手去摘,手指刚一伸出,一道青锋飞袭而出,申丑急一缩手,“锵”,青锋又在那块青石上留下一道锋痕。

    看来洞内之人并不想让他们轻易摘取木笔花。

    楚枫“铮”拔出古长剑,闪步挡在洞口前,回头道:“申兄摘,我来挡一下!”

    申丑也不多言,右手闪电般向一株木笔花伸去,几乎同时,两道青锋从洞内袭出,带着萧潇杀气。楚枫横剑“锵锵”一挡,火花迸溅,紧接着“啸啸啸啸”,四道青锋袭出,楚枫长剑连挥四下,“锵锵锵锵”,挡住四道青锋。

    “啸啸啸啸啸啸啸啸!”

    八道青锋紧接袭来,两道划向楚枫咽喉,两道斩向楚枫双臂,两道切向楚枫小腹,两道劈向楚枫双脚,竟是青城绝学,青锋八面,而且锋芒之凌厉,绝非青平君可比。

    楚枫一震古长剑,湛起一层太华光芒,八道剑锋截出,只听见“锵锵锵锵……”,剑锋、青锋相撞,楚枫身前火花四溅,凌厉的青锋将他身形逼得向后一滑,未等他站稳,十六道青锋已经袭至眼前。

    楚枫长剑激震,硬是截住,但青锋的锋芒开始穿透他剑锋,撕裂他衣衫。

    这时,申丑刚好掰下一株木笔花,一闪身出现在楚枫身侧,同时长剑出鞘,连斩八下,霎时斩出八道剑锋,总算帮楚枫挡住这一**击,不过未等他们松一口气,洞内猛然传出一阵惊心动魄的呼啸声,数十上百道青锋排山倒海般袭出。

    楚枫和申丑大喝一声,长剑连划,在身前化出一道剑幕,青锋“唰唰唰唰”袭在剑幕上,“铮铮锵锵”溅起连片火花。剑幕硬是把这片恐怖惊人的青锋挡住了,但两人身形竟被震得向后倒飞,“轰”的撞在数丈外那块青石上,“唰”数道青锋还是划穿剑幕袭来,其中两道甚至是擦着两人咽喉“锵锵”划在青石上。

    楚枫和申丑后背冷汗直冒,衣衫湿透。

    洞内再没有青锋袭出,一切恢复平静。

    申丑躬身一揖,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告退!”

    两人不敢逗留,急急走下丈人峰,楚枫忽然听得旁边响起很重的鼻息声,越来越沉滞。申丑连忙将木笔花凑近鼻子深吸数下,鼻息渐轻,慢慢回复如常。

    “哎!”申丑十分惬意叹息一声,道:“许久没有这般畅快了。”

    楚枫问:“申兄鼻塞多久犯一次?”

    申丑道:“一日一次或一日数次,并无定律。”

    楚枫道:“那不如我们再上去多摘几株木笔花?”

    申丑道:“楚兄有心。能得一株已属难得。且多摘无益,根茎离地,不消一日便失去效用。我自小有此症,早已习惯,偶尔能得鼻子一畅,已是满足。”

    楚枫笑道:“申兄倒也豁达。”

    下了丈人峰,申丑一拱手道:“楚兄素昧平生,冒险相帮,实在感激。”

    楚枫拱手道:“何足挂齿。申兄,请!”

    楚枫返回住处,刚欲走入,想了想,却来到飞凤和公主的房间外,捏着喉咙“呱呱”叫了两声,跟着又“吱吱”叫了两声,然后又“咩咩”叫了两声。

    过了半刻,房门悄然打开,公主披着雪貂裘走了出来,正欲开口,楚枫连忙把食指压在嘴边“嘘”的一声,然后拉着她来到一处沟水边。

    只见沟水青绿一碧,两边怪石嶙峋,石笋巉岩,远处峰峦叠嶂,岩耸谷深,偶有鸟鸣回荡于山涧之中,十分清幽。

    原来这处是五龙沟,其实是青城后山处一条河,古称蛮河沟,因传说有五条神龙隐于沟中而得名五龙沟。

    楚枫挽起公主飞身落在水边的一块高高的石笋上,偎依而坐。

    楚枫道:“公主真聪明,一听就知道我在外面。”

    公主笑道:“你又是蛙鸣,又是雀叫,连山羊都搬出来了,再笨也知道是你。”

    楚枫揉着她绵绵玉手道:“我不这样叫,怕你不出来。”

    公主见他衣衫撕裂数处,问:“楚大哥,你衣衫怎裂了?”

    楚枫眼珠一转,道:“公主,我刚才上了丈人峰,上面长着木笔花,很好看,本想摘一株送给公主,却被人误以为是采花贼,弄得差点下不来。”

    公主甜甜一笑,只要是楚枫所说,她就相信。

    “哎,公主,我有样东西给你看。”

    楚枫从怀中取出铜镜,递给公主。

    公主接过,惊讶道:“是那面铜镜?”

    “喜欢不?”

    公主奇道:“你还未登台比试,怎得铜镜?莫非……你偷……”

    “嘘!”

    楚枫连忙将食指压在她樱唇上,道:“什么偷,是借!我不过借来研究一晚,明天还给他们。”

    公主奇道:“他们肯借么?”

    楚枫耸耸肩:“反正他们没反对。”

    公主举起镜子一照,楚枫连忙问:“看到什么?”

    公主摇摇头,道:“不甚清晰。”

    “跟我一样!看来这镜子确实古怪!”

    楚枫双手箍住公主纤腰,把头枕在她香肩上,望着镜子,忽“啊”的一声,道:“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公主连忙问道。

    “镜子里是一位公主,还是一位一把雪白秀的美丽公主,正在美人照镜。”

    公主娇笑一声,道:“你逗人家。”

    正说着,忽“嗯”的一声,粉脸生红烫,紧紧咬着嘴唇。原来楚枫搂住她纤腰的手正很不老实地向上游走。

    公主身子下意识地挣了挣,楚枫忽咬着她耳根说了句什么,公主“唰”的羞红满脸,“嗯”一声整个软倒在楚枫怀中,娇羞无比。楚枫左手挽着公主纤腰,嘴一边向公主樱唇压下,右手一边狡猾地探入公主雪貂裘内……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旗鼓相当
    .天未亮,众人已经早早来到剑台就位等着,因为接下来出场的无一不是九大门派的弟子或名门大族的子弟,前面两日不过是让人登台凑凑热闹。

    大家刚坐下,却惊讶地现挂在旗杆上的铜镜不见了,一时议论纷纷,连宋子都也感到愕然,望向青平君。

    青平君站起,向众人一拱手,高声道:“各位!承蒙大家赏脸,不远千里来到青城参加敝派举行的剑会,敝派实感荣幸。”

    众人你眼望我眼,不明白青平君为何突然说出这一番客气说话。

    只听见青平君语锋一转:“敝派一心以为大家既是江湖同道,于是开放青城各处任由各位随意走动欣赏,没想到有人不洁身自爱,趁机盗走铜镜,如今恐怕是做贼心虚,竟畏罪潜藏起来!”

    众人一听,又惊又愕,想不到铜镜竟是被人盗走了,听青平君语气,似乎暗有所指,谁敢盗走铜镜?

    有人突然觉,场中少了一个人,谁?楚枫!

    楚枫不在场,绝对是引人注意的。莫非盗走铜镜的就是他?他当真如青平君所言,畏罪潜藏起来?

    正惊疑之际,楚枫却挽着公主悠然走来。众人“唰”的望去,楚枫见大家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乃耸耸肩,道:“在下一向有点贪睡,让各位久等了,不好意思!”

    青平君冷笑一声,突然喝道:“楚枫,是不是你盗走铜镜?”

    楚枫径从怀中取出铜镜,向青平君扬了扬,道:“你是说这面镜子?”

    众人一片哗然!楚枫这举动实在太出人意表,哪有人偷了东西还当面扬给人家看的!

    青平君面色一变,喝道:“姓楚的,果然是你……”

    “哎!”楚枫打断他道,“我不过是见公主喜欢照镜,又听你说这镜子如何如何神奇,所以取来让公主照一照,你们青城派不会这般小气吧?”

    说完一扬手,铜镜旋转飞出,划过一道美妙弧线,“卟”挂回旗杆上,不偏不倚,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青平君一愣,他昨晚已经猜到是楚枫盗取了铜镜,他故意不去惊动众人,却花了一晚心思,煞费心思想好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准备当众将楚枫质问得无地自容。谁知楚枫一现身就径把铜镜挂回去,而且说了,不过是借来给自己心爱之人照照镜,多甜蜜的理由,自己再质问下去,反显得小家子气了,惟有闷哼一声坐下。

    楚枫亦拉着公主走回座位,魏嫡、慕容、盘飞凤、妙玉、唐拙、无双、兰亭一个个瞪大眼睛望着他,楚枫道:“哎!你们别把我当贼子看!我是借,不是偷,再强调一遍,是借!”

    经过刚才一段小插曲,众人反兴致更高,而接下来的比试也更精彩,宋子都、楚枫、魏嫡、无戒、妙玉、飞将军、慕容、西门伏、南宫缺、青平君、华杨飞、梅大小姐无一不是响当当的人物,尤其是青平君与华杨飞之争,更是不同寻常的一战。

    大家正翘以待,有人飞身上台,头大如斗,正是申丑。他向众人一拱手,道:“在下武夷剑派申丑,请各位赐教!”

    众人一愣,显然未料到他居然上台,即时骚动起来,有人道:“武夷剑派?啥玩意?也敢登台?”

    有人道:“武夷剑派?我倒听说过,好像五百年前被灭门了,怎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大头怪?莫不是因为武功低微,冒人家的名声?”

    又有人道:“这大头怪真不通气,要凑热闹前两天该上台,现在瞎搀和什么?人家九大门派什么身份?谁会出来跟你比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多是挖苦之语,有的甚至大声叫嚷申丑下台。当然啦,他们都在等着九大门派的人登场,现在却上来一个无名无气的人,模样还怪,怎不鼓噪。

    申丑在台上呆立了一会,竟没有人上台,难免有点尴尬。楚枫正要站起,唐拙已经飞身跃上了剑台,拱手道:“唐门子弟……唐拙,请!”

    台下又一阵骚动。唐拙甚少在江湖露面,也没多少人知道他晓得用剑。有人小声私语:“唐门不是暗器厉害么,也晓得用剑?”

    “恐怕也是来凑一下热闹的。”

    唐门到底是武林世家,众人虽是轻藐,也不敢过于嘲讽出声。

    申丑一抽长剑,竖于胸前,道:“原来是三少,请!”他身形偏矮,剑身却偏长,看上去确实有几分古怪。

    他手腕一翻,长剑平直一刺,虽是平平一剑,但剑气陡生,刚浑之劲藏而不,精锐之锋隐而不露,这一剑刺出,在场高手没人敢小看他了。

    唐拙眼看剑锋刺来,右脚骤然一歪,剑锋擦过,他身形虽然歪着,长剑已经出鞘,剑尖点出。

    “是醉剑!”

    台下有人惊讶道。

    申丑剑锋一拨,顺势横切,唐拙身形一立,向左一歪,剑尖自下而上挑起,实在精妙。申丑横剑对着刺来的剑尖一压,唐拙长剑疾收,跟着两剑刺出,申丑两剑挡开,剑锋一转,疾刺唐拙双脚。

    他身形偏矮,所以出剑刺对手双脚极快,也极凶险。唐拙竖剑向下一挡,申丑剑锋疾转,还是连刺唐拙双脚,唐拙竖剑连挡,脚边一时火花四溅,他脚尖一点,身形凌空飞起。申丑身形一闪,长剑向上疾刺。唐拙边挥剑急挡,身形边向后飘,一下飘至剑台边沿,眼看要被申丑剑锋逼出剑台。

    唐拙剑尖突然在申丑剑身连点两下,借着两点之力身形一下倒旋至申丑身后,不等身形落地,剑尖连震,直刺申丑后背。

    这下申丑凶险了,他背对唐拙,且身在剑台边沿,不能向前冲闪。只见他双脚突然向前一跪,向前一拜,上身几乎贴着台面,整个身形蓦地向后倒滑一丈,唐拙剑尖擦着他头顶后背而过。

    申丑这一倒一滑,一下滑到了唐拙身后,这下又轮到唐拙立在剑台边沿,且背对申丑。申丑当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身形一立,剑锋迅疾无比刺出。

    唐拙身形急转,眼看剑锋刺来,身形突然向后一倾,剑锋在他心口一擦而过,而他身形已经电光火石间旋至申丑背后,身子向前一倾,长剑直刺申丑后背。

    申丑猛然转身竖剑一挡,不过他也清楚,这剑即使能挡住,自己也要被唐拙震下剑台。

    “叮!”

    唐拙剑尖点在申丑剑身上,申丑意外地觉,剑尖仅仅是轻轻一碰,并没有多少劲道。他乘机脚尖一点,整个人飞离剑台边沿,落在剑台中心。

    唐拙身形一转,正要紧逼。申丑双手握剑,向上一举,以剑为刀,连斩八下,一排排剑锋向唐拙袭来。

    台下有人惊呼:“是武夷剑派的绝学——十二连斩!他竟然已经练至八连斩了!”

    唐拙身形不退反向前一突,在剑锋之间东歪西倒,接连歪折九下,一道道剑锋从他身边擦过。

    台下又有人呼:“仙翁醉步九曲桥!妙!实在妙!”

    呼喊之中,唐拙已经醉步闪至申丑前,一挽长剑,登时挑起漫天剑花罩向申丑。

    “仙翁醉挑满天星!真是精妙!”又有人惊呼。

    申丑眼看漫天剑花罩来,大喝一声,挥剑连斩十下!

    “啊!是十连斩!”

    只听见一阵扣人心弦的“铮铮锵锵”之声,火花四溅之间两人各自飘开,还剑入鞘,彼此一拱手。

    申丑道:“三少醉剑精妙,甘拜下风!”

    唐拙连忙道:“申兄……客气,不过……旗鼓相当,何言……高下!”

    申丑道:“唐兄谦让。若非唐兄留手,我早被击落台下。醉剑未酒,难成十足。希望有机会与唐兄痛饮千杯,再行论剑!”

    唐拙道:“一言为定!请!”

    两人点头一笑,走下剑台。

    有人议论道:“想不到武夷剑法绝迹五百年,又再重现江湖!”又有人道:“醉剑也是失传多年,想不到让唐家三少使得出神入化。”

    无双急问楚枫:“楚大哥,我三哥究竟打赢还是打平?”

    楚枫笑道:“放心,你三哥打赢了。”

    无双拍掌道:“我就知道三哥会为我抢那铜镜。”

    一阵沉重的鼻息响起,楚枫望向申丑,知道他鼻塞又犯了,看来激烈的拼杀很容易引起此症作。

    他连忙问兰亭:“医子姑娘,有什么方法可以缓解鼻塞?”

    兰亭道:“鼻塞不畅最好是木笔花,不过木笔花难寻,可以用石胡荽缓解!”

    “你可有石胡荽?”

    兰亭乃打开药箱,取出一株晒干的小草递给楚枫。楚枫接过,登时一股类似胡椒的辛辣气味传来,几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手指一弹,小草飞出,申丑接住。楚枫把手凑近鼻子示意他闻一下,申丑乃将小草凑近鼻子一嗅,登时一连打了几个凶猛的喷嚏,倒把附近众人吓了跳,不过鼻子一下舒畅许多。

    申丑向楚枫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楚枫乃将申丑鼻塞之症向兰亭说了一遍,问兰亭可有办法医治。

    兰亭道:“肺开窍于鼻,鼻乃肺之窍。肺气通于鼻,肺气宣畅,则鼻窍通利;肺气不宣,则鼻有涕塞。”

    楚枫一头雾水,问:“即是怎么回事?”

    兰亭笑道:“就是肺气失于宣,以致鼻子壅塞不畅!”

    楚枫问:“那如何医治?”

    兰亭道:“他自小有此症,恐怕是先天肺气异常,难以根治。不过可以缓解。”

    “如何缓解?”

    “可将石胡荽晒干制成药丸,症时,破开闻之即可。”

    楚枫奇道:“那不是让人直打喷嚏吗?”

    兰亭笑道:“打喷嚏正是为了宣肺气,肺气一宣,鼻子便得通畅!”

    “原来这样。看来我平时得多打喷嚏,宣宣肺气,免得日后鼻塞!”

    兰亭不禁抿嘴而笑。

    楚枫望着兰亭,不由又望向南宫缺那边。南宫缺还是散漫地坐在一处,拿着酒壶,喝着酒。

    忽然,山门传来一声呼喊:“南宫世家二公子南宫寻英前来赴会!”

    话音未落,一条人影一闪而至,轻飘飘上了剑台,一身银朱锦缎衣,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他向众人一拱手:“南宫世家南宫寻英前来赴会!”

    众人有点惊讶,大哥尚未登台,二弟倒抢着先上了。正在嘀咕,南宫寻英忽然转向南宫缺,道:“难得如此热闹,大哥,我们何不也切磋切磋?”

    众人一时愕然,想不到南宫寻英竟是来向自己大哥挑战。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兄弟相争
    .南宫寻英突然现身要跟自己大哥南宫缺切磋切磋,众人一时愕然,不过也有人心中有数。

    三年前南宫缺突然放弃接任家主,这家主之位只能落在南宫寻英身上了,但无论从名气还是从修为上,南宫寻英远不如南宫缺,在外人看来,这家主之位等于是南宫缺施让给他的,南宫寻英要接任家主,底气不足。

    所以他向南宫缺挑战,只要当众击败他大哥,他就有足够底气接任南宫家主。不过他有这个能力么?

    南宫缺同样没想到南宫寻英会突然挑战自己,他怔了怔,然后慢慢放下酒壶,上了剑台,与南宫寻英面对面立着。

    兄弟相争,历来都吸引眼球,众人都静了下来。

    南宫缺道:“寻英,我们兄弟切磋,就不要拔剑……”

    未等他说完,南宫寻英身形突闪,左掌劈出,右手已经向后一执剑柄要抽出长剑。不过他长剑刚抽出一半,南宫缺左手向上一格,挡住他左掌,右手一拍,将他长剑拍回剑鞘。

    南宫寻英吃了一惊,他原以为南宫缺终日沉溺于酒,武功必然荒废,却想不到自己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他左掌一收,紧接连拍南宫缺天突、膻中、气海三处大穴,右手猛力向上一抽,还是想拔剑出鞘。

    南宫缺身形微微一转,轻描淡写让开南宫寻英拍来三掌,右手一拍,再次将他长剑拍回剑鞘。南宫寻英身形急一转,猛然转开三尺,再次想抽出长剑。南宫缺已经出现在他背后,右手刚举起要拍下,南宫寻英突然回头开口:“大哥,你既然连家主也让给我,何不也成全我名声?”

    南宫缺一呆,右手顿在半空。他想不到南宫寻英竟然想踏着他成就自己名声。“锵!”南宫寻英长剑出鞘,反手向后一划,一幅衣袖飘零而下。

    南宫缺望着被剑锋划落的衣袖,眼神黯然一伤,更多的是失望、痛心。

    南宫寻英长剑疾刺,剑光罩向南宫缺全身。他修为虽不及南宫缺,但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一旦长剑施展,绝非等闲。

    南宫缺没有接招,身形一退,南宫寻英剑光一逼,南宫缺身形再退,南宫寻英剑光再逼,南宫缺已经退至剑台边沿,剑光也逼至剑台边沿。

    南宫寻英两眼已经泛起异光,出剑之凌厉,已无切磋可言,只要将自己大哥逼落剑台,自己即声名鹊起,无人敢小看自己。

    南宫寻英剑光已经完全罩住了南宫缺,所有人都认为,南宫缺除了跌下剑台,无处可闪。

    “锵!”

    剑光突然消失,南宫寻英突然回剑入鞘。

    所有人都愕然了,望着立在剑台边沿的南宫缺,又望着右手还向后执住剑柄的南宫寻英,没人知道怎么回事。莫非南宫寻英怕伤着自己大哥,突然还剑入鞘?

    南宫寻英紧紧执住剑柄,指尖在微微抖。

    只有他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就在自己剑尖触及南宫缺霎那,南宫缺身形突然闪入剑光,右手一托他手肘,再一拍他手背,自己长剑就翻转插回剑鞘,然后南宫缺身形又退回剑台边沿。

    南宫缺出手实在太快,没人看出是怎么回事,都以为是南宫寻英自己收剑,为着兄弟之情。

    只要南宫寻英此刻跃下剑台而去,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已经击败了自己大哥。

    南宫寻英紧握剑柄的右手开始松开,就在这时。

    “啪!”

    西门伏忽然将纸扇一拍掌心,悠悠然道:“南宫兄九宫步法,真是妙绝!”

    南宫寻英神色一变。他知道西门伏说的不是自己,是南宫缺!他知道到底还是有人看出来了。他一咬牙,一握剑柄欲再度拔出长剑。南宫缺双眼突然一闪,仅仅一闪,弥漫在他眼中的沉溺、消颓霎时荡然无存。

    南宫寻英心中一震,慢慢松开手。此刻他才明白,自己与南宫缺到底相差多远。他一转身,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也带着一丝忿恨,跃下剑台,径下山而去。

    西门伏望着南宫寻英身影,嘴角现出一丝阴冷。他一飘身上了剑台,对南宫缺轻轻一拱手:“南宫兄,幸会!”

    南宫缺眼神慢慢回复散漫、消颓,望着西门伏,淡淡道:“请!”

    噫!看来两人要比试一场了。南宫缺和西门伏均被推为武林三大公子之一,一个身怀九宫剑法,剑出九宫,一个身怀落英吹雪剑,吹雪落英,可谓不相上下。两人争斗,自是吸引。

    西门伏身上并没有背着剑,他手腕一翻,倏地多处一把长剑,向前一伸,剑身左右摇摆着刺向南宫缺。原来是一把软剑,也不知他是收在袖中还是缠在腰间。事实上,也只有软剑才能将西门世家的落英吹雪剑法的威力完全挥出来。

    南宫缺亦长剑出鞘,剑尖向前一碰,“当”,两人身形急错,西门伏不等转身,软剑从腋下穿过,刺向南宫缺后背。南宫缺反剑一挡,“当”,两人转身,剑锋疾出,“当当当当”,两人身影连错,身法之快,让人惊叹。

    西门伏突然横剑一扫,南宫缺竖剑一挡,“当”,西门伏之剑十分柔软,剑身虽被格住,但前面半截剑身一弯,继续扫向南宫缺之腰。

    南宫缺斜身一闪,刚好擦着剑尖闪出,剑尖“叮”点在剑身上,竟然弯成一圈,圈住了南宫缺长剑。

    南宫缺长剑一抽,身形突然连闪九下,九道剑锋从九个方向直刺西门伏,九道剑锋看似同时刺来,却是有快有慢,但又看不出哪一道快哪一道慢。

    “是‘剑出九宫’!”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西门伏身形一收,想闪出这九道剑锋,不过剑锋实在太快,他已经听到自己衣衫被剑锋锋芒撕裂的声音。他不敢犹豫,软剑一震,霎时震出一片剑光压向九道剑锋,只听见“当当当当……”响声一片,两把剑不知碰撞了多少次,剑花绕着两人乱窜乱舞。

    楚枫、慕容、魏嫡、妙玉不约而同“唰”的站起,因为西门伏震出的这一片剑光实在太熟悉,他们都受过这一片剑光袭击。莫非那个蒙面公子果真就是西门伏?但单凭一片剑光,到底难以断定。

    台上剑锋、剑光已经消失,西门伏、南宫缺立在剑台两端。

    “南宫兄九宫剑法果然精妙!”西门伏手腕一震,软剑倏地消失不见,不知收回何处了。

    南宫缺没有答话,还剑入鞘,转身散漫走下剑台,返回座位处,拿起酒壶,继续喝着酒。

    西门伏亦走下剑台。如此一来,两人等于是战平了。众人倒是心里明白,西门伏和南宫缺都未尽全力。落英吹雪剑最厉害的‘暴雪狂天’并没有使出,而九宫剑诀最精妙的‘九剑连诀’同样也没有使出。看来两人是不打算争剑主之名。

    魏嫡和慕容对望一眼,同时飘身上了剑台,看来两人要切磋一番了。一个是身外紫隐神功的慕容世家大公子,一个是炼就绝世奇功滴水诀的谪仙子,单是这名衔已经足够吸引。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紫华吞日
    .魏嫡和慕容飘身上了剑台,滴水诀相拼紫隐神功,当然吸引。

    魏嫡身形飘起,滴水剑铮然出鞘,剑身已然掠过一圈纹纹水光,直刺慕容。慕容以双掌接战,斜身一闪,右掌亦泛起一层紫气拍出。

    两人显然都对彼此剑招掌法十分熟悉,剑来掌往,一个剑法飘逸灵动,如大海无涯;一个掌法浑厚从容,如大地之广阔,一时难分难解。

    魏嫡轻叱一声,剑尖向前一圈,泛出一圈圈剑圈,仿似纹纹水圈一样圈向慕容。慕容身形微微一退,剑圈向前一漫,慕容身形再退,剑圈还是绕着他漫漫圈来,就仿似一滴水珠滴在水面漫起的一圈圈涟漪,美妙之中却藏着无穷绝杀。

    “是滴水剑圈,精妙,实在精妙!”

    惊呼未落,魏嫡剑尖一震,一点水光突然从剑圈中心穿出,直点慕容心口,快得难以形容,正是滴水诀杀着——滴水穿心!

    慕容身形突然消失,出现在数尺之外。魏嫡身形向前一飘,看上去就仿似踏着轻柔的水波一般,身姿美妙无比,却霎时飘至慕容身前,剑圈再次漫起,一点水光从剑圈穿出。

    慕容身形再度消失,而魏嫡再度飘起,两人接连施展移形换影及凌波微步,看得台下众人叹为观止。

    慕容双掌突然一分,向前一拍,两点紫光从掌心拍出,泛着锋芒强行穿过剑圈,射向魏嫡。

    “紫隐寸芒!”

    众人惊呼一声,连宋子都也神色一动。慕容已经可以将紫气逼成寸芒,好深厚的内劲!

    魏嫡见两点紫芒透穿剑圈袭来,身形向上一飘,慕容显然算准魏嫡会飘起身形,掌心向上一吐,数点紫芒激出。

    魏嫡身形飘在半空,看来避无可避,她滴水剑向下一划,“蓬”一道剑气激出,身形竟然再飘起数尺,紫芒从她脚下擦过。

    “是剑气凌波!好美妙的身法,真不愧为天仙第一仙子!”众人有点沸腾了。

    魏嫡不等身形落下,滴水剑剑身蓦地湛起圈圈纹光,向下一挥,一波剑气击出,剑气仿如一道水墙,激涌澎湃盖向慕容。

    慕容双掌紫光一现,一道浑厚掌劲拍出,迎着剑气一撞,“轰”,剑气被击散,但剑气余劲竟然将靠近剑台一圈的观众的头巾划飞,衣袂被吹扬得习习作响。

    魏嫡飘然落下,宛如仙子下凡,与慕容相视一笑,还剑入鞘,飘身下了剑台。

    慕容没有跃下剑台,笑容突然一敛,转身对着西门伏,淡淡道:“西门公子落英吹雪剑精妙绝伦,刚才一片剑光倒让我有似曾相识之感。西门公子何不再上台较量一番!”

    众人一时哗然!

    西门伏与南宫缺打成平手,表明是不争剑主了,慕容却直言约战西门伏,很说不通,且听慕容那语气,显然也极不寻常。

    西门伏左手摇着的纸扇突然顿了顿。慕容约战自己,显然绝非较量这般简单。不过他身为西门世家大公子,当然不能退缩。

    他收起纸扇,飞身跃上剑台,嘴角还是挂着些许似笑非笑的笑意,淡淡道:“难得慕容兄雅兴,西门何敢不奉陪?”

    “请!”

    慕容声音有点冷,这很少见。

    西门伏手腕一翻,那把软剑又无声无息出现,剑身一震,三道剑光上中下刺向慕容。慕容盯住剑光刺来,不闪不避,双掌蓦地泛起紫光向前一拍,浑厚的掌劲硬是将剑光逆压回去。

    西门伏回剑一转,再度刺出,慕容还是不闪不避,双掌迎着剑光一拍,再度将剑光逆压回去。西门伏微吃一惊,想不到慕容一出手就不惜真气压制自己,分明要跟自己硬拼内劲。

    他知道慕容紫隐神功厉害,身形一退,软剑一收,紧接剑身连震,霎时罩出一片剑光,每一道剑光仿似一瓣飘雪,漫天飞舞吹向慕容。

    “是漫天飞雪!”有人惊呼。

    慕容立在原地,眼看一片剑光飞雪般袭来,依旧不闪不避,双眼霎时变成紫红,背后那件深紫色披风突然飞扬而起,双掌一上一下向前一伸,紫光暴盛。上下两片紫光如猛虎之大口,直向那片飞雪剑光吞去,霎时将整片剑光吞没,去势不减,继续向西门伏吞去,仿似连天地也要被吞入。

    “紫华吞日!是紫华吞日,好恐怖!”

    台下有人失色惊呼。

    西门伏这一惊非同小可,身形暴退,大喝一声,软剑连震,剑光仿似暴雪般狂袭而出,正是“暴雪狂天”!只听见无数“铮铮锵锵”声中,剑光总算挡住两团紫气。

    不过未等西门伏喘过气,慕容身形向前一逼,双手再次一上一下向前一伸,两片紫气再次如猛虎之口吞来,西门伏身形急退,软剑急震,再次震出暴雪般剑光挡住。

    慕容一步步逼前,一次次使出“紫华吞日”,西门伏一步步后退,一次次震出“暴雪狂天”抵挡着。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实在太惊心太凶险了,这哪里是切磋较量,分明是在生死决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没人知道一向温文尔雅的慕容为何如此狠,如此得势不饶人!

    西门伏心中生出一丝惊骇,慕容竟然完全不惜真气之消耗,逼自己硬拼内劲,而慕容真气之浑厚,要比自己想象中高得多。

    他已经退至剑台边沿,而且再震不出“暴雪狂天”来抵挡慕容的紫气。一滴冷汗从他眉心慢慢渗出,滴在剑尖上。

    慕容盯住西门伏,足足有一炷香时间,在这一炷香时间里,台下几乎一片窒息,时间都要停顿下来。

    “西门公子,以后做事最好三思!”

    慕容说完这句话,一转身,也不看西门伏是何反映,飘身下了剑台。直到此刻,他背后那件扬起的紫色披风才飘然垂下。

    没人知道慕容为何突然说出这句话,但四大家族之间向来有些恩恩怨怨,但今次显得极不寻错。

    西门伏面上还是挂着那丝似笑非笑的笑容,但显得有点僵硬,或许只有他才知道慕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转身,两只眼开始阴冷起来,甚至带着暗灰,正要跃下,一条人影飞身上了剑台,朗朗道:“西门公子且慢!我对西门公子那一片剑光也有点似曾相识之感,不如我们也较量一番如何?”

    语气懒散之中带着刚锐,是楚枫的声音。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力劈华山
    .西门伏转回身,望着楚枫,皱了皱眉。

    他刚才与慕容硬拼内劲,连续施展暴雪狂天,真气消耗极大,一时三刻无法回复,楚枫却偏偏在这个时候上台挑战,实在不守江湖规矩。不过当着台下众人,他总不能说自己真气虚耗,要歇上一歇,他可是西门世家大公子,楚枫不过无名小子。

    他淡淡道:“楚兄上台时机真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楚枫亦淡淡道:“西门公子说话和偷袭的时机更加是拿捏得恰到好处,我是专门上台向西门公子请教这两样!”

    “楚兄这句话真是让人费解。”

    “西门公子不明白,不妨找一头驴问问,估计一头驴也能听明白。”

    两人没有再作声,多说无益。

    台下又是一片鸦雀无声,两人对话明摆着,这又是一场绝不寻常的比拼。

    楚枫望住西门伏,慢慢抽出古长剑。

    西门伏双眼一闪,手腕一翻,软剑现出,疾刺楚枫。他要抢先出手,因为之前楚枫和宋子都的比剑已经告诉他,楚枫绝不好对付。

    楚枫冷冷一笑,身形一滑,已经滑至西门伏右侧,左手悠然收在背后,右手长剑向上一竖,泰山压顶般直斩西门伏。

    只是最简单的一招“力劈华山”,却快、准、狠、猛。

    西门伏双手执剑向上一格,“当”,软剑几乎被震脱飞出,身形也被硬生生震开数尺。当然了,他真气虚耗,即使双手执剑仍然难挡楚枫一劈之威。

    楚枫一步踏前,左手依旧悠然收在背后,右手举剑又猛斩而下。西门伏还是向上一格,“当”,身形又被生生震开数尺。楚枫再一步逼前,举剑又斩。西门伏想闪身避开,西门世家的飘雪身法也是独步天下,不过他使不出,唯有举剑向上一格,“当”,又被震开数尺。

    就这样,楚枫一剑接一剑将西门伏从剑台东面斩至剑台西面,又从剑台西面劈回剑台东面,从南斩至北,又从北斩至南。

    西门伏实在窝恼,自己竟然被楚枫用最简单、最原始的招式劈得团团转,仿似耍猴子一般,哪能不窝恼,况且台下还有一对对眼看着。

    他一咬牙,软剑一震,一片剑光仿似雪片般飞袭楚枫,强行使出了“暴雪狂天”。虽是强行使出,威力依旧惊人。

    楚枫看着飞雪般的剑光飘来,不闪不避,古长剑一声铮鸣,剑尖霎时湛起一点华光,平平一刺。剑尖一层一层洞穿飘来的飞雪,无声无息点住了西门伏咽喉。

    罩住楚枫的剑光霎时消失,只要古长剑再微微向前一吐,西门伏咽喉就要被刺穿,生死只在楚枫一念之间。

    楚枫盯住西门伏,同样有一炷香时间,在这一炷香时间里,台下同样一片窒息,连时间也仿似窒息住了。

    楚枫忽用剑身在西门伏肩膀上“啪啪”拍了两下,仿似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劣童一般,还是留下那句话:“西门公子,以后做事最好三思!”

    说完转身跃下剑台,也懒得理会西门伏面上是何颜色。

    西门伏面上连那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也没有了,他转身走下剑台,双眼阴得近乎恐怖。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这两场比试多少让人感到了其中的杀气。

    宋子都也暗自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慕容、楚枫和西门伏之间有什么仇怨,但当楚枫剑尖点住西门伏咽喉时,他还真担心楚枫会刺下去。

    他倒不是在乎西门伏生死,只不过剑会是他起并主持的,而西门伏是西门世家公子,就这样窝窝囊囊被楚枫刺死,还真无法给西门世家交代,并且这剑会也开不下去。

    他无法预料楚枫会不会刺下去,因为楚枫这人根本不可测度。

    还好,楚枫长剑总算没有刺下去。不过他知道,慕容、楚枫和西门伏之间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仇怨,否则以慕容的沉稳和楚枫的豁朗,不可能因为西门伏几句冷箭般的话语就如此当众羞辱他。

    楚枫回到座位,飞凤笑道:“你倒是对那个阴眼家伙一点不给面子!”

    楚枫笑道:“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可以得罪的!”

    飞凤道:“你口气倒越来越大!”

    楚枫转头问妙玉:“妙玉,你准备与谁比试?”

    妙玉道:“师父临行前吩咐我,如果有少林弟子赴会,就与其切磋。”

    楚枫笑道:“你师父必是看你心神不静,要你向少林弟子讨教。”

    正说着,无戒已经缓步上台,向妙玉合十道:“妙玉师妹,请!”

    妙玉乃走上剑台,单掌回礼道:“无戒师兄,请!”

    少林、峨眉两名最出色的佛门弟子登台比试,众人即时静了下来,谁知无戒和妙玉同时双脚一盘,结跏趺坐。

    无戒两眼微闭,双手平放于腿上,右手置左手上,两拇指相接,结禅定印;妙玉两眼微合,双手外缚,两手中指指端相合竖立,结三昧耶印。

    两人就这样对面盘坐在台上,一动不动,仿如入定一般。

    台下众人登时傻了眼,楚枫小声问魏嫡:“他们在做什么?打坐么?”

    魏嫡道:“他们在比禅境!”

    “禅境?”楚枫不明。

    “就是坐禅,笨!”飞凤道。

    楚枫笑道:“原来是坐禅。这个不难。我也行!”

    “你?”不但飞凤,魏嫡、慕容、公主、兰亭、无双一个个瞪眼望着楚枫,连唐拙也十分惊讶。

    楚枫道:“真的不难,我一盘坐,两眼一合,一呼噜睡上半天,做一春秋大梦,保管比他们能坐!”

    兰亭笑道:“你那是‘呆定’,人家是‘禅定’。”

    “一样是定嘛!”楚枫笑道。

    兰亭道:“‘禅’是外不着相,‘定’是内不动心。禅定须由‘入静’而到‘至静’以至‘寂静’,以入忘我虚空之境。虽是忘我虚空,心中却留一点空明,可不是楚公子所说的呆呆一睡。”

    楚枫笑道:“医子姑娘,看来你倒比妙玉还懂入禅!”

    无双道:“那当然!兰姐姐可是天下才女,有什么不通晓的!”

    楚枫又问:“他们这样定着,怎样分出高下?”

    魏嫡道:“坐禅最须清静。谁心不静,必先出手!”

    楚枫道:“先下手为强!先出手有啥不好,可以抢占先机?”

    慕容道:“楚兄差矣。出手虽先,却是心浮而,怎有先机可言!”

    公主接口道:“这是不是兵家常说的‘轻出必败’?”

    飞凤嘲笑楚枫道:“看!公主都明白了,你就是笨!”

    兰亭笑道:“楚公子是大智若愚!”

    楚枫得意道:“听到没有,医子姑娘说我大智若愚!”

    “哼!我看你是大笨若愚!”

    “嘿!我看飞将军是大愚若智!”

    “呸!你才大愚若智!”

    这边楚枫和飞凤在斗着嘴,台上妙玉和无戒已经盘坐了一炷香的时间,依旧毫无动静,恐怕这一坐,要坐上一日一夜,台下众人开始鼓噪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沐火凤凰
    .妙玉和无戒已经盘坐了一炷香的时间,依旧毫无动静,台下众人开始鼓噪起来。当然了,他们想看的是剑光飞闪的激烈厮杀,两人却忽的打起坐来,这算哪门子比试!

    有人道:“他们是不是睡着了,怎还不出手?”

    又有人道:“就是么!要打坐回少林、峨眉坐去,呆在台上算啥意思!”

    “莫不是那少林和尚瞅着人家妙玉长得漂亮,凡心大动?”

    “说不定是妙玉相中这和尚的大光头!”

    “但他们闭着眼?”

    “众目睽睽不好意思,所以闭着眼偷偷的看!”

    ……

    有些人言语渐有点不堪入耳。无戒始终一脸自若,但妙玉耳根有点红了。楚枫抬眼一看,知道妙玉心神开始静不下来。

    果然,妙玉两眼突然一睁,身形跃起,长剑铮然出鞘,直取无戒。

    无戒身形不动,胸前的双掌一分一合,夹住刺来的剑锋。妙玉不等剑势去尽,长剑一收,剑锋转削无戒双脚。

    无戒身子向后一滑,随即立起,双掌一圈,向前一拍,登时拍出一圈掌影,掌影闪着万道金光,金光之端还隐着佛光普照,看上去就仿如一个金刚圈罩向妙玉,乃是少林绝技——金刚伏魔掌!

    妙玉身形一飘,接连施展步法。她身姿本就纤如约素,如今施展身法,更如风拂杨柳,轻曼美妙。

    妙玉绕着无戒连转数圈,无戒身形却一动不动,那金刚掌圈始终跟在妙玉头顶之上,眼看要盖下。妙玉娇喝一声,长剑向上一圈,登时湛起一圈清华之光,每一点清光恰好点在每一个掌影中心,精妙无比,正是禅木诀水木湛清华第三重剑诀——剑出清辉。

    掌影在清辉点击之中一个一个消散无形。无戒双掌一收,合于胸前。妙玉亦还剑入鞘,竖起单掌。

    两人微一躬身,各自返回。

    楚枫道:“妙玉,你跟无戒打平了?”

    妙玉道:“我心浮出剑,已输一着;无戒空手接招,我实又输一筹。”

    楚枫道:“那不能这么说。你给他一把剑,他可能早输了!”

    飞凤道:“你晓得什么!无戒除了掌法,棍法亦是一绝,你以为人家只会用掌!”

    楚枫奇道:“但他没有带棍在身?”

    妙玉道:“听闻他棍法极高,一旦施展开来,自己亦难以克制,所以他一向不带棍在身!”

    正说着,那边梅大小姐忽然站起,向盘飞凤拱手道:“素闻飞将军威名,崆峒梅影雪敢请赐教!”

    说完,身形一飘而起,仿似一瓣梅花飘上了剑台,飘过之处,暗香点点。正是崆峒独门身法——凌寒飘香!

    盘飞凤两臂一舒,腾空而起,有如凤凰展翅,说不出的英姿挥洒,在梅大小姐对面落下,道:“梅大小姐,请!”

    梅大小姐长剑向前一送,盘飞凤枪尖向前一点,“叮”,剑尖与枪尖一碰。梅大小姐长剑再向前送,盘飞凤枪尖再向前点,又听得“叮”一声,剑锋枪尖接连相碰,“叮叮”作响。

    盘飞凤先变招,枪尖一震,三点寒星刺出。梅大小姐身形一飘,一招“暗香浮动”掠开,长剑一伸,剑锋破寒袭出,乃是“一剪寒梅”,剑锋袭至一半,却仿似一朵梅花盛开,化出五道剑锋仿似五片花瓣划向盘飞凤,正是“梅开五瓣”。

    盘飞凤枪尖连震,五点寒星“唰”的刺穿五片花瓣,继续向梅大小姐射去。看来两人都有争胜的欲望。

    梅大小姐左手衣袖一拂,一招“梅香满袖”,将枪尖拂开,跟着“锵”还剑入鞘,两手拇指与食指一捻,向前一拂,霎时拂出无数手影,捻折梅之状,虚虚实实,且每一手影忽左忽右飘动着的,四面八方向盘飞凤飘来,根本无从闪避。

    “千影折梅手?”

    盘飞凤娇叱一声,枪尖“咝”化作一点寒星向前刺出。漫天手影即时向她闪电般折来,顷刻已经折至眼前。盘飞凤不为所动,枪尖继续直直刺出,径穿过重重手影,点向梅大小姐咽喉。

    漫天手影霎时消失,梅大小姐双手一合,堪堪夹住枪锋,枪尖距其咽喉不过一寸。

    梅大小姐望着盘飞凤,盘飞凤亦望着她,都没有动。

    台下屏息静气,心都提到了桑子眼。梅大小姐是绝不敢松手的,因为枪尖再点前一寸,她咽喉就要被刺穿。不过盘飞凤要抽回金枪也不易,两人就只能僵住。

    梅大小姐忽然双手一分,盘飞凤亦轻轻抽回枪锋。两人相视一笑,梅大小姐道:“想不到飞将军平平一枪,却轻而易举破去我千影折梅手,佩服!”

    盘飞凤道:“说来惭愧!我其实不晓破解,不过听闻百巧不如一拙!我见梅大小姐手影奇巧,唯有以拙招应对!”

    梅大小姐动容道:“一拙破千巧,原来如此!多谢飞将军赐教!”

    梅大小姐返回座位,盘飞凤并没有跃下剑台,却枪锋向后一划,蓦地溅起火花数点,对着主席位上的宋子都一铮凤目:“宋子都!天山盘飞凤领教武当绝学,请!”

    她到底是向宋子都难了,且极不客气,飞将军眼中是揉不得沙子的!

    宋子都飘然而起,落于台上,拱手道:“难得飞将军不吝赐教,宋子都岂敢不从……”

    “废话少说,拔剑!”

    盘飞凤咄咄逼人,宋子都并没有把剑,道:“飞将军请出招!”

    盘飞凤冷哼一声:“枪锋无眼,有什么闪失,休得怪罪!”

    说完枪锋一挥,直刺宋子都面门。

    宋子都不敢怠慢,斜身一闪,手掌反切盘飞凤。盘飞凤身形一退,枪杆打横一扫,哇!这一枪扫中,铁人也要被扫成两截。

    宋子都竖起手肘一挡,挡是挡住了,但枪杆柔软异常,枪锋一弯,继续划向宋子都。宋子都猛向前一弯腰,枪锋擦过,宋子都只觉后背一阵烫热,汗毛倒竖。看来飞将军是动真格的。

    盘飞凤一收枪锋,“唰”,五点寒星袭出,宋子都身形急闪,竟然在五点寒星之间闪出,双掌一划,斩向盘飞凤双脚。

    盘飞凤脚尖一点,凌空飞起,凤鸣一声,身形突然倒转,枪锋飞旋转着直插宋子都头顶百会。

    宋子都不敢强挡其锋芒,身形突然横移数尺。

    “嚓!”

    枪锋笔直插入剑台,剑台竟裂开一线。

    盘飞凤娇叱一声,枪尖一挑,“哇啦”,剑台木板整片整片飞起,呼啸袭向宋子都。宋子都双掌齐出,“嘭嘭嘭嘭”将木板拍飞,不过盘飞凤枪尖已经湛--&网--点寒星刺至眼前。

    宋子都身形向后疾退,盘飞凤枪尖向前疾点,眨眼将宋子都逼至剑台边沿。宋子都拔地而起,“咝”衣衫被划开一道,不过总算落到了剑台另一边。

    盘飞凤身形一转,一身五彩金凤服突然泛起火红霞光,然后一下一下飘扬而起,仿如一团团火苗在扑扑燃烧,整个人就仿似沐在烈火之中。

    “啊——”

    盘飞凤一声凤鸣,声震九天,身后霎时一片火海,整个人如同沐浴在火海之中,台下之人纷纷掩耳相避,有人失色惊呼:“是天凤三变第一变——沐火凤凰!”

    只见凤鸣之中,盘飞凤枪尖向前一震,霎时震出一片寒星,每一点寒星都燃着火花,霎时又化成九个枪圈,九个枪圈湛着烈火大圈套小圈套向宋子都。

    哇!只要被任一个枪圈套中,所有寒星霎时会聚于一点击出,威力惊人无比。

    闪避已经来不及,宋子都突然一手掰下胸前一枚纽扣,手指一弹,纽扣飞向剑圈,只听见“叮”一声,纽扣擦中其中一个剑圈边沿。

    哇!一瞬之间,九道枪圈突然聚于一点,激射在那枚纽扣上,那纽扣被枪锋一穿而过,跟着消失无形,空中只飘落数点灰烬。

    台下众人看得胆战心惊,手心直冒汗,已经顾不上透一口气。

    宋子都也着实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反应稍慢半分,变成灰烬的就不是那枚纽扣,而是他自己。他大喝一声,一步上前,不等盘飞凤再出枪,双掌猛拍而出。

    盘飞凤双手横枪一格,“蓬”,盘飞凤心中一震,身形也被震开一尺,想不到宋子都内力如此浑厚。

    宋子都又一步上前,双掌拍出,盘飞凤天生性格刚烈,不闪不避,再次横枪一挡,“蓬”,又被震一尺。

    宋子都没有再逼前,却一收掌,道:“飞将军枪法入神,宋某佩服!”

    盘飞凤枪锋一收,冷哼一声道:“你不用惺惺作态,我盘飞凤输便输了!”说完一转身,飞身跃下剑台。

    楚枫连忙上前,执住她玉手问:“飞凤,你没事吧?”

    盘飞凤心中一甜,却道:“我是天山飞将军,谁奈何得了我!想不到宋子都功力如此深厚,不能为你臭小子出一口气!”

    “原来你是要为我出气?”

    飞凤撇嘴道:“你以为我去跟他争这破剑主之名么!”

    楚枫真想一把抱起她,狠狠亲她一口。

    宋子都返回座位,忽觉手心微微生痛,悄然张开一看,只见双手掌心慢慢现出一道血痕。原来枪锋到底是划中了他掌心,虽然很浅,也让他暗吃一惊。

    好了,现在就只剩下青平君和华杨飞还未出手。两人必得一战,且意义非常。青平君取胜,表明青城派已经完全压过华山派,稳坐天下第四门派之位,直逼少林、武当、峨眉。而华杨飞取胜,则可一扫近年华山派之颓势,重新屹立于九大门派之间。

    大家静静等着,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青平君果然站起来了,正要跃上剑台,忽然有一青城弟子匆匆走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青平君眉头一皱,与那青城弟子径走下山去。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流云袖剑
    .青平君突然走下山去,剑台上一下冷场起来,因为所有人都等着他和华杨飞之间的比试。忽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一条人影轻飘飘上了剑台,却是公孙媚儿。

    她扭着腰迎风摆柳般走至剑台中间,轻轻欠了欠身,娇滴滴道:“既然没人上台比剑,不若小女子为各位舞‘流云袖剑’一曲,以为助兴!”

    台下众人一听,登时兴奋起来。因为公孙世家舞剑天下闻名,历代家主公孙大娘无不精于舞剑。远在唐朝时期,大诗人杜甫就写过一诗《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极赞公孙大娘舞剑之精湛,甚至当时大书法家张旭,因看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而得草书之神,自此草书长进,被推为“草圣”。

    公孙世家虽以舞剑闻名天下,却极少当众献技,就算是当今天子要观舞剑器,也得斋戒三日,沐浴更衣方可。

    公孙媚儿是公孙大娘独女,自是得公孙大娘真传,她现在要当众舞剑,实在难得一见。

    只见公孙媚儿轻拍一下手掌,马上有五名歌姬飞身上了剑台。五名歌姬均背插长剑,分五个方向坐在剑台边沿,怀抱琵琶,半遮粉面,头顶均放着一小酒杯,酒杯装着酒,深浅不一,不知何意。

    公孙媚儿立在剑台中心,双手微微一抬,倏地飘出两袂长袖,竟有两丈之长。玉臂向前一挥,长袖飘出,一下卷住一名歌姬背后的长剑剑柄。“锵”,长剑出剑,剑尖在那名歌姬头顶上的酒杯一点,酒杯纹丝不动,却出“叮”一声脆响。

    公孙媚儿长袖连挥,剑尖接连点过五名歌姬头上的酒杯,出“叮叮叮叮”响声,抑扬顿挫,极有韵律。

    兰亭惊讶道:“是宫、商、角、徵、羽五音,她在试音!”

    原来公孙媚儿竟是以长袖卷住长剑,以剑尖点击酒杯奏音。

    公孙媚儿点过五只酒杯后,试音完毕,五名歌姬同时一拨琴弦,如珠落玉盘,为一曲起音。公孙媚儿长袖连出,只听见“叮叮叮叮”数声,韵律顿生。五名歌姬亦接连轻拨琵琶,以和其音。

    剑台上一时轻姿曼舞,音韵动人。

    ……

    青平君与那名青城弟子一直来到了山下。一骑骏马立在山门外,口冒着泡沫,显然经过日夜奔驰。马背上伏着一人,满面尘土,口唇干裂,两眼闭着,似是累晕过去。

    旁边守着一名青城弟子,正是玄开,而那名上山向青平君报信的弟子就是玄平。

    原来,两人因昨日看守上清宫,却偷跑上山观看比剑,今日就被责罚到山下看守山门。刚才忽见一匹马直冲来山门,两人连忙止住,却见马背上之人已经昏迷,看服饰似不寻常,乃急忙报与青平君。

    青平君看了看那人服饰,再霎眼见马鞍上绣着一面大旗,微吃一惊,道:“大旗门?”

    “水……水!”

    马鞍上之人忽的微微睁开眼,沙哑地喊了一声。

    “给他水!”青平君喝了一句。

    玄开、玄平连忙将水壶递给那人,那人抓住,一连喝了几口,喘着气。

    青平君道:“我是青城弟子青平君,你是何人?”

    “青城山?”那人精神一震,道,“宋子都宋少侠可是在山上主持剑会?”

    “是!”

    那人整个翻跌落马,向青平君单膝跪下,道:“魔神宗不函谷联合飞鹰堡突袭大旗门,大旗门危在旦夕,求青公子马上带在下见宋少侠,火驰援,稍迟一刻,大旗门要惨遭灭门!”

    青平君暗吃一惊,问:“你是……”

    “在下是大旗门黑旗使!”

    “跟我来!”

    青平君向玄开、玄平使了个眼色,两人扶起那个黑旗使跟着青平君向山上走去。走至山腰,青平君突然一转,转到了那条天仙桥旁边的深涧前。

    那黑旗使愕然问:“青公子……”

    话音刚起,青锋一闪,他咽喉已经被青平君掌锋划破。那人双眼直直盯住青平君,至死也不肯相信。

    玄开、玄平同样吃惊地望着青平君。

    青平君望着自己掌锋,淡淡道:“火驰援你大旗门,我这剑会还能开么?我正要一举将华山派压于掌下,你偏要跑来添乱,怨不得我。况且大旗门离这千里之遥,就算现在赶去,也来不及,何必多此一举!你放心,等你大旗门被灭,我自会替你们报仇!”

    说完一转身,冷冷道:“将尸抛下山涧,把那匹马处置掉!”然后向山上走去。

    ……

    剑台上,“叮叮”脆响之中,只见公孙媚儿柳腰曼转,长袖轻舒,一转一舒之间,婀娜多姿,妖娆媚艳。再看她纤眉如画,秀如云,回眸之间,含情脉脉,一瞥之下,风情妩媚。

    “叮叮”脆响之声伴着琵琶和鸣,微妙悦耳。声音虽美,却隐隐带着淫逸之色,靡靡之音,勾魂夺魄。

    台下众人已经看得目醉神迷,完全陶醉在声色靡靡之中,连楚枫也看得如痴如醉,就在这时,“铮!”一声筝鸣突然传来,婉转清亮,楚枫心头一震,这一声筝鸣似曾相识。

    循声望去,只见对面群山连绵,群山之间有一危峰兀立,危峰之巅又有一岩石突出,下临无地。有一白衣女子,仙袂飘飘,正盘膝坐在岩石上,腿上平放着一古筝,双手正拨动着筝弦。

    “是她?”

    楚枫认出,这白衣女子正是当日在西湖那船舫上凭风席坐、披雨抚琴的女子,那风姿依旧是不食人间烟火。

    “铮!”

    又一声筝鸣传来,就好像浊水中一泓清音,荡涤着每个人的灵魂。

    五名歌姬的琴弦不由自主一滞,连公孙眉儿轻曼的身形也为之一顿。她知道险峰上的女子正用筝鸣洗荡自己靡靡之音。她身形曼转,长袖突出,剑尖猛然一点酒杯,“叮”一声,欲遮掩住清亮的筝鸣声。

    “铮,铮,铮,铮,铮!”

    筝鸣接连飘来,清冽激扬。公孙媚儿身形连转,长袖急出,“叮,叮,叮,叮,叮”点击着酒杯。

    但无论她如何挥袖,清亮的铮鸣声始终是穿破她“叮叮”靡靡之音,透入每一个人心中。

    “嗨——”

    公孙媚儿突然娇叱一声,长袖向上一划,长剑笔直飞起,直插云端,跟着长剑电光下射,她右手衣袖一出,卷住剑柄,身子向后一弯,头几乎着地,如拱桥形,而左手衣袖向后飘出,“锵”将另一名歌姬的长剑拔出,接着身子立起微向后仰,两袖前后一飘,“叮”,剑尖同时点在前后两名歌姬头顶的酒杯上。

    公孙媚儿腰肢折旋,双袖齐舞,两把剑剑尖连续点击酒杯,一时“叮叮”响声不绝于耳。

    “铮铮铮铮铮!”

    筝鸣急飘来,如疾风急雨。公孙媚儿身形急转,两袖急舞,“叮叮叮叮叮”连点向酒杯。

    “铮铮铮铮铮!”

    “叮叮叮叮叮!”

    “铮铮铮铮铮铮铮铮!”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铮铮铮铮铮铮铮铮铮铮铮!”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

    筝鸣越响越急,公孙媚儿身形也越转越快,仿佛已经停不下来,剑台上一片剑光乱闪,“铮铮”“叮叮”之声响成一片。

    “铮——”

    筝声嘎然而止。

    “砰!砰!砰!砰!砰!”

    五名歌姬头顶那五只酒杯同时砰然爆裂,酒水激成一线水柱射上半空,再迸裂成点点水花溅下。

    公孙媚儿“卟”的跌伏在剑台上,飘在半空的长袖无力垂下,两把长剑“当啷”跌在台上。

    众人只觉得一阵惊心动魄,继而是连声喝彩,为她最后时刻的精湛转舞惊叹不已。

    公孙媚儿头散乱,以袖遮掩着大口大口喘着气,只有她知道是怎么回事,那筝鸣之声让她无法自控,她是**着疯狂转舞,她停不下来。

    那五名歌姬急忙扶起公孙媚儿,向众人略略欠身,走下剑台。众人只道她刚才表演过于卖力,以至力竭,也不在意。

    众人抬头望去,那盘坐在危峰之巅、凭空抚筝的白衣女子身形正慢慢变淡,然后不见了,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人虽消失,但仍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大家很是惊讶,这白衣女子究竟是谁,为何要在危峰之巅凭空抚筝?莫非她也是来观看剑会?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四面华光
    .青平君返回山上,他并不知道公孙眉儿舞剑之事,见众人一个个望着对面危峰之巅,有点奇怪。

    宋子都见他回来,问:“青兄,是否有事?”

    “小事一桩,不足道。”

    青平君说完飞身上了剑台,居高临下对华杨飞道:“青城弟子青平君敢请教华山派高招!”语气甚显傲慢。

    华杨飞早已料到,亦飞身上了剑台,拱手道:“华山弟子华杨飞。”

    青平君淡淡道:“三年前青某亲上华山讨教,却只交手数合,甚不尽兴,想来如今华兄剑法应当不比当日了?”

    华杨飞道;“青公子很快就会知道!”

    青平君慢慢举起右掌,道:“青锋无眼,要是青某不小心伤了华兄,还望华兄不要见怪!”

    华杨飞慢慢抽出长剑,道:“剑锋无情,青公子切莫大意,请!”

    两人看似平淡的对话,注定这一场比试绝不平淡。

    青平君轻蔑一笑,他并没有打算拔剑,他并不打算急于击败华杨飞,他要让所有人清清楚楚看到,自己是如何从从容容将这位华山公子玩弄于掌剑之间。

    他以掌代剑,随手一招“青锋逐日”刺出,不疾不除,甚至有点轻慢。

    华杨飞身形不动,只盯住掌锋刺来,掌锋已至身前,他仍然不动,青平君皱了皱眉,他并不想一招就击倒华杨飞,这不是他初衷。

    掌锋已经碰着华杨飞衣衫,华杨飞却像鼓足了劲突然爆一样,身形暴闪,一下掠至青平君左侧,长剑一震,霎时化出无数剑影,映着日光四面八方斩向青平君,剑势之凌厉急绝,让人乍舌。

    “四面华光!”有人惊呼。

    四面华光乃是华山派最负盛名的剑招,一般只有将一套华山剑法挥到淋漓尽致方可顺势使出。如今华杨飞一出剑就使出此杀招,着实让人惊讶。

    再说青平君骤见剑光四面八方斩来,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就地一滚。躲是躲过了,但四面剑光突然消失,化作一道,自上而下直指他咽喉。

    青平君来不及跃起,唯有再次一滚。剑光一道道刺下,青平君一次次滚开。

    “笃笃笃笃笃”

    “嘶嘶嘶嘶嘶”

    剑尖一下一下插穿剑台,剑气一道一道撕裂青平君的衣衫。

    青平君足足绕着剑台滚了一圈,华杨飞剑势终于慢了下来,他急忙一跃而起,在剑光间隙穿出,飘开两丈。

    华杨飞暗叹一口气。自己刚才以楚枫所授的蓄气方法,骤然之间使出四面华光,到底未能将青平君制于剑下。

    青平君见自己一身崭新的青城衣衫被剑气撕得七零八落,不禁恼羞成怒,想不到自己一时大意,以致如此出丑,乃大喝一声,“锵”拔出青锋剑,“嚓嚓嚓嚓……”连出数剑,化作一道道青锋连刺华杨飞心口,乃是青城剑招杀着——青锋连杀。

    他要急于挽回面子,更不留手,恨不得一剑将华杨飞心口刺开。

    华杨飞踏前一步,长剑一挑,一道剑光射出,又踏前一步,长剑一挑,又一道剑光射出,再踏前一步,长剑一挑,又一道剑光射出,竟是华山剑招绝杀——步生连华!

    “锵锵锵锵锵锵……”

    一道道剑光截住一道道青锋,不但如此,那数道剑光突然合于一道,霎时光华大盛,透穿青锋直射青平君咽喉。

    “昙华一现?”

    青平君惊急把头一偏,“嗤”,剑光从他耳根划过,青平君几乎以为自己耳朵被削了下来。

    “昙华一现”同样是华山派绝招,取名自“昙花一现”,是将数道剑锋聚于一道击出,威力惊人。

    空中飘落一撮丝,青平君觉得耳根有点凉,乃一摸,登时怒红了脸。原来耳边鬓光了一片,仿似被剃了一般。

    他满以为自己青锋剑一出,可轻而易举将华杨飞压于剑下,想不到却二次受辱,他怒哮一声,连双眼亦闪起青光,青锋剑化作一道青锋直插华杨飞。

    华杨飞不敢有慢,挥剑一挡,“当”,两人都被震开一步,却都不等对方喘息,剑锋突出,两人转眼已经演化成生死相搏。

    青平君不相信华杨飞可以挡得住他青锋宝剑,亦不肯相信,他狠命挥动青锋剑,剑身青锋暴射,疯狂逼向华杨飞。

    华杨飞长剑亦暴射出华光,丝毫不让。不过他功力到底是稍逊一些,而青平君还有一手杀着——青锋掌剑。

    两把长剑正激斗得不可开交之际,青平君左掌突然竖起,泛起青芒左右一划,两道青锋激出,在剑锋间隙闪入,交错着划向华杨飞。

    华杨飞拔地而起,青锋在脚底划过。

    青平君冷笑一声,“锵”突然长剑入鞘,双掌向上连划,快绝无比,无数青锋呼天抢地袭向华杨飞,根本不让华杨飞有闪避间隙。

    华杨飞身在半空,要躲避也不能。他长剑猛然一圈,竟然划出一圈华光,罩在身前,青锋“峥峥锵锵”划在剑圈上,光华交炽,精光四射,实在震人心魄。

    华杨飞总算挡住了这一轮疯狂的青锋飞袭,身形也落回剑台,但青平君身形暴起,厉喝一声,右掌直斩而下,锋芒毕露,已经将全身真气都贯注在右掌上了。

    华杨飞举剑向上一格,“当”,长剑几乎被震得脱手飞出,人也被硬生生震开两步,一幅袖袍飞落在地,手臂现出一道血痕。

    原来他长剑虽是挡住了青平君掌剑,但掌剑锋芒仍然扫过他手臂,将他衣袖削下,还留下一道血痕。

    按照江湖规矩,双方切磋比试,要是一方见血,必须当场认输告负,双方亦就此停手,免伤和气。

    华杨飞乃将剑锋倒转,剑尖指地,正要拱手作礼,青平君却一步闪前,右掌化作一道青锋直插华杨飞咽喉。

    华杨飞根本想不到青平君还会出手,不但他,所有人都想不到,因为剑锋倒转,相当于是认输了,既然胜负已分,青平君不该再出手,更不该下如此致命杀手。

    原来青平君怒恨华杨飞刚才让自己如此狼狈不堪,所以竟然不顾江湖规矩,骤施杀手,立心置华杨飞死地!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三度登台
    .青平君右掌化作一道青锋直插华杨飞咽喉,华杨飞根本想不到他会出手,已经来不及反应。

    “铮!”

    一道剑光伴着一声龙吟从台下电射而起,仿如长虹贯日,直插青平君咽喉,剑光之快,再难用言语形容。

    青平君顾不得华杨飞了,身形暴退,但剑光仍然指着他,他向左急闪,剑光亦向左急闪,他向右急闪,剑光亦向右急闪,他身形急转,剑光亦随着他身形飞转,如影随形,始终不离他咽喉。

    青平君左窜右跳,不得已,唯有再次使出懒驴打滚,就地一滚,狼狈滚开,飞身跃起,此刻才看清出剑之人,不是别个,正是楚枫!

    青平君怒不可遏,厉声喝道:“楚枫!你懂不懂江湖规矩!我和华杨飞比剑,你竟然闯上来!”

    楚枫用手指弹了弹剑身,还吹了吹,不愠不热道:“青公子不说,我还真不懂这规矩。我这人向来不懂规矩,也不守规矩,更不像青公子这样‘守道义’。如今不上也上来了,青公子你说咋办?”

    青平君怒吼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比个高低!”

    楚枫“锵”的还剑入鞘,淡淡道:“好啊!我也懒得用剑。三招之内我不能将青公子打得趴在地上,就当我输,我马上退出剑会!”

    此言一出,举众哗然!

    三招之内将青平君击败,而且还要打趴在地,恐怕当今三大派掌门也不敢如此口出狂言。

    青平君简直面色青,怒吼一声:“那就休怪我青锋无情!”说着身形向前一冲,右掌青锋暴起,剑一样直插楚枫心口。

    楚枫立在原地,双手随意垂着,也不动。掌锋离他不及半尺了,他依旧立着,一副悠哉游哉。掌锋已经触及他衣衫,楚枫左手突然遍掌向上一划,剑一样斩向青平君刺来的右臂。

    青平君吃了一惊,如此一来,自己掌剑就算插入楚枫心口,楚枫亦会斩去自己一条右臂。他不舍得!楚枫算什么,不过一无门无派初出江湖的无名小子,莫说用一条手臂,就是用一根指头去换他一条命,他也绝不肯。

    他手掌已经触及楚枫衣衫,要抽回绝来不及,不过他到底是青城派最出色的弟子,身子猛然一扭,硬生生扭开两尺,而掌剑仍是插向楚枫心口,不过已经慢了。

    楚枫乘机一侧身,掌剑擦着他心口而过,他右掌已经举起,向青平君猛斩下去。

    青平君由于刚才强行扭身,已是先机尽失,如今楚枫一掌斩来,竟然无法挡格,唯有将身子猛然向后一跌,整个人跌在台上。

    楚枫不等他弹起,右脚高高抬起,向着他心口直踩下去!

    青平君脸色突变!这一脚要是踩中,自己颜面何存!他急忙双手架在心口向上一挡。楚枫脚尖乘机向下一点,借力一个后翻,高高飘起,飘落剑台,不偏不倚就落在自己座位上,实在潇洒。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因为在他们看来,楚枫就好像是一脚踩了青平君心口一下,然后飘开的。

    众目睽睽之下,在自己地头竟然被人踩到心口上,青平君面色尽变,一跃而起,一步冲至剑台边沿,对着楚枫狂吼道:“姓楚的!你……你上台!”

    楚枫双手一翘,道:“青公子,三招已过,我都不好意思再留在台上了,你还好意思吼嚷?”

    青平君面色一阵青一阵白,额角青筋一条条暴起,他哪曾受过这样的羞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但楚枫摆明一副不屑上台的样子,他除了干瞪眼毫无办法。刚才已经够丢人了,要是再在台上吵嚷叫骂,只会更加丢人现眼。

    青平君满腔怒恨,无处泄,只得忿恨地怒哼一声,飞身下了剑台,阴沉阴沉着脸。

    华杨飞向楚枫拱一拱手,楚枫微微一笑,点点头。

    众人暗暗望向楚枫,他的出现,果然让今次剑会充满变数。他三度登台,一战宋子都,二辱西门伏,再辱青平君。每次登台都让人始料不及,没人知道他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来。

    楚枫也不理会众人目光,悠闲悠闲坐着。

    盘飞凤瞅着他道:“臭小子,你可真牛气!”

    妙玉不无担心道:“楚公子,你这样太凶险了,万一青平君掌剑不收……”

    楚枫笑道:“妙玉,你一剑穿心都奈何不了我,他那掌剑算什么。况且有医子姑娘在此,就算他一掌插下来,医子姑娘也能让我起死回生!是不是,医子姑娘?”

    兰亭却有点责怪道:“楚公子,你不能仗着自己偏心就这样冒险,万一真插入心口,我也无能为力。”

    楚枫耸耸肩,耳边却传来魏嫡幽幽声音:“你就是任性。”声音很小,楚枫却听得清清楚楚。他转头望向魏嫡,魏嫡亦望着他,眼神似嗔似责。

    “嫡子!”

    楚枫偷偷伸手捉住魏嫡玉手,魏嫡挣了挣,却不敢有过大动作,毕竟周围都是人,亦只得任由楚枫执着。

    唐拙突然飞身上台,对宋子都一拱手:“宋兄,唐拙……请教!”

    众人一愕,颇有点惊讶,莫非唐家三少欲冲击剑主之名?

    宋子都也微感愕然,随即上了剑台,拱手道:“唐兄,请!”

    两人拔剑出鞘,身形一闪,“锵锵锵锵”交手起来,剑台上一时剑光闪突,人影翻飞。

    唐拙出剑诡异莫测,再加上身法似醉非醉,实难预料其剑锋所指。但宋子都剑随意转,依然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唐拙身子忽然向后一倾,如“仙翁半醉”,身形猛绕宋子都急转,长剑疾出。宋子都身形不动,七星剑上下左右接连挥格。

    唐拙急转着的身形突然一顿,跟着猛然向前一倾,长剑直刺。宋子都竖剑一挡,“当”,身子晃了晃,右脚微微向后一移,随即顿住。

    这下唐拙凶险了,他贯注全身真气奋剑一击,却震不开宋子都,登时陷于被动。宋子都当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剑锋一转,向前一指。唐拙身形疾退,宋子都身形疾进,唐拙眨眼退至剑台边沿,眼看要**落剑台。

    高手过招,胜负果然在一招之间。

    就在这时,宋子都却突然一收剑锋,微微笑道:“唐兄,醉剑未酒,难得真意。唐兄何不先饮几杯?”

    “哼!惺惺作态!”台下盘飞凤冷哼一声。

    楚枫道:“我看他不似做作。”

    盘飞凤一瞪眼,楚枫连忙道:“是我错!他是做作,在演戏,是一个戏子,行了吧?”

    盘飞凤“哧”的笑了一下。

    无双早一手抓过一酒壶,向台上一抛,道:“三哥,酒!”

    唐拙接过,“咕咕咕咕”一饮而尽,将酒壶一丢,长剑一指,身形一左一右晃动起来,似跌非跌,醉态毕现,但长剑直直指着宋子都,没有抖动半分。

    “宋……兄,小心,仙翁一醉……剑气生!”

    说着剑尖一震,一道剑气从剑尖激出直射宋子都。宋子都把头一偏,唐拙剑尖又一震,“嗤嗤嗤嗤”,数道剑气激出,跟着剑尖连震,剑气前赴后继袭向宋子都。

    宋子都身形急展,剑锋疾舞,“叮叮当当”挡住射来的剑气,但剑气层层袭来,越出越快,眼看要被淹没在剑气之中。

    宋子都两眼一铮,身形暴闪,却不是向前闪,而是向后闪,跟着长剑一划,“嚓”一道剑光破开层层剑气直划唐拙。

    “三哥!”

    无双惊呼一声。

    唐拙一歪身,“唰”剑光擦过,只觉颈脖一凉,已经留下一道浅浅血痕。也不知是他闪得快还是宋子都留手,反正刚才命悬一线。

    宋子都一剑划出后,也没有再进逼,唐拙剑锋倒转,拱手道:“宋兄……好剑法!”

    宋子都亦拱手道:“唐兄,承让!”

    唐拙走下剑台,“三哥”,无双飞奔上前,紧紧抓住他手臂,望着他颈上那道血痕,两眼满是惊怕。

    唐拙笑了笑,道:“无双,我不能为你抢铜镜了!”

    无双拼命摇头道:“三哥,我不要铜镜,我只想你没事!”说着一头伏入唐拙怀中,眼泪渗了出来。

    好了,两场比试过后,形势已经明朗。宋子都一败盘飞凤,再败唐拙,而楚枫一辱西门伏,再辱青平君,剑主之争就落在两人头上了。

    这是众人始料不及,却又是大家最想看到的。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一笔勾销
    .宋子都一败盘飞凤,再败唐拙,楚枫一辱西门伏,再辱青平君,剑主只能由两人相争了。这是众人始料不及,却又是大家最想看到的。

    就在这时,山门处传来一声高呼:“丐帮弟子皇甫愤击前来赴会!”

    话音未落,“卟卟卟卟”,一条人影越过山门,几个起落掠至剑台下,一飞身,高高跃起,两脚向下一坠,“嘭”,整个剑台被踏得一震。

    只见这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浓眉大眼,阔口粗鼻,脸色赤红有如重枣,虽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旧粗衣,却不掩其刚猛雄浑气势。

    他对着众人一抱拳:“丐帮弟子皇甫愤击奉帮主之命,特来了断一事!”真是声如洪钟,话音虽落,众人仍感到耳边“嗡嗡”作响。

    皇甫愤击这名字十分陌生,众人多未听过,但他一上台所展露的身手,绝非等闲。丐帮派他突然前来赴会,究竟所为何事?

    有人暗暗望向楚枫,猜测必是因为皇甫长老之事。

    果然,皇甫愤击一转身,对楚枫一抱拳:“楚公子,请!”

    楚枫亦猜知来意,飞身上台,一拱手:“敢问如何了断?”

    皇甫愤击道:“我赢,楚公子随我回丐帮一趟;楚公子赢,皇甫长老之事一笔勾销!”

    “好!一言为定!”

    “楚公子爽快!”皇甫愤击双掌一摆,道,“我不晓用剑,就以双掌对战,楚公子不必规限,请拔剑!”

    楚枫微微一笑,右掌微微向前一伸,道:“皇甫兄,请!”

    “好!看招!”

    皇甫愤击左掌压在腹前,右掌横拍而出,正是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楚枫见其掌法浑厚刚猛,亦不硬接,闪身让开。皇甫愤击右掌回收,左掌击出,龙战于野。楚枫左掌斜斜一引,带开掌劲,皇甫愤击右掌连拍,见龙在田、跃龙在渊等掌法接连击出,每一掌均开天裂地,力拔千钧。

    台下众人暗暗惊讶,想不到丐帮一名籍籍无名的弟子,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看来丐帮真是藏龙卧虎,伯叔敖也能知人而用,丐帮恐怕很快崛起。

    楚枫双掌圈引拨带,并不硬接,看似被皇甫愤击掌风紧迫,实际是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皇甫愤击见楚枫不敢硬接,更加步步紧逼,运掌如风,很快打完一套降龙十八掌,还是奈何不了楚枫分毫。

    他大喝一声,左掌压在腹前,右掌横拍而出,又从头开始,使出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楚枫今次不闪不避,左掌压在腹前,右掌划过一道弧圈拍出,“轰”,两掌相碰,整座剑台为之一震。

    皇甫愤击右掌一收,左掌直拍而出,楚枫亦右掌一收,左掌直拍而出,“轰”,又是两掌硬接。

    两人一掌接一掌硬拼,连招式也是一样,台上一时“轰轰”巨响,每对撞一下,剑台就震一震,众人心中亦跟着震一震。

    十八声巨响过后,两人依旧面对面而立,而就在两人对掌之时,一名东瀛武士正缓步向青城山走来,左手执着武士太刀,微低着头,半闭着眼。

    皇甫愤击左掌在腹前一压,右掌横拍而出,又再从头开始,使出降龙十八掌第一式,亢龙有悔。

    他想当然地以为楚枫亦是一招亢龙有悔与自己硬拼,但楚枫左掌一圈一带,身形突然闪前,右手手肘猛击皇甫愤击左胁。皇甫愤击急忙身形一收,一招潜龙勿用,紧接身形一转,右脚飞起,一招神龙摆尾横扫楚枫面门。楚枫身形一低,右脚贴地横扫皇甫愤击左脚。皇甫愤击右脚已经提起,只左脚支撑着身子,脚尖硬是一蹬,退后两尺。

    楚枫一步抢前,身子半转,右掌轻描淡写推出,皇甫愤击竖掌一挡,就在双掌接触霎那,皇甫愤击骤然察觉楚枫看似轻描淡写推出的右掌,竟然浑厚无比,一挡之下,竟整个人被推开两尺,而楚枫左掌已经拍出。

    皇甫愤击拔地而起,一招飞龙在天,身形一下倒转,双掌猛拍楚枫头顶。楚枫身形倏然一退,右脚踢起向半空中的皇甫愤击扫去。

    皇甫愤击双手手臂一格,“嘭”,整个人被扫开两丈,几乎被扫下剑台,身子未站稳,楚枫已如一道流光掠至眼前,右手食指、中指紧并剑一样直**咽喉。

    闪避已经来不及,皇甫愤击右手猛然握拳直向楚枫心口捣去,临死一击。楚枫刀刃一样的双指在触及皇甫愤击咽喉前一刹突然张开,一擦而过。

    皇甫愤击愕了愕,拳头急收,却迟了,拳锋已经触及楚枫心口,“嘭”,楚枫身形突然向后一仰,再向后一飘,落在剑台另一边。

    皇甫愤击一抱拳:“皇甫愤击甘拜下风!从此之后,丐帮绝口不提皇甫长老之事,丐帮与楚公子再无恩怨。”

    楚枫一拱手,道:“请皇甫兄转告贵帮帮主,他日在下必登门请罪!”

    皇甫愤击又一抱拳,跃下剑台,大步径自下山而去。

    如此一来,等于是丐帮当着天下武林面前与楚枫的仇怨一笔勾销了,这是楚枫意想不到的。

    他飞身落在魏嫡身边,两人对望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宽慰。他们心中始终觉得是他们间接害死皇甫长老的,如今总算是了却此事,心中郁结自是一舒展。

    魏嫡道:“皇甫愤击突然现身,似乎是伯叔敖着意安排?”

    楚枫点头道:“我也这样认为。当日皇甫长老死后,丐帮一直派人伏击我,但每次都有人在路上留下暗号通知我,看来就是伯叔敖暗中相告,而且他在十九折谷也曾出手相助。今次他是借剑会当着天下武林了却皇甫长老一事,好让我不再受此负累,是位人物!”

    魏嫡道:“难怪你说要登门请罪,看来你挺想结识这位丐帮帮主?”

    楚枫笑笑。

    好了,由于皇甫愤击一战,天色已是黄昏,只剩下宋子都和楚枫一战了,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飘了进来,山门外出现了一名东瀛武士的身影。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木直太郎
    .青城山下,一道人影正缓步而来,一身东瀛武士服,左手执着武士太刀,微低着头,眼半闭半开着。

    “什么人?报上名来!”

    在山下看守的玄开、玄平喝了一句,话音刚起,那人已经走至身前,玄开、玄平身形一合,同时拔剑拦住,不过他们手刚搭住剑柄上,那人已经从他们中间飘过,出现在数丈之外,还是缓步而行,微微低着头,半闭着眼。

    玄开、玄平想拔剑追去,但背后长剑突然似有千斤之重,无法拔出,双脚也仿似被什么钉住,抬不起来。

    他一直上了山顶,看守山顶山门的两名青城弟子正要喝问,未开口,他身形已经穿过了山门。

    所有人的目光突然都转向山门这边,因为大家都感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飘了进来。

    那人一直走到剑台下,上了剑台,走到剑台中心,侧身对着众人,自始至终都是微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东瀛一刀流,木直太郎!”

    说完这句后,他慢慢跪坐在剑台中心,膝向两边张开,上身挺直坐在脚后跟上,微微低着头,太刀斜斜靠在左膝边,双手平放在膝上,手臂内弯,左右手指相对,两眼慢慢合上。

    不明就里的人以为他在向自己行跪礼,懂得门道的人知道他是在**。**是东瀛剑道一种礼仪,东瀛武士比剑前,必先**,让自己进入宁静无念之境。

    台下一时沉静起来,很明显,他在向所有人挑战。

    木直太郎这名字没人听过,但一刀流却是有人知道,乃是东瀛最古老、最神秘的剑术流派,自称一刀流门下的,绝非等闲之辈。

    “哼!什么一刀流二刀流,敢跑来我们中原撒野!我追命手倒要看看你出刀有多块!”

    喝声之中一条身影飞身上了剑台,抱着双手,背后插着长剑,轻佻地瞄视着木直太郎。这个追命手也是有些名气,因为出剑快,所以被称为追命手。

    木直太郎没有站起身,双眼还是闭着。

    “你不配我出刀!”

    只是简单一句,没有多余说话。

    追命手神色一变,反手一执剑柄正欲拔出,木直太郎一身武士服突然鼓了一下,追命手霎时感到一股无形的气息袭来,仿似有一把刀就悬在自己头顶,随时会斩下来,但他看不到这把刀。

    恐惧顷刻布满他双眼,他咽了咽口水,转身跳下剑台,双脚一软,几乎瘫倒在地,额角一粒一粒汗冒出。

    众人哗然惊愕,追命手虽不算一等高手,亦非无名之辈,剑未出鞘就被吓落剑台,怎么回事?

    “呸!真是丢脸!”

    有人向追命手丢了一句,飞身上了剑台,还是抱着双手,长剑插在背后,趾高气扬望着木直太郎,不是别个,正是那个冯家湾的少湾主冯白琏。

    原来这个冯白琏虽然仗着冯家湾在沧州横行霸道,不过他自小得高人授艺,确实亦有一身本事,剑法甚至比他父亲高出许多。他今次来参加剑会,亦是想展露一番,谁知未登台就被小书当众揭出丑事,实在忿闷了两日。现在平白无故跑来一个东瀛武士,正中下怀,刚想登台亮相却被追命手抢了去,正自懊恼,谁知这个追命手原来不济,剑未出鞘就被吓落剑台,他暗自高兴,还生怕九大门派的人抢去风头,连忙急抢着上台,准备大大卖弄一下自己剑法。

    木直太郎同样没有站起身,还是闭着双眼。

    “你的剑不配上台!”

    还是简单一句,没有多余说话。

    冯白琏脸色变了变,他的剑同样是高人所授,他自以为宝,所以将剑鞘镶金佩玉,装潢得十分华丽显耀,殊不知剑不是用来看的。

    “锵!”

    冯白琏拔出长剑,身形向前猛冲。刀光一闪,瞬即消失。木直太郎还是**在原处,微低着头,闭着眼,太刀还是靠在左膝处,并未出鞘。

    一丝刀痕从冯白琏额头、鼻尖、下巴成一线慢慢现出,很浅很浅,浅得几乎没有渗出血迹。

    没人看出木直太郎是如何出刀的,实在太快,而且准,准得甚至有点恐怖,因为要将人中间劈开不难,但要仅仅留下这样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刀痕,谈何容易,而且冯白琏的身形还是前冲着的。

    冯白琏木头一样顿住,耳边还响着自己拔剑出鞘的余音,他看到了刀光在自己面前闪过,亦看到了自己鼻尖那一线刀痕,但他看不到木直太郎任何动作。

    他转身,跳下剑台,面色白得死灰一样。

    台下一时鸦雀无声,没人上台,因为谁想上台先要掂量一下自己出剑有没有木直太郎的刀快。

    大家不约而同将目光悄然投向宋子都,论出剑在场没有比他更快的了,大家都等着他挺身而出,毕竟让一个东瀛武士如此叫嚣,这中原武林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宋子都却有点犹豫,木直太郎出刀确实快,不过他自问出剑绝不会比他慢,甚至他不怀疑自己能打败他,但他一战盘飞凤,再战唐拙,真气到底有所损耗,关键是,自己打败木直太郎后,必定大耗真气,那么最后一场与楚枫交战,那就胜负难料了。

    “哈哈哈哈!”

    楚枫忽然朗朗一笑,飞身上了剑台。

    木直太郎依然**着,微低着头,闭着眼,左手忽然搭在刀鞘处,拇指压住刀柄微微一推,“锵”,刀锋出鞘半寸,一线刀光映过楚枫双眼。

    楚枫没有动,甚至连眉毛也没有扬一丝。

    木直太郎微微抬起头,而楚枫则慢慢向他走近。

    “锵!”

    刀光乍出乍收,刀已经回鞘,木直太郎还是坐着,闭着眼,看不到他有任何动作,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刀光在楚枫眼前一闪而过。

    刀痕并没有从楚枫面上现出,楚枫脸上还带着从容的微笑,还在慢慢向木直太郎走近去,似乎根本没有停顿过。

    他是怎样避开这一刀的呢,没人知道。

    “锵!”

    刀光再次闪起,今次刀锋前移了半寸,足以在楚枫面上留下一道半寸深的刀痕。

    刀光消失,太刀已经回鞘,楚枫脸上还是带着从容的微笑,还在慢慢向木直太郎走近去,刀痕依旧没有在他面上现出,不过台下众人依稀看到了楚枫的动作。

    就在木直太郎刀光闪起一瞬,楚枫身形微微向后仰开了半寸,仅仅是半寸,刀锋恰恰擦着他面前而过。刀锋回鞘后,楚枫身形又重新立直,依然向前走。

    “锵!”

    刀光再度闪起,今次木直太郎整个上身向右侧去,几乎贴地,这一刀足以将任何人斩开两半。楚枫前行的身形不经意间向后一飘,微微一仰,刀锋还是差之毫厘在他面前一擦而过。

    “嚓!”

    刀锋回鞘,楚枫亦走到木直太郎一丈之处,停下。

    木直太郎慢慢抬起头,然后睁开眼,站起身子,转身望着眼前这个蓝衫少年。

    “你是九大门派的弟子?”

    楚枫微微一笑,没有答话,只轻轻伸出右手,说一句:“请!”

    木直太郎右手执住刀柄,慢慢抽出太刀,他抽刀很慢,却没有丝毫凝滞。

    刀抽了出来,三尺长的刀刃,微微有点弯,刃锋湛着精光,沿刀纹排列的半月形花纹,刀身上刻着两个字的刀铭:“三条”。

    “三日月宗近!”

    台下有人失声惊呼。

    传闻东瀛有五把神刀,号天下五剑,‘三日月宗近’乃其中之一,由山城铸刀神匠三条宗近所铸,所以刀身刻有刀铭‘三条’二字。

    ‘三日月宗近’乃太刀中的神器,没有深厚剑道修为,绝不能把持得住。

    木直太郎望住楚枫,左手慢慢伸向刀柄,握住,成双手执刀,然后慢慢举在右上方,“唰”突然向左一劈,楚枫身形微向后一飘,木直太郎跟着踏前一步,双臂向前一送,刀尖直刺楚枫,楚枫身形一侧,木直太郎瞬息收刀再度刺出,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乃是东瀛有名剑技绝杀——“三段突刺”。

    楚枫绕着刀锋一转,闪开最后一刺,木直太郎刀锋向上一挥,劈向楚枫下巴,楚枫微微一仰,刀锋向下一斩,楚枫身形轻轻一斜,刀锋横劈,楚枫转身,小腹腹一收,刀锋一擦而过。

    东瀛武士刀法最讲求一击必杀,只有劈、斩、刺,每一次出刀必是致命一击。

    “嗨!嗨!嗨!嗨!”

    木直太郎接连斩劈突刺,似乎完全占据了主动,但刀光每一次都是仅仅擦过,就是碰不着楚枫。

    木直太郎忽然感到自己无论出刀如何快、如何猛,但在楚枫身上却完全用不着劲。楚枫就好像风中一片浮叶,只要他刀光一出,叶就飘起,他刀光越快,叶也飘得越快,刀锋根本无法触及,而楚枫尚未出剑。

    “唰!”

    木直太郎突然收住太刀,望着楚枫。

    “你不出剑?”

    楚枫微微笑道:“我不出剑,因为我出剑比你慢。”

    楚枫说完伸手慢慢抽出古长剑,抽得果然很慢,甚至比刚才木直太郎抽刀还要慢。

    木直太郎神色一惊,“嚓”回刀入鞘,因为已经不必再比了,仅仅一个抽剑的动作,他已经知道自己绝赢不了楚枫,因为最慢的出鞘,就是最快的出剑。

    木直太郎向楚枫一鞠躬,楚枫亦一拱手,表明这场比试已经结束。

    “听闻中原有九大门派,为中原剑道之,我飘身渡海,来此赴会,欲证剑道之魂,敢问阁下是哪一门派?”

    “无门无派。”

    “那阁下刚才所用的是……”

    “太极!”

    “太极?”

    “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会阳合阴,静极而动,运柔成刚,刚柔并济,心入空境,无形无象,内外为一,天地归无。是为太极。”

    木直太郎向楚枫一鞠躬:“中原武学博大精深,受教!”

    转身欲去,楚枫忽道:“三日月宗近可谓神器,神器出锋,必得其魂。阁下刀锋虽露,却未尽出,可知阁下未得其魂。形意合一,先得其境;形神合一,再得其魂。希望这两句话能对阁下有所帮助!”

    木直太郎神色大动,回身楚枫再一鞠躬。

    楚枫忽想起什么,问:“阁下可是神风门武藏杀手?”

    “武藏杀手?二刀流?哈哈哈哈!希望阁下可以至东瀛一刀斋品茶论剑。”木直太郎下了剑台,忽又顿住,道:“阁下遇着武藏杀手,小心他刀鞘。”

    说完径下山而去。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楚枫,仅仅一个抽剑的动作就将木直太郎惊下剑台,究竟这个蓝衫少年还藏着多少不可思议的事。

    如果说楚枫一辱西门伏、二辱青平君是有点取巧,那么他一败皇甫愤击、二败木直太郎则是铁铮铮的用实力说话。

    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怀疑,楚枫已经是当今武林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人物。

    木直太郎已然离去,楚枫并没有跃下剑台,转身对宋子都微微一笑:“宋兄,请!”

    宋子都亦微微一笑,站起身子,飞身上了剑台,与楚枫对面而立。

    好了,两人终于作最后一战。

    宋子都,武当最出色的弟子,背后是武当,是武林盟主,甚至是九大门派,代表着江湖最传统的势力,一直以来,无人可以撼动。

    楚枫,横空出世的江湖小子,无门无派,却代表着江湖崛起的新生势力,他的出现就是要对传统江湖起至强冲击。

    他能跟宋子都平均秋色吗?剑主之名究竟会落在谁的头上?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慕容娇态
    .楚枫和宋子都在剑台上,对面而立。太阳已经西沉,仅留最后一抹余辉。台下已是鸦雀无声,就等着两人最后一战。

    楚枫和宋子都正欲拔剑,天边最后一抹余辉突然消失,几乎同一时间。

    “嗙——”

    一阵沉沉苍茫的钟声传来。

    宋子都不经意皱了皱眉,旋即微微一笑,道:“楚兄,看来你我一战只能留待明日了。”

    每个门派总有一些特别的规矩,在青城山上,晚钟一响,青城弟子必须诵念《清静经》,遣欲入静,山上不得再有剑光闪起。

    楚枫摇摇头,叹口气道:“真是一波三折!”

    说完身形向后一飘,落下剑台。

    众人“唉”的叹息一声,正要散去,忽有人一跳上台,对着宋子都“卟”的跪倒,大声喊道:“冤枉啊!震江堡一门死得好惨啊!求宋少侠主持公道啊!”

    大家吓了一跳,一看这人,正是震江堡江老堡主那名远房子侄,江复。就是之前在江南镖局寿宴上,嚎啕大哭要江老镖头为震江堡作主的那人。

    原来江复这人颇为忠孝,他认定楚枫是灭门凶手,一直想为震江堡报仇,却自知武功低微,不能成事。他料定楚枫必会参加剑会,于是亦上了青城等待机会。

    他一心想着楚枫既然是灭门凶手,九大门派和天下武林必定会群起而杀之,谁知三日过去了,却毫无动静,于是不顾一切上台喊冤。

    他声泪俱下道:“宋公子、各位侠士,如今杀害震江堡一门的凶手就在眼前,大家为何还不诛之!你们自称武林正道,却任由凶手逍遥法外,江伯父死不瞑目啊!”

    宋子都认得此人,乃道:“江兄,震江堡之事疑点重重,且终是没有人亲眼目睹凶手。为免枉杀无辜,还是等剑会之后,我们彻查清楚,再作处置。”

    江复叩头撞地:“楚枫杀人灭门,已是明明白白,路人皆知。武当身为武林盟主,宋公子身为武当大公子,为何不肯主持公道,任由凶徒逍遥?既然宋公子不肯为震江堡讨个公道,我宁可撞死台上!”

    说完又“砰”一头撞在台面上,以死相逼。

    他这一嚷,众人又窃窃私语起来,偷眼望向楚枫。青平君更是冷眼旁观,江复闹得越凶他越开心。

    盘飞凤听江复左一句凶手、右一句凶徒,早恨得凤目圆瞪,枪锋一划,要上台一枪把江复挑了。

    楚枫连忙拉住她道:“我看此人也非狡诈奸邪,亦算孝义,只是一时未明真相,何必难为他!”

    盘飞凤哼了一声,道:“他再敢乱嚷,看我不把他戳成马蜂窝!”

    宋子都见江复“砰砰”以头猛撞台面,真要撞死在台上一般,皱皱眉,双手扶起他,道:“江兄,震江堡惨遭灭门,我们身为武林同道,岂会置之不理?只是事关重大,不可草率妄断真凶。江兄放心,他日证据确凿,我宋子都必会亲自给江兄一个交代!”

    江复还想跪下,但一股无形劲道霎时缠住他全身,根本跪不下去。他无可奈何,长叹一声,泪如雨下,知道再哀求亦是徒劳。

    有另一人亦上台苦劝江复,听口气似是他朋友,江复只得含泪下了剑台,依旧泪流不止。

    众人陆续散去,好养足精神观看明日一战。

    ……

    晚饭过后,慕容躺在床上,身上依然披着那件深紫色披风,双眼合着,却并未睡去,因为他走入房间之前看到楚枫忽然对着他笑了笑,很狡猾的笑容,似乎暗示着……

    正思念之间,“嗖”一道身影穿窗而入,一式“饿虎擒羊”径扑向床上慕容。慕容双眼一睁,他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除了楚枫,谁还会半夜三更穿入自己房间。

    他没有弹起身子,但双脚已经闪电般踢出。楚枫身形一侧一转,已然闪开。慕容双脚连踢,一排排修长脚影旋风般连绵扫出。

    楚枫在脚影之间连闪数下,双手猛然向上一抱,“卟卟”竟然将慕容双脚抱在自己左右肩膊之上。

    慕容鞋袜已经脱去,正露着小腿,修长纤美,雪一样娇润嫩白,哇!简直就是一名大家闺秀的玉腿。

    楚枫看呆了。

    慕容脸上霎时一阵滚烫,嗔叱一声,双脚一夹楚枫颈脖,一扭,“砰”,楚枫整个人被扭飞,一头撞在墙上,“啪”的跌落在地。

    慕容余愠未消,身形随即弹起,右掌闪起紫光向楚枫猛拍下去。

    楚枫吓得登时举手嚷道:“大哥,是我!”

    慕容变掌为拳,“恨恨”地在楚枫心口捶了一下,嗔怒道:“就知道是你!”

    楚枫站起,揉了揉心口,笑道:“大哥不用这般凶嘛!”目光却不由自主在慕容一双玉腿上一下一下扫着。

    慕容脸上嚓的一红,身形向后一飘,“唰!唰!”穿回鞋袜,嗔道:“你怎净爱三更半夜闯入人家房间?”

    楚枫讪讪道:“我知道你有些怪癖,怕走正门你不让我进来,只好穿窗。”

    慕容嗔道:“你才怪癖!你穿窗便穿窗,怎又抱住人家的脚!”

    楚枫道:“你踢我,我只能抱住啊!”

    “你这样扑来,人家能不踢你么?”

    慕容又显得一口女儿家娇气。

    楚枫见慕容一脸似娇似嗔,忍不住又望向他一双玉腿。

    “不许望!”

    慕容嗔了一句。

    楚枫笑道:“想不到大哥的腿原来这般……”

    “不许说!”慕容又嗔又恼。

    楚枫道:“不说便不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白些,娇些,修长些,纤细些,有点像女儿家……”

    “你还说!”慕容恨得举起右掌,闪起紫光。

    楚枫吓得吐吐舌,连忙道:“我不说!我不说!大哥息怒!”

    “也不许跟别人说!”

    楚枫一怔,转而一想,笑道:“那是!大哥是慕容家大公子,要是让人知道有一双女儿家的娇娇玉腿,传了出去,这面子还往哪里搁!”

    “你……你……”

    慕容恨得几乎咬碎银牙,一转身,负气背着楚枫,那件披风一下一下扬着。

    楚枫奇道:“大哥,你睡觉怎还披着这件披风?睡得香些么?”

    “不关你事!”慕容负气道。

    楚枫道:“大哥,我总觉得你披着这件披风,有什么不对劲似的,你可不可以解下来让我看看?”

    “不可以!”

    楚枫耸耸肩,自语道:“嘿!等我寻个机会半夜三更偷偷把你披风解下来瞧个清楚!”

    慕容霍然转身,瞪着楚枫:“你敢!”

    楚枫忙道:“说笑嘛,不说哪来的笑,大哥别当真!大哥再瞪眼嗔气越像女儿家呢。”

    慕容嗔道:“你……你是不是连大哥也要调戏?”

    楚枫一怔,觉得有点怪怪的,慕容也觉得不妥,两人一时都没有作声,气氛有点尴尬。

    慕容咬了咬嘴唇,一转身,道:“你……你不去陪着你的红颜知己,半夜三更跑来作什么?”

    楚枫一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我来找大哥帮忙呢!”

    慕容转身奇道:“什么事?”

    楚枫拉起他衣袖道:“大哥跟我来!”

    楚枫拉着慕容走出房门,径朝自己房间走去。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少阳禅提
    .楚枫拉着慕容径朝自己房间走去,慕容脸颊一阵滚,急顿住道:“你……你要带我去哪?”

    “去我房间啊!”

    慕容更觉脸上烫热,咬嘴道:“去你房间作什么?”

    “哎呀,大哥!去我房间当然有正经事!”

    “什么正经事?”

    楚枫奇道:“大哥,你觉得是不正经的事么?”

    慕容脸色竟然飞红一片,转身道:“你不说清楚什么事,我不跟你走!”

    楚枫又好气又好笑,道:“哎呀!我的大哥,别这般扭捏了,没有正经事,半夜三更我哪敢穿入你房间请你!”

    楚枫拉着慕容不由分说入了自己房间。慕容一看,原来魏嫡、飞凤、妙玉、公主全都在房间等着了。

    飞凤似笑非笑道:“呵!果真把慕容请来了,没少吃苦头吧?”

    楚枫摸了摸自己额头,笑道:“还好!还好!”

    慕容反是有点尴尬,微红了脸,问:“你拉我来到底有什么事?”

    楚枫道:“我请你们来,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研究明日如何一战击败宋子都!”

    众人一时奇怪,慕容问:“你一向不太在乎这名声,为何今次如此在乎这剑主之名?”

    楚枫道:“我不是为剑主之名,我是为那面铜镜!”

    众人“唰”的一齐望向公主,因为楚枫曾经说过,要把铜镜抢来给她每日照镜子。

    飞凤道:“公主就是公主,只要喜欢,去偷去抢也要弄来讨公主喜欢!”

    公主娇脸含羞,甜甜一笑。

    楚枫亦不解释,道:“你们别净望着公主,快想个点子!飞凤,你说我跟宋子都一战,胜算多少?”

    盘飞凤扬眉道:“高手相争,不过五五之数。”

    楚枫望向魏嫡,魏嫡道:“估计有四分胜算。”

    楚枫再望向慕容,慕容道:“应该不下三分。”

    楚枫大为懊恼,道:“哎!你们怎越说越小!慕容大哥,你说话不用这般直,很打击士气的!”

    转头望向妙玉:“妙玉,你来说一句。你是佛门弟子,可不许诳言!”

    妙玉道:“单**力,公子要略输些许,论掌法,宋子都也纯熟些,却不若公子运用自如,而且临战机变,公子要胜一筹。所以要是比试切磋,公子恐怕会输,但生死相搏,公子会赢!”

    楚枫道:“你要我跟宋子都生死相搏?”

    飞凤道:“高手相争,当然是生死相搏!臭小子,明天你可别留手,别让人一拳捣出心来!”

    楚枫道:“哎,飞凤!我是请你来出点子的,不是请你来奚落我的!”

    魏嫡道:“宋子都功力虽高,但你跟他数度交手,他要取胜也不容易。要是你在交手之际,突出奇招,或可一战而胜。”

    “奇招?”楚枫挠挠头,“我有什么奇招?”

    盘飞凤却一喜:“臭小子,你不是在云梦泽学得一手少阳指么?”

    楚枫道:“宋子都此前已经见识过我的少阳指,必有防备。”

    慕容忽笑道:“楚兄,你忘了宝唐赌坊我是如何摇骰子的?”

    楚枫双眼猛然放光:“寸劲!慕容大哥,你要教我寸劲?”

    慕容点点头,道:“少阳指本是绝世神技,再加上寸劲,必威力倍增。”

    楚枫连忙道:“那可有促成法门?我只得一晚时间学呢!”

    慕容微微笑道:“寸劲只是一种运劲技巧,关键是通晓其中诀窍。以楚兄悟性,再加上身怀太极,一学即会!”

    楚枫登时飘飘然,道:“没错!老道士一向说我悟性惊人,万中无一!大哥赶快教我!”

    “你附耳过来。”

    楚枫附耳过去,慕容乃在他耳边传述运气诀窍。楚枫只觉慕容吐气如兰,且伴着淡淡幽香,耳根痒痒受用,口诀从左耳进,从右耳出,那还记得着,硬是要慕容说了五、六遍,总算记下,当即跃跃欲试,转念又道:“还是不行,我这少阳指不太灵光,就怕关键时刻不出?”

    妙玉道:“那楚公子今晚就专练少阳指,熟习为止!”

    楚枫眼珠一转,道:“对了,峨眉禅提指也是天下一绝。妙玉,不如今晚你陪我一起练指劲?”

    妙玉粉脸微红,没有答话。

    楚枫已拉起她衣袖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练习!”转眼见其他人没有站起,问:“你们不来么?”

    飞凤撇起嘴道:“我们可不晓得禅提指!”

    楚枫拉着妙玉来到那个八卦台上,今晚月色明亮多了,月光洒在台上,显得分外清静。

    妙玉四下一瞧,道:“这倒是一个练武的好地方。”

    “正是!”楚枫忽凑近她耳边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前两晚华兄和梅大小姐悄悄儿在这里练剑哩!你可不要告诉别人!”

    妙玉粉脸一红,连忙退开两步,道:“我们……开始练习吧!”

    楚枫也退开两步,默念了一回慕容传授的诀窍,乃喝一声:“妙玉,看指!”

    手指微一屈一弹,几乎看不到动作,却霎时一股真气从丹田沿着少阳经直冲指尖,仿似要将指尖炸开一般,楚枫反被吓了一跳,跟着一丝指劲从指尖激出,直射妙玉。

    妙玉本想用禅提指截住,却竟然来不及弹指,急忙一扭纤腰,身子仿若无骨向后一弯,几乎贴地。“嗤”,指劲擦身而过。

    楚枫吃了一惊,妙玉已立回身形,玉指一弹,一丝指劲弹出。楚枫不敢怠慢,弹指相接。两人在明月辉映下你来我往激指劲,一时之间,“嗤嗤”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斗了一会,妙玉一丝禅提指劲射来,楚枫手指一弹,谁知霎时不出,指劲击在他指尖上,痛得他“哎哟”喊一声,整个手指麻。

    妙玉一惊,急问:“怎么了?”

    楚枫苦笑一下,道:“又失灵了。”

    妙玉颦起秀眉道:“已经第三次了,这怎行?高手过招,不容有失!”

    楚枫一下一下弹着手指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真气已经运至指尖,却突然就不出!”

    妙玉想了一想,道:“或许是你运劲之法未完全融贯。不若我将禅提指的运劲法诀说出来,让你参详参详,或许有帮助?”

    楚枫惊讶道:“禅提指乃峨眉秘技,能传给外人么?”

    妙玉道:“武功只为修心,原无秘密可言,只要不是为恶人所用。”

    楚枫笑道:“妙玉,你忘记了?我可是大恶人,十恶不赦!况且万一让无尘知道,要把你逐出师门的!”

    妙玉道:“师父……不会逐我的,最多是罚我面壁思过。”

    “妙玉!”

    楚枫心中一热,妙玉也突然娇脸生红,低头不语。

    楚枫最喜欢看她这种羞涩娇态,忍不住嘻嘻道:“既如此,不若你把禅木诀也一并教给我如何?”

    妙玉瞪眼道:“飞将军说得没错,你这人得陇就要望蜀。”

    楚枫连忙道:“飞凤净爱诋毁我,你别听她,我这人其实很知足的。”

    妙玉抿嘴一笑,道:“我现在念禅提指口诀,你听好。”

    楚枫连忙把耳朵凑去,妙玉奇道:“你做什么?”楚枫一怔,道:“既是传授秘诀,当然得秘密些听。”

    妙玉还真附着他耳根将口诀细说了一遍,楚枫只觉耳根又是痒痒受用,幽香暗送,那还记得妙玉在说什么。妙玉不厌其烦讲将口诀说了一遍又一遍,楚枫总算记下,道:“妙玉,我也将少阳指口诀说与你听?”

    “这……”

    “什么这这那那,快附耳过来!”楚枫带着命令的口吻。

    妙玉当真附耳过去,楚枫乃贴着她耳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念着。妙玉身上飘来的淡淡幽香,几乎让楚枫神魂颠倒。

    说了一遍,妙玉已然记下,点了点头。

    “怎说一遍就记下了,不可能!我再说一遍!”

    楚枫硬是附着妙玉耳根又将少阳指口诀说了三、四遍,已将云梦泽那老人叫他“绝不能传于他人”之话忘得九霄云外。

    当下两人互相研习,许多不明之处登时融会贯通,楚枫少阳指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出,而妙玉禅提指竟也突飞猛进。

    楚枫自是高兴,妙玉也惊喜道:“楚公子,你悟性真是惊人。”

    楚枫见妙玉赞自己,登时眉飞色舞,摆手道:“哪里哪里!都是妙玉功劳!”

    妙玉忍住笑,楚枫又道:“妙玉,峨眉秘技不传外人,如今你传我禅提指诀,我就不能说是外人啰?”

    妙玉瞪起秀目道:“莫非你想当峨眉弟子?”

    楚枫道:“不一定要当峨眉弟子嘛。譬如夫君啊、郎君啊、相公啊之类的都不是外人。”

    妙玉粉脸大羞,娇嗔一声,转身欲走。楚枫急一手拉住她道:“妙玉,跟你说笑嘛,别生气!”

    妙玉咬着嘴唇道:“你……你净是这样。”

    楚枫道:“妙玉,我带你去一处地方,保管你喜欢,算是向你赔礼。”也不待妙玉答应,拉起她跃下了八卦台。

    两人刚离开,一蒙面人影现身而出,从台上捡起一角青蓝衣袖,暗灰色的双眼露出一丝阴冷,跟着消失了身形。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青锋叠杀
    .第五百二十七章青锋叠杀楚枫拉着妙玉沿山路盘盘曲曲来到那条横在断崖之间的天仙桥前。

    妙玉见对面十角重檐亭阁后面山涧之中栖息着一群丹鹤,惊讶道:“丹鹤?”

    楚枫“嘘”一声道:“它们睡着呢,别吵醒它们。我带你来可不是看丹鹤的。”

    说完拉着妙玉径过了天仙桥,走入那座亭阁。

    两人向山涧望去,山涧深处黑魆魆一片,漆黑之中隐隐闪起亮光,开始一两点,忽生忽灭,如一点星火飞在岩壑之间,继而分为数十,闪烁飘忽,继而成百上千,山涧一时灿若星汉,壮观夺目。

    “怎样?好看吧?”楚枫问妙玉。

    妙玉惊喜道:“莫非是圣灯?”

    “圣灯?”

    “传闻常有神仙相会青城,在山中点亮灯火朝贺张天师,这灯火就是圣灯!难怪青城被称为道家第五洞天,果真有仙人降临。”

    楚枫道:“听说你们峨眉也有圣灯,比这还壮观好看?”

    妙玉点头道:“是的,就在舍身崖下,只要是暗夜无月,就能看到崖下灯火簇簇升起,如流光渡壑,焰影连天。这是上天以灯供养普贤菩萨,谓‘万盏明灯朝普贤’,只是并不是时时能看到。”

    楚枫笑道:“那当然,神仙也不是时时有空光顾峨眉嘛!跟我来!”

    楚枫拉着妙玉离开亭阁,一直上了丈人峰。只见峰上处处幽深,处处清静,幽中藏奇,奇中见秀,景致非其他地方可比。

    妙玉赞道:“难怪说‘青城天下幽’,果不其然。”

    楚枫拉妙玉至一处,地上长满着轻轻绿草。

    “妙玉,你看这草?”

    妙玉俯身细看,借着清朗月色,只见这些草叶子约手指般长,每片叶子又由许多小叶片两边排列组成,青翠嫩绿。

    “这是什么草?”妙玉问。

    楚枫道:“你用手指碰碰看看?”

    妙玉果然伸出纤纤玉指,往叶子轻轻一点,那叶子即时徐徐两边合上,仿似少女含羞。

    “含羞草?”妙玉惊讶喊道,边又伸指点向另一片,点了一片又一片,望着那一片片含羞而合的叶子,惊喜不已。

    “妙玉,你未见过含羞草?”

    “我自小在峨眉长大,甚少下山,许多东西都未见过。”

    “难怪你如此柔善,碧玉无瑕,就好像这株含羞草一般。”楚枫俯下身,手指在叶子上一点,那叶子含羞而合。

    妙玉粉脸微红,只低头点弄着含羞草,不知不觉来到那个洞口前,见洞口边长着几株花,棕紫色,酷似毛笔头,十分娇美。

    “木笔花?”

    妙玉伸手过去,楚枫一惊,已经闪身挡在她身前,几乎同一瞬间,“刹刹”两道青锋从洞内奔袭而出,直削妙玉。

    抽剑已经来不及,楚枫右掌蓦地泛起一层太极华光,迎着青锋一挥,“锵锵”两道青锋被荡开,“嚓嚓”划在后面那块青石上。

    “刹刹刹刹……”

    数道青锋紧接袭出,楚枫“铮”拔出古长剑,紧紧挡在妙玉身前,衣衫霎时被撕裂数处。妙玉一惊,娇叱一声,“铮”拔剑一震,剑尖激出一片清光,护住楚枫全身。

    “呜——阿——”

    洞内突然响起一阵鬼哭神号般的呼啸声,哇!层层叠叠的青锋迸袭而出,卷起凛冽罡风铺天盖地向两人罩来。

    楚枫和妙玉大喝一声,同时双手执剑向前一圈,划出两道剑圈,剑圈互相一靠,霎时重合,结成一道剑盾。两人身形急闪,以最快的度闪出剑盾,就在两人闪出瞬间,“锵锵锵锵……”青锋霎时将剑盾撕成粉碎,在两人原来站的地方激划在一起。

    两人一阵惊心动魄,稍迟片刻两人都要被撕成碎片。

    妙玉吃惊道:“是青锋叠杀!莫非洞中之人是青城师丈?”说完向对着山洞躬身行礼道:“晚辈峨眉妙玉拜见前辈,晚辈无心冒犯,请前辈恕罪!”

    “锵!”

    一道青锋扫出,在两人脚边划出一条弧线,深达数寸,算是回礼。

    妙玉又向山洞一躬身,然后拉着楚枫急急走开。

    楚枫问:“青城师丈是谁?”

    妙玉道:“是青城派前辈高人,武功之高不亚于武当、少林、峨眉三大派师尊。不过十年前突然隐身不出,再未露面,原来是藏身丈人峰山洞之中。”

    楚枫道:“我们不过是看看花草,他是前辈高人也不用这般小器嘛。”

    妙玉道:“他可能不想有人打扰此处清幽。青锋叠杀是青城掌剑最厉害的杀招,要是双掌同时施展,左右青锋叠杀袭出,避无可避。刚才他只是单掌施展,已经手下留情了。”

    “这也算手下留情?要不是我们闪得快,还不早被劈成十块八块!”

    妙玉见楚枫双手收在背后,问:“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走吧。”

    两人下了丈人峰,回到后山脚下那条五龙沟处,楚枫忽从背后伸出右手,递向妙玉。

    “送给你!”

    手上正执住一株木笔花。原来刚才他闪离洞口霎那,伸手穿过青锋间隙,摘了一株木笔花。

    妙玉定定看着,却没有接。

    “你不喜欢?”楚枫问。

    妙玉道:“你不该摘下,草木离土,便即枯萎,失其精魂。”

    “我见你伸手去,以为你想摘……”

    “我只是想抚一下,并不是要摘。”

    “噢!我倒忘了,你是连蚂蚁都不忍踩死的。不过不摘也摘了,你就勉为其难收下我这花吧?”

    妙玉咬了咬嘴,终是接过。

    只见木笔花在月色衬映下十分娇美,如抹红脂,且清香缕缕。

    她抬眼见楚枫左手还收在背后,猛然想起楚枫摘木笔花似是用左手摘的,连忙将他左手拉出,赫然见手臂上现出一道锋痕,虽然不深,却渗着血迹。

    妙玉心中一热,锋痕看似很浅,实际极之凶险,稍差毫厘便要被削去一条手臂,他如此冒险,却只是为给自己摘一株木笔花。

    妙玉霎眼又见楚枫右手袖角正微微滴着血,急拉起他右手,将衣袖捋起,手臂赫然现出两道锋痕,要比左臂那道深得多。

    原来最开始两道青锋袭向妙玉时,楚枫来不及抽剑,唯有以右掌挡开,青锋是挡开了,却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两道锋痕。

    “你……”

    楚枫连忙道:“没事,不过些许皮外伤。我有百日追痕散,一涂就好!”说着从怀中取出小瓷瓶,正要涂抹,眼珠一转,道:“妙玉,说到底我是为你受伤的,是不是该你为我涂药?”

    妙玉果然接过小瓷瓶,食指沾出些许药膏,轻轻为楚枫涂抹。

    楚枫只觉妙玉修修玉指柔柔抹在手臂上,实在说不出的受用,跟着膏药触及伤痕,马上一阵肌肤撕裂之痛。

    妙玉道:“听说百日追痕散擦在伤口上时特别痛?”

    “不……不痛!”楚枫牙缝勉强挤出两个字。

    妙玉道:“谪仙子对你真好,连百日追痕散也给了你。”

    楚枫奇道:“这药很难得么?”

    “当然难得,这是滴水剑派独门秘药。谪仙子给了你,恐怕她自己就没了。”

    楚枫望着小瓷瓶,有点呆。这是在唐门别院魏嫡因见他满身伤痕而给自己的,却是这般珍贵。

    妙玉为楚枫涂好了药膏,两人就站在沟水边,望着一碧恬静青绿的沟水。

    楚枫目光落在那块高高的石笋上,想起昨晚与公主坐在上面之情景,不由偷眼望向妙玉,妙玉突觉得楚枫目光有点古怪,霎时粉脸绯红,娇嗔一声,转身要走,忽见到前面巉岩石笋之间有点点萤光飞舞,乃走过去。

    原来是一个洞口,很大,萤光就是从洞内透出。

    “进去看看?”楚枫道。

    妙玉犹豫道:“我……不晓凫水。”

    原来沟水一直流入洞中,要入洞须得趟水。

    楚枫想了想,见洞口边有一段横木,于是脚尖一勾,将横木勾落水中,然后飞身落在横木上,转头向妙玉示意。

    妙玉亦飞身飘落横木,那横木不过轻微地淌了一下,真是身轻如燕。

    两人一前一后立在横木上,催动横木,穿入洞口,登时一股清凉透入,打量一看,洞中钟*高悬,石笋遍地,竟是偌大一个溶洞。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溶洞惊魂
    .楚枫和妙玉一前一后立在横木上闯入洞口,只见洞中钟*高悬,石笋遍地,竟是偌大一个溶洞。

    溶洞分上中下三层,洞道纵横交错,石峰四布,当中一道流水穿过,光怪陆离,幽邃曲折。洞中遍布石钟*、石笋、石柱、石芽、石藤、石幔、石帏,千姿百态。

    但见抬眼处,石幔磅礴而下,如百尺垂帘;转眼处,石帏飞流直下,如银河飘落;抬眼处冰凌高悬,低眼处却是西风卷帘。这边洞顶鹅管垂悬,滴下晶莹的水珠,如长空撒玉;那边岩壁钟*如织,春笋破土而出,若江南春雨;这边是石蛙窥穴,那边却是灵蛇出洞……更奇妙的是,石笋之间有点点流萤飞舞,流光盘绕,映在石笋、石幔、石花上,再倒映在水中,瑰丽幽美,简直如置身梦幻之中。

    两人立在横木上,顺着流水蜿蜒而行,那垂悬半空的石钟*时而压着头顶而划,时而擦着鼻尖而过,既是惊心动魄,却又叹为观止。

    “卟!”

    横木忽然撞在一块突出水面的石笋上,颠了一颠,妙玉一时立足不稳,楚枫连忙右手一伸,轻轻挽住她纤腰。

    妙玉立定身形,却见楚枫没有半点松手的意思,粉脸一红,道:“你……放手吧。”楚枫不但没有松手,反左手一圈,两只手一齐挽住了她纤腰。

    “你……”

    妙玉娇嗔一声,羞红满脸,正要挣扎,楚枫道:“不要乱动,掉落水中我可不管!”

    妙玉果然不敢挣扎,唯有低头咬着嘴唇。

    楚枫双眼定定望着妙玉,妙玉实在美,美中带羞,羞中带涩,纤柔之中流露着怯弱,娇羞之中自带着柔情。

    楚枫很喜欢看妙玉这种羞涩、柔弱、又有点难为情不知所措的样子,实在太可爱。

    他忽用鼻尖拱了拱妙玉雪一样白的鼻尖,妙玉粉脸“唰”一下红至耳根,滚烫滚烫,瞪眼望着楚枫,心“怦怦怦怦”跳着,恍如鹿撞。

    “妙玉,你真美!”楚枫又用鼻尖蹭了蹭。

    “你……你不要这样。”

    妙玉咬着嘴,声音细得只有她能听到。

    楚枫到底松开了她纤腰,却捉住了她玉手。妙玉挣了挣,楚枫却不松开,拉着她促动横木,绕开石笋继续向溶洞深入。

    越是深入,洞内越是奇特瑰丽。石花随处可见,绚丽晶莹,石瀑布随壁披挂,如巨大衣袍,钟*、石笋奇形怪状,纵横交错,共同构成了一幅幅奇妙多姿的画卷。

    这处是“黄龙吐水”、“骆驼仰”,那边是“金蛇出洞”、“金鹞展翅”;这处是“猛虎下山”、“雄狮迈步”,那处是“彩云追月”、“天马行空”;这处是“八仙献寿桃”,那边是“青蛙盗仙草”,真是栩栩如生,最神奇的是洞顶卷曲着一棵棵豆芽般的卷曲石,这些卷曲石螺旋状扭曲,或卷曲向上,或卷曲向下,或呈波纹,或呈水平,形态各异,说不出的奇妙。

    两人执手徐行,转过一处又一处,实在感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噫?看!”

    妙玉忽指着一处。

    只见有一钟*石高达五、六丈,黑色,形如铁树,浑身还布满千万颗黑色石珠,石珠上端却呈白色,如雪花披覆。

    “真美!”妙玉赞道。

    楚枫道:“妙玉,不如你给它起个名字?”

    妙玉稍稍一想,道:“形似铁树,如披雪花,就叫‘铁树银花’。”

    “妙!”楚枫赞道,“原来妙玉也很有才气呢。”

    妙玉盈盈而笑,满脸娇甜。

    “噫!妙玉,你看!”

    楚枫指向另一处。

    只见一潭水之中矗立着一根巨大石笋,十余丈高,直抵洞顶,仿如一根顶天立地的石柱,柱身还雕满花纹,通体透明。

    楚枫乃催动横木行至石柱下,仰头一望,更感奇壮。

    妙玉道:“不如楚公子也给它起个名字?”

    楚枫想了想,道:“叫‘一柱擎天’如何?”

    妙玉没有作声,楚枫又想了想:“有了,叫‘定海神针’如何?”

    妙玉喜道:“这名字正合适。”

    两人转过‘定海神针’,忽然觉整个溶洞的萤火虫正朝一处慢慢飞舞而去,十分奇怪,于是亦跟着转去。

    两人越来越深入溶洞,已经来到溶洞最深处,却又是一洞口,四处飞来的流萤都飞入了这洞口之中。

    两人催动横木穿入,忽觉一阵阴寒传来,两人莫名都打了个寒颤,抬头一看,却“噫”的惊叫了一声,只见尽头山壁处有无数点流萤附着什么在飞舞。

    楚枫连忙催动横木靠近一看。

    那无数点流萤附着的却似是一个人形,十分高大,靠立在山壁下,一动不动。不但如此,附近那些流萤正不断被吸引依附在人形上面,更诡异的是有些流萤想飞开,却似被什么吸着,刚一飞离,马上就被吸附回去,而尾端的绿光不断减弱,似被什么吸食一般,绿光灭尽,流萤如死灰跌落在地。

    两人急低头一看,哇!地上竟然堆积着无数无数流萤的尸体,尾端已不晓得光,身子完全干枯,显然死去多时。

    楚枫和妙玉一阵毛骨悚然,再抬头一看,只见无数萤光飞舞之间隐约看到两点阴惨惨的青光透出。

    楚枫霎时感到一丝阴森气息,这气息似曾相识……

    “僵尸王!”

    他猛的脱口惊喊。

    他这一喊,那依附着僵尸王全身的流萤“蓬”的一下四散飞离,僵尸王双眼一睁,两道惨绿光芒射出。

    “走!”

    楚枫右脚一蹬,脚下那段横木激飞而起,猛撞向僵尸王,自己拉起妙玉转身就走。

    僵尸王伸手一拨,横木“咔嚓”断开两截,再一跳,已经拦住了楚枫和妙玉,双手对着两人咽喉直插。

    楚枫和妙玉来不及拔剑,同时手指一弹,“嗤嗤”两声,一丝少阳指劲及一丝禅提指劲射入僵尸王双眼。僵尸王大叫一声,急回手遮掩。

    楚枫哪敢纠缠,拉起妙玉向洞口闪去。

    僵尸王双眼一睁,竟然丝毫无损,纵身一跳,已然挡在洞口处,双手直向闪来的两人拍去。

    楚枫、妙玉急拔出长剑,横剑一挡,“嘭!”两人被震飞开去,僵尸王一跳,落在两人身前,双手钢爪般抓出。

    楚枫和妙玉长剑向前一刺,刺向僵尸王手心,却“当”一声仿似插在一块钢板上一般,僵尸王纹丝不动,两人反被整个震出了洞口。

    僵尸王“呵”的呼了口白气,“卟”的跳出了洞口,楚枫和妙玉飞身而起,抓住了洞顶悬垂的两根石钟*。

    僵尸王左右看了看,不见两人身影,却没有离开,呵着白气转着。

    楚枫和妙玉在上面,一动不敢动,气也不敢出,只希望僵尸王快点离去。

    僵尸王转着转着转到了妙玉下面,却停住了,不知是察觉到妙玉气息还是什么。妙玉到底怯弱,且何曾见过如此恐怖之孽物,心“突突”作跳。僵尸王骤然抬头,阴惨惨盯住妙玉。

    妙玉心中一慌,“啊”的一声,手一松,整个人向下跌落。僵尸王两眼青光一闪,双手向上猛抓。楚枫大惊失色,身形急转,脚尖一蹬石钟*,“嗖”的在僵尸王头顶掠过,千钧一之间抢走了妙玉,后颈却“嚓”的被僵尸王抓出五道指痕,好险!

    楚枫抱着妙玉“卟卟”几下跃到了那根“定海神针”下,“唰唰唰唰”爬上了顶端,再不敢稍动半分。

    僵尸王转着转着又转到了“定海神针”下,又不动了,只绕着神针打转,却也没有往上看。

    两人紧紧执住对方之手,冷汗一下一下渗出。妙玉总算压住内心恐慌,屏住呼吸。

    僵尸王转了几圈,终于准备走开,两人暗松一口气,就在这时,一滴鲜血从楚枫后颈滴了出来,恰好滴在僵尸王嘴唇上。

    僵尸王一舔,“呵”的猛然抬头一望,跟着手臂打横一扫,“嘣”,两人方可合抱的“定海神针”竟被拦腰扫断,楚枫和妙玉身形跌下,急在空中一转,两把长剑直插僵尸王双眼。

    僵尸王双手向上一抓,“咝”硬是执住两把长剑剑身,剑尖差一点未能刺入他双眼,但剑尖湛起的光芒却射在他眼中,他号叫一声,双手一甩,将楚枫和妙玉连人带剑甩飞,“蓬”的跌落水中。

    僵尸王正要跳起,楚枫和妙玉长剑同时向前一划,“嘭”激起一道水波雷霆万钧盖向僵尸王,当盖至面前时,两点光芒突然透穿水波,射入了僵尸王双眼。

    僵尸王“啊——”的连声厉号,整个溶洞震动,顶上的石钟*“簇簇”断裂插下。妙玉粉脸失色,楚枫拉起她转身夺路狂奔。

    “啊——”

    僵尸王惨厉呼号,“轰轰轰轰”石钟*一根根断裂插下,楚枫和妙玉左闪右避,但沿路都是笔直插下的石钟*,再这样下去,未奔出溶洞,已经**死。

    前面骤有一洞口,两人不及多想,飞身掠入。

    僵尸王终于停止了惨厉,石钟*也没有再断落,外面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楚枫和妙玉对望一眼,惊魂未定之间,却听得外面“卟!卟!”传来一下一下跳水的声音。哎呀!显然是僵尸王跳水寻来。

    楚枫抹了抹颈脖的血迹,对妙玉道:“那僵尸舔过我血,必定寻来,你快走!”

    “你呢?”

    “我能应付!”

    妙玉摇摇头,楚枫急道:“你快走,那僵尸王吸完我血,又要吸你血,把你血吸干,也变成僵尸。”

    楚枫尽量说得有多恐怖便多恐怖,妙玉只咬嘴不语。

    外面那一下一下跳水声越来越近了,楚枫大急,那跳水声却突然消失,外面骤然什么声息也没有,静一静。

    莫非僵尸王走了?

    两人正要伸头向外探看一下,“呵——”僵尸王突然出现在洞口,“嘣”跳入洞中,张开双爪,露出两只恐怖的獠牙,已将两人当成是口中猎物。

    妙玉突然一手将楚枫推出洞外,僵尸王那肯放过,正想扑出,妙玉却两腿一曲,盘坐在洞口,竟以自己身子挡住僵尸王。

    僵尸王号叫一声,“咖”的十指如钢锥插向妙玉咽喉,楚枫大惊失色,转身想拉出妙玉已然不及。

    妙玉突然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金石,放在头顶上,两眼一合,双手外缚,两手中指指端相合竖立,结起三昧耶印,心中一运禅木诀,青金石瞬即散出一层青金光芒,光芒向下覆盖,霎时罩住了她全身。

    僵尸王十指正插向妙玉咽喉,一下插在那层光芒上,“吱——”,僵尸王十指登时冒出丝丝青气。

    “嗷——”

    僵尸王厉叫一声,猛然缩回手指,两眼盯住妙玉,一下一下闪着青光,口中号叫不已。

    妙玉双眼合着,低声诵念着什么,一脸详和恬静,浑身散着纯净灵洁,仿似上天菩萨在诵经感化世间罪恶。

    楚枫知道妙玉正以禅木诀逼出青金佛光阻挡僵尸王扑出洞外,不过她这样支持不了多久,一旦佛光收起,僵尸王十指马上会插入妙玉咽喉,吸尽她鲜血。

    他转身掠走,他得想办法对付僵尸王,而且必须在妙玉运完禅木诀之前想出法子。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深涧幽幽
    .罩住妙玉的那层青金光芒开始慢慢淡去,妙玉从禅定中醒来,张开双眼,却看到十只干枯惨白的手指直插自己咽喉,她已经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时,一支箭“嗖”擦过她身边射在僵尸王身上,箭头挂着一袋松脂油之类的,浇了僵尸王一身。紧接着“嗖嗖嗖嗖……”,九支箭头燃着火团的火箭从妙玉两侧擦过,“嘣嘣嘣嘣……”全部射在僵尸王身上,“蓬”,僵尸王全身霎时燃起熊熊烈火,僵尸王惨厉号叫,不顾一切向妙玉撞去,扑出洞外。

    妙玉还盘坐在洞口,来不及闪避,不过一道身形已如一道流光掠至洞口边,伸手往她纤腰一挽,间不容缓之间将她挽离洞口。

    “蓬!”

    僵尸王整个扑落洞外流水中,旋即跳起,惨厉呼啸着蹦跳而去,所过之处,地上石笋、石柱被撞得“嘭嘭”炸开。

    一阵惊心动魄之后,惨厉声渐去消失,整个溶洞又回复一片幽静。

    妙玉回头看去,挽住自己的除了楚枫还会是谁!

    “楚公子?”

    她轻喊一声,既惊且喜。

    “妙玉,你还好吧?”

    妙玉点点头,却见楚枫又没有松手的意思,乃含羞挣开,见楚枫后颈那五道爪痕还微微渗着血,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沾了沾水,为他拭去血迹,再用玉指沾些追痕散涂抹。

    药膏一沾伤痕,又是一阵肌肤撕裂的痛,楚枫身子微微颤抖,颈脖肌肉痛得微微抽搐,妙玉看着,竟是不忍涂抹下去。

    楚枫道:“不……不要紧!还好是我,要是……你被爪了,你可……受不了……呢!”

    妙玉心中一甜,楚枫到底是因为救自己才被爪的。

    她将小瓷瓶递回给楚枫,楚枫接过,却趁机捉住她玉手,妙玉粉脸一红,挣了挣,哪能挣开。

    楚枫揉着她娇润柔滑的玉手,慢慢抚向她晶莹雪白的粉脸,道:“妙玉,你怎能用自己身子去挡僵尸王,万一有什么事,你师父会吃了我的!”

    妙玉羞涩满脸,急挣开道:“你……怎晓得用火对付那僵尸王的?”

    楚枫笑道:“我跟你师父曾经对付过他呢?”

    “啊?”

    楚枫乃将上天台山之事与妙玉说了,妙玉吃惊道:“天台山那些人竟敢这样放肆?”

    楚枫道:“我看恐怕还是那个青城山大公子在从中作祟。”于是又将在上清宫偷听到青平君与青南天的对话说了。

    妙玉犹疑道:“青平君身为青城派大师兄,不至于这样……”

    “嘿!妙玉,我看这人坏心眼还多着,说不定还在打你的主意!”

    妙玉嗔道:“你才是打人家……”刚一出口,急顿住,粉脸羞红。

    楚枫笑道:“妙玉,我怎敢打你主意,你师父要将我人头落地的!”

    妙玉咬嘴不语,小声道:“多谢你救了师父。”

    楚枫嘻嘻道:“既然我救了你师父,又救了你,妙玉,你该怎样报答我?”

    “我……”

    “怎么?想不到么?嗯……如果无以为报,通常都是……”

    妙玉霎时通红了脸,娇嗔一声,别转身子,楚枫却两臂向前一伸,从后箍住了她柔弱纤纤的素腰。

    “怦!”

    妙玉那心几乎蹦跳而出,呼吸突然停止、窒息,她想挣扎,身子却是僵直完全不听使唤,脑海竟有点茫然的感觉。

    楚枫把头枕着妙玉香肩上,嗅着她微微幽香,磨蹭着她娇娇粉脸。

    “你……你松开手……”妙玉微喘着气道。

    “我不松呢?”

    楚枫忽然用鼻尖拱了拱妙玉柔软绵绵的耳垂一下。

    “啊!”

    妙玉只感到身子一阵酥软。

    “你……你松开……好不好?”

    她语气近乎哀求。

    “妙玉,你太柔弱了,你这样很吃亏的,万一搂住你的不是我怎办?”

    楚枫到底松开了手。

    妙玉紧紧咬着嘴唇,脸颊一下一下烫,心口犹自起伏不断。

    “走吧!”

    楚枫拉起她,又来到溶洞最深处那洞口内。僵尸王不在,只剩下地上一片流萤尸骸。

    妙玉道:“他究竟要藏在这里做什么?”

    “尸变!”

    “啊?那他为何要让流萤吸附着?”

    “流萤的光最是阴冷,如果我猜得没错,他是利用流萤冷光帮助自己尸变!”

    “啊?怪不得这些流萤……”妙玉望着那些干枯的流萤尸骸,一阵毛骨悚然。

    “怎么,怕了?”楚枫一点她鼻尖,“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用身子挡僵尸王。”

    两人又在溶洞四下查探了一番,到底不见僵尸王身影,看来已经离开了溶洞,不知去向。两人顺着洞中流水而行,前面忽有光透入,原来是一个出口。

    两人出了溶洞,头顶“嘎——”忽的一声鹤鸣传来,妙玉抬头一看,只见头顶山峰之间有丹鹤栖息,隐约还看到那一段横在断崖之间的横石——天仙桥。

    原来溶洞的出口正是天仙桥下的深涧。一溪清泉在深涧中涓涓而流,两边是幽兰芳草,芳草之间还长满白色的蒲公英,随风摇曳,说不出的清幽静谧。

    两人衣衫鞋袜早湿了,索性就脱去鞋袜并靠坐在涓流边,把两只脚放入涓流之中,任由流水淌漾。

    夜月深涧,流水叮咚,山风吹拂,洁白的蒲公英在两人身边随风飘扬,头顶还不时隐约传来丹鹤的低鸣声,实在说不出的诗意。

    楚枫问:“妙玉,你说那丹鹤夜半更深还在鸣叫?”

    妙玉道:“可能它还没有睡去……”

    “不是!它是在打呼噜!”

    “打呼噜?”妙玉瞪起秀目,“丹鹤也会打呼噜?”

    “怎不会?你听它的叫声是不是比较低、比较沉?”

    “嘎——”

    又一声鹤鸣传来,果然是比较低、比较沉,妙玉惊讶地侧起头听着。楚枫知道她信了,妙玉实在太纯,纯得就好像一张白纸,只要你写上去,她就会记下。

    楚枫忽闻得一丝淡淡幽香传来,是从妙玉身上传来的。

    妙玉气息有如兰幽,皎洁晶莹的粉脸仿似白玉琢成一般,不含一点瑕疵,身姿纤如弱柳,曼妙娇柔,不盈一握。

    楚枫有意无意把身子靠过去,妙玉没有动,他又再靠近点,已是挨着妙玉身子,妙玉还是没有动。他又有意无意伸手挽住她纤腰,妙玉咬了咬嘴,没有作声。

    借着月色,妙玉伸入涓流中的娇修小腿仿似玉藕般雪白晶莹,实在美丽。楚枫忍不住用大脚趾勾了勾,妙玉心怦然一跳,面颊红得仿似火烧一般,却紧紧咬着嘴,不敢吭出半点声音。

    楚枫见她不吭声,又勾了勾,更加肆无忌惮勾弄着,妙玉越娇羞难禁,呼吸也变得急促,甚至微微嗔着。

    妙玉那羞嗔之态实在让楚枫心神荡漾,再按奈不住,正想做点“得寸进尺”的举动,忽觉得脚面一痛,似被什么刺着,俯身一看,却是一面小旗漂流而来,撞在了他脚面上。

    他捡起,只见这小旗只有手掌一半大小,乌黑乌黑,木杆也是乌黑的。

    妙玉惊讶道:“黑木旗?”

    “你认得这旗?”

    妙玉道:“是大旗门的紧急信旗。”

    “大旗门?”

    “大旗门统领着漠北燕云十六州,有红、黄、青、赤、黑五种信旗,其中黑木旗是紧急信旗,只有遇到灭门之危才使用。”

    楚枫奇道:“大旗门在漠北,它的信旗怎会在这里出现?”

    妙玉摇摇头,显然也是不解。

    “我们去看看?”

    两人穿回鞋袜,沿着涓流深入涧中,却并没有什么现。两人又回身察看一遍,还是没有现。

    而就在两人头顶数丈处一棵突出崖壁的树干上,挂着一具尸体,咽喉已被掌锋割断,正是那个从漠北奔驰千里赶来青城报信的黑旗使。可惜两人都没有向上望。

    楚枫和妙玉离开了深涧,出了深涧就是五龙沟边。

    楚枫望着碧水幽幽,道:“妙玉,今晚真够惊险的,你怕不怕?要不要我陪着?”

    妙玉羞嗔一声,转身道:“楚公子,你及早休息,明日还要比试。妙玉告辞!”

    楚枫连忙道:“不行!现在月黑风高,你一个女孩子在山路行走多危险,万一遇到那僵尸王咋办?我不放心,我得送你!”

    妙玉还真怕会遇到那具干枯惨白的僵尸王,亦任由楚枫一直送至房间门前,却见楚枫站在门前没有离去的意思,乃咬嘴道:“你……还不回去。”

    楚枫忽问:“那株木笔花还在吗?”

    妙玉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株木笔花,轻轻转着。

    楚枫道:“妙玉,我救你师父,又救你,又送你木笔花,你无以为报,是不是该……”

    “唰!”

    妙玉粉脸飞红,娇嗔一声,转身推门而入,正要关上,“啪”楚枫一手架住门缝,妙玉更加羞红满脸:“你……你……”

    楚枫双眼直勾勾望着她,道:“我想——想——”

    妙玉只觉脸颊一下一下烫热,心“怦怦”乱蹦乱跳,已然不听使唤,紧咬嘴唇道:“你……你别想……”

    楚枫奇道:“你知道我想什么?”

    “你……”妙玉更加羞涩难当。

    楚枫道:“妙玉,我为你摘了一株花,折了一株生命,我不过想你今晚临睡前为我念诵一遍心经,帮我消除罪过。你以为我想什么?”

    “啊?”妙玉瞪起秀目。

    “怎么,你不答应?”

    妙玉道:“消除罪过应该念大悲咒。”

    楚枫笑了,手指一点她鼻尖:“妙玉,你实在太可爱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妙玉躺在床上,木笔花就放在枕边,她果然为楚枫念了一遍大悲咒,还又念了一遍心经,她望着枕边的木笔花,脑海中掠过一幕幕:在秦安,楚枫摘莲叶给自己接水珠把玩;在唐门别院,他变戏法给自己看;自己被罚面壁,他就偷上舍身崖陪自己;现在又与自己观圣灯,点含羞草,甚至冒险为自己摘木笔花,更不惜性命从僵尸王爪下救自己。

    每次跟他一起,总是那么惊险,却又那么开心,令人惊喜。她又想起自己曾伏在他身上哭泣,泪水沾满他衣襟,不禁又咬嘴含羞,微微甜笑……不知不觉甜甜睡去。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青石倩影
    .楚枫回到自己房间处,却远远看到一道倩影,独坐在一方青石上,两手放在身前,凝望着幽幽远山。清洁的月光洒在她一把雪白的秀上,泛起一层晶莹的白芒,美丽无比。是公主。

    “公主?”

    楚枫连忙走过去。

    “楚大哥?”

    公主回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楚枫在她身边坐下,问:“怎还不入睡?”

    “我……一时睡不着,所以出来坐坐。”

    “你有心事?”

    公主没有作声,微微低下头。

    楚枫道:“公主,你在担心我明日比试么?”

    公主摇了摇头。

    “哪是什么事?”

    公主没有回答,微微低下头。

    楚枫道:“公主,有什么不可以对我说的?”

    公主微微抬头,轻声道:“楚大哥,你明日比剑决战,她们都可以帮你出谋献策,我却什么都不晓,我是不是……很没用?”

    楚枫吃了一惊,连忙执起她玉手,道:“公主,你忘了?在天山小镇,那三兄弟要比试谁的马最慢,是你出主意帮他们解决的;在长安凤临阁,若非得你提点,我们如何晓得去霍将军墓寻得祭天金人;在十九折谷,是你临危不惧刺杀贾由,使我们免遭乱箭穿心;还有在西海,若非得你一根头,我怎晓得寻至海心山,寻得龙驹草;你还晓得弄手影,晓得折纸杯,晓得击拍弹唱。公主秀外慧中,能得公主在身边,是我福幸。”

    公主听楚枫如此赞自己,心如甜蜜,将娇躯靠入他怀中,道:“能在楚大哥身边,也是我一生福幸!”

    楚枫搂住她道:“既然这样,就不许再胡思乱想!”

    公主把头枕在楚枫宽阔的胸膛上,小声道:“我不谙武功,为朝廷所弃,只会给楚大哥带来负累,我好怕有朝一日,楚大哥会将我丢在一处……”

    楚枫抚着她吹弹可破的粉脸,吻了吻她秀,道:“公主,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抛下你!”

    公主嘴角露出甜甜笑容,或许她知道自己不可能与楚枫天涯海角,但只要能偶尔听听楚枫这样说,她就心满意足。

    她忽然觉楚枫衣衫湿了一片,问:“楚大哥,你衣衫怎湿了?”

    楚枫挠挠头,道:“刚才捉鱼弄湿的!”

    “啊?”

    公主瞪起一双秀目。

    楚枫道:“刚才经过五龙沟,听到水里有条小鱼在唉声叹气,说:‘真苦啊,游了一天,想睡一觉还得立着身子睁着眼。’我就对它说:‘那你为何不躺下身子闭上眼?’那鱼答道:‘我怕淹死!’”

    公主“哧”笑道:“鱼也怕淹死?”

    楚枫道:“我就知道你不信,所以‘扑通’跳下沟去想把它捉来给公主看,谁知鱼捉不到,却湿了一身。”

    公主娇笑道:“楚大哥就晓得逗弄人。”

    楚枫忽一扬手,手中已然多了一株可爱的小花,披着雪白的蛛丝绵毛。

    “公主,送给你!”

    “蒲公英?”

    公主惊喜伸手接过,放在口边轻轻一吹,带出丝丝绵毛飘扬飞起。

    “喜欢不?”

    公主甜甜点了点头,靠入楚枫怀中,玉指转弄着蒲公英,花娇,人更娇。

    玉人在怀,楚枫也是涌动难耐,只觉心口一阵热气涌起,乃俯头轻咬了公主柔软的耳垂一下,公主“嗯”的浑身酥软,挣了挣身子,楚枫却搂得更紧,双眼盯住公主粉脸,目光慢慢移至公主酥胸,开始变得火热火热。

    公主哪会察觉不出,娇嗔一声,别转头去,粉腮一阵潮红,真比桃花还要娇艳。楚枫已经俯下头去,不容公主闪避,已经压住了她柔润樱唇。

    楚枫贪婪地舔着、啜着,吻着公主娇唇,舔着公主香舌,心口那股热气霎时流遍全身。公主忽的浑身一震,原来楚枫那手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探入她衣衫内,握向她一双玉峰。

    公主急伸手掩住,娇喘羞嗔道:“天色不早,你明日一早要比剑,赶紧休息吧!”

    楚枫咬着她耳垂道:“我今晚要跟公主一起!”

    公主羞红满脸,咬着樱唇道:“与你一起,你手脚又不老实!”

    “我也只是手脚不老实嘛,其他地方可老实得很!”

    公主更加娇羞无地,楚枫已一把抱起她,走入了房间。

    ……

    在青城山另一处,宋子都立着,旁边是蒙面道人。

    蒙面道人道:“子都,事情果然未如你所料,现在和你争夺剑主的却是楚枫!”

    宋子都剑眉一扬:“楚枫又如何?无人可阻我夺剑主之名!”

    “子都,要是当日在十九折谷,你乘乱杀了他,如今就无人跟你相争剑主!”

    “前辈,乘人之危到底非大丈夫所为!我要击败楚枫,也要堂堂正正,让天下人无话可说!”

    “你认为现在还可以轻而易举击败楚枫?”

    “以前、现在、还是以后,我都可以将他压于剑下!”

    “子都,你越来越自傲了!”

    “前辈……”宋子都连忙一躬身。

    蒙面道人道:“子都,论掌法,他已经不输于你,只是功力略显不如。你明日跟他比剑,有机会就一剑杀了他!”

    宋子都皱皱眉:“这样恐怕有失光明,给人话柄!”

    蒙面道人道:“楚枫生死关乎你日后能否顺利登顶盟主,接掌江湖。你已数次错失良机,今次不能再错过!”

    “但是……”

    “子都,不要犹豫。你明日假装错手杀他,虽然一时遭人质疑,但一旦你接掌江湖,领袖天下武林,谁人还敢指三道四。况且楚枫本就背着灭门之名,杀他不过是为武林除害。万一他归附魔神宗,恐怕天下武林也对付不了他。你不要迟疑,楚枫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宋子都双眼一闪:“前辈,他归附魔神宗,我正好名正言顺诛之;他入于正道,我亦可将他压于剑下,何必行此诡事!”

    “子都,你太小看楚枫了!”

    “前辈,你也太抬举此人了!无论是掌是剑,我一样可以轻而易举将他击败,我宋子都任何一样都不会输给他!”

    蒙面道人微叹一声,道:“子都,现在不是争强好胜之时,你好好想清楚!”正欲离开,又顿住,道:“子都,还有一事,大旗门已经被灭!”说完身形倏地消失了。

    宋子都怔了怔,大旗门终是被灭,他还打算夺下剑主之名,再乘势号召天下精英,驰援大旗门,如此一来,自己更加声望大震,却想不到魔神宗出手要比他想象中快得多,根本不容片刻迟延。

    他从怀中取出那封大旗急信,眼光一闪,真气一吐,“扑”,信纸燃起一团火,眨眼变成灰烬,消失空中,然后他身形亦跟着消失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青锋灭杀
    .“嘭!”

    第二天一清早,楚枫搂住公主正睡得香,盘飞凤一脚踹开门,飞身而入,一枪尖挑开纱帐嚷道:“臭小子,还不起床练功!”

    公主正香肩微露,酥胸半掩,突见飞凤立于床前,粉脸唰的红至耳根,羞得“嗖”钻入被中。

    楚枫懒洋洋睁开眼,道:“飞凤,你怎总爱扰人清梦!”

    盘飞凤瞪着他道:“这么晚还不起床,是不是欺负了公主?”

    楚枫道:“没有,规矩得很,不信你问公主!”

    盘飞凤哼声道:“你规矩?太阳打西边出!还不起来舒展筋骨,小心被宋子都打得满地找牙!”说完飞身出了房间。

    楚枫掀被而出,公主急含羞下了床,帮楚枫梳理好衣装,乃走出房间,盘飞凤在外面已经摆好架式。

    楚枫见妙玉原来也站在外面,乃笑问:“妙玉,你昨晚可有给我念经?”

    妙玉粉脸一红,却点了点头。

    楚枫笑道:“难怪我昨晚睡得这么香甜,还梦见了佛祖!”

    “你梦见佛祖?”妙玉瞪大一双妙目。

    “是啊!佛祖跟我说你很有慧根,只要勤些念经,很快就能脱离苦海、跳出轮回!”

    妙玉知道楚枫又在戏弄自己,微嗔一眼,不作声。

    “臭小子,又在调戏峨眉弟子,还不拔剑!”

    楚枫正要拔剑,忽见无双气喘吁吁跑来,喊道:“楚大哥,飞凤姐姐,你们快去八卦台,出人命了!”

    “啊?!”

    ……

    此刻八卦台上围满了人,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宋子都、青平君、无戒、魏嫡、慕容、唐拙、西门伏、公孙眉儿、谷阿、吕桓、苍止雍、申丑、南郭吹竽、华杨飞、梅大小姐、南宫缺、兰亭等全部都在,正围着一具尸体。

    楚枫一到来,所以人都望向他,目光有点古怪,指指点点着。

    楚枫走到尸处一看,吃了一惊:“是他?”

    原来死者就是昨日声泪俱下要为震江堡讨回公道的江复!

    江复身上并无伤痕,已经僵硬,并非刚刚死去,尸身还散着酒气,显然死前喝了许多酒。

    青平君见楚枫来了,冷冷道:“楚兄,今天怎这般迟?莫不是昨晚乘夜做了些不见得光的事吧?”

    楚枫两眼一寒:“青公子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楚兄心中有数。”

    “我心中一向无数,青公子有什么就直说,不用冷言冷语。”

    “好!我想问一下,楚兄昨晚可有离开过房间?”

    “我有没有离开房间,与青公子何干!”

    青平君冷笑道:“当然与我无关,但却与死者有关!昨晚江复失踪之时,有人看到楚兄恰好不在房间,不知楚兄却了哪里?”

    楚枫冷冷道:“我去了练剑!”

    “哦?不知楚兄去何处练剑!”

    “八卦台!”

    “哈!那真巧!江复就是今日一早被人现死在八卦台上的,死因是五脏六腑全部移位,却丝毫无损。当今天下,除了太极挪移手法能将人五脏六腑全部移位而丝毫无损外,恐怕再寻不出第二种手法。我看楚兄昨晚不是练剑,却是练太极挪移吧?”

    盘飞凤一铮凤目:“混帐!既然除了太极挪移手法再寻不出第二种,谁还会蠢得用此手法杀人?杀了人还会抛尸在八卦台上生怕别人不知道?青公子怎不用点脑子想想!”

    青平君道:“这可难说。楚兄做事一向出人意表,难保不是故布疑云!”

    楚枫双眼一寒:“我再说一遍,我是去练剑!”

    “既然楚兄口口声声说在此练剑,可有人证?”

    “有……”

    楚枫正要道出妙玉,转念一想,自己与妙玉孤男寡女半夜练剑,传了开去,岂不毁了妙玉清誉?且让她师父知道了,又要责罚她面壁!

    于是转口道:“有……天地可证!”

    青平君“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人也笑了起来。“天地可证”,就是没有人证了。

    “昨晚我与楚公子在此一道练剑,直至子时!”妙玉忽然开口。

    众人顿住笑容,妙玉是峨眉弟子,她的说话是极有份量的。

    青平君想不到妙玉会为楚枫作证,反是一怔,道:“原来峨眉弟子喜欢深夜与人练剑!”他这句话也够阴狠的。

    妙玉粉脸一阵耳热。

    青平君又道:“刚才上官医子已经断定,江复是死于昨晚子时,凶手恐怕是等妙玉姑娘离开后再在此行凶杀人!”

    妙玉道:“楚公子是与我一道离开的!”

    “哦,是么!”

    青平君忽盯住楚枫左手衣袖道:“不知楚兄衣袖为何缺了一角?”

    楚枫举袖一看,自己左手衣袖果然缺了一角,想来是昨晚与妙玉练指劲时,被削去也不知。

    他哈哈笑道:“我昨天比试数场,有衣角撕落,何足为奇?青公子昨日衣衫不也是被撕成一条条,挂在台上么?”

    青平君竟然不怒,却俯身从江复右手拳头中抽出一块布,青蓝色,是一角衣袖,正是楚枫衣袖缺的一角。

    “不知这块布楚兄又打算作何解释?莫不是江复临死前从楚兄身上扯下的吧?”

    楚枫冷冷道:“明摆着是有人栽赃嫁祸,还用解释么?”

    青平君脸色一寒:“楚兄是以为我青城派栽赃嫁祸了?”

    楚枫冷笑道:“我看青城派也没什么干不出的!”

    “你敢侮辱我青城派?”

    “你青城派我还不屑去侮辱呢!”

    “你……”

    两人冷眼对视,已是剑拔弩张之势。

    兰亭忽道:“青公子可否借衣角一看?”

    青平君将那角衣袖递给兰亭,兰亭接过,略略一看,展开对众人道:“各位请看,这布裂口平滑齐整,显然不是被扯下的。还有,如果死者是临死前抓下这角衣袖的,必是紧紧抓住,即使死后也不容易将其手指掰开,大家再看死者五只手指。”

    兰亭说着俯身拨了拨江复抓布的手指,道“虽成抓握之状,却十分松弛,稍掰即开,显然是死后才被人将这角衣袖塞入手中,再将其五指合上。”

    兰亭这样一说,等于是指有人嫁祸楚枫。众人纷纷交头接耳,兰亭之话是很有权威的,因为上官医子在江湖上极有声望。

    莫非凶手不是楚枫,是另有其人?

    大家正在疑惑,一直没有作声的西门伏忽淡淡道:“我们何不问问与江复一道来的朋友,看他怎样说?”

    众人一齐望向站在尸旁的一人,那人两眼带着泪光,正是昨日苦劝江复那个朋友。

    他道:“昨晚我见江兄愁恼,于是陪他饮酒解闷,期间他数次要说去寻楚公子讨个公道,我苦苦劝住。及至半夜,我醒来,觉不见了江兄,想必他是去寻楚公子了,于是我急急至楚公子处,却看到房间虚掩,并没有人,也不见江兄身影,想不到却被杀死在这台上。”

    说完伏尸痛哭。

    “楚枫!”

    青平君厉喝一声,“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分明是江复向你讨个公道,你却恶从中来,把他杀了,还抛尸八卦台。你以为杀了江复,就再没有人为震江堡讨回公道么?”

    楚枫冷冷道:“青平君,你除了含血喷人,还晓得什么?”

    “姓楚的!你先是盗取铜镜,现在又行凶杀人,分明不把我青城放在眼里!”

    “你说得对,你青城还真不配入我眼里!”

    两人怒目而视,一触即。

    宋子都开口了,道:“青兄,单凭一角衣袖,难以断定凶手。且楚兄素来敢作敢为,断不会偷偷摸摸行凶杀人。不如等剑会结束,再设法查明真凶!”

    现在距剑主不过一步之遥,他还真不想让这么一件小事妨碍他夺剑主之进程。

    大家也只想看宋子都和楚枫的对决,至于江复,不过无名之辈,是谁杀的,众人根本不放在眼里,于是齐声附和道:“没错!反正只剩最后一场比试了,何必拖延!还是等决出剑主之名,再查不迟!”

    青平君喝道:“姓楚的,就看在宋兄份上,暂且饶你一命!”

    楚枫讥讽道:“青平君,难道我还怕你这只只会懒驴打滚的毛驴不成!”

    哇!青平君恼羞成怒,“铮”拔出青锋剑,大喝一声:“摆青锋灭杀大阵!”

    即时有数十名青城弟子飞身跳上八卦台,围成一圈,长剑出鞘,青锋闪闪。

    青锋灭杀大阵是青城派护山剑阵,由三十六名最出色的青城弟子配合组成,专门对付强行闯山的绝顶高手,威力惊人。

    青平君厉声喝道:“我青城今日就要为震江堡一门讨个公道,谁与灭门凶手一道的,休怪青锋无情!”

    众人一听,再一看这态势,情知必有一场激杀,急忙纷纷跳下八卦台。

    盘飞凤枪锋一挥,火花飞闪:“我就来看看你青锋灭杀有多厉害!”

    “铮!”

    魏嫡背后滴水剑突然冲天飞起,泛起纹纹水光直射而下,再伸手一接,道:“滴水剑派领教青锋灭杀!”

    慕容温文一笑,背后披着的深紫色披风蓦地扬起,右掌微微一伸:“姑苏慕容领教青锋绝技!”

    唐拙一抽长剑:“唐门……唐拙……领教!”

    妙玉没有作声,却拔出了长剑,剑尖湛着清华。

    无戒双手合十,两眼微微一合,念一声:“阿弥陀佛!”

    华杨飞、梅大小姐同时拔剑出鞘:“华山华杨飞、崆峒梅大小姐领教!”

    申丑亦拔出长剑,道:“武夷剑派申丑,敢请教!”

    南宫缺没有拔剑,却“咕”仰头喝了一口酒,道:“青锋常逐日,何如醉酒逐青锋!”讲完又“咕咕”连喝几口酒。

    没有望青平君,也没有望楚枫,却有意无意间望向了慕容。

    青平君本以为自己摆出剑阵一喝,那么真正站在楚枫身边的只会剩下一两个,却想不到一个也没有离开,甚至直接拔剑相对。

    这些是什么人?是代表着少林、峨眉、华山、崆峒、天山、慕容、南宫、唐门、武夷及滴水剑派,这是怎么一股势力。

    他心底蓦地生出一丝惊骇:如果有朝一日楚枫要灭他青城,凭他如今这股势力,不过是振臂一呼之间,而且他背后还有一位更加恐怖的人物——天魔女!

    但现在骑虎难下,剑阵已经摆出,三十六名弟子已经就位,等他一声号令。

    楚枫逼视着青平君,却是一脸平淡,但背后古长剑“铮铮铮铮”龙吟不已,看态势,就算青平君不出手,他也要出手!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逆引挪移
    .三十六名青城弟子摆出了青锋灭杀大阵围住楚枫等人,就等青平君一声号令。

    楚枫逼视着青平君,一脸平淡,但背后古长剑“铮铮铮铮”龙吟不已,看态势,就算青平君不出手,他也要出手!

    “平君!不得无礼!”

    远远传来一把沉厚无比的声音,浑厚而不震响,却直透每一个人心中。声音还在远处,人已经到了八卦台,一闪之间,只听见接连“锵锵锵锵”之声,三十六名青城弟子的长剑被全部插回剑鞘,青南天身形出现在青平君身侧,一脸威严。

    “爹!”

    “平君,你怎可以对江湖同道如此无礼!还不赶快赔礼道歉!”

    “爹……”

    “平君!道歉!”

    青平君也知道事情严重,不过要他低声下气向楚枫赔礼是断断不能,乃对其他人一拱手道:“刚才在下一时追凶心切,冒犯各位,望各位切莫见怪!”

    宋子都道:“这本是一场误会,江复死在青城山,青兄难免激愤,我们自是理解,怎会见怪!”

    盘飞凤冷冷道:“青城掌门还算晓得大体,不过儿子么……”

    青南天双眼一闪,两道青寒冷光直扫盘飞凤,盘飞凤亦不示弱,凤目一铮迎去,目光一接,盘飞凤心中一凛,几乎**退一步。

    青南天收回目光,然后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楚枫身上,缓缓道:“无证无据,我青城派绝不会冤杀好人!不过要是有人胆敢在我青城恃强行凶,就算上天入地,也要将他击杀诛灭!”

    他说得很慢,目光始终没有移开楚枫。

    楚枫亦望着青南天,淡淡的目光,没有一丝波动,直到青南天说完最后一个字,楚枫眼珠突然变成紫红,两道冷光射出,摄向青南天双眼。

    青蓝天心头一震。

    两人盯视着,气氛霎时比之前刀剑出鞘更为压迫。敢与青南天直面对视而毫不怯弱的,在场恐怕就只得楚枫一人。

    青南天目光一收,道:“今次剑会是你们年轻一辈之事,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脚下青光一闪,人已经下了八卦台,无影无踪。好一手“青光踏影”身法。

    青平君一扬手,马上有两名青城弟子将江复尸体拖起。

    楚枫忽道:“青公子,此人总算孝义,希望青公子好好安葬!”

    “不必阁下费心!”

    青平君再一扬手,两名青城弟子正要将江复尸体拖走。

    “等等!”

    兰亭忽然喊了一声,转身对楚枫道:“江复虽然五脏六腑移位,却丝毫受损,虽然断气,但身体并未完全僵硬,且还能透出酒气,说明他体内还有一丝生机。如果我用金针逆引梳转其筋脉,配合楚公子以太极挪移手法将其五脏六腑复位,尚有一丝希望将其救活。”

    楚枫惊喜道:“医子姑娘,你怎不早说!”

    兰亭没有作声。她不是不想说,只因楚枫一来就被当作是杀人凶手,而且江复五脏六腑是被太极挪移手法移位的,如果楚枫又以太极挪移手法将其复位,岂非更被认定是凶手?况且能否救活,到底是渺茫。

    还有一样更令她担心,凶手故意将江复五脏六腑移位却丝毫无损,可能就是想让楚枫以太极挪移手法救江复。凶手意图何在,她不得而知,但肯定对楚枫不利。

    现在江复要被拖走掩埋,她身为大夫,也再顾不上许多,即使只有一线的希望,救死扶伤的职责让她不忍放弃。

    她道:“他断气多时,五脏六腑已然衰竭,即使能顺利复位,仍难活命,若能得少林寺大还丹或武当九还丹,则多一分希望。

    宋子都没有作声,无戒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恰有一枚大还丹在身!”

    楚枫大喜道:“医子姑娘,我们快动手施救!”

    江复盘坐在台上,兰亭盘坐在他背后,楚枫盘坐在他身前,兰亭打开药箱,取出针盒,双手各捻起一根银针,道:“楚公子,你不可一下将其脏腑复位,只可一点一点回复,依照我金针导引而行。”

    楚枫点点头。

    兰亭将银针一根根插入江复背后穴位上,三根插入风府、大椎、身柱,三根插入神道、灵台、至阳,最好三根插入脊中、悬枢、命门,九根银针沿督脉成一直线而下,然后向楚枫点点头,楚枫心有灵犀,双掌在胸前慢慢旋运,太极顿生,然后渐渐向前推,掌心慢慢印在江复心口上。

    兰亭运指如飞,九根银针不断沿着江复背后督脉导引,楚枫则双掌印在江复身上,一点一点旋运,众人的心亦一点一点往上提。

    兰亭十指一刻不停,片刻已经香汗微渗,楚枫却是满头大汗,因为一点一点旋引是极为消耗真气。

    江复左右太阳穴忽的冒出两点汗珠,众人一阵惊喜。汗珠从太阳穴冒出,证明江复体内果然尚有一线生机,如今兰亭和楚枫正合力将这一线生机激活。

    兰亭开始香汗淋漓,娇喘连连,显然体力消耗极大,但手指半点没有放慢。

    江复突然张口“唉”的一声,吐出一口浊气,但双眼仍然闭着。

    兰亭连忙道:“快将大还丹让他服下!”

    无戒手掌一拍,将大还丹拍入江复口中,再一托他下巴,将丹药灌下。

    兰亭道:“楚公子,他脏腑已经复位,只是气息未通,现在你以真气贯注其经络助我以金针逼通其血脉。”

    楚枫点点头,两道真气从掌心缓缓注入江复体内,兰亭更加飞以银针点扎江复背后各处穴道。

    江复鼻孔突然透出一丝气息,开始时断时续,继而急促,跟着渐复平稳,两眼随之张开,显得很茫然。

    兰亭长舒一口气,将银针一根根收回,楚枫亦收回双掌,帮兰亭将针盒放回药箱,再扶起她,兰亭身子一软,竟整个倒入楚枫怀中。

    楚枫一惊,见兰亭一脸倦怠,浑身无力,忙执住她手问:“医子姑娘,怎么了?”

    兰亭粉脸一红,想立回身子,竟是使不出半分气力,惟有靠着楚枫怀中道:“只是消耗过度,你扶我坐下!”

    飞凤急从怀中取出一枚丹丸,递给楚枫道:“臭小子,快给医子服下!”

    楚枫连忙接过,喜道:“是天山雪莲丹,医子姑娘,快张开嘴!”

    兰亭含羞轻启朱唇,楚枫将雪莲丹放入兰亭口中,又取过一壶水,小心喂兰亭服下。

    两人这几下举动,真看得旁人艳羡不已。

    不消半刻,兰亭整个容光焕,倦意全消,更是神采奕奕。她连忙从楚枫怀中挣开,粉脸羞红,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江兄!江兄!”

    江复那个朋友上前扶起江复,喊了两声。

    江复抬眼望着他朋友,目光依旧茫然,甚至有点呆滞。

    兰亭道:“他因为断气达数个时辰,虽是救活,神智尚处昏厥之中,一时难以醒转。你好生照顾他,何时醒转难以预料。”

    “多谢上官姑娘施救!”

    那人扶着迷迷茫茫的江复走下了八卦台。

    众人本以为救回江复后,可以从他口中得知是谁下的毒手,谁知却神智昏厥,只得作罢。不过江复一再当众叫喊楚枫是灭门凶手,楚枫仍不惜虚耗真气救他,也实在让人惊讶敬服,要知道他还得与宋子都比剑。

    楚枫转身向宋子都道:“宋兄,看来该是我们出手了!”

    宋子都道:“楚兄刚才真气虚耗,不如……”

    楚枫摆手道:“无妨!些许消耗无关紧要,我看大家也不想久等下去!”

    “既然这样,我们先回剑台。”

    楚枫哈哈笑道:“这处八卦台便是最好的比试地方,何须再回剑台!”

    宋子都亦哈哈笑道:“楚兄所言甚是。请!”

    好了,楚枫和宋子都终于作最后一战了,看来今次不会再起波折,究竟剑主之名落在谁人头上,铜镜会为谁得去,马上就会知晓。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剑主相争
    .

    第五百三十三章剑主相争

    八卦台上只剩下楚枫和宋子都两人对面而立,那根原来chā在剑台处的旗杆也被取来chā在八卦台边,铜镜静静挂在上面,大家屏息以待。

    宋子都道:“楚兄,剑法此前我们已经比试过,今次不如比试掌法,楚兄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俱感诧异。

    剑会之前两人比试虽是平手,但大家依稀还是看出,宋子都剑法确实稍胜些许,如果比剑,应处不败之地。现在来到争夺剑主这关键一战,他突然舍己之强,实在让人意外。

    有人喝彩道:“宋子都果然大度,他明知自己剑法胜于楚枫,所以比试掌法,真有盟主风范。”

    宋子都果真如此大度?或许是,或许不是。或许他要令天下人都知道,无论剑法还是掌法,自己都可以将楚枫败于手下。

    楚枫望着宋子都,淡然一笑。

    宋子都心底突然有点不自在,他觉得楚枫似乎看穿了自己心思。

    楚枫右手微微一伸:“既然宋兄对自己掌法如此自信,请!”

    宋子都亦不客气,左掌护于胸前,右掌平平削出,乃是初入太虚。虽是缓缓平平,却是一切千变万化之起端。

    楚枫右掌突然竖起,猛然向宋子都削来的右掌斩去,以快打慢。宋子都右掌回圈,跟着又削向楚枫斩出的右掌。楚枫右掌向外一引,旋即再斩宋子都削来的右掌。

    两人原地不动,相距不过三尺,一削一斩,都只是用右掌,接连变化,迅疾无比,眨眼之间已经对拆了十几下,两人掌锋竟一次也没有碰上,都是在毫厘之间擦过,而两人左掌始终是护住胸前,似攻似守。

    有人看出其中凶险,宋子都和楚枫以右掌激搏,都把杀着留在了左掌,只要对方稍露破绽,左掌马上突出,一击致命。

    “啪!”

    楚枫和宋子都右掌终于相接了,就在相接霎那,两人左掌同时拍出,“嘭”击在对方肩膊上,双方都被震退两步。

    宋子都暗自一惊,他以为自己内力比楚枫深厚,再加上楚枫刚才真气消耗,这一掌过后,必是自己占据上风,想不到不过是平分秋sè。

    他身形一闪,右掌一拍,带起凌厉掌锋。楚枫双掌斜斜一引,将掌锋带开,左掌顺势弯转,扫向宋子都。宋子都斜身让开,又一掌拍出。楚枫还是顺势一推,不急不慢。

    两人同时展动身形,出掌越来越快,根本看不出攻守转换。宋子都突然在楚枫身前连闪,闪出一个个人影,让人眼花缭luàn。楚枫身形却突然顿住,立于人影之中,双眼淡然不惊。

    宋子都身形越闪越快,楚枫始终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眉máo也没有跳一下。

    宋子都身形已经快得不能再快,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出手了。果然,掌锋从其中一道身影拍出,呼啸凌厉。

    楚枫早蓄势待发,不闪不避,双掌迎着掌锋一chā,竟强行冲开掌锋,两掌仿似两把剑一样chā向宋子都双肩。

    宋子都吃了一惊,身形一退,楚枫身形闪起,右掌还是剑一样chā出,宋子都身形再退,楚枫身形再闪,右掌依旧chā向宋子都心口。

    宋子都身形倏地横移一尺,手腕向上一转,一道掌锋激出他竟以腕力激出掌锋斩向楚枫chā出的手臂。

    收臂已经来不及,楚枫身形突然一旋,滑出一道弧线,一下滑至宋子都另一边,身法实在妙绝,而右掌已经顺势拍出。

    宋子都身形一转,右掌一接,“嘭”,竟被震退两步,楚枫亦被震得向后一滑,“卟”后背撞在chā在八卦台边沿的旗杆上。

    宋子都怎会放过如此机会,身形突冲,右掌直拍楚枫心口。

    楚枫脚尖一点,沿旗杆向上倏地一滑。宋子都刚升起身形,楚枫两脚一勾旗杆,横着身子,双掌居高临下直拍宋子都头顶。

    宋子都急举掌一迎,“嘭”,宋子都整个被压回地面,楚枫则借势身形向上一翻,轻飘飘落在旗杆顶端,正要夺下铜镜。

    宋子都那会让他轻易得手,右脚横扫,“啪”,整根旗杆被扫断,眼看旗杆要倾侧倒下,楚枫脚尖向旗杆顶端一点,“轰”,旗杆笔直chā入八卦台。

    宋子都凌空而起,脚尖一点旗杆,已经升至顶端,两人就在旗杆顶端激战,身形错分错合,看似摇摇yu坠,看得众人提心吊胆。

    “嘭!”

    两人双掌一撞,两边弹开,落回地面。

    楚枫落回地面时身子一晃,似是不稳,宋子都双眼一闪,机不可失,身形突闪,右掌准备拍出。

    楚枫就等着他这一着,左手手指突然一弹,一丝指劲激出,向宋子都迎面shè去,急劲无比。宋子都身形急刹,把头一偏,就是这一间隙,楚枫身形一闪而至他身前,右掌高高举起,直斩而下。

    宋子都急举掌一格,“蓬”,竟被震开两丈,未等站稳,“嗤”又一道指劲迎面袭来,宋子都急又把头一偏,楚枫一闪而至,右掌直斩而下,宋子都只得举掌一迎,“蓬”,又被震开两丈,竟一下被震至八卦台边沿。

    “嗤!”

    指劲再度袭来,宋子都知道再这样下去,必然被楚枫震下八卦台,急反手“锵”拔出七星剑,“叮”挡开指劲,跟着剑尖向前一指。

    哇!这下不得了,楚枫没想到他会突然拔剑,他身形刚好闪起,看上去变成直撞宋子都剑尖。

    “啊!”

    众人失声惊呼,连宋子都也以为自己剑尖已经刺入了楚枫咽喉,不过剑尖chā入的只是楚枫的影子。

    是“浮光掠影”!

    楚枫在剑尖碰着自己咽喉刹那使出了“浮光掠影”,身形划出一道弧线闪开,因为太快,他人是闪开了,但身影竟还留在原地,所以看上去似被剑尖刺穿咽喉一般。

    剑尖上的身影倏地亦消失,宋子都身形急转,但不见楚枫身形,再转,还是不见楚枫身形,他暗的一惊,他吃惊的不是因为看不到楚枫身形,而是他竟然察觉不出楚枫气息,楚枫就仿似突然从八卦台消失了!

    他看不到楚枫,但周围众人却看得清清楚楚,楚枫一直就站在宋子都身后,宋子都向前行,他也跟着向前行,宋子都转,他也跟着转。他们十分奇怪,楚枫明明就站在身后,宋子都怎就察觉不到。

    他们不明白,但慕容、魏嫡等高手却心中清楚,因为他们跟宋子都一样,同样察觉不出楚枫气息。高手过招,除了用眼,更重要的是觉察对手的气息变化,因为双眼所见未必为真,但气息的变化能瞬间反映出对手的意图。现在楚枫的气息突然消失了,宋子都当然就仿似一个瞎子一般有点不知所措。

    宋子都竖起七星剑一步一步转着,汗珠慢慢从额角渗出。楚枫在他身后亦一步一步转着,身形一分一分靠近宋子都后背,右掌慢慢举起,掌心已经凝起一层太极气劲。

    众人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处。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魔星盘龙
    .

    第五百三十四章魔星盘龙

    楚枫无声无息立在宋子都背后,右掌慢慢举起,掌心凝起一层太极气劲,掌劲刚要吐出。

    “啊!”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宋子都一惊,霎眼从剑身看到了楚枫立在自己背后的影子,身形蓦地一转,剑尖闪电般疾刺楚枫掌心。

    楚枫身形疾退,宋子都长剑疾进,楚枫眨眼退至八卦台边沿,宋子都剑尖锋芒一闪,“唰唰唰唰……”九道剑锋刺出,“剑发九虚”。

    楚枫反手“铮”拔出古长剑,向前一震,“锵锵锵锵……”截住九道剑锋,左手手指一弹,“嗤嗤”两道指劲激出,宋子都向后一翻,楚枫未等他落地,身形闪起,长剑向上疾刺。

    宋子都拨剑一挡,身形再向后一飘,落回台面,长剑一挥,两道剑锋扫出,楚枫身形掠起,宋子都不等他落地,身形向前一闪,九道剑光接连刺出。

    楚枫人在半空,身形一横,仿似风车般旋转起来,长剑向下一圈,只听见一阵“锵锵锵锵”之声,硬是把宋子都刺来的剑光压回去。

    宋子都退开两步,楚枫亦飘然落下,两人盯住对方,然后慢慢递起剑,指着对方咽喉,双方争胜之心已经毋庸置疑。

    楚枫并不在乎剑主之名,但他却想得到铜镜,而宋子都并不在乎铜镜,却对剑主之名志在必得,他煞费心思邀请天下jing英前来赴会,就是要告诉天下武林,他是当今江湖最出sè的弟子,只有他有能力接任盟主之位。

    “铮!”

    突然一声筝鸣传来,楚枫和宋子都俱是一震。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危峰之巅,昨日那名白衣nv子不知何时又在断岩上席坐抚筝。清风扬起她宽阔的衣袖,仙袂飘飘。

    “铮铮!”

    两声筝鸣传来,楚枫和宋子都那心“卟卟”震了两震,两人急忙刹住心神,绝不可为筝鸣所动。

    “铮铮铮铮!”

    四声筝鸣传来,而七星剑和古长剑随着筝鸣一下一下湛起光芒,显然宋子都和楚枫都不自觉被筝鸣带动,真气一下一下注入长剑之中。

    “铮铮铮铮铮铮铮铮……”

    筝鸣激响而至,隐隐透着兵戈杀伐之意。

    楚枫和宋子都手中长剑铮鸣不已,看似要把持不住,两人身形同时向前突闪,长剑笔直指向对方咽喉,剑尖相接瞬间,“锵锵锵锵……”,不知击碰了多少下,激起一片火花。

    身形一错分开,两人同时伸手摸了摸自己咽喉,剑锋都在两人咽喉处留下一丝淡淡的血痕。

    “铮!”

    两人同时转身,剑光闪处,杀气徒生。“锵锵”,长剑一接,两人闪至旗杆两边,身形拔起,脚尖在旗杆上连点,顷刻上了旗杆顶端。

    旗杆端上不过仅容立锥之地,两人就绕着旗杆顶端飞舞,剑光飞闪灿动,“锵锵锵锵”剑击之声伴随着“铮铮铮铮”筝鸣之声,惊心动魄。

    “咝!”

    七星剑和古长剑同时透空刺出,“叮”剑尖一碰,两人左右震开,楚枫脚尖一勾,将铜镜勾起,衣袖一卷,卷住了铜镜。

    宋子都长剑一挥,一道剑锋激出,“唰”划开楚枫衣袖,长剑再向上一撩,剑尖已经粘住铜镜。楚枫手指一弹,“嗤嗤”两道指劲shè在剑尖上,登时将铜镜震开,向台下飞落。

    两人身形急坠,长剑同时向铜镜刺去,“锵”,铜镜被剑气震飞冲天。两人脚尖一点台面,凌空飞起,长剑疾刺,铜镜就在两人剑光之间激dàng飞舞,始终没有跌下八卦台。

    “当!”

    七星剑和古长剑一撞,宋子都和楚枫左右飘开,恰好落在八卦台左右边沿上。

    铜镜当中落下,楚枫和宋子都同时一挥长剑,两道剑锋一左一右划向铜镜,“锵”,铜镜冲天飞起。

    “唰唰”

    两人长剑左右一挥,两道剑锋袭出,在八卦台中间撞在一处,“蓬”一声巨响,紧接着“唰唰唰唰”,两人长剑连划,激出一道道剑锋,jiāo接击撞,整个八卦台都是剑气锋芒。

    激dàng之间,铜镜落下,两人大喝一声,身形飞起,长剑向前一刺,“叮”,剑尖点在铜镜两面,溅起一片光华。

    两人落回台面,七星剑和古长剑剑尖直直点住了铜镜两面,铜镜两面一下一下湛着华光,显然两人都将全身真气贯注在剑身上,各不相让。

    台下众人屏息静气,手心冒汗,窒息一般。

    宋子都双眼一闪,七星剑剑身再次浮出七粒寒星,且比之前更加清晰,宋子都不再保留,拼尽全力。

    强大的剑劲bi得楚枫“唰”的向后一滑,一下滑至八卦台边沿。

    “铮!”

    筝弦激响,楚枫身形霎时一顿,两眼一铮,眼珠霎时变成紫红,古长剑一声苍茫龙yin,古朴的剑身慢慢现出一片片龙纹,紧接着从龙纹之间浮出数点紫红sè的微星,盘绕着剑身流转,仿似流萤般带出一道道流光。

    “魔……魔星盘龙!是魔星盘龙剑!”有人颤抖惊呼。

    “嗨——”

    楚枫大喝一声,那数点微星突然全部闪入剑身龙纹之中,古长剑铮鸣一声,剑尖湛出一点紫红光芒,透穿铜镜击在七星剑剑尖上。

    宋子都霎时感到一股强大得近乎恐怖的劲道从剑身传来,整个身形被bi得向后飞滑,顷刻滑至八卦台边沿。宋子都大吃一惊,急用脚向后一顶边沿石墩,硬是刹住身形。

    古长剑顶住铜镜慢慢向前压,七星剑被压得一点一点弯曲,宋子都知道自己凶险万分,再不撒手,一旦楚枫剑气突破铜镜,自己必被撕成粉碎!

    但他不肯撒手,高傲自负让他无法接受自己会被楚枫击败,而且是在天下人面前被楚枫击败。

    七星剑已经被压得弯成半圆,宋子都命在一线,就在这时,“铮”一声筝鸣传来,楚枫突然“啊”的叫了一声,他看到铜镜现出了什么。

    他这样一叫,真气登时一滞,双眼紫红之sè一下消失。宋子都弯至半圆的七星剑猛然弹直,将铜镜震飞,“砰”打在楚枫心口上,带着楚枫整个飞出了八卦台。

    楚枫不等身形跌下,古长剑剑尖一点地面,翻身跃回八卦台,左手一伸,刚好接住了铜镜。

    “铮!”

    筝弦声嘎然而止,正好一曲弹完。

    这一下谁胜谁负可真难说,楚枫虽被震得飞离八卦台,却到底没有跌下,且把铜镜抢在手中。

    “锵!”

    两人还剑入鞘,楚枫道:“宋兄剑法高明,剑主之名当之无愧!”

    宋子都道:“楚兄剑法卓绝,非剑主莫属!”

    “宋兄客气了!”

    “楚兄过谦了”

    两人一时倒谦让起来。

    青平君可不想楚枫得剑主之名,不单因为他与楚枫之间的恩怨,还因为他事先已经跟宋子都商量好,如果宋子都夺得剑主之名,答应将铜镜还给青城,要是铜镜被楚枫得去了,那这铜镜就白搭了去。

    他连忙道:“宋兄既然已经将楚兄震出八卦台,当属剑主之名!”

    “混帐!”盘飞凤一铮凤目,“现在铜镜执在谁人手中,谁就是剑主!况且说好比试掌法,却突然拔剑偷袭,还好意思讨剑主之名!”

    宋子都脸上一热,道:“我有言在先,只比掌法,却抢先出剑,有违约定,已经输了。”

    楚枫洒然一笑,道:“生死相搏,岂能拘泥用掌用剑。我被bi出台外,已输一着,宋兄无须客气,这剑主之名还是非宋兄莫属。”

    宋子都道:“话虽如此,铜镜为楚兄所得,亦非楚兄莫属!”

    台下有人呼喊道:“宋公子剑法天下无匹,楚公子气度无人能及,剑主归宋公子,铜镜归楚公子,不亦宜乎!”

    众人亦齐声附和。

    楚枫和宋子都哈哈一笑,跃下八卦台。

    众人抬眼望去,那名盘坐在危峰之巅、凭空抚筝的白衣nv子身形正慢慢变淡,然后消失了,就好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她是来为剑会抚筝助兴还只是来凑凑热闹,无人知晓。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查探魔宗
    .

    第五百三十五章查探魔宗

    剑会终于结束,剑主、铜镜各得其所,众人亦陆续离开了。

    盘飞凤瞪着楚枫问:“臭xiǎo子,你没事吧?”

    楚枫rou了rou心口道:“被铜镜轰了一下,痛得很。飞凤,快给我rourou!”

    “活该!叫你不要留手,你偏手软,活该让人把心轰出来!”

    魏嫡、慕容、妙yu一同望着楚枫,刚才他明明已经占据上风,为何反被宋子都震离八卦台。

    魏嫡问:“你刚才与宋子都比拼内力,忽然‘啊’的叫了一声,怎么回事?”

    “我……我看到……”

    “怎么了?”

    “我看到我爹和娘亲!”

    “啊?”

    众人愕然。

    “我就知道你们不信。”

    慕容道:“会不会是楚兄日有所思,所以……”

    楚枫嚷道:“镜子真现出我爹娘样子,你们看不到,我看得很清楚!”

    魏嫡问:“那么你看到你爹娘什么情形?”

    “我……我记不起来了。”

    “啊?”

    众人瞪眼望着楚枫,楚枫懊恼道:“那一刻我看得清清楚楚,但不知为何现在却怎样也想不起来!”

    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半信半疑。

    兰亭若有所思道:“这譬如做梦,梦时十分清晰,醒时模糊mi蒙,甚至完全记不起。”

    楚枫连忙道:“对!就是在这样子,还是医子姑娘明白。”

    盘飞凤瞅着他道:“你意思是刚才跟人拼命,还有空做了个梦?”

    楚枫耸耸肩,将铜镜递给兰亭道:“医子姑娘,你是天下才nv,快看看这铜镜有啥神奇?”

    兰亭接过,抚着镜面,看了一会,道:“镜面光滑无比,却照不出清晰影像,真是奇怪。”

    其他人亦端着铜镜你瞅一眼我瞅一眼,除了觉得特别古旧外,再看不出什么。

    慕容道:“或许真要暗月无光才能照出影像。”

    楚枫将铜镜jiāo给公主道:“公主收好,平时多拿来照照,能不能解开它秘密全靠你了。”

    公主莞然收下。

    慕容道:“楚兄,我要回姑苏了,后会有期!”

    楚枫急一拉他衣袖:“慕容兄,怎这般急赶?”

    慕容道:“我身为家主……”

    “就是家主也不用比皇帝还忙吧?”

    “我……”

    盘飞凤道:“慕容,人家不舍得你呢,你就别走嘛!”

    楚枫奇道:“飞凤,你不会连慕容也吃醋吧?”

    慕容忙道:“楚兄,来日方长,必有再会之时!”

    “大哥每次都是这样说。”

    楚枫摇头叹气,慕容见他一脸失望,道:“他日楚兄来姑苏,我必与楚兄……”

    “共枕同眠是不是?好!那说好了,慕容兄可不要反悔!”

    慕容脸上掠过一丝微红,竟然咬起嘴,大有几分娇态。

    妙yu道:“楚公子,我要回峨眉复命了,公子保重!”

    楚枫一听,有点不舍,不过他实在没有理由不让妙yu走。

    魏嫡道:“楚大哥,我亦要……”

    “嫡子,你也要走?”

    “师父叫我剑会之后,就回滴水剑派。”

    楚枫恼道:“你师父分明就是不想你跟我一起!”

    “臭xiǎo子,我也要回天山了!”

    “啊!”

    楚枫呆呆望向盘飞凤,跟着又望向兰亭,兰亭道:“楚公子,我准备去浔阳一趟……”楚枫那心顿感失落,南宫世家在浔阳,兰亭去浔阳,自是跟南宫缺一起了。

    他两手一摊:“罢罢罢!都走吧!公主也走吧,不要管我了!”说完掉头走开一边自生闷气。

    慕容对兰亭笑道:“医子再这样,楚兄恐怕要受不了啦!”

    兰亭没有作声,盘飞凤道:“活该!谁让他胡思luàn想!”

    公主倒是一脸疑惑望着兰亭,盘飞凤乃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公主一下释然,抿嘴而笑。

    这时,有一青城弟子匆匆走来,揖身道:“宋少侠有请!”

    ……

    在上清宫,宋子都、青平君、无戒、华杨飞、梅大xiǎo姐、谷阿、吕桓、苍止雍、南宫缺、西mén伏、公孙媚儿、唐拙、申丑还有那位南郭吹竽都坐在里面,全部都是今次剑会最出sè的人物。

    楚枫一行人走入,一见这阵势,颇有点惊讶。

    宋子都连忙招呼坐下,道:“今次在下邀请各位到会,除了比剑切磋,其实还有一个目的……”

    话未说完,盘飞凤霍的站起,凤目一铮,枪尖火花点点,盯住宋子都。

    宋子都连忙道:“飞将军切莫误会,我请各位来只是商议如何对付魔神宗!”

    盘飞凤冷哼一声,这才坐下。

    宋子都道:“魔神宗日益猖獗,已开始向漠北渗透,大有合围中原武林之势。”

    慕容道:“魔神宗要向漠北渗透,必先过大旗mén一关。”

    “大旗mén已经被灭!”

    “啊?”

    宋子都道:“我刚收到消息,魔神宗联合不函谷和飞鹰堡,突袭大旗mén,十六旗旗主一夜之间全部被杀,总旗主生死未卜,燕云十六州已经全部落入魔神宗和飞鹰堡之手。”

    众人大吃一惊。

    大旗mén乃是漠北最大mén派,统领着燕云十六州,每州一旗,势力庞大,想不到一夜被灭,魔神宗出手真是狠辣。

    楚枫突然想起昨晚从山涧溪流捡起的黑木旗,乃问:“宋兄可曾收到大旗mén求救报信?”

    宋子都心中一突:莫非楚枫知道大旗mén曾经给自己传书报信?不过信已经烧成灰烬,无证无据。

    他不动声sè,道:“并未收到!不知青兄可有收到?”望向青平君。

    青平君也是心中一惊:莫非楚枫知道自己杀了那个黑旗使?不可能,尸体已经抛落深涧,不可能有人知道。

    他同样不动声sè,道:“mén下弟子异未见有大旗mén之人前来报信。”

    楚枫和妙yu对望一眼,不再作声。

    青平君看在眼里,更加疑心。

    宋子都继续道:“魔神宗灭了大旗mén,势力已经遍布中原,乃至漠北,而且与东瀛的杀手组织神风mén互相勾结,残杀江湖同道,再不设法对付,不堪设想。”

    青平君道:“宋兄说得没错,我们身为武林正道,绝不能坐视不理!”

    宋子都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下一步必是向各大mén派下手!”

    慕容道:“宋兄意思是……”

    “先发制人!当年天魔教横行江湖,为所yu为,江湖束手无策,最后有人无意间探得其总坛所在,家父乃联合天下武林将天魔教众徒合围于总坛之上,终将其击溃!如今我们若能探得魔神宗总殿所在,我们便可以号令天下武林,一举将其消灭!”

    “宋兄可有线索?”

    宋子都道:“我以为,魔神宗能在短短十年将天魔教重新整合,且声势更甚,必是利用了此前魔教经营多年的分堂,我怀疑魔神宗可能将总殿设在其中一处分堂。”

    楚枫问:“那宋兄打算怎样做?”

    宋子都未答话,青平君忽向楚枫道:“我倒有一个想法,说出来楚兄切莫见怪?”

    “请说!”

    青平君道:“既然楚兄与前魔教教主天魔nv关系甚密,要是楚兄能设法令天魔nv招出各处分堂所在,我们便可以轻而易举探知魔神宗总殿藏匿何处,一举灭之,天下武林或许会因此原谅天魔nv之罪孽,天魔nv亦不必躲入山林之中,不见天日,与禽兽为伍……”

    “青平君!”

    楚枫大喝一声,霍然站起,双眼两道寒光刀一样直bi过去。

    “天魔nv不须要任何人原谅!她漂泊山林,不是怕你们,只是不想再杀人!她要出来,天下没人可以拦得住她!她要灭你青城派,你青城山弹指夷为平地!青平君,你最好不要再提她名字!你没有这个资格!”

    上清宫顶上横梁的灰尘被震得“沙沙”坠下,瓦片“格格”震响。

    楚枫从来没有发这么大的怒火,连旁边魏嫡、慕容、妙yu也吓了一惊。

    青平君心中一凛,暴怒中的楚枫双眼野兽般张狂凌厉,一下一下闪着紫红魔光,仿似要吃人一般。

    大殿一时静一静,只有灰尘“沙沙”坠下之声,还有楚枫背后古长剑“铮铮铮铮”龙鸣之声。

    宋子都暗吃一惊,连忙站起道:“天魔nv既然已隐于山林,我们莫再提起,还是看看如何对付魔神宗。”

    魏嫡轻轻拉了拉楚枫衣袖,楚枫一手拂开她,魏嫡心中猛然一痛,慢慢收回手,楚枫一惊,怔怔望着她,双眼紫红之sè渐渐淡去,然后坐下,心仿似被什么刺了一下。

    慕容问:“宋兄打算如何行事?”

    宋子都道:“我已经探得九处地方,魔神宗总殿最可能隐匿在其中一处。我打算兵分九路查探,每两人为一路,以互相照应。”

    “那如何安排?”

    宋子都道:“唐兄与申兄一路,查探汉中一带;吕兄与苍兄一路,查探陇西一带;谷兄与南郭兄一路,查探临潼一带;西mén兄与公孙姑娘一路,查探江淮一带;无戒和妙yu一路,查探潇湘一带;华兄和梅大xiǎo姐一路,查探许昌一带;慕容兄和南宫兄一路,查探江浙一带;楚兄和飞将军一路,查探朔州一带;在下与谪仙子一路,查探银川一带。各位意下如何?”

    “不行!”

    楚枫脱口而出。当然不行了,魏嫡与宋子都一路,他心如何踏实?

    众人见楚枫这般反应,一齐望着他。

    楚枫望向魏嫡,魏嫡漠然道:“如此安排甚是妥当,楚公子认为有何不好?”

    楚枫那心一下凉了半截,宋子都连忙道:“既然各位同意,便如此安排。一旦各位有任何发现,切勿轻举行事,务必通知其他人会合,再进一步行动!”

    事情就定下来了,各人便出了上清宫,分头行事而去。

    楚枫呆呆望着魏嫡,知道自己又一次伤了她心。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兵分九路
    .

    第五百三十六章兵分九路

    查探魔神宗总坛之事在宋子都安排下便定下来,各人便出了上清宫,分头行事而去。青平君则留在青城山,联络协调各处行动。这件事本来由宋子都来做最合适,却派到了青平君头上,众人多少感到奇怪。

    魏嫡站起身。

    “嫡子……”

    楚枫执住她衣袖,魏嫡没有回头,嘴角动了动,“楚公子,请自重!”楚枫心中一震,茫然松开手,魏嫡飘身出了上清宫。

    楚枫怔怔看着她背影,心一下一下揪着。

    飞凤道:“傻蛋,她在生你气呢!”

    “她……”

    “你这样拂开人家,任谁也难受。难为她对你痴心一片,还为你屡次违抗师命!”

    “我……”

    “你放心。她不过是气气你。”

    “她……她喊我楚公子……”

    “她在气头上,当然喊你楚公子。等消了气,还不照样喊你楚大哥,说不定还喊你楚相公呢!”

    “真的?”

    “假的!她要恨你一辈子!”

    楚枫一楞,也不知盘飞凤这句话是真是假。

    他出了上清宫,一眼看见魏嫡还未下山,正立在山边沿处,一身雪白的衣裳随风扬起,仙袂飘飘。

    楚枫一喜:莫非她在等自己?

    正要走过去,华杨飞和梅大xiǎo姐走来向楚枫道别,华杨飞道:“楚兄,今次总算没有辱没华山声名,多得楚兄传授蓄气之法。”

    楚枫道:“华兄客气了,请!”

    申丑走来,拱手道:“楚兄!”

    楚枫道:“申兄鼻塞之症,医子姑娘说可以用石胡荽晒干制成yào丸缓解,申兄不妨一试。”

    “多谢楚兄费心,后会有期!”

    无双挽着唐拙手臂走来,楚枫笑道:“无双妹子也打算去汉中探查探查?”

    无双望了唐拙一眼,道:“三哥必不肯让我跟去。我还是回去伺奉太君。”

    楚枫笑道:“无双妹子倒是通情达理了。”

    唐拙道:“楚兄,保重!”

    楚枫道:“唐兄,他日再把酒论剑?”

    “一定!”

    慕容走来,楚枫不见南宫缺,问:“怎不见南宫兄?”

    慕容道:“他已经离开了。”

    楚枫奇道:“他不是跟你一起探查江浙一带么?”

    慕名没有回答,却取出一封信,递给楚枫道:“楚兄,你去朔州,必经太原,我这里有一封书函,烦你代我转jiāo晋祠主人晋慈公,就说姑苏慕容他日必定亲自拜会!”

    楚枫接过,用手捋着下巴笑道:“晋慈公?是不是一把长胡子的老前辈、大人物?”

    慕容微微一笑,道:“你去到自然知晓,一路保重!”

    “大哥亦要保重,下次相见,再与大哥共枕同……”

    “眠”字未出口,慕容微嗔一声,再嗔了楚枫一眼,转身而去。

    “阿弥陀佛!”无戒双手合十与妙yu走来。

    楚枫一见他光头,不自觉手指一曲,又想敲一下,到底忍住,笑道:“无戒,上次你不是说‘酒rou穿肠过,佛自心中留”下次我就与你饮酒吃rou,看佛祖怎样在你心中留!”

    无戒道:“阿弥陀佛,因应随缘,何须执着酒rou穿肠。”

    楚枫哈哈大笑,转眼见妙yu正望着自己,乃笑道:“妙yu,你看,无戒修行可比你高多了,人家都可以喝酒吃rou了,你还在吃素!”

    妙yu道:“我修行确实不如无戒师兄。”

    楚枫笑道:“那也难说。你眉心不是有一点禅印么,说不定佛祖瞅中你,一句话让你得成证果。”

    妙yu含羞道:“你又取笑我了。公子保重,告辞!”

    楚枫忽探手入怀,取出一株xiǎo草,放在妙yu雪白晶莹的手心上,“给你!”正是一株含羞草。

    妙yu粉脸娇红,yu指点了点叶子,叶子已不晓合上。

    “楚公子,你不该……”

    “你又说我不该摘下是不是?不摘也摘了,你就再收下我这株草吧!”

    妙yu咬着xiǎo嘴,到底将含羞草收入怀中。

    兰亭挽着yào箱与公主走来。

    楚枫问:“医子姑娘,你……要去浔阳么?”

    飞凤道:“傻蛋!南宫缺都走了,医子还去什么浔阳!”

    楚枫喜道:“医子姑娘跟我们一道?”

    兰亭道:“公子心痛之疾尚未除去,我还得设法……”

    “对!对!你得想法子,不能走,你一走,我心痛又犯,昨晚就痛过一回!”

    兰亭抿嘴而笑。

    众人一个个离去,只剩下魏嫡还独自立在山边,望着幽幽群峰。

    “嫡子!”

    楚枫走过去,轻喊了一声。

    魏嫡转身,径从他身边擦过,走到盘飞凤身边,道:“飞将军,你好好看着他,他有时行事乖张,率xing妄为,置生死不顾,只有你可以劝止他。”

    楚枫心中一热。

    “嫡子……”

    魏嫡幽幽回望了一眼,然后转身背对着楚枫,幽幽道了一句:“你……xiǎo心保重!”说完转身而去。

    楚枫看着她幽幽背影,说不出的失落惆怅。

    ……

    魏嫡下了青城山,宋子都正在山脚下等着,见她一个人下来,心中暗是一喜,面上不动声sè,迎上道:“仙子下来了,我们起程吧?”

    魏嫡淡淡道:“我向来独行独往惯了,宋公子自请吧。”说完也不看宋子都一眼,飘身而去。

    宋子都望着魏嫡背影,拳头握了握,自己是当今天下最出sè的弟子,已得剑主之名,难道就不值看一眼。

    他拳头慢慢松开,然后消失了身影,没人知道他此刻心境。

    ……

    神风mén大堂正壁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没有人在注视这幅画像时不被其威势所慑。

    画像是一个东瀛武士,双手执刀竖在身前,两只眼在刀锋两边透出光芒,盯视着画外。画幅上有四个刀锋一样的大字——宫本武藏!

    神风ménmén主川岛神户立在画像前,双眼与画中的宫本武藏对视着。

    画像前点着一炷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一,川岛神户额角微微渗着汗。当香烧至一半时,川岛神户冒汗如豆,呼吸粗喘,两眼瞳孔开始收缩,佩在腰间的刀颤抖起来,似要冲鞘而出。

    他猛然转身,一手按住刀柄,微弯着腰,喘着气。这时,两条人影闪入,川岛神户身形一立,霎时回复如常。

    来人一身杀手忍者服,蒙着脸,仅露双眼,是千叶和千雪。

    “mén主!”

    两人向川岛神户单膝跪下,刚抬头,目光掠过那画像,霎时心中一震,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望。

    川岛神户点点头,两人站起,千雪急从怀中取出一株xiǎo草,躬身递上,正是那株龙驹草。

    “一株?”川岛神户没有马上接过。

    千雪慌忙单膝跪下:“属下有失mén主所望,请mén主责罚!”

    千叶道:“mén主,我和姐姐已经寻遍整个海心山……”

    川岛神户目光一扫千叶,千叶心中一跳,即时顿住。

    “你擅离神风mén?”川岛神户盯住千叶。

    千雪急道:“千叶是想为mén主立功,这株龙驹草也是千叶寻得,求mén主开恩!”

    “姐姐……”

    川岛神户收起龙驹草,一拂手:“起来!”

    千雪慌忙站起。

    川岛神户道:“现在有一件事要你们马上去办!”

    “请mén主吩咐!”

    “我要你们去朔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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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三十六章兵分九路

    查探魔神宗总坛之事在宋子都安排下便定下来,各人便出了上清宫,分头行事而去。青平君则留在青城山,联络协调各处行动。这件事本来由宋子都来做最合适,却派到了青平君头上,众人多少感到奇怪。

    魏嫡站起身。

    “嫡子……”

    楚枫执住她衣袖,魏嫡没有回头,嘴角动了动,“楚公子,请自重!”楚枫心中一震,茫然松开手,魏嫡飘身出了上清宫。

    楚枫怔怔看着她背影,心一下一下揪着。

    飞凤道:“傻蛋,她在生你气呢!”

    “她……”

    “你这样拂开人家,任谁也难受。难为她对你痴心一片,还为你屡次违抗师命!”

    “我……”

    “你放心。她不过是气气你。”

    “她……她喊我楚公子……”

    “她在气头上,当然喊你楚公子。等消了气,还不照样喊你楚大哥,说不定还喊你楚相公呢!”

    “真的?”

    “假的!她要恨你一辈子!”

    楚枫一楞,也不知盘飞凤这句话是真是假。

    他出了上清宫,一眼看见魏嫡还未下山,正立在山边沿处,一身雪白的衣裳随风扬起,仙袂飘飘。

    楚枫一喜:莫非她在等自己?

    正要走过去,华杨飞和梅大xiǎo姐走来向楚枫道别,华杨飞道:“楚兄,今次总算没有辱没华山声名,多得楚兄传授蓄气之法。”

    楚枫道:“华兄客气了,请!”

    申丑走来,拱手道:“楚兄!”

    楚枫道:“申兄鼻塞之症,医子姑娘说可以用石胡荽晒干制成yào丸缓解,申兄不妨一试。”

    “多谢楚兄费心,后会有期!”

    无双挽着唐拙手臂走来,楚枫笑道:“无双妹子也打算去汉中探查探查?”

    无双望了唐拙一眼,道:“三哥必不肯让我跟去。我还是回去伺奉太君。”

    楚枫笑道:“无双妹子倒是通情达理了。”

    唐拙道:“楚兄,保重!”

    楚枫道:“唐兄,他日再把酒论剑?”

    “一定!”

    慕容走来,楚枫不见南宫缺,问:“怎不见南宫兄?”

    慕容道:“他已经离开了。”

    楚枫奇道:“他不是跟你一起探查江浙一带么?”

    慕名没有回答,却取出一封信,递给楚枫道:“楚兄,你去朔州,必经太原,我这里有一封书函,烦你代我转jiāo晋祠主人晋慈公,就说姑苏慕容他日必定亲自拜会!”

    楚枫接过,用手捋着下巴笑道:“晋慈公?是不是一把长胡子的老前辈、大人物?”

    慕容微微一笑,道:“你去到自然知晓,一路保重!”

    “大哥亦要保重,下次相见,再与大哥共枕同……”

    “眠”字未出口,慕容微嗔一声,再嗔了楚枫一眼,转身而去。

    “阿弥陀佛!”无戒双手合十与妙yu走来。

    楚枫一见他光头,不自觉手指一曲,又想敲一下,到底忍住,笑道:“无戒,上次你不是说‘酒rou穿肠过,佛自心中留”下次我就与你饮酒吃rou,看佛祖怎样在你心中留!”

    无戒道:“阿弥陀佛,因应随缘,何须执着酒rou穿肠。”

    楚枫哈哈大笑,转眼见妙yu正望着自己,乃笑道:“妙yu,你看,无戒修行可比你高多了,人家都可以喝酒吃rou了,你还在吃素!”

    妙yu道:“我修行确实不如无戒师兄。”

    楚枫笑道:“那也难说。你眉心不是有一点禅印么,说不定佛祖瞅中你,一句话让你得成证果。”

    妙yu含羞道:“你又取笑我了。公子保重,告辞!”

    楚枫忽探手入怀,取出一株xiǎo草,放在妙yu雪白晶莹的手心上,“给你!”正是一株含羞草。

    妙yu粉脸娇红,yu指点了点叶子,叶子已不晓合上。

    “楚公子,你不该……”

    “你又说我不该摘下是不是?不摘也摘了,你就再收下我这株草吧!”

    妙yu咬着xiǎo嘴,到底将含羞草收入怀中。

    兰亭挽着yào箱与公主走来。

    楚枫问:“医子姑娘,你……要去浔阳么?”

    飞凤道:“傻蛋!南宫缺都走了,医子还去什么浔阳!”

    楚枫喜道:“医子姑娘跟我们一道?”

    兰亭道:“公子心痛之疾尚未除去,我还得设法……”

    “对!对!你得想法子,不能走,你一走,我心痛又犯,昨晚就痛过一回!”

    兰亭抿嘴而笑。

    众人一个个离去,只剩下魏嫡还独自立在山边,望着幽幽群峰。

    “嫡子!”

    楚枫走过去,轻喊了一声。

    魏嫡转身,径从他身边擦过,走到盘飞凤身边,道:“飞将军,你好好看着他,他有时行事乖张,率xing妄为,置生死不顾,只有你可以劝止他。”

    楚枫心中一热。

    “嫡子……”

    魏嫡幽幽回望了一眼,然后转身背对着楚枫,幽幽道了一句:“你……xiǎo心保重!”说完转身而去。

    楚枫看着她幽幽背影,说不出的失落惆怅。

    ……

    魏嫡下了青城山,宋子都正在山脚下等着,见她一个人下来,心中暗是一喜,面上不动声sè,迎上道:“仙子下来了,我们起程吧?”

    魏嫡淡淡道:“我向来独行独往惯了,宋公子自请吧。”说完也不看宋子都一眼,飘身而去。

    宋子都望着魏嫡背影,拳头握了握,自己是当今天下最出sè的弟子,已得剑主之名,难道就不值看一眼。

    他拳头慢慢松开,然后消失了身影,没人知道他此刻心境。

    ……

    神风mén大堂正壁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没有人在注视这幅画像时不被其威势所慑。

    画像是一个东瀛武士,双手执刀竖在身前,两只眼在刀锋两边透出光芒,盯视着画外。画幅上有四个刀锋一样的大字——宫本武藏!

    神风ménmén主川岛神户立在画像前,双眼与画中的宫本武藏对视着。

    画像前点着一炷香,已经烧了三分之一,川岛神户额角微微渗着汗。当香烧至一半时,川岛神户冒汗如豆,呼吸粗喘,两眼瞳孔开始收缩,佩在腰间的刀颤抖起来,似要冲鞘而出。

    他猛然转身,一手按住刀柄,微弯着腰,喘着气。这时,两条人影闪入,川岛神户身形一立,霎时回复如常。

    来人一身杀手忍者服,蒙着脸,仅露双眼,是千叶和千雪。

    “mén主!”

    两人向川岛神户单膝跪下,刚抬头,目光掠过那画像,霎时心中一震,连忙低下头,不敢再望。

    川岛神户点点头,两人站起,千雪急从怀中取出一株xiǎo草,躬身递上,正是那株龙驹草。

    “一株?”川岛神户没有马上接过。

    千雪慌忙单膝跪下:“属下有失mén主所望,请mén主责罚!”

    千叶道:“mén主,我和姐姐已经寻遍整个海心山……”

    川岛神户目光一扫千叶,千叶心中一跳,即时顿住。

    “你擅离神风mén?”川岛神户盯住千叶。

    千雪急道:“千叶是想为mén主立功,这株龙驹草也是千叶寻得,求mén主开恩!”

    “姐姐……”

    川岛神户收起龙驹草,一拂手:“起来!”

    千雪慌忙站起。

    川岛神户道:“现在有一件事要你们马上去办!”

    “请mén主吩咐!”

    “我要你们去朔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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