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边缘--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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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孩一声欢呼，没有什么事情比吃饭的时候更让人满足的了。

    兰妮将袋子解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普通的圆面包。它没有添加任何特殊的成份，放在巴比伦浮空岛上，它是贵民们不屑一顾的食品。可在地表，它是珍贵无比的食物。因为它没有辐射，且带着一股淡淡的麦香。

    麦子，在地表简直和龙一样属于传说中的东西。而就兰妮所知，只有浮空岛的封闭式农业基地，才能够培育出这种完全没有污染的稻麦。

    看着用近乎虔诚的表情从她手里接过面包的孩子，然后又很小心一小块一小块撕下面包放进嘴中，甚至连手指上的油花也要仔细地舔个干净。兰妮突然一阵心酸，如果不是她那所谓的坚持，现在这个孩子是不是可以生活得更好些。

    但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心酸过后，是浓浓的怒火。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男人，今天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想到这里，兰妮紧紧地握住了她那纤细的拳头。

    她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匕首套在黑色的皮鞘里。兰妮轻轻拔出匕首，匕首为单刃，刃背上有一圈金色的花纹。它的造型很简单，只有在握柄的末端装饰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被雕刻成一个恶魔的头像，所以这把匕首有个十分贴切的名字。

    恶魔礼赞！

    一个小房间。

    几块木板钉成的床，一张打满补丁但还算干净的毛毯就是房间的全部。从床上下来，直接就是门口，与其说是房间，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舱室。

    艾伦就坐在床上，靠在床上的角落。屋顶的电灯投下橘黄色的灯光，照在男孩的小脸上。他的手上多了把匕首，刚从兰妮那知道，这把匕首叫恶魔礼赞。以及，关于父亲的事。

    父亲，对于艾伦来说是个陌生的名词。从出生到现在，他只知道母亲，却不知道关于父亲哪怕一丁点的信息。兰妮对此绝口不提，唯一的一次例外是去年和镇上的小孩打架，他们骂艾伦是没有父亲的孩子。艾伦回来后问了兰妮，兰妮没有给他答案，只给了他屁股几巴掌。

    后来艾伦便把父亲和挨打两件事划上了等号。

    可今晚，兰妮有些失常。回想起她把这匕首递给自己的时候，平素那温柔的母亲突然变得表情扭曲，并且大声说：“艾伦，这把刀是你父亲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给你，将来用这把匕首，狠狠给我刺进你那该死的父亲胸口里！你能够办得到吗？”

    艾伦本能地点点头，可他不知道，为什么母亲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五岁的孩子，还无法理解这种情感叫恨。而很多年之后，艾伦才知道这不单是恨，其中，更包含了深刻到让人无法呼吸的爱。

    由爱生恨！

    他摸索着匕首的皮鞘，这是他得到的最好礼物。艾伦很早就想要乌兹别在腰间的那把小刀，乌兹说等他十岁的时候就送给他。不过现在，他得到更好的宝贝。艾伦发誓，在镇上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匕首。那在灯光下流溢着柔和光泽的皮鞘，以及那颗折射着光芒的恶魔宝石。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只能用一个刚学到的句子：这简直太酷了！

    艾伦忍不住把匕首拔了出来，那银白色的刃身，上面那圈暗金色的花纹，都让小小的孩子呼吸为之一滞。艾伦甚至可以在光滑的刃身里看到自己充斥着惊讶、兴奋等表情交织在一起的脸蛋。他舔了舔嘴唇，伸出小手在匕首上轻轻抹过。

    手指传来一丝冰凉，接着微微一痛，却是指端被刃锋划出一道小小的口子。

    如此锋利！

    艾伦非但不害怕，反而很高兴。他迅速收起了匕首，并用嘴吸了吸指尖的血，让那种铁锈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然后钻进毛毯里，发出一两声低笑。很快，他睡了过去。

    男孩并不知道，它残留在刃锋上的小小血迹突然自行游动起来，并不断渗透进刃锋里。于是刀鞘中的匕首又恢复如昔，只是握柄上的恶魔宝石，却悄然在被窝的昏暗中闪出一抹淡淡的虹光。

    三周之后，小镇迎来第一场冬雪。银白色的雪花悠悠地从天空落下，宛如上天赐给大地的礼物，它们粉刷了丑陋，遮掩了罪恶，将天地装饰成一片纯洁的白。

    世界的生机正在不断复苏。

    吃完早餐，艾伦来到屋子外。屋外的地面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把黑黄色的路面掩盖，留下一条耀眼的银道。艾伦抬起头，发现今年的冬天好像有些不一样。

    随着雪花飘下的，在天地间悠悠飘荡的还有一些异样的荧光。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五颜六色的光芒夹在雪花之间漫天飘零。这是艾伦看到过最美的景象，他兴冲冲地从屋子里搬出来一张高椅，爬上去，并试图伸手去抓住那些荧光。

    荧光似有灵性，任凭艾伦的小手在半空一阵胡抓，却没有一颗落到小男孩的手里。男孩也不沮丧，反而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终于，一颗萤光落到了艾伦的手中。它冰冰凉凉的，并一下子钻进男孩的手中去，于是艾伦看到自己的手掌上，有蒙蒙的光在手上掠过，形成如同回路般的图案。

    光的图案一闪而逝。

    “艾伦！天啊，你在这里干什么！”

    母亲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小艾伦吓了一跳。男孩连忙跳了下来，兰妮没好气地一把挟起他钻进屋子里：“妈妈不是说过，呆在雪地里会生病的！”

    艾伦的小脸冻得有些红粉，他呼出一口热气说：“看，我一点事也没有。”

    他就是这么倔强，兰妮只能白了他一眼。艾伦又拉着母亲来到门边，指着天上说：“妈妈，那些是什么？”

    “雪啊。”

    “不不，我是说雪里的东西。它们有很多颜色，还会发光！”

    兰妮用手指弹了下他的大头：“别胡说，哪有什么发光的东西。”

    艾伦摸着额头，好奇地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外头的天空。那些荧光仍在，可兰妮，以及街道上来往的居民似乎没人发现今天的冬雪有些异常。

    这时候的艾伦还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那是源力，宇宙本源的能量。能够以肉眼看到源力的人类，万中无一！

    某些东西正在苏醒着。

    不得不说，世界很多时候都是重复的、单调的。就像小镇的生活，几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距离初雪之日过去了三天。

    这天晚上，艾伦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额头凉凉的。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指正触摸着他的额头，他努力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里，有一道蒙胧的身影。艾伦发出梦呓般的声音：“妈妈？”

    那人“嗯”了声，也不说话。那微冷的手指轻灵地在男孩的脸上、身上跳动着，带有韵律的动作让艾伦受到催眠似的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男孩已经忘记昨晚的事。

    不过今天，艾伦总感到一阵无来由的紧张。

    到了晚上，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强烈到艾伦无法入睡，一颗心呯呯直跳，肾上激素分泌出多于平常倍余的份量，使得艾伦看向窗外的瞳孔不自觉地扩张了少许。在那双艳红色的眼睛里，今晚的月亮特别的圆、特别的大。甚至可以看到月球上那些宏伟的山峦，就在男孩注视着月亮的时候，一声忽然而至的爆炸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男孩吓了一跳，茫然地从床上站了起来。跟着窗外响起了粗糙的枪声还有男人怒骂的声音，间距还夹杂着一两声不知道是女人还是小孩的尖叫。

    兰妮几乎是撞进屋子里，她麻利地爬上床并将艾伦床边的小窗户关上。

    “怎么了，妈妈？”

    母亲抱紧了孩子，勉强笑道：“不知道，可能是危险种闯进镇子里了吧。没关系，乌兹他们会处理的。”

    话音刚落，外间又是几声爆炸响起，而且声浪显得比刚才那阵要大得多。

    危险种不是没有闯进过镇子，可在以往，战斗会很快结束，且声音远在镇外。但今晚，爆炸和枪声似乎已经蔓延到镇里，而且还在向着中心推进！

    那不是危险种！男孩的心里，有个冰冷的声音如是道。

    咚咚咚——

    急如骤雨般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那敲击的频率，似乎要把那扇单薄的铁皮门给砸倒。

    “呆在这别出来，亲爱的。”

    兰妮跳下床，拍了拍艾伦的脑袋说。她转身钻出了房间，打开门，门外是乌兹。乌兹全身是血，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其它什么东西的。兰妮只看到他脸上有道狭长的伤口，伤口长且深，几可见骨！

    “天啊，你受伤了。快进来，我给你处理下。”兰妮下意识地说。

    可手给乌兹捉住，牛仔摇头道：“没时间了。听着兰妮，我要你带着艾伦离开这。”

    “这……”兰妮朝屋外看了眼，小镇到处都是火光：“是危险种吗？它们……”

    “不，兰妮。这次不是危险种，是掠食族！”乌兹急急道：“现在镇上的男子都堵在镇口，可我们支持不了多久，你们要趁这个时候撤走。离开这，去高卢城或是其它什么地方。”

    他又从身上拿下两样东西：“这是手枪，知道怎么用吧？还有这是手雷，把安全栓拔掉，扔出去，炸死所有对你不怀好意的东西，好吗？”

    将它们放到兰妮手中，乌兹突然笑了，笑容一如五年前初次见面时那般灿烂。在这个血与火的夜晚，犹如洒下一地阳光：“我爱你，兰妮。”

    兰妮全身一震，然后才咬牙道：“我知道。”

    他哈哈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小屋。那往镇口扑去的身影，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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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妮回过头时，艾伦已经站在卧室的门口。五岁的男孩镇定得出奇，艾伦轻轻问：“妈妈，掠食族是什么？”

    “魔鬼。”兰妮简单道，又补充了句：“可悲的魔鬼。”

    许多年后，艾伦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但现在，兰妮没空让他体会这些：“艾伦，我们得离开这。把你的匕首带上，其它的不用收拾了！”

    母子俩带上简单的行李，刚跑出门口。从镇口那边掠来一道火光，接着爆炸就在他们不远处的一片平房中出现。烈焰从平房的窗口、门扉中喷出。掀开了房子的屋顶，冲上十米的高空！

    伴随着迸裂的火光，一圈强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兰妮母子重重地掀回屋子里去。两人摔成一团，过了几秒后，兰妮才从晕眩中恢复过来。她摇了摇艾伦，男孩挣扎着爬起来，表示自己没事。再转身要离开屋子，兰妮却看到几米外的火光里，有几道身影从里面冒了出来。

    那是几个男人，却不是镇上的男人。他们身上涂着油彩或纹身，手上拿着电锯或冲锋枪，正对着附近几个居民大开杀戒。其中一个男人朝屋子看了过来，视线在半空和兰妮交汇。

    兰妮咬牙，冲上去把门关住。然后拖过来一张桌子死死地挡在门后，接着跑了回来，在屋子角落里掀开一条打着补丁的毛毯，那下面是个地窖。平时用来藏些食物用的，兰妮打开地窖，招手让艾伦过来。

    艾伦似乎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他身体轻轻颤抖着，却没有说一句话。他走了过去，兰妮亲了亲他的额头道：“躲在这里面别出来，艾伦。你要活下去！然后那把匕首杀了你爸爸。他叫阿基米德，没有他，就没有今日我们被诅咒般的命运！”

    艾伦全身一震，他只是本能地记住一个名字：阿基米德。他在地窖里，空间并不完全是黑暗的，从上头透来隐约的光线，以及一些声音。

    门被用力敲击的声音。

    接着是一声大响，似是重物堕地。然后兰妮的大叫以及手枪的声音同时响起，艾伦默默地团身而坐。突然，头顶上响起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灼热的火焰在地窖上席卷而过。炽烈的火光，透过那扇并不怎么结实的木门照在男孩的脸上。

    那是手雷爆炸的声音。

    这一夜，惨叫、怒吼和爆炸的声音响个不停。小小的地窖里，艾伦像雕塑般一动不动。他没有哭闹，一如出世的那个晚上。只是艳红的双眼里，腾上了蒙蒙的水气。

    同时，那幼小的心灵中，某一个角落变得坚硬而冰冷起来。

    再冗长的夜，也有过去的时候。当艾伦从屋子里出来，他看到一大片焦地。本来在昨天，街道还被银白色的雪花铺满，可现在却裸露出地面，且呈漆黑的颜色。焦地上，散落着支离破碎的尸体。在其中，艾伦看到一根断指，上面带戴着一个被火熏黑的银戒。

    无以名状的悲伤涌上胸口，男孩深深吸了口气，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那是兰妮的戒指。

    小镇的街道上、倒塌的房屋里，到处都可以看到尸体。在这些尸体里，很多是镇上的居民，大多是些男人，也有一些是女人和孩子。在不远处的路上，艾伦就看到了隔壁家的莫斯，那个比艾伦大了一岁的小胖子。前不久艾伦才和他打了一架，现在，可怜的小莫斯只剩下一个半身，另外半截尸体已经不知所踪。

    艾伦抬起头，显得有些茫然。小镇已经没有半个活人，不管是幸存者还是那些所谓的掠食族，他们早已在天亮之前离开。世界很大，大到似乎没有边际；同时它也很小，小到容纳不下一个男孩。

    一时间，艾伦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艾伦茫然地走在街上，身后不知何时吹来一阵轻风，风里，带着某种腥气。他刚回头，就看到身后的屋舍上，一道黑影扑了过来。他脑海里轰的一声响，接着什么也听不到，世界变得安静无声。瞳孔则微微扩张，这让他看清了这道黑影其实是一头狼。

    一头有小牛那样大小的狼。

    通体长着灰毛，它强劲而有力的大嘴足以咬断几公分粗细的铁条，自然能够轻易咬断艾伦的脖子。

    这是雪狼，只有在冬天才会活动并狩猎的一级危险种。一般来说，老练的猎人能够对付这样的危险种，可艾伦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在雪狼的眼中，这是个手到擒来的食物。人类的小孩肉量尽管不多，可味道却十分鲜美，雪狼已经等不及想要一饮那稚嫩脖子中的温热鲜血了。可当它看到男孩那如同红色宝石般的双眼，已经瞳孔周围悄然浮起的一圈银灰色的纹路时，雪狼竟然感到了恐惧！

    那就像一头撞上自己的天敌，而非一个鲜嫩可口的人类小孩。

    接着的一切在转瞬间发生。

    雪狼没有咬到男孩的脖子，艾伦在狼扑下来的瞬间，几乎是本能的往前一滚，滚到狼腹下。手上的匕首自然往上捅去，甚至男孩没有其它动作，仅是依靠匕首本身的锋利以及雪狼扑击的惯性，就在狼腹上开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狼血、肠子和内脏淋了男孩一身。当艾伦从狼尸里钻出来时，男孩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然而还没等他从劫后余生的激动情绪里恢复过来，无数点绿莹在街道的转角、屋舍上或是其它什么地方飘了起来。

    雪狼这种危险生物，通常都是集体行动的。它们一共有23头，把艾伦包围在了中间。

    艾伦的注意力全给雪狼吸引了去，他没有发觉手上的恶魔礼赞，刃身上的狼血已经全数消失。

    残留在刀身上的只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死人的血。

    狼群没有急于进攻，艾伦则看向其中一只。那是只体形最小，可通体长着银色长毫的娇小雪狼，它身上有着其它同类没有的光。

    蒙蒙的，银白色的光。孤冷、肃杀，如同秋末吹来的一阵风。

    银狼越众而出，来到艾伦的身边绕着他转了圈。还用它那带着些许湿气的鼻子在艾伦身体四周嗅着，整个过程中，男孩僵直不动。尽管只有几秒钟，艾伦却觉犹如过了一个世纪。

    银狼退后了少许，狼嘴张合竟吐出人类的语言：“你在害怕我？”

    艾伦惊讶得无以复加。

    银狼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容：“我们的身体结构虽然不一样，但利用某些肌肉的震动，还是可以模拟出你们人类的声音。怎么，你以前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事吗？”

    男孩老实摇头。

    银狼那双澄静的蓝色瞳孔中闪过一丝讶色，然后又道：“你的味道并不难闻，我喜欢你。你的同类已经死光了，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或是，成为我们的午餐？”

    “跟你离开的话，你会杀我吗？”

    “当然不会，相反，我会教你捕猎。不过你想要食物，就得和我的其它同胞一样，靠自己去获得。”

    “那我跟你走。”艾伦没有一丝犹豫，他没有忘记母亲最后的要求。无论如何，哪怕与雪狼为伍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够实现兰妮的遗愿！

    于是这天，一个小小的少年和一头银色的雪狼离开了刚经历过一场屠杀的小镇。

    “对了，我叫白芳。”路上，银狼说道。

    “我叫艾伦。”

    男孩犹豫了一会，问：“为什么放过我？”

    “因为你害怕我，更因为，我寂寞……”

    世界不会因为谁而停留，时间的齿轮总是以自己的步调滚滚向前。五载寒冬，弹指一瞬。

    破晓历433年，夏。

    一队士兵在山林间穿梭着，他们是一支狩猎团，专门接受各种委托，有时也会狩猎稀有的危险种以牟取暴利。狩猎团只有三人，他们都是源力者，特别是团长安迪，那是一名九级的源力者！至于士兵其实是从附近的高卢城雇佣而来的。原因无它，只因为这支佣兵熟悉附近的环境。

    这时，佣兵队长古特说道：“头，我们已经距离狼窝不远了。”

    团长安迪看了他一眼，道：“古特队长，你确定那些该死的雪狼就在附近？”

    “上个月我们接受高卢城的官方委托，对这一带的山林进行常规生物调查的时候，确实发现了雪狼的老窝。如果那些家伙还没有挪走的话，就不会错。”古特顿了顿，强调道：“夏天是雪狼早讨厌的季节，在这个季节，它们通常会躲在阴凉的山洞里渡过整整一个夏季，所以转移老巢的机率并不大。”

    “很好。”安迪跳了起来，眼神中流露出贪婪的目光：“听说这支雪狼里出现了一头银雪狼，银雪狼的皮毛可是万金难求！看来这次不想发财都难了。”

    在狩猎团出现的同时，山林的另一头，一只角鹿在草丛间徘徊着，它有着繁复如同王冠般的犄角，这是它保护自己的武器。它正用自己的犄角拱动着草丛，这是试探草丛中会否潜藏着危险的手段。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它才啃咬着这片青绿的草丛，它可以从草里分解出水份和纤维，以维持自己的生命。

    突然，角鹿抬起头，接着强劲有力的后肢一压地面，当即掠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这只角鹿感受到了危险，这是近乎直觉的感知能力，迄今为止已经救了它不少回。可这次却是个例外，从不远处的树萌下突然有银光一闪，角鹿在半空的身体猛然一颤，跟着哀鸣着跌到了地上。

    一把锋利的匕首齐根而没，钉进了它的脖子里。角鹿的眼神中写满了惶恐，它可以感受到身体里一些东西正被吸走。它仍末立刻死去，四肢乱蹬却无力爬起，只能绝望地看着捕食者从树荫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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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同样也是脸色难看，他倒不是给这名粗壮的少尉声音吓到。真正让他惊心动魄的，是少尉暴喝时从身上透出的那股光芒。

    那是源力的光芒，和白芳的孤冷银辉有所区别，少尉身上的光辉呈淡红色，透着刚烈霸道的味道。

    除了少尉之外，艾伦还发现其中几名教官身上也透着蒙蒙光辉。只是他们的光辉和少尉一比较，显得暗淡无比。可再暗淡，艾伦也知道这样的人是他招惹不起的，至少是现在。

    他决定严格遵守少尉的命令，像这样的人要杀他简直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他们可不是古特手下的士兵那么好招惹。而他还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够找安迪算帐。

    而这同时，也是母亲的愿望！

    在少尉的示意下，几个士兵将一些黄色的粉末绕着少年少女们洒开。与此同时，安迪继续说道：“接下来，是一个简单的考核。相信我，真的很简单。”

    他狞笑着道：“我只要你们站在原地10分钟，并且安静不动。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许离开这个黄圈，谁违反了命令，下场嘛……”

    从腰间摸出一把粗犷的左轮枪，罗恩少尉特意晃了晃枪身，其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很快，黄色的粉末在广场上已经洒出一个并不规避的圆圈来，百来个少年就站在圆圈里。许多少年显得有些惶恐，艾伦用力嗅了嗅，粉末的气味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酸味，差点把他呛得流出眼泪来。像这样有着浓郁味道的气味，似乎不是简单的为了画一个圆圈。

    更像是为了限制住某些东西。

    艾伦的猜测很快变成了现实，随着另外几名士兵拎来几个密封的合金圆桶。接着输入密码，最后电子锁解开后，桶面上下一缩，里面黑漆漆的空间中闪烁着千万点幽红色的光萤。

    少年们掩饰不住眼中的惧意，他们往后退去，胆小些的甚至摔坐在地上。

    突然，一只小东西从桶身里跳了出来。那是一只蚂蚁，只不过它的体形大了点，像蝉那么大。身体呈暗红色，那两颗小小的尖利腭牙正轻轻划动着。

    “这是火山蚁，它们常年生活在火山口附近，对于震动异常敏锐。如果我是你们的话，就乖乖站着别动。”罗恩少尉一脸狞笑地说道。

    几个士兵开始敲击着圆桶，受到震动的影响，大量的火山蚁不断从桶身中爬了出来。它们就像一股暗红色的浪潮，哗啦啦地铺展开来。起初火山蚁看上去还有些茫然，似乎在适应着新的环境。然而当一些少年忍不住惊叫起来的时候，这些蚂蚁立刻锁定了目标，跟着如潮水般朝少年们蜂拥而来。

    艾伦深吸一口气，开始放慢自己的心跳。这是雪狼隐匿行踪的技巧，通过放慢自己的心跳，来达到减弱自己的气息，以便悄然接近猎物再发起必杀一击。

    当他几个呼吸后，火山蚁已经涌到了少年们的脚片。有好几十只蚂蚁开始爬上艾伦的双脚，他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轻柔，这样身体就不会生出过于剧烈的反应。

    然而，其它少年却不是艾伦。至少有一大半的少年少女惊叫着，用他们的脚去跺，用手去拍。然而他们过于激烈的反应，很快引起了火山蚁的攻击。这些个头不小的蚂蚁，它们的腭牙轻易地撕开了少年稚嫩的皮肤。它们见缝就钻，从这些大孩子的耳朵、鼻孔甚至下体钻了进去。

    不过1分钟，已经有十几个少年倒了下去。他们开始吐血，那是内脏被火山蚁啃咬的结果。

    有个十二三岁的男孩终于忍不住尖叫着跑出了黄圈，罗恩少尉也没有阻止。其它的少年见状纷纷效法，等到有十几个孩子跑出黄圈时，罗恩少尉朝后头的士兵点点头。

    接着一阵连绵的枪声响起，士兵直接用步枪将一个个敢于跑出黄圈的孩子放倒。罗恩更是自己用他那粗犷的左轮，将一个女孩的脑袋犁掉了大半，倒在地上的孩子尸体，很快变成了火山蚁的美餐。

    艾伦干脆闭住了呼吸和眼睛，他仍站在那里，全身已经被火山蚁爬满。可他一动不动，就像块石雕。罗恩很快发现了他，少尉朝旁边一个教官打了个眼色：“看来还有不错的货色，小家伙竟然懂得放缓心跳，收敛气息。看，那些该死的蚂蚁只把他当成了石头。”

    “呆会记下他的编号。”

    教官点了点头。

    10分钟终于过去了，罗恩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十几个士兵拿着水枪朝孩子们一顿冲刷。一大股冷水喷到了身上，艾伦只觉全身一松，那些爬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蚂蚁全被水冲掉。它们在水中拼命挣扎着，但很快一只只没有了动作，艾伦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流出嘴边的水渍，只觉舌尖传来一阵强烈的酸涩味道。

    水里渗了某些东西，这东西对火山蚁来说应该属于致命之物。

    水枪冲刷了整整1分钟才停了下来，还站着的少年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至少有近五十名少年死于火山蚁的啃咬下，十几人则被罗恩和他的士兵射杀。

    仅是10分钟，训练营的人数便剩下三十五人。这时艾伦有些明白，罗恩刚才那话里所谓的“地狱”含义。

    “恭喜你们，你们挺过了第一关，也是最艰难的一关。”罗恩看着还站着的少年，他们全身都湿透了。其中一些女孩，湿衣贴在身上，更是暴露了她们那青涩的身体。罗恩狠狠朝这些女孩看了一眼，才继续说道：“这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那就是完全服从我的命令。按照我的命令去做，你们有可能死不了。可如果违反命令，那你们就死定了！”

    “我想，之前那些逃兵已经足够说明这一点。”

    罗恩拍了拍手掌：“好了，早上的课程暂时是这样。这里有些手册，关于《死亡擂台》的手册，我知道你们其中一些人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么借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呆会教官会带你们去营房，当听到哨子响的时候，我希望你们在15秒之内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你们自己掂量下后果。”

    “解散！”

    随后，艾伦和其它人给带到了一间简陋的营房。

    营房是用铁板搭起来的，营房中用粗大的钢条作为支架。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两排规避的铁床。艾伦挑了一张床，这张床挨在角落里，距离最近一个窗户至少有三米。很多孩子喜欢挑靠近窗户的睡觉，艾伦则是出于多年野外生活的习惯，下意识地挑选一处不易受到攻击的角落休息。

    他的衣服已经湿透，干脆把上衣脱了下来。很快，教官给这些孩子送来几套营服。一件草绿色的背心，以及一条迷彩长裤，外加黑色的军靴。这是艾伦五年来所穿过最好的衣服，教官就在营房里监督着这些孩子换上营服。营房是男女混用，十几个少女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脱下身上的湿衣，其中一些女孩已经发育得不错，露出胸前那快要成熟的果实。

    这自然招来教官和其它男孩热烈的目光，艾伦也不例外。只是长年和雪狼生活在一起，他对于男女之事并不太懂。其它男孩就不一样了，这里面一些十三四岁的大男孩甚至已经有了这方面的经验，于是他们看向女孩的目光变得更炽烈些。

    就在少年们换衣的时候，突然从营房门口和窗户里窜起来十来名教官。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带有一条鞭子，不由分说对着脱了个精光的少年少女们就是一阵狂抽。

    一时间，营房尖叫四起。

    艾伦挑选的位置，让他比其它人有了一两秒的时间作出反应。因此当一名教官的鞭子凌空抽来时，他在床上一滚，让鞭子抽在了铁床上。教官“咦”了声，手腕一抖，长鞭扫了出去。艾伦见机地扑下地面，避开了第二鞭。

    “妈的！”教官低骂一声，又是一鞭抽了出去。

    鞭子照准了艾伦的脑袋，后者立刻用手护住头。把自己缩成一团减少打击面，接着微微一侧，让落在脑袋的鞭子最终抽在了左臂的外侧，顿时拉出一道红肿的伤痕。

    接着又是几鞭下来。

    营房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只是这场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五秒，所有教官都停了下来。每个孩子至少挨了两三鞭。艾伦则要多些，他挨了六鞭，是其它少年的两倍！

    这时罗恩少尉才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道：“小杂碎们，怎么样，抽得你们还舒服吧？你们给我记住，你们会在这里，是为了接受最严格的训练，以便在最残酷的游戏里生存下来。别以为你们还呆在家里，在我这，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袭击。你们要做的，就是任何时候都保持警惕，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学习好挨打的功夫！”

    “这，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二堂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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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尉，什么是挨打的功夫？”

    一个黑人少年怯生生地问。

    罗恩少尉点了点头，说：“问得好，挨打也是一门学问。战斗的时候，受伤挨打避不可免。如何让自己的伤势减到最轻，那需要对局势，以及自己的身体有充足的认知。只要把握了这一些，你们才会明白什么叫避重就轻。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他走到一张铁床前，那上面血迹斑斑。一个少女赤身裸体地躺在上面一动不动，她的左耳乃至脸颊上留下几道鲜红的鞭痕。这个女孩竟是给教官活活抽死的，罗恩毫不怜悯地把尸体拉到地上，将少女的头扳到一边，指着耳朵的部位说：“你们看到了，这就是不会保护自己的下场。相对于头部、耳朵这种部位而言。她的手臂显然能够承受更多更大的伤害，只要她懂得把自己的脑袋用手给保护起来，最坏的下场就是手臂受伤，而不至于丢了自己的性命！”

    “又拿手臂这个部位来说，如果拿一把刀往下扎的话……”罗恩朝身后的教官招招手，当即一把匕首递到了他的手上。他手起刀落，划在了尸体胳膊的肩头部位：“看，这里的肌肉和脂肪相对要厚些。给划上一刀也就破破皮，放放血。可要是给划到这里就不一样了……”

    他手中刀光一闪，这次切在了手腕的动脉处。刚死不久的尸体，血液还没来得及凝固沉淀，于是一股血箭飙了出来，溅得罗恩一头一脸。他毫不在意地抹了把脸，狞笑道：“现在你们看清楚了吗？你们这些小杂碎，想要活下去，必须先从了解自己出发。这样，你才会知道面临攻击的时候，选择哪个部位挨打可以活下来，哪个容易致死！”

    接着罗恩拿这具少女的尸体充当教材，用匕首给这些少年少女现场演讲了一堂生动的解剖课。当课程讲完，少女的尸体已经体无完肤，甚至内脏都给取了出来。营房里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那些教官个个面无表情，可这些大孩子十个有九个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

    艾伦没有吐，他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只是小脸苍白，罗恩那种将少女的尸体不当一回事的表情让他感到难受，毕竟那在几分钟前，还是一个鲜活的人。

    罗恩满意地看着这些孩子，并且让教官将那几个没有呕吐的少年编号记了下来。他看到了艾伦，走过去说：“你很不错，小子。我注意到你了，你比其它这些小家伙更灵活，更机警。告诉我，你的名字是？”

    “艾伦。”

    “好吧，艾伦。让我猜猜，你的父亲是猎人？”

    “不，我没有父亲。我的母亲，在我5岁的时候就死了。”艾伦答道。

    这会连罗恩也感到意外，如果眼下这个白毛小子那些技巧不是父母传授的话，那么很大的可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需要摸索出求生的技能，那只能说明他长年生活在野外。想到这里，罗恩对他的兴趣更浓郁了。

    “我喜欢你，艾伦。所以你看，尽量活到最后吧。”他用力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差点没把艾伦的胳膊给拍碎了。

    当罗恩少尉走出营房后，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并让一个教官拿来艾伦的资料。对照着资料上的编号，罗恩嘿嘿干笑了起来：“看来有人打算在我的眼皮底下耍花招。”

    在资料上，编号666的那名少年应该名为贝斯，而非现在的艾伦。而且这个贝斯，还有个经营着矿场的父亲，这和艾伦的情况更大有不同。罗恩把一个教官叫来，将文件扔到他眼前说：“谁带这个小鬼过来的？”

    教官迅速回答：“是莱温，少尉。”

    “很好，把莱温给我叫过来。”

    营房里，两个士兵拿来一些伤药让孩子们涂抹疗伤。艾伦抹了药膏后，便拿出之前发下来的手册看了起来。在他5岁前，兰妮教会了他许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样就是认字。在这个营房中，有大半的孩子看不懂这手册上写什么，艾伦却能看出个大概。

    死亡擂台是破晓之战后的产物，在满是废墟的大地上成立的联邦政府，为了让后世谨记这场大战，更为了让后来的人知道生存的重要性，才筹办了这样一场大赛。最开始的时候，死亡擂台只在浮空岛上举行。到了后来，因为人口激增，无数的人给赶到了地表。

    再加上时间的推移，以及浮空岛和地表的矛盾日益严重，死亡擂台的入选资格才放到了地表上来。每隔两年，就会由系统自动抽选地表22个行政区的联邦公民。他们大多是十到十五岁的少年，经过培训、淘汰。最终每个区只有一个人能够参赛，合共22人将在巴比伦浮空岛一片指定的区域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

    获胜的人，将得到多项奖励。其中就包括了武器装备、启动资金以及浮空岛的正式居住权等。而不乏有幸运儿被某个豪门世家相中，并吸收成为其旁系子弟，将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晋升机会。

    更重要的是，胜出者还拥有一项特权，可以指定5到10人不等的直系家属一起移居浮空岛。这对地表居民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诱惑。

    简而言之，死亡擂台是地表公民改变自己命运的一次重要机会。前提是，你得活下来，并且活到最后！

    刚看完手册，就听到外头响起一个杀猪似的叫声。艾伦和其它孩子都挤到了各个窗口，窗外的广场上，一个胖子被绑了起来，罗恩少尉自己拿着一根鞭子对着这胖子一顿猛抽。艾伦“咦”了声，他认得那个胖子。那是和赫恩串通，让他代替赫恩的儿子来参加死亡擂台的军方官员。

    这时，一个教官走进营房，大叫道：“编号666出列！”

    艾伦走了出来，并给教官带到了广场上。罗恩少尉抽了最后一鞭后，那个胖子已经满身是血，大头低垂，也不知道是昏迷还是死去。刚抽完人的罗恩一脸狰狞，身上杀气不受抑制地释放出来。他站在艾伦跟前，少年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却闷声不吭地挺直了腰板。

    罗恩微微收敛了杀气，说：“我已经查过了，本来这个编号不应该是你。莱温这头猪也交待了，他收了人家的好处。我最讨厌有人挑战我的智商，这头肥猪，还有赫恩那家人都得死！”

    “至于你……”罗恩说：“你可以重新选择，是留下来继续参加训练。还是选择离开？我难得仁慈一次，所以你最好把握好机会。”

    艾伦咬着嘴唇，举起手册摇了摇：“我想知道，这上面说的是真的吗？我指的是那些奖励。”

    “是真的。”罗恩从教官处接过来一条毛巾擦了擦手，又叉着腰看向天空：“虽然现在，死亡擂台在那些贵族老爷们的操作下已经变了味道。但有一样不变的是，它的奖励依旧丰厚，丰厚到足以改变人们命运的程度。”

    “那我选择留下来。”艾伦咬牙道。

    罗恩低头，眯了眯眼睛：“为什么？如果是营房里那些小鬼，他们巴不得离开这个地狱。相信我，今天我已经格外宽容，接下来，你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捱。”

    艾伦摇头，他看向了少尉，艳红的双瞳格外平静，也格外冰冷：“因为我需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这样我才有力量，去找一些人算一些帐！”

    罗恩紧盯着艾伦，后者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后，少尉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自愿留在地狱，希望你做好把自己变成魔鬼的准备。否则，你肯定活不下来的。”

    让艾伦回去后，罗恩对旁边的教官说：“我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子了。他的眼睛里有目标，就像一头准备狩猎的狼。如果他能够活到最后，那我真替他的猎物难过。”

    教官讪笑着，脸色有些不自然。毕竟熟悉罗恩的人都知道，被他喜欢可不是一件好事。

    凌晨四点，正是好梦之时。突然营房外响起急促尖利的哨子声，艾伦立刻睁开了眼睛并从铁床上跳了下来，接着一个箭步冲到最近的窗户，直接从窗户翻身出去。他和衣而睡，甚至连鞋子也没有脱掉。而很多少年为了舒服，都脱掉了衣服。这时听到哨子声，机灵点的干脆什么也没穿直接跑出营房，有些反应迟钝的还在纠结要不要穿上衣服。

    短短10秒内，艾伦第一个到达操场。接着另外十几个少年也是不分先后地来到，他们身上穿着整齐的营服，显然也是没有脱掉衣服睡觉。第三批到达的则是七八个只穿一条裤子的孩子，而那些慢了几拍的家伙最终只有五个来得及在时限之前到场。

    15秒时间一到，如狼似虎的教官立刻冲进了营房，接着里面响起了鞭子的呼啸声还有少年们惨叫的声音。四个还没来得及跑出营房的少年每个人都分到了五记鞭挞，教官毫不留情，鞭得他们鲜血淋漓，然后将他们赶了出来。

    看着这四个浑身流血的少年，其它人心里打了个寒颤。罗恩平静无波地说道：“这是第一次犯错，我给他们每人五鞭，算是提个醒。他们的编号教官会记下，如果再犯一次，惩罚加倍。以此类推，直到他们不再犯错为止。又或者，变成一个死人。”

    “好了，都给我跑起来，你们这些小鬼。绕着操场跑步，直到我喊停你们才能停下来，明白吗？”

    “明白！”

    少年们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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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营房，艾伦才发现自己身上粘乎乎的。在点燃火种之后，他出了身大汗，这和平时训练流汗可不一样。身体凝练出第一道源力涡旋之后，会天然地排出体内积淀的部分毒素。这是源力带来的好处之一，根据教官发下来的手册记载，随着源力强度的提升，体系等级的晋升，源力会不断冲刷着身体，使其不断进化。

    按照手册上的说明，每提升十个等级，境界跃升时，就会迎来一个进化节点。当跨越这个节点时，身体的进化会越趋明显。现在点燃火种只是排排毒素，当艾伦形成第一道基因回路时，则是一次身体全面强化的机会。

    至于形成第二道、第三道基因回路后会发生什么事，手册上则没有详细的说明，一切需要艾伦自己探索。

    这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艾伦洗了个澡，回到营房时，便感觉到气氛发生了变化。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像是一早在等着他似的，看到他走进营房便走了起来，接着个个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让开。”艾伦冷冷道。

    其中一个白人少年笑嘻嘻地说：“我听说你是给雪狼养大的。”

    相处了两个多月，少年之间也并非全无交谈，彼此间的身份也算不上什么秘密，知道艾伦的一些经历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们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那不关你的事。”艾伦推开他，想往前走。

    两个大男孩把他挡住。

    在几人的后面，一个黑人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艾伦也不蠢，看这情形，这几个男孩是这个黑人少年指使的。艾伦记得他叫马奥，论个头的话，整个营房中就属他最壮。所以在营房里，一部分少年对他马首是瞻，早形成一个小团体。之前大家训练各忙各的，彼此也无交集。

    可今天，艾伦第一个点燃火种，在营房里便显得如此特别，也如此刺眼。眼下，这些人自然是受了马奥的指使来找自己的麻烦。

    想通这点，艾伦往后退了一步，眼睛在这些少年脸上划过道：“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过有那个力气的话，还是留着第二次注射药剂的时候拼命去点燃火种吧。”

    “哟，这是什么？威胁？”之前那个白人少年笑道。

    艾伦摇头：“不，只是提醒。提醒你们最好别惹我，因为那对你们没好处！”

    少年们脸色变了，白人少年看向马奥，后者已经拉下了脸并握了握拳头。于是白人少年朝后头两个同伴打了个眼色，两人走到门边看了看外头，接着把营房关上。接着一扇扇窗户关了起来，整个营房静悄悄的，某种莫名的气氛在滋生着。

    其它的少年都缩到自己的床上，他们不敢管闲事，也不想管。

    当最后一扇窗户关上后，白人少年脸上笑容收敛，走到艾伦旁边推了他一把说：“你神气什么。只不过走了狗屎运点燃了火种罢了，你只是一件垃圾，一件跟在雪狼屁股后找屎吃的垃圾！”

    艾伦不怒反笑：“是这样吗？那你们呢，你们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岂不是连垃圾也不如？”

    少年们顿时呼吸加重，白人少年更是涨红了脸：“你个杂种！你就是雪狼和你妈生的……”

    话音末落，一个拳头飘了过来扫在白人少年的脸上。少年给扫得脸猛往旁边一侧，嘴巴里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那是几颗雪白的牙齿和一口鲜血！

    艾伦一拳把白人少年抽得连连后退，那艳红的双眼中杀机四逸。此刻的他，仿佛又变回了在荒野上游荡的野兽，看似被罗恩的训练消磨不见的野性此刻又回来了。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叫，只是低声地问了一句：“不准污辱我妈妈！你这是想找死吗？”

    然而所有少年都心中一寒，他们看向了马奥。马奥朝艾伦一指，少年们发出尚带着稚气的呐喊一拥而上。他们在经过这两个月的高强度训练后，体质比入营时都加强了不少。可再强，还赶不上一名老练的佣兵。而艾伦在入营前，便已经杀过不只一名雇佣兵。

    这些少年在他眼中，动作显得如此不堪，几乎身上全是破绽。他虽没有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可在和雪狼一起流浪的五年时光里，早从狼群身上学到一套扑杀的动作。

    艾伦突然身形一矮，手脚着地诡异的一个侧滑，然后扑上其中一个少年将他压倒。头微微昂起，再砸下去，立刻把这个少年砸得晕头转向。接下来艾伦在这几个少年之间穿梭着，他的身手较之两月前更加灵活，修理起这几个少年来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几下拳脚，就把他们全部放倒。这还是在营房里，要换了别的地方，他们只怕早叫艾伦给宰了。

    雪狼的字典里，可没有仁慈两个字。

    马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和他预估中的画面也相去甚远。艾伦这时退到窗边，一拳抽在窗户玻璃上，顿时玻璃迸碎，发出清脆的声音。马奥脸色一变，以为艾伦是要惊动外头的教官。他低吼一声，往艾伦扑了上去。不料突然眼前白光一闪，接着颈侧传来微微的刺痛。

    黑人少年下意识地止住脚步，这救了他自己一命。否则，艾伦手里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就会扎进他的脖子中。比马奥矮了一个头，可此刻，艾伦的气势却压过了这个黑人少年。他手里捉着块玻璃碎片，碎片把他自己的手割伤。但他的手依旧稳定，碎片的锋锐正对着马奥的脖子，那里是大动脉所在。只要往前一递，马奥就得提前去见上帝。

    如果这个世界还有上帝的话。

    “我早说过别惹我，你，挑错对象了。”艾伦如是道。

    营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高大的教官跑了进来。其中一个抽出腰间的长鞭往艾伦甩去，靴子抽在艾伦的手上，将他的手连同玻璃碎片一起抽开。接着罗恩少尉才走了进来，看着或坐或躺的少年，少尉吹了声口哨：“有谁告诉我，这他妈是怎么一回事？”

    马奥叫了起来：“少尉，是艾伦，他……”

    一鞭子抽了过来，直接扫在马奥的鼻子和嘴上。抽得他鲜血飞溅，连连退后。罗恩不知何时手上多了道鞭子，狞笑道：“你当老子是白痴吗？竟然用这种弱智的手段来侮辱我的智商！我早说了你们是一帮废物，七八个人还不是人家一个人的对手，给我打，每人十鞭！”

    然后他看向了艾伦，嘿嘿笑道：“你也不例外，小鬼！营房里可是禁止私斗的。”

    艾伦以及其它参与斗殴的少年都给带到了操场上，在火辣辣的阳光下被绑在了木桩上，接着由教官们给了他们每人十鞭。这十鞭全然照着胸口抽下去，抽得少年们发出杀猪似的叫声。艾伦咬紧了牙没有叫出声来，可每条肌肉却都在颤抖着。

    十鞭过后，马奥他们只能由教官抬起营房。出去了八人，回来却只有七个，之前开口挑衅艾伦的那个白人少年被活活抽死，倒是连第二次点燃火种的机会都省下来了。

    艾伦是自己走回来的，当看到这个体格称不上健壮的白发少年一步一个血脚印走进营房的时候，剩下的少年都打了个寒颤。这天他们知道，块头大的未必最狠。

    第二天，罗恩并没有这几个受伤的少年休息的机会，他们照常要参加各种训练。带伤上场难免落后，于是又招来了几次毒打。艾伦今天也只能够咬牙勉强跟得上队伍，却无法像平时一般超过其它少年太多。

    伤势等到三天之后才见好转，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少年们又迎来了使用启蒙药剂的机会。这一次，艾伦已经用不着参加，他获得难得的休息时间。

    当防空大厅的青钢大门开启的时候，黑人少年马奥趾高气扬地走了出来。这一次，他顺利点燃了火种。

    又再过了一个月，少年中产生了第三名源力者。那是一个白人少女梅丽，于是两个月的期限到达之前，只有艾伦三人顺利过关。

    在第四个月最后一天的晚上，营房打开。罗恩走了进来，叫道：“编号666、548和273出列。”

    艾伦、马奥和梅丽站了出来。罗恩点点头：“你们跟我出来。”

    当他们从营房里走出来后，五个教官和一队全付武装的士兵走进了营房里。他们关上了营房的大门，接着里面就传来了枪声还有少年们的惨叫。看着窗户中跳跃的火光和飞溅的鲜血，三个少年都脸色发白，很明显，罗恩正用自己的方式将不合格的人全部“淘汰”！

    当晨光微启时，艾伦迎来了入营后的第五个月。他刚做完体能训练，坐在餐桌上享用自己的早餐。今天，用餐区显得格外安静，另外两个少年马奥和梅丽，也各自占据了一张餐桌。昨天营房被“清洗”之后，现在偌大一个营地便只剩下他们三个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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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早餐，三名少年被集中到了广场上。广场上已经架起好几排架子，上面挂满了各种武器。从匕首重剑到手枪火箭筒，从冷兵器到热兵器可以说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罗恩少尉双腿并拢，两手负后，简单一个军姿让他站出来格外霸道。他咧嘴一笑，露出那排让少年恐惧的白牙：“我得恭喜你们，至少，你们三人当中的两个还能活上六十天。那么让我们别浪费时间了，从今天开始，将加设新的课程。第一个是格斗术，我将教给你们杀人的艺术；另外一个则是源力训练，能够凝炼更强的源力，形成更多的源力涡旋，那么走出营门的机会也就越大。”

    少年们彼此互视。

    马奥和艾伦自不必说，两人的目光几乎要在空气里擦出火光来。倒是那最后一个点燃火种的少女梅丽，她眼神闪缩，不敢和两个男孩对视。

    “好了，今天先给你们上格斗课。在上课之前，你们可以在武器架上挑选自己喜欢的任何一样。”罗恩退开，让所有的武器架展现在三个少年的眼前。

    艾伦还没有见识过这么多武器，一下子有种看花眼的感觉。黑人少年则举手向罗恩求助：“少尉，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罗恩沉声道：“我的建议就是，你们最好忠于自己的心声。用你们的直觉去挑选，这样挑选出来的武器，往往代表着你们有着某个领域的天赋。”

    少尉说话的时候，艾伦已经朝冷兵器的区域走去，最终从里面挑选了一把几乎比他人还高些的黑钢大刀。大刀刀锋呈方形，总长度达到150m，净重却只有50kg。

    以刀身的长度和厚度而言，不可能只有这么点重量，显然这把刀还经过了一些特殊工艺的处理。大刀的长柄有暗红色的涂装，和刀面的漆黑形成鲜明的对比。漆黑的刀身钢面上，在两侧的刃锋有着转折线条的暗纹，不知道是装饰还是有其它什么作用。

    50kg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而言可不轻，不过点燃火种后，艾伦已经是一级源力者。按照源力手册的说明，每晋升一级，相当于体质力量翻了一倍。所以这点重量，艾伦还拎得动。

    艾伦之所以会挑选它，是因为在这把大刀上，他看到极淡的柔光。那层光辉像风中的烛焰，似乎随时都会熄灭。尽管微弱，但在这些武器里，它是唯一透出源力柔光的武器。

    接下来，马奥和梅丽也各种挑选了自己的武器。

    黑人少年挑了把狙击枪，他似乎对这把枪情有独钟，从武器架拿下来后就一直爱不释手。梅丽挑的是一对自动手枪，但看少女的模样，似乎是随手挑选的。

    见三名少年都选好自己的武器后，罗恩挥了挥手，几队士兵迅速收起武器架，并把它们抬走。少尉则走到马奥和梅丽两人之间，说：“你们很聪明。虽说在高等级战斗的层面里，枪械，特别是火药枪械能够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可在前期，特别是在死亡擂台里，枪械依旧有着无可替代的优势。例如马奥手里这挺狙击枪，它的射击距离可以达到1200米，配合精湛的射击技术和周围环境的话，马奥完全可以干掉你们两人。”

    听到少尉如此点评自己，马奥颇有得色，他朝艾伦看了看，有种示威的味道。

    “至于你……”少尉走到艾伦旁边：“你很笨，挑了一件不怎么合适的兵器。但你同时也很有眼光……”

    罗恩说到这里，就走回了原地，并没有解释艾伦的所谓眼光。他叫来两名教官，对马奥两人道：“你们跟教官去吧，他们会教给你们一些最基本的射击技巧。”

    “白毛小子，你跟我来。”罗恩则向艾伦道：“你挑的这件武器，大概只有我教得了你如何使用它。”

    艾伦给罗恩带到之前点燃火种的防空大厅里，看着罗恩亲自关上了青钢大门，艾伦有些不明白少尉为何得如此慎重。他似乎不想接下来的教学内容入第三人之眼般，关闭大门之后，罗恩走了回来朝艾伦招招手，让他把大刀递过来。

    在艾伦手里接过大刀后，罗恩用手指轻抚冰冷的刀面说：“真让我意外，本来还打算拿这大家伙给你们当教材的，没想到你竟然把教材给挑了出来。嘿，柯诺夫要知道他的东西给一个小鬼使用，搞不好会气得从坟墓里蹦出来吧……”

    将大刀反手插进厅中的地面，罗恩以手拄刀道：“听着，小子。这把刀属于我以前一位战友所有，既然你挑了它，那么它就归你了。柯诺夫管它叫狂屠，因为他曾一人一刀，屠尽了一支掠食族！”

    艾伦瞳孔微微扩张，身体里那道源力涡旋流动的速度悄然增速。瞬间，他彻底喜欢上这把叫狂屠的刀，仅因为它曾饱饮掠食族的鲜血！

    “嘿嘿，别那么兴奋好吗？”罗恩饶有兴趣地看着艾伦：“你这小子长得瘦巴巴的，骨子里倒是好战得很啊。很好，有战意是件好事。不过现在，你还没办法发挥狂屠的力量，只能将它当成普通的冷兵器来使用。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它还有一个比较官方的名字，一档魔能刀！”

    “魔能刀？”艾伦小脸迷茫。

    “所谓的魔能，是因为在它的内部，有一个微型的魔方序列。没错，它可以使用新能源进行驱动。当你激活这个序列的时候，狂屠会释放出另外半米的能量刀锋。在战斗中使用的话，额外半米的斩击范围，会让你的攻击效率提升40%左右。而且这截刀锋，无所不摧！”

    艾伦听得跃跃欲试。

    罗恩很满意他这个表现，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犹如一桶冷水当头淋下。

    “可是，你别忘记。在它这个官方名字里可有个前缀，一档！所谓的一档，按照那些设计师的说法，既是构建出一道基因回路的源力强度。换言之，只有激活了至少一道基因回路，才有使用狂屠的资格。既然有一档，那么就有二档、三档，它们的限制以此类推。像这样的魔力兵器，按照目前的分级，最高有二十档。”

    看着艾伦之前兴奋的小脸现在变得郁闷起来，罗恩心情愉快：“魔能兵器是联邦成立之后才研制出来的，将魔方能源技术应用到便携式兵器的层面上，大大提升了人类军队的战力。拿狙击枪这玩意来说吧，马奥手里那把能够打到一公里外的距离。如果换成一档魔狙枪的话，这个距离会翻一倍，威力则会把人的身体打爆。如果是十档以上的魔狙枪，射击距离将达到夸张的五千米，一枪能够把没有开启能量护盾的魔能舰给打下来。”

    “你也不用灰心，等你凝炼出九个源力涡旋，再构建出一道基因回路，就可以使用狂屠的真正力量了。”少尉把大刀拔了起来，再丢给艾伦：“在你还无法激活狂屠的魔方序列前，我先教你一些基本的格斗战技好了。配合狂屠本身的锋利和重量，和那两个小鬼战斗也足够了。”

    罗恩说完，又审视着大刀来：“狂屠是方形刀，没有所谓的刀尖。所以刺肯定是不合适的了，那么只有它了，弦月。”

    “弦月？”艾伦疑惑道：“这是一种格斗技巧？”

    “没错，弦月是一种腿术格斗技。以腰身与脚跟成垂直的中轴线，在保持自身平衡的情况下，理论上可以从任何角度发出强劲的扫腿。因为扫击的轨迹如同弦月，所以才有这个名字。”罗恩少尉说到这里，一脸严肃地说道：“弦月、刺以及其它几种格斗技巧，我们合称十打。十打是破晓之战后，总结了无数前人的经验，将格斗动作进行精炼之后形成的战技。十打被视为一切战技的灵魂，哪怕现在那些成名的大人物，也是在十打的基础上融会了自己刻纹的能力，才形成了自己的专属战技。”

    接下来，罗恩少尉给艾伦展示了弦月的腿术。他找来一具铁皮人偶，在保持合适的距离后。罗恩少尉一脚撑地，另一腿瞬间弹扫，在尖锐的啸声里腿尖扫过人偶，人偶的脑袋立刻飞了起来掉到了地上。整套动作简洁无比，没有多余的东西，只突出了快速、精准、致命三个要素。

    “这是单一的弦月，接下来，这是将复数的弦月组合起来……”罗恩少尉像之前一样快速扫出一记扫腿，在扫中铁皮人偶身体的同时。他迅速改变了支撑节点，双腿交替扫出，形成一轮狂风暴雨般的攻势。

    艾伦看得目瞪口呆，把罗恩的动作分解开来，便是一记记简单的扫腿。可配合他发力的角度，却组合成一轮复杂的攻势。当罗恩扫出最后一腿时，铁皮人偶整个散架。换成是人的话，在罗恩这轮攻势下只怕全身的骨头都给扫断了。

    重复的动作、不同的角度、无论何时都保持着平衡的状态，这就是罗恩所要展示的弦月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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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进入一个隐蔽的补给点，这是个山洞，外头用林叶遮蔽。如果不细心检查这一带的话很难发现，他将补给点里的储水喝个一滴不剩，才喘了口气。

    他差点就成功了。

    在集训营的六个月，已经足够了解一个人。特别是马奥这种骄傲且容易冲动的人，他的性格很鲜明，弱点也很明显。艾伦用自己为饵，利用马奥性格上的弱点把他从狙击阵地上引了出来。再用角鹿吸引他的注意，伺机发动偷袭。即使马奥的反应超过艾伦的预估，可他早有准备。

    在马奥可能逃离的路线上，艾伦已经准备了另外的陷阱。果然，马奥像是受惊的猎物一头撞进陷阱里。那个陷阱要不了他的命，却足够让他移动困难。

    这一系列的捕杀行动环环相扣，只是艾伦始终想得不够周密，他算漏了梅丽。

    或许是梅丽那种怯懦的表现让他下意识地将少女忽略，没把她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来看待。以至梅丽不仅破坏了他的计划，更险些要了他的命。

    艾伦的背后，是一道给子弹犁过的血槽。所幸只是皮外伤，并没有让子弹直接命中。他将营服撕成条状，然后绑住伤口。再拎起狂屠，艾伦离开了补给点。他没有时间休息，必须趁马奥伤好之前干掉他。不然他和梅丽联手的话，艾伦的日子会变得很难过。

    出了补给点，艾伦挑了一棵高大的樟树爬了上去。一直爬到了树冠，脑袋从茂密的树叶里伸了出来，看到的是片树海。偶尔山风吹过，叶子会像海浪似的波波起伏，蔚为大观。山林很平静，艾伦也没有急着行动，他耐性地等候着，等待猎物露出行踪的时候。

    没过多久，一群飞鸟突然在西侧半公里外的树海中飞了起来，鸣叫着往其它地方飞去。艾伦咧嘴一笑，锚定方向，飞快地滑下树去并朝西面的树林潜去。

    “该死该死该死！”马奥气得发疯，他靠在一棵乔木下，用狙击枪的枪托砸着地面，这样才能稍微发泄心中的怒火。他受了伤，但还死不了。

    胸前一片血肉模糊，那是给狂屠刀锋擦过的结果。这还仅是擦过，如果不是及时规避的话，那把漆黑的大刀准能把他削成两断。回想起艾伦扫出的那一刀，马奥还有些后怕。那一刀是如此迅速、精确，但还不够老练。否则，马奥就无法在这里生闷气了。

    除了胸前的刀伤后，右腿上扎着的两根削尖木梢更让他火大。那是一个陷阱，不用说肯定是艾伦的手笔。它们深深扎进马奥的小腿肚里，差点就得把腿扎透。现在木梢扔在一片，腿部也进行了紧急包扎，但伤口像火烧一般的痛，让马奥每条神经都颤动不已。

    突然前面的林叶晃动了下，马奥立刻掉转枪头。

    “别开枪，是我。”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说。

    “梅丽？”马奥看着少女从树荫里钻了出来，视线落在了梅丽手上那对手枪，黑人少年冷冷道：“站在那别动。”

    梅丽弯下腰，把手枪放到地上说：“别这样，马奥，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梅丽摇头叹气道：“听着马奥，如果我想害你的话，就用不着替你把艾伦赶跑了。我们已经说好，他才是一致的敌人。杀了他后，你再帮我逃跑，就这么简单。”

    “那枪是你开的？”当时马奥也听到了枪声，大致也猜到是梅丽所为，只是现在他受了伤格外警惕些罢了。

    梅丽摊手说：“除了我，你觉得这里还有别人吗？”

    马奥点点头，终于把枪放下。梅丽走了过来，双枪就留在原来的位置上。黑人少年这才放心，没有枪的梅丽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来到马奥身边，梅丽皱眉道：“你的伤势怎么样？”

    “死不了。”

    “我帮你看看。”梅丽弯下腰，小心地解开马奥那胡乱绑在腿上的布条。

    她这个动作，让营服的领口拉了下来，露出里面尖笋般的双峰。随着梅丽的动作，不时还有点点粉色掠过。马奥吞了吞口水，眼前的画面让他记起和梅丽之前那几次疯狂而愉悦的片断。小腹下似有火在燃烧着，马奥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梅丽给他重新包扎好伤口，抬起头道：“好了，你……”

    马奥突然伸出手捧住少女的脸，接着把梅丽推倒在地上。他喘息着翻坐上去，伸手去脱梅丽的裤子。少女轻声道：“你干什么？现在不是做这事的时候！”

    “少废话，你是老子的。我让你干什么就得干什么，把腿分开，我现在就要干你！”马奥将少女的裤子褪下一半，接着腰身一挺，野蛮地进入了梅丽的体内。

    梅丽痛得咬着嘴唇，这个表情让马奥变得更加疯狂。他用力地冲刺着，将对艾伦的满腔怒火转移到下面这具身体上。

    而这一切，悄然落进一双眼睛里。

    一双艳红色的眼睛。

    几分钟后，马奥大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藏在草丛之后的艾伦，紧了紧手中的狂屠就打算冲杀过去。现在正是马奥放松的时候，再没有比此时更容易杀死他。艾伦刚要冲刺，一个画面却让他硬生生停了下来。

    被压在地上的梅丽悄然捡起旁边一根木梢，然后用力扎进马奥的颈侧。马奥发出一声闷叫，梅丽握着木梢又连刺了几下，黑人少年捂着脖子，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指缝里留了出来。他看着梅丽，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个字：“为什么……”

    将马奥的尸体推到地上，梅丽先是把裤子穿回去，然后翻坐到马奥的身上用木梢狠狠对着他的胸口又扎了几次。一边扎着，她一边歇斯底里地叫着：“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活下去，你以为我真的想和你上床吗？那是为了让你喜欢上我的身体！你以为我真的想逃走吗？不，我想留下来并且活到最后！”

    “我不像你们，我已经使用了三次启蒙药剂，就算逃得出去，也活不过十年！只有活下来，并且赢到最后，才能得到修复神经创伤的机会。”梅丽脸上全是血，那是马奥的血。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怯懦，有的只是疯狂：“所以你得死，那个白毛小鬼也得死。我会勾引他，然后让他在最快乐的时候，变得和你一样！”

    用力再扎了一下，梅丽这才站了起来。她稍微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转身要去捡起自动手枪的时候，全身却僵住了。

    在她眼前，艾伦握着狂屠冷冷地看着她。

    梅丽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道：“你来了？看，我刚帮你解决了他。”

    艾伦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却看得梅丽近乎窒息。

    梅丽似乎被他的眼神吓到，少女连连退后并摔倒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摇着头，哀求道：“求你了。我不想死，我只是想离开这里。你看，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让你很快乐的。”

    她脱掉营服，并尽量挺起胸口。少女刚刚发育的双峰不见如何硕大，但足够坚挺，且带着青春的粉红：“你还没碰过女人吧？来，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艾伦摇了摇头，说：“我可不想变成他那样。”

    梅丽全身僵硬：“你听到了？”

    “你说呢？”

    少女突然一个翻滚，抓起马奥的狙击枪并跳了起来。枪口对着艾伦叫道：“是，我要杀了你们！我只是想活下去，难道这样有错吗？”

    “没错，只是很不巧，我也有活下去的理由。”

    “那你去死吧！”梅丽压下扳机。

    可艾伦矮身、侧滑，子弹将地上一根手臂粗的木枝轰得粉碎。罗恩曾经说过，在源力还不够强时，枪械的确是最好的选择。它们的优势很明显，但弱点同样突出。只要规避枪械的射击弹道，威力再大也等于没有用武之地。所以在梅丽捡起狙击枪时，艾伦早已计算出她的射击弹道并先一步规避。

    他和梅丽之间不过六七米的距离，在艾伦几个转折的运动下便已经抹消，而这时，梅丽甚至还来不及发出第二枪！艾伦斜身俯冲至她的左侧，三倍于常人的身体素质让少年的动作敏捷得像头猎豹。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手中的狂屠化成一道黑色的月弧在梅丽的脖子上掠过！

    弦月的斩击加上狂屠本身的锋利，让少女的脑袋飞了起来，最终落在马奥的身边。看着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艾伦站直了身体，眼中流过复杂的神色，最终趋于平静。

    “我同情你，可比起这个来，我更痛恨欺骗！”

    留下这句话，少年拖着大刀离开。黄昏的时候，魔能飞舰降落在一片谷地上。尾舱打开，罗恩在里面挥了挥手：“进来吧。”

    当飞舰再次升起的时候，舷窗中，山林渐渐缩小。看着那片森林，艾伦觉得自己有些东西永远被舍弃在里面。

    翌日，艾伦换上罗恩给他准备的新营服。除了原先的背心和迷彩裤外，还多了件黑色的皮夹克。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天气也从他入营时的盛夏，变成了现在的寒冬。在艾伦醒来的时候，营房外已经下起了雪。

    雪花里，点点奇异颜色的源力萤光漫天飞舞，美丽如同五年前的那个早晨，可艾伦已经不是五年前的他。半年的高强度训练，让他又长高了5厘米。本来偏瘦的体型，如今也有了些肌肉线条。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个十四五岁的大男孩。

    他从营房走了出来，魔能飞舰和罗恩早在广场上等候。少尉朝艾伦挥手：“快上去吧，这家伙会把你送去13区的守备军基地。在那里，有人会接你去巴比伦。”

    艾伦走近，朝罗恩说道：“感谢你的指导，少尉。”

    “你该感谢的是自己，活下去，小子。”罗恩少尉用力一拍艾伦的肩膀，然后把他推上了飞舰的尾舱。

    在舱室渐渐关闭的时候，罗恩突然大声道：“听着艾伦，有时候我们必须舍弃一些东西，甚至把自己变成魔鬼。可永远不要忘了，有些东西还是需要我们去坚持。否则，等待你的就是真正的地狱！”

    听到这句话，艾伦一征。关闭的舱室把罗恩的身影隔绝，然而艾伦的脸上却渐渐露出了笑容。罗恩的话，让他变得有些冰冷的心，又有了一丝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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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从来没有像现在拘谨过。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垂着头，视线在双脚之间来回扫动。在他的耳边，不断传来一个男人柔柔细细的声音。

    “有谁见到我的指甲油了，天啊，它们再不出现，人家可怜的指甲就快没有光泽了。”

    “哦，上帝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们，衣服一定要烫好，这叫生活的品质。品质，懂吗？你们这些粗俗的家伙。”

    一个男人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一根手指点在艾伦的下巴，然后把少年的头挑了起来。于是一张画着眼线、打着眼影、戴着假睫毛、涂着唇膏的男人脸孔撞进了艾伦的眼里。看到这张脸时，艾伦有点要挖出自己眼睛的冲动。

    “哟，宝贝。怎么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托托告诉你，巴比伦就要到了哦。来，高兴点嘛。”男人眨着眼睛，那涂着唇膏的嘴巴离得是如此之近，近得快挨上艾伦的脸。

    艾伦咬紧了牙齿，因为过于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他已经伸手握住旁边的狂屠，心里一个声音大叫着：让我一刀斩了这个人妖吧！

    他当然不能斩过去。

    先不说这个该死的人妖是接引他前往巴比伦的联邦政府官员，仅是他和罗恩同为少尉的实力，就不是现在的艾伦所能够战胜得了的对手。少年也就在脑海里想想，可这张该死的脸孔实在凑得太近了，艾伦可不敢保证自己下一刻是否会失去理智。

    全名为托尼斯夫的少尉，有着某些特别的“嗜好”。其中最严重的一种，就是把自己扮成女人。他戴着金色的洛可可式卷发，身上穿着做工讲究的毛领女式长衣，一条紧身的长裤下还该死的踩着嵌满水钻的紫色高跟鞋！

    当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艾伦想到的是巴比伦上面的人都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当然，病态的只有托尼斯夫。哦，他更喜欢叫自己“托托”。

    艾伦现在正在一艘中型运输飞舰上，运输舰分为载人或载物。他们所在的这艘飞舰是载人用的，舱室远比之前考核用的巡逻舰要宽敞，可以容纳五十人同时乘坐。然而这个空间，却已经改装成类似私人酒吧一样的卡座。在自动门进来是个弧形的吧台，上面挂满了高脚杯，后头的酒柜里放满了威士忌和白兰地。

    地面是钢化玻璃板，表面经过了磨砂的处理，因此当下头的灯光打上来时，会在空间中营造出一种朦胧的光晕，让舱室的气氛显得有些暧昧。

    穹顶上一盏华丽奢华的水晶主灯，哪怕是在高空飞行中也不见得晃动一下。而在舱门正对着另一边墙壁上，则挂着一张托尼斯夫的画像。这幅油画色彩鲜艳，光线明亮，画里的托尼斯夫笑得很妩媚，妩媚得让人有把油画撕成碎片的冲动。

    “好了，宝贝。让我们确认一下流程……”托尼斯夫伸出手，有人就把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放到他的手上。

    托尼斯夫在上面一点，这东西就有了画面。艾伦昨天刚知道，这玩意叫智脑，人妖少尉告诉他这东西可以辅助人们处理生活上的大小事务。艾伦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而自从接触托尼斯夫后，这些的新鲜玩意层出不穷。

    少尉的手指在智脑的屏幕上划动着，一边说道：“我们将在自由女神港入港，嗯，其它行政区的接引飞舰也会在那里申请入港。到时候你和其它参赛者将接受一场规模盛大的欢迎仪式。从女神港到培训基地的这段路上，将有数以万计的巴比伦居民欢迎你们，关注你们！”

    “嗯，距离我们抵达港口还有一个钟头。什么，只剩一个钟头了？”少尉扔掉了智脑捧脸尖叫，就像个神经质的女人。他跳了起来大叫道：“快，快给我们的宝贝换上新的衣服。”

    艾伦皱眉，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罗恩送的皮夹克：“我有衣服。”

    “这叫衣服？天啊，它们只是一堆廉价的皮革粗糙地缝制在一起，它甚至还不合身！穿着这样的东西上场，我的脸会被你丢光的。人们会说，看，美丽高贵的托托竟然从13区接引了一个野孩子回来！不行，这绝对不行！”托尼斯夫迸发巨大的气场，那双画着眼影的眼珠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必须完美的出场，得体而高贵的服装，这才是我需要的品质，而不是你身上这件破烂的军夹克！”

    “品质！”再次强调，人妖少尉走出了舱室，在外面的走廊叫道：“伊桑！你这混蛋，快点把我为宝贝准备的衣服拿来。我给你10秒钟的时间！”

    片刻后，一个眉目秀气的青年慌张地跑进了舱室。他的手上提着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托尼斯夫把箱子抢过来，自己放到座椅上打开。里面自动升起一个衣架，衣架上是一套黑色的西服，除了上衣和裤子之外，箱子里还包括了其它配件。从里面的衬衣到同色的皮鞋，再到蕾丝领花及真皮腰带一应俱全。

    看向艾伦，托尼斯夫命令道：“穿上它！”

    “在这里？”

    “没错！”

    当艾伦脱下全身的衣服只剩下一条内裤的时候，托尼斯夫双眼亮了起来：“看这匀称的肌肉线条，还有这完美的比例。宝贝，你真是漂亮得让人赞叹……”

    少尉甚至在艾伦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少年瞳孔扩张，几乎就要失去理智拿刀斩了这个变态！最后他还是选择穿上了西装，当站在镜子前时，艾伦几乎认不出镜子中的自己来。

    白色的立领衬衣和黑色的西服搭配在一起，两种简单的色彩却碰撞出最简洁的美感来。而收束的腰线、窄袖及领花则让艾伦从一个野孩子转身一变，多了些华贵的味道。再配合他那已经渐现精致的轮廓，艳红的双瞳还有那孤傲的银苍发色，让旁边的托尼斯夫越看越是喜欢。

    “我的小美人，快到这边来。你真是漂亮到家了，我敢打赌，那些家伙看到你肯定会为你疯狂。你简直就是……”托尼斯夫用手指在空气里绕了几圈，才用力挥下道：“巨星！没错，你将会成为他们心目中的巨星！”

    “少尉，他的头发……”旁边的助理伊桑提醒道。

    托尼斯夫一拍自己的脑袋：“该死，差点忘记这重要的一环。”

    少尉从助理手上接过一把银色剪刀，然后开始对艾伦的造型进行最后的加工。在集训营的六个月里，艾伦可没空理会自己的头发，于是入营前的碎发现在要更长了些。而现在，根根银发正在少尉的剪刀下飘落，一边给艾伦塑造着发型，托尼斯夫同时说道：“听着，宝贝。你和其它行政区的孩子都会得到一名导师的指导，时间是一个月。一个月后，就是死亡擂台开始之时。我已经看过了，你的导师是休顿。这老头以前可是个少将，同时也是武器方面的大师。我给你的建议是，休顿老头让你干什么，你就要一丝不苟地去完成它。”

    艾伦心想，这家伙总算说了些有用的话。

    “好了。”

    当托尼斯夫放下剪刀的时候，镜子中，艾伦的一头碎发已经不见了。少尉给他做了个简单却阳刚的发型，连艾伦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看上去要比之前好看多了。

    这时，舱室里的广播响了起来，还有10分钟，飞舰就要抵港了！

    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并系好了安全带。完成这些工作后，艾伦前方的舷窗面板打了开来，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窗户，足以让少年看清外间的事物。

    起初看到的只有蓝天和云雾，突然间，一片倾斜的大地就撞进艾伦的视野中。大地上，是几乎要淹没地平线的无数建筑，这座钢铁城市却是位于距离地面近千米的高空上！

    这就是巴比伦浮空岛，破晓之战后人类最伟大的造物。

    魔能飞舰开始在巴比伦的上空斜飞而过，让舱室里的人可以看到地面无数宏伟的建筑，那下面有高耸的大楼、复杂的公路系统、大片的绿化带还有方型的广场。而这些，不过是巴比伦的冰山一角。在这座面积堪比得克萨斯州的浮空岛上，近70万平方公里的区域里甚至有着森林、峡谷、河流与山脉！

    当飞舰高度开始下降，与地面呈水平角度时，艾伦看到在地平线上，有一座尖塔。它自地平线上升起，尖耸的塔尖直指云天。尽管只是道模糊的剪影，却透着一着森严恢宏的气势。

    “那是魔方尖塔，巴比伦的心脏。最前沿的能源运用手段，将宇宙源力转变成供应浮空岛运转的血液。没有它，就没有巴比伦，更没有人类的现在与未来！”托尼斯夫难得的用上严肃的口吻，那看向地平线上的目光里有一丝特别的东西。

    那种东西，名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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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7…”

    “298…”

    “299…”

    “300！”

    艾伦手一软，整个人贴到了地面，汗如雨下。他正进行着体能训练，三百下单手俯卧撑在地表训练营是再普通不过的训练，但考虑到他是在两倍的重力情况下进行，那么训练强度便比以往只高不低。

    20平方米的重力室，能够模拟地球10倍左右的重力，可以根据使用者的需要进行调整。这是作为参赛选手进行体能训练的特殊房间，在巴比伦里，十倍重力室并不稀罕。之前休顿的絮絮叨叨里便有提到过，军方或那些大贵族自己的私人重力室，可以模拟多达50倍的地球重力。

    在重力室里进行训练，单靠普通人类的体能是难以胜任的，只有让源力充盈全身，才能够抵消部分重力的压制。因此进行体能训练的同时，也是锤炼源力的一个过程。

    艾伦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道：“结束训练。”

    突然全身一轻，那是房间的智脑停止模拟地球重力的结果。在训练大楼里，几乎所有的设施都可以用声控来控制。艾伦现在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全新的生活模式，哪怕他到达巴比伦也不过大半天而已。

    看着天花板，那银色的金属穹顶映射出艾伦的身影。少年想起休顿之前说的话，心情就和在重力压制下的身体般无比沉重。

    源力禁锢远比他想像中复杂，艾伦想起之前谈话的情景，当他追问休顿是否有办法解除禁锢的时候，老酒鬼突然沉默。片刻后，才对他说道：“当然有解除的办法，而且有两种。可不管哪一种都不容易，第一种方法最简单也最困难，那就是由扣上这把锁的人自己为你解开，源力的组合成百上千。哪怕用智脑进行逻辑运算，也难以计算出真正的答案。不同的属性，源力的强弱等等，会产生无数种可能。所以这个密码，只有施加源力禁锢的人才清楚……”

    “那第二种方法呢？”艾伦追问。

    休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他说：“孩子，为什么你会那么执着。这样说吧，即使无法形成基因回路，我也有些小伎俩可以帮助到你，或许，还能够胜出。”

    艾伦摇了摇头，眼中闪过兰妮决别时的眼神和叮嘱。他坚定地说道：“少将，因为我的终点，绝不会是什么死亡擂台。”

    注视着艾伦那艳红的双瞳，休顿像是感受到什么。他耸肩道：“好吧，告诉你也没关系。第二种方法得靠你自己，其实你的运气还不错，那人在你心脏处施加了三层禁锢。我感觉了下，第一层的禁锢是最脆弱的，或许以九个涡旋的源力能够从外部强行破坏。”

    “这就好比你没有钥匙，便只能暴力开锁了。但我得提醒你，源力禁锢就像一面屏障，而这面屏障在你的心脏。当力强行冲击它的时候，哪怕成功击破屏蔽，也会对你的心脏造成无可避免的损害。”休顿拍拍他的肩膀说：“我给你的建议是，如果想使用第二种方法，那么现在滚去重力室进行一系列的体能训练吧。只有更强劲的体魄和源力，才能够承受得起冲开屏障后的伤害。”

    “谢谢你，少将。”艾伦咧嘴一笑，然后二话不说就往重力室跑。

    休顿看着他直摇脑袋：“又蠢又笨的家伙……”

    “不过，我还真有点喜欢这小鬼了。”他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现在艾伦已经拥有四个源力涡旋，但距离冲击屏障的基本要求还差了五个。算算时间，还剩下一个月，要在三十天里锤炼五个源力涡旋。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这有多困难。艾伦咬咬牙，让房间的智脑继续开启重力模拟，接着又是一整套的体能训练。

    纵使再困难，艾伦也不会放弃。他已经失去了许多，不想连为母亲和白芳复仇的机会都失去了。

    重力室外，休顿已经结束了工作。他盯着墙上一面光屏，屏幕里是艾伦训练着自己的画面。休顿喝了口酒，默然无言。

    当艾伦几乎是双腿打颤走出重力室时，他腿一软，不由自主地摔到了地上。现在，他身体每根肌肉都在颤抖着，甚至有些肌腱已经损伤。艾伦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睁着眼睛。休顿走了过来，把他拎起来道：“年轻人拼命是好事，但还没比赛就把命拼掉了可不明智。你可以压榨自己的潜力，但不能一次性把潜力榨光，那会要了你的命，孩子。”

    休顿把他抬回自己的房间，一把扔到了床上。离开片刻后拿来一支针剂，直接扎在艾伦的手臂，将针剂里的液体压了进去。休顿拍了拍他的脸说：“现在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再说。”

    世界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连休顿的脸也看不清时，艾伦终于睡了过去。等他醒过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艾伦洗了个澡，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再来到大厅时，休顿似乎还没起床，大厅里静悄悄的。

    狂屠摆在桌上，艾伦走了过去把狂屠拎了起来。黑钢大刀已经重新组装完整，艾伦挥了几记，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身后休顿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可以试试把源力送进刀身里，看看会发生什么事。”

    老酒鬼拼着个酒瓶正站在艾伦身后，休顿衣冠不整，眼睛布满血丝，简直就像个彻夜末眠的醉汉。艾伦按照他所说的，用意志驱动体内的源力，并将之朝狂屠输送过去。当源力进入狂屠的时候，艾伦忽感大刀里像是一个黑洞，把他那点可怜的源力立刻抽了个干净。

    少年浮起一阵空虚感，勉强站着。但狂屠却发生了变化，先是刃锋两侧那道转折的暗纹渐次亮起，最后从前端弹出了20cm长度的能量刀锋。能量刀锋呈暗红色，像一片光幕般嗡嗡颤动着，光芒照亮了少年的脸，艾伦兴奋地看着休顿。

    他终于可以驱动狂屠了！

    持续了30秒后，能量刀锋闪了闪，又缩了回去。艾伦再拿不稳狂屠，大刀叮当一声掉到了地上。休顿捡起来放到桌上，看着源力被榨了个干净，正小脸发白坐倒在地上的艾伦道：“看，你已经可以使用这把玩具。这是个好消息，坏消息则是，要熟练运用它，你还需要更多的源力支持。否则刚激活能量锋锐的序列，自己就变成一条软脚虾，那只会是个笑话。”

    这天，艾伦体能到源力抽尽的痛苦。巨大的空虚如同充斥着他的灵魂，心脏则像个风箱一样鼓动不听。心跳宛如鼓点，不断在耳中响起，提醒着他下次要小心，再小心一些。

    艾伦足足在地上坐了一整个早上，期间休顿只顾喝酒也不管他。等到艾伦自己恢复了一个源力涡旋后，那种空虚感才渐渐退去，少年才有力气爬起来。到了下午，休顿又把他丢进重力室里。接下来两天，除了体能训练还是体能训练，艾伦几乎要以为这老酒鬼在偷懒，以为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指导过他其它东西。

    期间托尼斯夫来了两次，见过他一面后又勿勿离去，看上去人妖少尉还挺忙的。

    第五天，艾伦吃过早餐，不用休顿吩咐，他已经习惯性地朝重力室走。休顿却叫住他，艾伦疑惑地看着少将，酒鬼朝自己旁边指了指，示意艾伦过来。

    “我已经看过其它选手的资料，这些小家伙都不简单。艾伦，一旦比赛开始，你准备怎么做？”休顿用聊天一般的语气随口问道。

    艾伦想了想，挥动了一下他的拳头道：“把所有人都干掉，那样不就赢了吗？”

    话一说完，脑袋已经给休顿的酒壶敲了记。这个铁皮酒壶敲得艾伦吡牙咧嘴，休顿摇头没好气道：“罗恩就尽教你这些把肌肉锻炼到脑子里去的事吗？你这个蠢货，难道刚才我说得不够清楚。你的竞争者们实力不会相差太远，至少绝大部分和你差不多。如果你不用脑子蛮干的话，我敢打赌，你绝对挺不过两天。”

    “那我应该怎么做？”艾伦摸着脑袋问。

    休顿在鼻孔里“哼”了一声道：“要有策略，懂吗？空有武力，没有策略只是一个武夫。有勇有谋，才有希望成为我这样的名将！”

    看着所谓的“名将”，艾伦还真怀疑休顿这话里的水分有多少。休顿干咳一声道：“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老子年轻时远征外域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要不你以为，少将的军衔是怎么来的？那都是打出来的！”

    “现在给我听好了，每天你们都有一段自由时间。在这段时间除了不能离开大楼外，其它地方都可以去。我的建议是，利用这段时间去顶层的训练大厅逛逛。认识一些朋友，如果条件合适，就组成一个暂时性的联盟，这样对你在死亡擂台中会有帮助的。”

    “孩子，你要记住。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在死亡擂台，或者你以后的道路上。不管是你手下的士兵，还是朋友，你要想办法把能够用得上的资源整合起来，你会发现，这股力量远比你个人要强大许多。”想了想，休顿又补充道：“当然，个人武力也很重要，它是你凝聚资源的凭借和核心。”

    “最后，有空的时间把这些书看了，对你会有帮助的。”休顿从大衣里掏出三本书，扔到了艾伦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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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巴比伦上，其实还有更多的途径吸收知识。例如智脑，它可以连接联邦的数据库，里面有海量的电子书籍以供阅读。像纸媒这种形式的书籍现在已经不多见了，休顿丢给艾伦这三本书已经皱巴巴，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月。

    这三本书分别是《名将列传》、《权臣谋略》以及《花花公子》！艾伦看着第三本书，这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一本杂志。杂志的封面上，一个性感的女郎正摆出诱人的姿势，艾伦一征，不知道这本书对自己有什么帮助。忽然，休顿闪电般地拿回杂志，干咳一声道：“这本拿错了。”

    然后不动声色地扔过来另一本书，却是一本关于危险种的《生物图鉴》。

    死亡擂台主要倾向于各参赛选手之间的残酷竞赛，却也会投放一定数量的危险种以增加竞赛的难度，同时为观众提价更多的乐趣。所以这本《生物图鉴》对艾伦来说很有用，他可以了解更多的危险种以及它们的习性。

    至于其它两本，少年的兴趣就要少得多，毕竟他还没到热衷心计和谋略的年龄。

    吃过午餐之后，便是自由时间。一天的自由时间有两个时段，中午和傍晚各一次，每次为两个钟头。艾伦用完午餐就离开了，他搭乘电梯来到最顶层。电梯打开，一个广阔的空间便呈现在艾伦的眼前。

    采用开方式的设计，当电梯门一打开就可以看到顶层这足有5000平米的偌大空间。单是这宽阔的空间本身，便具有无以伦比的震撼力。艾伦那小小的心灵又受到一次冲击，但来到巴比伦后，他受到冲击的次数已经不少，所以这次很快就回过神来。

    在电梯口出来，有一面信息墙，上面是训练大厅的平面图。艾伦可以在这上面看到训练大厅的结构。训练大厅由中央会场，以及若干个不同功能的训练区域组成。中央会场是休息和攀谈的地方，其它训练区域则有另外的导师或训练员，指导参赛的选手使用该区域的工具。

    要结交朋友，最好的地方自然是中央会场，不过艾伦没急着往会场跑。他对于那拥有不同功能的训练区域更感兴趣，反正溜达一圈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到时候再去中央会场认识一下这次的竞争对手，时间还很充裕。

    功能区域以中央会场为中心，沿着一条通道呈环状分布。地板上则有箭头作为指示，艾伦沿着顺时针的方向走，当先是一个射击区域。里面又划分为若干个小型区域，有两个少年正在里面练习。其中一个使用的是狙击枪，另外一个则是弓箭。

    艾伦对射击不感兴趣，继续向前走，接下来则是一个格斗区。格斗区域里可以双人对战切磋，也可以和智脑进行模拟格斗，艾伦在这里停留了片刻，便继续参观。

    走了大半圈，他在一个训练反射神经的功能区域停了下来。里面有几个少年在同时训练着，他们戴着头盔，拿着一根金属短棒，对着空气不断挥击着什么。有时候还会做出闪避和空翻的动作，就像正和隐形的对手激战一般。

    旁边一个女人走了过来，二十出头，穿着紧身的银色制服，将美好的身段勾勒出来。艾伦看到在她的胸口上别着块铭牌，上面写着“训练员泰莎”的字样。

    “我知道你，来自13区的小少爷艾伦，对吗？”

    训练员泰莎走到艾伦身前，稍微趴下少许对着他说道：“怎么样，有兴趣到里面参观吗？”

    这个角度，刚好让艾伦看到那隐藏于领口下的一对凶器。那浑圆的轮廓对少年具有十足杀伤力，艾伦自然生出了反应，他略微尴尬地退后少许说：“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那些是传感器，利用它们，可以在智脑所模拟的场景下进行反射神经方面的训练。它们能够让你变得更快、更准、更加冷静。”泰莎走到艾伦身后，推着他说：“走，试试去。”

    泰莎站直身体的时候，艾伦刚好来到她的胸部。于是少年发现胸后的事物异常柔软，这时泰莎在他耳边轻轻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让你试点别的。不过，现在可不是时候。”

    又是一句杀伤力十足的话。

    泰莎把他带到另外一个空置的训练区域，帮艾伦戴上传感头盔，并将一根金属短棒交给他。训练员一边解释道：“传感头盔会让你在模拟场景中身临其境，你手中的体感器可以根据习惯，模拟出你所熟悉的兵器。你要做的，就是击落虚拟飞盘。每击落一个飞盘都得相应的分数，当分数累积到一定程度时，难度就会逐渐提高。”

    “艾伦你还是第一次来，就从最简单的难度开始好了。”

    穿戴完成后，艾伦的眼前先是一片漆黑，那是视线被头盔面罩挡住的关系。片刻后，开始有微光出现，光芒渐亮，最终艾伦看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原，这是智脑所模拟的场景。同时，艾伦也听到了智脑的提示：“请选择使用兵器。”

    跟着眼前便出现一列菜单，里面有诸多选项，能够选择的兵器式样繁多。艾伦随即选了一把战刀，手中的体感器立刻从短棒变成了一把长约近米的战术长刀。

    接着又经过重量、长度、宽度等细节的调整。片刻后，一把和狂屠差不多的大刀就出现在艾伦的手中。艾伦试了试手感，几与狂屠无异后，便轻声道：“可以开始了。”

    于是眼前的空间先是出现了“lv1”的字样，接着一个旋转飞轮突然出现，呼啸着朝艾伦胸口砸来。艾伦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砍在这飞轮上，飞轮立刻爆成了一团萤光。

    一个又一个的飞轮或直飞、或斜掠、或盘旋，以不同的角度和轨道向艾伦飞来。艾伦挥动着手中的战刀，轻松无比地击爆这些东西。当击落了十几个飞轮后，智脑提升难度上升。下一刻，两个飞轮同时撞来，艾伦战刀挥出，将之击落。

    当难度提升到lv3的时候，艾伦就没办法像之前那么轻松了。他开始得规避，还得观察飞轮的轨迹，甚至用上了预判，才能够顺利击落个个飞轮。难度再提升一级之后，飞轮同时出现的数量达到了四个，速度也整整提升了一倍！如此一来，留给艾伦反应的时间也就更短了。

    便如此刻，四个飞轮几乎囊括了艾伦能够正常规避的空间，不断是后撤还是侧移，他势必会撞上其中的一两个。眼看飞轮撞至，艾伦突然往前一跃，惊险无比地从四个飞轮之间的空隙穿过。落地弹身，旋身挥斩，经过计算的出刀轨迹，将四个飞轮几乎同时击落！

    戴着传感器的他并不知道，现在训练区外不知何时已经聚起了一群人。里面有训练区的导师和训练员，也有一些筹办委员会的人，他们其中更有人打开智脑正记录着什么。除此外，还有一些参加死亡擂台的少年，他们都死死盯住训练区上空的得分板。

    在分数跳到485这个数字的时候，一个女孩忍不住惊叹道：“他打破了露茜的记录！”

    “这家伙是谁？”

    “你不知道吗。是13区的艾伦，那个自愿参加死亡擂台的蠢蛋。”

    少年们议论纷纷，这时又是一声惊呼，有人指着得分板大叫：“已经超过500分了，天啊，那是等级5的难度！”

    现在，出现在艾伦眼中已经是同时5个飞轮袭来。终于，这个难度已经超过他所能够做到的极限，在成功击落两拨飞轮之后，终于在第三波飞轮攻击中被击到了左胸，智脑提示训练结束。

    在拿下头盔之后，艾伦就看到了泰莎。这个女人兴奋地把他抱了个结实，让艾伦埋进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双峰里。艾伦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才发现训练区外站满了人。大部分的人为他取得的分数而鼓掌，至于那些参赛的少年，则向艾伦投来敌意的目光，于是艾伦知道，在自己的结盟名单上，这几人大可划掉了。

    “干得不错，竟然打破了本小姐的记录！”一个趾高气扬的声音响了起来，人群往两边分开，一个和艾伦年龄相当的少女大步走了进来。

    在她身后，俨然还跟着四五个少年少女。

    少女有着阳光般金色的长发，长发被束成马尾，随着少女的步伐在她脑后不安份地跳跃着，宛若烈焰！她的五官精致如画，眉宇间充满张扬跳脱的气息，一双罕见的碧绿双眼，如同上好的绿玛瑙般映照出艾伦的身影。她绕着艾伦转了两圈，其中“不经意”地把泰莎撞开几步，突然伸出手搭着艾伦的肩膀说：“我喜欢你，来，成为我的部下吧！”

    女孩的身后，几个少年都别过脸去，脸上有明显的笑意。艾伦却一点也笑不出来，诚然，这个女孩很漂亮。她身上也有着艾伦喜欢的气息，那种气息高然悠远，就像远山和森林。

    可这个女孩实在太张扬，张扬得几乎嚣张。艾伦用两根手指拈起她搭在自己肩膀的小手，淡然道：“我拒绝。”

    “为什么？”女孩露出意外地表情。

    “我才不想成为任何人的部下，特别是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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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奖赏？”艾伦忍不住又咬了这种名为火浆果的果实一口，当肥美多汁的果肉化成浆水进入体内，他感觉到身体的源力像是被唤醒般，正自行在血管中奔腾着。源力就像一团火焰，浆水则是再好不过的燃料。于是当整个火浆果都进入艾伦的肚子里后，源力已经烧得够旺，艾伦体温上升了两度，皮肤毛孔透出热量，小脸也罩上了一层绯红的色彩。

    “小鬼，现在给我去那边坐下，先把你的源力潮汐平复了再说。”休顿闷哼道。

    又看着托尼斯夫骂道：“你个白痴，火浆果会震荡源力，使之形成源力潮汐。如果不及时平复和梳理，非但得不到半点好处，还会受伤，你就这么轻易让他吃下了。”

    托尼斯夫不以为然地说：“不是您在这吗，有少将你看着，我家宝贝想出事都难。”末了，还不忘朝艾伦眨巴着眼睛。

    艾伦打了个冷颤，小跑着到训练区坐下。按照休顿说的沉淀自己的心神，收束体内因为火浆果的刺激而奔腾起来的源力。当精神集中到体内的时候，艾伦“看”到原先还算平静的源力，此刻直如一大片蒙蒙的光焰在体内血管间呼啸掠过，直如一道道涌动的浪潮。他不得不用意志去控制这些奔腾的源力，安抚，并收束它们。

    渐渐的，源力的光焰收敛、凝炼，最终形成团团源力涡旋。源力涡旋的数量并没有增加，可仔细看，它们光焰的颜色却要更深一些。这说明经过火浆果的刺激之后，源力的量没有变，但却浓郁了一两分。

    5分钟后，艾伦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体温也降了下来。张开眼睛的时候，托尼斯夫和休顿像在交谈着什么。见他已经平复了体内的源力浪潮，休顿丢下一句“我出去走走”，便离开了大厅。

    “过来，艾伦。”托尼斯夫招了招手，叫道。

    艾伦走了过去，他推着少年来到那几个箱子前说：“这里面都是火浆果，你刚才也已经试过了，它们会刺激你的源力，让你的源力变得更加凝实。这些东西不会让你的源力突飞猛进，但可以让你的基础变得更扎实。长期食用，还能够强化身体，有了它们，你冲击源力禁锢那第一层屏障就更有把握了。”

    “它们是谁给我的？”显然艾伦没有忘记奖赏二字。

    托尼斯夫拍拍他的肩膀：“是你自己争取来的，宝贝。记住，这东西虽然不错，但吃多了的话，会过度燃烧源力。如是源力燃烧一发不可收拾，你很可能就这么废了。你要循序渐进，让你的身体和源力渐渐习惯它们的刺激。”

    “好了，现在也得告诉你另外一些事情。”少尉挑起其中一个火浆果，对艾伦说：“不介意请我吃一个吧。”

    艾伦点头，少尉也不客气，大咬了一口道：“尽管这东西现在对我的帮助有限，不过味道的确不错。我们说正事吧，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从你们踏足巴比伦开始，你和其它选手之间的竞争就已经开始了。”

    想起白天和胖子卢森的冲突，艾伦点了点头。托尼斯夫摇了摇头，把剩下的果实丢进嘴里：“你不知道，艾伦。我所说的竞争可不是那种模糊的概念，而是精确到数字。是的，首先我得恭喜你，在第一轮的民意选投里，你以排名首位的优异分数脱颖而出，再加上你白天和卢森的摩擦，让你的分数更是稳居第一名。因此，你才会得到委员会的奖励，也就是这几箱帮助你凝练源力的火浆果。”

    艾伦愣一愣，问：“什么是民意选投？”

    “你们第一天到达巴比伦的时候，浮空岛的人们在欢迎你们的同时，也在认识你们。然后根据对不同选手的印象给予一次评分，这些评分会在本周内被委员会搜集起来并进行登记。你的形象、经历，已经留给巴比伦居民深刻的印象。所以在这次民意选投里，你的得分是最高的，因此在本周的考核排名里，你排在了第一位。”托尼斯夫解释道，又说：“我希望你继续保持下去，记住，你的一言一行都受到委员会的关注。他们会根据你的作为加减分数的依据，像你在反应训练中的得分，还有挫败了卢森，这些都是得分点。反过来看，胖子卢森被你打败了，他则会相应扣分。你是个聪明的小子，应该可以从中看到委员分评价系统的一些规则。”

    “评价排名每周会更新一次，每周的第一名都将得到不同程度的奖励。这次是火浆果，下次说不定就是一档魔能枪，总之，这些奖励将会增强你们的实力。但是……”托尼斯夫说到这里顿了顿，才正色道：“排名最重要的作用并非这些每周的奖励，而是在于死亡擂台开始的时候，能否占据有利条件。当然，它还附加另外一些作用，例如吸引哪个豪门贵族的注意。如果他们肯为你投资的话，不管是得分还是其它方面，你将拥有其它选手所没有的巨大优势。”

    托尼斯夫整整呆了一个钟头才离开，少尉走后，艾伦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就如少尉所说，当他们这些来自地表的少年从踏足巴比伦那一刻开始，无处不在的竞争便开始了，而且竞争可以具体到数字，也既得他们的评价得分。这些分数除了能够让艾伦得到火浆果这类奖励外，重要的还是在死亡擂台中的作用。

    当死亡擂台开始时，委员会将根据少年间不同的得分来决定起始地点。按照托尼斯夫所说，分数越高的少年，起始地点将越有利。比如将会投放在无人区域，又或者得到一大批物资奖赏。反之，得分越低的，投放的地方就越危险。至于排名靠后的七人，将投放在同一个区域。

    那样的结果可想而知，这七人几乎是一着地就得展开生死博斗，最终只有一人可以离开。

    目前艾伦暂时领先，排在第一位。排在他后面的竟是露茜，那个让人总忍不住把她和烈焰联系在一起的少女。想起露茜，艾伦才记得还没有将她的束发还回去。

    搭着电梯来到了17层，站在大门外，艾伦有些许紧张。他按响了电子门铃，片刻后，一个女人打开了门。三十上下的年龄，穿着一条薄纱睡裙。裙子很薄，几乎可以看到衣服里那具美妙的身体。女人好奇地看着艾伦说：“这不是13区的小鬼吗？你有什么事。”

    艾伦深吸了口气，才能保证自己不去看女人那胸口在睡裙上凸起的两点。他说道：“你好，女士。我是艾伦，我是来找露茜的，她在吗？”

    “有礼貌的小家伙，进来吧。”女人勾了勾手指，说：“我是露茜的导师爱莎，你在这等会，露茜可能正在沐浴。”

    “沐浴？”艾伦尴尬道：“那我还是呆会再来吧。”

    “用不着，她应该出来了。还是说，你怕我会吃了你？”爱莎用手指轻轻抬起艾伦的下巴，直到艾伦小脸涨红，她才哈哈大笑离开。

    片刻后，她在露茜的卧室门前招手道：“进去吧，小家伙，露茜那丫头喊你呢。”

    在卧室的自动门刚打开的时候，爱莎后头一推，就把艾伦推了进去。艾伦站定，卧室的格局到装饰倒是和他的一模一样。此刻浴室的门打开，一大团水蒸汽涌了出来。露茜包裹着浴袍，踩着水汽走了出来。看到艾伦也不回避，大咧咧地挥了挥手：“嗨，你来啦。过来这边坐吧，傻站着干啥。”

    艾伦刚坐到内间的沙发上，露茜竟然拿掉了浴袍，于是一具青春、健康的胴体就出现在艾伦的眼中。艾伦倒吸一口气，露茜的肌肤在房间的光源下如同上好的绸缎般，流动着盈盈光泽。她不经意地舒展着身体，将一些私秘的地方在艾伦的眼中展露无遗。

    尽管艾伦很快别过脸去，但刚才的惊鸿一瞥中，他已经看到了无数引人入胜的风景。耳中传来露茜穿衣服的声音，还有她略带沙哑的笑声：“我敢保证，要是胖子卢森坐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上，他早就扑上来了。不得不说，艾伦你是个绅士。”

    “好了，我换完衣服了。”

    艾伦这才敢转过头来，露茜换上了宽松的衣裤。尽管那上衣胸口凸起的两个小点在告诉艾伦，那衣服下就是一具光溜溜的身体，但总比刚才强烈的视觉冲击来得好一些。看他这个模样，露茜笑了起来，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说：“喂，你该不会还没有那个吧？”

    “你有过？”艾伦不答反问。

    露茜哼了声：“到目前为止，那些想扑上我身体的雄性动物都变成了尸体。因为我不喜欢他们，不过我喜欢你，艾伦。如果你想发生点什么的话……”

    艾伦顿感有些招架不住，忙道：“其实我是来还你东西的。”

    他连忙掏出束发，露茜“哦”了声。在他掌声拎起束发，却用手指轻轻在他手掌里绕着，笑眯眯地说：“真不想发生点什么？”

    艾伦咬牙道：“你要再挑衅的话，有什么后果我可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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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不傻，他看得出来露茜只是在逗自己，就像大厅外的爱莎。对她们来说，这种行为本身更像是一种游戏。当然，如果露茜玩得太过火，他也不介意付诸行动。地表的孩子，在这个年龄早知道该做些什么，而且也可以做些什么了。

    只是露茜总给艾伦一种古怪的感觉。

    就像她刚才所展现的皮肤来说，这种光滑，简直像绸缎一样的肌肤在地表几乎是不存在的。风沙、酷热以及相对恶劣的环境，会让女人的皮肤变得粗糙。就算保养得再好，也无法拥有像露茜这样似乎挤一下就会滴出水来的肌肤，那简直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

    再者，不管是现在，还是之前在顶层的训练大厅里。在露茜身上，艾伦总觉得她缺乏一种紧迫感。死亡擂台可不是游戏，而是残酷的生死竞争。艾伦自问自己的心态已经放得相对缓和，更多的人则是恨不得把一天当两天用。然而在露茜身上，他压根没有感觉到这个少女有任何紧张。

    就像这一切对她来说，真的就只是一个游戏。

    总之，艾伦很怀疑她是否真的来自地表，哪怕在她的资料上，确实登记着“17区”的字样。不过经历了许多，小艾伦早就知道，只要某些官员愿意，这点小把戏不算什么。

    对于这样的人，艾伦不想和她发生太过亲密的行为。

    “喂，想什么呢。”露茜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艾伦站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还早着呢，别急着走。”露茜一把抓住他，露出狡黠的笑容：“你来得正好，呆会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去哪？”艾伦略感头痛，对着露茜，他一点也猜不透这个少女的心思。

    “爱莎最近有点怪。”露茜认真地说道，她朝隔壁指了指：“从两天前开始，到了晚上，她的房间就会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你也知道她是我的导师，我不希望她出什么事。所以呆会，我们两人偷偷去看看她发生了什么。”

    “偷窥？这不好吧。”艾伦摇头。

    露茜不以为然地说：“这叫关心，也叫善意的观察。总之不是偷窥！”

    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咧嘴一笑，说：“起来，把沙发搬到这边。”

    艾伦拿她没办法，只能照她说的将沙发推到中间。露茜又让他把沙发竖起来，自己再屈膝一跳，便跳到了沙发上。她站了起来，伸手刚好够得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将通风口的空气滤网拆下来后，露茜轻松地钻进了通风管道里，然后探出小脸，对艾伦道：“快上来。”

    艾伦有点哭笑不得，学着露茜钻进了通风管。于是少女爬在前面，艾伦亦步亦趋。看露茜熟练地在通风管道的岔口选择方向前进，就知道她肯定不是第一次往这上面钻。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让艾伦大感头痛，但艾伦不得不承认，或许就是她这种特质，才吸引了他。

    露茜和他所认识的女孩实在差别太大，尽管艾伦认识的女性十根手指都数得完。

    “到了。”露茜压低了声音说：“过来，不过你要小心，别弄出太大动静，爱莎的耳朵灵着呢。”

    艾伦点头，放轻了手脚爬过去。当接近那通风口的空气滤网时，艾伦听到一声似有若无的声音。那声轻响中带着几许痛苦，他一惊，心想难道露茜的导师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于是连忙加快的速度爬过去，可朝通风口往下一看时，差点跳了起来。

    从通风口看上去，可以看到刚才接待艾伦的女导师爱莎正趴坐在地板上。那薄得不能再薄的睡裙褪下了一半，露出了诱人的上身。爱莎以手撑地，眼睛紧闭，表情痛苦。在她身上，有个男人正努力取悦着她。

    看到这付画面，艾伦连呼吸都变粗了不少。他要往后退，偏是露茜却挤了上来，一边还道：“他们在干什么？”

    通风管道可不宽，尽管两人都是少年，但挤在一起的时候连丝毫空隙也没有。露茜探前少许，胸部正好压在艾伦的手背上，于是少年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他那敏锐的触觉通过手背的皮肤，不断向艾伦传达着弹性、柔软这样的字眼。

    “这个，就是那个吧？”露茜回过头，小脸通红。这付模样杀伤力十足，让艾伦不由自主狠狠反手握了她的胸口一把，露茜小嘴微张，从鼻孔中喷出一小团热气，那样子几乎让艾伦有些无法自控。

    这时通风口下响起了规律的撞击声，艾伦看去，立刻浑身火热。那男人已经开始冲击着爱莎的身体，女人的脸上露出各种奇怪的表情，既痛苦，又欢悦，两种矛盾的表情不时交替，构成强烈的对比。

    爱莎眼睛半眯，有意无意地朝通风口看了眼，轻笑道：“两只小老鼠！”

    “什么？”男人也抬头望去，通风口中的艾伦连忙一拉露茜，不敢再看下去，两人迅速离开。

    房间里，爱莎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快，给我！吃了我！”

    于是男人更加努力地开垦起爱莎的身体来。

    回到房间，跳下通风口。不知道是否受到刺激的缘故，艾伦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在沙发上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脚碰到了沙发，把沙发碰倒，结果和露茜两人摔到地上。还好艾伦先摔下去，露茜只是落到他身体上，不过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让艾伦又想起了之前的画面。

    少年的雄性特征被唤醒，粗暴地往上一顶。露茜呻吟了一声，艾伦一咬牙把她翻了个身压在下面。露茜轻叫道：“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吃了你！”艾伦狠狠说道。

    听到这句话，露茜反而放松了下来。她还主动用两手圈住艾伦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我倒是不反对啦，不过你可要想好了。”

    “想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还有三个礼拜，就要参加死亡擂台了。如果现在发生点什么，到时候关系可就变得有点特别。那是只有一个人能够胜出的比赛，你确定不会因为今晚发生的事情，影响到你那个时候的判断吗？”

    露茜的话犹如一桶冷水浇了下来，艾伦的体温渐渐降低。少女说得不无道理，现在他们虽说是朋友，但朋友的关系只要保持到打倒其它竞争者后，就会自然转变成敌人。那个时候，艾伦很难保证会否因为今晚发生的事而影响到时的判断。

    届时，一个错误的判断，有可能就会要了自己的命。在没有完成母亲的遗愿之前，他怎么可以把性命糊里糊涂地丢掉。这么想时，他更是出了身冷汗。

    他放开了露茜，想要起来的时候。少女突然用力把他抱住，蜻蜓点水在他额间一吻道：“如果死亡擂台结束之后我们都还活着，到时，我们就发生点什么吧！”

    “怎么可能？”艾伦摇头道。

    露茜眨眨眼睛说：“这个可说不准，或许，到时会发生奇迹呢？”

    艾伦将信将疑地离开了，回到13层的时候，休顿也回来了。老酒鬼正靠在沙发上，看到艾伦的时候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什么？”

    休顿指了指额头：“那里。”

    “磕……磕着了。”艾伦急忙往卧室走：“没什么事，我就先休息了。”

    休顿翻了个白眼：“明明浑身一股女人的味道，还偏说什么磕着。笨蛋，连个谎也不会撒，我还真担心你的未来啊。”

    接下来的一周，艾伦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般，周密且高效地运转着。白天在重力室里进行体能的系统训练，下午则是源力锤炼和格斗训练，晚上休顿没有指定训练内容，由艾伦自己自由分配。中午和傍晚的自由时间，他则会到顶层的训练大厅活动。

    活动的内容包括和露茜培养默契，以及进行其它方面的单独训练。训练的得分会被委员会默默统计下来，以作为每周排名的参考依据。露茜有意让他融入自己那个小团队，可除了那个叫艾米莉的女孩外，其它几个少年对艾伦都怀有一定敌意。

    在第一次接触末果之后，艾伦没有特意强迫自己去融入那个团队。他还在年少气盛的年龄，继承自母亲的骄傲也让艾伦不愿意妥协。就这样一周下来，艾伦的排名依旧在首位，这次艾伦获得的奖励是一瓶体能强化药剂。尽管只是低级药剂，依旧能够把艾伦的体能素质提高一倍。

    就这样，两周下来，艾伦的排名得分势不可挡，已经把许多人抛在脑后。在收获力量的同时，艾伦也收获到更多的敌人。世上没有两全之事，排名奖励看似不公平，却也把首位人选推到了峰口浪尖上，成为众矢之的，可以说是另一种层面的平衡。

    这天，巴比伦上正进行着人工降雨。休顿正把另一种新的格斗技巧，与艾伦原先习得的弦月同为军中十打之一的“旋”传授给少年。旋是一种规避攻击的步法，以脚尖为轴心，能够在战斗中自由变换面向，起到规避同时创造反击条件的一种技巧。

    但学习“旋”的前提是，必须掌握好平衡和重心。就在艾伦为学习步法摔得七萦八素的时候，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训练中心大楼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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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顿将喝空的酒樽随手往地上一丢，直接在沙发上躺下道：“源力增长的途径无非有三，一是用冥想的方式沉淀自己的心神，使自己的意志进入细胞乃至基因的深处，将潜力释放挖掘出来；二是如同体能训练般，有意识地去驱动体内源力运行，让它们自然增长；第三种就是以战养战，通过战斗，在生死一瞬最大程度地刺激自己的感官，让源力迅速增长。”

    “在三种方法中，只有第三种能够起到快速索取的目的。不过小子，这种方法会有许多副作用。例如它基本只适用于前期，当你的源力累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身心也适应了残酷的杀戮，就很难通过这种办法继续增长源力了。连杀人或被杀都已经不会眨下眉头的人，又怎么会有生死一瞬间的强烈观感？以战养战，说白了是通过强烈的感官反应去压榨自身的潜力，使之快速成长。这种做法无异杀鸡取卵，但对于你来说，很快死亡擂台就要开始了。”休顿看了艾伦一眼：“到时候，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必须杀人。所以你只要能够活到最后，九个源力涡旋会很快累积起来的。毕竟你才刚接触源力这个世界不久，身体的感官还不至于麻木，这套方法对你适用。”

    艾伦点了点头，休顿又道：“不过你要记住，如果能够活下来，以后不要走上狂战者这条道路。这条路太狭窄，成长的潜力有限。你应该像许多豪门贵族训练自己的子弟那样，三种方法一起使用。引导自己的潜力，通过意志将本身的源力打磨锤练，再不时上战场积累战斗的经验，磨砺自己的战斗技巧。只有如此，方能踏出一条坦途来。”

    说到这，休顿打了个呵欠，挥手道：“去吧去吧，你的小女朋友找上门来了……”

    话音末落，大门处的通讯机已经响起露茜的声音：“艾伦你在吗？”

    艾伦离开的时候，休顿已经睡着了。门外，露茜双手叉腰咧嘴笑道：“干得不错，这周你又是排名首位，得到不少奖励吧小子！”

    伸手用力拍了艾伦的肩膀一下，今天的露茜扎起双马尾的发型。两根长长的金色马尾在艾伦眼前晃啊晃的，就像露茜一样简直一刻也停不下来。艾伦揉着被她拍疼的肩膀说：“奖励没你想像中那么多，能够用上的也就一两样。”

    “是这样吗？”露茜突然身体探前，两人的鼻子几乎挨到了一起。

    这个姿势很暧昧，艾伦勉强笑道：“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不对，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好像没什么精神。”

    艾伦失笑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什么时候都这么有精神？”

    “我家老头说过，伤心、失落都是缺乏自信的表现。”露茜挺直了身体，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说：“像本小姐这么有自信的人，什么时候都有精神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也打起精神来，今天我想到一个非常有趣的训练项目，快走。”

    少女拖着艾伦就往电梯跑，手被她握在掌间，那丝温暖仿佛也钻入了心里。情绪是可以感染人，阳光如露茜，很自然地就能够让旁边的人也变得开朗起来。自从认识露茜之后，或许连艾伦自己也没有发觉，少年心灵深处的坚冰正在一点一点地融解。

    真想，永远这么握着你的手。

    因为握着你，我便能够拥抱阳光！

    愿望是美好的，可现实却是另外一回事。所以两人钻进电梯后，露茜就放开了艾伦。少年心中掠过些许的失落，可很快，双耳已经被露茜的声音所占满。艾伦摇头失笑，或许和露茜在一起，连失落的时间也没有，因为金发的少女总会把你的注意力拉到她的身上。

    因此，当电梯抵达顶层，门打开的时候艾伦甚至没有察觉，仍在回应着露茜的话题。直到露茜推着他往外走，少年才发现电梯停了。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露茜的朋友艾米莉，另外一人背对着艾伦他们。看背影是个男性，他像对艾米莉说着什么，然后说了句“我该走了”。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艾伦和露茜都愣了下，因为这个男人就是露茜导师的情人。两人没想到在这里撞上，都略显尴尬。

    男人显然不知道他们做过什么，还对露茜点了点头，然后钻进了电梯里。他离开后，露茜捉着艾米莉问：“他对你做什么了没有？”

    艾米莉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姐妹：“他是我的导师汉尼先生，会对我做什么？”

    露茜这才对艾伦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瞎紧张了。

    “走，我们训练去。”惯于发号施令的金发少女举起手道，拉着艾伦大步向功能训练区走去。

    接下来的日子，艾伦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每天进行着重复，但繁重的训练。就如休顿所说，源力的增长没有捷径。艾伦只有老老实实以冥想和锤炼的方式去增强自己的源力，只是要通过冥想将自己的意志沉淀，并进入基因的深处并不容易。特别是没有点燃火种时那种启蒙药剂的帮助，艾伦总无法进入基因深处那片奇异的源力星海。至于驱动源力进行有意识地磨砺，则在短时间内看不出成效。

    几天下来，源力的增长十分有限。

    唯一的收获是对“旋”这种技巧的应用，在休顿的指导下，艾伦已经可以用旋来规避休顿大多数的攻击。学习了旋、以及弦月两种技巧后，艾伦终于在自己的格斗体系上形成一个初步的框架。

    星期五。

    中午自由活动时间，艾伦来到了顶层训练大厅。露茜似乎还没有来，艾伦走出电梯，迎面就撞上来一个大男孩。

    “嗨，艾伦。”有着浅棕色卷发的男孩招手道：“露茜在格斗区等你呢，快跟我来，她说今天想进行下小队对抗训练。”

    艾伦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人是露茜的朋友之一，叫迈克。和艾米莉那几个孩子和露茜混在一起，俨然便是个小团队。平时艾伦并不喜欢和这些人一起训练，他们眼神中似有若无的敌意让他觉得不舒服。可今天迈克似乎热情了些，见艾伦没动，迈克走了过来轻声道：“听着，我不喜欢你。但死亡擂台再过两天就开始了，到时有的是机会揍你，如果可以我还要想干掉你。不过现在不行，而且我不想让露茜不开心，懂吗？”

    听他这么说，艾伦反而释然。两人来到格斗区，格斗区里有三几个少年正在对战，却没有看到露茜的身影。迈克叫来旁边一个观战的少年问：“露茜呢？”

    少年耸耸肩，说：“和艾米莉走开了下，说是女孩子的秘密什么的。”

    迈克对艾伦无奈笑道：“女人总有说不完的秘密，那么艾伦，陪我玩会？放心，我不会揍痛你的。”说完和另外的少年相视一笑。

    迈克眼间不经意流过的轻蔑让艾伦有种被刺痛的感觉，他点了点头说：“来吧。”

    两人走到场间，互视了一眼，便开始对战。双方都是第一时间扑向对手，接着拳脚交加。可以看出，迈克的格斗基础十分扎实，攻击和防御之间颇有章法。艾伦则灵活机动，一旦被他寻着破绽，便放手猛攻。两人的战斗风格迥然不同，打得难分难解。

    攻击和防御在战斗中不断交替着，迈克抓住一个机会，用肩膀在艾伦双臂上一靠，把他顶了开去。艾伦还在后退的时候，迈克突然眼神一寒，人揉身而上，一拳朝艾伦咽喉插来。拳锋带动空气，形成锐利的呼啸，隐隐在拳锋前形成一道锥状的波纹！

    这同样是军中十打的技巧之一，名为刺。以源力集中于拳锋一点，高速推进下形成穿透力十足的攻击。难怕迈克现在使出来的只是刺拳最基本的运用手法，但若给他一拳插实，艾伦咽喉非多出一个洞来。

    他想杀我？

    在这个念头闪过时，艾伦涌起一阵怒意。身体却已经在本能的控制下，以脚尖为轴，源力鼓荡，带着身体轻飘飘地从迈克的左侧旋开。

    以旋步规避其攻击，艾伦一脚弹起，脚尖拉出一道弧状淡淡波纹点向迈克的太阳穴。

    弦月踢！

    迈克还算反应迅速，一击不中，立刻收拳护头，用臂弯受艾伦一踢。同时脚尖点地，人往旁侧滑开，让足以踢爆铁皮傀儡的一脚，只撞得迈克脚步散乱，最后身不由已摔在地上。

    艾伦收腿，沉声道：“这算什么？刚才，你想杀我？”

    迈克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他从地上爬起，点头道：“没错，你和露茜走太近了。在你没出现前，你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我的！本来我想留到死亡擂台开始再干掉你，但我忍不住了。今天我就要废了你。”

    说完，他突然往自己脸上一砸，立刻嘴角破裂流出血来。迈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残忍地笑道：“当然，你也可以呼救。不过到时，我会说是你先动手的，那么我把你打残，也不过是正当防卫。”

    “他们，会乐意作证。”

    艾伦这时才发现，之前那还在对战的几个少年都围了上来。他们很巧妙地挡在艾伦和迈克的身后，这样就算有人从格斗区经过，也不会看到什么。而且看这样子，他们是站在迈克那边的。

    艾伦点点头，道：“放心，我不会叫的。”

    这是个意外的回答，不知怎么，看到艾伦那清澈的双眼时，迈克背后却爬起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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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叫最好，希望你后悔。”迈克冰冷的说道，同时右手一抖，从袖管里划出一把蝴蝶刀。他用手指灵活地弹出刀锋，不怀好意地看着艾伦说：“你觉得用这东西在你脸上划一刀如何？”

    艾伦冷冷看着他，没有言语。这种沉默让迈克觉得是种羞辱，对方不屑的神情让迈克神经有种被灼痛的感觉。他胸膛急剧起伏，从嘴中吐出一口热气。拧身上前，一刀就往艾伦脸颊划去，他要把这张该死的漂亮脸孔撕碎！

    艳红的瞳孔略微扩张，在艾伦的眼中，迈克的动作放缓了下来，甚至可以分解出若干个画面来。他看清刀势的来向，骤然一手探出，如同铁钳般紧紧握住了蝴蝶刀。

    迈克一惊，只觉刀锋扎进了石头缝里，一时拔不出来。艾伦的手掌虽然给锋利的刀刃割得鲜血淋漓，可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另一手伸了出去，圈住迈克握刀的手臂骤然一震。在源力的作用下，这一记震荡沿臂而上，最终将迈克的手震至脱臼。

    迈克再握不住蝴蝶刀，惊讶地看向艾伦时，对方一拳横扫在他脸上，顿时世界天翻地覆起来。在半空旋转一周，他才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只觉嘴间发苦，一股铁锈的味道弥漫开来。原来嘴唇已经擦破流血，鲜血点燃了迈克的怒火。他想爬起来时，突然落在艾伦手里的蝴蝶刀猛的扎下，深深扎进他的手掌里。

    “啊……”迈克吃痛之下，张嘴欲呼。

    一只还淌着血的手掌却把他的嘴捂紧，艾伦整个人压到他的身上。一手捂住迈克的嘴边，另一手紧握成拳，重重砸在他的小腹。这一拳抽得迈克不由弓起身体，胃部强烈抽搐，有什么东西想吐出来，却给艾伦压在嘴巴的手紧紧堵了回去。

    迈克一手脱臼，另一手给刀钉在地上，一时动弹不得。艾伦则像没有感情的机器般，用拳头机械地重复着抬臂、落拳的动作。一下又一下，以恒定的速度和力道砸在迈克的腹部。那沉闷的打击声在格斗区里响着，同时也在每一个围观的少年耳中响起。

    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极为苍白起来，有两个已经小腿打颤，差点要软倒在地上。

    训练大厅的另一端，电梯门打开，露茜和艾米莉从里面走了出来。艾米莉拉着露茜道：“今天就别管艾伦了，陪我做反应训练吧。”

    露茜奇怪地看着她：“艾米莉，你今天是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让我来训练大厅，现在又想让我陪你。”

    “这不死亡擂台要开始了，我也想努力变强点嘛。”

    “放心好了。”露茜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姐姐到时会保护你的。”

    这时从格斗区那里突然响起一声惨叫，有人尖声叫道：“快来人，杀人了！杀人了！”

    听到这声音，艾米莉脸色一变，露茜却已经朝那个方向奔去。格斗区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包围起来，露茜分开人群挤了进去，撞开之前那围观的几个少年，看到艾伦站了起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和身上都是血，却是最终给迈克张嘴喷了一口鲜血所染。

    再看地上，迈克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艾伦，这是……”露茜睁大了眼睛。

    艾伦僵硬地动了动嘴唇，说：“是他先动手的。”

    这时一队警卫挤了进来，在警卫后面的依旧是大楼的保安主管史密斯。看到艾伦和迈克，史密斯摇了摇头：“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少年回过神来，尖叫道：“是艾伦，是他……”

    话没说完，史密斯已经一掌扫了过去，把他抽倒在地。保安主管才拿出条手帕擦了擦手说：“我没问你。你说，艾伦。”

    艾伦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史密斯点了点头说：“你可以走了。”

    又对警卫道：“把这个废物扔到医护室去。”

    艾伦走到露茜旁边，想说什么。露茜却抢先说道：“什么也不用说，我相信你。”

    然后看向跟在她后面的艾米莉，露茜沉声道：“艾米莉，你一直缠着我不让我见到艾伦，就是因为这个？为了让迈克可以对艾伦下手？”

    “露茜，我……”艾米莉摇头道：“迈克和我说，他只是想教训一下艾伦的。我真的不知道……”

    “够了！”露茜看着女孩，叹了一声道：“迈克那样也就算了，可你怎么也这样。”

    “我们走。”

    少女一拉艾伦，两人从格斗区里钻了出来。离开的时候，艾伦无意看到了一个人。

    安斯。

    他安静地站在一边，若有所思。似乎察觉到艾化的目光，他回望了过来，勉强笑了笑，然后低头离开。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安斯还没有坐下，史密斯却来了。这个保安主管四处转了一圈，然后微笑道：“安斯先生，有件事非常有趣。你猜，我们在迈克先生的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哈，一支体能强化药剂。”

    “是……是吗？”安斯强自镇定道：“那又怎么样？”

    “我翻查了下最近的奖励清单，在迈克先生的名单下，并没有发现关于强化药剂的发放记录。然后有趣的事情来了……”史密斯走到安斯的身后，道：“你应该不知道，为了避免发放出错。通常奖励清单下来，我们都得在奖品上做一些小标记。在迈克的那支药剂上，我们发现了那个标记。奇怪的是，这个标记显示，强化药剂的所有人应该是你。”

    “那么能否告诉我，安斯先生，你的药剂为什么会跑到迈克的房间里？”

    “或许……或许是他偷的吧。”安斯用尽力气，才从嘴里挤出这句话。

    “是吗？那我衷心地希望，亚历山大家的代表会相信你这句话。”史密斯走向大门，在门口他又停了下来。他回头对安斯道：“你很聪明，真的。聪明的人一般都不会自己出手，可你做得不够干净。而且我认为，像迈克那种货色，不值得一支强化药剂。”

    史密斯离开之后，安斯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下午的时候，亚历山大的代表来了。一进门就问：“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和露茜走太近了。”这回，安斯倒没有半点撒谎的打算。

    “哦，你就因为一个女人，便浪费了亚历山大家对你的好意？”

    “不，先生。”安斯抬起头，正视代表的眼睛道：“在梅因先生关注我之前，艾伦和露茜的排名占据了前两位。他们实力非凡，先生。而且，他们似乎已经成了朋友。这样两个人，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威胁，所以我才想在比赛前先废了艾伦。这是出于战略的考虑。”

    代表听罢，闭上眼睛小片刻后说：“我相信你，你的判断也很正确。可惜，你还是失败了。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任何借口。梅因先生讨厌失败者，亚历山大家对此也有一套惩罚的制度，为的是让失败者记住教训。”

    安斯咬牙：“我明白，先生，请责罚我吧。”

    “很好，念你是第一次失败，就从轻处罚。记住，你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代表离开后，一个戴着墨镜，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打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根油光闪亮的鞭子。

    这天晚上，安斯不得不倒卧在床上，而他的背上，则留下十道清晰的血痕。以及，无法释怀的耻辱。

    “我会加倍奉还的，艾伦。”躺在床上，安斯一字一句说道。

    两天的时间转瞬既过，终于，到了死亡擂台开始的日子。

    这天艾伦在清晨5点便已经起床，他仔细地穿上委员会奖励的那套单兵轻甲，轻甲十分贴身，就算再穿上主办方给每位少年准备的服装也不影响活动。穿上衣服后，艾伦又拎起了搁在墙角的狂屠，便悄然走出了卧室。让他意外的是，平时上午很少会看到的休顿，今天一大清早却早站在大厅的窗前，看着窗外正在渐渐醒来的城市。

    “怎么，打算来个不告而别吗？老子怎么说也做了你一个月的导师，就连声再见也没有？”休顿转过身，今天他难得没有拎着酒樽，衣服也穿戴整齐。除了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地泛着红丝外，看上去倒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休顿先生，感谢你这个月来的指导。”艾伦认真地说道：“如果我能够活下来，会请你好好喝一杯的。”

    “这句话我喜欢。”休顿咧嘴笑道：“快滚过来，趁现在还有点时间，你得把这个记住。”

    看他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艾伦好奇接过，问：“这是什么？”

    “冲击第一道禁锢屏障的方法，老实说，能够不用最好。我已经尽量降低这个方式对心脏造成的冲击，可如果你在死亡擂台里使用，有可能会给你带来额外的危险。不管如何，你先记住吧。看完之后，记得把这玩意烧了。”休顿喃喃道：“源力禁锢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可不想和这种麻烦的事扯上关系。”

    虽然他这么说，可艾伦还是对他充满了感激。拿过纸条，以他的记忆力，很快便将纸上每一个字都刻在了脑海里。看完之后，艾伦将纸条烧掉。

    看着纸条变成了灰，休顿才点头道：“走吧，我陪你去集合点，托尼斯夫应该也在那。”

    用力一握艾伦的肩膀，休顿认真道：“努力活下来，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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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迈克把物资箱重新封好，把库汉几人的衣服脱下来撕成条状，再拧成绳子。最后作为箱子的牵引绳，迈克拖着箱子进入湖畔的密林。把物资箱藏在一个妥当的地方后，他又回到了湖边。迈克捡起米米的左轮枪，并在她的尸体上搜出两个装着子弹的弹鼓。

    在附近走了圈，库汉其中一根军刺和科拉的匕首也落进迈克的手里。把染血的军刺用湖水洗干净后，迈克将这些战利器装备到自己的身上，然后准备去猎杀其它人。

    一个圆形的金属球从湖面上飞来，并悬停在迈克的头上。迈克知道那是委员会用以监视他们的仪器，于是朝那金属球比了个中指，然后才掉头离开。

    城市东西两面，各有一艘蒸汽飞艇在做着直播节目。现在，在大屏幕里正是迈克比着中指的画面。一个主持人说道：“真是阴险啊，迈克。就这样率先干掉了四名竞争者，简直就是一匹黑马。就不知道，这匹黑马能够跑到什么时候？”

    “好了，各位观众。我们来看看其它少年的表现，对了，我们那排名首位，简直就像一位豪门少爷的艾伦不知道怎么样了。”

    “咦，好像情况不太妙的样子。”

    艾伦的情况的确不妙，他刚把凝缩净水和急救药物整理打包。还没来得及带走，就听到林间风声急涌。艾伦蓦然前望，前方一条林间小径上突然跑过来一道人影。是个头发微卷的少年，他飞奔过来的时候，翻出两把三叉刺灵活旋动，刺端在阳光下划出一个个光晕。

    当下放下物资，艾伦笔直朝来人迎了上去。他伸手握着背后狂屠的刀柄，就这么俯冲上去。彼此之间全然没有言语，两从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必杀的决心。

    很快，两道身影在林间小径的中段撞在一起。卷发少年右手三叉刺翻转，重重往艾伦胸口扎去。在他的预估中，艾伦大概有几种规避的方式。而不管艾伦采取哪种规避方法，他另一手上的三叉刺将会让艾伦大吃苦头。

    可让他意外的是，艾伦不闪不避！

    三叉刺立刻扎在艾伦的胸口，然而刺端传来受硬物所阻的感觉。更不妙的是，那东西还很光滑，于是三叉刺滑了开去。少年微微一愣，便是在分神的瞬间，艾伦手臂终于挥起。狂屠带着凛厉的破空声，如同凶兽的咆哮般挥出，带起几点腥红。

    艾伦和少年错身而过。

    少年的身体晃了晃，突然脑袋和身体分家，同时摔到了地上。生死便发生在一瞬之间，中间又岂有那么多时间让你分神发愣？但说起来，也是他倒霉。卷发少年压根没想过艾伦的衣服下还套着一身防御轻甲，否则也不会失神被杀。

    只是斩杀了这个对手后，从两边的树丛灌木后又扑出了两个少年。

    这两个少年艾伦并不陌生，他看过这两人的资料。左边那个在右手套了个金属臂铠，个子不高但看上去很强壮的叫赫拉，他的排名是第十一位。右侧身高比艾伦还要高些，已经十四岁的乔则手持一把经过涂装的战术长刀。两人一左一右把艾伦困在中间，虎视眈眈。

    “你们来得倒挺快。”艾伦道。

    “没办法，谁让你排名首位。一入场，委员会就把你的坐标公布。我们几个离你最近，所以，我们很乐意接收你的物资。”乔挥了挥长刀说。

    艾伦在这个时候竟然还笑了：“可以，只要你们能够杀了我。”

    沉默寡言的赫拉咆哮一声，有如幼狮的低吼，人带起一股强风撞来，金属臂铠抡起磺砸，直取艾伦的脸颊。要给这玩意砸到，艾伦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小脑袋是否经受得起。狂屠弹起，艾伦骤然发力，重重斩在赫拉的臂铠上。

    大刀和铁拳撞在一起，发出当一声嘹亮之极的清鸣！赫拉和艾伦同时后退，这记力量的碰撞，似乎两人旗鼓相当。可艾伦知道，在纯粹的力量上还是自己弱了两分，他不过仗着狂屠本身的重量，才和赫拉打成平手。

    两人后退卸力，赫拉背后空无一人，艾伦身后却还有个乔。

    乔微微一笑，战术长刀一记直刺，黑色刀锋像毒蛇吐信般点向艾伦的颈后。这一击极为阴险，艾伦身上虽有防御轻甲，可轻甲保护的范围远不到颈后的部位。

    加上此刻和赫拉硬碰了一记，人在倒退当中，看上去就往自己往乔的刀锋上送。

    眼看就要扎中，艾伦突然一脚点地，腰身发力向旁侧一扭，人顿时如同陀螺般旋开。让乔一刀刺空的同时，艾伦借势，狂屠横扫，取的则是乔的腰线！

    “混蛋！”乔也是反应迅速，立刻吸腹旁移。但肋侧一凉，却仍给狂屠的刀锋擦中，衣服下开始渗出血来。

    “一起上，宰了他！”乔大叫，招呼着赫拉。

    两个少年扑了上来，长刀铁拳交织出一片密集的攻势。艾伦沉住气，狂屠这种重型武器不适合与他们比拼速度。然而狂屠的特性却在艾伦的手中被利用到极致，黑钢大刀刀面宽广，横摆的时候简直就像一面长型的盾牌。艾伦借些招架下对方两人的不少攻击，偶尔反攻一记，则稍解对方的攻势。

    狂屠在他手里频频小幅度的摆动，却把艾伦的要害护在刀后，让乔和赫拉两人苦攻无果。艾伦很清楚，像这两人狂攻一气最易消耗体能源力。一旦消耗过剧后，他们必定会露出破绽。和两人搏斗，让艾伦想起和白芳一起的日子。白芳教给他和一些强大危险种搏斗的方法，便是尽量消耗目标的体能。等到对方累了，那时就是一击必杀的时候。

    雪狼的攻击从来都不会拖泥带水，不出则矣，一出必杀。和狼群生活了五年，艾伦的战术中多多少少带有雪狼的影子。

    他现在就像条狩猎的雪狼，冷静，并且耐心。

    可艾伦越是如此，乔和赫拉则越沉不住气。久攻不下，两人已经开始有些烦躁。

    又一次交换身位之后，赫拉突然捉住一个机会。趁艾伦移动间，狂屠微微下滑，露出胸口要害的时候。少年眼睛一亮，重拳出击！

    这一拳重重砸在艾伦的胸口，以赫拉的经验来说，平时一拳这么砸下去，就是块钢板也得陷下去，更何况人体。然而拳头砸实，赫拉发现艾伦的身体远比想像中坚硬。当一声响，在拳锋迸发的一圈淡淡波纹中，艾伦的上衣炸裂，露出衣下的防御轻甲来。

    看到这身轻甲，赫拉差点想吐血。单兵防御轻甲虽比不上魔能系列的甲胃，可采用复合材料所制的盔甲，看似单薄，抗打击能力却十分优秀。赫拉这拳虽把胸口的甲叶砸得生出几道裂痕来，却和预料中/将艾伦的心脏生生砸爆可差得远。

    不过赫拉这拳已经用上源力，源力所并发的力道撞击着艾伦体内内脏，还是让他喷出一口血。可艾伦却趁这个机会，一手握住赫拉的拳头。接着狂屠扬起，带起一蓬血浪，却是把赫拉的手臂齐根斩断！

    赫拉惨叫退后，另一手握住断臂处。刚想逃跑，却见头顶上的狂屠突然掉转刀锋，以一道优美的弧线划来。

    弦月斩！

    大刀划过一道弧线，带起赫拉的脑袋。旁边的乔看得双目暴睁，还以为艾伦刀势用老，不料艾伦突然刀交左手，以反握大刀的姿态，身体狂旋，带动刀锋又划出了一轮弦月斩至。

    乔左手探出，纯凭眼力竟伸手握住了狂屠的刀端。狂屠为方刃，刀口前端并末开刃，乔一按住，便生生止住了刀势。艾伦明显一愣，乔冷笑，战术长刀往前一送，刀锋已经刺进艾伦的小腹。那里为了活动方便，并没有轻甲保护。至于战术服还无法阻止刀锋的前进，只是夹层中的金属丝圈多少缓阻了刀势，让艾伦有时间聚力收腹，避免对方一刀扎到底。

    乔看着艾伦的小腹伤口开始渗出血迹，他终放下心来，笑道：“看来我的刀比你长。”

    “未必。”艾伦突然灿烂一笑。

    看到这道笑容，乔顿感哪里不对劲，便见狂屠左右两侧刃锋的纹路迅速亮起。接着一声嗡鸣，从方形无刃的刀口前端竟然又弹出了一截能量刀锋！

    狂屠的“能量锋锐”被激活，弹射出来的能量刀锋尽管只有20厘米。可这截刀锋却无竖不摧，于是乔的四根手指齐齐断开，脖子处更是传来一丝灼热感，却已经被弹射的刀锋割开了喉咙。

    乔连连退后，将长刀从艾伦小腹处带出。他手一松，战术长刀掉到地上。乔伸手想去捂住喉咙，却发现血根本不听使地往外冒，从他的指缝中渗了出来，在脚下的林叶上不断溅出一片血红的斑块来。

    他想说什么，最终只发出几声空洞的呼气声，无力地往地面一跪，再仰面扑倒。

    艾伦刚松了口气，忽感脑后一点冰寒乍现。全身毛发瞬间竖起，曾经，在地表训练营里他让少年马奥用狙击枪瞄准过。所以这种感觉他很熟悉，那是被人用狙击器材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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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的身体忽然左右微微摆动起来，如同风中摇曳的花。随着他的摆动，脑后那点冰寒消失了，那是狙击手无法再瞄准他的缘故，毕竟用旋的步法小幅度的移动是再好不过的反狙击运动。而随着而来的，脚边突然林叶暴溅，在远处传来的狙击声中，地面给轰出一个洞来，则说明这个狙击手还不够冷静，且急于杀死艾伦。

    射击之间的空隙，将为艾伦争取到反扑的时间！

    甚至来不及包扎一下腹部的伤口，艾伦当即转身扑出。他身体倾前，在林间飞驰如同一匹矫健的雪狼。不时穿插的旋步，让艾伦的运动轨迹变得更加难以测度。尽管这样极耗体力，可在奔行的五百米中，对手的另一发子弹不过将一棵茂密的杉树炸出海口大的洞来。

    已经相当接近了。

    艾伦已经冲出这片树林，在这片岩地上只有零星几棵伞状的树。其中一颗树的树冠突然颤动起来，接着一道人影跳下，迅速往相反的方向飞奔。艾伦哼了声，停了下来。狙击手就是有这样的便利，一旦无法设局把他们困住，他们完全可以在被反击前遁走。

    艾伦现在只有一人，而且这里相对开阔的地势，让他无法在短时间内追上狙击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手压在腹部，因为剧烈的运动，现在从伤口里渗出的血迹更浓了。

    艾伦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卸下上半身的防御轻甲，将上衣撕成布条把腹部的伤口绑紧。还好乔的长刀刀面不宽，这点伤口即使不去缝合，也能够自动愈合。

    需要的仅是时间。

    重新穿上防御轻甲，艾伦走回了林地。上衣已经彻底报废，他干脆脱下乔的衣服穿上，再将之前已经打包好的东西取出。艾伦抬头看了眼，辩别太阳的位置，然后钻入灌木丛朝西面而行。

    在他离开不久后，两个少年来到了林地。看到赫拉和乔的尸体时，其中一个有着火红头发，长着雀斑的少年道：“看来我们来迟了。”

    另外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说：“也幸好来迟。”

    火发少年翻转了下赫拉的尸体，最终取消拿下赫拉拳套的注意，这种特殊的武器不是谁都会用。至于乔的战术长刀，则已经让艾伦收起带走。两个少年转了圈，很快就发现艾伦留下来的物资箱。里面食物部分基本没动，这让两个少年大喜过望。

    “看来也不是一无所获。”

    眼镜少年机警向四周看了眼说：“我们带不走这么多东西，别贪心，拿走一部分就行。”

    “还用你说。”同伴笑道。

    艾伦留下的物资箱犹如吸引着秃鹰的腐肉，在其后陆续根据主办方故意公布的坐标而抵达此处的少年们所瓜分，最终只剩下几口空箱。至于艾伦本人则取道向西，西面是他和露茜的集合地点。无论两人散落在什么位置，都向西面而行。朝西而行所能够看到的至高之物下，便是他们集合的地方。

    那个地方可以是高峰、足够高的杉树，无论什么都可以，只要它足够显眼。

    离开树林之后，艾伦眼前豁然开朗。一道溪河弯弯绕绕从眼前的草原上流过，一大片绿茵地在地面铺呈开来，如同一面绿色的地毯。西北面一片茂密的绿林斜斜插进了草原，森林的边缘由北往西蔓延，一直指向了地平线上一座挺拔的山峰。

    山峰插云，峰顶仍见雪线。雪线之上白茫茫的一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碧蓝如洗的长空上，一群飞鸟掠过，发出清越的鸟鸣，转瞬远去。草原上，一群温顺的角鹿正在溪边汲水。忽然鹿群骚动起来，上百只角鹿哗然散去，原是一头剑齿暴狼出没。三级的危险种剑齿暴狼已经能够驱动生命源力，和白芳驱动冰霜寒气不同，剑齿暴狼的源力更多地用在力量和速度上。

    它的短程冲刺能够达到时速上百公里，咬合力足将人体轻易撕碎。剑齿暴狼的出现，说明这片草原并非如表面那般平静。

    艾伦再次检查了下自己的武器，狂屠背在身后，乔的长刀拎在手中，它们将是艾伦走过这片危险草原的保证。他抬了抬头，把目标锁定在那座山势挺拔的山峰上，便开始走进了草原。

    与此同时，在草原远处那片由北往西延伸的森林里，露茜也正朝着同样的目标地点而去。扎着双马尾，性格跳脱的大小姐正背着一个鼓涨的行囊向西面推进。不时会爬到高大的杉树上瞭望远方，修正方向，然后继续上路。露茜的小脸上总是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完全没有其它少年身上的紧张和压力。

    到了晚上，露茜找了片空地露营。预计着明天便能够到达集中的地点，大小姐心情轻松地哼着小调。略带鼻音的调子在林中悠悠传开，露茜在地上清理出一圈隔离带后，便生起一团小小的篝火。用树枝在火上搭起个架子，再从行囊中取出速食肉片，露茜把它们平铺在架上用火烤。

    不过片刻，便有肉香在树林中飘荡。

    一些细微的声音在左近响起，露茜甚至看到远处林中一两道奇异的影子掠过，并且闪烁着红色和蓝色的萤光。夜晚的篝火会引来一些危险种，不过露露茜并不在意。她更在意自己能否吃上一顿可口满意的晚餐。在肉片已经烤成金黄色的时候，她用匕首挑起其中一片，用两根手指撕下一条肉丝丢进嘴中细嚼。

    嘴里肉香四溢，露茜满意地点点头。将烤肉架整个从火上移开，打算等烤肉让夜风给降降温再食用时。火光的跳跃下，两道身影出现在露茜的眼里。

    “这不是露茜小姐吗？我还闻到了烤肉的香味，真是太幸运了。”一个嗓音尖利的声音说道，声音的主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柔软的浅褐色头发贴在额头下，长得高高瘦瘦的男孩有着一个醒目的大鼻子。一把黑钢长枪被他横搁在肩上，双手圈着枪杆固定，一付悠闲的样子走了过来。

    在他旁边是另外一个男孩，年龄相若，低矮壮实。左手小臂套着个圆形手盾，另一手则拎着把短柄单刃斧。斧锋上还染着血迹，一滴鲜血从刃锋滴下，显然这把斧头刚饱饮了鲜血。

    “辛塔、山姆。”露茜点点头，道：“好了，我们打过招呼了。现在你们可以离开，这片树林很大，有的是你们露营的地方。”

    高个子辛塔和山姆互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都笑了起来。辛塔把长枪从肩头拿了下来，反握在手中朝露茜走去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露茜小姐，我们可是为你而来。”

    露茜笑咪咪地说：“你们可不要打我烤肉的主意，那不会是一个好主意。”

    “不，除了烤肉外，我们更想要你！”辛塔突然冲刺，从静止到冲刺之间，全然没有助跑的动作。少年身体倾前，像一阵风似的来到露茜身边。

    在他眼里，露茜甚至来不及规避或起身，仍旧坐在地上的少女像是反应不过来。辛塔几可预见，自己的长枪将在下一秒洞穿少女的胸口。

    可长枪还来不及扬起，突然两人间空无一物的空间中，却多了一把金色的自动手枪。自动手枪上，有着蔷薇花的纹路。纹路一直从握柄朝枪口方向延伸，繁复华丽。

    露茜的脸上笑意更浓：“打我的主意，那显然更糟糕！”

    少女压下扳机，不知是否错觉，亦或是火光的反射。辛塔看见枪柄处的花纹亮起几缕荧光，幽黑的枪口中有火光闪烁。辛塔极力想扭动自己的身体规避这记攻击，可直到枪膛中一枚在弹头前端雕刻着字母a的子弹穿颅而过时，辛塔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这一切发生在弹指之间，从辛塔扑出，到露茜举枪，再到少年爆头飞跌，几乎在瞬间完成。露茜的话还没说完，山姆就看到自己的同伴带着一蓬血雾倒飞出来。

    微微一征，山姆大吼一声。举起手盾护住头脸，双脚压地向露茜发起了冲锋。露茜从地上跳了起来，抬手就是一枪。山姆蓦然一惊，头往旁移。忽感一道灼热的气流从耳边擦过，少年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盾上出现一个弹孔，刚才若不是心中闪过无法言喻的危机感，使他做出本能的动作。否则，现在露茜的子弹只怕已经把手盾连同他的脑袋一起射穿！

    山姆手中的手盾尽管不是什么上等货，可也是精钢所铸。露茜手中的自动手枪理应无法洞穿才对，突然，山姆想起一种可怕的兵器。

    魔能枪！

    山姆目光变得炽热起来，如果露茜手中是一把魔能枪的话，那价值甚至比这小妞的命还高。可以山姆那贫瘠得可怜的知识，却不知道没有哪一种魔能枪会发射实弹。

    转眼间，山姆已经冲到了篝火旁。他大脚一踢，便踢散了篝火。还在燃烧的树枝带着漫天火星向露茜罩去，用火星来分散她的注意力，趁这个机会，山姆一斧向露茜胸口劈去。

    招式之狠辣，全然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

    “你这个野蛮人！”露茜抗议，身形急退，避开火星和山姆的一斧。

    山姆可不理会少女的抗议，他就地一滚，贴地向前。同时短柄斧削出，直取露茜的长腿。山姆紧追不舍，把所学到的斧技尽数发挥了出来，一时间，倒攻得露茜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露茜抓住一个机会，趁山姆斧势露出空档的机会一枪扬起。山姆如惊弓之鸟，立刻往旁侧滚开。不料露茜嘻嘻一笑，掉头就跑，原来是虚晃一枪。

    山姆一张脸又红又烫，他恼羞成怒，朝着露茜的粉背就是一斧掷了出去。斧头高速旋转，眼看就要砍中露茜。少女突然矮身旋转，让短柄斧劈在一棵杉树的树干上。同时，露茜已经转过身，枪口点向山姆。

    山姆没想到露茜竟然把规避和反击揉合在一个动作之中，等他想闪避时，露茜的枪口已经喷出了火舌。山姆只有大吼一声，举高手盾，同时源力涌动，在手盾前方又生成一面隐约的波纹。

    这是军中十打之一的“盾”，一种最常用的防御手段。利用源力在自己身前制造一面源力护盾，从而起到保护自己的目的。可刚架构起这面源力护盾，山姆就额头一震，接着整个人变得轻飘飘起来。

    他的身体渐渐往后仰倒，直到死，他也不知道露茜的子弹是如何穿过源力护盾和手盾的双重防御击中自己。

    这简直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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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树的树冠上，听到艾米莉这句话时，艾伦就知道自己果然猜中了。给露茜下毒的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天真善良的女孩，艾伦痛恨的事物中，背叛正在列表内。虽说参加死亡擂台的少年，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生死大敌。可至少在联盟的关系没有解除前，大家都是盟友的关系。

    既是盟友，本该互有援助。可艾米莉非但没打算这么做，且一开始便要置露茜于死地。不过艾伦没感到太大意外，本来在这种生死决择的环境下，人性或信任本来就没放在需要衡量的第一位。可艾伦对女孩的杀意却更坚定了，当然，那还得艾米莉能够在眼下那两个少年手里活着离开。

    “你说露茜中毒？”拉菲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他摇头大笑：“艾米莉，要编谎话的话，至少编个可信度高点的。在游戏开始前，你哪来的机会向露茜下毒；而游戏开始后，你和她的距离之间相差太远，到现在还没汇合，更没下毒的机会。所以你看，你这个谎言还真是错漏百出。”

    艾米莉不以为然说：“你说错了一点，露茜就是在游戏开始前中毒的。”

    “不可能！”拉菲断然说：“就算你和露茜的关系在好，也没有这种机会！”

    “当然，露茜不是笨蛋，自然不会给我下毒的机会。可如果是她信任的人出了问题呢？例如，她的导师爱莎？”艾米莉轻声道。

    “这就更荒唐了。”一边的卡农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艾米莉，你是在贬低我们的智商吗？如果爱莎向露茜下毒，委员会发现的话，她的下场可不好过。我不知道，你拿得出什么样的好处可以让爱莎做这种事？”

    “我话还没有说完，毒是爱莎给露茜下的，可如果爱莎不知道那是毒物呢？其实说到底，爱莎只是一个媒介，一个工具。”艾米莉用平淡的语气说：“我的导师汉尼先生是爱莎的情人，我拜托他，趁拜访爱莎的时候，把本来应该给露茜使用的强化药剂偷偷换成了另外一种。”

    “哦，原来汉尼先生还对你言听计从？”拉菲略带嘲讽道。

    “当然没那么简单，只是汉尼先生很喜欢听我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动人声音。我让他很快乐，再加上另外一些好处，所以他不介意帮我这么一个小忙。”

    拉菲和卡农面面相觑，他们和树冠上的艾伦一样，都没想过这其中竟然如此复杂，由此也可以知道，艾米莎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孩。

    “好吧，艾米莉，我们相信你了。”拉菲转了转标枪：“可你不觉得，把你和露茜一起干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那样你们会少了些乐趣。”艾米莉伸出左手，把掌心摊开，里面有个长方形的金属小盒：“这里面是露茜的解药，这东西可以威胁到她。如果她想活命的话，会答应你们任何要求。任何！”

    艾米莉强调了下，又说：“只要你们放我走，它，就是你们的。”

    拉菲和卡农的喉结都不由上下滚动了一阵，显然，比起杀死露茜来，让她满足自己任何要求要更有趣得多。特别是想到露茜那双紧致修长的腿线，两个少年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成交，把那东西放下，然后有多远走多远。你要祈祷，艾米莉，祈祷不要再让我们撞上。”拉菲和卡农交换了个眼色后，都看出彼此的心意。于是拉菲上前一步道，又说：“还有，留下露茜的坐标。”

    “具体的坐标我不清楚，但只要按照这个方向走，肯定会找到她。”艾米莉朝西面的方向一指，然后将放着解药的盒子丢到地上。她一步步地退后，当退出十几步时，立刻掉头就跑。

    身影方动，忽然后方破空声大叫。艾米莉尖叫一声，一直藏在手中的匕首朝身后扫去。

    叮一声响，匕首扫到某种东西。她定神一看，是拉菲的标枪。可她虽然弹开了这朝后背掷来的一枪，却给标枪带得重心一偏，摔倒在地。艾米莉心机不错，可体能和力量却太差。她刚摔倒，小腿突然爆起血花，粗暴的枪声几乎在同时响起。

    枪响来自卡农手里头一把粗犷的左轮枪，枪口口径远比普通左轮枪要大上一些，射出的子弹直接在艾米莉小腿上开出个血洞，打断了她一条腿！

    “你们不守承诺！”艾米莉脸色雪白，呼吸急促。

    拉菲走了过来，慢条斯理地挑起扎在地上的其中一把标枪。再来到艾米莉身边，用枪尖挑起她的下巴道：“承诺是什么？能吃吗？”

    艾米莉也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们这些杂种不会守信，不怕告诉你，那解药也是假的！”

    拉菲脸色一变，当场扇了艾米莉一巴掌：“贱人，把解药交出来。”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交出来后，再让你们杀掉？”艾米莉得意地笑起来。

    笑容方露，便骤然转为痛楚。拉菲一枪扎进她的右手手掌，把她钉在了地上。跟着伸手在她身上摸着，拉菲说：“别得意，难道我自己不会动手找吗？”

    “你以为我会藏在身上吗？白痴！”艾米莉朝他吐了口血痰。

    果然，拉菲上下其手，把女孩全身摸了个遍，就连一些私密的地方也没有放过。但却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东西，看着艾米莉一脸得意的样子，旁边的卡农举枪对准她的额头。拉菲却伸手按下枪口，冷冷道：“艾米莉，你不该招惹我们的。你想死，这太简单了。可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说完他用枪尖挑断了女孩手脚肌腱，艾米莉睁大了眼睛：“你要干什么？”

    “把你留在这，艾米莉。”拉菲拍拍她的脸蛋说：“你得感谢我们的仁慈，我不会杀你的。可你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自己看着自己慢慢死去，又或者被哪只危险种一口一口地吞了。”

    “不，你们不能这样做！”艾米莉尖叫了起来，和这种折磨相比，死亡简直算得上恩赐。

    可拉菲和卡农都没有理会她，两个少年收拾了东西后，便走向艾米莉指出森林西侧。等他们走远后，艾伦才从树上下来，并走到艾米莉的身边。

    看到艾伦的时候，艾米莉大吃一惊，跟着表情又变得无比平静：“你都听到了？”

    艾伦不语，只是点头。

    “救救我，我会给你真正的解药。我把它藏在不远的一个树洞里，你带我去，我把解药给你。”艾米莉如同溺水的人捉住最好一根稻草般，恳求起来。

    艾伦蹲下去，说：“告诉我位置，我自己去拿。”

    他紧盯着女孩的眼睛，艾米莉表情一变，最终苦笑说：“好吧，我骗你的。”

    艾伦点点头，站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艾米莉在后头大叫道：“等等，难道你不想杀我吗！”

    “想，但我觉得那两个人的主意更不错。”艾伦据实说道。

    “不不不，我不要这么死。艾伦，你想救露茜的对不对。我给你真正的解药，求你杀了我。”艾米莉绝望地叫道，她很清楚艾伦不会放过自己。这么一来，死亡便是终结的解脱。

    “你觉得我还会上当？”艾伦皱眉。

    “这次是真的。解药在我的匕首里，握柄是可以活动的！”艾米莉叫道。

    艾伦双眼扫动，视线落在女孩旁边的匕首上。他走了过去，捡起匕首检查。果然，匕首的握柄可以活动，里面是真空的。从握柄中滑出一管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管，玻璃管光滑的表面映照出女孩的脸孔。艾米莉说：“看，我没骗你。那么，给我个痛快吧，求你了。”

    收起解药，艾伦蹲了下去，伸手轻轻握着女孩的脖子。他摇头道：“你本不该这么做。”

    艾米莉微微一笑：“你不会懂的，艾伦。希望你可以活到最后，但你会发现，或许一开始就死去也是种不错的结局。”

    声音戛然而止，在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艾伦捏断了她的脖子。女孩脸上笑容定格，或许她说得没错。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上，活着未必见得比死了更幸福。

    可活着，才有希望。

    艾伦不会放弃希望，他不但要活着，还要成为胜利者。至于如何解开他和露茜之间的死结，他暂时不愿去想。露茜是他第一个愿意去结交的朋友，是这个少女让他看到了一缕阳光。如果可以，他希望这缕阳光能够永远闪耀。但现时，他也不会忘记那些血色的记忆。

    白芳的双眼，母亲的戒指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他该干什么。若是迫不得已必须做出选择，艾伦知道自己会怎么选。

    幸好，现在还不是选择的时候。艾伦突然有些感激拉菲和卡农，因为他们，艾伦暂时不用去想这个让人头痛的问题。两个少年自然在他的清除名单上，这张名单还很长。至少，在剩下露茜这个名字之前，艾伦还有很多事可以做。

    可连他也无法否认，他想不出让露茜从这张名单上消失的办法。

    这像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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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仿佛没有尽头。

    阳光在茂密的丛林里吝啬地投下一缕缕光线，照在地面那些虬垒错结的树根以及杂乱的石头间。空气里飘荡着青苔混合着腐叶的味道，越是行至深处越是如此。一只脚踩到块青石上，却让青石上满布的苔衣滑了一脚。卡农摔到地上，愤怒的黑人少年摸出左轮差点就要轰爆脚下这块可恶的青石。

    一根金属标枪探了过来，轻轻压在他的手上。枪头冰冷的金属让卡农因为愤怒而升高的体温微微下降。拉菲安静地说：“别乱来，除非你想通知露茜我们来了。”

    “拉菲，或许那个婊子欺骗了我们，她又不是第一次撒谎。”卡农收起左轮，又不解恨地朝青石踩了两脚，这才作罢。

    拉菲摇头：“我不这么认为。艾米莉并不强，你也看到了，她三两下就给我们放倒。她没有自保的本事，却独自一人往这里走，应该是要和露茜汇合，所以……”

    正说着，拉菲的眼角处忽然有什么东西晃过。他机警地捕捉到这一点，转头看去，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一片低矮的灌木突然晃动了下，拉菲立刻朝卡农打了个眼色，两人放低了身体，悄然无声地包抄过去。

    灌木丛后什么也没有，除了布满苔藓的乱石和浮出地面的树根，卡农摊手耸肩，表示什么也没有。拉菲却蹲了下去，伸手探进灌木里摸索着什么。片刻后，他拎出了一片衣角。

    衣角边缘的纤维呈撕裂状，应该是给勾到乱枝扯下来的。拉菲朝卡农扬了扬他的发现，两人继续追踪。10分钟后，又发现了一个印在乱石苔衣上浅浅的脚印。

    就这样，他们发现自己追踪的猎物似乎着急了，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根据这些痕迹，他们找到了一棵已经死去的老树。老树只剩下一段干巴巴的树干，树干已经腐蚀出一个黑乎乎的树洞。前面一丛灌木不自然地往两边微微分开，仿佛有东西刚强行从灌木丛间经过。

    两人站在树洞外，借着光线，可以看到树洞中隐约有个人影。拉菲朝卡农打了个眼色，两人同时出手。一把标枪从拉菲手中脱手飞出，同时卡农也朝着树洞攒射。反正他们拿不到解药，也不指望露茜可以服从他们的要求，索性杀了这个排名第三的女孩，以免节外生枝。

    树洞里顿时爆起一团血雾，那里面空间有限，即便露茜再厉害也没有规避的地方。不过拉菲很谨慎，停止攻击后，他让卡农留在外头，自己则钻进树洞。他往前一纵，便跨过了灌木。矮身往树洞里钻去，一脚才落下，脚掌立刻传来刺痛。

    低头看，原是树洞的入口处，一些尖锐的碎骨倒插在地面。碎骨锋利尖锐，拉菲无心一脚踩在上面，立刻给扎进了鞋底。所幸只是划破了脚，至多也就轻伤。但这分明是个陷阱，特别是树洞深处，他的标枪将一件上衣钉在树洞的洞壁上，而地面则躺着一头幼狍的尸体，于是陷阱的意味就更浓了。

    拉菲便要给外头的卡农示警，突然发现自己喊不出来，而且肢体开始失去控制。当他一头栽倒在地的时候，这才看见脚下这些骨片的尖端处，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紫色萤光。

    毒？

    拉菲骇然，终于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树洞外，在看到拉菲突然倒下的时候，卡农就知道出事了。还没等他把布置陷阱的人找出来，艾伦已经在十米开外的一团灌木中冲了出来。

    方一现身，艾伦就把战术长刀当标枪使，用力向卡农掷去。长刀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卡农当即在地上一滚，然后弹起开枪。艾伦的狂屠早在长刀脱手时便来到了身前，狂屠如盾坚起，卡农的子弹痛击在刀身上。震得艾伦虎口一痛，已然裂开。

    然而卡农已经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艾伦已经欺近身前。黑人少年大吼一声，一脚飞起撩向艾伦跨下。后者眼中闪过笑意，身体骤然往旁侧一旋，便让卡农的攻击落空。

    眼前人影乍失，卡农还不及重新捕捉对手的身影，忽觉整个人轻飘飘起来。世界更是奇异的在眼中旋转着，终于他看到了艾伦，还有自己那被狂屠一刀枭首的尸体！

    整个战斗的过程就发生在短短几秒间。

    本来卡农至少可以开两枪，可抢先出手的艾伦用战术长刀进行干扰。在他避开长刀的时候，也意味着丧失了一次射击的机会。如果可以重来，或许卡农会冒着被长刀穿胸的危险，冒死向艾伦开枪，那样结局可能就不一样了。

    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如果一说。

    所以卡农死了，艾伦捡起他的左轮，将里面来不及射出的一发子弹送给了树洞里的拉菲。拉菲是个谨慎的人，这从他在面对艾米莉这个弱者的时候，也不肯冒险搏杀，而喜欢在背后甩手段可见一斑。可现在他同样死在自己的谨慎上，如果他不是为了确定露茜的死亡而一脚踩进树洞，就不会踩上那些让艾伦涂上神经毒素的碎骨了。

    用暴狼剑齿中的毒素换拉菲的一条命，艾伦觉得这生意做得过。如果可以，还可以多开张几回。

    狩猎结束，艾伦回到露茜的藏身处时已是日暮。暮色苍茫，黄昏的阳光给地面涂上一层暗黄色的光。艾伦刚从之前那个草坡上滑下背光处时，光暗交接的瞬间，一把冰冷的手枪已经点在他的太阳穴处。接着手枪收了回去，露茜贴着草坡轻声道：“你回来了。”

    艾伦摇了摇头：“不是告诉你藏起来。”

    “藏起来不是我的风格。”露茜晃了晃手枪：“我不喜欢躲躲藏藏，战斗才是我的选项。”

    “让你的选项见鬼去吧。”艾伦没好气道，他拿出从艾米莉身上得到的解药。丢给露茜说：“喝了它。”

    不知是否因为人在阴影中的感觉，艾伦总觉得露茜看上去不像之前那样虚弱。露茜这次倒是听教听话，接过瓶子二话不说，就把里面的东西往嘴里倒。艾伦忍不住说：“你也不试一下，万一是毒药你就完了。”

    “我相信你呀。”露茜满不在乎地说。

    简简单单地四个字，却击中了艾伦内心处那片柔软，他征征地站在原地。反而露茜奇怪地看着他：“你干什么？不会是你也中毒了吧？”

    “才……才没有！”

    “那你怎么脸红红的？哦，我知道了。小艾伦，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坏事？”

    “我哪有想什么坏事，别乱说。”艾伦打开露茜往他脸上伸的爪子，说：“我就是有点累了，下午我可干掉了三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艾米莉死了。”

    露茜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是太聪明，会把自己给逼死的。”露茜摇了摇手中空了的瓶子：“这东西她肯定藏起来，既然被你拿到，那她一定死了，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那么，她是怎么办到的？”

    “汉尼先生。”艾伦简单提示。

    露茜心念如电，立刻想通了其中关键：“是利用了爱莎老师吗？”

    “嗯，他们把你使用的强化药剂掉包了。”

    “难怪……”露茜摇了摇头：“算了，不谈这个了。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我的大英雄？”

    “首先，我们先弄点吃的。其次，明天就离开这里，找个地方藏他个两三天……”艾伦已经开始清理附近的草地，准备生火：“等你完全好了，我们就去找别人的麻烦。”

    “我喜欢这个计划！”露茜打了个响指道。

    就在他们生起篝火吃着晚餐的时候，一个金属球从森林上方飞来，落到他们的头顶上。金属球的下方射下几道激光，飞快构建出一个屏幕。屏幕上循环滑过几个人像，他们是已经身亡的少年。大会全程直播死亡擂台的全过程，而每天晚上，就会有这些金属球出现在幸存者的附近，向他们公布死亡名单。

    当然，在公布名单之后，金属球就会迅速离开。它们飞行的速度很快，哪怕有少年想通过金属球找到自己的竞争对手，也跟不上它的移动速度。

    在死亡名单循环播放三遍之后，金属球的底部合拢，光屏消失。球体朝夜空升起，再喷出几道细细的蓝色火焰，转瞬便消失在夜幕里。

    刚才公布的死亡名单里，死亡人数已经达到14人。22名少年，不到两天的时间便只剩下8人。从历届的死亡擂台来看，这算是常态。在开始的前三天里，会淘汰掉绝大部分少年，而剩下来的无不是精英强手。通常到了这个时候，死亡擂台才会真正进入高\潮部分。

    对于剩余的少年来说，则是到了真正考验生死的时候。

    第二天，艾伦消除了宿营的一切信息后，便带着露茜离开。他们往北而行，花了一天的时候横过一片草原。在第二天的中午找到个河谷。谷坡以45度角斜伸向半空，下方是急湍的河湾。一道大河从东北面蜿蜒而至，在谷坡下以一个惊心动魄的90度角急剧转向，流往北侧，消失在一片茫茫森林之中。

    站在坡顶，艾伦遥望远方，说：“我们就暂时在这停留两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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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两扇楠木门，阿黛儿哼着歌回到自己的阁楼。或许性格使然，她独爱高处。整个摩森家族的城堡哪个华美的房间不挑，却霸占了位于右侧副楼楼塔上这个阁楼。房间里，女仆苏菲正打扫着地板，看到自家小姐回来，好奇地问：“小姐为何心情这么好？”

    阿黛儿走到她身边，轻佻地在她脸蛋上摸了把，随手拿起桌子上水果蓝中一个苹果，把自己丢到暗红色的沙发里。踢掉猎靴，把两只光洁的脚丫盘在沙发上，咬了口苹果道：“因为我把自己嫁出去了，亲爱的苏菲，我哪能心情不好。简直，好得忍不住想笑……”

    说完已经发出一连串长笑，直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小女仆有点摸不着头脑。苏菲摇晃着脑袋道：“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

    “因为摩森家的池子太小，爷爷始终认为族长得男人来当，哪怕我的能力在那两个白痴之上。所以我的未来，至多只能走到家族长老会这个位置。或许，在有需要的时候还会把我嫁给某个豪门世家的公子，以联姻的方式给自己傍上个强大的盟友。”阿黛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用她那性感的小嘴从鲜红的苹果上咬下一角来：“所以我要跳出去，苏菲。只有跳出去，才能拥抱更广阔的世界。贝思柯德家会是一块不错的跳板。而且我给自己挑选的结婚对象，听说他曾经和狼生活过一段时间。我喜欢野性的男人，他和那些温室里长大的世家公子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如果出现在贵族这个圈子里，会是多么有趣的事？”

    苏菲嘿嘿陪笑，心中却想贵族圈有了您这样一匹野马已经够乱的了，再加上一头狼。小女仆已经无法想像那个画面，总之，那一定事关狂野这样的字眼，而绝不会和温和有任何关系。

    “男人通过征服世界来征服女人，女人刚好相反。如果他足够强大，拥有他，我就等于拥有整个世界。”阿黛儿翘起双腿架在沙发的扶手上，晃呀晃得，那雪白的脚趾晃得小女仆喉咙发干。阿黛儿才懒洋洋地说：“就算他最终还是上不了台面，但有了贝思柯德这层关系，也足够我大施拳脚了。总之，这笔交易，本小姐稳赚！”

    苏菲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你看上贝思柯德家哪位少爷啊？”

    “就是我让你投注的那个。”

    “啊，是他？可他……”

    “他现在还不是，可以后会是，只要他能够活下来。”阿黛儿这时转头看向苏菲，勾了勾手指道：“过来，我的小苏菲。你现在知道我太多的秘密，快想办法取悦我。要不然，就让你变成一个死人！”

    小女仆吓了跳，她知道小姐多半是吓唬自己。可阿黛儿那些古灵精怪的手段是出了名的多，哪怕不是真的杀了自己，也会让自己相当难过。例如，把自己丢上哪个少爷的床？

    吓坏了的苏菲只有可怜兮兮地走过去，阿黛儿一把将她拉到沙发上，上下其手，笑嘻嘻地说：“来，让我检查下，你这丫头发育成什么样子了。”

    片刻后，阁楼里传出阿黛儿一声惊呼：“怎么会这么大！”

    这声呼声里，惊讶有之，忿恨更有之。

    艾伦冷静地看着眼前这两条剑齿暴狼，左边一条似乎是公狼，个头要大一些。右边那条母狼明显娇小得多，可它的速度比公狼更快。在攻击的时候，更加灵活、速度更快的母狼甚至比公狼还要危险。

    战术长刀和狂屠就插在地上，艾伦甚至还挑衅般朝这两头危险种勾了勾手指。

    两头暴狼低吼一声，后肢弓起，用力一撑便朝艾伦扑了过来。艾伦双眼红得如同要滴血般，表面冷静，可却如同平静海面上行将暴发的火山。在双狼扑近的时候，他亦发出一声野性十足的咆哮，如同回到了那与雪狼生活，置身于随时都有危险的荒野时光。

    鲜血在沸腾，它们在渴望着什么，一如艾伦此刻的那如要撕裂胸膛的澎湃战意。

    脚尖飞起，以一个巧妙的角度踢在战术长刀上。长刀如电激飞，转了个圈插进公狼与地面之间。公狼正一跃而起，向艾伦扑来，战术长刀来得恰到好处，刀尖往上一转，公狼便像自己送上刀口般，让自己柔软的腹部在刀锋上擦过，拉出一道狭长的伤口来。

    公狼悲鸣一声，力量随着血液一同流出了体外。

    母狼则显得灵活谨慎得多，它以之字型的轨迹跃奔着，再从艾伦的右腿咬来。一旦给它咬到，艾伦的腿非断了不可。断了一腿的艾伦，还不是这头母狼任意宰杀的猎物？

    可惜它咬了个空，牙齿重重相合，震得自己大嘴一片酸麻。艾伦早已脚踏旋步，人如陀螺般滴溜溜转开，随手拨出狂屠，挥臂扫出。狂屠上的纹路骤然一亮，刃端弹出能量刀芒在母狼颈间一闪而过。

    刀芒方现既散，然而母狼颈侧却飘起一丛绒毛，接着喷出一蓬温热的狼血。摇晃几下，这头母暴狼也摔在了地上，和公狼一起命丧黄泉。

    艾伦立定，心中那股炽热的战意渐渐冷却。他深深呼吸，平复因牵动源力而沸腾的血气，这才露出一抹笑容。

    来到急湾河谷已经三天了，这几天里，艾伦几乎都在猎杀剑齿暴狼。现在，这一带的暴狼几乎给他杀了个精光。起初的时候，艾伦还会受伤。而到了今天，面对两条暴狼依旧转瞬斩杀，且毫发无伤。这就是一种进步，这种生死一瞬的搏击，最能锤炼技艺。

    三天的收获，可比在训练大厅的功能区域玩上一个月还要多得多。

    其中最显著的一点便是，艾伦的源力涡旋又多了一个。新增加的源力涡旋充满了血意的味道，显然休顿并没骗他，无休止的杀戮的确能够快速培养源力。不过这样培养出来的源力不够精纯，还需要沉淀和锤炼。

    以战养战，在短时间内看不出蔽端。可时间长了，就会出现基础不稳，难以寸进的现象。万丈高楼平地起，若基石不够牢固，又如何建起高楼华宇？因此，休顿才会让艾伦不要走上狂战者这条路。

    只是对于这一刻的艾伦来说，眼下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身后响起一声口哨，接着露茜的声音响了起来：“一次对付两头暴狼，你真是不要命了，少年。”

    “我可不认为，如果有条件的话，那些家伙会放弃群殴的机会和我公平的单挑。所以，尽快习惯这种打法并不坏。”艾伦转身，面对露茜，又问：“你怎么样？”

    露茜从一块长着青苔的石头上跳下来：“好得不能再好。”

    “真的？口说无凭，试过才知道。”艾伦朝插在公狼肚子里的长刀看去，示意要和露茜切磋。

    露茜却一脸坏笑道：“你个小鬼真坏，竟然想试试姐姐？”

    她语带双关，听得艾伦直摇头。露茜也不继续逗他，弯腰拉出带血长刀，手腕一振，便将刀上的狼血溅去三分，比划了下道：“来吧，让姐姐打疼了可不许哭。”

    艾伦嘿嘿一笑，也不反驳，他的性格更喜欢用行动说话。立刻身体前倾，双足踞地，用力一撑便朝露茜发起了冲锋。看艾伦冲来，露茜收起笑脸。手腕挥动，战术长刀带着血晕弹起。刷刷刷，当即朝着艾伦斩出三刀。这三刀刀影相随，虚虚实实罩着艾伦的头脸和胸口，让人摸不清露茜直接攻击的是什么地方。

    艾伦却权当没看见迎面而来的刀影，狂屠打横一抡，刃锋拉出一道弧光直接砸进露茜的刀影里。一阵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中，露茜的战术长刀和狂屠交击数记，却因力所不逮而给狂屠挑起。

    露茜中门大开，艾伦双眼亮起，狂屠在半空微微一个转折，衔着弧光的末端又旋斩了回来。此刻，艾伦已经用上了源力。在他的体内，一团源力涡旋沿着血管冲往手腕的位置。这团涡旋尚末到达腕部时，又一团涡旋后发先至，撞上前一团涡旋。两团涡旋当既速度暴增，加速撞进艾伦意识中指定的位置。

    力量大增！

    狂屠刃锋几乎拉出一片呼啸，声势骇人。露茜小嘴张成“o”型，战术长刀横格身前，一手压着刀脊，身体微弓，以防御姿态抵挡艾伦这一刀。

    眼看就要斩中，艾伦变斩为拍，以刀身拍在战术长刀上。当一声响，露茜给连人带刀震得向后滑退近米，手腕发麻，血气翻腾。

    艾伦把狂屠架在肩上，满脸笑意地看着露茜，同时心里也一阵欢欣。这两天他都在研究休顿传授的冲击屏障之法，那是一种利用源力涡旋相互追逐撞击，以期发动更大冲击力，从而一举击跨源力禁锢第一层屏障的运用手法。艾伦现在只有七个源力涡旋，自然无法以之尝试冲击屏障。

    但刚才使用了这种手法，利用两团涡旋相互撞进迸发更大的力道，才能一举拍飞了露茜。由此可见，源力的运动方式也是一种学问。掌握有效的运劲方式，将使战斗事半功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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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尾肥大的鳕鱼给加在火堆上烤着，鳕鱼的身上给划开了道道口子，使得火焰的热量得以渗透进鱼身中，使鱼肉熟得更快，也更彻底。鱼的脂肪在火焰中化成油一滴滴地打到火堆上，便不时溅起了漫天火星。

    露茜正流着口水看着那在火焰中渐而金黄的鱼肉，甚至忍不住伸手想去撕下一片来尝尝。这时就会给艾伦用一根小树枝轻轻地拍了回去，他们藏在急湾河谷附近。这里鳕鱼的数量不少，特别是那个近乎90度的急弯河口，会不时将鳕雪直接从河中给冲上岸。因此，除近像剑齿暴狼这样的危险种总不时给这些鲜美的大鱼吸引过来。

    艾伦把两尾鳕鱼翻了翻，将火堆中的柴禾挑掉些，让火焰不再那么猛烈，改而文火煨熟。这样烤好的鳕鱼肉，自身的油膏会吃进鱼肉里，吃起来不会干巴巴，保持鱼肉的鲜嫩可口。如果有调味料的话，鱼肉会更鲜美。当然，现在他们不是来露营的，自然没有调味料，却也比大会主办方提供的那些食物罐头要好多多。

    “可以吃了没有，我快饿死了！”露茜一脸馋相地看着艾伦，那两眼就像可怜兮兮的小狗似的，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当真我见犹怜。

    “行啦行啦。”艾伦用洗净的匕首在其中一尾上切下一片鱼肉，再用干净的树叶包着递给了露茜。

    露茜立刻咬了口，接着却两眼泪汪汪地叫道：“好烫。”

    “活该。”艾伦哈哈一笑：“谁让你吃得那么性急，就像卢斯一样……”

    “卢斯？谁是卢斯？”

    艾伦说到这里，却脸色一黯：“没什么，我五岁那年，掠食族攻击了我住的镇子。我妈妈就死在那个夜里，之后我和一群雪狼一起生活，卢斯就是其中一只。它很贪吃，又急性子，不过是个好家伙。可惜，后来它也死了，它们都死了。”

    说到这，少年抬头看着夜空。从巴比伦上抬头看，夜空格外清朗，就在这样的夜里，月亮悬挂天穹，星河如瀑倒挂，美不胜收。

    艾伦仰起的角度，留给露茜一个感伤的侧脸。她想了想，拿着鱼肉坐了过去，偎在艾伦身边。艾伦有感，低头问道：“你干什么？”

    “没什么，我冷了，借你来靠下。”露茜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又问：“那之后呢，你就参加了死亡擂台？”

    “当时，那些人杀了我呆的那支狼群，便把我卖给了一个叫赫恩的人。那个男人的儿子被智脑抽中，必须参加死亡擂台，赫恩把我和他儿子调包了。不过这样也好……”艾伦低下头，火光在他如同红宝石般的双眼中跳跃着：“这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我要牢牢捉住它。”

    “如果在死亡擂台胜出，你打算做什么？”

    “去找杀死我母亲的掠食族，以及那个杀了狼群的狩猎团报仇。何况，我还有一样东西落在那个团长的手上。”

    “我支持你。那之后呢？”

    “之后？大概也会成立一个狩猎团，然后，找找我的生父。”

    露茜顿时抬头：“你的父亲？”

    “嗯，母亲说过让我去找他，他应该还活着……”

    “这样也好，至少，你还有亲人。”

    艾伦笑而不语，他没告诉露茜的是。寻找父亲可不是为了什么亲情，而是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把名为恶魔礼赞的匕首递进那个男人的身体中！

    “不说这个了，你已经恢复了，我们明天就离开这吧。”

    露茜点头，三两下把已经冷下来的鱼肉吃了个干净，然后拍手说：“这样的话，我们得先议定一个作战计划。你有没有主意？”

    艾伦摇头，露茜干脆跳了起来，拍着胸口说：“那就由我来制定好了！”

    接下来少女口若悬河，由她嘴里所说出的作战计划简直可以用花团锦簇来形容。明刀暗箭，诱敌埋伏，造谣反间，简直恨不得把所有教科书上能够看得到的策略全搬上台面，听得艾伦头大不已。

    洋洋洒洒说了大半天之后，大小姐才问道：“我这个计划怎么样？”

    “不好。”艾伦当场否定。

    “不好？”露茜双手叉腰：“为什么？”

    “我说你的计划怎么和你的刀法一样，花里花哨的，根本经不住打。”艾伦摇着头说：“你究竟是从哪个训练营里出来的啊，你们的教官就教了这些东西？”

    “这些都是我……”露茜像是差点要说漏嘴似的，连忙把后面的话全吞回肚子里去，然后道：“你管我从哪学来的。那你说，我这个计划不好，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明天离开这里，随便逛逛。碰到一个杀一个，撞上一对杀一双，哪来那么多计划。”艾伦手一挥，切下一片鱼肉自己吃了起来。

    “随便逛？随便杀？”露茜做了个败给你的表情：“你还真是一根筋啊。好吧，就算照你说的做吧。我问你，这鬼地方这么大，你要逛到哪里才撞上其它那些家伙？”

    艾伦不答反问：“你知道狼群撞上大量猎物的时候，是怎么狩猎的吗？”

    “当然是冲上去，逮着就咬。”

    “才不是。”艾伦慢悠悠地说：“它们会骚扰、吓唬猎物。把它们赶在一起，赶到一个特定的地点，然后再下手。”

    “哦，可这个关咱们什么事？”露茜摊手问。

    “你也说了，这地方那么大。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都可以躲个十天半月的。主办方又不是知道，如果放任不管。就算我们有心要去干掉其它人，也不知道从何下手。所以……”说到这里，艾伦看向露茜。

    后者恍然大悟：“你是说他们会把我们当猎物那样，用种种手段赶到一起？”

    “这才符合死亡擂台的目的，不是吗？因此，不用像你说的那么麻烦。我们只要养足精神，撞上谁就干掉谁！”

    夜色渐深，浮云流动，偶载时沉。

    在黄石公园的西面，有一片广阔的峡谷地貌。这里有个很怀旧的名字，罗斯福峡谷带着浓浓旧西部的味道，让人不由联想到了牛仔。当然，在巴比伦上的这片峡谷里没有牛仔，却是铁甲狂犀的领地。三级的危险种铁甲狂犀便如字面上所描述的一般，这种进化的犀牛拥有厚得令人发指的盔甲，它们脾气暴躁。通常三两成群，会攻击一切进入其领地的生物。

    在罗斯福峡谷中偶尔会出现大地震动的感觉，你不用惊慌，那并非地震，而是有成群结队的狂犀在大地上奔驰而过。

    峡谷中一道7字型的裂口中，有微弱的光芒亮起。一堆并不怎么旺盛的火焰在燃烧着，火焰的燃料来自晒干后的狂犀粪便。这是峡谷里最廉价的燃料，在这片植被难寻的区域中，想要用树枝来充当燃料是几乎不可能的。

    在火堆不远处，一个男孩把自己蜷缩成团，容在一条用诸多撕裂的衣片所缝补起来的布单里。这条布单就是他的被子，靠着火焰和被子，将让他熬过这个还不太冰冷的长夜。

    迈克闭着眼睛，却没有放任自己完全睡去。就在离这里三百米外有汪小小的泉眼，那是这片峡谷区域中为数不多的水源之一。有几十只狂犀守着那处泉眼，只有在半夜三四点左右，狂犀熟睡过去的时候，迈克才能从那泉眼里偷盛部分净水。

    再有今晚，他就存够数天可用的净水，能够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他的运气的确不太好，进入游戏就因为排名的关系而和其它几个名次靠后的少男少女出现在同一地点。尽管他用了些心计最终活着离开，可在半路上却遭遇了一群钢翎战鹰的袭击。那些三阶的危险种具备制空优势，迈克能够逃出来已经是万幸，因此丢了补给也算不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之后又转进了罗斯福峡谷中，在他发现自己将面对一片不毛之地的时候，迈克本来想打退堂鼓。可惜几只狂犀刚巧从边上经过，发现了迈克对其穷追不舍，就这样把少年给逼了进来。

    迈克只得另寻出路，这几天里，他过得很艰难。或许上帝还不打算抛弃他，迈克在昨天发现了一头落单的幼犀，才有了今天一顿饱食。现在，他还剩下一些犀肉。肉片被烤熟并风干，将成为他走出峡谷的干粮。

    再加上这两天贮存起来的净水，至少在离开峡谷前，他不用担心给饿死。

    迈克安静地等待着，等待狂犀熟睡的时刻。可今晚似乎注定不会平静，他闭眼假寐没多久，就听到了沙石滚动的声音。那不是狂犀路过的迹象，更像是有人朝这边走来。迈克睁眼，立刻扑向火堆想灭火。在这种时候，遇上任何人都是劲敌，迈克不想徒生事端。

    他现在的状态可不太好。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少年刚扑出去。还没接近火堆，突然远处响起一记枪声，火堆充当燃料的牛粪忽尔炸开。带着火星的便团溅了迈克一脸，少年顿时双眼怒火升腾。而这时，在岔口的左侧响起了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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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和露茜得到难得的休息时间，狼群退去后，到下午三点这几个钟头之间，两人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艾伦看到露茜正枕在自己的腿上。少女睡得安稳，蜷缩着身体像一只小狮子。这对露茜来说实在是个再贴切不过的形容词，特别是联想到她平时那张牙舞爪的样子。

    几抹阳光，轻柔地落在她的身上，并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悄然爬上她的脸庞。她微微皱了下眉头，小脸使劲蹭了蹭，挪到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又继续畅游梦乡。也不知道梦到什么，脸上偶尔会露出一抹笑容，只是笑容转瞬既逝，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是难得的静谧时光，艾伦活动了下手臂，检查自己的身体。外伤早已止血，小些的伤口结着一层血痂，几道大点的外伤则还不能剧烈活动。它们让露茜缝紧，可一旦动作太大，会让伤口二度裂开。幸而这些伤势落在不太重要的部分上，因此影响相对小些，这也是选择性受伤所带来的好处之一。

    体能方面则恢复了六七成，就连源力也恢复了不少。让艾伦意外的是，源力涡旋悄然增加了一个，现在已经达到了八个！

    在指导艾伦的时候，休顿曾经对他普及过一些源力体系的简单认知。在形成基因回路之前，人的身体就像一块海棉，生成源力涡旋的速度会相对较快一些。而像艾伦这种天资过人者，速度只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可一旦形成基因回路，源力增长的速度就会放缓下来。

    那是因为，第一次基因回路所需要的源力当量，基本达到了这个阶段人体的容量上限。如果再像之前那样飞速增长的话，源力会把身体给撑爆。因此，源力增长的速度会放缓。这时候再锤炼出来的源力，会自然为身体吸收，被用于强化体能，增强器官的适应强度，提升身体对源力的容量上限等。

    所以现在，艾伦并没有过于欣喜，何况早些时候和狼群生死大战，会刺激源力增长也在情理之中。他还需要再增加一个源力涡旋，才有希望冲击第一层屏障。从而构建回路，形成刻印。只有当晋级成为刻印师，才算是打开力量的大门，从而能够成为联邦所谓的人才。

    那时候，即使在联邦的军队序列里，也能够混个少尉当当。否则，在形成自己的刻印之前，源力者至多也就是个一等兵，那不过比炮灰高级些许罢了。

    “呀，你醒了？怎么不叫醒我？”露茜转了个身，终于醒来。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松地说。

    艾伦摊手耸肩，什么也没说。露茜又问：“你的伤势怎么样？”

    “比我预料中好，也多亏了你。”艾伦用手指了指身上一道伤口说：“你的缝合技术很专业。”

    “那当然，本小姐可是系统学过战地急救技术的！”露茜一恢复精神，又换上一付洋洋自得的表情。

    艾伦愈发对露茜的身份感兴趣了，就他所知道的，一个在地表长大的孩子很少有机会接触到战地急救这类学问。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战争学科，普通的地表少年如何有机会学习这种技术？一个拥有优秀射击技术，且精通战略、战地急救术的女孩。这样一个人，出身肯定不会简单。

    射击技术可以培训，可其它两样东西，却不是想学就学得到的。

    当然，露茜不说，艾伦也不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艾伦还没傻到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份上。

    咕噜咕噜……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露茜的肚子里响了起来，艾伦朝她看了眼，后者小脸发红说：“干嘛，我可是从昨夜就没有吃过东西。又是跑又是战斗，肚子饿很正常吧！”

    “我什么也没说。”艾伦忍笑道，他说：“咱们现在别的没有，狼肉倒是挺多，就烤几条后腿来吃吧。”

    一想到艾伦烤肉那技术，露茜立刻嘴谗了起来，不断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艾伦扶墙站起，捡起狂屠想从狼尸上撕几条后腿下来充当食物。耳朵里突然捕捉到一阵细微的声音，他抬头看去。上头阳光通过山体的缝隙洒下，在两边岩壁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就在其中一块阴影中，有什么东西从岩壁里钻了出来。它往下爬，转眼离开了阴影，把自己乌黑发亮的外壳暴露在阳光底下。是只蝎子，张着两个大螯耀武扬威似的轻轻划动着。扁平的身体后，尾针高高翘起，这是蝎子战斗时的模样。越来越多的蝎子从石缝中钻了出来，这是不合常规的一件事。

    蝎子喜阴，本来在白天的时候应该藏在阴凉的地方，很少会像现在这样钻出老巢在大太阳底下活动。不过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有一件事正常过。艾伦几可肯定，这些蝎子也如同那些暴狼般，是受到某种东西的驱赶而行动的。

    “看来我们的晚餐吃不成了。”艾伦说道。

    露茜抬头一看，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这女孩哪怕对上暴狼也大有面不改色之感，可现在一见密密麻麻的蝎子，却脸色大变。看来女孩天性如此，哪怕一头暴狼可以轻松干掉上百只这样的蝎子。

    “快跑快跑。”露茜大叫了起来，捡起东西就往外跑。山缝里还堵着几条暴狼的尸体，两人从里面钻出来倒也颇费了一番手脚，幸好没给蝎群追上。

    刚出山洞，艾伦就觉后背发冷。回头一看，在身后一块大石上，有头暴狼正晒着太阳。见他们出来，正用如同闪烁着蓝火的幽幽双瞳看着两人。暴狼站了起来，抖动全身，接着引颈长嚎，狼嚎立刻在山区里回荡了起来。

    艾伦低骂一声，拉起露茜继续又一轮的逃亡。

    这次直接从下午跑到了晚上，期间在一条溪河附近休息片刻，还找到了一个少年的尸体。从他的行囊里翻出四五个弹匣，全便宜了露茜，她的子弹早在山洞那场战斗里消耗干净。之后两人越河而过，被狼群一直给赶给了个山谷。在离开山谷之后，露茜远远就看到一个大湖。

    湖水在月光下泛着有若鱼鳞般的光芒，更让人在意的是，湖心竟然有个紫蓝色的能量护罩，里面也不知道保护着什么东西。

    这时，身后狼群逼近。两人虽知没有工具，就算跑到湖边也没用，却不得不这么做。可就在他们跑近湖边之时，大地突然震动起来。湖水翻腾，激起大片水花。就在艾伦两人的跟前，一道铁索桥就这么从湖中升起，将湖岸与中心那能量护罩所在地相连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露茜讶然道。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可现在由不得我们选！”艾伦大叫，拉着她往铁索桥上跑。

    索桥本来就摇摆不定，加上刚从湖中升起，桥面被水打湿。饶是两人反应灵敏，跑起来也好几次差些滑倒。至于那些暴狼的平衡感就更差了，它们冲上桥身，不是打滑就是保持不了平衡摔到湖里去。一旦摔进湖中，就会看到湖里出现大片阴影，接着湖水沸腾了起来。掉落的暴狼在水中拼命挣扎，可仍然有大量的血液冒了出来。

    偶尔有一两道黑影跳上湖面，月光下，艾伦看得分明。那硕大的鱼头和满嘴利齿，不是嗜血的食人鱼是什么？

    铁索难行，湖里又有食人鱼。可即便如此，还是有越来越多的暴狼跑上了索桥。艾伦断后，露茜掩护，两人互相配合，且战且退之下终于来到湖心浮岛。一跳上陆地，艾伦断喝一声，狂屠刀身纹路亮起，能量锋锐的能力启动，从刃端弹出一节嗡嗡作响的能量刀锋。

    他挥动狂屠，瞬间斩断了桥身铁索。再从桥板上斩过，顿时将整条索桥截断。轰隆一声，索桥甩进湖水中，将桥身上数以百计的暴狼同时给丢进湖水里去。湖水立刻炸开了锅，水中那些凶猛的食人鱼立刻大开杀戒，让整个湖面泛起了一层血光！

    艾伦这时才喘了口气，朝四周打量。这湖中浮岛空荡荡的一片，只种植着几株应景般的椰树，便连灌木也不多见。中央处是个能量护罩，透过蓝紫色的罩壁看进去，可以见到里面摆着一个正方型的银色金属体，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就在这时，水声再响，却是浮岛几个方向都浮起一道索群。

    “那不是迈克吗？”露茜朝南面湖岸指去。

    艾伦极目远眺，果然，索桥的那边，迈克和一个少年跑上了索桥。在他们后头，则是一群猛毒狼蛛！狼蛛同样也是三阶的危险种，它们追赶着两个少年，并开始爬上索桥。在其它索桥上也是大致的情景，都是一些死亡擂台的选手以及追杀着他们的各色危险种。

    “看来这是我们最后的角斗场了。”艾伦平静地说道。

    局面已经相当明显，委员会通过一些特别的手段，将分散于各处的少年通通赶到这个地点来。接下来，自然是要他们自相残杀。不过，距离进入黄石公园只过去了一个星期，死亡擂台似乎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就不知道委员会这次布置是何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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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们又见面了，艾伦。”

    上到浮岛之后，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和艾伦打招呼的是安斯。这个当日艾伦本来想结识，却因为胖子卢森而错过的高瘦少年。安斯身上也是满身是血，右手更是缠着绷带，上面血迹斑斑。想来也是一番恶战才杀到这里，至于其它几个不是正累得喘气休息，就是对艾伦投来恶毒的目光，例如迈克。

    他能够走到这里，连露茜也感到意外。毕竟这个少年因为挑衅艾伦末果而惨遭降级，排位一泻千里落到倒数第五。排名居后，进入黄石公园后的位置之恶劣可想而知，他能够抵达此处，足以让人对他另眼相看，且生出戒心。

    艾伦朝安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道：“你怎么看这个地方。”

    安斯摊手苦笑：“角斗场，现在我们就是场上的斗士。艾伦，呆会真打起来，我希望暂时和你联手。”

    “我也有这想法。”艾伦伸出了手。

    安斯耸肩，用力一握算是达成了共识。他们两人的动作让其它几个少年看在眼中，皆各有所思。胖子卢森旁边，除了快枪手维恩外，又有一男一女两个少年走到他身边。显是看到排名前三的三人站到了一起，颇感威胁，自然想和卢森联手。

    最后剩下迈克，他站在中间，颇为尴尬。

    艾伦终于说道：“来我们这边吗？迈克，我想你也不会喜欢那胖子？”

    迈克想起那天晚上卢森的羞辱，重重点了点头。露茜见艾伦都不介意之前和迈克的过节，她自然不会蠢得在这时候给另一边的卢森多加一个盟友。所以心中对迈克颇为不齿，却也没说什么。

    如此一来，八个少年顿时泾渭分明，分成了两个阵营。

    地面毫无先兆地震动起来，露茜当先道：“那护罩有变化！”

    之前笼罩着中心区域的能量护盾忽然扩散，不断朝四周蔓延，转瞬便和艾伦等人错身而过。在护盾经过的瞬间，艾伦只觉如同轻风拂面，体表泛起一起微凉，倒也无甚特殊之处。然而当护罩的范围定格在整个中心浮岛之后，湖面出现剧烈震动。

    艾伦来到岸边，往下看。湖面中有巨大的阴影不断旋转，搅得湖水犹如沸腾起来般，生出串串气泡。那些凶猛的食人鱼甚至跳起湖面，并尝试扑向艾伦。可却给护罩弹了回去，看似单薄的护盾，能量密度却异常巨大，足以吸收甚至反弹冲击。

    “水给吸走了……”安斯也走了过来，观察数秒后说道。

    的确，湖面的水位正在下降。可以想像，湖下定然有某种抽水设备，而这个湖也并非天然，而是出于某种目的所建造的人工湖！之前突然从湖下升起的索桥便是布置之一，现在，湖水连同水中恶鱼也给尽数抽走，则是另外一项布置。当湖水水位下降了两三米后，艾伦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湖下是一个巨大的涡轮。它以中央浮岛为轴心，快速旋转着产生巨大吸力，将湖水抽了个一干二净。

    当湖水完全消失之后，一个金属基台开始升起。沿着滑轨，基台抬升，让中央浮岛不断颤动着。看到抬升的基台，安斯脸色一变：“不好，他们想让危险种过来！”

    艾伦看向湖岸，果然，金属基台升至与湖岸等高。如此一来，即使没有索桥，诸多危险种也可以如履平地！

    “该死，那些混蛋想要杀死我们吗？”

    快枪手维恩叫了起来，他不安地握紧自己两把左轮枪，一点点往后退去。直到撞到了胖子卢森，胖子一手把他拨开，狞笑道：“你紧张个屁，没见到这能量护罩已经把我们保护起来了么。如果委员会那些混蛋想要我们送命，这护罩早撤了。”

    卢森看上去十分蠢笨，可这胖子的心思却异常细腻。听他这么说，另外两个选择和他一个阵营的少年大有松一口气之感。不料后头露茜却突然说道：“肯定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你们等着吧，这事铁定还有下文。看，那些危险种过来了。”

    当先冲下金属基台的是剑齿暴狼，这些本来性格就暴躁的野兽才不管那么多，一只只奔过了基台，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中央浮岛附近。一头棕色的强壮公狼猛的跃起，张牙舞爪地凌空扑来。可它撞到护罩上时，却发出一声低鸣，整头暴狼给弹了回去，摔在基台上滑出几米，撞倒了好几只同类才停了下来。

    暴狼接二连三地冲击护罩，护罩的能量光幕晃都没晃一下，显得非常稳定。可这时，在卢森他们几人那边却传来强烈的震感。艾伦转身看去，顿时眉毛大皱。一群铁甲狂犀正红着双眼冲锋而至，狂犀的冲锋可不是暴狼能够比拟的，就连胖子也脸色煞白，就更不用说其它人了。

    维恩和那两个少年吓得往后退去，卢森强忍恐惧，咬牙切齿地盯着护罩。他很清楚，如果护罩抗不住的话，那么退到哪里都是死！

    狂犀冲近，重重撞在护罩上。护罩顿时绽放强烈的紫蓝色光芒，亮得如同一颗灯泡似的。强烈的光芒中，卢森隐约看到几头狂犀给弹了回去，这能量护罩果然挡住了它们的冲击！接下来，猛毒狼蛛和钢翎战鹰也加入了冲击行动。狼蛛朝护罩吐着剧毒的蛛丝，战鹰则利用短程加速用它们的爪子和钢喙撞击护罩。

    但这能量护罩异常稳固，任凭诸多危险种不断冲击，却没有丝毫溃散的迹象。在众少年放下心的时候，之前他们一直忽略过去，那位于中心处的金属立方体突然响起阿尔斯泰的声音：“哟，几天不见了，各位还好吗？”

    少年们面面相觑，都朝立方体靠过去。这时，立方体的角端突然亮起，一个淡红色的能量护罩从地面升起，将立方体笼罩其中。护罩完成之后，立方体才从不同方向各伸出一个金属手臂，机械臂上可以看到提着一支针剂。胖子走到护罩前，伸手碰了碰护罩，手指头顿时滋滋作响，皮肤瞬间给烫焦，这护罩非但拥有防御性能，还兼具了高温效果。

    “你们最好小心点，特别是卢森，你要给烧成烤猪我可不负责。”阿尔斯泰清了清喉咙，继续道：“好了各位，咱们长话短说。看到那四根针剂了吗？里面不是药物，而是一些纳米机器人，它们能够发出一种特殊的波长用来驱赶危险种。有效时间是48小时，之后就会自然分解，随着人体分泌系统排出体外。”

    “没错，这些小家伙可以救你们的命。看到外头那些危险种了吗？现在它们恨不得立刻把你们撕碎，当然，那个能量护罩可以暂时挡住它们。不过亲爱的，这个护罩的能级是六档，每过10分钟它就会减弱一档。换言之，60分钟后它就会完全消失。可你们也看到了，纳米机器人的针剂只有四根。至于那个保护罩，也只有在你们剩下四人的时候才会打开……”

    “所以你们还在等什么，60分钟，只有四个人能够离开！现在，舞台还给你们，我可是很期待你们的演出。”阿尔斯泰在留下一串笑声后结束了通讯。

    与此同时，外层能量护罩的穹顶中心也出现了一串数字。

    倒计时开始了！

    “虽然我很讨厌他们，不过这个安排还真是有趣。”胖子卢森手握得咯咯响，狞笑着朝艾伦几人走去。

    在他的身后，维恩和其它两个少年紧随其后。

    “我来对付维恩。”露茜说道，维恩也是用枪的好手，交给她对付自然再合适不过。

    安斯则看向了胖子说：“卢森就让我来好了。”

    “不。”艾伦却摇头道：“安斯你去帮露茜，迈克你去对付卢森！”

    “我？”迈克脸露难色，毕竟卢森可不简单，他独力应付有些困难。何况，迈克很怀疑艾伦是故意推他出去送死。

    “你不用杀死他，只要拖住他就行了。”艾伦轻轻一提狂屠道：“我来对付其它两人。安斯和露茜速战速决后，就去帮迈克搞定卢森。行动吧！”

    众人见他这个计划分配合理，也就没有异议。露茜当先朝维恩打了个决斗的手势，离开队伍，朝左侧偏离。维恩嘿嘿冷笑，弓着身体侧移开去。安斯不动声色地跟在露茜身后，看这阵势，卢森哼了声便要径直对付安斯去。忽然迈克的声音响了起来：“卢森你这肥猪，敢和我单挑吗？”

    卢森顿时止步，手指握得咯咯响。转头看向迈克，从牙齿里挤出几个字：“你在找死！”

    认识卢森的人都知道，他最忌讳被人“肥猪肥猪”的叫。

    迈克将卢森引向了右方，远离正中心的立方体。剩下那对少年男女互视一眼，那女的便要去帮维恩，突然一片黑色的月华迎面斩来，少女只得往后一退。月华去势不止，又将那男孩罩在其中。男孩手拿一口厚背合金战刀，当下便和月华对砍一刀。

    当一声响，男孩退了两步，只觉虎口生痛，心下骇然。

    月华散去，艾伦单手提刀，朝两人分别一指：“你们的对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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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卢森惊呼的时候，安斯当既脸色一变。他扔下手上一头刚打到的果狸，就要冲回宿营地。突然微型急停，人如风中摆柳般往左侧一摇。当即一道淡淡的火线掠过，前方一棵乔木的树干上赫然多了个弹孔！安斯立刻闪到旁边一棵樟树后，矮下身轻声道：“露茜？”

    “嗨，安斯。”百步之外响起露茜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枪声。

    安斯把自己全身缩在树后，树旁的地面连续溅起几朵火花，地面给崩出了几个口子。安斯苦笑道：“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你们竟然追上来了。”

    “的确如此，那么，喜欢这个意外惊喜吗？”

    露茜的声音已经从另外的方向移来，且音量比之前稍大了些许，这说明她已经拉近了两者间的距离。安斯当机立断，朝着左前方一处灌木滚去，身形方动，藏身的树边就爆起火芒！安斯钻进灌木，脚步不停，又闪到一棵乔木后，这才说道：“这种惊喜不要也罢。不过谁是谁的惊喜还很难说，难道你就没想过，或许我和卢森是故意分开，好引诱你们出手？”

    说话的同时，安斯从腰后摸下一把左轮枪，那是从维恩身上扒上的战利品。与此同时，他身后右侧五十米开外的一片灌木突然摇晃了起来，如同露茜被他动摇了信心，而无法再保持高度隐匿的状态。安斯当即朝那个方向连开两枪，子弹打得灌木飞炸，却没有预料中的画面出现。

    安斯立知要糟，立刻矮身滚动。两记枪声几乎在同时响起，形成一片连绵的音震。之前他靠着的树干多出一个碗口大的弹孔来，普通的子弹是无法打出这样的效果，那是两记攻击精准同点，才能造成这样的破坏。

    枪技.二连射！

    安斯额头渗出冷汗，刚才要是闪得慢些，从那弹孔的高度看来，只怕自己的胸口得开出一个窟窿。这时，露茜的声音才响了起来：“艾伦才没你说的那样没用，看着吧，他干掉卢森就会赶来。”

    厘定声音的位置，安斯突然扑出，左轮连射：“你还是担心自己吧，露茜小姐！”

    从枪口喷出的火舌里，子弹脱膛而出，飞速旋转地钉向几株古树附近的阴影。阴影中突然冒出火光，光芒闪烁中，露茜的小脸若隐若现。半空一片叮叮当当的响声，露茜竟然精准地以手枪凌空拦截安斯的子弹！末了，还纤手一扬，枪口火舌吞吐，回敬了安斯一枪。

    安斯猛然拧腰侧滑，一溜火光仍从他左边脸颊擦过。三米外一团花草炸飞，安斯的脸上同时拉开了一道口子，那是给子弹擦过的伤口。他颇为无奈，露茜在射击一项上技术远超于他，这等丛林对射于他而言极为不利。毕竟，他并不精于射击。

    连续往后退去，直到撞上树干安斯才停了下来。他伸手在脸颊上抹了把，皱眉看着指间零落的红色血斑。突然，心脏毫无先兆地剧跳起来，那是极度危险的感觉。安斯心中一凛，脚尖踩地旋身，人如陀螺般瞬间转了开去。身后“嗤”一声响，树干上忽然钻出一截暗红色的能量刀芒。安斯急忙抽身后退，直滑退数米，才停了下来。

    树后，艾伦提着狂屠走了出来。月光透过叶隙洒下万千银斑，照在艾伦的身上，犹如洒落一地银辉。此刻的艾伦散发着清冷的气息，犹有那双艳红的瞳孔，却如同极冰下的火焰熊熊燃烧着。

    “艾伦。”

    “安斯。”

    两人各呼其名，算是打过招呼。艾伦紧盯着安斯，只要对方有所异动，便会招来他的攻击。露茜也从阴影中现身，提着手枪向艾伦靠拢，移动中却保持着随时可以射击的姿态。面对两名大敌，安斯不敢妄动，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那么，卢森那头肥猪已经被你干掉了？”

    狂屠轻震，漆黑的刀锋下，有一丝暗红的血迹。艾伦末答，但安斯已经明白。

    “我有个建议，让我们和平地离开这里，两位意下如何？”安斯微笑，似乎胸有成竹。

    艾伦看着他说：“我对你没有恶感，不过你也知道死亡擂台的规则。所以，很抱歉，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我猜也是这样，那么，二位决定全力以赴罗？”安斯突然丢掉了左轮枪，这个动作让艾伦两人有些疑惑。

    随即，艾伦突然看到安斯身上的源力萤光亮了起来，并按照着一定规则流动着。眼前这个高瘦的少年，身上的危险气息越发浓郁。艾伦也想不通为何会这样，无论怎么看，安斯现在应该处于劣势才是。

    灵感如同激电，在艾伦脑袋中闪过。他努力捕捉着，终于想到了什么，不由失声道：“刻印？基因回路？难道你已经……”

    “没错，不是排名首位就一定天资过人。艾伦，老实说我不想在这时候展现，可惜卢森那猪太没用了。否则，这会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安斯抬起右手，只见他手背上有几道黑紫色的萤光流过。光芒的轨迹在手背上形成有如电子回路般的图案，最后在手背上形成一个黑紫色，如同漩涡般的刻印！

    安斯虚空一握，顿时，艾伦两人周围升腾起氤氲的暗紫色光气。光气如雾，不断朝中心一点汇聚，并形成一个漆黑的核心。那个核心具备莫大引力，把艾伦和露茜不断朝核心拉去。艾伦脸色一变，叫道：“快离开这里！”

    两人拼命想逃出光气的范围，然而却如同置身于海底暗流之中。阵阵暗涌把他们往漆黑核心推去，艾伦断喝，狂屠的能量锋锐被激活，弹出一截暗红色的能量刀锋。源力涡旋急剧碰撞，足足七个涡旋互相撞击，迸发的巨大冲击力让艾伦浑身皮肤泛起一片不自然的红光，接着爆出一片淡淡的血雾！

    狂屠嗡一声响，瞬间弹起，拉出一片暗红色的月华。月华撞上紫黑光气，两相抵消、湮灭。生生给艾伦从这团光气里斩出一道裂隙！

    “走！”艾伦大叫，扯着露茜用力往裂隙钻去，终在光气完全收入核心前脱离。

    所有光气收拢进核心之后，核心亮起几道紫色纹路，接着轰然爆炸，生成一团暗紫色的火球。冲击波把艾伦两人掀倒在地，爆炸的地方草木成灰，地面更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紫之色，并散发着泥土腐烂的腥味。艾伦脸色数变，安斯竟然已经构建回路，激活属于自己的刻印。

    而从这个刻印所展现的能力来看，果然晋级为刻印师之后，和他们源力者之间有着天渊之别。艾伦拉起露茜，快速离去，片刻后便已经消失在密林深处。

    安斯没有去追，他扶着树干喘息着，并苦笑道：“竟然能够逃过暗影涡旋，艾伦，你还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他所激活的刻印名为“暗影君主”，能够利用空间阴影的能力。在夜晚或黑暗的地方，刻印的能力将得到一定程度的加成。“暗影涡旋”是这个刻印的第一项能力，能够扭曲空间的阴影，使之形成能量暗流向中心牵引推移，最后引发爆炸。

    这项能力集控制和攻击于一身，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能力，却仍然给艾伦破开一丝裂隙，侥幸逃去。不过为了使用这个能力，安斯体内的源力几乎给抽了个干净，现在全身发软。若非艾伦忌惮他的刻印，说不定现在倒霉的就是他。

    安斯在原地足足站了一刻钟，才总算恢复了几分源力。他重新捡起左轮，翩然离去。

    在他们都离开之后，一个金属球在双方交手的树林上空掠过。于此同时，死亡擂台的指挥大厅里，一面光屏正重播着刚才艾伦和安斯交手的经过。阿尔斯泰手扶舰桥的围栏，半眯着眼睛道：“意外意外，想不到安斯这匹黑马竟然已经暗中晋级，构建起了基因回路。不过艾伦能够仅凭八级源力者的力量破开安斯的能力，也是异数。”

    “大人，照您看，接下来安斯的胜算如何？”助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他也是在安斯身上投了注的人，自然希望安斯这匹黑马能够顺利胜出。

    阿尔斯泰嘿嘿笑道：“赢面极大，毕竟刻印师和源力者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艾伦这次侥幸逃脱，可下次呢？或许就没这么幸运了。”

    听到他这么说，助手颇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毕竟艾伦那边还有两人，安斯则是独行侠。如果从人数上判断的话，安斯无疑处于劣势。

    “不过……”阿尔斯泰突然抛出一个让助手心跳加速的词汇，财政大臣摊手道：“艾伦的天赋也不错，谁知道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成功构建回路，激活出有趣的刻印。如此一来，胜负可就难说了。”

    助手的脸不由变得相当难看，阿尔斯泰像是没看到他的苦瓜脸，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说：“但这不就是死亡擂台的有趣之处？不到最后关头，谁也不知道哪个是胜利者。擂台还有好几天呢，好好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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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澈的溪水中，一尾鳕鱼在水中灵动游过。东面，晨光跃过群峰，将金黄色的光芒投到这条小溪，以及周围的溪谷中。鳕鱼追逐着光芒而移动，向往光明，这是生命的本能。然而当它游到一个水流相对平缓的区域时，忽然生出警兆。鳕鱼尾巴一摆，就想游走，可已经迟了。

    一根削尖的木枪突然刺进了溪水中，准确地钉在这尾鳕鱼身上。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掌握住木枪，轻松地将鳕尾挑了起来。将鳕尾丢到岸上时，它还在活蹦乱跳。而在旁边，它的另一条同类早已没有力气，只是勉强吐着水泡。

    露茜拍拍手，麻利地用捡来的碎石砌起一个小小的石垒。石垒下中空，可以塞进枯枝生火。这样一来，火焰不会太明显。而且高温和热量会大部分束缚在石垒里，再在上面搭起一个木架子，将鱼去掉内脏，切成鱼片，放在上面利用石垒本身的温度进行熏烤，也不失一道野外的美餐。

    将鱼片放到简易烤架上后，露茜在溪水中洗干净了双手。她重新走到了烤鱼边上，小心地翻转着鱼片以免它们给烤焦。鳕鱼渐渐散发着香气，要是平时，露茜早馋得流口水了，现在则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那天晚上的追击本来挺顺利的，如无意外，便连安斯也可以干掉。可谁知道安斯竟然已经构建回路，激活刻印，使得他们功亏一篑。撤离之后，他们躲了一天。连续战斗，让艾伦伤上加伤。特别是最后艾伦拼尽全力在安斯的能力中破开一道裂隙，更是让少年原先和暴狼战斗中所受的伤口尽数撕裂。

    露茜给他重新清理伤口的时候，艾伦因为伤势严重，再加上源力近乎用尽直接就昏迷了过去。直到12个小时后，他才醒了过来。在艾伦醒后，他们立刻离开藏身点，之后辗转来到这个溪谷又休息了一夜。现在艾伦的伤势已经有所好转，源力也恢复得差不多，可他们依旧难有胜算。

    刻印师，哪怕是刚入门的刻印师，能够使用刻印的能力，便已经将之与源力者区分了开来。那天晚上，安斯也证明了这一点。那个奇异的能量漩涡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而最后的爆炸哪怕要不了他们的命，也会让他们伤重难逃，那和当场炸死的区别并不大。

    本来，他们胜券在握。现在，未来则变得难以预料。

    露茜闷闷不乐地翻转着鳕鱼片，耳中传来了脚步声。她抬起头，就看到艾伦重新穿回防御轻甲，提着狂屠走了过来。防御轻甲的左侧胸片已经凹陷破裂，那是卢森的杰作。胖子临死反扑，拳力惊人。要不是有轻甲保护，艾伦定然重伤。由此可见胖子的棘手，错非那晚艾伦当机立断，先一步干掉卢森。

    否则的话，现在让胖子和一个拥有刻印的安斯联手，艾伦两人恐怕连一分胜算都没有。

    “你的伤势如何？”露茜问。

    艾伦活动了下手臂，点头道：“差不多了，你烤的鱼片可以吃了吗？我都快饿坏了。”

    露茜用匕首挑起其中一块递给艾伦，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露茜忍不住道：“难为你还吃得下。”

    “为什么吃不下？”艾伦已经飞快地吃掉一块鱼片，也不怕烫，伸手往另一块摸去。

    “你把安斯忘了吗？他现在已经是刻印师了！”露茜没好气道。

    艾伦开始消灭第二块鱼片，吃得满嘴是油，却不忘说道：“刻印师又怎么样，他又不是不死之身，总能干掉的。现在我们必须先填饱肚子，养足精神，然后才有力气去收拾他。”

    “你永远都这么乐观吗？”露茜翻起了白眼，这个家伙像是一点也不知道刻印师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多么麻烦的人物似的。

    艾伦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笑道：“在我明白悲观伤感也无法改变事实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只有乐观一个选项了。”

    露茜一征，她看着艾伦的笑容，却莫名地感到一丝伤感。和自己年龄相若的他，究竟要经历什么，才会有现在的感悟？

    “喂，你再不吃我就要全扫光了！”

    或许受到艾伦积极情绪的感染，露茜也觉得安斯没那么麻烦了。心情一转好，肚子里的馋虫就叫了起来。眼看鳕鱼片已经剩下不多，少女顿时惊呼一声，匕首挑起一块就往自己嘴里送去。

    两人愉快地吃完一顿早餐后，就收拾了东西再次转移。

    到了下午的时候，一道高瘦的身影出现在溪谷中。最终，他站在早晨艾伦两人用餐的地方。石垒犹在，石头缝里洞残留着淡淡的余温，安斯笑了起来：“你们还能逃多远？”

    他拍了拍手，在周围转了圈，在附近草坡找到一些痕迹。再追踪下去，更发现了两双脚印。接着零落的痕迹一路将安斯引到了距离溪谷几百米外的一片林子里。林子很安静，下午的阳光在林间留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飘荡着草木的清香。

    安斯追踪着艾伦两人留下的痕迹打到了一处树洞，树洞中似有绵长的呼吸声响起。安斯冷笑，掏出左轮，朝树洞里连开几枪。

    枪声惊起了飞鸟，树洞里更传出了响声。接着两点萤光亮起，安斯刚觉得不对劲时，一头暴狼猛的从树洞里冲了出来，狂叫着向安斯扑来。

    “妈的，上当了！”安斯怒叫，灵活闪过暴狼的扑击，再一枪点射其头部将之放倒。

    刚喘了口气，忽然身后响起了野兽的低吼。安斯回过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至少七八头剑齿暴狼从林木后钻了出来，它们显然是为同类的叫声所吸引。这附近肯定有个狼窝，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暴狼同时出现。可恨的是，经过24小时之后，用于驱逐危险种的纳米机械人已经排出体外。现在，这些暴狼可不会惧怕安斯，只想撕碎他！

    “好像是枪声？”露茜抬头倾听。

    艾伦咧嘴笑道：“看来我的小布置发挥作用了，现在安斯估计一头往暴狼窝里钻吧。”

    “真希望他给咬死。”露茜真诚道。

    “那不可能，最多也就给他制造点麻烦。要干掉他，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嗯，就这吧。”艾伦踢开几块碎石，在他眼前是一个幽深的山洞。

    这里是溪谷南面的一片山区，山坡起伏，山道复杂，岔口极多，如同一个迷宫。艾伦特意选择这里，就连露茜也不知道他什么用意。

    艾伦已经钻进山洞，山洞幽长，足有十米来深。里面很干爽，阳光透过上面的山体裂隙在这里面留下道道光束。艾伦在山洞尽头处转了圈，确认不是某些危险种的巢穴后，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打算在这里藏起来？”露茜问。

    艾伦点头说：“至少现在，我们得躲一躲。而且，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也不能被安斯打扰到，所以得暂时藏起来。”

    “你想干什么？”露茜蹲下来好气问。

    指了指自己，艾伦说：“我也要尝试构建回路了。如果顺利的话，我也可以激活刻印，到时候就算和安斯正面交手也不用怕他。”

    露茜闻言一喜，伸手在他肩膀上锤了记道：“你已经拥有九个涡旋了？好家伙，也不告诉我，早知道我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艾伦苦笑道：“我也是早上才发现的。看来安斯那一晚对我的刺激够大的，生生刺激出一个涡旋来。”

    “那就行了，有九个源力涡旋，就可以构建第一道回路。你快干吧，我给你把风。”露茜摸出自动手枪晃了晃。

    “我尽力吧。”艾伦说道，他可不同常人。哪怕已经拥有九个涡旋，却仍得打破源力禁锢的第一道屏障，否则也无法构建基因回路。

    露茜却不知道他还有这道关卡，犹自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

    说罢，她走出山洞给艾伦把风去。

    艾伦深吸口气，尽管休顿说过最好别用那个办法，可现在已经由不得艾伦选择，只好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

    他闭上了眼睛，放松全身。如同当日点燃火种时，利用呼吸使自己的心神沉淀，用心去感受体内的源力。很快，艾伦便感觉到它们。源力涡旋如同一团不断旋转的小小星云，它散发着光和热。当意志的末梢从它们身上掠过时，艾伦可以感受到那温暖的气息。

    他开始催动涡旋，让它们先在自己体内血管间循环推动着。如此反复九轮之后，艾伦可以感觉到全身有种淡淡的膨胀感，那是血管受源力的刺激已经尽数舒张的现象。这仅是热身，热身完了之后，便进入了正题。他开始有意识地推动源力涡旋去相互追逐和碰撞，这些涡旋在飞掠之时，尾部拉出淡淡光尾，如同一颗颗小小的流星。

    在艾伦的意志催动下，源力涡旋开始碰撞。每次碰撞，艾伦全身都会轻震一下。当连震九次后，涡旋几乎相抵在一起，从小流星化成一颗包裹着光焰的慧星，在尾部推出长长的焰尾，呼啸着向心脏的位置冲去。

    关键的时刻终于到来。

    当这颗源力慧星撞进心脏时，艾伦顿时感觉到那无形屏障的存在。两者相互撞击时，如同一片汹涌的巨浪撞上了坚硬无比的礁石。礁石虽给巨浪撞得不断晃动，却没有当即粉碎。

    至于艾伦，胸口骤然一痛，张嘴便喷出一口鲜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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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紫色的氤氲光雾里，一轮烈烈炎月升起。两种不同属性的源力相互抵消，艾伦周边的暗影光雾立刻给湮灭了大半，露出一片巨大的缺口。艾伦踏步而出，姿态从容，看得安斯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不可能……”安斯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你竟然也激活了刻印！”

    艾伦不答，揉身而上。安斯见他手中狂屠依旧烈焰旋绕呼啸，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当下心中再震。艾伦使用的，竟然是持续性的能力。

    大部分攻击型的能力都属于瞬间暴发的类型，也有一部分则是持续时间悠久。暴发型的能力优点在于造成巨大的瞬间伤害，而持久型能力则专注于续航性，两种类型各有优劣。只是在释放了能力，体内源力几乎给抽了个干净之后，面对艾伦那犹自燃烧的焰刀，安斯心中的恐惧无法用言语形容。

    一者矢志杀敌，一者心生怯意。两人之间的斗志相去何止千里，艾伦末至，安斯已经忍不住往后退去。

    炎月再升！

    在艾伦的手中，狂屠拉出一片烈焰月牙斩向安斯头脸。安斯的眼中被这轮烈焰之月所填满，澎湃的热力扑面而来，他甚至闻到自己毛发烧焦的味道。安斯大叫暴退，双眼仍给呼啸而过的火焰灼得一痛，不由闭上了眼睛。当再睁开双眼时，看到艾伦已经高高跃起。

    狂屠转了一小个半圆来到身后，艾伦断喝，源力狂涌推动着狂屠在半空拉出一道优美的弧光。于是安斯的眼中，夜空中出现了两轮月华。一者淡淡银辉，高悬天边。一者煌煌烈焰，横亘眼前！

    自天而降的炎月擦过安斯，轰在地面，炸出几道火路朝四周蔓延开去。安斯整个人给震飞，人在半空，全身已经被火焰点燃。他尖叫着在地面滚动，却无法压下火焰，最终还是本能地驱动源力，以所剩不多的源力将身上的火焰压灭下去。可安斯已经多处烧伤，头发更是给烧焦了大片，大半张脸孔焦黑泛红，惨不忍睹。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大叫着掉头就跑。艾伦见状，大叫道：“露茜！截住他！”

    “当然！”露茜平举手枪，稳定的双手将枪口对准了安斯的脑袋。

    源力催动之下，枪身上那道道纹路被激活。光纹繁复闪织，在枪身上形成了蔷薇的图案。当蔷薇的光藤指向枪口时，露茜扣下了板机。

    清越的独特声线响起，在响彻山谷的枪鸣中，已经跑出百米外的安斯突然晃了晃，最终倒在了地上！

    一场大战，自此结束。

    艾伦站了起来，伸手在狂屠刀身上抹过。燃烧的火焰就此熄灭，而这时，距离燃烧的极限时间还剩下十秒。狂屠的刀身散发着惊人的高热，还好燃烧只是以武器作为释放的媒介，自有一层源力隔绝着火焰与武器，否则哪怕千度烈焰不曾将狂屠烧融，也会把里面的魔方序列给烧毁。

    走到露茜的身边，艾伦问：“你没事吧？”

    露茜摇了摇头，灿烂一笑：“没事，可你要再来晚一些，我就不敢保证了。”

    “那么，走吧。”艾伦向安斯的尸体看了眼，眼睛里，却丝毫没有打败强敌后的喜悦。

    “你怎么闷闷不乐的？”露茜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艾伦勉强一笑：“没什么，就是第一次使用刻印，有些不适应罢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受了伤呢。”露茜拍着胸口，旋既拉起艾伦的手笑道：“不是说要走吗？还愣着干嘛！”

    月色下，露茜这一笑，宛若星河璀璨，让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然而那灿烂的光芒却刺痛了艾伦，安斯已死。可死亡擂台唯有一人胜出的规则，却犹如一片阴影般笼罩在艾伦的心里。接下来，就只剩下他和露茜两人了。

    难道他得杀了眼前这个少女？

    艾伦突然立定。

    “怎么了？”露茜察觉有异。

    艾伦看向她，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他摇牙道：“露茜，我们逃吧！”

    “逃？为什么要逃？”露茜眼神疑惑。

    “笨蛋，难道你忘了死亡擂台的规则？”艾伦没好气地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记。

    露茜捧着脑袋，吐舌道：“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呀。”

    “那你以为我为什么要逃……”艾伦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虽然我很想通过这次机会，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这样就可以给母亲和白芳报仇，但你是我的朋友，真正的朋友！”

    “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之后，我是绝对不会背弃你，更别说动手杀你！”艾伦摊手苦笑道：“所以剩下的办法，只有逃离这里。逃出巴比伦，逃回地表去。”

    露茜征征地看着他，良久才道：“那你报仇的事？”

    “当然要报，只不过难度稍微高点罢了。可如果为了报仇而舍弃道义，杀害一个真正朋友的话，那我算什么！”艾伦说完这些话后，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同时也真正明白了，当时罗恩送他出营时那句话的含义。

    是的，有一些东西，还是必须去坚持。否则，就真的变成恶魔了！

    “知道吗？艾伦。”

    “呃？”

    露茜走了上去：“听到你说的这些话，你不会知道，我有多高兴。”

    说完，露茜踮起脚，在艾伦脸上轻轻一吻。

    附近一片空间突然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还好这阵扭曲很快消失。露茜亲了艾伦一下后，挽着他的手笑道：“走吧，就算要逃也得好好计划一番。而且说不定，明天就会有奇迹出现呢？”

    “比起奇迹来，我更宁愿相信自己。”艾伦说道。

    “你这个自大狂！”

    “这只是正常的判断罢了。”

    两人渐行愈远，等他们离开之后，梅塔隆的身影才出现在空气中。老人摸着自己满布银须的下巴，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你应该感到自豪，小子。竟然能够赢得殿下的友谊，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那么，就让我去给你们制造一点奇迹好了。”

    在艾伦纠结着要如何逃出浮空岛，露茜仍一付没心没肺的样子时，死亡擂台的指挥大厅里却气氛凝重。

    “对，重复刚才的画面。不，把角度调整下，你这个白痴！”

    “好了好了，就这个角度。把画面放大，我要百分百的精细度！”

    阿尔斯泰简直像一头人熊般在咆哮着，大臣前所末有的激动，如此失态的模样让指挥大厅中的人都战战兢兢地工作着。当一个阿尔斯泰所要求的画面被展现在大厅上空的光屏上时，大臣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死死地盯着画面，脸上肥肉颤动，最终形成一个苦笑。

    画面里，正是露茜射杀安斯时，那把为蔷薇光纹所填满的自动手枪。

    “金蔷薇……破灭之金蔷薇！果然是它，那么这个露茜，就是那位殿下？”阿尔斯泰摇了摇头道：“怪不得听闻那位殿下要造访联邦，却推迟了大半年，原来……妈的，老子现在麻烦大了！”

    助手喃喃道：“大人，你说的那位殿下是？”

    “她是……”阿尔斯泰刚要说出口，突然大厅里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大……大人，黄石公园里出现高强度的源力峰值。”一名工作人员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能级，能级是26级！”

    阿尔斯泰只觉得头隐隐作痛，他大叫道：“那还不快点调出源力反应的区域画面！”

    在一阵手忙脚乱的操作之后，一个画面在大厅上方的光屏中打开。画面里是一片巍峨的山脉，在其中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一道铁塔般的身影让阿尔斯泰眉头直跳。当画面给放大之后，梅塔隆的脸就出现在光屏中。看着这张脸，阿尔斯泰苦笑了起来：“梅塔隆侯爵，他可是那位殿下的老师。这么说来，露茜果然是……”

    阿尔斯泰那肥胖的身体突然变得轻盈起来，他朝着下方的工作人员吼道：“死亡擂台结束了！选手露茜已经死亡。随便你们怎么做，总之明天早上，你们要把这个消息发布出去，并且不能让公众有疑心。”

    “还有今晚发生的事，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类似的传闻。否则，小心你们以及家人的脑袋！”

    又朝着助手大叫道：“现在给我接通总统阁下的专线！”

    助手为难道：“可现在，总统阁下应该已经睡下了。”

    “那就叫醒他！相信我，如果他明天早上醒来才知道这件事，你的脑袋就得和身体说再见了！”阿尔斯泰像一头发情的公牛，两个鼻孔不断嗡动着，喷吐的热气几乎打在了助手的脸上。

    “遵命，大人，我现在就去办！”助手尖叫着跑了出去。

    这时，阿尔斯泰才摇了摇头，他记起了关于这位殿下的诸多传闻，以及那一个个让人头痛的称号。例如艾达华的灾星、狡黠的明珠等等，无论哪一个都让阿尔斯泰觉得灾祸之神正向自己摇手致意。

    相比之下，在巴比伦上素有“摩森家的妖精”之称的阿黛儿则连麻烦都称不上。毕竟那位殿下所制造的麻烦，哪一次不是轰轰烈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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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点。

    “快点，露茜！”

    接近黄石公园西侧边缘的一片山林中，艾伦从高大的乔木上滑了下来，拉了把正靠在树干下打盹的露茜。露茜睁着惺松的眼睛，打了个呵欠道：“我们为什么要在天没亮前跑路啊……好想睡一会。”

    “现在这个时候人们的警戒心最低，能否逃出黄石公园就看这一刻了，你别磨蹭了！”看露茜一付懒洋洋的模样，艾伦没好气地拉着她往前跑。

    山林尽头在望，艾伦已经可以看到竖立在边缘的一排电网！

    便在跑出树林的时候，几道亮光突然投在地面，并集中在艾伦两人的身上。艾伦变色：“不好，被发现了。这边来！”

    拉着露茜逃出了灯柱的照明范围，可又有两道光柱落下，依旧照在他们的身上。这时艾伦听到了魔能飞舰引擎的轰鸣声，他抬起头，一艘形若月牙的飞舰从引擎中喷吐着蓝火正降了下来。

    “该死，是命运号！”艾伦当然认得，这是当时把他们这些参加死亡舞台的少年接送到黄石公园来的飞舰。

    在命运号的旁边，还跟着三艘小型舰。其中两艘是鹞鹰护卫舰，舰身前窄后宽，这种魔能飞舰火力一般，但胜在速度极快。当它们出现的时候，想要逃跑只会变成一种笑话。另一艘飞舰的外观独特，其舰身通体银白，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流淌着能量的光芒。看到它的时候，大概只能用华丽来形容，这和联邦方面务实的军事风格大相径庭。

    所有飞舰降落到地面之上，艾伦把露茜拉到身后，从背上拔下狂屠，微微弓起身体道：“不用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命运号的升降甲板在牵引光束的作用下降到了地面，甲板上站着阿尔斯泰，以及几名全付武装的联邦士兵。

    阿尔斯泰看到艾伦的时候，露出古怪的表情。跟着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说：“恭喜你，艾伦先生，你取得本届死亡舞台的优胜资格！”

    “什么？”艾伦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不用再复述一遍吧？鉴于最后的选手露茜也已经身亡的事实，作为死亡舞台大赛唯一的幸存者，你自然是毫无悬念的胜利者，不是吗？”阿尔斯泰风度极佳地说道。

    艾伦朝后面的露茜看了眼：“难道他们全瞎了？”

    露茜耸望，一付无辜的样子。

    “好了，艾伦先生，放下你的武器和我们走吧。趁天亮还有一点时间，你还得做好准备迎接民众的热情庆贺。”阿尔斯泰朝艾伦招了招手。

    艾伦也不是傻子，狂屠并没有因此收起来。他沉声道：“这究竟怎么回事？我是不会让露茜离开视线之内的，如果你们……”

    “真是个固执的孩子。”阿尔斯泰摇了摇头，打了个响指。

    一个金属圆球便飞到艾伦的眼前，并且开始播放刚刷新的死亡名单。在里面，艾伦不仅看到了安斯，更看到了露茜。可露茜正好端端地站在他的身后，阿尔斯泰摊手道：“你看到了名单现在和巴比伦上所有公众平台的信息基站同步，也就是说，整个巴比伦都知道你是死亡擂台的胜利者。同时也知道，那位殿……不，那位小姐已经死亡的消息。至于为什么这么处理，基于你的权限，我无法告诉你实情。你就当成，这是上帝眷顾的奇迹好了，反正你也不想看到这位小姐受伤不是吗？”

    “相信我，这是最好的结果！”阿尔斯泰强调道，接着头一摆：“来，跟我走。”

    “可以，但露茜必须和我一起离开。”

    “你真是个谨慎的小东西。放心吧，我们不会对这位小姐做任何事的，因为她的人来接她了。”阿尔斯泰朝那银白色的华丽飞舰看了眼。

    艾伦这才注意到，那银色飞舰的仓门打开，滑下了一道连接地面的光轨。从里面走下来一个威猛的老人，看着和人类老者无异，但艾伦留意到，老人的耳朵要比人类尖长得多。

    露茜这时在后面轻轻抱了艾伦一下，耳语道：“没事的，艾伦。那是我的老师梅塔隆，你先和他们走吧。我会去找你的，到时候，我会解开你所有疑问。”

    她放开艾伦，朝银色飞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露茜眨了眨眼睛：“我们可是朋友，所以，相信我好吗？”

    艾伦这才收起了狂屠，对露茜点了点头。

    目送着露茜上了飞舰，艾伦才登上了命运号的升降甲板。阿尔斯泰拍拍他的肩膀，又打了个响指，牵引光束便把甲板抬升了上去，最终和舰身合为一体。

    带着一肚子疑问，艾伦回到了当初的训练大楼。当从飞舰下来时，艾伦看了看四周，心中不无感叹。当日22人出发，现在回来的却只有他一个。除露茜外，在那个黄石公园中，有二十名少年永远留在了那个地方。

    此刻，训练大楼也十分冷清，即便灯火通明，可大楼里来迎接的人少得可怜。不过艾伦一下来，空寂的世界立刻为托尼斯夫的声音所填满。

    “艾伦宝贝！”托尼斯夫几乎是尖叫着跑了过来，他今天依旧穿着艳丽夸张的衣服，一张脸上描着眼线，涂着唇彩。高跟鞋踩得地面咯咯作响，飞奔到艾伦旁边一下子把他抱住。

    顿时，某个不知名品牌的香水味立刻死命往艾伦鼻孔里钻。

    “我就知道你能回来，你真是我的幸运男孩！”不得不说，托尼斯夫就是有那种诡异的魅力。明明只有一个人，却营造出热烈的气氛，使得艾伦全然没空去感受刚才那种心灵的枯寂。

    当看到托尼斯夫那涂着唇彩的嘴巴就要往自己脸上印时，艾伦已经伸手握住狂屠的握柄，心中又生出把人妖一斩为快的感觉。

    “少尉！”阿尔斯泰及时救了人妖一命，大臣干咳道：“把艾伦先生带回去吧，别忘记，你们只有三个钟头的准备时间。”

    托尼斯夫顿时捧脸尖叫：“我差点忘记这件事，快来，宝贝，咱们的时间可不多。”

    伸手捉着艾伦，少尉就把他往电梯拖。他们又重新回到了13层的房间，进入大厅的时候，艾伦吓了一跳。大厅里已经被人占满，看下去清一色全是托尼斯夫的助手，其中就包括了当日在接引飞舰上见过一面的伊桑。只是今天，托尼斯夫几乎把他的人全叫了过来，其中就包括不少身材火辣的性感女郎。

    她们在看到艾伦的时候，个个眼睛发光，像是要把小艾伦给生吞了。

    狂屠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托尼斯夫拿了下来，少尉把他往那几个女郎的方向一推，叫道：“快，你们负责帮艾伦宝贝清洗身体。我要他出来的时候干干净净的，不准有半点血迹！”

    “伊桑！伊桑！”少尉又尖叫了起来：“把艾伦宝贝的礼服准备好，该死的，如果让我看到有一丝皱褶，就给我小心你的屁股！”

    艾伦已经被几个女郎又拉又扯着往房间走去，期间不乏有人上下其手，艾伦双眼看去，世界全被高耸的玉峰所填满。他好不容易挤出一个脑袋，朝托尼斯夫叫道：“少尉，你知不知道露茜她……”

    听到“露茜”，托尼斯夫打了个手势，于是女郎们停了下来。少尉走了过去，拍拍艾伦的脸蛋说：“听我说，宝贝。我知道你和露茜是很好的朋友，对于她的死，我也深表遗憾。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人能够违背。所以你看，你不妨把这段经历忘记吧，以后还有更光明的世界在等着你。”

    说完也不给艾伦任何质疑的余地，托尼斯夫朝其中一个女郎的屁股用力一拍，叫道：“快快快，行动起来女孩子们，务必要把艾伦宝贝清洗干净！”

    艾伦心下默然，既然连托尼斯夫也不知道死亡擂台的真相，也就是说露茜的身份必须进行严格保密。

    她究竟是什么人？

    最终，艾伦给拉进了浴室，被四五个火辣女郎剥了个干净。整个沐浴的过程，其激烈程度不亚于一场战斗。只是这场战斗无关生死，而是捍卫自己的身体主权。当这场混乱的沐浴结束之后，艾伦的记忆中只有一些和饱满、湿衣这样的字眼有关的喷血画面。

    小小少年经历了一场震撼的心灵之旅后，满脸懊恼地给女郎们推到托尼斯夫的眼前。这时，少尉已经准备好给艾伦替换的衣物。很快，艾伦就换上了这一套明显有着军装风格的礼服。当他给托尼斯夫推到落地镜前时，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就这么出现在镜子中。

    镜子中，银苍色的短发根根挺立，为艾伦俊美的轮廓增加了几分阳刚的气息。而从军装式的立领设计，再到收窄腰线强调线条的腰部设计，以及那一双以深黑为主，装饰着金色花纹的军靴。无不在强调着艾伦一种杀伐果断的气质，特别是他刚从死亡擂台中离开，眼中的杀机仍末退尽，更使得这股气质独特明显。

    看着镜中的自己，艾伦不得不承认托尼斯夫在形象设计这一个领域里的确有过人之处。少尉非但懂得如何体现他的气质，更重要的是，他更懂得迎合巴比伦上人们的口味。从初抵浮空岛，到这一刻以优胜者的身份出现，单是穿着风格上的变化，无不在证明着这一点。

    托尼斯夫站在艾伦身后，双手轻搭着艾伦的肩膀，两眼放光道：“看到了吗？宝贝，我说过你将会成为巨星。现在，你办到了。两个钟头后，你将成为巴比伦上心中的偶像。他们会为你欢呼，更会为你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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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上酒！”

    托尼斯夫用力拍着桌子，大叫道：“今晚要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时间是晚上，艾伦正在巴比伦金翼大街一间名为“军刀”的酒吧里。这是个充满军队风格的名字，一来是因为酒吧所售多以烈酒闻名，二来则是一位退役的准将开设，很多时候都是联邦军人集会的场所。军刀酒吧装饰简单，但每个转角，每样摆饰都延续着干净利落的军队作风。

    这里是男人和烈酒的天下，当艾伦让托尼斯夫带到这家酒吧时，他也相当意外。毕竟托尼斯夫的风格，似乎和酒吧格格不入。

    “艾伦，我太高兴了。”少尉的声音打断了艾伦观察酒吧的兴致，托尼斯夫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一条手帕，正用嘴紧咬着哽咽道：“我已经接引了五届死亡舞台的选手，可只有你获得优胜。以后看谁还会说，托尼斯夫带出来的小子都是软蛋！”

    一句话引来旁边其它军人的哄笑，托尼斯夫一把捉起刚送过来的烈酒，举杯叫道：“让我们喝一杯，敬艾伦！”

    “敬艾伦！”

    把一杯白兰地全灌了进去，托尼斯夫仍兴奋得不行。少尉甚至跳上了酒吧的舞台，搂上一个正跳着热舞的舞娘，拿过麦克风道：“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已经忍不住想高歌一曲了。”

    岂料托尼斯夫还没唱，底下已经有人拆台。

    “求求你放过我们的耳朵吧，少尉。”

    “没错，你的歌声让我们想起了老母亲鸡的叫声！”

    顿时又是一片哄笑，艾伦也跟着笑了起来。一个女侍应走了过来，她很年轻，大概十六七岁左右。一头棕色的长发披散开来，眼神迷离，大胆敞露的衣领让一片雪白的胸肌暴露在空气里。有士兵向着她吹口哨，伸手在她屁股摸了把，并将小费塞在她的乳沟里。

    女孩轻骂着，不动声色将小费收到自己的口袋中。走过艾伦旁边的时候，将一杯啤酒放到他前面，并用胸部在他手臂擦了擦道：“这杯我请。”

    “嘿，那位小姐！”托尼斯夫拿着麦克风叫了起来：“别想着用一杯啤酒就把我们的艾伦少爷骗上你的床，我告诉你，他现在可是贝思柯德家族的红人！没错，今天早上霍恩老爷亲自邀请我们的小少爷加入贝思柯德，他的前途无量。至少将来能够混个准将当当，所以请把你的胸部挪挪，那个位置应该留给其它的贵家小姐！”

    士兵们也跟着起哄，那女孩一张脸顿时通红，恨恨地骂了句“该死的人妖”，却无可奈何地走开。就像托尼斯夫说的，艾伦已经算是贝思柯德的人，且还是家族族长霍恩亲自邀请，将来在家族中的位置肯定不会太低。像这样的人，能够陪伴左右的，最差也是普通贵族人家的女儿，而绝不会是她一个普通的女侍应。

    在巴比伦里，阶级远比想像中来得苛刻。如果你没足够的力量，而去索取一些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死亡已经算是最轻的惩罚了。女孩可不想以后被哪个贵族千金知道自己曾对艾伦有过非分之想，然后某天莫名其妙地死在哪条偏僻的小巷里。

    有时候，得罪贵家小姐远比那些到处留情的公子哥儿更加可怕。

    小小的插曲后，托尼斯夫已经不管底下士兵的拆台，用嘶哑的嗓音开始唱了起来：“清晨的阳光唤醒了我，窗台的鸟儿已经在歌唱。原本以为只是一个重复的早晨，它们的到来却把一切改变……”

    “那闪耀天际的流星，带来的不是天堂的福音，而是地狱的启示。大海掀起了巨浪，山峦在炮火中轰塌，城市变成了火海，我们再也听不到欢笑，只余魔鬼的呢喃……”开始有士兵渐渐呼应了起来，他们一边低声唱着，一边用手拍着桌子，形成共有的节拍。

    “白昼为黑夜所代，世界只余暴雪和狂风。但有一个声音在呼喊，人类应该反抗！”托尼斯夫声音渐高：“于是我们收拾了行装，离开了熟悉的村庄。前方是无尽的黑暗，我们不知归途位于何方。却要迎着冰雪，向着风暴的方向，冲锋！冲锋！”

    歌曲节奏渐快，几乎酒吧所有的士兵都加入了合唱：“不管敌人如何强大，我们也不会退却；即使命运之神已经将我们抛弃，也要冲向那末知的战场，把黑暗撕裂，让破晓的曙光照亮那天的彼方！”

    “千兵所指，亿万荣光。我既战死，也要叫敌人心胆俱寒！我们是黎明之刃，我们是希望之盾。在那英灵的丰碑上，必将刻下我们的名字！”

    接下来是几段重复的旋律，士兵却越唱越急。那飞快的旋律，那激昂的歌词，即使艾伦不是军人，也听得热血沸腾。他不知道，这是“破晓之歌”，是为了纪念那场史诗般的战争而编写的歌曲，在巴比伦中人人皆知，更为军人所钟爱。当士兵们吼出最后一个激昂的音符时，歌声戛然而止。

    那突然的中断，留下巨大的空白，更带给人心灵深处深深的震撼！

    “喝酒！”

    也不知道是谁叫了句，接下来，所有人都觥筹交错。就连艾伦也心情激荡，当下不由多喝了几杯。他还没喝过这么多酒，几杯下肚立刻酒意上涌，世界在眼中变得迷离起来。

    终于，少年不胜酒力，扶着酒杯睡倒在桌子上。

    同样是酒吧，“暮色”则要比“军刀”华贵得多。位于金翼大街的南端，比邻繁华的哈顿商业大街，每天进出这里的人非富则贵。暮色则极力强调一种内敛式的奢华，以符合当下贵族的审美标准。用一个点缀着星辰的拱门作为大门，沿着红地毯走进去，则是一面朴实无华的隔断，唯一的装饰则是隔断上一面用马塞克烧瓷镶嵌的壁画。

    然而当你转过隔断，一个以深蓝色为背/景的巨大空间，则会震撼你的眼球。这里是暮色的大厅，拥有着舞池、酒吧、公众区以及隐蔽卡座等区域。酒吧装饰着彩色玻璃幕墙、石雕、水晶吊灯、甚至在表演用的舞台前还有一个小型的喷泉作为隔断！

    暮色无论是规模还是客流，远在军刀之上。出入这里的人都衣冠楚楚，举止优雅，俨然一个上流社会的微型缩影。当然，暮色招待的并非清一色的贵族，更多的是巴比伦上的富民。巴比伦是个阶级分明的地方，就连各行各业也不例外。以暮色的资质，客人多以富民、下等贵族或一些世家的旁系子弟为主。

    真正的豪门贵族，根本不屑于流连这种场所。

    可即便如此，暮色里同样有着不可逾越的阶级观念。例如那些优雅的隐蔽卡座，就只为贵族阶级开放，平民即使再有钱，也只能在公众区徘徊。此刻，一个卡座中爆起一阵笑声，引得旁人侧目。那里面是七八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这些大孩子基本上都是某个家族的子弟。

    其中一个身材壮实，一头褐色的头发梳得油头发亮，脸上长着雀斑的大男孩显然是视线的焦点。他用夸张的表情，和大幅度的动作正叙说着自己和两个家族护卫格斗的经过：“……最后我一个凌空飞踢，就把梅根放倒了。”

    “之后呢？”

    “之后当然是和叶妮那几个妞去庆祝，不要问我到哪里庆祝，总之我只能说，那几个小妞实在太辣了。”

    众人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一个男孩举起酒杯说：“来，让我们为前途远大的文森少爷喝一杯。”

    “干！”

    洒过三巡，这时有人说道：“文森，听说你们贝思柯德刚招揽了一个叫艾伦的小子。那是这届死亡擂台的优胜不是吗？”

    文森不以为意道：“不过是个地表贱民罢了，能有多大作为，大不了就是个家族武士。”

    岂料，他刚说完。后面另一个卡座就有人幽幽道：“我可不这么认为。”

    文森当即变色，站了起来冷冷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说的话，还用不着你来评价！”

    那人轻笑了起来：“文森表弟，好大的架子。”

    文森一呆，走进后头的卡座。这个卡座里人不多，一个比文森年纪大些的少年坐在其中，左右两边则各有一个身材火辣的女郎。少年方正的脸上轮廓深刻，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尽显干练，双眼更是明亮有神，似乎能够直视人心。

    看到他，文森立刻堆上一脸笑容说：“原来是科多夫表哥，你怎么会来暮色？”

    “无聊随便转转，发现这里其实也不错。”青年朝左边一个女郎推了把，示意她坐开去，把位置给文森让了出来。

    文森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亲手为科多夫倒酒并道：“科多夫，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啊，那个叫艾伦的小子，绝对不会只是当一个家族武士那么简单。”科多夫摇晃着酒杯，含笑看着文森说：“你别忘记，那可是爷爷亲自邀请的对象。你觉得，爷爷他会无聊到特意去邀请一个未来的家族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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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能够进入顶层社会的家族，无不经过时间的考验。这些家族最少也可以追溯百年时光，而像贝思柯德这样的老牌贵族，则拥有超过两百年的光辉历史。这些的老贵族是联邦的中流抵柱，往往，这种家族都是庞然大物。

    在他们的族谱中，关系错根复杂，便如同那些繁盛的古树，其树根必定蔓延地下不知多少米。贝思柯德自然也不例外，且与许多家族一般，通常将众多的家族成员划分为直系血亲以及旁支族系。

    为了保证家族的繁荣昌盛，通常族长之位只会在直系血亲中产生。当然，在某些动荡的年代里，也不乏有旁支族系夺取族长之位的例子。可那毕竟是极少数，且即使夺位成功，那个家族也必定元气大伤。毕竟家族的大部分武力和财富，都掌握在直系血亲的手中。

    便如同蜂群一般，在庞大的家族体系里，直系和旁支同样也有所分工。破晓之战后，这种分工更为明显。通常而言，家族的生意，一些相对温和的工作会交给旁支族系去打理。他们将负责家族绝大部分的生意往来，就像蜂群中的工蜂，不断替家族累积着财富。

    直系血亲则要肩负起开拓家族事业，远征外域战场的义务。他们得替家族打下更多的殖民星，并将这些殖民星球与地球之间建立起安全稳定的商贸路线，使家族从中获利。简单而言，旁支族系的义务是负责家族的业务运转，直系血亲则得为家族寻找更多的财富源泉。

    在这样的模式下，事实上直系血亲的陨落机率相对要大得多。然而每一个能够在外域战场中站稳脚的直系子弟，无不是一方之雄，在家族体系中的地位也难以撼动。因为说到底，他们的功绩都是打出来，是真正的实力派！

    文森的家族是贝思柯德中的一支旁系，他的家族替贝思柯德打理着地表超过两条商业链的运作。为了在其它旁支族系中脱颖而出，文森的父亲不惜花重金将儿子送进巴比伦上专供世家子弟学习的黎明之刃学院中。文森也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在学院里取得优异的成绩。

    年轻一代子弟的评价来自于许多方面，其中，黎明之刃学院的成绩便是其中一项重要的考核。如果文森能够顺利毕业，那么一个外务主管的职位应该是跑不了的了。尽管在获得家族资助的资源上来说，完全无法与直系子弟比较，可在旁支里，外务主管也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位置。

    能够做出现在这般成绩，除了世家子弟共有的傲慢、骄横等秉性外，并不妨碍文森同样具备机巧、灵活的头脑。于是在听科多夫一番话后，当即有所触动。他皱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霍恩族长打算把这个叫艾伦的小子，培养成某个重要位置上的人？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一介贱民罢了！”

    “你看过艾伦的样子吗？”科多夫突然问。

    文森轻蔑一笑：“我哪有空去理会一个贱民长成什么样？”

    “据我所知，他的长相和我一个姨妈有几分相似。”科多夫慢悠悠地说：“我听父亲说，爷爷当年最钟爱他们一个最小的妹妹，也就是兰妮姨妈。十年前，兰妮姨妈突然出走离开了家族，自此没了音讯，爷爷为此痛苦悔恨。”

    说到这里，科多夫闭上了嘴巴，他给的提示已经够多的了。

    果然，文森失声道：“所以在看到那个艾伦长相时，族长触景生情，便打算把他接引进入家族，好填补失去女儿的失落？”

    “你觉得没可能吗？即便那个艾伦并非我们直系的子弟，可凭着他的脸蛋，有谁敢保证爷爷不会把他培养成旁支子弟中的第一人？”科多夫拍拍文森的肩膀道：“我看你这两年挺拼命的，如果仅因为某人的脸蛋而落了外务主管的位置，那就真的可惜了。”

    文森用力点头，甚至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谢谢你的提醒，科多夫表哥的提携，我是不会忘记的。”

    “没什么，我就随便说两句而已。好了，我还要到其它地方逛逛，这两个美人可难应付着呢。”科多夫哈哈大笑，站了起来，手一招，便搂着两个火辣女郎走出了卡座。

    文森在卡座里坐了片刻，这才走了出来。其它同伴邀他喝酒，他却摇了摇头，脱托有事便匆忙离开了，留下几个男孩大眼瞪小眼的。最后不知谁喊了句：“文森走了，今晚谁买单？”

    于是少年们又开始纠结新的问题。

    看着文森低头钻进自己的座架，并很快离开了暮色，科多夫微微一笑。他同样坐在一辆加长的魔能飞车里，两个性感的女人一人一边亲吻着他的脸颊和耳轮。科多夫却像是没感觉似的，坐在他对面一个五十来岁，留着络腮胡子，眼神犀利的老人开口说道：“少爷，仅是试探那个艾伦的话，交给我就行了，何必大费周章让文森去干。”

    “罗伯特老师，你应该知道，他是爷爷出面邀请的人。这说明不管什么原因，爷爷很重视这个小鬼。所以像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还是别和我们扯上关系的好，就让文森去代劳吧。”科多夫终于有了反应，伸手探进其中一个女人的胸口，紧握那丰满的半圆笑道：“我们只要看戏就行了，没必要惹得一身腥，不是吗？”

    又道：“开车吧，这两只小母猫已经等不及了。”

    两个女人嘻嘻笑了起来，其中一个已经微微喘息着蹲到了科多夫的脚边，开始一轮猛烈的攻势。那叫罗伯特的老人眼神冰冷，像是全然没看到车内这番激烈的桃色画面。

    艾伦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天色早亮。脸上粘乎乎的，他随手抹了把都是汗渍，只是这些汗水都充斥着浓烈的酒味。再看四周，昨晚达旦狂欢的托尼斯夫和其它士兵还在呼呼大睡。他们横七竖八地占领着桌子和沙发，有的甚至躺在地上抱着酒瓶睡了过去。

    想起昨夜他们唱的战歌，看着这些性情直率的士兵，艾伦突然觉得巴比伦并非所有人都戴着虚假的面具。

    “这是帮麻烦的家伙。”

    有声音从吧台的方向传来，那里开着几盏小灯，仅照亮了吧台的一端。灯光下，一个魁梧，但穿着讲究的老人正在擦拭着酒吧。他低着头说：“不过我喜欢他们，看到这些混蛋，就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抱歉，让你听了一堆老人的牢骚。我叫尤基，和休顿那老家伙认识很久了。听说他指导过你？”

    “是的，多亏了休顿先生的指导，要不然，我恐怕不能站在这里。”艾伦站了起来说道，又有些失落地说：“他还说过以后有兴趣可以找他学习魔方序列的设计，可比赛后我就没见着他。”

    “他昨晚来了，就在你们睡着的时候。事实上……”尤基从口袋里拿出张字条：“这是他给你的地址，让你想学习那些狗屁知识的时候就去找他。哦，他还说你去的时候得带上好酒，要不然他可不给开门，这个该死的老酒鬼！”

    艾伦从尤基手中接过纸条，上面果然是一行地址，他看向老人真诚道：“谢谢你，尤基先生。”

    “不客气，有空记得来捧场就行了。”尤基看了看门外，喃喃道：“应该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

    “来接你的人，应该差不多到了。”尤基放下一个擦得发亮的酒杯：“在巴比伦上，可没有贝思柯德不知道的事。”

    他刚说完，酒吧的门就给推开，管家海辛走了进来，看了看艾伦道：“小少爷，请和我走吧，老爷让我来接你的。”

    “可我……”

    “没关系，你的东西我已经替你收拾好了，不用再回训练中心。”海辛细心地说。

    艾伦摊手道：“那好吧。”

    又对尤基道：“请替我向托尼斯夫说声再见，有空我会去找他的。”

    “一定带到。”

    艾伦和海辛走出了酒吧，酒吧大门前的街道上已经停着一辆印有贝思柯德家徽的飞车。这个家族的徽章主体是一面盾牌上绘着狮身鹰头兽的图案，在四周则延伸出对称性的长剑花纹。颜色以黑和黄两种为主，十分醒目。

    这个徽章是贝思柯德族长的标志，其它族系的徽章以此为基准进行延伸变化，但有一些东西是不准使用的。例如狮身鹰头兽，以及长剑只有族长才能够使用的标识。

    当艾伦的名字被编进继承人序列中时，他也会拥有自己的徽章，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更是贵族间社交的一张名片。当然，对于这时的艾伦来说，他在贝思柯德里还一无所有。

    坐上魔能飞车，艾伦看着汽车驶离金翼大街，并朝着东面的方向开去。渐渐的，道路两边的建筑开始消失，被起伏的山脉和绿意葱葱的树木所代替。太阳正从东面升起，灿烂的阳光如同上帝的恩赐，让整个巴比伦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下。

    新的一天已经到来，而艾伦，则将迎来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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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鸦雀无声，人人看着霍恩。霍恩脸沉如水，缓缓转过身去，看着那个大胆发言的男孩。

    当年，兰妮就是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私奔，逃离了浮空岛。霍恩才会在一怒之下，把这个最钟爱的女儿从家族里除名。如今十年过去了，那曾经伤可见骨的伤口也渐渐愈合。特别是找回艾伦，对霍恩来说更是一种安慰。出于补偿的心理，再加上艾伦本身的能力，霍恩打算以继承人的身份去培养这个孙子。

    可现在，这个大胆的男孩却揭开了霍恩的伤口。那“地表贱种”四个人更是在他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艾伦的父亲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一种禁忌。现在，这个男孩却肆无忌惮地说了出来。

    “爷爷，你不是说过贝思柯德的家规如何严厉吗？我怎么看着不像，该不会是你骗我的吧？”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却是摩森家的阿黛儿。她一脸天真无辜地看着凯特道：“看看，随便跳出来一个小鬼就可以质疑霍恩爷爷的决定，这也称得上家规严厉四字？”

    “阿黛儿……”老凯特头痛地呻吟了一声，看向自己的孙女说：“就当是帮我，快闭上你那祸害人的小嘴吧！”

    同时朝阿黛儿看去的还有那出声的大男孩，以及罗迪。罗迪双眼圆睁，眼睛里翻腾着怒意，模样吓人。阿黛儿吐了吐舌头，跑到老凯特身后说：“罗迪叔叔别这么看着我，阿黛儿什么都不懂，你可别把我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罗迪怒极反笑，摩森家的妖精小小年纪就已经参与打理家族生意，又怎么会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如果有人把她真当成天真烂漫的小女孩，那就真见鬼了。

    “雷纳，你下半年的家族预算减半。现在给我下去。”这时，霍恩用平静地语调道，又朝自己的大子罗迪看去：“或许你应该让人教教他，什么叫礼貌。”

    “很抱歉，父亲。”罗迪苦笑，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儿子时，已经换上一付狰狞的脸孔：“雷纳，还不快滚！”

    “可是父亲……”

    “滚！”罗迪几乎是从满口钢牙里迸出这声低喝，若非顾及到还有凯特这种外人在的话，他早已咆哮了起来。

    雷纳愤怒地看向艾伦，那样子简直想当场杀了他。艾伦平静地看着他，这让雷纳更加恼怒。他走过艾伦身边的时候，用低沉的声音说：“你给我等着，我的兄弟！”

    雷纳离开之后，霍恩宣布自由活动，接下来则是社交时间。艾伦还是第一次参与上流社会的社交，根本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罗迪几人倒是没冷落了他，先后和他攀谈了一会。特别是罗迪，即使自己儿子给霍恩一顿重罚，他还是一付豪爽的样子，和艾伦大声说笑，就像忘记刚才有那么一出似的。

    外宾方面，则除了凯特外，其它一些客人也朝艾伦投来善意的橄榄枝。这些人能够成为霍恩的座上宾，哪个不是成了精的家伙。看霍恩几乎强硬地表明立场，都揣摸到艾伦将是贝思柯德接下来重点培养的子弟，无不抢着和艾伦攀谈。他们很清楚，如果不现在把握机会，向这个幸运的少年传达友谊。等艾伦拥有自己的圈子时，想再打进去就难了。

    其中，甚至不乏暗示艾伦可结姻亲之好者，这让来自地表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

    事实上，有这种打算的还包括凯特。不过他也清楚，一日艾伦还末进入继承人序列，就不能露骨的提出这个想法。毕竟摩森和贝思柯德现在同为名阀，哪能随随便便把族中女子嫁掉。

    本来像今天这种事，大不用他们这些外宾在场。霍恩如此安排，一来向圈中朋友表明立场，推介艾伦。二来，也是打着借助外届力量制衡家族内部的算盘，以之减少艾伦今后道路上的阻力。

    老凯特把这一切看在眼中，自有打算。

    终于那些宾客放过了艾伦，少年这才松了口气。看着这满室的灯火，只觉自己本以为已经适应了巴比伦的繁华，却依旧为这一刻的浮华晃花了眼睛。他悄然退到了角落里，忽感有什么东西正看着自己。朝感知的方向望去，一个狰狞的魔鬼头颅跃入艾伦的眼中。

    这颗恶魔般的脑袋给悬挂在大厅正中的幕墙上，由金属枝条支撑固定。艾伦走了过去，仔细打量。这颗脑袋的皮肤呈暗红色，不知经过某种工艺的加工还是原本便是如此，皮肤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使得头颅望之犹如一块赤铁。

    在额头上，长着诸多黑色的骨刺。那隆起的颧骨，使得一双眼窝深深陷了下去，在脸颊下拉出大片的阴影。阴影中，一双眼珠如同布满了冰屑般，在灯光的辉映下闪烁着。艾伦起初以为这只是某种工艺品，可从下方看上去，能够看到那从脖子下露出一小截颈椎骨。

    “这是刀锋魔人，最最危险的外域约顿中其中一种异星生命。”一个声音在艾伦的身后响起。

    艾伦回过头，看到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年纪和自己差不多，有着阳光般的脸孔和一双海蓝色的眼珠子。模样和贝尔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同色的瞳孔。只不过贝尔的双眼让人联想到截满寒冰的海洋，眼前这个男孩则让人看到洁净的长空。

    “我叫雷杰斯。”男孩伸出手，这时艾伦才注意到，他另一只手还捉着把长剑。

    “艾伦。”

    和这个看上去友善不少的兄弟握了握手后，艾伦虚心请教：“什么是刀锋魔人？”

    “一种憎恨任何生命的生物，它们的骨骼硬度接近金属。有身体的某些地方能够弹出像刀锋一样的骨刃，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东西的血液堪比火油，可以当成燃料之用。”雷杰斯指着幕墙上方那颗脑袋说：“那是爷爷年轻的时候，征战外域约顿并斩杀的一位魔人将军哈比克，这在当时可是一项壮举。毕竟除了联邦以及艾达华星的军队外，我们贝思柯德是第一个征战约顿星域那片混乱战场的贵族。当年爷爷所取得的成就，便连豪门也为之侧目，那可以说是家族最光辉的时候。”雷杰斯小脸满是尊崇之色：“我希望将来也可以像爷爷那样，远征约顿，斩杀那些肮脏的家伙！”

    听着这番话，艾伦不由朝霍恩看去，这时雷杰斯又说：“听说你是死亡擂台的优胜？”

    “是的。”

    雷杰斯点头道：“我看过你战斗的画面，你的刀用得不错。有空咱们比试比试。”

    他提起手上的剑，用剑把轻点艾伦的胸口。

    艾伦轻轻推开剑把：“乐意奉陪。”

    雷杰斯笑了起来：“我开始喜欢你了，艾伦。雷纳他们都不敢和我比试，差劲透了。”说完，少年走向了另一边。

    艾伦笑了笑，他对雷杰斯这个兄弟并不反感。雷杰斯年纪虽小，却已经渐露锋芒，从他的眼中，艾伦看到一片广阔的天宇。或许这个男孩，就是霍恩说过，那装下一片星空的少年。

    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如果是我，才不会答应雷杰斯的小疯子比剑。”

    艾伦看去，一个长相、穿着皆无可挑剔的大男孩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并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艾伦。他风度翩翩地说：“我是科多夫，海德里克是我的父亲。”

    “那么，我的兄弟。刚才我似乎听到你答应和雷杰斯比剑？”

    “有问题吗？”艾伦接过酒杯问。

    科多夫耸耸肩膀说：“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和那小鬼比试吗？因为那就是个小疯子，他那不叫比试，叫拼命。所以如果你和他比斗的话，千万记住别想着什么手下留情之类的。要不然……”

    他做了个抹喉咙的动作。

    艾伦征征地看着他，科多夫哈哈一笑，拍着小艾伦的肩膀说：“好了好了，刚才逗你玩的。小疯子虽然疯起来让人头痛，不过还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你放心和他打就是了。”

    “吓了我一跳。”艾伦拍拍胸口说，他倒不是怕雷杰斯打起来拼命。只是那样一来，他势必也得用狠招，到时谁挂了彩都不好。

    “你真有趣，有机会向你请教下地表的一些趣事。作为回报，我可以教你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科多夫眨眨眼睛，补充道：“我认识的女孩可不少。”

    “是吗？那怎么不见你介绍给我认识！”阿黛儿张扬的声音插了进来。

    听到她的声音，科多夫立刻换上了一张苦瓜脸：“摩森家的妖精，不行，我见了她就头痛，艾伦我先走了。”

    接着很没义气地丢下艾伦，和阿黛儿打了个哈哈，科多夫像老鼠撞上猫似的，有些狼狈地离开。阿黛儿走到艾伦身边，伸手抢过他手上的酒杯，把里面还没喝完的酒一口倒进了嘴里。

    “那是……”艾伦略感尴尬，他刚喝过的酒杯，阿黛儿如此做法，岂不等同于间接接吻？

    阿黛儿眉毛一扬道：“怎么，我替你打发掉贝思柯德的暴龙和雪蜥蜴，你应该感谢我，请我喝杯酒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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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理直气壮的少女，艾伦为之无言，又问：“暴龙和雪蜥蜴是谁？”

    阿黛儿挑起桌上一块蛋糕，咬了口，奶油涂满她的双唇。被她小舌一卷，便全收了进去，那动作性感妩媚，看得艾伦惊心动魄。吃下一小块草莓奶油蛋糕，阿黛儿眨着眼睛说：“暴龙是雷纳，你刚才也见识过他的脾气了，和他父亲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雪蜥蜴是科多夫，相信我，那是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艾伦不由有些尴尬，毕竟被评论的是自己的兄弟，何况用及的词汇与赞美无关。

    “怎么，你还真当他们是兄弟了？”阿黛儿突然凑近，小脸几乎要贴到艾伦的鼻子上。

    少年连忙退后了两步，阿黛儿已经开始物色新的零食：“别看他们对你和颜悦色的样子，其实他们恨不得吃了你呢。想想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个小子要和你争夺继承权，事关利益，父子尚且翻脸无情，何况兄弟？所以说起来，像我们这种所谓的大贵族，说到底都是些披着人类外衣的怪物。”

    阿黛儿把一颗火浆果放到嘴边用力一咬，吐字含糊地说道：“包括我在内……”

    艾伦吃惊地看着她，少女用词犀利，甚至有些恶毒。而且对于贵族的评语，还用到了自己的身上，这样的女孩的确少见。但不得不说，她的评论很中肯，艾伦点头说：“爷爷邀请我的时候，也说过回家之后，我会收获许多敌人。”

    “这样你也敢回来，勇气可嘉哦，少年。”阿黛儿轻佻地把手架在艾伦的肩膀上，就差没有吹口哨了。

    艾伦耸肩道：“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他们不会服我，等我把他们全部打服了，也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真是简单粗暴的逻辑。”阿黛儿评价道，又说：“不过，这也是一种方法。当力量大到足够压跨所有人时，也就不会有反对的声音了。就像大象不会去倾听蝼蚁的呻吟般，若敢不自量力，一脚踩死了就是。”

    艾伦笑了笑，说：“我不像你们，自小就接受正统的教育，所以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的。不过说到对付别人的话，我有一位朋友倒是花花肠子特别多。可惜她不在这，要不然，肯定有许多五花八门的想法。”

    他想起了在黄石公园急湾河谷的那个夜晚，当提到对付其它竞争者的手段时，露茜滔滔不绝的模样。也不知道，此刻的她是否已经回到自己的星球？

    “哦，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介绍我认识。”阿黛儿打了个哈欠，说：“我得睡午觉去了，如果你想偷袭我的话，随时欢迎哦。”

    “我就在你们3号休息室里。小麋鹿！”少女大胆地在艾伦耳边说道，然后摆手离开。

    “不要随便给我起绰号。”艾伦无奈道，他自然不会真的追上去，也有点明白为何科多夫说到这个少女的时候会一脸头痛了，阿黛儿的确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宴会还在继续着，霍恩和凯特已经不见踪影，罗迪那几个兄弟则和外宾交谈着，话题离不开战争和女人。至于艾伦那几个兄弟，雷纳宴会没开始就给轰走，雷杰斯和科多夫则已经离开了大厅，剩下的几个皆对艾伦表现出敌意，艾伦也懒得结交。

    反正对他来说，这些人都是敌人，其中的区别只是威胁的大小而已。毫无疑问，威胁较大当属雷纳那几人。不过没关系，只要是敌人，一个个敲过去就行了。当所有敌人都放倒了，自然也就没有反对的声音。

    艾伦突然觉得又回到了死亡擂台中，所不同的是，这个擂台显然要比黄石公园更加广阔，对手也要更加强劲罢了。

    到了晚上，乌加勒古堡渐渐热闹了起来，越来越多的飞车经由公路来到古堡中，原来夜晚还有一场更大的家族宴会要举办。但艾伦获准不用参加，海辛带着他来到北楼的第四层。这一层超过三百米平方的巨大空间都是艾伦的居处，其中包括了大厅、卧室、书房、洗浴房以及一个露天阳台。

    “这里本来是兰妮小姐住的地方，在准备接回少爷你时，老爷就让人重新收拾了一番。他说，你会喜欢住在这的。”海辛把艾伦少得不能再少的行礼放到了地上，又说：“在主楼后有训练场和重力室，不过现在时间太晚了，等明天我带少爷参观古堡的时候，再一并介绍你认识。”

    “谢谢你，海辛先生。”艾伦点头道。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宴会那边还需要我去打点。呆会我会让人送来晚餐，如果小少爷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海辛微笑说道。

    在他离开之后，艾伦征征地站在客厅里。他闭上眼睛，在这个母亲曾经住过的地方，似乎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倾听到母亲的呼吸。她是否同样坐在客厅的这组沙发上，在午后的闲暇时间喝着红茶，读着某本诗集；她是否会在星空晴朗的夜晚，同样站在露天阳台上，扶着雕花的栏杆看着夜色下的莱温？

    不知不觉，艾伦觉得胸口很痛。他张开眼睛，世界有些模糊。原来，眼眶已经被滚烫的液体所占满。

    “我回来了，妈妈……”艾伦伸手，在一张玻璃圆几上拿起一个相框，里面是少女时代的兰妮。看着相片中年轻的母亲，艾伦深深呼吸：“我会在这里拿回所有原本属于你的东西，然后用这股力量完成你的心愿。请你在天国看着我，妈妈。我发誓，一定要让那个令你伤心难过的男人付出代价！”

    看到贝思柯德，看到乌加勒古堡，甚至看到这个房间。艾伦可以想像得到，母亲原本可以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她却选择了那个自己素末谋面的父亲，并因此甘愿抛弃贵族的身份，大胆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她原本以为自己得到了真爱，却不想在生下自己的时候，那个男人便弃他们母子而去。

    就如同艾伦初次抵达巴比伦一样，母亲肯定也为地表的生活感到不适。但她依旧倔强地选择在地表生活，用她在家族中学到的东西变成谋生的手段，独力抚养着自己。这其中，有她与生俱来的倔强，可谁说得清，母亲是否还有一丝期待。期待着那个男人会回来，然而直到死，她也未曾能够再见他一面。

    于是那深刻的爱、无法言喻的悲伤通通化成了熔岩般的恨！看到母亲的生活，看到了霍恩，艾伦也可以理解那是怎样的一股恨意。

    这一刻，他感同身受！

    那是被抛弃的悲伤，犹如寒冬的风雪吹过空洞的灵魂，发出哽咽的回响……

    艾伦抬起头，不让滚烫的泪水滴落。这一刻的倔强，和相片中的少女何其神似。等艾伦情绪平复下来之后，敲门声响了起来，原是侍女送来了晚餐。

    晚餐很丰富，烤得金黄的肉排，新鲜美味的蔬菜沙拉，刚榨好的果汁……艾伦把它们消灭得干干净净，当肚子被食物填满，他才完全平复了那如同烈焰般的恨意。侍女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毕竟像艾伦这样把食物吃得丝毫不剩的贵族少爷还真是不多见。

    那所谓的礼仪，总会让他们吃剩大半食物，以示优雅。

    在侍女清理了餐具离开之后，偌大的房间便只剩下艾伦一人。可没过多久，又有两个年龄和他相当的侍女送来换洗的衣服，并表示要服侍艾伦沐浴。艾伦之前已经试过让几个女人按着洗澡的味道，现在可谓后怕，当下连忙拒绝。自己跑进了大得夸张的浴室匆忙地洗过一澡，再把换下来的衣物交给两个女孩。

    她们吃吃笑着离开之后，艾伦才得到难得的平静。他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衣裤，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在转进客厅的一个杂物架上，一个用树藤编成了蓝子里，爱露莎之泪被放在那势着蓝底的洁白缎锦上。艾伦目光变得柔和起来，他伸出拿起坠子，来到了露天阳台。

    露天阳台向城堡外的虚空伸出近三米长宽的面积，底部以铁架支撑，边缘围起一道花圃，种植着艾伦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阳台上摆设着藤网背垫桌椅，精巧雅致的桌子上摆着一盆插满满天星的小巧盆景，营造出一种淡淡的温馨。

    艾伦坐到其中一张椅子上，把项坠的月石举了起来，让半空的皎洁月光照射其上。

    奇妙和事情发生了。

    月石中先是升腾起一片如同雾气般的氤氲光气，光气升腾之后，在月石中渐渐出现了影像。那是一个六七岁大的女孩子，正叉着腰得意的大笑着。那金色的头发和碧色的双眼，不是露茜还有谁？月石中的影像如同幻灯片般播放着，每隔5秒，就会换上一付新的画面。

    每个画面中，皆是露茜年纪时的模样。画面中的她或嗔或怒，或哭或笑，简直如同那段岁月的缩影般。看着这些画面，便如同露茜就在眼前。

    “三年后，我会来找你。记住我们的约定！”

    伊人远去，言犹在耳。

    脑海里响起露茜离去时的话语，艾伦微微一笑，将项坠戴到自己的颈上，深藏在衣物之下。他要替露茜好好保管这东西，等它日再遇，定双手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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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像是没看到文森几人，径直上前朝那调度主管瑞克走去。突然眼前人影一花，那个高大壮实的少年拦在了身前。文森嘿嘿干笑，道：“不好意思，你来晚了。那几样东西我和几个朋友看中，已经买了下来。当然，你可以在瑞克那领到我们所支付的费用。”

    红色的瞳孔顿时亮了起来，似有火焰跳跃。艾伦心头闪过一丝怒色，闷哼道：“那是我的东西。”

    “可它们在家族仓库里，就是家族的东西。而我们，只是照规矩来。”文森朝其它少年笑道：“当然，地表的野人不会懂得这些。”

    “所以你应该感谢我，今天，我给你上了宝贵的一课。”回过头，文森逼近艾伦道。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到了一起，可文森发现，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少年，不像以往那些家伙一般被自己骇退。他只是看着自己，明明艳红的瞳孔却分毫感觉不到暖意，反而越来越冷。

    艾伦深深吸气，压下怒火。转头对主管瑞克道：“请你去把海辛管家请来，这批奖励物品既然是由他登记入库的，想来他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瑞克当即点头便要走开，文森却暴喝道：“不准去！”

    文森很清楚，一旦海辛来了，他非但捞不着好处，还得受到惩罚。海辛可不像瑞克，是他可以威胁得了的人物。这位老管家为霍恩打理着贝思柯德这个庞大家族的繁琐杂务，向来以公正闻名，根本不是钱财或权势所能够打动得了。何况他一个小小的旁支子弟，也拿不出可以让老管家心动的东西来。

    这批物品既由海辛送交仓库，且已登记在艾伦名下。如果仅是在场这些人，文森压着瑞克买了也就买了。可海辛来了，他这买卖可就做不成。毕竟有主之物，是不允许其它人强行购入，除非征得物主的同意。现在文森说白了，就是欺负艾伦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这里面一些规则罢了。

    本来他心想艾伦一个地表少年，能够得霍恩青睐加入贝思柯德已经是天降的恩赐。再怎么不懂规矩，也不敢顶撞自己这个旁族少爷。但艾伦非但没退步，且态度强硬，更懂得绕过枝节，直击要害。这让文森大感棘手。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周围几个家族子弟正看着自己，要连一个野小子都收拾不了，那以后自己怎么还在这个圈子中抬起头来。

    文森眉毛扬起，双眼圆睁，嘴角牵出一道狞笑：“听着，今天这些东西本少爷要定了。你不卖也得卖，知道吗？地表来的贱种！”

    说完他得意洋洋地朝其它人看了一眼，再回过头来时，眼前一个拳头不断扩大。接着左边脸颊重重挨了一拳，艾伦一记痛击，抽得文森噔噔噔直退后了几步，才为同伴扶住。文森愤怒地甩开两个少年的手，咆哮道：“你竟然敢打我？”

    “我可没大方到任人辱骂而不还击的程度。”艾伦冷冷道。

    文森点头，朝艾伦一指道：“还等什么？揍他！”

    立刻几个少年把艾伦包抄了起来，艾伦冷笑，源力涌动，在他体表掠过形成回路光纹。当眉心的刻印“燎原之刃”为之闪现时，一圈灼热的气流朝四周扩散了开去，吹得几个少年脸色苍白了起来。他们面面相觑，不由反退了几步。

    他们也已经点燃了火种，却还末曾激活属于自己的刻印。源力者对上刻印者，高下立判。即使艾伦只是十级的莱鸟刻印师，也不是他们这群平均只有五六级的少年能够对付得了。

    文森闷哼：“不就是刻印师，神气什么，老子也不是好惹的。”

    他同样驱动源力，有土黄色的光纹回路朝着他胸口方向汇聚。艾伦略感意外，这看似纨绔子弟一样的家伙竟然也激活了刻印。贝思柯德的底蕴由此可见一斑，眼看文森的刻印便要成型，一个声音却插了进来：“够了，文森！”

    文森朝声音的方向看去，一个抱着长剑的少年从仓库大门外走了进来，那海蓝色的双眼如同苍蓝的长空般倒映着他那自行惭秽的身影。文森一征，道：“雷杰斯表弟？”

    “闭嘴，叫表弟表弟的叫我！”少年雷杰斯有些暴躁地说道：“不过一个勉强攀上点血亲关系的家伙，就跑来认亲认戚，你的脸皮厚得让我恶心！”

    文森顿时涨红了脸，敢怒却不敢言，同为家族子弟，旁支和直系之间的差距便是如此巨大。雷杰斯又朝瑞克看去：“我好像记得，家族仓库里的有主之物是不得另售。你叫什么？”

    “瑞克，雷杰斯少爷。”

    雷杰斯点头道：“好吧，瑞克。你胆子不少，竟敢无视家族的制度吗？”

    瑞克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他颤声道：“雷杰斯少爷，这是因为……”

    文森朝他狠狠盯了眼，其中威胁意味不言而喻，让瑞克已经来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吞了回去。他苦笑着，刚要背上这顶黑锅时，雷杰斯已经话锋一转：“瞪什么瞪，文森！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主意，要不然一个小小的调度主管敢自作主张？你还真当我是白痴啊！”

    “现在，立刻在我眼前消失。又或许，我去问问爷爷一个旁支子弟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权限，可以随意修改家族的制度？”

    文森顿时面如土色，恨恨盯了艾伦一眼，朝其它人打了个眼色，像丧家之犬般夹着尾巴跑了。

    他们离开后，雷杰斯才对瑞克道：“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瑞克连忙道谢，雷杰斯又让他去把属于艾伦的奖励物品提取出仓。在调度主管忙活去的时候，雷杰斯才对艾伦说道：“别怪我没给你找回场子，事实上你动手在先，这可有点理亏。不管，我得承认你那一拳打得真漂亮，我早就想揍那个恶心的家伙，无奈一直找不到机会。”

    艾伦已经散去源力，摊手道：“这可怪不得我，我刚来，不知道你们这么多规矩。”

    “再说一个小丑而已，打了也就打了。如果连他我都不敢动，以后的路还怎么走。”艾伦淡然道。

    雷杰斯认真地看着他，半晌之后才说：“你比我想像中狡猾，嘿，好一个不懂规矩。不说这个，我帮了你这个忙，你不得有所表示下？”

    艾伦古怪地看着他说：“难道你也看上我那些东西？”

    雷杰斯顿时像一只给惹怒的小狗般大叫了起来：“别把我和文森那种货色混为一谈！再说，你那些东西我也用不上。”

    “那你想我怎么感谢你？或者，晚餐的时候你过来，我请你。”

    雷杰斯啧啧道：“艾伦你这个抠门的家伙，在家里哪里吃晚餐还不是一样。喂，你该不会忘记，昨天还答应过我要和我比试来着？”

    “我没忘记。”

    “那就现在吧！”雷杰斯兴奋地说道：“我看你刚才用了刻印，这挺好，咱们实力相当，打起来一定很有趣。”

    这时，瑞克推着一辆简易推车走了过来，推车上放着好几个箱子，他道：“艾伦先生，这是你的东西。”

    雷杰斯不等艾伦回答，抢先道：“你把这些东西让人送到艾伦的住处去，他现在没空。”

    拉着一推艾伦说：“走，我们去训练场。”

    艾伦顿感头痛。

    看着艾伦给雷杰斯带走，调度主管不由思索起艾伦的来历。毕竟雷杰斯这个少爷，可远称不上平易近人，他的脾气也就比素来有暴龙之称的雷纳好上那么一丁点而已。

    训练场里，艾伦看着手里这把训练用的战术长刀。长刀并末开锋，是为了防止锋刃伤人。这是一种制式刀，没有丝毫特点，只是质量相对一些大路货要好些罢了。不管刀长还是重量，和狂屠相去甚远，艾伦拿在手中颇有轻飘飘之感。

    另一边，雷杰斯也放下他那把总抱在手里的剑，拿上一把和艾伦同款的训练刀具。

    “先说好，我可不会用刻印的。”艾伦抢先道，要是用上了刻印那就不是比试，而真的变成拼命了。毕竟他刚激活刻印不久，对于能力的使用还无法收放自如。

    “那真不好玩。”雷杰斯一脸抱怨，不情不愿地说道：“算了，刻印不用也行。不过艾伦，你可不能放水，要不然你会后悔的。”

    艾伦眼皮一跳，颇有种不太好的预兆。

    果然，比试一开始雷杰斯就“呀嗬”一声大叫冲了过来。长刀掠起似有若无的波纹，毫无花巧地一刀向艾伦砍来。尽管没用上刻印，但雷杰斯已经动用了源力。长刀虽末开锋，但一刀要叫他砍中，石头也得给斩爆，何况是艾伦的脑袋。

    现在艾伦多少有些了解，为什么科多夫和阿黛儿都会管这小鬼叫疯子。

    看来贝思柯德的人都有些不正常，艾伦有点恶意地想着。手里却没有闲着，长刀同样扬起、劈落，和雷杰斯正面对拼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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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训练场是公共区域，平时也有一些护卫在这里练习比试。这时，训练场里响起一阵密集的碰击时，引来护卫的围观。他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四周，看着场中两个正拼刀拼得起劲的少年。

    对于雷杰斯，护卫并不陌生。这个小少爷热衷武道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时常拉着族中一些兄弟来训练场中比试，偶尔也会有护卫下场和他比斗一番。雷杰斯年纪虽少，却已经是十级刻印师，而且在刀剑击技方面颇有天份。小小年纪，打败的人可不少。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高手护卫让着他的嫌疑。

    今天和雷杰斯比试的少年则是个生面孔，起初围观的人都不以为意。但渐渐的，人们看着艾伦的目光则变得凝重起来。从比试一开始，两人就以攻对攻。雷杰斯的刀又快又狠，难得的是，艾伦也丝毫不落下风。且一刀比一刀快，颇有反制雷杰斯的味道。

    两把战术长刀不断碰撞，激起蓬蓬星火，在两个少年周围飘散零落。

    又互拼了一刀，艾伦猛然发力，把全身的重心往刀上一压，顿时推得雷杰斯连连退后。雷杰斯天份不错，艾伦则是实战经验丰富，何况他的战技都是在生死之间磨炼出来的，刀势之间已经隐有杀意。他打算把雷杰斯推出比试场地了事，不料雷杰斯突然双脚急速踩地，人瞬间闪退，滑出了数米，再一个转折侧移了开去，艾伦这刀自然再推不下去。

    雷杰斯嘻嘻一笑，重施故伎。人以一种特殊的步法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黑影，眼看就要撞上艾伦，又毫无先兆地打横侧移。艾伦心中一惊，他竟有些无法捕捉少年的动作，这于他还是首次撞上这种情况，可见雷杰斯移动的速度有多么惊人。

    艾伦下意识转头去捕捉雷杰斯动作的时候，少年已经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滑至艾伦的右手边，处于艾伦的视线盲点中！雷杰斯当即一刀斩出，寻思必中的一刀，不料艾伦头也不回，右手扬起，长刀横刀！当一声响，挡住了雷杰斯的攻击。

    “怎么可能！”少年不甘大叫，脚尖点地，又极速滑退。

    滑出数米，雷杰斯长刀平举，刀尖指向艾伦胸口。蓦然发喊，人随刀走化成一道电光笔直地刺向艾伦。

    艾伦毛发直竖，那是极度危险之感。他冷哼一声，刀尖点地，拧腰前倾，再瞬间发力。战术长刀当即拉出一道冷电般的弧光，瞬间扫在雷杰斯的刀尖上。

    一记极为嘹亮的刀鸣在场间响起，源力的碰撞生出一圈无形冲击，带着闷雷般的响声扩散开去，震得周围观战的人都退了一两步。两个少年手中的刀具同时爆碎，飞溅的碎片让他们不得不飞退格挡。

    一时间，训练场里出现奇异的寂静。

    征征看着艾伦，雷杰斯有点尴尬地挠着头道：“抱歉，刚才好像有点用力过头了。”

    看着他清澈的双眼，艾伦知道他不是有意的，当下苦笑摇头：“我差点以为你要杀了我。”

    又说：“奇怪，你用的是什么步法，速度这么快。”

    “你不知道吗？我刚才看你用的是弦月斩吧？那种步法也是军中十打之一的滑步，利用高频率踩地的方式让自己快速移动，再结合旋的话，就可以多向性高速移动。不过，这样也很耗体力就是了。”雷杰斯眨眨眼睛道：“要不，我教你用好了，就当是刚才失手的赔礼？”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要不要学弦月。我看你的攻击多以直线为主，这样速度和威力都不错，但容易被人预判，远不如弧线的攻击来得变幻莫测。或者，你可以结合这两种战技，再配合原先的步法，那样我打起来就不会那么轻松了。”艾伦说道。

    雷杰斯眼睛亮了起来，少年兴奋地点头道：“好，就这么说定了。来，我先教你滑步吧，首先你得先从高速踢腿练习起……”

    就这样，这个下午两个少年在训练场相互传授自己的技巧，又彼此交流一些实战方面的经验，均觉获益非浅。艾伦在自己这个兄弟处学了滑步的入门皮毛，雷杰斯则在他那里学到许多实战的技巧，一直到傍晚，两人才离开了训练场回到各自的居处。

    艾伦回到自己住所时，只觉双腿肌肉抽搐不停。那是练习滑步之后的后遗症，高频率的连续踢腿动作让艾伦也大感吃不消，他在浴池中放了一池温水，把腿放在温水里泡了半个钟头，才缓解了腿部肌肉的疲劳。之后双腿变得像灌了铅一样的重，要习惯滑步所需的踢腿频率，还需要一个过程。

    从家族仓库提取出来的奖励物品已经堆放在客厅玄关处，三个箱子上还压着张清单。艾伦清点了一番，确认无误，才打开这些箱子。

    最先打开的是一个黑色的小盒，里面是张电子磁卡，是艾伦的身份证明。有了这张磁卡，他便拥有了在巴比伦的居留区，同时拥有指定地表居民移居巴比伦的权利，这样的名额有15个。本来按照大会的规则，名额仅限定优胜者的家族成员。鉴于艾伦的特殊性，委员会对他单独取消了这项限定。

    暂时来说，这项权利对艾伦还没有用处。不过若建立狩猎团的话，他可以考虑在地表进行招募。这样招募到的成员可利用这项权利直接带回巴比伦，而省去了一大笔费用。

    当然，这是后话。

    接下来则是个银灰色的手提箱，手提箱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按照联邦随箱附带的密码，艾伦将箱子打开。箱子一开，立刻有一股冰凉的气体从箱子逸散了出来，原来这还是个冷温箱。箱子里放着一支药剂，以及一次性的注射枪，旁边则是一张说明。

    这是高级体能强化药剂，理论上来说，首次注射可以增强两倍的体能素质。之后则效果减弱，正常来说，这样的药剂也不宜注射太多次。多闪注射非但无法有效提升体能，而且会对人体某些器官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一般而言，正常人一生至多只能够用三次。

    艾伦按照说明上的指示，将散发着萤萤光泽的蓝色药剂压进注射枪里，再按在手臂上把药剂一滴不剩的打进去。片刻后，他感到体温开始上升，浑身如同泡在温泉里般，一股莫名的热力由脚底板升起，再遍及全身。接着全身的肌肉都微微颤动起来，特别是双腿的肌肉组织更是颤动得厉害。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一分钟，艾伦已经出了一身汗。汗水呈淡黄色，闻着有微微的腥臭，那是药剂在发挥作用的同时，将体内一些积累的毒素通过汗水排出了体外。药剂仍在发挥着作用，整个强化的过程需要24小时，之后艾伦还需要花费几天的时间来适应强度得到提升的身体。

    洗了个澡冲掉一身臭汗后，艾伦才打开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整套的二档魔能武备，其中包括一整套的防御轻甲“沉寂守护”，当激活内置的魔方序列后，可激活“能量吸收”的能力。这项能力能够生成一个护罩，吸收20%的源力冲击。

    至于武器，则是一把直刀，刀柄和刀鞘皆为黑色涂装，在刀握上有暗红色的螺旋纹路，以防止手滑。艾伦拔刀直刀，刀身雪亮，犹如一泓秋水。刀背处有转折状的暗纹，简单粗犷。尽管直刀的刀身没狂屠那么宽，可在份量上却给狂屠轻不了多少。

    艾伦提在手中，简单地做了几记斩击的动作，感觉刀身的重量刚刚好，用起来比狂屠要舒服几分。这把名为“暗毁”的直刀，在激活魔方序列后，可以产生一个名为“暗影撕裂”的能力。能够在斩击的过程中生成源力刀影，沿着斩击的路径进行复数攻击。

    看着暗毁和沉寂守护这套魔能武备，艾伦小脸笑意满溢。至于原先一档的武备提升到二档的原因，大概是为了向贝思柯德示好吧。何况一至五档的魔能武备，事实上价格的差别并不大。稍微提升一个档次，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很快便到了晚餐时间，当两名年轻的侍女将晚餐送过来的时候，一个少年也跟着钻了进来。

    “雷杰斯，你怎么也来了？”艾伦惊讶道。

    “你说过要请我吃饭的呀，再说，我想找你比试！”雷杰斯毫不客气地坐到了餐桌上。

    “这次又打算比试什么？”艾伦扶着额头道，他现在听到这个词都有点头痛了。

    “就比比谁吃得快吧，我不客气了！”雷杰斯拿起桌上的刀叉，已经开始消灭起一块淋了香草汗的牛排。

    艾伦连忙加入了战局，毕竟侍女送来的只是一人份量的晚餐，要吃得慢了，只怕会给雷杰斯这个小鬼扫荡干净。

    在接下来几天，艾伦基本和雷杰斯混在一起。两人的身影时常在训练场里可以见到，起初还引来护卫围观，之后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期间文森有几次想找艾伦的麻烦，可看到雷杰斯在场，只得作罢。

    这天，霍思正吃着早餐的时候，海辛进来了。看到管家，霍思说道：“听说最近艾伦和雷杰斯走得很近？”

    “是的老爷，雷杰斯好像和艾伦少爷挺投缘。”

    “这样也好，他们两人年龄相当，如果可以建立起友谊来，以后艾伦的路也会少许多阻力。”霍恩点头道。

    海辛顿了顿，说：“老爷，艾伦少爷要追查的那支狩猎团有消息了。”

    霍恩闻言抬头，管家继续道：“那是黑寡妇，一支黑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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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怎么来了？”

    艾伦回过头去，就看到了雷杰斯和阿黛儿。

    雷杰斯穿着一身魔能防御轻甲，这套甲片呈明黄色，战术衣则是纯黑，再佐以银白导能纹路的防御甲衣是半身甲。属于轻便型的款式，着重保护胸口和后背两个重要的身体部位。看上去应该是一档的魔能武备，雷杰斯依旧抱着他那把长剑，笑嘻嘻地说道：“听说你要去地表。我们一起去吧。”

    “我可不是去旅行的。”艾伦头痛道。

    “废话，地表有什么好玩的。阳光还那么猛烈，会把人家皮肤晒黑的。”阿黛儿扬起野性十足的双眉道：“要不是听小疯子说你要去砍人，我才懒得一起来呢。”

    阿黛儿依旧是猎装外套和长鞭，不过里面的衬衣长裤则换成了一套暗红色为主，有着黑色纹路的防御皮甲。以阿黛儿在摩森家的地位，这套皮甲毫无悬念也是魔能武备的一种。阿黛儿手中倒没有类似长剑的武器，她提着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看上去就像一个要远行的贵家小姐。

    “艾伦，别小看我们。我们虽然没有征战外域的经验，可也有些实战经验的。何况，这次是爷爷同意的。”雷杰斯干脆把霍恩搬了出来。

    艾伦又看向了阿黛儿，摩森家的妖精下巴一抬道：“爷爷必须听我的。”她又低下头，用充满威胁味道的语气说：“你要敢不同意的话，本小姐以后天天睡你房间！”

    此话一出，杰森就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队长尼克连忙把他的头按了下去，阿黛儿倒是不介意，还朝一众护卫挤眉弄眼的，一付洋洋得意的模样。

    雷杰斯也说：“带上我们准没错，我们都是十级刻印师，再不济也足以自保。何况你把阿黛儿带上，她会帮你出些阴险狡猾的主意……”

    “谁阴险狡猾了！”阿黛儿一拳头敲在雷杰斯的小脑袋上，纠正道：“我可是天真善良的阿黛儿.摩森！”

    艾伦和雷杰斯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才怪……”

    “你们两个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最终，艾伦只能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两个家伙半路加入的结果。这时，候机室的广播提示乘客可以开始检票登机。因为艾伦等人使用的是绿色通道，因此不用和其它人一起挤在拥堵的检票窗口，可以直接来到登机坪。

    碧空号是一架已经服役了三十年的交通飞舰，拥有三百个座位的特大机仓，可以保证浮空岛和地表之间六条航线的载客所需。地表每个行政区与浮空岛之间的民用航班基本是一周一次，交通飞舰是为浮岛居民来往于两地而服务。浮岛上的居民从事着各种行业，其中大部分应职于各大家族位于地表的公司或工厂。

    他们通常只有在假期或重大节日时才会返回巴比伦，要不然平时大多数时候也是居住于地表。交通飞舰便是为此而存在，除此之外，还有货运飞舰以及商务飞舰等，它们往来的频率就更加密集了。

    在阔别了一个多月后，艾伦终于踏上重返地表的旅程。他的心中还是有些许激动的，等他们抵达地表之后，会有一个外务人员与他们接头。安排他们暂时的落脚点，提供黑寡妇的详细情报等等。而且在提及这事的时候，海辛管家说：“那会是一个让你感到意外的人，少爷。”

    艾伦不由寻思，那个接头的究竟会是谁？

    两个多钟头后，在经历了漫长的空中之旅，碧空号终于抵达地表13区的官方停机坪。由于巴比伦本身是沿着近地轨道不断绕着星球运动，因此往返两地的航线距离会根据时节的不同而产生变化。这次花费了两个来钟头，下次返程时说不定就会花上三个钟头。而如果是浮空岛恰好经过目的地附近的轨道，时间则可能仅需半个钟头甚至更短。

    飞行的途中曾遇上两次气流颠簸，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阿黛儿竟然出现了晕机现象，等脚踩实地时，摩森家的大小姐脚步飘浮，小脸苍白，整整有10分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等阿黛儿缓过气来后，艾伦一行才离开了机场。刚出机场，一道霸道的身影立刻钻进艾伦的眼中。那是个男人，背对着艾伦等人而立。双手负后，腰杆挺直，双肩与地面成标准的水平线，站姿充满了强悍的味道。让尼克等几名护卫无不脸露凝重之色，艾伦却脸上浮现喜色，大叫道：“罗恩少尉！”

    听到艾伦的声音，男人转过身，果然是训练营时的总教官罗恩。只不过今天罗恩没有穿着军装，而是一件背心和一条牛仔裤，朴素无华。他刚毅的脸上露出一道笑容：“白毛小子，你果然做到了。”

    少尉迎了上来，给艾伦一个很男人的拥抱。艾伦就像给一头暴熊捂了个结实般，罗恩那钢铸般的双臂几乎把他的腰勒断，可他却感受到这个男人真诚的喜悦。放开艾伦，罗恩上下打量，点头道：“小子进步很多，要不是你有任务在身，真想找你好好切磋下。”

    这时艾伦才反应过来，意外道：“你还替贝思柯德工作？”

    罗恩哈哈一笑，圈住艾伦的肩膀道：“小子，在军队服役的钱可不多。我总得找点外块赚赚，不过我很意外，你竟然攀上了贝思柯德。”

    他朝后面的几人看了眼，视线在杰森那几名士兵身上掠过时还不以为意，可落到尼克、雷杰斯和阿黛儿身上时，却是一个比一个凝重。最后罗恩吹了声口哨道：“你倒是拉来些不得了的家伙，特别是这个小鬼和小妞，都有十级的水平了，不简单。”

    艾伦尴尬道：“雷杰斯是贝思柯德的少爷，阿黛儿则是来自摩森家族，他们是我的朋友。”

    罗恩咧嘴道：“我就是个粗人，少爷小姐们可不要和我计较。”

    机场外已经停了辆装甲车，车厢里装上护卫和雷杰斯两人绰绰有余，艾伦则钻到了副驾驶位上。罗恩自己充当司机，对后面诸人吼道：“我们这可没有魔能飞车那种豪华的东西，所以呆会可能有点颠簸，你们可要坐稳了！”

    开始众人并没放在心上，即使路途颠簸，这车里的人最次也是五级的源力者，哪会受不了？但罗恩很快让他们知道自己想错了，少尉把装甲车死命往山区里开，山中根本没有平整的公路。若非这种履带式战车性能优越，否则普通车辆早抛锚了。

    坐在车里就像在坐过山车，车厢剧烈摇晃着，这让阿黛儿的脸色变得更加雪白起来。

    好不容易装甲车停下，车厢诸人几乎逃命似的跳了出来，才发现自己位于一处山腰平台。后方是斜往前伸的山崖，一个相对平坦的平台面朝前方苍茫荒野。那种荒芜和枯寂，就像突然来到了世界的尽头，和繁华的巴比伦完全是两个极端。

    平台上有一排用铁架的木板搭起来的棚屋，看上去十分简陋，罗恩朝众人示意道：“进来吧，这是我的安全屋。一些需要保密的行动，通常会在这里进行。”

    走进当先一个看上去像办公室的棚屋时，屋子里竟然还有两个年轻男人在工作，他们正操作着两台智脑，对身后诸人充耳末闻。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当然，它们和你们巴比伦上的无法比较。但相信我，这里可以弄得到13区的一切情报，只要你付得起那个价钱。”罗恩拍拍艾伦的肩膀道。

    原来他从事的是情报赎卖工作。

    “嘿，高德。把黑寡妇的资料调出来，要最近更新的那个版本，伙计！”罗恩朝其中一个男人叫道。

    很快，一个平板智脑送到罗恩的手上，屏幕上已经显示着黑寡妇的团徽，那是一只蛰伏在蛛网上的丑恶蜘蛛。罗恩将智脑递给艾伦，领着他们去另外的屋子，一边道：“这是个黑团，成员在短短半年间翻了一倍，从之前的三人扩充到现在六人……”

    艾伦点了点智脑的屏幕，狩猎团的纹章淡化隐去后，首先浮现的是团长的资料。当安迪那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时，艾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可双眼却已经闪过杀机。

    “团长安迪，十一级的刻印师。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身上背负着多项罪名，名列联邦的通缉名单里。当然，这世上有太多比安迪更为危险的罪犯需要优先处理，所以这个男人依旧逍遥法外……”罗恩打开一个棚屋，里面只有简单的床被，但环境还算干净，他朝那几名护卫道：“先生们，这是你们今晚睡觉的地方。”

    又指着智脑说：“古娜，十级刻印师。一个有着变态嗜好的女人，滥交，十足的荡妇。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和她上床后的男人都会给她杀掉。然后，他们的宝贝往往不知所踪。至于去了哪里，嗯，我就不想再推理下去，那实在太恶心了。”

    智脑屏幕翻开新的一页，上面是个画着眼线的光头女人。艾伦记得她，当时就是她差点杀了自己，如果不是安迪打算把自己卖掉的话！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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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寡妇的第三名成员萨姆以及第四名成员布伦都是十级的刻印师，所不同的是，前者精于格斗，后者的能力则偏向辅助。至于最后两人，则是七级的源力者，和杰森几名护卫差不多而已。

    但拥有四名刻印师，就黑团而言，黑寡妇已经当得上实力不凡了。而事实上，根据罗恩的情报，在这半年中黑寡妇在业界内的名声的确提升很快，才会迅速招募到布伦以及其它两名成员。

    此刻，他们受聘于一个叫斯贝洛的人，雇佣了一支20人左右的武装军队向一个名为福伦的小镇发动了攻击。只是这个福伦镇也是背\景复杂，小镇依靠着一片矿区。这片矿区属于黑矿，隶属于一个叫“普鲁”的公司名下，而这家公司则是地下黑暗世界中一名十八级的杀手，外号“血手”的家伙所有。

    在双方火拼之前，名叫斯贝洛的人似乎和血手有过几次见面。尽管线索很少，但罗恩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它们表明斯贝洛和血手是同行竞争关系，这次似乎是因为在一些合作意向上无法达成一至，在利益的驱使下，才会发生双方交火的事件。

    坐镇福伦镇的，同样是一名11级的杀手。名叫迪哥的中年男人，在血手旗下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他的手下有两名十级的刻印师，以及一支50人的护卫队。数量上要占优势，但在装备方面却要比安迪那边差了一个档次。不过迪哥占据地利的优势，所以在安迪的连番强攻下，福伦镇并末失陷。

    “所以，这就是一起黑吃黑的事件，在地表世界里这再平常不过。”罗恩最后总结道。

    雷杰斯和阿黛儿一付理所当然的样子，身为家族中的核心子弟，他们当然清楚在家族的生意中，并非所有生意都能够见光。其中一些不乏和黑暗、血腥等词汇有关系。

    罗恩拉了张椅子坐下：“那么告诉我，艾伦。你打算怎么做，是只针对安迪一人，还是包括黑寡妇全体？”

    艾伦直视他的双眼，平静道：“我不喜欢给自己留下一些手尾，所以，黑寡妇必须除名。”

    “是我也会这么做。”罗恩耸肩道：“那么，你们有什么计划？”

    艾伦末答，阿黛儿已经抢着说道：“这还不简单。”

    于是所有人都朝她看去，阿黛儿很享受这种成为视线焦点的感觉，她笑得妩媚：“黑寡妇不是和福伦镇火拼嘛，那我们干脆让他们这狗咬狗的战斗来得更激烈些。例如我们可以把黑寡妇的一些情报丢给福伦镇，同时又把福伦镇哪个重要点的家伙干掉，好刺激下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打得更凶点。”

    “等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我们再找黑寡妇麻烦，痛打落水狗什么的向来是姐姐的最爱。”说着说着，阿黛儿已经忍不住发出一串高调的笑声。

    艾伦看向雷杰斯，认真地说道：“你的评价真是太精确了。”

    阿黛儿声音骤停，笑嘻嘻地看着两个少年道：“你们在说什么？”

    那一刻，艾伦分明从阿黛儿的眼睛里看到魔鬼正露出一口狰狞的獠牙。接下来，艾伦和尼克几人进行了一场简短的作战会议，计划大体按照阿黛儿说的做，细节则由尼克和艾伦两人补充，并将具体的工作分配到每名护卫的身上。

    罗恩在边上旁听，不时以他军人的目光提出建议，于是让这个计划变得更加精细。会议结束，罗恩离开的时候，拍额道：“今天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会把你们拉到福伦镇附近。但是我不会参与你们的行动，毕竟干我这一行，保持中立的态度还是必要的。”

    艾伦点头，表示理解。

    在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一辆装甲车摇摇摆摆地来到距离福伦镇50公里外的荒郊野地上。车厢打开，阿黛儿第一个跳了下来，小脸苍白的大小姐看向罗恩的时候，眼神凶恶得像要一口把这个男人吞下。罗恩抽着一根雪茄，耸肩表示自己不是故意把车开得这么颠簸的。

    等艾伦一行全下了车后，罗恩说道：“我会在这等你们，那么，祝你们行动顺利。”

    趁太阳还没从东方的地平线跃出，艾伦带着众人，根据罗恩所提供的电子地图迅速朝福伦镇潜去。

    不管迪哥愿不愿意，白天还是依旧到来。在电子刻钟显示9点的时候，阳光从紧闭的窗户外顽强地钻了进来，并洒在迪哥的脸上，让这个满脸胡渣，有着一头深灰色卷发的男人不情不愿地醒了过来。在被子里，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正手脚并用紧缠在迪哥的身上。

    这个女人已经不那么年轻，但长得还算清丽。在福伦镇这种小地方，这样的女人已经称得上美女，特别是她的身材还没怎么走样。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让迪哥昨晚在她身上花费了比平时多一半的力气。

    回想起昨晚的大战，迪哥的小腹又热了起来，于是不管女人是否醒了。把她推倒在床上，掀开被子，然后压到她身上。片刻之后，房间里先是响起微弱的呻吟声，没过多久，便连小楼外的护卫也能够听到女人的大叫。

    半个钟头后，迪哥心满意足地走出房间，而床上那个女人至少得躺到中午才能起来。

    “有什么情况？”迪哥吃着早餐的时候，随口问道。

    旁边一个胸口纹着狰狞黑龙图案的黑人咧嘴说：“昨晚那些该死的黑蜘蛛又来骚扰了一次，不过给我们打了回去。现在他们退到10公里外一片小树林里。头，我们要不要……”

    大汉做了个抹喉的动作。

    迪哥摇了摇头，说：“马芬，别小看安迪那个阴险的家伙。这说不定是一个陷阱，把我们的主力部队引出去，他们可能趁机偷袭。”

    “可我们已经和这些黑蜘蛛耗了好几天，血手大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马芬提醒道。

    “我知道。”迪哥放下餐刀，双手交叉托着下巴说：“亲爱的马芬，你看，我已经不年轻了。在杀手这一行，我太老了，手脚已经不如年青人灵活。可血手老大依旧让我坐在福伦镇这个位置上，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同样也因为我老了，所以我比你们更谨慎。而福伦镇不需要一个灵敏但冲动的杀手，而需要像我这样谨慎稳重的人。”迪哥咧嘴笑了：“公司那边的援军至多还有三天就会来到，到时候，你还怕没有机会把那些黑蜘蛛干个屁滚尿流？”

    马芬也笑了，他一笑便牵动胸口的黑龙纹身，让那条黑龙似乎翻腾了起来，更显狰狞：“头，到时候那只女蜘蛛交给我。”

    “你说古娜？”迪哥忍不住笑骂道：“妈的，你这家伙口味有够重的，竟然看上那只母蛛！”

    “我知道那是个变态的女人，嘿，这样干起来才够劲。”马芬气息已经有些粗重，跨下更撑起一个帐蓬。

    今天注定是风平浪静的一天，连续纠缠了好几天黑寡妇没有出现，让福伦镇上的士兵轻松了不少。在过去的几天里，总不断发生小规模的战斗。黑寡妇不时骚扰，偶尔强攻，交替使用的战术让镇上的士兵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还好迪哥一直坚持死守的策略，不管对方是骚扰还是强攻，他就是依托着福伦镇原本的防御工事打退对方一波波的攻击。

    如此下来，双方虽各有死伤，可黑寡妇的战损却要比福伦镇这边严重些。

    若对方再无强援，那么迪哥就是耗，也可以把黑寡妇给耗死。

    一天平静的时光让福伦镇的士兵得到休息的机会，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小镇复又出现一股凝重的气氛。小镇入口的士兵明显比白天要增加了不少，已经被火焰熏黑的镇墙上，多了两挺速射机枪。之前给炸跨的镇墙，重新用沙包堆填了起来，所有值夜的士兵已经到位，两盏大功率的探照灯将灯光投往镇前的荒野，让偷袭变成了笑话。

    镇上巡逻的士兵也增加了不少，矿区的工人则早早给赶回了住处，不准他们在这个时候到镇上活动。福伦镇进入了警戒状态，就在这种情况下，一条身影踩着夜色，不断借助树木或岩石的掩护向福伦镇潜去。

    侦察兵迪曼摸到了小镇的西侧，双腿一蹬便摸到镇墙的上方。双臂用力一引，辅以脚尖踩着墙面的动作，迪曼轻松地翻过了镇墙。他动作轻柔，如同一片落叶般跳到地上，再就地一滚，迅速躲进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影中。

    两个巡逻的士兵低声攀谈着从树边经过，迪曼等他们远去之后，才从阴影中现身。他猫着腰迅速窜过小巷，再从一扇窗户翻了进去。落脚点是一户人家的厨房，他又潜进漆黑的客厅，弓着身体蹲在窗户下。迪曼揭开窗纱的一角，从隙缝看出去，在窗户的左手边，隔着一条大街就是他此行目标的所在。

    福伦镇的物资仓库！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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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包抄到黑寡妇后头的自然不是迪哥的人，而是杰森等护卫。他们在巴尼的带领下切入了战场，杰森扛着一挺小型的转轮机枪大吼道：“吃老子的子弹吧，小蜘蛛们！”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许久，这下终于可以上场杀个痛快，当下兴奋地大吼大叫。那双手上的肌肉线条如同钢缆般纹路分明，亏得杰森力气不小，要不然还用不上小型转轮枪这种战场杀器。转轮机枪以每秒60发的速度飞快消耗着子弹，枪口喷吐的火舌照亮杰森那张激动的脸，甚至映得他双眼有些发红。

    只不过这种武器威力大是大了，子弹用得也快，不过几秒的时间，一条弹链便已经打完。杰森顿时有些尴尬，这次轻装简出，可没带上那么多弹链。但一轮狂射，也放倒了好些雇佣兵，甚至连福伦镇的士兵也顺便放倒了一些。

    “没几下就萎的家伙。”阿诺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双手连挥，几把飞刀电闪而出，同样放倒了几个冲杀过来的士兵。接着腰后砍刀一拔，当下冲上。单手捉住一个冲过来的士兵咽喉，将他生生提起摔在地上。砍刀插进胸口，干净利落地收割了一条人命。

    杰森涨红了脸，哇哇大叫把机枪往地上一丢，拔出匕首也和阿诺上前搏斗。

    巴尼在后面摇了摇头，身影掠动，迎向黑寡妇其中一名团员布伦。

    形势对黑寡妇很不好，见自己大后方给捅了一刀子，安迪脸色难看。他心想莫非血手的援军提前到了，不管如何，这次任务算是失败了。现在雇佣军已经死得差不多，三名新加入的团员也给人缠住。唯有萨姆正徒手格杀着迪哥的人马，安迪轻叹，叫道：“萨姆，别打了！和我一起走。”

    萨姆正用手臂夹住个福伦镇的士名，闻言点头。另一手握着士兵的喉咙用力一掐，活活把那士兵掐死。他丢下尸体，快步来到安迪身边，两人选择从战场的另一边脱离。

    眼看就离开战场，两人十米开外的一片灌木突然炸飞。一道寒光如电激射，萨姆心中一凛，伸手把安迪推开，另一手撮掌如刀，大喝劈下。掌锋缠着源力，荡起隐约波纹痛击在寒光上。只闻当一声响，萨姆闷哼后退，但那抹寒光也扭曲震荡，却再无法递进分毫。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少年的身影，那双海蓝色的眼睛里牢牢地锁定着萨姆，正是雷杰斯！

    安迪一愣，心道血手什么时候招募这么年轻的成员。想归想，他却没有闲着，当下就要扑向雷杰斯，和萨姆联手用最快的速度干掉这个少年。可心意方动，眉心却是一凉。安迪顿时变色，那是被狙击枪锚定的感觉。

    他不敢迟疑，当即暴退。倾刻间之前的立足处炸起一蓬泥沙，多了个浅坑，却是地面给狙击弹犁飞了大片。这时树林里响起了枪鸣，根据声音的强弱判断，狙击手距离自己怕有五百米开外。安迪心中一叹，再不理会萨姆掉头就跑。在狙击手在当场，他自己性命都难保，哪还有空去顾及萨姆。

    毕竟11级的源力，还无法无伤防御狙击器材的攻击。何况安迪在重创迪哥之后，自己也身受重伤，源力体能全部下跌。以他现在的状态，自保都有难度。

    萨姆却像是没看到安迪弃自己而去，反而狞笑地看着雷杰斯道：“不错嘛小鬼，刚才那一招有什么名堂。看上去，好像不是刺。”

    “刺”是军中十打其中一种攻击手法，以极速打击和破防力而著称。萨姆本身也精通“刺”这种技巧，只不过他把这种技巧运用在一双铁拳，因此便形成自己的一套刺拳套路。

    “那是刺和滑步的结合，我称它为闪光。”雷杰斯扬眉道。

    “闪光？”萨姆点头说：“那倒是贴切，可惜，它打不倒我！”

    男人狞笑倾身，双拳竖起收拢于身前，摆出拳击的姿态大步冲刺。眼看就要撞上雷杰斯的时候，少年一点也不客气，手中长剑斩了出去。剑起风动，发出呼啸锐鸣。剑尖便要把萨姆斩开，男人却突然吸腹后仰，以一种诡异的步法后退侧移，再弓身扑前，铁拳轰出！

    萨姆的双拳像机枪扫射般，高频率的刺拳打击让雷杰斯一时之间也只能处于防御状态。他这手中宽剑名为“斩钢”，是一种复合材料武器。斩钢除两边刃锋，其余刀身部分为钛合金所铸。剑刃双锋则是新型纳米材料，可轻易斩铁断钢。但雷杰斯用斩钢去砍萨姆的拳头，却很多时候被刺拳本身凝聚于拳锋的高密度源力团给弹开。

    雷杰斯年少气胜，又兼生在豪门世家，平时鲜少服过别人。也就和艾伦投缘些，此刻和萨姆纠缠不清，当下闷哼一声。滑步使开，如同游鱼般灵活滑退，同时源力在体内呼啸飞腾。源力涌动下，雷杰斯的背部掠过一片回路般的光纹，最终形成一头猎豹缠绕着风旋的图纹。

    这是雷杰斯的刻印“烈风豹王”，刻印一现，斩钢突然缠上了一片狂旋的碧色风流。少年眼神一凛，清咤冲刺，化成一道碧色岚风电闪而至！萨姆大吼一声，跨步、缩肩、一拳轰出。拳锋隐现锥状波纹，转瞬轰在那道青岚的风点上。

    一股无以名状的大力突然卷遍全身，萨姆瞳孔大张。他惊觉拳上源力突然给一股螺旋状的力量绞得粉碎，人更是身不由已地弹了起来，在半空不断旋转抛跃，当落到地面时，萨姆的身体已经遍布伤痕，全身上百道伤口同时喷血，让男人看上去仿佛被一头敏捷的猎豹用爪子撕成粉碎一般！

    一击把萨姆放倒的技巧，是结合了能力“风刀”后的闪光，这种威能大为提升的战技，被雷杰斯称为“风牙闪光”！雷杰斯站在原地，足静立了五秒，才平复了体内飞腾的血气和源力。风牙闪光威力绝伦，但对身体的负担也不小。源力大量通过血管之后，留给他膨胀和空虚的感觉，那感觉绝不好受。或许在源力量级上，他和艾伦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但在体能方面，却要略逊于艾伦，这与出身和天赋无关，纯粹两者间经历的不同。

    艾伦的幼年生活，早就让他磨砺出超乎一般少年的坚韧意志，以及强壮体魄。

    走回之前埋伏的地方，捡回剑鞘。雷杰斯朝四周扫了眼，发出一声清啸，掉头离去。

    这是撤离的信号。

    听到信号的时候，巴尼也放倒了黑寡妇的布伦，自己身上多了几道不大不小的伤口。至于其它两名团员，却死在了迪哥那边的刻印师手上。巴尼朝不远处的杰森两人打了个手势，三人很快撤出了战场。

    至于埋伏的马琳，则早在她的埋身处离开，继续吊在安迪的身后。

    安迪快速在林子中穿行着，他跑向山区的方向。进了山区，迪哥那些人想要追杀他就难了。他甚至已经有了一个简单的计划，先逃出百多公里后，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它个三五天。把伤养好，再离开山区。至于以后，安迪不愿去想。

    狩猎团基本上已经名存实亡，何况他搞砸了这次任务，斯贝洛可不会让他赔点违约金就算了。那个男人背后的势力，一点不比血手来得差。安迪已经做好改头换面的打算，但这一切，也要生离此地再说。

    他已经冲出了这片不大的树林，隐约可以听到林间传来人声狗吠，似乎迪哥并不准备放过自己。安迪恨恨一哼，抛开一切朝来时的山路掠去。这时，眉心又是一痛。安迪变色，那狙击手竟然还跟了过来。

    安迪只能改道，期间连续两三次出现被锁定的征兆，还好一一被他摆脱了过去。终于钻进了一条山道，山道斜往上伸，尽头处可见到群星倒挂的天幕，充满勃勃生机。安迪心中一喜，脱出生天在望。却刚举步，动作就凝停了下来。

    便在那满布星辰的夜幕下，突然多了一道身影。那是个银发红瞳的少年，穿着一套底衣靛蓝，炭黑护甲，并有着银灰色纹路的护甲，抱着一柄长刀拦在路中。

    安迪瞳孔一缩，那柄长刀且不去说它。单是少年身上护甲所特有的导能纹路，就说明那是套魔能防具。魔能武备在地表可不多见，哪怕是低级的装备。再看那少年，安迪失声道：“是你！你竟然回来了！”

    他当然不会忘记，眼前这个少年便是当日在袭击一支雪狼群时，随手捉到的那个男孩。他更将这个男孩卖给了一个叫赫恩的男人，好让男孩代替赫恩的儿子去参加死亡擂台。

    在见到安迪之前，艾伦曾经设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反应。可真正站在他眼前时，艾伦却觉得很平静。拦下安迪，最后杀了他并夺回恶魔礼赞，一切是如此理所当然。于是他用同样平静的语气道：“是我，我早说过会回来的。也说过，我会拿回寄放在你那的东西。”

    “你说它？”安迪在腰后拔出一把匕首，匕首刀背有一圈金色花纹，握柄末端则装饰着雕刻成恶魔形状的宝石，正是兰妮交给艾伦的遗物……恶魔礼赞！

    “很好，你没把它弄丢了，这样可以省掉我许多功夫。”艾伦点头道。

    安迪眯了眯眼睛：“那么，你是来找我报仇的？”

    “这还用说吗？”艾伦笑了，双臂分手，一手放到直刀刀柄上：“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够久的了！”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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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别以为打赢了死亡擂台就能杀得了我。你不是要拿回它，现在我就把它放在这里，杀得了我你就尽管拿去好了。”安迪将恶魔礼赞插进脚下山地，狰狞笑道。

    艾伦微笑道：“你这么声色俱厉，是否怕了？刚才看你的视线落在我身上这套护甲足有两三秒，眼神从茫然到凝重，说明你知道这是套魔能护甲。既然知道是魔能护甲，就应该清楚，能够用得上魔能武备，我的源力至少得有个十级。那么你呢，十一级的刻印师。既累且乏，带伤在身，装备没有我精良。你真以为，一级的差距有那么大吗？”

    安迪悚然一惊。

    这个银发少年态度从容，观察入微，且一语道破自己的等级，看那样子对自己了如指掌，就像自己的一切情报都在他掌握之中。忽然，安迪联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古娜的死大有跷蹊，那爆炸地点的周围残留着淡淡的源力气息。之前他还以为那是古娜抵御攻击后残余的源力所至，现在想想，更像是被某种魔能武器轰杀后的痕迹。

    再看艾伦身上的魔能护甲，安迪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干的？迪哥的突然袭击，古娜的死，那个狙击手把我逼到这条山路……”

    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迪哥手上也没有魔能武备。否则的话，早在前几天的战斗中迪哥就亮出来了。

    艾伦欣然道：“你总算还不笨，至少，可以死个明白。”

    说罢不再多言，弓身前倾，艾伦掠下山道。人在半途，源力涌动。直刀暗毁的刀鞘被震得呼一声飞出，朝安迪激撞过去。安迪头一偏，就让过了刀鞘，再看时，双眼瞳孔剧烈收缩。

    暗毁刀身上每一道转折的纹路皆被橘黄如同焰光的源力所点亮，艾伦持刀奔袭，上身几与坡道成水平线。那俯身冲锋的身姿，与这处山路坡道契合无间，成一种不可分割的整体。当他扑至时，安迪只觉整个世界向自己压迫而来。

    他心中大惊，知道在这一刻，艾伦之前的种种铺垫，包括那攻心之术已经发挥作用。再借由环境配合自己的气势，成功压制了自己的斗志，至生出与整个世界为敌的错觉与无力感。可恨虽知如此，安迪却无力改变这种局面，只得暴喝一声，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暗毁弹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抹向安迪的咽喉处。同时刀锋带起三枚源力刀影，同样划出片片细碎的月牙，衔尾追至。直刀在艾伦的手中斩出一片片大大小小的月弧，把安迪整个人笼罩在弦月连斩的刀势之中。月牙相衔，无有空隙，如水银泻地般的攻势杀得安迪暗暗叫苦。

    在黑寡妇团长的眼中，山道、夜空甚至连艾伦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漫天洒落的细碎月华！

    月升月坠，无有极尽。安迪在片片月华中如怒海驾舟，一个不慎就是舟毁人亡的格局。不过几个照面的功夫，他的身上已经被锋利的直刀或源力刀影撕出一道道口子来。但他也没有坐以待毙，双手十指不断弹射出道道无形的源力丝线，犹如蜘蛛织茧般缠上艾伦手上的直刀。

    很快，艾伦就发现直刀越来越重。挥刀之间，犹如身处水中，阻力极大。终于，那看似无有尽头的月轮之舞宣告消失。安迪心中一喜，猎物已经被蛛网缠实，接下来便是狩猎的时候。然而无意和艾伦目光交错，安迪大感不对劲。艾伦的眼中丝毫没有惧意，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笑意。

    安迪突然省起，眼前这个小子至少也是一名十级刻印师。那么他的刻印和能力又会是什么？

    这个答案他很快知道。

    丝丝缕缕的橘黄光芒在艾伦的体表飞掠，从魔能护甲的底衣下透射出片片犹如回路般的光纹。转瞬汇聚到艾伦的额头眉心之间，交织成一把燃烧着烈焰的大剑图纹。

    燎原之刃！

    直刀突然炸起一蓬烈焰，橘黄色明亮的火焰呼啸旋转，将纠缠于直刀上所有蛛丝尽数点着。源力丝线燃烧、崩断，弹射出漫天火星。艾伦前倾、拧腰、滑步、挥刀。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直刀犹如推动千斤之物般，刀身不断震动轰鸣，周围空间更响起一片闷雷般的连绵响声。

    就在这片响声里，一轮熊熊燃烧的橘黄炎月在安迪的眼中浮现。直刀划出一道充满张力的弧线，燃烧的火焰则循着刀锋的轨迹将空间填充，于是形成了一片横斩过安迪腰侧的炎炎月牙！炎月爆碎，爆炸的冲击波挟带着高热的火浪撞得安迪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最终如同一颗火球般摔到了地上。

    千度高温的火焰将安迪身上的衣物迅速烧毁，他的毛发、皮肤乃至血肉也被火舌无情舔过。安迪大叫，忽生细密的紫色蛛丝包裹住全身。蛛丝收束，把身上的源力火焰也尽皆压灭。可安迪整个人已经黑红一片，体表热烟滚滚，空气中更生出烤肉的味道。

    他痛得直欲就此晕死过去，然而心中一凛，强烈无比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安迪抬头看去，夜空之上，明月高悬。然而那月亮中却又多了一道人影，艾伦！

    尚缠绕着火焰的直刀高举过头，带着旋绕的火焰重斩而下，在安迪的眼中划出一道橘黄天火。天火煌煌，焚尽一切！安迪大叫，右手五指大张朝艾伦托去。无以数计的紫色蛛丝不断在他掌间交织出一个光茧，光茧转瞬成型，在安迪的推动下向艾伦的胸口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橘黄炎月从安迪的胸前垂直斩过，余焰末消，掠过安迪径直冲出三米，在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痕迹。蛛丝光茧则压在艾伦胸口的炭黑护甲上，光茧挤压、变形、破裂！从里面弹射出无数指甲般大小的光蛛，光蛛转眼爬遍艾伦的上身，微一闪烁，尽皆爆炸！

    剧烈的爆炸中，紫火飞溅，扩散的环状源力波纹把安迪撞飞。摔到地上，安迪才挣扎爬起。突然脸色大变，他感到全身血液皆在燃烧。那是真正的燃烧，安迪的眼珠深处，开始出现零星的火光。火光越来越密集，剧痛袭脑，安迪捧头大叫，忽然两道火焰从安迪的眼睛里喷了出来！

    同时，安迪身上大小伤口尽皆喷出烈焰。炎月之力，这一刻才全面爆发，顿时把安迪烧成一个火人。火光里，安迪从惨叫、到呻吟，最终归于沉寂，只有火焰仍在燃烧。

    另一边，紫火熄灭，山道升起大蓬浓烟。艾伦从浓烟里出来，他自然不可能毫发无伤。安迪最后的舍命一击，威力惊人。那数以百计的光蛛同时爆炸，若非沉寂护卫的能量吸收，再加上护甲本身的保护以及艾伦用本身源力抵消了部分冲击。换成半年前的他，这一招足够让他粉身碎骨！

    现在，则满脸鲜血，鼻孔更是不断流出细细血线，却是给爆炸的余威所震伤。但总的来说，伤势谈不上如何严重，只是外伤比较骇人罢了。

    捡起刀鞘，暗毁归刃。艾伦再拔起给安迪插在山道上的匕首恶魔礼赞，分开了七个多月后，这把匕首终于又物归原主。向安迪的尸体再看一眼，艾伦收好匕首，转身离开。

    桑达镇在低垂的夜幕下依旧灯火通明。

    小镇距离13区地面守备军“枭狼”的第三战团营地不远，镇上的居民多数是士兵的家属，经过多年的发展，镇上的人口已经达到四千多人左右。在这方圆五百公里内为数不多的几个小镇中，桑达镇已经当得上繁华二字。镇上的居民多数为军区服务，一部分则在附近的矿场以采矿为生。

    到了夜里，镇上几个酒吧无不爆满。镇子本身的居民，又或者营区的士兵，都要把酒吧挤爆。特别是“烈火”酒吧，更是晚晚满座，稍迟一些来到都找不到位置。烈火是镇上最大的酒吧，装修风格上充满了老西部的风情。比酒桶小不了多少的特大酒杯以及热辣的脱衣物女郎是酒吧的两大招牌，至于酒吧的特饮“火山”则是男人们青睐的杯中之物。

    火山酒如其名，性子刚烈。一杯便足以灌倒一个五大三粗的硬汉，因此当艾伦喝了一杯火山后竟然没有立刻醉倒时，便赢来了旁边男人们的尊重。在男人的世界里，他们只敬重两种人。一种是拳头硬的，一种是会喝酒的。特别是火山酒，能够一杯而不倒，已经称得上硬汉猛人了。

    艾伦虽然末醉，却也离醉不远。好比舞台上正跳着热辣劲舞的舞娘，落在他眼中便从一个变成了一双。他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却于事无补。

    “怎么样，小子，这酒够劲吧？”罗恩哈哈一笑，用力拍打着艾伦的肩膀。

    艾伦苦笑，罗思只说带他们来酒吧找乐子，可没说过这里的特饮如此要命。在成功端了整支黑寡妇狩猎团后，罗恩就把他们带到桑达镇上。因为距离返回巴比伦还有些时间，罗恩干脆带着他们在镇上寻欢作乐。三天下来，他们几乎逛遍了镇上所有酒吧，今晚的烈火酒吧则是最后一站。

    毕竟明天，艾伦一行就要搭乘飞舰回归巴比伦了。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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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然得给我们一个解释，黑桃j！动用了这么多资源，仅是为了猎杀一个十级的小鬼。而且这场行动本身还没有经过我们授权，这是严重违反规则的一件事！”那个女声严厉谴责道。

    “三位弟兄，请相信我，那可不是普通的猎物。”面具男人说道：“他是贝思柯德族长霍恩的孙子，也既是最小的女儿兰妮的儿子。他叫艾伦，在半年前流落于地表，被黑寡妇狩猎团卖给一个地表小商人，以代替其儿子参加死亡擂台，从而得到重新踏上巴比伦的机会。”

    “同样因为死亡擂台的关系，让霍恩得以认回他，并将他带回家族。根据我的情报显示，霍恩已经在直系血亲和家族盟友里宣布了艾伦的身份。如果没有意外，霍恩将帮助这个孩子进入继承人序列，而且排位不会太低。”

    “那又如何？”正中光屏里的声音道：“霍恩的继承人还会少吗？难道你要一个个猎杀？还有，黑桃j，我听说你之前和贝思柯德有些不愉快。你确定这不是动用光隐会的资源，而在满足你一些私人需要吗？比如，打击竞争对手？”

    “绝无此事！”黑桃j否定道：“我会做出猎杀的判断，甚至绕过正常程序，在没有取得几位的授权下直接发动攻击是有原因的。在死亡擂台里，很巧合的是，委员会安排了休顿给这个少年做为导师。”

    “休顿？那个疯疯颠颠的老酒鬼？当年他拒绝加入我们绝对是个错误，看他现在，那颤抖的手还能够设计出十档以上的魔方序列吗？”右边光屏中的男人笑了起来。

    “没错，休顿已经不比以往，甚至得不到联邦重用。”黑桃j点着自己的脑袋道：“但各位别忘记，他并没有忘记那些知识。而且利用这些知识，他帮助艾伦那个孩子修改了一件魔能武器的使用限制，从而对艾伦产生另一个层面的助力。”

    “好吧，即使这样，那又如何？”

    “问题就在于，艾伦在动身前往地表猎杀黑寡妇之前曾拜访了休顿。而在这之前，我听说休顿有意思指导这个孩子在魔方序列方面的知识。”黑桃j挥动着拳头，以强调自己话语的份量：“请各位设想一下，如果让贝思柯德这头猛兽，掌握了魔能武备的开发，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结果？”

    “掌握魔能武备开发能力的又不止贝思柯德，何况，那个少年能否具备这方面的天赋还很难说。如果说为了这个你就发动攻击，黑桃j，我只能认为你未免做得太过份了。”正中光屏的人说道：“从以上你的解释听来，黑桃j，我认为你还是倾向于私人的理由，而非为了大局出发。所以，后续相关的一切善后工作，你必须自己摆平，光隐会不会再借给你一分资源。这是你的问题，还有，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件，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

    “记住，别过度干预。我们是黑暗中的监察者，而非阳光下的斗士！我们的触角遍布各大星域，旨在暗中平衡着一切，以杜绝或延缓它的到来。如果你把我们赋予的权利用在私人利益上，那么很遗憾，我们会抹消有关你的一切信息。别忘记，地球联邦除了你这个代理人外，还有梅花q和红心k两位。你并非我们唯一的选择。”

    会议似乎到此结束，三面光屏中的音波线一一归于平静。面具男呆立当场，良久才道：“你们懂什么？你们枉称监察者，可你们看到那大势下的暗流了么？难道你们就漠视贝思柯德近年来的动作，没错，同样掌握魔能武备开发能力的还有其它几个家族。但唯独贝思柯德不能，一旦让他们拥有魔武研发能力，就像给猛兽装上了刀刃！”

    “你们都低估了霍恩那个老东西，低估了这个家族的破坏力。现在不断去它的獠牙，等到它张牙舞爪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面具后的眼睛布满血丝，看上去是那么的疯狂！

    一扇门被推开，门后在阳光下飘荡的粉尘顿时飞扬了起来，犹如起舞的精灵。霍恩的目光落在一张床上，床上被血迹染满，几名家族医生和助手正整理了东西退了出去。床上一个女人坐了起来，身上绑满了绷带。雪白的绷带渐渐被仍渗出的血水染出片片红晕，如同那秋日遍地的红枫叶一般。

    “你怎么样？”霍恩问。

    女人点头道：“没有大碍，主人，就是近期可能没办法执行任务。”

    “没关系，你放心调养。”

    “主人，请你责罚。”女人抬起头：“我没有保护好艾伦少爷。”

    “无妨，他不还活得好好的。倒是你，还是那么拼命，明明有其它办法……”

    女人发出嘶哑的笑声：“可当时时间不允许，但我没想到，艾伦少爷挺了过来。那可是个十六级的杀手。”

    “或许艾伦还有点运道，我听说那个杀手最后给摩森家的小妖精一炮放倒了。”霍恩正色道：“知道对方身份吗？”

    “不清楚，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家伙。”

    “我明白了。”霍恩点头说：“好好养伤，我放你三个月的假期。”

    “我不用休息这么久，一个月足够了。”

    “安娜……”霍恩目光转柔：“该回家看看孩子去，不是吗？”

    离开那散发着消毒水以及血气味道的房间，霍恩回到自己书房的时候，管家海辛已经等候多时。霍恩一进来，管家便上前道：“老爷，袭击事件已经移交到安全部处理了，刚才安德鲁先生来电，询问您的意思？”

    “让他自己看着办。”霍恩坐了下去，问：“艾伦情况如何？”

    “少爷已经在圣玛莉医院接受治疗了，他身上的刀伤总共有31处，其中较为严重的伤势有五处，但并无性命大碍，不过得进行两次手术。大概一个月后，才能返回乌加勒堡。”

    “那么，凶手方面有消息吗？”

    海辛苦笑摇头：“安德鲁先生也说了，对方做得很干净。两名死者在联邦基因库里找不到符合的信息，而且尸体已经被销毁。现在安德鲁先生开始着手调查最近一个月的进岛记录，希望可以从中找到线索。”

    霍恩摇了摇头说：“他找不到的，对方手脚这么干净，就不会在这方面留下明显的破绽。但发生了这种事，我们总不能没有一点表示。别说被袭的是艾伦，就算是我们一个普通的家族成员，此事也不能善了。海辛先生，就请你在狩猎团任务平台，以及地下杀手组织间发布委托。躲得再深的老鼠，把地下道全堵住了，我看你要不要上来，哼！”

    见霍恩准备工作的样子，海辛忍不住道：“老爷，你不去看看少爷吗？”

    “我想，可我不能去。至少不能现在就去。”霍恩抬起头，露出难得的苦笑：“海辛先生，天知道我现在有多么想看望艾伦去。我已经失去兰妮，更无法承受再失去艾伦。但我首先是贝思柯德的族长，是六个孩子的父亲，最后才是艾伦的爷爷。至少在艾伦还没有展现他的才能之前，我不能过于倾向他，至少表面上不行。那样对他来说并非一件好事。”

    海辛点头，因为那样的话，只会让艾伦在羽翼没有丰满之前，便招致太多的敌人。在联邦的历史上从来不缺少天才，但备受瞩目的天才总在他发光发热前陨落。霍恩此举，正是避免给艾伦带来太多关注。

    “对了，海辛先生。”霍恩突然抬起头，平静地说道：“去查查族中各人最近的收支情况，希望那只老鼠，不会在我们当中才好。”

    那一瞬间，霍恩眼中闪过寒光，如同冰屑般的杀机让海辛遍体发冷。

    艾伦看着窗外，洁净的蓝天上，一艘魔能飞舰斜掠而起，在长空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光轨。他打了个呵欠，有些疲惫地往床上靠下去。他刚做好一台手术，上身和手脚超过三十处的刀伤让他现在全身缠满了绷带，看上去就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他此刻人在圣玛莉医院的贵宾病房里，近30平米的套间式病房装修得十分温馨。地上的木地板光可鉴人，墙上挂的《蒙娜丽莎》安抚着病人的心灵，哪怕它只是一付赝品。窗边绿意葱葱的凤尾竹正随风轻扬，而窗台挂着的一串风铃则碰撞出悦耳的音符。这一切旨在让病人忘记自己人在医院，让身心得以放松。

    当然，它每日的费用也绝对不低，至少那是一个艾伦不想去打听的数目。

    在床边的桌子上，恶魔礼赞正摆放在那里。不久前，阿黛儿曾用它削过一个苹果，至于那个苹果却非落入艾伦嘴里，而已经掉进摩森家大小姐的肚子中。看着匕首，艾伦就想起当时的情景。在他用恶魔礼赞和杀手拼命时，这把匕首那诡异的能力再次出现。

    每次划开杀手的身体，匕首就会把落在上面的鲜血吸个一滴不剩。而且艾伦发现，它非但吸取鲜血，而且还吸收了杀手的源力，这在之前他完全没有发觉。

    又或者，恶魔礼赞本身便有这么一种能力。只是艾伦在以前末曾用它砍过身具源力的人，因此才没有发现罢了。

    可如此一来，关于恶魔礼赞的谜团就更深了！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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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器拥有能力，在这个时代并不稀罕，可那限定于魔能武器.像艾伦曾经的狂屠，现在的暗毁.经由输入源力激活魔方序列，从而让武备拥有某种性质的能力。恶魔礼赞绝对不是什么魔能武器，在桑达镇那几天，艾伦闲着没事曾检查过这把匕首。

    它并不像魔能武器一样，拥有可拆解的构件，自然也就不会有魔方序列。更重要的是，这把匕首浑然一体。刀身、握柄甚至那末端处的恶魔宝石，艾伦找不到一丝接合的缝隙，这让少年无法想像它是如何铸造出来的。

    再说回能力方面，当时艾伦和杀手拼命，精神基本上集中在战斗方面。因此之前很多细节都忽略了过去，直到杀手捉住恶魔礼赞的时候，艾伦可以明显感觉得到，杀手的血气源力被匕首吸收，并通过某种末知的方式将一丝精纯的生命源力导引至自己体内。

    那是没有任何属性，无限接近生命本源的力量。它充满着沛然生机，一进入艾伦的体内，便让他的伤势缓了一缓。那种感觉，就像艾伦直接用匕首抽取对方的生命力一般，充满了邪异的味道。

    匕首如谜，那么将恶魔礼赞给母亲的那个男人，更是一个巨大的谜团。

    他究竟是谁？恶魔礼赞是他本身之物，还是他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一连串的问题几乎快把小艾伦的脑袋挤破，一阵疲惫感袭来，他打了个呵欠，终于睡了过去。

    艾伦睡得很沉，窗外夜色悄然降临，少年仍一无所觉。病房里亮着柔和的灯光，恶魔礼赞安静地搁在桌边，房间中的画面如同定格在一个点上，时间不再流逝，画面也没有任何变化。直到匕首末端的恶魔宝石突然闪过一抹淡红色的光芒，与此同时，房门悄然打开。

    霍恩走了进来，他脚步落地无声。将毡帽和拐杖轻轻放在一边，他坐到艾伦的床前，看着床上熟睡的男孩侧脸。那侧脸的轮廓，让霍恩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兰妮，于是胸口无来由地微微一痛。

    贝思柯德的族长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也没有叫醒艾伦。

    艾伦是突然醒过来的，等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时，霍思早就离开了。在床边桌上放着一个玻璃杯，杯中已经注满温水，正升起淡淡的热烟。看着这个杯子，艾伦似乎明白什么。

    在住院期间，艾伦的客人可不少。阿黛儿和雷杰斯基本是常客，前者总不忘提醒艾伦她那一炮轰得是如何及时，那个杀手挂得是多么惨烈。最后会用扑闪扑闪的眼睛看着艾伦，然后指着一些时尚电子刊物上面的某件商品，表示自己有多么喜欢。于是今天下来，艾伦的电子帐单上就多了一些阿黛儿喜欢的小玩意；至于雷杰斯，他倒是十分关心艾伦的身体，只是每次在问候之后，难免会加上“真想和你再打一场”之类的话，于是让艾伦难免猜测他那些问候和关心背后的真正含义。

    家族里还有其它一些人来看望过艾伦，科多夫来的次数便不少。而且每次来到，艾伦都留意到他所携带的女伴不同，科多夫同样关心艾伦的身体。和雷杰斯略有区别的是，他总是说：“兄弟，快点好起来。你这个样子，可不太方便结识女孩子。”

    护卫队长巴尼也来过一次，那是一次气氛凝重的见面。那天艾伦从巴尼手上接过两个铭牌，那上面分别是阿诺和迪曼的名字。当日袭击中，阿诺当场死亡。迪曼胸口中弹，虽末当场死亡，可也熬不到送及医院，便在途中死去。

    巴尼告诉他，家族方面刚付给了两名死者的家属一笔抚恤金。但对于他来说，要把这两块铭牌送还给其家属，才是真正让他难过的事。

    巴尼走后，艾伦整整一个下午没有说上一句话。

    再回到乌加勒堡，已经是受到袭击的一个月后。

    “少爷，你的东西我给你放这里了。”管家海辛让几个男仆把艾伦的衣物和武备箱整齐摆放在客厅里，又道：“老爷让我转告你，这个星期就好好休息。下周，你就得到黎明之刃报道了，老爷已经给你处理好入学的相关手续。”

    “我知道了，谢谢你，海辛先生。”艾伦点头道。

    “那么没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请稍等。”艾伦叫住他：“能否帮我把巴尼叫来？”

    海辛看着他，点点头道：“10分钟后，你可以在训练区看到他。”

    等艾伦来到家族训练区，还没见着巴尼，倒给雷杰斯撞上。雷杰斯看到他一声欢叫，跑过来拖起他的手就道：“走，艾伦。我们打一场去，看看躺了一个月医院，会不会把你的身体给躺生锈了。”

    “改天吧。”艾伦拉住他道：“我是来找巴尼的。”

    雷杰斯见状，只得怏怏放手说：“那我自己练习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道：“艾伦，他们是家族武士。每一名武士加入家族那一刻开始，都已经做好为家族牺牲的觉悟。相应的，家族会为他们提供晋升的渠道，给他们的家庭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如果他们战死，家族会给予补助，以及对他们的家庭适当的照顾。所以，你不必太在意。”

    说完这些，雷杰斯才径直离去。艾伦为之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可对雷杰斯来说，阿诺和迪曼便只是家族武士，在必要时为主人牺牲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但他始终不是在这古老家族里出生，无法和雷杰斯持同一想法。

    对艾伦而言，那是一个针对他的杀局。阿诺和迪曼则是无辜被牵扯了进来，他们会死，仅因他们和自己同行。所以对艾伦来说，他感觉是自己间接害死了两名战士。

    “雷杰斯少爷说得对。”巴尼的声音在后头响起：“艾伦少爷，关于阿诺和迪曼，你其实不用太介怀。”

    艾伦转过身，问：“你把铭牌送还给家属了吗？”

    巴尼露出苦涩的笑容：“刚要送去呢。”

    “那么，带上我吧。”

    和其它家族护卫一般，阿诺和迪曼的家庭也在莱温小镇上。巴尼带着艾伦造访了两个家庭，整个过程，艾伦都默默地看在眼中。阿诺是三个孩子的父亲，其中最小一个男孩只有两岁，还被母亲抱在怀中。当那位母亲接过阿诺的铭牌时，哭得泣不成声。

    至于迪曼，则还没有成家。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在收到迪曼铭牌的时候，老人没有哭泣，只是黯然一叹。

    对于贝思柯德而言，或许只是少了两个稍微厉害些的护卫，但从家族护卫庞大的数量来看，死了两个人其实是无关紧要的一件事。然而对两个家庭来说，他们却是再也看不到至亲的身影，以后只能从相片或回忆中缅怀他们。

    而这仅是一次地表任务中牺牲的护卫，纵观贝思柯德的家族历史，为这个家族而牺牲的护卫又该有多少？艾伦想那大概会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数字，在乌加勒古堡的地基下，埋葬的是否累累白骨。而征战外域，又有多少牺牲的战士无法魂归故里？

    归途中，艾伦默然无语。当再次看到乌加勒古堡的时候，他对于家族又有一个全新的概念。

    “少爷，你没事吧？”巴尼有些担心地看着艾伦，他看上去和其它家族中那些大大小小的少爷实在区别太大。至少，尼克就没见过哪一个少爷会亲自把战死护卫的铭牌送还其家庭。但不得不说，这个少爷的做法赢得他的尊敬，何况他一路上眼神流露出来的情感并非做作，而是发于真心。

    艾伦摇了摇头，深深吸气：“我没事，谢谢你让我参与了今天的这些事情。这些事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至少让我明白，今后的每个命令，每个行动，我应该背负什么样的责任。”

    “至于阿诺和迪曼，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们是战士，即使要死，战场才是他们的归宿，而不是莫明其妙地死在冷枪下。”艾伦抬起头，仰望着巍巍古堡：“我知道自己现在能力有限，无法做出什么回应。但不管时间过去多久，我都会给他们一个答案。那个背后指使这一切的人，终有一天，他必须血债血偿！”

    巴尼身体轻轻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还略显单薄的背影，他却犹如看到另一个霍恩。当年霍恩能够远征约顿，留下不世功名，将贝思柯德一举推向巅峰。能够做到这些，霍恩和他手下的十三秘密武士自然居功至伟。但其中关键，还在于霍恩的御下之道。

    他并不像其它家族族长般，把家族武士仅看成消耗品，甚至只是一些数字。霍恩视每一名武士为战友、伙伴，和十三位秘密武士更是亲如密友。正是有了这些紧密的联系，才能让当时霍恩的家族军队发挥超乎寻常的战力，在约顿星域那片混乱战场中插上贝思柯德的狮鹰兽战旗！

    对于像巴尼这样的家族武士而言，士为知己者死，虽死无憾。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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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之刃的学级分为入门、初、中、高四级。唯有修完高级课程，且拿到合格的学分，才会被授与毕业证书。一张黎明之刃的毕业证书，别说在家族内部是重要的资质考核凭证，就算是放在联邦里，也等于是一把金钥匙。联邦许多重要的机构都可以为这张证书而开启，当然，每一年从黎明之刃中毕业出去的学子并不多。

    更多的人，他们所拿到的只是一张结业证书。

    黎明之刃没有强制规定学生求学的时间，也就是说，理论上你完全可以从18岁泡到80岁，只要你负担起得每年的高额学费。许多学生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终无法从学院里毕业，而只是拿到一张结业证了事。但就算是结来证书，如果能够修完中级课程，在家族中也可以得到重用了。

    像艾伦这种新生，自然得从入门级的课程先修去。可即使是入门课程，艾伦也拿到了一张长长的课程清单。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中，他要读完联邦历史简史、基础数学、生物简论、宇宙地理简录、源力体系概要、格斗战技入门、基础战争学、家族管理概要等一系列学科。

    看到这些课程清单，艾伦才打心底真正佩服起阿黛儿来。在第二天就已经离开学院的阿黛儿，眼下已经修完中级课程，并且拿到了同级中最高的学分。如无意外，摩森家的小姐再过个一年，就可以从黎明之刃顺利毕业了。

    一张毕业证书，已经足以让阿黛儿敲开家族长老会的大门，并在长老会里为自己赚得一个牢固的位置。

    入学的第二天，艾伦的课程也正式开始的。

    这天他要上的第一堂课是宇宙地理简录，它将帮助艾伦建立一个完美的宇宙观。这堂课被放在位于教学部主楼一个宽敞的教室中进行，教室能够容纳百人同时听讲。座位宽敞舒适，但两侧还摆放着拥挤的桌椅，那是给平民自费生准备的。

    艾伦找了个靠近角落的座位坐下，环顾四周，和他坐在同一区域的学生并不多。三三两两，各据而坐。这时，他的眼前突然飘过一抹墨色，黑发黑裙的薇拉坐到了艾伦的前方。哪怕上的是理论课，薇拉仍然带着她的画板碳笔，似乎到了哪里，这几样东西总是寸步不离。

    教室的正门给推开，一个高瘦的博士走了进来。那花白的头发下，是一张清瘦的脸孔，被厚厚镜片挡着的双眼扫了教室的学生一眼后，博士自我介绍：“你们可以叫我德克，在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大概会经常看到我。宇宙地理、联邦历史以及基础数学这三门课程将由我来教授。你们大概也不会喜欢我，因为我的考核向来很严厉，不过，那也是三个月后的事。”

    “现在，让我们直奔主题。”德克教授低下头，从镜片后露出的双眼扫了学生一眼：“别小看这个入门的课程，它将让你们认清自己的位置，认清你们素来自傲的家族，甚至是这颗星球，在广袤的宇宙空间里其实连颗尘埃都算不上。面对如同无限的宇宙，便连诸神也得低下他们那高贵的脑袋，至于你们，便是五体投地也不为过。”

    “尊重宇宙，懂得敬畏，你们才能够在宇宙里找到自己立足的支点。有了支点，才可以去探索、去征服。否则，你们就是一些可怜的爬虫。抬起头看到一片树叶，便以为自己已经征服了宇宙！”

    看着教室里这一张张小脸或迷茫、或认真、或嘻笑。德克博士在心里嘀咕了一声“这时候应该来点掌声，笨蛋们！”，可惜，学生们没买博士的帐，于是德克博士只能继续讲下去：“在带你们认识真正的宇宙之前，我给你们讲个有趣的故事……”

    博士顿了顿，期待学生们兴致勃勃的表情，可看到的却是几个小子已经在打呵欠。德克博士摇了摇头，说道：“这个故事说的是一个枪手，一个神枪手，他的枪法厉害极了。可以在一个靶子上每隔十厘米就打出一个洞来，就在这个靶子上生活着一种二维的智能生命，对于它们来说，靶子就是整个世界，整个宇宙！”

    “它们的科学家在对自己的世界进行观察之后，发现这么一条定律：宇宙每隔十厘米，必须有一个洞！”德克博士抬了抬眼镜道：“这是一种多么可悲的理论，它们把一种随意的行为看成了自己宇宙的定律。看，这是一种多么狭义的理解，它们并没有去探索更宽广的宇宙，而将一切定义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希望通过这个故事，你们可以把眼光放得更长远些。用一种更宽广、更深远的目光，来看待我们身处的这片近乎无垠的世界。”

    接下来终于进入正规的理论课，或许德克博士所讲的这些，那些贵族子弟已经多多少少听说过。但对于艾伦来说，一切都是新鲜的。他就像一块海绵，不断将博士所讲的东西充分吸收。一个白天下来，艾伦对于整个宇宙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

    现今的宇宙地理其实并非源于联邦，而是引用了艾达华星的知识体系。毕竟比起地球这颗年轻的星球来，已经早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存在的艾达华星更有资格规范对于宇宙的认知。艾达华星以其所在的加特星域作为宇宙的中心点，把这个无限的空间划分为九个星域、三万六千个扇区。把所有已知的星球，根据其扇区中的位置进行定位和编码，由此奠定了宇宙高级战争的基础。

    正如德克博士所说，地球只不过这无数行星中的一员，放眼至整个宇宙，几如尘埃般缈小。

    下午的课程则是基础战争学，只不过，所授之知识则与行星间高级战争有关。

    “宇宙是动荡的、混乱的！稳定和秩序只是短暂的动态平衡，宇宙的本质是混乱的湍流，而文明的本质则是战争和侵略！放眼看看我们自己这颗星球的历史，哪一个文明不是在战火中产生？四百多年前，在破晓之战前，我们的星球就像一颗鸡蛋。在那个时候，我们饰演着被殖民的角色。很幸运，我们得到艾达华星的支援，才得以摆脱这个尴尬的角色。而在接下来的四百多年前，我们努力发展军队战力，学习艾达华星人的空间传送技术，在月球附近建立能够传送至外域空间的彩虹桥。这一切，让我们拥有参与宇宙高级战争的资本，让我们从被殖民者转化成入侵者！”

    负责这一课程的兰多夫教授个子不高，可十分壮实。他本身则是军队的退役中/将，被黎明之刃聘请为战争学方面的导师，兰多夫挥舞着他那硕大的拳头。满头短发竖起，眼睛圆睁，就像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士兵般咆哮着。

    “教授，那样我们和当年的尼尔姆人有什么区别？我们一样是入侵者？”一个学生站起来问道。

    “当然有！”兰多夫教授冷笑道：“首先，我们并没标榜自己有多么伟大，发动战争的本质同样也是为了掠夺。但请记住，我们的入侵和掠夺是有节制的。甚至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协助低维度文明的星球加快发展，在这个过程中互相得益；至于尼尔姆人，他们那些出自约顿星域的疯子和魔鬼，他们所做的不是入侵，也不是殖民。而是榨取！是毁灭！他们根本不会在意星球的死活，也不在乎什么长远利益。那些短视的混蛋每到一个星球，只会用低劣的手段榨光一颗星球的能源和物资，最后让星球变成死星。无论生物，又或者文明都会被他们彻底抹去！”

    “最后，这位少爷。你能够坐在这里听课，得感谢自己的家族，以及在你们家族背后为其提供着财富来源的殖民星。这，就是区别！”

    关于兰多夫教授所说的，艾伦倒是比较容易理解。他在地表长大，又是和雪狼为伍，所见识到的多是自然界中最残酷的一面。弱肉强食对他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但就算作为捕猎者角色的雪狼，也鲜少会把猎物赶尽杀绝。白芳有时甚至会命令狼群不准捕食那些尚处于幼年期的猎物，这就相当于另一种形式的圈养了。

    当然，外域战争比这要复杂得多。它关系到两种不同文明的碰撞，而在四百多年的历史中。联邦也好，各大家族也罢，早形成了入侵、殖民、控制、盈利这一套外域战争的标准流程。

    在这堂课的最后，兰多夫看着学生们说道：“战争从来不是神圣的，更非正义。之所有会有神圣和正义这样的字眼，只不过立场和出发点不同罢了。而战争的本质永远是丑陋的，作为未来终将踏上外域战场的你们，更应该尽快正视这一点。但战争也并非全是坏事，有一点值得肯定，战争是文明发展的催化剂。”

    “今天的课到此为止！”

    这天的课程，让艾伦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正如点燃火种，构建回路，把艾伦带进源力世界的大门般。今天两位导师的讲课，则把艾伦带进了另外一个世界。而这些课程，这些知识，绝对不是一个地表男孩所能够听闻和想像得到的。到了这时，艾伦不得不感叹命运的奇妙。

    他失去了很多，而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些收获。而且这些收获，在可见的未来中还会越来越多。

    上帝是公平的，他关上了一道门，却总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只是很多时候，我们只看到了门，而没有发现那扇窗罢了。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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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电子时钟刚要跳到七点的刻度时，艾伦已经醒了过来。他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做了一组力量练习，接着到学校餐厅吃完早餐，便早早来到今天课程指定的教室，占据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来到黎明之刃的第三天，今天的课程和源力体系有关。

    讲课的导师不再是老头子，而是一个年轻性感的女人。自称“杰西卡”的女导师有着让人目眩的波浪金发，就连眉毛瞳孔都是淡金色的。她体态修长优美，身材丰满迷人。双峰挺拔，在紧身的衬衣下撑得衣襟的钮扣节几乎要爆开！蛇腰丰臀，长腿并拢，往讲台上一站，教室里那些半大男孩的目光再也离不开她的身上。

    艾伦同样也紧盯着这个性感的女老师，只不过他看到的远比其它少年要多得多。在杰西卡的身上，艾伦看到了澎湃的源力，它们如同浪潮拍打着空间，生出阵阵奇异的震感。

    空间自然没有震动，只是杰西卡的源力让艾伦产生了共鸣罢了。妖艳的女导师有意无意朝艾伦看了一眼，接着那两片惹火红唇才微微启开，杰西卡开始授课：“源力是什么？就如同它字面的意义般，是为本源的力量。源力又可划分为生命源力和宇宙源力两种，目前已知的、末知的源力皆可归于这两大分类下。”

    “对于源力，艾达华星比我们早发现这种能量的存在，并且一早以之利用。拿宇宙源力来说，艾达华星人所使用的魔方技术，便是对宇宙源力有效利用的一种手段。魔方技术所产生的洁净能源彻底改变了我们落后的能源使用方式，亦使我们跨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而在生命源力的观察和研究方面，更远远超过了我们。因此，我们所使用的源力体系，亦源自艾达华星。”

    在艾达华星的源力体系划分中，点燃火种乃至构建第一道基因回路之前，皆称为源力者，意为行使源力之人；构建了基因回路之后，能够激活刻印者，则被赋予刻印师之名。如艾伦，目前便是十级的刻印师。在刻印师之上，拥有九道基因回路，足以形成第一个源力基盘者，被命名为觉醒者！

    在源力的世界里，觉醒者已经称得上强者。他们或是大家族的镇族武力，又或是军队中的将军。毫不夸张地说，每一名觉醒者都是最可靠的中坚战力。至于觉醒者之上……

    “那离你们还太遥远，天赋普通的人，终身无望晋阶至觉醒者，所以说了也是白说。至于天赋优秀者，到了那个境界，你们自然会接触到更高级的世界，到时自然一切都会了然于心，也不必现在便急于知道。”成功引起学生们的好奇心，又绝口不提的杰西卡，露出一个让人牙痒痒的笑容说：“至于这一级为何要以觉醒者命名，则与生命源力的本质有关。”

    不管是源力者、刻印师、觉醒者甚至更上一层境界的人。他们的源力都来自基因的深处，那生命源头的力量。对于一脚踩进源力世界的人来说，这一生莫不是在挖掘自身的潜力，挖掘生命本源之力，这本身便是一个往诸内求的过程。在这个追溯本源的过程里，一些拥有优秀天赋的人将有望追溯到基因源头的另一边，触摸到基因起源的生命，既被称为原祖的存在！

    获得原祖生命的一些基因片断，从而觉醒与之相关的能力、形态，使原先的能力产生变化或提升，从而威力大增。正因着这样的特性，因此将成功形成源力基盘的人界定为觉醒者。

    觉醒者之后，源力之路将出现分支，分别通往不同的境界。但就像杰西卡说的，学生现在接触这些还为之过早，因此她只是简略带过，留给少年们无尽遐想。

    这天回到公寓，艾伦进行了一番源力训练。杰西卡所描述的源力体系，让艾伦之后要走的道路更为清晰，他甚至迫不及待想了解觉醒者那一层次的境界。只是源力提升并无捷径，因此在兴奋地进行一轮源力训练后，艾伦还是接受了脚踏实地往前走的事实。

    在源力于血管中奔腾了38个循环之后，艾伦结束了训练。相较以往，源力循环的次数增加了两次，源力总量也得到细微的提升。尽管不多，可多少也是一种进步不是吗？

    第四天上的是格斗技入门，今天的课程不再于教学部主楼的某间课室里进行，而是转移到实战区。给少年们上课的是一个体格健硕的男人，他负着双手自我介绍道：“我叫汤姆，你们大概不会喜欢我。因为在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里，你们会给我揍得很惨！”

    一番别开生面的介绍之后，汤姆没有再讲多余的话，而是直接让其中一名学生上场。

    “尽管放马过来，小少爷。用你最拿手的本事，狠狠地打过来。如果打不到我，那么恭喜你，我会好好修理你。”汤姆如是道。

    那少年当即一声发喊，弓身冲前，一拳朝汤姆的胸口轰去。当然，他只能击中空气。汤姆再轻松不过的一个旋步，就让他的攻击落空。接着轻描淡写的一拳击在少年的脑后，顿时把他砸倒在地，已经不省人事，却是昏迷了过去。

    “有谁知道，刚才我是如何躲过这位少爷的攻击？”汤姆提问道。

    能够进得来黎明之刃的学生，多多少少在自己家族中都进行过格斗击技方面的训练。在这些训练里，流传甚广的军中十打自然是再合适不过的启蒙技巧。因此少年们对这方面知道甚多，汤姆一提问，已经有七八个孩子叫道：“是旋步！”

    “没错，旋步。”汤姆点头道：“旋步是十打中的一种技巧，其它的还有什么弦月、滑步、盾等等。你们知道十打，我很高兴。但你们不要得意，就算学全了十打，也不会成为一名真正的高手。为什么？因为十打只是基础，是你们格斗体系的基石！”

    “你们要成为格斗方面的大师，成为真正的强者。就必须自己摸索、创新。以十打的技巧为基础，在这个基础上通过自己融汇贯通，组合或演变出属于自己的战斗技艺。唯有如此，你们才能够在格斗这个领域中走得足够远！”说到这，汤姆顿了顿，然后不怀好意地笑起来：“话又说回来，哪个格斗大师不是基础扎实的人。所以我们这堂课，就从最基本的力量训练开始做起！”

    很快来到周末，星期五的课程是联邦发展史。上课的凯奇教授是个严厉的人，他用凌厉的目光扫过课室上的学生道：“知道历史，你们才能够在自己漫长的一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支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的人，是没有信仰，如同迷途羔羊般的可怜虫！”

    “而联邦的历史，就是一本战争史册。想要了解联邦，那么就得从破晓之战开始说起！”

    在被老凯奇灌输了一天的历史知识后，当家族的司机接艾伦回古堡渡过周末时光时，少年的脑袋一直都是晕晕沉沉的。

    在古堡享受了两天愉快而短暂的周末时光后，周一回到学院的艾伦，又开始接受新一轮知识风暴的洗礼。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么飞逝而去，艾伦的小脑袋被各种领域的知识所填满。他只觉人生从来没有如此充实过，每天不同的导师们总会将无数他闻所末闻的理论和概念塞进他的脑袋里。而艾伦则像一块海绵般，总会以同样快速的速度把这些理论记下，再自行消化。

    在学院里，他开始学会利用图书馆的智脑终端查阅导师指定的书籍，逐步了解要管理、甚至领导一个家族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而在这其中，也穿插着阿黛儿和朱莉的骚扰。所不同的是，前者戏弄居多，后者则另有目的。

    就在和海量的理论知识拼搏，与阿黛儿、朱莉以及同级另外几个少女的周施中，艾伦仍抽出时间来提升自己的战斗技巧。终于，他结合了弦月斩、旋步以及能力燃烧组合出一个新的技巧。

    烈焰回廊！这是一个完善了艾伦在群体攻击方面略显不足的技巧，尽管从技巧的深度看，烈焰回廊只是一种组合，它非常粗糙，谈不上任何创新。但它的出现，却让艾伦对于如何建立自己的格斗体系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正如格斗导师汤姆所说，军中十打只是格斗技的基石，而将十打和不同的能力结合，将组合出自己的专属战技。这样的组合几乎是无限的！

    当创造出烈焰回廊后，艾伦也发现了黎明之刃授课的一个重要特征。不管哪个导师，他们会传授你一些通用的理论，但如何利用这些理论，以及它们能够衍生出什么样的结果。则需要学生自己去摸索，去实践。

    黎明之刃授与学生的并非哪一种威力巨大的战技，也不是某种公式。

    而是，思考！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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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出租飞车，一众少年乘兴而来，败兴而返。艾伦独坐车尾，沉默不语，耳边则是几个少年嚷嚷着要给那些平民好看的声音。不过他们大多数回去后只会选择性把这件事遗忘了，毕竟只是酒吧斗殴，他们的家族还没空闲得来替这些小少爷处理这些事。

    何况，被人家痛揍一顿，说出去也是脸上无光的事，他们只会选择绝口不提。

    有时候，贵族的心理就是一件这么奇妙的事。

    在路过一个街口时，艾伦忽然看到几道身影钻进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他立刻叫道：“停车！”

    飞车停了下来，乔什皱眉道：“你想干嘛？”

    “我还有点事，就在这下，你们先回去吧。”说完打开车门，艾伦跳下了车。

    刚才那几人似乎是威利克他们，艾伦有种直觉，秘密很快会揭开。他跟着钻进那条巷子，走了几步，便听到威利克的声音：“这是你们的钱，拿好就散了吧。记住，最近几天都躲起来，要不去地表出出任务。”

    “威利克老大，那也得有狩猎团看得上我们。”有人如是道。

    “行了，自己精灵点，走吧。”

    脚步声从另一边离开，威利克又道：“奇娅，乖乖的别惹事。哪里都不要去，就在家里，能办到吗？”

    “老橡树呢？”

    “也不能去！”

    “好吧，听你的。那我走了。”

    奇娅的脚步声朝这边而来，艾伦悄然躲到一个垃圾箱后。等女郎走过后，他才刚想钻出来，就听到巷外响起一声轻佻的口哨，接着又有脚步声走了进来。来人大声道：“威利克，有好消息告诉我吗？”

    声音很熟悉，艾伦谨慎地看去，文森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这个曾经想霸占他奖励物资的男孩嘴里正嚼着口香糖，经过了艾伦藏身点附近，消失在巷子不远处的一个拐口。接着威利克压着怒气的声音响了起来：“文森少爷！你可没告诉我，那个小鬼也是你们贝思柯德的，而且还是死亡擂台的优胜者！”

    “那又怎么样？何况不是我没说，而是你没仔细问清楚。”文森冷笑：“我可告诉过你，那是一个贵族少爷。是你自己说，只要有钱什么人都一样。”

    威利克沉声道：“但贝思柯德不是普通的家族！”

    “行了。你只要告诉我，替我废了那小子没有？”

    威利克选择了缄默。

    “好吧，果然是个11级的废物，我还以为铁狼威利克是多么了不起的家伙，原来也是个怂货，连个小鬼都收拾不了。”文森一阵嘲讽。

    接着脚步声响起，他似乎要离开，威利克叫住他：“我的报酬！”

    “你搞砸了还想要我的钱？”

    “没错，我搞砸了。或许，那个小少爷会乐意给我一些报酬，如果我告诉他，是谁想对付他的话。”

    文森当即尖叫了起来：“你竟然敢威胁我！”

    “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是你没给我准确的情报，就别怪我把事情办砸！”

    “很好，你们这些贱民，果然都是无耻的混蛋！”文森怒冲冲道：“拿好你的钱，给我滚！”

    文森走了，艾伦钻了出来。轻着脚步来到拐弯处，威利克已经走向另一条长巷。艾伦跟了上去，这一片是巴比伦上的贫民区。街道复杂，建筑林立，阴影中不时出现一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某个街角的拐弯处，又或站着花枝招展的女郎，她们会热情地招呼着每个经过的男人，然后去廉价的旅馆开房寻欢。

    艾伦总算见识到巴比伦的另一面，这座浮空之岛，也并非什么地方都是高贵繁华。正如光影相随，它也有阴暗的一面。

    最终，艾伦跟着威利克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这里有幢两层小楼，楼房很简陋，但二楼的阳台摆放着一些绿色的盆景，给小楼带来一些生机。

    楼里灯火通明，威利克敲了敲门。门后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门打开，一个八九岁的女孩高兴地说：“威利克哥哥，你回来了！”

    “威利克哥哥，我的面包呢？”女孩后又钻出个四五岁的男孩，看上去很瘦弱，就像一只小狗。

    接着又有两三个年幼的孩子钻了出来，威利克摸着他们的小脑袋说：“今天太晚了，明天让玫丽去买你们最喜欢的甜甜圈好了。”

    孩子们立时一阵欢呼。

    就在威利克要进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后头突然响起：“那么，这些是你收养的孩子？”

    本来一脸笑容的威利克，突然瞳孔一缩。他对着那个叫玫丽的女孩道：“把他们带进去，不准出来。”

    然后才关上门，转过身。威利克深吸口气，看着靠在墙边的艾伦道：“是你！”

    “是我。”艾伦耸肩说：“我都听见了，你和文森的那些交易。”

    “听着，这位贝思柯德的少爷。之前我并不知道，文森要对付的是自己家族的人，否则我不会接下这活。现在，我也不想理会你们家族内部的事，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明白吗？”威利克做了个“请”的手势：“所以，请你离开。”

    “很好，你也知道这是贝思柯德的内务。可惜你知道得有点晚，不管你愿不愿意，事实就是你已经插手了。”艾伦压低了声音道：“在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后仍执意出手，不得不说，你的职业道德让人钦佩。可惜，文森那个人不会在乎这一点。而且你刚威胁了他，我不觉得他是个大度的人。或许不用多久，他就会回报你今晚的威胁。”

    “你想怎么样？”威利克皱眉道，现在他觉得眼前这个小少爷不是那么好打发。

    艾伦摊手道：“很简单。文森这么对我，我当然得有所回报。我需要你在必要的时候站出来，指证他今晚做过的事。”

    威利克笑了：“小少爷，那样你会让我在浮岛上没立足之地。”

    “不，你会得到我的庇护。不久的将来，我会成立自己的狩猎团。到时候，我会在那里面给你留个位置，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

    “听上去很诱人，而事实是。你名不经传，哪怕摇身一变成为贝思柯德的人，但我看不到你的实力。至于文森那一边，他只是个旁支没错，可他身后的家族在浮岛和地表都有那么一点影响力。”威利克摇头道：“那么你看，我实在找不到有什么理由站在你这边。”

    “至于文森，没关系，我们很快会搬走。反正我们总搬家。”威利克有点自嘲地说。

    艾伦心中暗叹，知道还是无法说服眼前这个青年男子。正如威利克所说，他的底子还太浅。何况真正的身份只有族中直系才清楚，对于外人来说，他只是个运气好些，但没有实力的旁支子弟罢了。

    “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可以到黎明之刃来找我。”留下这句话，艾伦离开了。

    威利克松了口气，而且对于艾伦没有当场发难感到惊讶。否则两人动起手来，哪怕艾伦杀不了他，但房子里那些孩子可没那么幸运。

    回到黎明之刃，乔什打开自己公寓的门，先拿出一袋硬冰敷在自己的脸上。冰块一碰到伤处，让他不由“呀”一声叫起来，接着恼怒地把冰块丢到地上：“妈的，文森找的都是什么人。说好演戏的，竟然真动手！”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青肿的脸，更是恼怒不已。这时响起了敲门声，乔什怒冲冲地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的人一愣，随后压下怒火：“是你。”

    文森走了进来，吹了声口哨：“嘿，兄弟。你的样子真狼狈。”

    “还不是拜你所赐！”乔什想了想，又说：“文森，我已经照你说的做。那么我拜托你的那件事……”

    “别提你那件事了，你也看到，威利克那混蛋搞砸了。艾伦还好好的，我还得另想办法对付他。”文森不客气地往沙发上一坐，说道。

    乔什走了过去：“那是你的手下办事不力，不关我的事。为了你，我可是已经把他得罪透了。万一他知道这其中的缘由，那我……”

    “闭嘴！”文森冷冷看了他一眼：“就你这点胆量，还想干掉你前面几个哥哥？放心，只要你好好替我办事，你那件事迟早我会替你搞定。不过现在，我要教训下威利克那些个混蛋！妈的，他竟然敢威胁我。”

    “教训他们？”乔什突然坏笑道：“说起来，他们里面有个身材火辣的妞。横竖要教训他们，不如把那个妞捉来……”

    “你说那个叫奇娅的女人？”文森眯了眯眼道：“说起来那小妞的确不错，够辣。行，就她吧。但也不能便宜了那些个贱民！我让家族调几个好手过来，明天就把他们给办了。”

    等到隔天晚上，文森好不容易打听到威利克的住处，带着两个15级的护卫找去时，威利克早已不知所踪。他看着人去楼空的小楼恨恨地砸了些东西，刚出来，乔什勿勿而至。

    “找到那个小妞了，现在人在老橡树酒吧里呢。”乔什眨眼道。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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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一杯！”

    老橡树酒吧里，已经喝了三分醉的奇娅拍了拍吧台叫道。酒保皱了皱眉，犹豫着要不要卖她酒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我来。”

    “是，老板。”

    酒保走开，昨夜那个阻止威利克再打下去的老人走上前去，倒了一杯果汁放到奇娅跟前。奇娅翻了个白眼叫道：“沃德老爷子，我要的不是果汁，我要啤酒。”

    “我知道。”老人抽了几口烟，把烟斗拿下来放到烟灰盅里敲了敲：“奇娅，如果我是你，这几天就会乖乖在家呆着。或者，到地表散散心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得了吧，老沃德，别和威利克一个样。”奇娅摇了摇头：“不就揍了几个小鬼。那些爱面子的小家伙不会回来的，再说，他们要敢回来，我就切下他们的宝贝。”

    沃德摇头道：“年轻人，别把事情总想得那么简单。”

    “应该说你们老头子总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吧。”奇娅高声道。

    附近几桌酒客都笑了起来。

    “算了，不喝了，老爷子你真没劲。”奇娅跳下高脚椅，丢下几张钞票：“我走了。”

    “要不要让人送你回去。”沃德问道。

    “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用。”奇娅拍拍大腿外侧的匕首，摆手道别。

    离开了酒吧，夜风显得有些冰冷。秋意渐浓的夜晚，让人不由紧了紧上衣的领口。奇娅伸了个懒腰，把美好的身段在路灯下展露无遗，引得经过的男人为之侧目。可看到奇娅腿侧绑着的匕首时，人们识相地收回了目光。

    粟发女郎走向一条偏巷，她才钻进去，后头就有两道身影跟了进来。转眼走过两个巷口，奇娅停了下来。她站在一盏路灯下，回过头，巷子中两道黑影也跟着停了下来。

    “鼠辈！有胆跟着姐姐，怎么，没胆到灯光下亮亮？”奇娅拍了拍腿侧的匕首，带着些许酒意道。

    巷子那头响起两声轻笑，身影移前，在灯光下露出文森和乔什的模样来。奇娅不识得文森，倒认得乔什。看到是昨晚的小鬼，奇娅笑了：“你还有胆回来？怎么，不怕姐姐削了你的宝贝？”

    乔什冷笑着说：“贱女人，还真当我怕了你！先别忙着说大话，今晚有得你受的。”

    奇娅哈哈笑了起来：“就凭你们两个小鬼？”

    文森摇头笑道：“当然不，我们可是贵族。像这种体力话，他们来就行。”

    他朝奇娅身后看了看，奇娅悚然一惊。忙回头看去，两个15级的护卫已经朝她扑了上来。

    老橡树酒吧里，沃德趴在酒吧的角落，似乎已经睡了过去。忽然抬起头，老人的双眼精光闪烁。他不着声色地从酒吧后门离开，片刻后便来到奇娅刚才所在的地方。可奇娅已经不见了，路边的灯柱留下打斗的痕迹，地面还掉着一把女郎的匕首。

    沃德叹了口气，把匕首拿起来道：“看吧，不听老头子我的话，出事了吧。该死的，威利克这小子躲哪去了！”

    “放开我！”

    一辆加长的飞车车厢里，奇娅的手脚分别扣着一把特别的铐镣。这是针对源力者而设的禁锢工具，源力锁可以封锁20级以下的源力活动，让源力者变得与普通人无异。源力锁上又分别系着一根粗大的绳索，拉紧固定在座椅的两边，让奇娅动弹不得。

    文森和乔什坐在对面，前者端着一杯红酒道：“你刚才不是嘴挺硬的吗？现在怕了？也行，只要你哀求我，我可以放了你。”

    旁边的乔什一脸不快：“文森……”

    文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另一边的奇娅仍嘴硬道：“快放了我，要不然，威利克会让你们好看！”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文森走过去，一手用力在奇娅胸前揉了揉，猛的撕下她的抹胸，让她的胸部顿时暴露在空气中。文森冷冷道：“首先，我并不怕威利克。相反，我还要把那小子找出来。如果你愿意替我把他引出来，那是再好不过。其次，好好用你的眼睛看看。我们贵族，永远不是你们这些贱民能够得罪得起。就算你们武力过人又怎么样？没错，我和乔什可能都不是你的对手。但你看看，有的是比你们强的人供我差遣。”

    “威利克那小子比你要机灵得多，至少他知道藏起来。而你？只不过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罢了。”文森又在奇娅的胸口摸了把：“哦，不。你只是无脑，至于胸部……”

    他摇了摇头，对乔什说：“她是你的了。”

    乔什嘿嘿走了过来：“贱女人，刚才不是说要削下我的家伙。它现在就在这，有本事来削啊。”

    他哈哈大笑，脱下裤子。接着在奇娅的尖叫中脱掉她的衣裤，就在文森的眼前干了起来。奇娅从怒叫、到哀求，最终没有任何声音。乔什在她身上发泄了几波烈火，最终气喘吁吁地动弹不得。

    看着如同死人般的奇娅，文森皱眉道：“真是肮脏的婊子，把她给我丢下车去！”

    于是在天色微亮的早晨，人们在离老橡树不远处的巷口发现一丝不挂的奇娅。没过多久，两个人勿勿来到。看到奇娅这样子，沃德默默地咬着烟斗，威利克连忙脱下自己的上衣包裹住女郎，钢牙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告诉我，谁干的！”

    周末，艾伦和平时般回到了乌加勒古堡。让他意外的是，当走进房间时，霍思正在客厅。他拿着兰妮的相片，头也不回地说道：“也不知道是否老了，最近总在想。如果当年我退一步，或者你母亲没那么倔强的话，现在是否会全然不一样？”

    “想我征战外域，斩敌无数，把家族推上前所末有的巅峰。可到头来，我却连自己的女儿也无法保护。每当想到这里，总叫人魂断神伤。”他转过身看着艾伦：“还好，上帝没把所有东西都夺走，至少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爷爷。”艾伦看向霍恩手中的相框，相框中母亲的笑容，却让他心头一痛。

    “好了，不说这些。”霍恩把相框放下：“不管如何，兰妮如果看到你回到家族，应该会感到欣慰了。咱们还是谈谈学院的事，我听说，你的成绩不错。”

    “我还能做得更好。”艾伦上前道。

    霍恩哈哈一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来，和我说说，最近阿黛儿那丫头有没有缠着你？”

    艾伦吃惊地看着他，霍恩坐到沙发上，摊手道：“怎么，难道我不能知道这些事吗？”

    “我以为您没空理会这些琐事。”

    “只要是我小艾伦的事，就称不上琐事。何况阿黛儿这丫头着实不错，虽然性格古怪了点，可她很聪明。比大多数男人都聪明，如果你驾御得住她，相信爷爷的眼光，她会成为你一大助力的。”

    “而且，她是摩森家的小姐。摩森一族以商起步，家底殷厚。如果把阿黛儿娶过来，老凯特非得掏出一大笔嫁妆来不可。你放心，就算他不肯，爷爷也会让他拿出来的。你看，这笔嫁妆已经足够作为你事业起步的资金了。”

    霍恩顿了顿，看到艾伦脸色尴尬，他打了个哈哈，话锋一转道：“当然，说这些还有点早。何况艾伦你还小，不过等你从黎明之刃毕业的时候，也该谈一门婚事了。那么，到时再说吧。”

    爷孙俩聊了很久，甚至晚餐时间，霍恩也在艾伦住处中渡过。餐桌上，艾伦想起文森的事，道：“爷爷，有一件事我想向您请教。”

    “说。”霍恩大手一挥道。

    “我要对付文森。”

    “文森？”霍恩一拍额头：“哦，想起来了。里奇的儿子，怎么，他挑衅你了？”

    艾伦点头，把文森对他做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霍恩听罢，点头道：“很好，你没有擅自行动。文森所做的这些的确让你有理由对付他。不过艾伦，你要记住。不管是我们家族内的人，还是其它高阀豪门的子弟。如果他们挑衅，你可以给予回应。可有一条底线不能触犯，那就是生命！”

    “你可以打残他们，却不能真的杀了他们。这是贵族间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在这条底线之内，你们年轻人爱怎么闹怎么闹。可一旦踩过了底线，那就不再是你们年轻人的事，而是上升到家族的高度了。”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爷爷。”

    “那就好，记得做得干脆得落些。要不就别出手，既然出手，就不要留给人家任何反扑的机会。”霍恩森然道。

    这个周末意外地没给阿黛儿缠上，但雷杰斯却纠缠着艾伦和他比试。艾伦也没拒绝，两兄弟在训练场里打得惊心动魄，可两人的感情倒是越打越深厚。霍恩看在眼中，心下欢喜。

    到了周一，艾伦又回到了学院。但刚下车，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朝他走来。是威利克，这个高大的青年满脸怒意，他压低了声音对艾伦道：“你说的那件事，我干了！甚至以后，我可以给你卖命。但你要干得漂亮，你得……废了文森那个混蛋！”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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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威利克看到乌加勒古堡的时候，表情就和当日的艾伦一模一样，无不是被古堡的巍峨雄伟震住了心神。艾伦拍拍他的肩膀，威利克才回过神来，脱口道：“妈的，我这辈子竟然有机会看到贝思柯德的发源地，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可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哦到了，跟我来吧。”

    今天是周末，魔能飞车在学院接回艾伦的时候，也把威利克捎带上。艾伦已经先行联系了管家海辛，因此一下车，就见到了这个家族的总管。

    海辛先生朝艾伦点头致意：“少爷，你找我有什么事？”

    艾伦把威利克往前一推问：“海辛先生，家族还招收护卫吗？我想推荐个人，不知道能否安排他进入护卫编制？”

    海辛打量着威利克，面对这个看上去分毫源力也没有的管家，不知为何，威利克却觉得十分紧张。他并拢双腿，挺直了腰板，拱起胸膛，让自己表现得尽量有气势些。

    “他是？”

    “一个朋友，拥有十级的实力。”艾伦简单道。

    海辛点头说：“十级，已经足够让他当个小队长了。”

    “就和巴尼那样。”管家补充了句。

    艾伦追问：“那么，威利克合格了？”

    “合格是合格，不过少爷，你有所不知。家族在招募护卫方面有自己的途径，而且现在也没到招兵的时间，人员编制基本已经满员。”海辛委婉道：“所以你看，哪怕是你，也无法在这个时候把一个人塞进来，这不合规矩。”

    威利克当下脸现失望之色，艾伦本来的打算是把他先编进家族护卫里。这么一来，乔什或文森的家族想找他麻烦也不那么容易，可现在，海辛却让他们知道这条路行不通。

    每个大家族都有一套自己运作的规则，某些规则是不容动摇。就像霍恩，不管他多么想把艾伦拉进继承人序列里，却也只能按照他自己制定的规则来进行。而艾伦，显然现在他的实力还没强大到足够让这些规则为他改变的程度。

    “不过……”海辛管家突然掉转话锋：“少爷住处所在的翼塔还缺少几名警卫，本来我打算在家族护卫里调派一些人过去。如果少爷愿意的话，可以用个人的名义让这位威利克先生担任保安主管。当然，他的薪资得由少爷自己支付。另外，以威利克先生的实力，某些特殊行动有需要的话，我会优先考虑他。出任务的薪酬是另计的，当然，威利克先生可自行衡量任务报酬以及危险性，接受与否由他自己说了算。”

    艾伦欣然道：“那就这么办吧，谢谢你海辛先生。”

    海辛微笑点头，随后在他的协助下，艾伦帮威利克办好了相关的手续。因此，威利克拿到了一套家族护卫的制服，以及相关的制式武器。

    翌日，在巴尼的介绍下，威利克在莱温小镇上租到了一栋二层小楼，用来安置他所收养的那几个孩子。艾伦也派车把那几个孩子接到了小镇来，当孩子中年龄最大的女孩玫丽看到他们的新家时，小女孩脸上露出了欢喜的表情。在玫丽的指挥下，孩子们打扫起房屋来，艾伦和威利克也加入了清扫的行列。

    到了下午，房子已经清扫干净。威利克从艾伦那预支到一笔钱购置了一些生活用品，让孩子们可以在小镇上安顿下来。看着玫丽像大姐头似的，哄着那些个五六岁的小家伙去睡觉，艾伦问道：“你怎么会带着这些孩子？”

    威利克正抽着烟，闻言默默吐了个烟圈，不答反问：“听说过黑街吗？”

    艾伦老实摇头。

    “黑街指的就是老橡树附近那一片街道，巴比伦上的人们称它为浮岛的毒瘤，而像我们生活在黑街的人，在人们眼中就是些垃圾。”威利克看向窗外的小镇，在贝思柯德的庇护之下，这个小镇安宁而美丽。威利克眼神变得深远，思感宛若投入某段回忆的时光里：“记得和玫丽他们一样大的时候，我也住在像这样的小镇里。我的父母在那个时候是某个家族的护卫，所以一家过得还算不错。但在我12岁那年，他们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本来我应该可以拿到一笔抚恤金，却给当时的护卫统领给私吞了。”

    “私吞？”艾伦皱眉，如果这事发生在贝思柯德，他相信霍思会让那个统领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看了艾伦一眼，威利克摇头笑道：“不是什么家族都可以和贝思柯德比拟，特别是在某些制度上，它们已经腐朽得可怕。总之，那时我一分钱也没有拿到，而且因为父母已经死了，我也被赶出了小镇。就这么一直流落到黑街，那段日子真的不容易。我就像一只老鼠，白天躲到阴影里，晚上出来捡一些人家吃剩的东西渡日。”

    “一直到了黑街，日子才有些变化。沃德老爹收留了我，哦，就是老橡树的老板，一个偏执的老头。他收留了我，也收留了其它一些孩子。他训练我们，让我们掌握源力，彻底改变了命运。”

    威利克把烟头按灭，丢到地上踩了两脚：“知道巴比伦上的大人物们任由黑街存在吗？那是因为，他们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可以来黑街委托我们解决。就像那个文森，是的，他们通常会找上沃德老爹。老头子接下任务，再视任务难度而定分派给像我这样的人。当任务完成，他会在我们这拿到分红，这就是我们的生存模式。”

    “至于玫丽他们，他们其实是黑人。”

    “黑人？”艾伦心想，又是一个新鲜的名词。

    “就是偷渡者，每年、每月总有一些人通过交通飞舰偷渡到巴比伦。这些人会在黑街先住上一段日子，之后各凭本事，像暗流般汇入巴比伦各处。他们有的会成为奴隶，各种性质的奴隶都有。本事好些的，则有望担任护卫之类性质的工作。而不管是哪一种，他们过得明显要比地表好得多。因此，黑人总是源源不断的。在这背后，甚至有一些家族在操纵。否则，哪来那么多偷渡者。”

    威利克摇了摇头说：“但不是所有偷渡者都能够顺利进入巴比伦，像玫丽他们的父母，就是在抵达巴比伦的时候被浮岛警备队捉到，并打发回地表。而玫丽这些孩子，则是趁乱逃了进来，最终沦落到黑街。我试着收留他们，希望他们不要像我年幼时那般凄苦，至少，有个可以睡觉的地方。”

    “好吧，我知道这有点不自量力。但纵使重来，我也会这么做。人总是需要一些信念，让这些孩子活下去，就是我的信念。”

    艾伦点头，他拍拍威利克的肩膀道：“我能理解，我也有一些不顾一切也必须去做，去完成的事！”

    少年站了起来，扶着窗台说：“来到巴比伦，我看到了一个无比广阔的世界。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并不容易，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就更难。我们都需要力量，一份足够支撑我们坚持自己信念的力量。所以威利克，就和我一起干吧！”

    他回头，展露一个温暖的笑容：“未来，总需要我们自己亲手去创造啊。”

    威利克心里涌起一些莫名的情绪，有激动，也有期待。他嘿嘿一笑道：“如果不想和你干，我也不会在这里。不是吗，艾伦少爷。”

    回到古堡已是日暮，似乎因为周末的原因，古堡公共停车坪上的飞车显然要多了些。艾伦下车的时候，就看到了科多夫和雷纳。前者笑嘻嘻地和艾伦打了个招呼，后者则怒视着艾伦，就差没有奔过来一口把他吞了。这让艾伦想起阿黛儿对雷纳的评价，他这个兄弟果然就和一头暴龙似的，总是无时无刻显得躁狂不已。

    目送着艾伦走向属于自己的翼塔，科多夫笑眯眯地说：“知道吗？雷纳，我们这个小兄弟可不得了，他干掉了文森。”

    “文森？”雷纳皱眉：“我记不起是什么人。”

    “好吧，一个旁支的家伙，有点本事。可惜，野心很大，手段三流。想摆平咱们的艾伦少爷，结果被是让人家在暮色里斩掉了双手，现在已经成了个废物。”科多夫翻了个白眼说：“雷纳，你就一点也不关心这些事？”

    雷纳哼了声，不予回答。

    “我说，咱们是不是该得联手对付咱们这个小兄弟。我可是听说了，他在黎明之刃里的成绩还不错。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长老会势必会考虑让他进入继承人序列。而且我还听说，他将和休顿学习魔方序列方面的知识！”科多夫沉声道：“如果不趁他还没进入家族核心前干掉他，将来肯定会成为你我心头大患！”

    雷纳露出深思的表情，科多夫也不急，安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岂料片刻后，雷纳却答非所问的说：“科多夫，下个月我将和父亲前往外域战场了。”

    科多夫吃了一惊：“这么快？按照规定，你可以明年才出征。”

    “我不会对付艾伦的，那样只会让爷爷瞧不起我。”雷纳看向头顶的无尽星空：“没错，我会提前前往外域。我会用实质的战功告诉爷爷，谁才是最有资格得到他传承的人。”

    “那不会是靠着爷爷的喜爱而往上爬的艾伦，同样，也不会是尽会甩心机的你！”雷纳不留情面地说道：“科多夫，我想你已经忘记自己的身份。我们是直系血亲，征战外域才是我们的舞台。而你呢，你已经像那些旁支的猪一般，只会用些肮脏的手段，而从不敢直面自己的对手！”

    “贝思柯德的名号，从来不是靠心机获取，而是从战场上打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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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纳走了，丢下一人伫立风中的科多夫。

    科多夫站在那里，一直目送雷纳的身影消失在古堡主楼的大堂里，才冷笑了起来：“还轮不到你来瞧不起我，该死的雷纳，不就是等级比我高些吗？15级的程度，再过一两年我就追上你了。你这头只懂横冲直撞的暴龙尽管去外域战场好了，等你回来，你会发现我已经站在家族的核心圈子里！”

    “智慧，远比武力来得重要，笨蛋！”

    狠狠骂了几句，科多夫带着满腔恼怒离开。可当他走进主楼底层的时候，已经换上平时那付温和微笑的模样。只是，科多夫的眼睛是冷的，仿佛里面有一场暴风雪正在酝酿着。

    在两个月后，风雪终于造访了这座堪称伟迹的浮空之岛。12月的第一个星期，一场冰雪席卷了巴比伦。冰雪平息后，浮空岛罩上了一层银妆。无论低矮的围墙，还是高耸的钟楼，当白雪覆盖之后，万物宛若失去了实体。就像一场白色的梦境，似实还虚。

    银白的雪花，模糊了事物间的分界，将天与地融为一体，无分彼此。

    不知不觉，艾伦已经在黎明之刃里渡过了三个月。在今年的初雪之后，他以优异的成绩在同级生里脱颖而出，以第一名的身份升上了初级班，开始学习更深入的知识。而排在艾伦之后的，则是休顿的孙女薇拉。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女孩，直到导师公布成绩的时候，同年级的学生才惊觉到她的存在。

    自那夜艾伦和文森决战于暮色酒吧，并且大挫文森之后。艾伦发现同级学生对他的热情突然高涨起来，忠实贯彻着“多一个朋友既少一个敌人”的原则，艾伦身边的圈子渐渐壮大了起来，隐然成为了低年级学生中的翘楚人物。只是他自己花在社交中的时间依旧有限，艾伦一天的时间，均被课程以及各种训练排得满满的。

    在开始学习初级课程的第一天，艾伦收到了由海辛亲手交给他的一张收支清单。里面列明了艾伦在前个季度中的花费，那包括了猎杀黑寡妇的花费、黎明之刃的生活用度、威利克的月薪及其它相关的一些琐碎支出等等。艾伦直接略过了那些名目不一的款项，视线落在支出总额上。

    达到18万花销的额度还是让初涉经济学的少年吓了一跳，但看到收入那张清单时，才总算松了口气。在收入清单里，除却最初联邦政府的那笔20万奖金外，家族还为他打入了第一季度的资助金25万。以及另外一笔10万的特殊预算，尽管不知道特殊预算是什么名目，但合共55万银行存款，在减去开销后，还剩下37万余额，让艾伦对接下来的这个季度的花费持相对乐观的态度。

    可他很快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了，在知道这一点时，已经是跟随休顿开始接触魔方序列相关知识的时候。

    当他开始接触初级课程时，休顿通知他每天晚上可以到其家中去学习，这个消息让艾伦雀跃不已。于是艾伦每天晚上用过晚餐，就会搭乘出租飞车来到里约大道，休顿这所房子变成了他第二座学府。

    跟休顿学习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活，你不能指望他和黎明之刃那些讲师教授一般，用深入浅出的语言，按照由低而高的过程向你授业。老酒鬼几乎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累得以艾伦惊人的记忆力，还得老老实实地做好笔记，以便自己在周末时对其进行整理和更深一步地去理解。

    在跟休顿学习了一个月后，艾伦才就他所讲的东西自己理出一个头绪，从而知道魔方序列一些大概的原理。

    简单来说，魔方序列由基础模板、导能枢阵和源点排列三部分组成。

    基础模板是所有魔方序列的基台，它是一种通用模块，能够嵌进任何魔能武备的构件里，可以视之为魔方序列与魔能武备之间的桥接媒介。导能枢阵则是魔方序列的精华所在，所谓的枢阵，事实上便是模仿源力体系中的基因回路，使得能量按照一定的规律运动、组合并产生特定的能力来。

    就休顿所说，运用于5档以下魔能武备所使用的基础枢阵，便多达上百种。而像艾伦这样的初学者，必须熟悉，并精确地独立加工绘制出所有的基础枢阵才算合格。

    如果说基础模板是骨架，它支撑起一个魔方序列；那么导能枢阵便是血管，使能量得以在序列中流动；最后的源点排列则是灵魂，源点的多寡决定着序列的能级，而排列的顺序，则影响着序列的威能。

    基础模板能够通过流水线生产而得到，导能枢阵则有众多的图谱可以学生并复制。唯有源点排列的设计，是区分出序列技师和大师的依据。如何将源点排列和导能枢阵这两者有效结合，让一个序列能够用最低的能耗，发挥最大的威能向来是每个大师的追求。

    那需要长年累月的经验，但更需要妙手偶得的灵感以及天马行空的想像力！

    “没有想像力的家伙，永远只能当一个复制图谱的技师。”休顿在提及源点排列时，曾这么说过。

    总的来说，魔方序列的设计需要严谨系统的科学理论作为支撑，同时又需要如同诗人画家般的丰富想像力，两者结合，才是真正大师级的作品。而对于刚入门的艾伦来说，接下来的两个月里，他几乎每天都在与基础枢阵的图谱打交道。

    又是一个季度过去。

    当拿到过去一个季度的收支清单时，艾伦赫然发现，在过去的一个季度里，他尽然花费了近30万联邦币！这笔巨额的款项，主要消费在基础模板，以及练习加工导能枢阵用的材料上。在魔方序列的学习花费上，其投入远超艾伦的想像，至此他才知道，为何就连一个序列技师，在巴比伦上也是难能可贵的稀少人才了。

    而在收入明细上，除却依旧是25万的家族资助款外，接下来一个季度的特殊预算突然提高到30万。艾伦隐隐猜到，这笔特殊预算应该是为他在魔方序列方面的学习准备的。

    艾伦的猜测是正确的，只是他不知道，这笔预算将随着他学习的深入而不断追加。在霍思的意见书上，这笔预算的上限被设定为百万级别，而家族长老会已经通过。如果艾伦表现出拥有大师的潜力，那么这笔预算甚至可以提高到千万上限！

    从预算数字的变化，不难从另一个侧面看出技师与大师之间的区别。

    这天晚上，艾伦独力完成了一个低级序列的制作。他所制作的这个序列能够让魔能防具生成一个名为“风行”的能力，提升装备者约15%的速度加成。整个序列无甚亮点可言，从导能枢阵的加工到源点排列的设计，只能说是达到合格的标准。

    不过考虑到艾伦开始学习到现在只用了半年时间，那么这个序列就显得难能可贵了。当这个序列送到霍恩手中，又辗转来到家族长老会的会议桌上时，艾伦下个季度的特殊预算又提升了一半，多达45万的预算足以让家族中任何子弟眼红，包括科多夫这些直系血亲在内。

    但现在，艾伦不知道自己手上这个小小序列的价值，他只是为自己能够独力制作一个序列，哪怕只能用于5档以下的低档武备而高兴。于是休顿塞给他一瓶啤酒时，艾伦非但喝了，后面又多喝了四五瓶，然后世界在他眼里又变得迷离起来。

    休顿也喝得不少，他高兴地拍着艾伦的肩膀说：“你干得很不错，小子。仅用了半年时间，就可以制作一个低级序列，已经称得上天赋过人了。当然，你也很努力，至少我还没看过哪个学生像你这样几乎是日以继夜在学习着。你做得很对，天才是不多，但能够持之以恒的人更少！”

    “而成功的人，除了天份外，努力和恒心同样也是必不可少的品质。”

    艾伦用力点头道：“我会记住的，老师。”

    休顿哈哈一笑：“真想快点看到你自立门户，让劳林斯门下那些所谓的天才学生看看，其实他们屁都不是。据我所知，那个老家伙手上最得意的学生，也花了一年零三个月，才独力完成一个低级序列的制作。看，你可比他强多了！”

    大笑过后，不知为何，休顿渐渐有些黯然。他默默喝了一口烈酒说：“小家伙，知道吗？其实魔能武备根本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它的能源技术来自艾达华星的魔方装置，而理念则是来自源器。当年一个见识过源器的家伙，提出复制源器的大胆想法，才有了现在的魔能武备。那个家伙，就是魔武之父门罗。”

    “源器？”艾伦吃惊问：“休顿老师，什么是源器？”

    “那是一些可以直接吸收，并驱动宇宙源力的武器装备。没有人知道它们有多少，只知道得到一件源器，足以改变一个阵营的力量。例如我们年轻的贪狼元帅，在温莎贝洛的手中便有一件源器。那是……”

    休顿灌了口酒，才从嘴里说出几个字：“无尽炮台！”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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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诺拿来一个平板智脑，双手十指灵巧地在智脑的光键上敲动着。很快程序就进入了联邦的数据库，再根据温莎贝洛提出的要求标定搜索关键词。再一个确定命令之后，程序自行运转，飞快地将一个个人名在智脑上呈现了出来。不知何时换上一付平光眼镜的诺诺推了推镜架，说：“小姐，符合你要求的一共有113个。”

    “这么多？”温莎贝洛抬起头，醉熏熏地说：“亲爱的小诺诺，我们可不需要这么多。做个筛选吧。”

    “好吧，我把小姐的要求综合下，做个优先级筛选出来，您稍等下。”诺诺十指又飞快地敲动起来，那十根手指犹如弹奏着钢琴般，在空气中交织出美妙的韵律。

    不过几秒的时间，智脑中的人名已经重新排列了一次，诺诺欢声道：“好了小姐，我看看。第一个最符合你要求的是阿黛儿，阿黛儿.摩森！”

    “阿黛儿？那个摩森家的小妖精？”

    “对，她出身名阀，本身是十级刻印师。两年前就开始参与家族管理，并且在黎明之刃的成绩名列全貌。至于容貌，虽然比小姐差了点，不过也是个难得的美人了。”诺诺眨眨眼睛说。

    “不不不，她不行。”温莎贝洛摇头道：“联邦有我一个就够了，我可不想再培养多一个贪狼出来。再说，那个小妮子性子太古怪，听说她最喜欢调戏像你这种小丫头哦。”

    “吓，那还是算了。”诺诺吓了一跳，小脸泛白，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小姐你在外域征战，怎么知道这些？”

    “我的天狼星在巴比伦有独立的情报机关啊，每年三百万的预算可不是白给的。要是他们连这点消息也给我打听不出来，小姐我非拔了那些废物的皮不可。”温莎贝洛洋洋得意地说道。

    诺诺嘀咕道：“小姐你每年拨给他们的预算就用在打听人家的怪癖身上？”

    温莎贝洛小嘴一张，喷出一道酒箭。伸手在诺诺头上敲了记道：“小丫头懂什么，小姐我只要掌握了那些所谓大人物的丑行，他们得哭着喊着来我手里买回关于自己的情报。那里面随便一个情报就不止三百万，再说，这些怪癖也不过是正常收集工作里顺道打听来的，别说得小姐我好像不务正业似的。”

    诺诺吐了吐舌头，对于温莎贝洛说的话她可没全信。女元帅往浴池里沉了下去，懒洋洋地说：“继续吧。”

    “肖邦，格林家族出身，今年12岁……”

    “格林家族已经走向衰败，现在不过苟延残喘，这个肖邦……不要！”

    “汉克，瑞文家族出身，击技成绩不错，今年……”

    “瑞文家族欠了一屁股外债，小姐我可不想到时他们给我写欠条。汉克，不要！”

    “朱叶，海瑟家族之女，在音乐方面颇有天赋……”

    “开玩笑，会玩音乐有什么用，难道我指望她对那些异星人弹奏音乐来感化他们？不要！”

    “林维……”

    “不要！”

    “凯斯坦……”

    “不要！”

    主仆两人就这么按照智脑给出的名单一个筛选过去，没过片刻，温莎贝洛手中的酒瓶已经泛空。这时，一个名字跳进她的耳中。

    “艾伦，贝思柯德出身。咦，他并非族中子弟，而是来自地表。是这一届死亡擂台的优胜者，得霍恩族长亲自邀请加入家族。之后进入黎明之刃求学，大半年前，还废了同族中一个旁支子弟。呀，他把人家的手都给斩了下来。”诺诺干脆把智脑的屏幕朝向温莎贝洛。

    “把人家的手砍了？嘿，小家伙还挺狠的嘛。”温莎贝洛看向智脑，屏幕中是艾伦的头像。银色的短发精神地竖起，让他那过于俊美的容貌增添了几分阳刚之气。如同火山熔岩般的赤红双瞳让人一见难忘，在那一双红色的眼睛深处，温莎贝洛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把他记上吧。”

    “吓，小姐。他不过是个旁支子弟罢了。”诺诺提醒道。

    “即使如此，他的潜力应该也不小，否则霍恩岂会在他身上如此投资。何况，我喜欢他做事的风格，有点小姐我的样子。”

    “好吧。”

    “还有人选吗？没有的话我去睡觉了。”哗啦一声，温莎贝洛直接破水而出，把姣好迷人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

    诺诺连忙把视线集中到智脑上，慌张地说道：“还有一个。韦伯，范维尼家族出身。成绩还可以，就是，他刚好15岁，好像年纪有点大。”

    “没关系。”温莎贝洛已经给自己套上一件合身的睡袍，掩去她那傲人的曲线：“范维尼家是武器制造商，那个家族钱可不少。就算这个韦伯最终落选，小姐给他一个记名学生的名份，他范维尼家也得乖乖把学费交上来，呵呵呵呵。”

    留下得意的笑意，温莎贝拉大步走出浴室。看着她的背影，诺诺分明看到自家小姐露出了那条恶魔尾巴。

    距离女元帅回归已经过了两个星期，温莎贝洛却迟迟没有宣布招收学生的标准。然而惊喜往往在不经意间出现，就在贪狼元帅掀起的波澜渐渐止歇的时候，学院方面却传来惊人的消息。温莎贝洛将在周一造访黎明之刃，并且进行公开授课。

    于是得到这个消息的艾伦，在周一的清晨早早就回到了黎明之刃。

    由温莎贝洛主持的公开课，课堂就设在教学部主楼最大的一个课室里。能够容纳三百人同时听课的多功能课室，今天却挤进了整整五百人不止，累得艾伦挤破了脑袋，才勉强在靠近角落的位置找到一张空置的椅子。

    今天，贪狼元帅的到来没有丝毫排场。几乎谁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到学院的，只知道当她那英姿勃发的身影一进入课室时，本来闹哄哄的课室全安静了下来。这其中有出于对这联邦双骄之一的元帅的敬意，更多的，则是被温莎贝洛的气势所摄。

    她只是简单地往讲台上一站，那种无形的张力就让偌大一个课室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温莎贝洛美目顾盼，在课室上这张张脸孔上一扫而过，始道：“十年前，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坐在课室里听导师授课的学生。能够在此就读的各位，你们应该庆幸，能够在这座充满传奇色彩的学院中求学。在黎明之刃的历史上，走出过270名将军、17位元帅，至于其它家族要人更是不计其数。我希望在你们当中，将出走出新的将军或元帅，联邦需要你们的力量！”

    简单的几句话，让课室里这一张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孔双眼发光，胸膛滚烫，犹如体内一股烈焰在燃烧着！温莎贝洛很满意他们的反应，轻咳一声道：“安德鲁院长邀请我来学院为大家讲课，可我这个人除了打仗，其它方面的才能实在乏善可陈。所以今天，也只能给大家讲讲战争课。”

    “每位将军的战略风格无不相同，而我的风格就是看准了敌人的破绽往死里打，直到把对方完全消灭殆尽为止。你们当中大部分人，在黎明之刃毕业之后，或许都将开启自己外域战场的远征之路。届时，你们要记住的一点时，不要心存仁慈。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文明碰撞，是入侵者和星球土著之间的战争。在这种大前提下，仁慈和公义没有任何栖身的余地，除非你们想战死在异星的土地上。”温莎贝洛沉声道：“唯有等到你们在异星大地上站稳了脚跟，并尝试着融入星球社会的时候，才不妨用仁慈为手段。去模糊你们身为入侵者的界限，从而更好更快地融入星球社会，从内部去夺取星球的控制权。”

    接下来，温莎贝洛则以自己为例，讲述了几个初涉外域战场的经典案例。在温莎贝洛的描述中，学生们不难看到温莎贝洛的战略手段不拘一格，往往是好几种策略相互支撑，环环相扣，且根据环境和时局做出针对性的修改。甚至有的战略更是充满了天马行空的大胆创意，让听课的学生受益非浅。

    上午这堂公开课下来，温莎贝洛留给学生最深的印象，就是战争原来可以这样打！

    和来的时候一样，没人知道温莎贝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当安德鲁院长宣布贪狼元帅已经离校之后，学生们颇有些失落。那高涨的情绪渐渐恢复正常，众人又回到原先的轨道上，该上的课还要上，该做的训练一节也不能落下。毕竟将军或元帅也不是一朝一夕所能够成就的，关于这一点，学生们心里还是清楚的。

    用过午餐，准备回公寓的艾伦，远远就看到石砌小径上，一身黑裙的薇拉被几个男生包围住。还以为那边正上演着调戏女生的低欲戏码，打算管管闲事的艾伦。走近几步才发现，几个男生虽然包围了薇拉，却保持着一定距离。为首的那个年长男生似乎和薇拉彬彬有礼地说着什么，艾伦也就没急着插手。

    只是因着薇拉的关系，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下来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悄然绕到一棵梧桐树后，艾伦躲在下风口的位置，于是那个男生的声音随风飘来：“……听说薇拉小姐能够窥视未来？”

    艾伦一听，当下征住。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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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在树后悄然看去。

    那个正和薇拉说话的男生眉目清秀，一头墨绿色的碎发模糊了额前的轮廓。脸上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卡其色的薄毛衣下穿着白色的衬衫，打着一条斜纹领带藏进毛衣的领口里。下身则穿着同色的条纹长裤，蹲着双深色的皮鞋。服饰并不抢眼，但做工和用料都是一流的，让这个男生带着亲近自然之意的同时，也不失一种贵族世家的底蕴。

    他指出薇拉能够窥视未来的时候，黑裙少女肩头一晃，似有触动。可薇拉仍旧一言不发，那男生看了其它同伴一眼，轻笑道：“薇拉小姐可还记得丽菲，就是你给她画过一张画的女人。你那天所画，是她与族叔不伦之恋当中的某个情景。她本以为你看到的是过去，直到某一天他们出现在似曾相识的情景中，丽菲才惊觉你窥视的是未来。我也是无意听她说起，才知薇拉小姐有这种异能。”

    “看到未来并非好事，何况我看到的，只是某一种可能性的未来。”薇拉抬起头，用她那毫无情感波动的双眼直视眼前这个男生。

    就连艾伦也在这双眼睛前失态，眼前这男生更是不堪。本来脸上那潇洒自若的笑容突然一僵，然后下意识地避开薇拉的眼光。直看到同伴吃惊地看着自己，男生才知失态。当下勉强笑道：“能够看到未来的某一种可能性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这有什么值得骄傲？”薇拉轻声道：“时间源于奇点，而奇点之前，那是诸神的位置。就连诸神也无法看清未来，而我看到的，更是一种模糊的轮廓。如鱼跃出水面，不过看到江水前那一丁点距离外的事物。何况还只是勿勿一瞥，便再入水中。却不知道江水多分流，而鱼看到的，又会是哪条支流中的情景。”

    “能够分享到诸神的视线，薇拉小姐已十分幸运！”男生沉声道。

    “幸运？”薇拉看向他，那如铅般沉重的眼神看得男生低下头去。她始摇头道：“那不是幸运，那是诅咒。你不会明白，谁都……不会明白。”

    “薇拉小姐，我叫韦伯。我们范维尼家族绝对需要您这样的人才，哪怕您只能看到模糊的片断，对我们的裨益也非同小可。我在此诚心地邀请你成为家族的上宾，我可以保证，你将生活无忧。”男生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薇拉摇头：“我帮不了你，帮不了所有人。因为我所看到的，永远是悲伤的未来……”

    人在树后的艾伦心中一动，他似乎有些知道，为什么薇拉的眼神总是那么绝望。试问一个只能看到悲伤未来的人，又怎么会高兴得起来。

    薇拉转身要走，韦伯急了。朝其它同伴打了个眼色，几个男孩立刻收拢，堵住薇拉的去路。韦伯有些失去风度地说道：“薇拉小姐，请你务必仔细考虑。”

    薇拉却没有任何回答，这时，艾伦从树后走了出来道：“你们在干什么？”

    韦伯看到是艾伦，闷哼了一声说：“这不关贝思柯德的事。”

    “没错，只是薇拉是我的朋友。而现在，我的朋友打算离开。如果你们不愿意让开，那么就关我的事。”艾伦强硬道。

    韦伯眯了眯眼睛：“不过贝思柯德一只旁支的小狗，也敢对我这么说话？”

    “不过范维尼家不知多少个继承人中的一个，就敢在黎明之刃中撒野？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如果我让你在继承人序列中除名，非但你的家族不会为你出头。相反，你的那些兄弟还会感谢我。”艾伦冷笑还击。

    韦伯记起，眼前这个比自己年幼的小子，前不久刚让文森和乔什在自己的家族继承名单中除名，而他本人的确还活得好好的，也不见文森的家族或威姆斯家找他的麻烦。权衡片刻，韦伯哼了声，打了个手势，和几个同伴掉头离开。

    他们一走，薇拉连句“谢谢”也没有，也默然离去。只是走了几步，身后响起艾伦的声音：“就像你自己说的，未来有无数的可能性，你又怎么肯定，自己看到的那种未来会成为现实？薇拉，不要因为一两个巧合的事实，就全盘否定了未来的可能性。”

    “或许，不是你所看到的尽是悲伤的未来。而是你……只愿意看到那种未来罢了。”

    薇拉全身一震，那铅云缭绕般的双眼中，似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变化。可她始终没有说话，略为停顿后，渐行远去。

    这天晚上，当温莎贝拉回到自己位于维利亚大厦顶层的住所时，诺诺抱着一个智脑报告道：“小姐，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入选的名单发给了安德鲁院长。”

    “很好，那个啰嗦的老头又说什么吗？”

    “安德鲁院长想知道你的考核题目是什么。”

    温莎贝洛把自己丢进一组柔软的沙发里，长腿没有形象地架到扶手上，道：“我的学生总不能是软脚虾吧？那么，第一轮考核就从他们的战技考核起好了。让安德鲁院长安排个时间，让那八个小家伙分组对战。胜出的四人可进行第二轮的考核，至于题目，到时再说吧。”

    “那我这就去办。”

    诺诺刚要离开，温莎贝洛又叫住了她：“等等，名单公布出去之后，肯定有些不安份的家伙会来打听情报。如果是和那些小鬼有关的，每条情报以十万联邦币开价；若是涉及到我的，就随随便便收个一百万好了。要是他们索要某种物件，也行，无论价值大小每样以三百万出售。”

    “去，把这个价码告诉红狼他们。这就叫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身后响起温莎贝洛一阵得意的笑声，诺诺摇了摇头，下去干活。

    当院长安德鲁公布了温莎贝洛招收的八个学生名单时，巴比伦掀起了一阵议论热潮。而连同名单一起宣布的，则是拟定于下周的战技考核。这两个消息将成为接下来巴比伦上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而且根据安德鲁院长透露，温莎贝洛因为精力有限，只能在这八个孩子中挑选一人亲自授业，其它落选的几人只能做个记名学生。可就算是有名没份的记名学生，也足以让其它人眼红。

    毕竟温莎贝洛声名在外，因此当这八个幸运儿的名字在安德鲁院长的嘴中念出时，他们在家族中的地位无形中又拔高了一大截。这八人中，除了艾伦外，另外那个范维尼家的韦伯也赫然在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韦伯已经忘记被薇拉拒绝，以及为艾伦顶撞的不快。

    只是看到名单里同样有艾伦这个名字，让韦伯有种如刺在肉之感。

    “温莎贝洛这个小丫头愈发的不简单啊。”同样拿到消息的霍恩，在他古堡书房中如是道。

    海辛垂立一旁，也不发表意见，只是含笑看着自家老爷。

    “海辛先生，你觉得那小丫头为什么会挑选这些学生？”霍恩用手指敲了敲管家送上来的名单字条。

    海辛想了想，道：“女元帅挑选的这些学生，他们背后的家族无不兴旺发达，这兴许和学费有关系吧？”

    霍恩哈哈一笑说：“贪狼的爱财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没错，你说得很正确。温莎贝洛这小女人选的这些学生，背后都有一个兴旺的家族，足以支付得起她的学费。但更重要的是，这些家族要不是和旧党没有关系，要不就和旧党有些恩怨。”

    “单是招收了几个学生，温莎贝洛实质上便为自己拉拢了八个强大的盟友。如此算来，敛财不过是顺带而为，又起到掩人耳目的作用，好一招连消带打。我看，卡普罗可能要为这个消息头痛一段时间了。”霍恩顿了顿，道：“海辛先生，你交待下去。今天起，我们贝思柯德不再碰与旧党有关的业务。而无法推脱的生意来往，则交给摩斯家代理。请你替我约老凯奇，我得好好和他谈谈。”

    “是的，老爷。那少爷方面，有什么需要我替你传达的吗？”管家细心地问道。

    霍恩摇头：“用不着，至少第一轮的战技考核。以艾伦的实力，无须担心。”

    在听到自己有望成为温莎贝洛的亲传学生时，艾伦着实兴奋了一阵子。接下来的一周，他暂时取消了每天晚上到休顿家学习的行程，改而到训练馆报道。艾伦正积极备战，尽管他和霍恩一样，对战技考核充满信心。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足万全的准备。

    狮子搏兔，犹尽全力。事关重大，艾伦可不想自己在哪个关键环节掉链子。在周末回到古堡后，他第一次兑换了重力室的使用时间。可到了周日，他仅在格斗训练区进行了一个上午的常规训练。到了下午，却跑到莱温镇上看望威利克收留的那几个孩子去。

    霍恩看在眼中，暗暗赞许。能够在大战前保持宁定的心境，是一名强者应该具备的素质！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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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快说。”艾伦往旁边让了让，要不阿黛儿整个就要挨到他身上来了。

    阿黛儿翻了个白眼道：“下一句是否有屁快放？”

    艾伦看着她说：“你好像不知道什么叫淑女。”

    “废话，你见我淑女过吗？”

    艾伦想起当日狩猎黑寡妇的时候，阿黛儿一炮干翻了对方一名成员，那姿态霸道绝伦，就是和淑女沾不下边。当下会心一笑，阿黛儿也笑了，两眼笑成弯牙状，活似一头小狐狸。

    “其实我想找你帮个忙。”

    “只要不是让我帮你去泡女孩子，什么忙都好说。”艾伦意有所指。

    琪琪脸上立刻浮起红晕，向阿黛儿看去。后者不满道：“别说得我好像男女通杀似的，小姐我也有原则的。”

    “暂且听着。”艾伦耸肩。

    阿黛儿那小鼻子哼了声说：“明晚我得去参加一个宴会，推脱不了。所以我得找个男伴，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

    “可否不去。”艾伦皱起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又得和休顿告假一个晚上。如今时间于他并不宽裕，何况相对于参加晚宴而言，他更喜欢泡在休顿那所房子里听老酒鬼说说那些魔方序列的知识。

    艾伦发现，魔方序列对他的吸引力越来越大。若说起初学习这方面的知识，有替自己家族考核加分的想法。那么现在，他是真正喜欢上这门揉合了科学及艺术的学问。他很享受那种探索的过程，每当解决一个技术上的难题，都给艾伦带来无以伦比的成就感和新鲜感。

    时间是有限的，而知识的海洋几如无限。他已经浪费了一个晚上，再浪费一个简直让他心痛。何况，社交活动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并非那么重要，至少，未曾重要得须摆在对知识的索求之上。

    “我不管，反正我只有你这一个人选。”阿黛儿用上了赖皮手段：“有人之前还故意说得那么大方，什么有心事可以找我倾诉，我们是朋友之类的。而且我还刚帮了人家一个大忙，这下可好，人家就连稍微回报下的心意也没有。你说，这世上还有真正的朋友吗？”

    “好吧好吧。”艾伦头痛地说道，他实在吃不消阿黛儿的可怜攻势，只得应下。

    阿黛儿立刻变了个人似的，跳了起来道：“明晚八点，我会去学院找你，不见不散。”

    说完闪人，不给艾伦反悔的机会，转眼已经消失在卡座外的廊道上，留下连连摇头的艾伦，以及一帮大眼瞪小眼的少年们。

    在第二天，艾伦看到阿黛儿亲自送来的一套礼服，就知道晚上这个宴会不简单。礼服几乎是为他量身定做，尽管款式很大众，但做工和考究的用料，才是这套礼服的价值所在。艾伦把礼服往身上一穿，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那收束的腰线让他挺直了腰板，整个人像拔高了两分，精神抖擞。

    到了晚上八点，带着摩森家纹章的飞车准时停在学院的停车坪上。艾伦往车里一钻，便看到盛装打扮的阿黛儿。艾伦为之一征，他见惯了阿黛儿的男装扮相，现在恢复女身，还真有些不习惯。阿黛儿直接把他拉了起来：“什么也别说，今晚夜宴非我所愿。只是爷爷死活不肯让我推辞，才得穿成这个样子罢了。”

    艾伦摊手道：“你穿成这样也不错啊，挺好看的。”

    “真的吗？”阿黛儿笑脸盈盈。

    艾伦用力点头。

    阿黛儿不知想起什么，微侧过脸说：“好看又有什么用，我才不要做装点风景的花瓶！”

    听到她这句倔强的话，艾伦似乎有些明白为何平日里这个女孩总要以男装扮相居多了。

    飞车最终停在巴比伦一间酒店门口。

    维纳斯大酒店，向来是巴比伦上那些达官贵人举办社交晚宴的首选之地。酒店大气恢宏，富丽堂皇。仅是入门四根白石巨柱，便可一窥其高贵气度。更遑论那布置得如同宫殿般的大堂，那诸多的壁灯和水晶灯饰，投射下灿烂至无以复加的光芒，宛如要耀花了人的双眼。

    毫无疑问，这是个纸醉金迷的地方。艾伦放眼看去，大堂中往来的人无不风度翩翩。跟着阿黛儿走进了电梯，直来到三楼。电梯门打开，门外已经有人接引着他们走向宴会大厅。在大厅大门打开之时，阿黛儿突然轻声道：“牵我的手。”

    艾伦不知她搞什么鬼，却还是给足面子，轻轻拉起她的柔荑。阿黛儿反握住他的手，在大门打开瞬间，换上一脸灿烂的笑容，拉着他大步走进厅间。

    宴会大厅足有千余平方米，高二十来米，这个偌大的空间即使装下数百号人也不见得拥挤。大厅主台上一名歌手正在献艺，两边的乐队则卖力演奏着，粉饰出一片太平盛世般的景象。大厅的两侧摆放着长桌，上面被琳琅满目的食物餐点所填满。

    衣裳洁整的侍者穿梭在人群之中，为宾客们添上美酒或送上美食。

    阿黛儿拉着艾伦的手走进大厅的时候，顿时十几道热辣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又转移到艾伦的脸上。于是那目光中的含义发生了变化，艾伦扫了眼，发现这些目光的主人全是一些年轻的男生。

    “阿黛儿！”一个欢快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人们自然从两边分开，给一个英俊的青年让开了路。

    一头淡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往脑后，有着深刻轮廓的年青人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穿着一身白色的西服，大步而来的他张开了双臂并道：“许久不见，你变得比以前漂亮了。”

    阿黛儿小声道：“这家伙就是今晚宴会的主办人，莱昂.威廉。一个麻烦的家伙，很麻烦！”

    艾伦惊讶地看着她，他还是第一次听到阿黛儿会觉得别人麻烦，要知道，她一直是在别人眼中担任着这个角色。而且威廉这个姓氏并不简单，艾伦记得在社交课上，导师曾普及过当下豪门世家的资料。在三大豪门里，威廉家族正是其中之一。

    如果眼前这个年青人出身威廉家族的话，那么阿黛儿的确推脱不掉，毕竟那是来自一个豪门子弟的邀请，份量完全不是世家名阀可比。阿黛儿已经迎了上去，却仍有余暇，借着酒会灯光明暗交替的刹那，对艾伦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才和莱昂轻轻一拥。

    “我很高兴，阿黛儿。你没有拒绝我的邀请，上帝作证，当我把邀请函交给凯特先生的时候，我多么担心你不予理会。”莱昂放开了阿黛儿，不失风度却又幽默地说道。

    可惜阿黛儿全然不买帐，她一耸香肩，笑眯眯地说：“相信我，我的确不想赴会，如果不是老头子坚持的话。”

    而哪怕阿黛儿如此不给面子，莱昂却依旧笑得如沐春风：“阿黛儿你还是如此幽默。”

    艾伦看在眼中，也不由佩服这个莱昂的气度。阿黛儿退到艾伦身边，用只有艾伦听得见的声音道：“看见了吧，这个家伙脸皮就是这么厚！”

    “阿黛儿，你还没我为介绍。这位是？”莱昂看向艾伦点头致意，哪怕看到阿黛儿有意握着艾伦的手，这个对摩森大小姐分明有追求之意的青年却丝毫没有动气。

    阿黛儿扬了扬眉毛道：“这位是艾伦，贝思柯德家族的子弟，亦是我的情人。”

    艾伦本来脸上已经露出礼貌的笑容，听阿黛儿这么介绍自己，笑容差些僵住。还好他忍住没朝阿黛儿投去询问的目光，依旧朝莱昂伸出了手并道：“你好，莱昂先生。”

    莱昂风度绝佳地轻笑一声，礼貌地和艾伦双手相握于半空。

    “呆会肯定要请教艾伦先生在社交方面的本领，实不相瞒，我对阿黛儿属意已久，却连她的小手也未曾牵到过，不料让艾伦先生捷足先登，真让我羡慕啊。”莱昂淡淡一笑，云淡风轻地说：“两位请自便，我还得去招呼其它朋友，呆会再来找你们聊天。”

    说完彬彬有礼地牵起阿黛儿的手背轻吻一记，洒然离去。

    他一走，阿黛儿笑容凝结，立刻从提包中抽出手帕用力擦了擦，一脸恶心地说道：“可恶的家伙，他竟然敢亲我！”

    “也是，向来只有你亲别人的份。”艾伦说道。

    阿黛儿立刻一付张牙舞爪的样子，艾伦抢在她发作之前追问道：“为什么你没告诉我今天是威廉家少爷举办的宴会？还有，你可没告诉我，我得当你的情人！”

    “别这么凶嘛。”阿黛儿立刻换上一付楚楚可怜的模样：“我这不是迫不得已。”

    “那你最好告诉我，他接下来还打算干什么！”

    “没了没了，他现在知道我有情人，肯定知难而退。”阿黛儿慌忙摆手道。

    艾伦点了点头，阿黛儿这才放下心来。不料艾伦突然探过手来，搂住她的细腰往自己身边一拉。阿黛儿一声轻呼，看向艾伦。后者一脸不怀好意地说：“既然咱们是情人关系，那就得表现得亲密些。你说是吗？宝贝？”

    阿黛儿顿时为之气结，咬牙切齿地说：“这是否就叫作茧自缚？”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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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远处看，艾伦和阿黛儿两人关系亲密，一眼可见。莱昂收回视线，淡淡笑了声。走到角落，挥手叫过来一个全付西装的保镖：“去，查查这个艾伦什么来头，5分钟后我要知道答案。”

    保镖应命去了。

    宴会仍在进行着，艾伦注意到今天的晚宴多以年轻人为主。年龄最大的也不超过25岁，最小的甚至只有七八岁的孩童，显然这个宴会是为巴比伦上那些年轻权贵举办的。甚至，艾伦还看到了科多夫和雷纳。他知机地避开那个角落，免得和自己两个兄弟过于交集，毕竟雷纳可看自己不顺眼，万一在宴会上发作，那可把贝思柯德的脸丢尽了。

    “莱昂的父亲是华劳思，眼下威廉家族最炙手可热的接班人。华劳思下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莱昂排行老三，因为相貌酷似华劳士而颇受宠溺。这引起华劳思的大子保罗、二子卡修的不满。华劳思有意思把莱昂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按照家族规定，莱昂明年就年满17周岁，是时候为家族效力，远征外域了。所以在那之前，他希望最大限度地扩展自己的影响力，得到我们这些世家名阀子弟的支持。”阿黛儿拿起一块糕点咬了口，继续道：“这样他只需到外域战场渡渡金，回来后既可参与家族管理。你看，所谓的贵族就是这么一群恶心的吸血鬼。我们榨取下层人们的鲜血，他们还无法反抗。可在我们之上，还有更大更恶心的怪物。它们索要鲜血时，我们也只能乖乖奉上。所以……我们都不过是在一堆腐肉上拼命往上爬的蛆虫罢了。”

    看着阿黛儿眼中厌恶的眼神，艾伦若有所思，道：“我以为外域战场，是每一个世家子弟必须履行的义务。”

    在黎明之刃里泡了大半年，艾伦对于家族以及某些古老的义务已经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只是显然，他了解得还不够深入。

    “你刚加入贝思柯德，不知道其中一些猫腻也是正常的。”阿黛儿又拈起一块曲奇丢到嘴里：“贵族家族的结构有点像蜂巢，旁支是工蜂，他们负责筑巢、维护并保证蜂巢的正常运转。直系则是战士，他们必须履行保护家族以及对外开拓等一系列义务。”

    “外域征战是其中一项，每个家族的规定略有差异。但基本在成人之后，直系子弟便须前往外域战场。既为家族履行义务，同时，也算是一种历练。没有上过战场的软蛋，有什么资格管理家族？”阿黛儿一耸香肩说：“但这里面也有许多门门道道，你得知道，每个家族的子弟都不少。一个父亲膝下七八个儿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没有哪个父亲会喜欢所有的儿女，所以对一些看不顺眼的，又或者无甚多大作为的，便直接丢到外域战场。如果他们能够活着回来，那多少变得有价值。若是死了，则没人会感到心痛。”

    “再者，外域战场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你要知道，这里面其实是两个星域。约顿星域是混乱之民所在处，几百年前入侵地球的尼姆星人便来自约顿星域。那里战争从末一刻停止过，约顿星域的异星人之间互有征讨，同时也和我们与艾达华星人开战，所以那里被称为混乱战场。若是刚前往外域的初哥给丢到混乱战场，那几乎就是死定了。”

    “除了约顿星域，还有另外一个星域鲁森。鲁森是个年轻，且生机勃勃的星域。艾达华星人发现了它，并与我们联手致力于该星域的开发。大多数家族子弟进入外域战场，都会被送往这个相对温和的星域，毕竟那个星域里大多数星球的文明维度不如我们，将之转弯成殖民星相对容易一些。”阿黛儿说到这里，哼了声道：“可惜前往外域，仅限于家族内的男子。至于女儿，我们大多数都担任着政治牺牲品的角色。但我总会想到办法前往外域的，等我有了自己的殖民星，哼哼……”

    这时，乐队的奏乐暂告一段落。人们以为乐曲将要重起，却迟迟听不到乐声，当下人人惊讶。宴会大厅穹项上的主灯光也一一关闭，接着几盏聚光灯的光束在大厅中几个回旋游戈之后，纷纷集中到了舞台上。然而舞台上，那个演唱的歌手已经下去了，莱昂取而代之。

    看他笑容满面地站在台上，人们知道他有话要说，皆放下手中酒杯餐盆，移步围上。

    “各位，今晚宴会能得你们参加，我很高兴，真的。要不然的话，我父亲肯定会说。看，莱昂那小子整天说自己交流如何广阔，办个宴会才来这么点人捧场，看这小子以后还敢吹嘘不？”莱昂学着父亲说话，幽默搞笑，逗得舞台下的宾客哈哈大笑。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发自内心欢笑，有多少只是给台上的贵族公子面子，就不得而知了。

    “可实不相瞒，今晚还有另外一件事让我太高兴了。因为，摩森家的阿黛儿小姐也大驾光临！”

    随着莱昂的话，有两道光柱打下，在宾客中来回几个巡动后，集中在艾伦和阿黛儿两人身上。他们周围的人群自然分了开去，让两人独立光中。艾伦微微皱起了眉头，直觉告诉他，莱昂还有下文。

    他向阿黛儿看了眼，后者似乎不敢接触他的目光，而微微将视线放低。

    艾伦更加疑惑。

    “我快17岁了，大家都知道，到达规定的年龄就必须前往外域战场。那是展现我们能力的舞台，也是我们每个人必须履行的家族义务。但在家族的义务里，我们还有一条需要履行的义务，那就是血脉延续。父亲希望我在前往外域之前，能够先结婚生子，这是迫在眉睫的大事。”说到这里，莱昂伸手挥向阿黛儿的方向：“我向来属意阿黛儿已久，她那不拘一格的行事作风深深吸引了我。于是在发给阿黛儿小姐的邀请函里，我同时留下了求婚意愿。本来我已经作好被阿黛儿小姐拒绝的准备，可她还是来了！”

    会场里立刻响起一片惊呼，阿黛儿心虚地朝艾伦看去，后者则怒视着她。到了这时，艾伦终于明白整件事的大概。原来莱昂向阿黛儿求婚，可阿黛儿不想嫁给莱昂，却又不好强硬拒绝。于是找了自己这个便宜情人，打算让莱昂知难而退。

    整件事当中，只有艾伦被蒙在鼓中。阿黛儿没有据实相告，让他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接触到艾伦的视线，阿黛儿身体轻颤，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莱昂话锋一转：“可让我惊讶的是，阿黛儿小姐今天并非一人独至。她还带了另外一个人，据说是她的情人。我想请教艾伦先生，你们交往有多久了？”

    “艾伦？”

    “艾伦！”

    又是连片惊呼，尽管在不久前的战技考核上，艾伦的表现在外人看来并不出彩。可他毕竟通过了温莎贝洛的第一轮考核，这件事在贵族圈中广为传播，自然知道艾伦这个名字。

    科多夫和雷纳也是失声轻呼，他们却是没想到自己那个地表兄弟竟然也到会场，而且还是以阿黛儿情人的身份出席！

    可莱昂没给艾伦回答的机会，依旧满面春风地说道：“我想请艾伦先生原谅，在之前并末把您认出来。怎么说你现在也是巴比伦上的风头人物，只是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关注巴比伦的新闻，所以不知道你这个死亡擂台的优胜者，被霍恩族长邀请的幸运儿，以及被温莎贝洛元帅指定的学生竟然大驾光临。”

    他这话表面听着客气，可实际上却相当傲慢，意指艾伦根本不值得他关注。

    “现在，艾伦先生还是阿黛儿的情人，真叫我既羡慕又嫉妒。但只要阿黛儿小姐还没有正式婚嫁之前，我想每个绅士都有追求她的机会。哪怕她已经有情人了，大家说是不是？”

    会场上的人又不是傻瓜，纵使艾伦最近风头正劲，可莱昂却是含着金钥匙出世的贵公子。站在谁的一边，几乎谈不上选择。顿时人们异口同声地喊着：“没错。”

    莱昂伸手作势，示意大家安静后才看向艾伦：“我这人不喜欢拖泥带水。这样吧，艾伦先生，我们来场骑士间的对决。输了的人，以后不得再打阿黛儿的主意。你觉得如何？而且为示公平，我会限定和你一样的源力水准。当然，你要拒绝也是可以的。”

    阿黛儿心中一叹，她几可肯定艾伦会拒绝。从刚才的眼神里，她已经看出艾伦对自己生出反感之心。何况，他犯不着去得罪威廉家的公子，毕竟艾伦代表的是贝思柯德。莱昂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欣然发出挑战。

    “第一点，阿黛儿不是一件商品。她喜欢谁，是她自己说了算，而不是谁胜谁负能够决定！”

    当艾伦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阿黛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朝艾伦看去，后者已经往前走了两步，眼中迸发摄人目光，艳红的双眸中有如烈焰升腾：“第二点，我想请教莱昂先生。对于你的挑战，是仅代表你个人，还是代表威廉家族？”

    说到这里，艾伦洒然一笑：“若是后者，那我拍拍屁股认输就是。”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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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联邦的历史上，曾有过几次对掠食族的围剿，让掠食族死伤惨重。可仍然有一部分幸存者逃往了荒漠、山区乃至一切人烟罕至之地，因而顽强地生存了下来。每几年，总会听到掠食族袭击了某个边陲小镇的消息。而当所在区域的地表守备军赶到的时候，往往凶手已经不知所踪。

    就像当日袭击了艾伦母子所在那个戈壁小镇之后，那些魔鬼掠夺了足够的资源和镇民之后，早远扬千里。等军队赶到，已经无从追踪。

    掠食族最让人深恶痛绝的一点便是吃人，他们劫掠普通人之后，会把人们当成家禽般蓄养起来。最终，这些人自然成为他们餐桌上的美食。即便掠食族的数量正每年不断减少，可对于这些魔鬼的打击围杀，联邦向来持坚决态度。从某一种程度上而言，掠食族甚至比高级危险种更让人头痛。

    走出安德鲁院长的办公室后，艾伦沉默不语。不管那支掠食族是否就是当年攻击了戈壁小镇的一伙，艾伦已经决定全力扑杀。

    有些仇恨是无法忘怀，它深入骨髓，烙印在你的灵魂中。

    一如那黑白的画面里，那枚银色的戒指上流转的光，总灼痛了艾伦的双眼一般。

    回到古堡，艾伦又一次进入了重力室。不过这次，他只使用了两个钟头就出来，而重力室的使用记录上清楚标明，艾伦把重力调到了5倍，那是他所能够达到的极限。极限状态下训练两个钟头的份量，已经当得上一天的消耗，于是整个下午，他都躺在卧室的床上，以舒缓肌肉和神经。

    到了周一，艾伦全付武装。沉寂守护、直刀暗毁以及恶魔礼赞都给他装备到身上。甚至不擅长用枪的他，还从家族仓库里领了两把改进版的乌兹冲锋枪和弹药若干。

    抵达黎明之刃的时候，一架军用小型飞舰早停在学院前的草坪上。艾伦和另外三名学生钻进飞舰仓门，魔能飞舰便把他们直接送到了军用港口阿瑞斯。在阿瑞斯港第5号停机坪上，从小型飞舰里出来的学生们看到了温莎贝洛，以及她身后一架猛禽护卫舰。

    猛禽护卫舰是星球内用的中型魔能飞舰，它的外观如同一尊可移动的炮台。飞舰的基座在停靠时可合拢固定于地面，而如同炮身般的舰身斜往前伸。猛禽护卫舰的速度不及鹞鹰飞舰，但它配备了双联装爆破加农炮、震荡导弹、离子光束枪等武器平台。

    更重要的是，猛禽护卫舰停靠并固定在地面时，还有阳电子炮这一大杀器。因此它在速度上不及鹞鹰飞舰，可在火力上却远远领先。

    温莎贝洛一袭军装，尽显其飒爽英姿。披在双肩的白色军装长衣随风舞动，如同一袭银色的披风。同色的军帽斜扣，金色的狼纹军徽在帽子上反映着阳光，耀花了少年们的眼睛。猛禽护卫舰的引擎处于待机状态，正发出低沉的轰鸣，让温莎贝洛不得不提高声音道：“都跟我上来，要出发了！”

    少年们急急忙忙登上护卫舰，在舱室里坐好系上安全带。舰身便一阵轻晃，两边舷窗的景物开始往下沉去，却是飞舰已经启动。温莎贝洛则像没事人似的站着，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个平板智脑，用手划动着屏幕并说道：“安德鲁院长大概已经告诉你们此行考核的目标，没错，就是位于第七区一个叫库林的小镇。该镇眼下已经被掠食族所占据，根据情报来看，掠食族似乎打算把这个镇子变成自己的老巢。这是十分罕见的事情，一般来说，那些恶心的家伙更喜欢躲在山洞或沙漠里，像这样大摇大摆夺镇以据是鲜少发生的事……”

    温莎贝洛向少年们介绍着此行的目的，包括小镇的地理位置、面积，以及掠食族的数量等等。最终则是每名学生所配备的军队数量、武器装备等详细信息。少年们认真地听着，而温莎贝洛也一边说着，一边绕到他们的身后。

    艾伦正把女元帅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在心中，忽然坐在身旁的韦伯等人头一歪全晕了过去。艾伦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时，脑后剧震，同样意识也滑入了黑暗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艾伦在昏迷之前，小脑袋里只回荡着这一句话。

    黑暗中如同只过去了几分钟，又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时间在这一刻完全没有意义，等艾伦开始恢复知觉时，他惊觉自己正被两人架着在地上拖行。眼前仍旧黑暗一边，却非失去视力，而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眼睛。他想喊，同样发现嘴上缠了胶带，一个字也叫不出来。

    全身仍然软绵绵的，源力如同沉睡了一个世纪般，正缓缓醒来。可距离自如流动还需要一段时间，显然对方不准备给他恢复源力的机会。艾伦听到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某扇大门开启。然后自己被人一丢，凌空浮起，再摔到地上。地面冰冷，带着各种异味的空气拼命钻进他的鼻子里。

    直过了片刻，他麻木的手脚恢复了知觉。略微一动身体，知道自己没有受到任何束缚，艾伦才从地面坐了起来。接着伸手去摸头顶，那上面罩着个头盔。他把头盔拿了下来，眼前一片茫茫亮光。等眼睛适应了环境复可视物已经是10秒钟之后的事，艾伦看到手上这个头盔，面罩给涂得漆黑，难怪在里面看不见任何东西。

    再撕开嘴上的胶带，艾伦活动着手脚站了起来。先看自己，本来穿在身上的沉寂守护已经被人拿了下来，换上了一身黑白条纹的囚衣。囚衣的领口甚至还有些血迹，本身的味道也带着一点酸臭。除了沉寂守护外，直刀暗毁和匕首恶魔礼赞也不知所踪，看样子已经被人没收了。

    情况比想像中要恶劣百倍。

    再打量自己所在的这间牢房，大概有五六平米左右。一张床，一个方便用的马桶，一张薄被就是牢房中的一切。以电子系统控制的金属大门紧闭，只留着一面可看到外界的小小视窗。艾伦伸手敲了敲墙壁和大门，均发出沉闷回响。可知牢房所用材料均是十几厘米厚的金属装甲，这让没有利器在手的囚犯，全然不用去考虑越狱这种事。

    只是怎么会从猛禽护卫舰上突然来到这个地方，则是一个巨大的疑问。当时舰上有温莎贝洛这种顶级战力在，敌袭什么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剩下的解释，就是温莎贝洛亲自出手。

    温莎贝洛虽是联邦双骄，顶级战力，可艾伦不认为贪狼元帅敢明目张胆地绑架几个家族子弟。如果不是绑架的话，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这次考核的题目改变了。又或者，温莎贝洛一开始的题目就不是什么实战考核，而是另外的题目。

    这个题目，肯定和现在所处的这个环境有关。

    艾伦理清了头绪，反倒没那么焦急。这时，他听得一声尖叫：“放我出去，这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人，快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奈丽的声音，少女惶恐地叫喊着，却没有人答应。紧接着，皮兹的声音也响了起来：“监狱？为什么我会在监狱里？”

    “都别叫了。”韦伯的声音在隔间响起：“这可能是元帅的考核，你们都冷静下来。”

    显然并非艾伦一人想到这个可能性

    韦伯又叫：“艾伦，你也在这吗？”

    艾伦走到门前，说道：“我也在这，大家都没事吧？”

    “是没事，但武器装备什么的都给没收了。”韦伯苦笑道。

    这时牢房外响起了脚步声，一个满脸横肉的狱警走了过来。用警棍狠狠敲了敲众人的牢门，发出一连串地震耳欲聋的响声，接着才吼道：“嚎什么嚎，你们这群渣滓和婊子。老老实实在禁闭室里呆着，要哪个敢乱来，我会叫他尝尝电椅的滋味！”

    “你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快把我放出去，要不让你好看！”皮兹冲动地大吼着。

    可他换来的，却是狱警一阵震耳的敲击。

    韦伯走到门前，说道：“这位先生，可以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我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是温莎贝洛元帅的学生，正要到地表进行一次实战考核。如果这是元帅安排的考核内容，劳烦告诉我们题目是什么？”

    狱警用警棍拱了拱自己那顶警帽，冷笑道：“死到临头还撒谎，要你们是温莎贝洛元帅的学生，那莫比特总统就是我父亲。可惜我的父亲是个屠户，所以你们是洗劫了罗多斯小镇的小杂种，被第七区守备军捉了个正着的现刑犯，等着法官裁定你们的罪行，然后在药物注射或绞刑中选一样好结束你们这段肮脏生命的可怜虫！”

    听狱警的话不像开玩笑，这会连韦伯也沉不住气。他伸手探出那大门上的小视窗叫道：“不，这不可能。我们是巴比伦上的居民，我们每个人的家族都足以让你吓破胆。我们不可能是罪犯，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东西搞错了。我要求见温莎贝洛元帅，或者，把你们的典狱长叫来！”

    “闭嘴！”狱警用警棍狠狠敲在韦件的手指上，痛得后者缩回手去。狱警重重敲了下各人的牢门吼道：“为了你们好，别给老子添麻烦。乖乖在里面等着判决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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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应该是这样的。”

    “吵死了，闭上你的嘴巴行吗？奈丽！”

    “我做不到，皮兹。我很害怕！”少女隔着牢房叫道：“韦伯，艾伦，你们有什么办法？”

    韦伯沉声道：“我们都冷静点，这应该是元帅的某种考核。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哪个光屏后看着咱们呢。”

    艾伦朝囚室四周看了眼说：“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一遍，这里面没有任何监视器材……”

    “也就是说，这不是考核？我们真的给当成罪犯捉了起来，还要判处我们死刑吗？”奈丽叫道：“不要，我不要这样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冷静点！”艾伦叫道：“别那么快放弃。想想看，我们在护卫舰上。而我们的家族都知道，温莎贝洛元帅和我们一起出发。如果这真的是一场意外，那么家族只要联系不上我们，就会想办法弄清我们在哪并展开营救。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在那之前好好活着。”

    “天知道我们能否活到有人来援救之前？”皮兹叫着，并且用脚去踢大门：“该死，这些东西可真厚，你们没办法打开大门吗？”

    厚达十几厘米的金属装甲，显然不是几个十级的少年所能够撕开的。所以狱警很放心把他们丢在这几间禁闭室里，甚至还没限制他们交谈。

    脚步声响了起来。

    有了前车之鉴，就连奈丽也乖乖闭上嘴巴。现下情况末明，谁也不希望自己去电椅上坐一坐。

    片刻之后，早上那个狱警回来了。他巡视一圈，语带轻蔑道：“恭喜你们，你们这几个小杂种。判决书已经下来了，七天之后，将对你们实施公开绞刑。”

    “这不是真的。”皮兹大吼道：“你这只猪，最好快点把我放出去。要不然，老子非杀了你不可！”

    “好像你把我刚才的话当成耳边风。”狱警走到皮兹的牢房前面，在门前的电子仪器上输入什么。

    片刻后，艾伦就听到了从皮兹牢房里响起一阵电流窜动的声音，还有皮兹杀猪般的叫声。接着狱警喊来两个同僚，把皮兹拖了出来带走。直到傍晚，皮兹才给丢回牢房里。艾伦在门上视窗瞥了眼，看到皮兹浑身是伤。有几处明显被强电流灼伤的痕迹，这时皮兹已经人事不知，直到晚上才恢复了意识。

    “你们要小心点，这间禁闭室四面金属墙不是没有原因的，它们是电流的最佳传导器……”醒过来后，皮兹精神萎顿了不少，不忘提醒众人道：“那该死的电流直接把我弄昏了过去。至于之后的事，我不想说了。总之我觉得，这不像是考核，他们是真的打算要我们的命！”

    那一边，奈丽已经低泣了起来，就连韦伯也情绪低落。他们终究是世家子弟，哪曾吃过这样的苦，更别说现在莫名其妙给宣布了死刑。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艾伦还好些，长年的地表生活已经把他的心性磨砺得和精钢一样坚硬，不会轻易被眼前的困境所吓着。

    对他来说，这既然不是考核，那么就不能坐以待毙。他重新检查了囚牢，几乎一寸一寸地摸索，也尝试了利用自己的能力“燃烧”，却无法和预料中那般通过金属的导热性把控制大门的电子仪器给烧掉。这么一来，显然大门的金属板中还有防高温的夹层材料。否则囚牢里这一面的门板已经给烧得通红，另一边的电子锁早该爆掉才是。

    如果无法通过这个方法开门，那几乎就没有其它办法出去了。十级的源力，还无法撕开金属装甲。

    在不断的尝试和失败中，艾伦在狱中渡过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他蜷着身体，抱着薄被缩在床角，仿佛回到与狼群为伍的时候一般。突然被一串尖叫和怒骂吵醒，艾伦睁开眼睛，定了定神。凝神一听，听出是奈丽的声音。这个女孩像是已经崩溃了般，一时大叫一会怒骂。

    于是没过多久，几个凶神恶煞的狱警出现，和昨天对付皮兹般炮制了奈丽，把她电晕过去，使得一身源力战技无从施展，才像拖死人般将她从牢房里拖了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她！”皮兹叫道，可换来了几棍敲击。

    艾伦和韦伯则没有出声，他们很清楚，现在抗议也是徒劳的。艾伦在门边看着奈丽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后，才转身往后走。突然他停了下来，眯了眯眼，艾伦趴到地上。这禁闭室完全就是个密封的铁牢，便连地面也是一片金属板。但金属板上锁着拇指大的螺丝，艾伦把耳朵贴到地面，听到下方似有水声。

    突然，墙壁响起了有规律的敲击声，艾伦仔细分辩，听出那是摩斯密码。韦伯正在隔壁的囚牢，用手敲击着墙壁以密码说道：“我有个主意。”

    艾伦同样以摩斯密码回应，只是初时他得一边回想密码的组合方式，因此敲得极慢。不过三几次之后，他已经对答如流。

    艾伦以密码道：“什么主意？”

    “我想故意制造事端，让狱警出面干涉，或许可以出奇不意地袭击他，然后趁机逃出牢房。”

    “主意不错，但他们会先把你电昏。”

    “我知道，但我有受过抗打击方面的训练。只要有所准备的话，完全可以用源力抵消部分电流，从而保持意志清醒。”

    “那就试试，但还是得先观察一天。至少我们要摸清楚，禁闭室外有多少狱警。”

    “你说得没错。”

    两人再敲定一些细节后，便借着那大门的窗口观察外头。禁闭室外是条走廊，走廊并不长，大概像关押艾伦他们这种“重犯”的禁闭室只有五六间而已。艾伦的牢房几乎就在走廊尽头，从他的房间里看出去，可以轻易看到走廊尽头还有一道闸门。

    当闸门打开的时候，可以看到外头有一个警务室，里面经常有两名狱警办公。闸门的上头是几个武器终端，攻击系统是微型自动机枪。枪管的布置十分考究，几乎可以肯定，机枪一旦射击，门后走廊的人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

    经过近一天的观察，艾伦基本摸清了狱警巡视的规律。他们每隔一个钟头，便会有一人从闸门进来转一圈。狱警配备着警棍和自动手枪，武器谈不上有多强力，让人头痛的是闸门的武器终端，那会让他们在闸门打开的时候给射成筛子。毕竟走廊外那明晃晃的监控镜头，足以把里面发生的事忠实反映在警务室的智脑屏幕里。

    在傍晚的时候，典狱长来了。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留了把胡子，目光深沉。艾伦在他身上看到濛濛的源力光焰，显然他是个源力者，甚至是刻印师。总之绝非普通的狱警可比。在典狱长的身边跟着两名守卫，身上也有源力的光芒，只是强度相对弱了一些。

    典狱长在几个禁闭室外转了圈，最后来到艾伦的门前。透过窗口，他看着艾伦道：“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们那么疯狂，整整杀掉了小半个镇子的人。”

    艾伦摊手道：“我们已经说过，我们不是罪犯。”

    “小杂种，你可以继续嘴硬。”典狱长喘着粗气，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他握着拳头狠狠锤了下大门说：“天知道我现在多么想揍你们一顿，就是因为你们，我再也听不到杰克那老头子絮絮叨叨的声音，虽然他有时候很烦，可他是我的朋友！”

    “我很遗憾。”艾伦无奈道。

    “闭嘴！”典狱长用力踢了下大门吼道：“该死的联邦宪法，我真希望你们干出点蠢事来，那样我会让你们发现，公开绞刑对你们来说实在太仁慈了！”

    说罢怒气冲冲地走了。

    等到晚上，狱警从窗口送来晚餐。吃着那又干又硬的面包，艾伦用密码将自己看到的布置以及狱警的巡视规律转告韦伯。

    韦伯很快回应：“武器终端？该死，没有防具和武器，我们能闯得过去吗？”

    “也不是没有办法，例如拿狱警当盾牌用。”艾伦答道：“不过，先别忙着这么做。或许有其它更安全的办法。”

    “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肯定，等过了今晚再说。”

    夜幕降临。

    到了晚上，狱警的巡视已经没有白天密集。基本上两个钟头才会进来一趟，而到了深夜，则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才会出现。艾伦彻夜末眠，记住了他们的规律。

    直到这天深夜，也末见奈丽回来。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无人知晓。

    第三天，韦伯已经有些坐不住，艾伦让他再按捺一天。

    “趴到地面听听，下面可能是条排水通道。”艾伦如是道。

    韦伯说：“那又如何？我们又进不去。”

    “未必。我或许有办法。”艾伦并没有向韦伯详说，就这样又过了一天。到了深夜，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狱警巡视一遍离开后。艾伦从床上翻了下来，他用被子塞住大门的窗口，然后趴在地上，源力流动在其额前构成燎原之刃的刻印。

    艾伦卷起衣袖，手一震，一蓬火焰当既在他手中燃烧了起来！

    【瞄了眼后/台，存稿箱瘦身了，还好能够撑几天，哈哈。】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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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典狱长胸膛起伏，不断喘息着。十三级的他，已经连续使出三项能力，可艾伦比他想像中难缠。少年在地上翻了个身子，又韧性十足地站了起来。可越是这样，典狱长愈发肯定他们就是屠镇凶手，否则以几个弱冠少年，何来屠镇的实力，原因就是他们也是刻印师。

    特别是眼前这个白毛小子，典狱长双手仍旧一片火辣辣，给千度高温的火焰烤一下可不是烫到了皮这么简单。

    艾伦吐出一口血痰，双眼如狼般紧钉着典狱长。对方毫无保留的攻击激起他狠劲，同时更清楚，如果无法打倒眼前这个男人。即便出口仅几步之遥，可自由天地从此与他无缘。

    他怎么能给困在狱中，何况数日后便要公开绞死！

    在典狱长和眼前形势的刺激下，艾伦的精神不断集中。把一切得失，包括生死置诸脑后，此刻和他，剩下的唯一念头就是放倒眼前这个如人熊般强壮的男人。

    精神自然而然地嵌入一种奇异的境界，源力星海中星陨画面一晃而过，那巨星破空斜撞的角度、轨迹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奥理。艾伦似有所感，以手成刀，在身前展臂抬升。掌锋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犹如一轮破云而出的上弦月。

    手刀高举，掌缘于鼻尖呈一直线时，艾伦全身气势节节攀升。随既掌锋处喷吐烈焰，橘黄火焰忽的窜高，犹如窜起一道明亮天火，照亮了艾伦的身影。

    突然间，在典狱长眼中，艾伦的身体仿佛拔高了起来。如同脚踩绝峰，立于山巅之上，气势澎湃绝伦。特别是那掌锋喷吐的天火焰柱，如同连天接地，让他生出无法抵御之感。典狱长心脏重重跳动起来，全身血液加速，被艾伦无意展露的自然大势威摄心神，竟生出了一丝惧意。

    艾伦心有所感，当即掌锋前倾。只是一个再细微不过的动作，落到典狱长的眼中，却见那天火忽然化成一轮烈烈燃烧的炎月。炎月倾斜，峰峦破碎，那轮橘黄炎月顿时趁势斜坠，带着万物破灭之威朝自己压来！

    典狱长一声咆哮，只是这声大吼，听上去略显中气不足。他催动体内源力，那熊臂再涨一分。熊爪深深扣进地面，随着典狱长奔跑前冲，如同精钢般的熊爪撕开了地面。典狱长再喝，熊臂挥起，五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迎向那自天而坠的煌煌炎月。

    眼见两者就要短兵相接，忽然艾伦和典狱长的中间闪进了一道人影。白色的衣锯旋飞，军帽上的徽章在火光下甩出一道明黄流光。那人双手弹起，先是在艾伦掌刀天火上一拍，又一手五指收拢，轻轻一拳抽在典狱长的熊爪上。

    当下艾伦掌刀上的天火像是投进黑洞般，迅速给吸得一干二净，全数给转移到那人的手上。至于典狱长那边则是实实在在的力量碰撞，空气响起一声爆鸣，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环状扩散，震得通道四周地板墙壁同告粉碎。典狱长更是给一拳击退，连退出十几步还收不住势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那人这才好整以暇，手抖了抖，便把从艾伦那边接过去的天火熄灭。火焰散去，露出了温莎贝洛浅笑的脸孔。艾伦张大了嘴巴，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温莎贝洛朝他眨了眨眼睛道：“干得不错，小家伙。你又释放了一次自然大势。再用上几次，大概就能够运用得自如点。不过考虑到现在你这么一点源力实在不够看，所以没有必要，还是别随便把势释放出来。不然，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温莎贝洛所言绝非恫吓，毕竟自然大势无不暗含宇宙变化的某些规则在里面。因此驱动它的时候，势与技两相结合，如风助火势，威能大增。然而成势之后须养势，待感悟日深，才能对大势的利用收放自如，达到驱势助威的目的。

    像艾伦这样，成势不久，养势日子还浅短。若胡乱驱势，对自己所成就的自然大势中某些规则领悟不深，至能放而不能收。很容易就会伤到自己，且艾伦源力只有十级，底子浅薄。一旦大势逆冲，恐会伤其根本，至造成一生也无法恢复的暗伤。

    那时纵使他天赋惊人，却休想登上力量极峰，以至抱憾终身。

    说起来艾伦先后两次释放月陨大势，第一次是刚刚成势，借得的月陨威势只具皮毛。所以亚力弃刀，艾伦还能够勉强散去而不至于大势逆冲；至于眼下这次，错非温莎贝洛出手，代替典狱长以巧妙的手法接过艾伦这一记挟月陨大势劈下的炎月斩击，那么典狱长这种连势为何物都不知道的人恐怕会被艾伦一刀劈死。

    可艾伦也不会好过，他能放而不能收。届时大势逆冲，艾伦能够捡回性命已经相当难得。

    现在则是最完美的结局，温莎贝洛以绝对差距轻轻松松化去两人攻势，却没有一人因此而丧命。只是看到贪狼元帅亲至，别说艾伦，连典狱长的脸孔也变得相当古怪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大概是横亘在两人心中的疑问。

    夜幕低垂，一轮上弦月高悬天际。几朵浮云悠悠飘过，让月光在云后时隐时现。

    在距离监狱不远的罗多斯小镇里，镇上唯一的酒吧正飘出带着当地风格的音乐，以及数日以来难得听见的喧哗之声。在大半个月前，罗多斯小镇遭到洗劫，泰半居民惨死。乃至小镇在此之后一直飘荡着愁云惨雾的气氛。镇上的酒吧也近十天没有营业，今晚则是招待一批特殊的客人。

    “来，喝酒喝酒。”温莎贝洛一离开了巴比伦，便活像酒鬼附体般，拿着酒樽频频找人对饮，全然没有之前抵临巴比伦时的形象。

    看着俏脸飞红的温莎贝洛，艾伦终忍不住想起休顿，即便两人不管容貌、性别都相去十万八千里。

    正如艾伦之前所猜测的，温莎贝洛的第二轮考核果然不是什么实战，而是把他们打晕丢进监狱，以考核他们的反应和行动能力。在这整个过程中，就连典狱长也给蒙在鼓中。屠杀罗多斯小镇的凶手确有其人，却给温莎贝洛掉了包，至于真正的凶手已经被守备军击杀了。

    这次考核的题目，温莎贝洛没有明确提示。只有成功越狱的人才能够得到晋级的资格，显然，在这个过程中。奈丽第一个失去资格，只不过入狱第二天，这个女孩的心理已经几近崩溃。所以现在哪怕也坐在酒桌一偶，却沉默不语。

    另外一个失去资格的是皮兹，这个少年最终给典狱长两个护卫追上揍了个半死。要不是温莎贝洛的副官，一个叫米伦的英俊男子出手救下皮兹，恐怕皮兹少爷得莫明奇妙丧命在地表这个名不经传的监狱里。

    最后得到晋级资格的是艾伦和韦伯。

    尽管艾伦和典狱长那一战让温莎贝洛打断，可如果放任当时艾伦那一记手刀斩下。哪怕艾伦之后会因大势逆冲而重伤，可典狱长势必先丧命当场。挟势而击，可不是区区三级的源力差距所能够弥补的。因此，温莎贝洛自然判定艾伦合格。

    至于韦伯，他无疑是最轻松的一个。事实上，当时他根本没有用尽全力，而且还是诈晕。当艾伦和典狱长拼命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溜出了监狱，并撞上了温莎贝洛。

    尽管韦伯取巧，而且避战诈晕，可温莎贝洛这一轮考的不是战技实力。他以计取胜，女元帅也给了他一个入围的资格。

    因此今天晚上，最高兴的莫过于韦伯。

    艾伦看着放在手边的直刀暗毁，他已经拿回了之前的装备。看着它们，回想起这两三天的狱中生涯，简直就像一场梦境。这时典狱长坐了下来，用海碗大的酒杯和艾伦轻轻一碰道：“我欠你一个道歉，之前那些粗话，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艾伦摇头：“怎么会，当时你也并不知情。说起来，我们都给贪狼元帅耍了一次。”

    听他这么说，典狱长苦笑点头：“最让人郁闷的是，这个仇还没办法给报回来。”

    两人相视片刻，同时笑了起来。

    酒杯再碰，艾伦喝光了杯里的麦酒。典狱长抹了抹嘴巴，看向喝了几杯，有些手舞足蹈的韦伯，闷哼道：“我不喜欢他，这个滑头的家伙，竟然敢诈晕。早知道老子当时再踩他一脚，看他能装死不。”

    艾伦耸肩道：“可惜你当时没有机会。”

    典狱长哈哈大笑，大点其头：“那还不是拜你老弟所赐，当时我还想，随便跳出来一个小鬼都这么了得，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两人再笑，又干了两杯。典狱长拍拍艾伦的肩膀说：“你还这么年轻，又有机会成为元帅的学生，前途远大。可要加油，以后有机会远征外域，记得杀多一些那约顿星域的魔鬼！”

    艾伦点头，典狱长才端着酒杯，找温莎贝洛随行的几名军官喝酒去了。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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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深夜。

    最后除了副官米伦外，就连把酒当水喝的典狱长最后也给温莎贝洛放倒了。女元帅酒量惊人，一人几乎就喝了一大桶麦酒，却只是脸色潮红，眼中却毫无醉意。至于艾伦那些少年和几个随行军官，早叫人抬回旅馆呼呼大睡去。

    温莎贝洛独自浅尝，一双长腿交错架在酒桌上，腿上则放着个平板智脑。智脑屏幕里，是艾伦等人这几天来狱中生涯的回放。副官米伦站在元帅身后，米伦高大英俊，战力虽不及温莎贝洛，却也是天狼星中有数的高手猛人，否则也无缘副官一职。

    像这样的人才，丢到次一级的军团中，必然是领袖阶层的人物。可加入天狼星这五年来，米伦一直甘于副官之位，成为温莎贝洛的得力助手。这其中，除了对温莎贝洛的敬佩之外，当然也有追求之意。而事实上，偌大个天狼星军团里，想要追求温莎贝洛者不乏其人。

    女元帅对这方面倒是毫不忌讳，更放出话去，只要打败她就有做她男人的资格。看似简单的一个条件，却让天狼星里一众猛人只能望洋兴奈。温莎贝洛的实力摆在那，即便天狼星里也有少数几人可归入顶级战力那一个层次，例如米伦便是其中之一。可和温莎贝洛同一层次，跟打败她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因此直到现在，温莎贝洛仍是单身贵族。

    “看看这个小艾伦，脑袋挺机灵的嘛。有勇有谋，比我年轻的时候也就差了那么一点点。”温莎贝洛用那纤长的手指点着屏幕说道。

    米伦摇头失笑：“元帅大人，你今年才二十岁。什么年轻的时候，别说得一付老气横秋的样子。”

    然后看向屏幕点头道：“不过这个艾伦的确不错，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势是什么。可他已经成势养势，真让人羡慕。”

    “所以这个小家伙才有资格当我学生啊，米伦你想想。以后人家就会说，看，那个就是温莎贝洛的学生，才多大就摸到了自然大势的边，果然是明师出高徒。”温莎贝洛得意洋洋地说道。

    米伦轻声道：“重点是明师那两个字吧？”

    “当然。”温莎贝洛手指一划，屏幕里出现的则是韦伯。

    这些录像都是在监牢里拍的，尽管当时艾伦已经检查过，禁闭室里没有任何拍摄器材。可他小看了天狼星，联邦的王牌军团之一，天狼星的装备之先进甚至还超过了同级的黄金狮子。当时用以拍摄少年们狱中情景，以便温莎贝洛判断其合格与否的录像，是由伪装成昆虫的智能机器人拍下的。这不过是天狼星收集情报最简单的一种手段而已。

    “米伦，你觉得韦伯这个小子怎么样？”温莎贝洛敲着屏幕问。

    米伦考虑片刻，才道：“我只能说，他很聪明。”

    “没错，他是挺聪明的。避战诈晕，伺机脱离。鉴于这次考核的目的，他的战略用得倒是没错。只是，战略可以扬长避短，甚至卑鄙无耻。但不能没有战心斗志，何况他还抛下盟友不顾，如此不义，岂是大将之才？”

    “要我有这样的盟军，哼，姐姐我索性把他卖给敌人，坑死算了。”

    米伦擦了把汗，温莎贝洛可不是随便说说。在外域战场那几年，的确有过几支过于明哲保身，甚至拖后腿的盟军让温莎贝洛给卖了。

    “这么说，对于亲传学生一事，元帅心中已有定夺？”米伦问。

    温莎贝洛摊手道：“那倒没有，虽然我更喜欢艾伦。可规则是我自己定的，韦伯的确也取得晋级的资格。至于到时候谁能够通过最终考核，我可不清楚。米伦，实力很重要。可有时候，运气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

    “决定了，最终考核就定在半年后吧。”温莎贝洛突然说道。

    米伦吓了一跳：“这么久。大人，我们可不能在地球逗留这么久，万一前线有什么急务……”

    “我知道。”温莎贝洛成竹在胸道：“回去宣布最终考核的时间和题目，我们就先返回前线去。等到时候再回来也不迟，反正有彩虹桥，往来两个星域也就几天的事。再说，考核时间订得越久，对我们越是有利。”

    米伦疑惑道：“这和我们天狼星还有关系？”

    “当然，你难道不知道。范维尼家族最近和我们天狼星几宗装备交易，都打了一个让人相当满意的折扣。韦伯的父亲更是在红狼手中买了几个不轻不重的情报以及一两件小玩意，单是这些情报，就给我赚了五六百万呢。”温莎贝洛哈哈一笑道：“所以，我是恨不得不能把时间再延长一点。”

    米伦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奔着钱去的。

    “对了，卡普罗那个老鬼最近有什么消息？”温莎贝洛收起了笑容，正色道。

    米伦摇头说：“卡普罗元帅抵达鲁森星域后，便一直借战事繁忙的借口推脱，不肯给我们一个正面的答复。”

    “很正常，那老鬼的作风一向如此。”温莎贝洛恨恨道：“有时候我真怀疑那老家伙是不是和约顿星域哪支异星强族勾结了，每次我一提进攻七大强族的议案，这老鬼势必阻挠。这回本来想借叙职之便，回巴比伦把这老狮子逼上议桌。他倒是机警，一听我要回来就提前开溜！”

    “卡普罗元帅的确是老成持重。”

    温莎贝洛翻了个白眼道：“他总是那一套说辞，什么时机还不成熟，须不知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把约顿那个星域里头最强的七支强族打死打怕，还用得着整天防备着他们冲击我们的星际防线。”

    “不是什么人都有元帅的武勇和魄力。”米伦只能无奈说道。

    “哟，我们的米伦大人什么时候也学会拍我马屁了。”

    “就在刚才……”米伦面不改色地说道。

    回到巴比伦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同天下午，温莎贝洛就宣布第三次，也是最终的考核将在半年后举行。届时，将由艾伦和韦伯各率一支军队，进行一次真真正正的实战考核。为了考验两名学生的真才实学，温莎贝洛明令禁止两名学生背后的家族插手，到时她将会提前拔给两人各十万的军费，以便他们武装自己的军队。

    言下之意，既是到时她所提供的军队只有人员没有武器。

    这次考核的目的很广，其中就包括了学生的情报收集能力、战略部署乃至装备配置方案等综合性的能力。考核的目标也一早给出，那是位于地表第三区，在威尔顿山区内一支武装暴徒的基地。至于更多的情报，则需要学生自己去收集。

    而在这其中，由于温莎贝洛限定了军费，于是装备配置也很考学生的经济与统筹方面的能力。至于这笔军费如何去使用，是让学生收购一台全地形装甲战车，还是购买士兵的常规武器，则没有任何限制。

    可当韦伯听到这个消息时，却觉得温莎贝洛还是倾向于自己的。毕竟他的家族本身就是武器制造商，即便家族不能直接插手助力，但拿个低于市场的成交价还是完全可以办得到的，而且也不会落人诟病。

    因此回归巴比伦后，韦伯少爷立刻举办了一个宴会，颇有提前庆功之嫌。至于艾伦方面则要低调得多，但他回到古堡之后，却由管家海辛亲手交给他一封邀请函。

    邀请函是莱昂派人送来的，威廉家的少爷用一堆华丽的词语堆砌出一封文情并茂的邀请书。可艾伦剔除那些繁琐累赘的修饰用语后，莱昂的意思其实就是他对于上次表面平手，实质输给艾伦一事无法忘怀。特意邀请艾伦参加届时由威廉家族举办的一次秋猎活动。

    说得简单点，就是想和艾伦再比试一次，顺带介绍一些朋友给他认识。

    最后莱昂用一行小字说道：“要进入贝思柯德的继承人名单，多认识一些人对你没坏处。所以你可别拒绝，朋友。”

    艾伦有些惊讶，看来莱昂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并且已经得知自己的身份非像对外宣布的那么简单。他合上邀请函，将上面秋猎的日子记下。

    接下来的时间，艾伦回到自己原先的轨道上。除了追上那几天因为人在地表而落下的课程外，还得在魔方序列的学习以及战技源力训练几方面合理安排好时间。就在紧张的学习和密集的训练里，又一个季度过去了。在时间即将踏进六月份的时候，温莎贝洛终于离开了地球，返回远在约顿星域的联邦前线去。

    至于艾伦，则在踏入自己12岁生日前一天，源力攀上了11级，构建了第二道回路并得到了一个全新的能力。

    震荡！

    震荡正如字面上所描述的意义一般，它可以使源力以高频率的方式震动，从而达到更高级别的破坏威能。震荡几乎可以和任何能力或战技组合，例如普通的一颗火球，在叠加震荡的能力之后。由于火球内部的能量高速震动，从而释放出更具威力爆炸效果。

    那个时候，火球已经不再是火球，而是爆炎。

    和燃烧一样，在震荡之后，还有引发目标粒子共鸣，从而达到内部破坏的超频振动。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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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娜迦人来自鲁森星域，这支异星人清一色皆为雌性。娜迦人性格温和，擅长水战，同时能歌善舞，和传说中的海中女妖颇有相似之处。

    洛索人展示的地方是带电的铁牢，而娜迦人则是被装在一个密封的透明展柜中被放到台上展示。长五米、高三米的透明展柜里注满了清水，里面的娜迦人用她那美丽的眼睛正惊恐地看着四周。当她出现在展台上的时候，大厅里的客人无不人人往前倾身，皆是由衷发出声声赞叹。

    成年的娜迦人身高都在170公分左右，她们生来就具备倾城之姿。或许这种姿色在其它异星人眼中并不见得有多美丽，可它却奇异的符合地球人类，特别是男性的审美观。何况每名娜迦人的体态都婀娜多姿，她们天生覆盖着一层淡紫色的软鳞，犹如一层奇异的皮肤。

    就如展柜里这名娜迦人，她有着丰满的双球，如水蛇般的腰肢以及让男人为之疯狂的一双长腿。娜迦人在总体上有80%的地方和人类女性相似，当然，作为异星人，她们也有着异于人类的标志。

    那紫色软鳞是一种，除此之外，还有她们那有着伸缩软骨的双耳。当她们倾听的时候，耳骨极展，会形成一对如同小蝠翅般的奇异耳朵。

    娜迦人身体极为柔韧，几若无骨。她们欢好的时候，可作出各种让人惊叹的姿态。她们的舌头和蛇类一般，皆是细长分叉，能够高频震动从而发出某种频率的波长。经由训奴师训练之后，更能够以此取悦主人。至于娜迦人的妙处，正因异于人类的身体结构而被奉为神物。

    因此当这名娜迦人出场的时候，大厅中的空气骤然升高。主持人还末报价，一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大叫道：“一百万！我要了！”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直接略去了报价环价，大厅里的客人开始激烈的竞价。而展柜里的娜迦人像是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一双美目雾气升腾，我见犹怜。格林几个少年虽然也对柔骨娜迦跃跃欲试，可惜第一个客人的竞价就彻底打消了他们的念头。哪怕是世家子弟，也无法一下子拿出上百万来买一个玩物。

    艾伦看着大厅中的客人，还有展台上的娜迦人，轻轻在心中一叹。这就是弱肉强食，若当年没有破晓之战，那么现在的人类大概会反过来，被贩卖到其它星球充当奴隶吧？

    毕竟尊严和自由，也唯有用力量方能够悍卫！

    最终，杰明商会捕获的三名娜迦人，最终以每名三百余万的高价被不同的客人拍走。至于将来她们是充当床上玩物，还是被转手送人，则无人得知。

    接下来的几种异星人，则因为柔骨娜迦珠玉在前，显得暗淡无光。除了其中一名十分稀少的异星人拍出50万的高价，最终被一名贵妇人拍走之外，余者身价均超不过十万大关。

    那名异星人外表看还只是个少年，和露茜一样，外表特征几与人类无异。两种星球生命体之间的相似度高达99%，唯一的区别是他的双眼，那是一双如同猫科动物般的眼睛，会随着光线的变化而使瞳孔产生改变。这使得有着一头浅蓝色碎发的异星少年带着异乎常人的邪魅味道，可能够拍出高价的真正原因却在于这种异星人已经几近灭绝。

    他是马利坦人，马利坦人有着异常灵活的身手，无论男女皆长相清秀，且是天生的歌唱家。他们的双眼能够通过瞳孔的变化，从而催眠大多数已知的生物。同时，马利坦人对气体十分敏感，他们之中的强者甚至能够驱使星球大气。

    不过这一族受到约顿星域里，七大强族中排名第三的基德人。一种生物和机械混合的奇异生命体的入侵，致使整颗星球崩散离析，成为宇宙中的超新星。至于马利坦人中的强者，几乎在那灭顶之灾中死绝，只有少数逃了出来，转辗流落到其它星球，成为真正的无根之民。

    而这名被杰明商会捕捉到的马利坦少年，甚至还有自己的名字，他叫爱德华。

    拍卖会结束，艾伦几人离开了大厅。格林仍一脸懊恼，他抱头说道：“天啊，早知道晚上有柔骨娜迦竞拍。我就让父亲先预支我一年，不，三年的家族预算。不管如何，也得拍下一个娜迦人。错过了今夜，不知什么时候才有这种上等货色了。”

    一个少年取笑道：“得了吧格林，就你那点家族预算。哪怕是三年，也买不了一名娜迦人吧，那可是三百万的高价！”

    艾伦深感赞同，随着他所取得的成就日著，贝思柯德每个季度拨给他的预算总额已经将近百万。算下来，如果是他的话，一年的预算倒是足够买下名娜迦人。可他才不会傻到拿这笔预算去买回一个床上玩物，或是一个水战还不错的战士。

    而艾伦拿到的预算，已经几如豪门子弟能够取得的经费。像格林他们这种普通贵族的家族预算，每个季度不会超过十万。这点钱，估计也就够买娜迦人的头发。

    时间也不早了，少年们朝出口而去。格林意犹末尽，正提议着大家上暮色找乐子。艾伦却只想回学院，毕竟明天还有课要上，两人因为分歧而互相说服对方时，身后出现了骚动。一支由越野车和摩托机车所组成的车队驱赶着人群驶向出口，使得出口方向的人群愤怒的抗议，却无可奈何地被车队分割开来。

    混乱中，艾伦和格林几人走散了。等到车队经过，现场一片混乱，人头攒动也看不到格林他们在哪里。艾伦却无意看到一辆汽车从身边开过，车里后座上，那个买下爱德华的贵妇人赫然在里面。从打开的车窗里，飘出这么一句话：“……无论如何，你们得给我捉住那个奴隶！”

    看样子，那个马利坦人跑了。可这不关艾伦的事，让他头痛的问题是如何找到格林他们。即便他们在之前便商议好，一旦走散便回老橡树酒吧集合，再一起离开。可天知道黑街的街道那么复杂多变，之前有格林充当向导，艾伦没有特意去记住来路。这下好了，他连走回老橡树酒吧都没有多少把握。

    艾伦轻轻碰了碰腰后，恶魔礼赞正别在那里，以作不时之需。有了之前在机坪被人莫名刺杀的经历之后，艾伦已经变得谨慎许多。在黑街这种人员复杂的地方，带上一两把武器在身总会安全些，就连格林几人，也是人手一把自动手枪充当自卫的武器。

    离开了地下车库，艾伦在附近转了圈，果没见到格林几人，想来已经在之前的混乱中给彻底冲散了。看着没有任何路牌的街口，艾伦叹了口气，只能勉强按照不太清晰的记忆往回走。

    转了几个街口后，艾伦停在一个三岔路口，有些犹豫不知道该选择往哪边走。期间找了好几个人问路，路人不是低头疾行，不予理会。便是怒目而视，口吐秽语。更有的以为艾伦是落单的肥羊，三五人围上来明目张胆的拦路抢劫，最终艾伦只能用拳头告诉他们，他不是羊而是狼。

    又是一辆越野车和几辆摩托轻机车这样的组合从街道呼啸而过，那似乎是杰明商会的护卫，正在搜寻着逃跑的奴隶。他们出没的次数之多，甚至让艾伦有种把他们拦下，用武力强迫他们带自己离开的冲动。但考虑到能够进行星际捕奴的商会又岂会是可以随便捏的软柿子，所以到最后艾伦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无奈之下，他只有相信自己的直觉，选了一个方向离开。不料越走道路越是偏僻，半个钟头后，他已经彻底迷失在密如蛛网般的巷道里。

    看着两边低矮的建筑，以及那些在阴影中打量着自己的脸孔，又或是某盏路灯下朝自己大抛媚眼的妓女。艾伦大叹倒霉，他现在连自己身在何方，如何重回大路都不知晓，又谈何走出黑街？

    在经过一条偏巷的时候，艾伦眼角有什么东西闪过。他转头看去，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个垃圾箱后钻了出来。那浅蓝色的头发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飘扬，宛若碧海潮生，上下起伏。

    是那个逃跑的马利坦人！

    艾伦心道，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兴许是感觉到艾伦的目光，那个马利坦人突然全身僵住，然后机警地转身跃后，动作灵巧，带着一种如同音乐般的韵律。

    他身体重心放低，双足踞地，手上握着一棍锈迹斑斑，略为弯曲的铁棍，用警惕的眼神看着艾伦。

    艾伦举手道：“别担心，我不是来捉你的人，只是路过而已。”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道：“忘记你是异星人，大概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不料这叫爱德华的异星少年却用生涩的语调说道：“你们……地球……语言，并不难学……”

    这回连艾伦都感到惊讶，这马利坦人非但听得懂地球语言，还会说，尽管并不流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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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马利坦人能够听懂地球的语言，艾伦点头道：“听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但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会找个地方藏起来。那些人正在搜寻你的踪迹，可能很快就会搜到这边来。”

    异星少年的瞳孔在灯光下先是收窄，再缓缓张开。瞳色由之前的浅蓝，悄然转变成了明黄，其变化之微妙，让人不由惊叹宇宙无垠，造物神奇。他开口说话，声音带着音乐般的味道，悦耳好听：“你能不能……带……离开……”

    艾伦似乎有些同情这个异星少年，母星被毁，在星际间颠沛流离。现在又沦为奴隶，当真可怜。他就要脱口说“可以”的时候，忽然惊觉自己并非那么容易心软的人，为何会对这个少年格外同情。再看到他的双目又生变化，当下想起马利坦星人的异能。

    异星少年心头松了口气，自己已经成功催眠住眼前这个地球人类，可以借助他的力量逃出商会。这对于他来说并不困难，刚才就是利用护卫不小心取下蒙着他双眼的眼罩，被他捉住机会催眠了附近的人，从而顺利逃出。现在不过重施故伎罢了，可眼看那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就要同意，他那双艳红色的眼睛突然亮起，在昏暗的巷道里格外醒目，犹如眼中是一个烈焰升腾，岩浆翻滚的世界！

    突然间，异星少年的眼中。小巷、围墙、路灯、建筑一一消失了。世界只余下那个少年，他仿佛成为了宇宙的中心。在他身后，有橘黄色的光芒翻腾着。渐渐的，一轮由熊熊燃烧的火焰所构成的月轮升起，无法言喻的惊人威势让异星少年动弹不得，犹如一头撞上自己的天敌，只能任由宰割！

    “不要对我甩你的小手段！”艾伦深吸口气，将不自觉激发的月陨大势，在它没有凛然发威之前，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

    在大势收敛之后，万物还归原位。那巷、那灯又填满空间，让异星少年重新找回了知感。而不像刚才，连自己也感觉不到。只觉身在那虚无的宇宙空间里，独面一轮宛若要将空间占满的炎月。他有一种直觉，当炎月倾斜沉堕，将虚空破碎，万物成灰！

    那正是月陨大势的特性。

    异星少年退到墙角，用手扶着墙根，才不至于摔倒。受艾伦威势压制，他几乎用尽的体力来抵抗，现在两腿轻抖，模样狼狈。

    看他这个样子，艾伦叹了口气道：“这里是巴比伦上的黑街，是一片复杂的街区。你虽然从杰明商会逃了出来，但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出了黑街，照样会给联邦政府逮到。我不知道他们对于异星人会怎么处理，但想来应该不会是件愉快的事，所以躲在黑街里还能够活下去，毕竟除却你的双眼，基本上你和我们人类没什么区别……”

    “当然，杰明商会不会放过你。所以你得找个庇护所，老橡树酒吧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它位于黑街入口处，店招上有一棵橡树的图案，十分好认。但前提是，你得顺利到达酒吧，还得说服他们的老板。记住，别用你那种能力，要不然老沃德肯定把你丢出来。”艾伦摊手道：“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异星少年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灵活地跳上围墙，翻墙消失了。

    艾伦心里涌起一阵古怪的感觉，那个少年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母亲逝世后的那五年里，他也这般独自一人面对这个世界。尽管身在狼群中，可心却是孤独的。

    或许，这是他愿意提供一点帮助的原因吧。

    艾伦也转身欲走。

    突然他一掌拍在大腿上，叫道：“对啊，我怎么忘记这么简单的办法！”

    艾伦抬头看向天空，天上星辰虚悬夜幕，闪闪发光。他完全可以根据星辰厘定方位，也不用去管黑街那密如蛛网般的巷子街道。只要找准一个方向，学那马利坦星人般有墙翻墙，有楼越楼，来个直线而行，不就可以离开黑街。虽说麻烦是麻烦了点，搞不好还会引来别人的干涉，可总比在迷宫般的街道里绕弯弯强。

    很快艾伦就确定了老橡树酒吧的方向，当下人往下蹲，屈膝一弹，斜掠向身侧一面围墙，几个起落跃上墙后一栋三层小楼，再翻落到另一个街道。如此高飞低走，纵掠于围墙矮楼之间，如人融入了夜色，有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

    这偶然起意的夜行，让他感觉畅快淋漓。看着眼中的世界无限广阔，心神也不住伸展开去，如同要拥抱整个星空。这一刻，艾伦仿佛成为了宇宙的中心点，与宇宙同呼吸、共起舞。

    每一秒钟，都会有无数奇妙的念头、天马行空般的想法在脑海中掠过。一些学术上的问题、魔法序列中让他头痛的难关，在这一刻迎刃而解。艾伦突然有种感觉，他这一年来所学习到的知识、建立起来的体系在瞬间粉碎。各种学识理论之间再无任何隔膜，它们互相冲击碰撞，又奇异的融汇，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总体。

    之如诸多学识皆从宇宙万象而来，尽管学科之间似是泾渭分明，可宇宙万物无不相互联系，同为整体。因此当那些无形的框架打碎之后，艾伦骤然发现，学识理论之间无不是互补共生之理！

    这个发现让他身不由已发出一声畅快的欢啸。

    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学院那么多的课程，事实上旨在为学生建立一个紧密联系的知识体系，它将贯穿每一个学生的生命始末。只不过有的人只是大概生出一个模糊的概念，而像艾伦这般生出这种清晰明悟的人少之又少。

    双手一引，便轻松地让自己跳过一道围墙。人在黑街，艾伦却颇有回到地表丛林的感觉。静极思动，自从上次和温莎贝洛从地表回来后，艾伦就一直往来于学院、图书馆和休顿居所之间。像这样痛快奔跑，已经忘记是多久前的事了。

    他又从一栋两层小楼跳下，经过一个窗口时，里面有女人发出惊叫，房间里正是男欢女爱的香艳一幕。建筑的出现，让人类有了私密的空间，因此延伸出千千万万个独立的故事。而正是这无数个看似细碎，甚至无甚意义的故事，却写就了一部部文明的史书。

    无数个个体组合成一个整体，而整体又引导着个体，两者互为联系，彼此间有一种无名的引力牵引着。艾伦突然感觉自己不再孤单，他是无数个体中的一员。可同时，他又是整体中的一份子。他的一言一行，延伸出去，将波及整体，影响到其它的个体。

    就像刚才那一幕，当他自窗前跃下，房间里的女人惊呼时。两个毫不相关的个体之间，便产生了微妙的联系。谁也不知道这种联系不断延伸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那是艾伦穷极智能，也无法想像得出的结果。

    艾伦并不知道，他的感悟、对宇宙的理解，都一一化为胸中大势的养份。这就是养势，通过自身的感悟滋养自然大势。更多的感悟，对宇宙自然有更深入的理解，将让自然大势变得更为细腻。若说自然大势是匹躁烈的野马，那么感悟和理解就是为这匹野马套上缰绳，让它更容易被驱策。

    这一夜，让艾伦在驱势之路上又前进了一步。

    当落下一条偏巷的时候，艾伦的思感仍沉浸在那种个体与整体之间的奇妙联系里。于是偏巷明明一个人影也没有，艾伦却感觉到自己一脚踩进了陷阱里。前后左右均有微妙的气息起伏，在他踏入巷子的那一刻，除了前方那道似有若无的气息外，左右和后方的几道气息皆猛的拔高，再缓缓回落，显是因自己的到来而心神激荡。

    很明显，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果是平时，猎不及防踩进陷阱，恐怕等到对方暴起攻击自己才会发现。可敌人千算万算，却末算到自己灵感不断，更摸到宇宙和万物之间的微妙联系。借着感知变得无比敏锐的时刻看破他们的布置，反而占得了先手上风。

    艾伦忽的立起，展腰舒背，心神以他为中心向四方扩展，仿佛要把这整个天地纳入胸怀，整个人立时气势攀升。恶魔礼赞出鞘，被艾伦反执手中，他断然喝道：“既然来了，就都给我滚出来！藏头露尾，十足鼠辈。”

    巷子安静，只有艾伦的声音在回荡着，仿佛那只是艾伦的错觉。

    艾伦突然逸出道笑容：“既然你们不愿出来，那我就不陪你们玩了。”

    他身形微动，脚跟离地，如同要往左侧围墙窜去。艾伦身形方动，当即四周破空声大作，几道人影从周边围墙矮楼中窜出，隐隐呈围攻之势。却是埋伏的杀手看到他行将离去，顾不得主顾未曾发令，纷纷现身围截。

    要知道他们在艾伦撞上马利坦人时便已经盯上他，正准备出手。不料艾伦突然改道，又窜高跳低的。累得他们紧跟不舍，最终抢在艾伦前面在这条巷子中布下杀局。因为布置匆促，在人手分布上略有不均。艾伦刚才要扑出的方位，正是整个杀局中最弱的一环。

    因此杀手见状，只得现身，怕让艾伦逃去，再要杀他就困难了。

    可这会场中，艾伦虽作势欲扑，可脚尖始末离地。脚跟放下，人又四平八稳地站在巷子里，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几名杀手。杀手们人人头皮发麻，眼前这小子难缠得超乎想像。不过做个样子，就把他们从暗处逼了出来！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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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从一道两米围墙上跳下来的时候，把几个围着一个妓女询价的男人吓了跳。他们刚要破口大骂，艾伦已经跑远。突然身后轰隆一声，无形的冲击将几人撞飞。他们呻吟着爬起，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径直从他们身边跑过。其中一个男人最是倒霉，才刚撑起身体，就给面具男一脚踩回地上。

    几人这才往后看，好端端的一段围墙崩了小半，看得出来那破墙而出的人心情不佳。

    面具男人的确心情糟透。

    艾伦比他想像中狡猾，期间甩开他两次。还好他经验老辣，才不至于被一个小鬼骗走，却一时追之不及。且艾伦不时制造混乱，就像现在，在窜进另一条巷子时，撞开几个路人。却用上了巧劲，把路人往自己方向撞来。累得他不得不躲开这些人形障碍，以至于让艾伦遥遥领先。

    不过他知道，艾伦就算再机敏。有一点他是无法回避的，那就是源力等级间的差距。艾伦连番剧斗，又全力奔跑了这么久，能够支持到现在已经当得上韧劲惊人了。可他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只要追牢他，迟早他会力竭倒地。

    那时，便是这个少年的死期！

    艾伦也很清楚这一点。

    现在他已经几近极限，心脏呯呯狂跳，似要奔出胸腔。源力更是所剩无几，且身上几道伤口因为没有时间停下包扎的缘故，鲜血仍不断流出。

    必须想想办法！

    他又一个矮身，钻进一处建筑窗口，穿过客厅，撞进卧室。眼角扫到一把椅子，当下伸腿挑椅，把椅子挑向卧室窗户，砸得窗户玻璃粉碎，震落一地。艾伦则打横掠向室内大床，床上被子中钻出一个睡眼惺松的女人来。还弄不清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艾伦已经忽的钻进她被子中。

    顿时幽香扑鼻。

    可惜此刻兵危战区，艾伦心中毫无绮念。手中匕首轻抵女人小腹，沉声道：“别说话，否则……”

    话音末落，面具男人已经追进卧室。女人连番受惊，发出一声尖叫。面具男朝她看了眼，然后闷哼一声冲向窗口。猛的破窗而出，继续追杀艾伦去。

    艾伦才松了口气，收刀从身上摸出几张钞票塞到女人手中说：“这是赔偿你一些损失的……”

    女人这才看清，这个不知从哪里来，大胆钻进自己被子里的少年异常英俊。虽然少年的行径让她十分意外，可黑街这哪天不发生着各种莫明其妙的事。惊吓过后，她反而镇定了下来，且看到艾伦塞进手中的钱，眼神更是明亮。她大胆地用腿盘住艾伦，反把他压在下面道：“这钱已经有多了，我可没零钱找你。要不，让姐姐陪你一晚好了。”

    说罢香唇便要吻下。

    艾伦这才发现，被窝里这个女人竟是不着寸缕，让她赤身裸体的压着，当下身体起了反应。可现在他哪有这个心情，先是一手封住对方香吻，再用力一翻压了回去，压得女人发出一声不知道是舒畅还是痛苦的呻吟。艾伦微微一笑，滑下床去，从原路离开了卧室，留下满腔春意无处发泄的女人。

    面具男追出一段后，毫无发现。忽然省起，之前那女人的被子似乎宽大了些，完全能够藏得住一个少年。当下闷哼一声，返身追回。那女人刚穿好衣服，面具男又撞窗而入，怒问道：“人呢？”

    女人打了个哆嗦，手指往客厅的方向一指。面具男当既冲进了客厅，看到客厅朝着门前街道的窗户大开，面具男当即纵身出窗。

    人犹在半空时，身后杀气激荡。他转头看去，骇然见到艾伦自后扑来，恶魔礼赞照着他的背心捅来。面具男没想艾伦竟大胆如斯，非但没有远遁，还算准自己会折返，特意留在这里准备给自己一刀。

    知道归知道，可人在半空，他无法改变落点。只得勉强拧身，朝着艾伦胸口便是一拳。

    艾伦眼中寒光闪烁，末曾退让，只是胸口一缩一摆。

    两人转瞬撞在一起。

    恶魔礼赞方扎进面具男身体寸许，便为其肌肉及源力遏制。再随着对方身体转动而给弹了出来，但艾伦这刀用上了震荡，高频震动的刀锋在男人身上制造了一条长长的伤口。面具男则一拳轰在艾伦的胸口，拳锋先是撞上艾伦护身的源力。源力给击个粉碎后，才撞上少年的身体，便为胸口摆动的动作滑开，从而正面轰击的一拳变成了从艾伦胸前擦过。

    艾伦口吐鲜血，如断线风筝般飞退。面具男这时才落回地面，伸手往背后一摸，温温热热的一片满是鲜血。伤口更是火辣辣的痛，让他心里既惊且怒。再看艾伦，借着他一拳轰击之力倒飞了数米。刚一触地，又迅速弹起，转身飞掠。

    面具男大感头痛，闷哼追上。心中却大感疑惑，艾伦虽只是给他拳锋擦过，可伤势不应该只是吐口血就若无其事的继续逃跑才是。

    他却不知，那一拳的确让艾伦颇为难受，且胸口积郁难当。但恶魔礼赞扎了面具男一刀后，一缕生命源力渡入艾伦体内，顿使他的暗伤转瞬好了三分，才有力气立刻逃走。

    这番追逐，真是遇墙翻墙，穿街过巷。直把这片街区闹得鸡飞狗跳，当艾伦又从一面墙后跃过时，眼前豁然开朗，原是已经跑到一条大街上。街道不远的拐角处突然几辆越野车呼啸开出，然后分三路而行。其中一路往艾伦的方向开来，却是杰明商会仍在追捕着那个逃跑的马利坦人。

    艾伦暗道来得好，当下朝来车迎去。当面具男也翻出围墙时，刚好看到艾伦冲至车侧，一个矮身侧滑，便闪进了车底，却是手脚捉着汽车底盘，随车远去。

    面具男气得一拳砸在围墙上，把墙体轰出一个拳印来，吓得周围路人朝他步步注目。他才翻过围墙，落至墙后，他拿掉面具，不是科多夫的战技老师罗伯特又会是谁？

    凌晨时分，一辆出租飞车来到乌加勒古堡的大门前。古堡护卫来到车边时，却看到车里下来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当他举起代表着二级权限的银戒时，古堡护卫连忙把他扶进堡中，并按照他的吩咐去通知海辛管家。

    等看到海辛管家时，艾伦才放心让自己昏迷过去。

    还没七点，霍恩已经换上衣服，踩着隐带怒气的步伐走进艾伦居处所在的翼塔。等来到自己外孙房间时，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霍恩更是杀意涌动。艾伦躺在床上，伤口已经让家族医生进行缝合和消毒，现在缠着绷带。他已经醒来，除了脸色苍白些之外，似无大碍，霍恩才松了口气。

    海辛已经为他在艾伦床前摆了张椅子，霍恩坐下，挥了挥手。海辛便把医生和两个护卫带出了卧室，等门关好，霍恩才柔声问道：“谁干的？”

    “看不到脸，对方戴着面具。但从声音听来，应该上了年纪。”艾伦接着把面具男另外一些体形特征描述了遍。

    霍恩听罢，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安心静养。把伤养好了再回学院。”

    对于他的安排，艾伦自无异议。

    离开卧室，海辛便走了上来，对霍恩轻声道：“老爷，我已经初步了解了下。艾伦少爷是在黑街遇袭的，黑街那边昨晚死了四名杀手，都是刚来黑街不久的新人。”

    “杀手？难道是上次那只老鼠又露出了尾巴？”霍恩闷哼道。

    海辛摇头：“应该不是同一个幕后主使。因为杀手的层次、布局等等都相去太远。”

    “那就是有另外的人想打艾伦的主意。”霍恩点头，淡然道：“看来安娜有活干了，免得她老是抱怨休息太久，身体都要生锈了。”

    又道：“艾伦怎么会跑黑街去的。”

    “说是一个叫格林的学生邀请，昨晚黑街有一次奴隶交易会，大概是去增长见识。”海辛据实回答。

    霍恩朝艾伦的卧室看了眼，说：“那顺便查查这个叫格林的小鬼有没有问题，不要打草惊蛇。可以从这个小子的财政及物资等方面入手。”

    “我晓得如何做。”

    “让安娜10分钟后来书房找我。”

    黑街。

    古利特拉低了帽子，拐进一条杂乱的脏巷。确认后面无人跟踪后，才钻进位于巷尾一间破败的房子里。他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地上，把微型冲锋枪放到地上，再到洗手间里灌了口冰冷的自来水。用冷水洗了把脸，他才笑滋滋地打开上衣口袋，看着里面一沓钞票。

    这是他来到黑街干的第一票，像他这种刚来到黑街的新人，最重要就是打开自己的名气。有了名气，无论单干还是加入有份量的杀手组织都会方便不少。

    回想起昨晚的刺杀行动，古利特仍心有余悸。那个刺杀的目标异常扎手，明明只是个11级的小子，却连杀了已方四名同行，最终还成功脱离了。但那主顾还算有良心，照样付给自己薪酬。如果他不付钱的话，古力特就准备把主顾的信息卖出去，想必有人愿意收购。

    “今晚可以找个女人好好乐乐了。”古力特说道。

    可当他转过身时，身体却蓦然僵住，失声唤道：“你怎么在这？”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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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利特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可对方速度更快。一手闪电探手，扣住他的喉咙并将之提起，另一手扫掉古力特别在腰间的匕首，接着缩肩挥拳，拳锋上缠着几道源力光带，伴随着拳锋重重撞在古力特的小腹处。当即狂猛的源力笔直贯入，伴随着这一拳轰出的如柱拳风，古力特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了洗手间墙壁上的镜子中，镜子四分五裂，古力特亦双眼暴睁，在墙上滑出一道血迹无力地坐倒在地上。头一歪，已经没有了声息。墙上镜子的碎片里，映照出罗伯特的身影来。他用一条手帕擦着沾血的拳头，然后沉默地抽出一把战术短刀，在古力特的尸体上一阵乱捅后，干脆将短刀留在他尸体上。

    再拿起杀手口袋中的钞票，并故意在窗口留下一两张后，始从正门离去。

    半个钟头之后，安娜和另外一个男人便站在古力特的尸体旁。

    安娜戴上手套，蹲下身检查了一遍古力特的尸体，然后冷笑道：“真是拙劣的手段，明明用刚猛的拳劲把人家震死。看看这里面的骨头和内脏都几乎变成肉糊了，却还偏拿着一把短刀乱捅，打算扰乱视线吗？”

    她又走到窗边，把两张钞票捡了起来：“想布置成劫财的假象？要这么处心积虑的灭口，还真是小心。不过越是小心，这里面的猫腻就越大。”

    “灰鹰，去查下这些人的来历。如果是今年才到黑街的，我要他们确切出现在黑街的日期。哦，对了。还有他们这三个月的详细情况，如果是新人，必然会有中间人给他们牵线。希望那些家伙不会让人给宰了。”安娜说道。

    那跟着她一起来的男人沉默地点了点头，便推门而出。安娜把手上两张钞票留在原来的位置上，又对着古利特的尸体摇了摇头，便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这一带地盘归属的商会士兵很快来到，他们有条不紊地把尸体打包运走。整个过程中没有人问什么，除了窗边的两张钞票被某个士兵顺手塞进口袋外，他们甚至不关心死了的是什么人。

    毕竟这里是黑街，每天都会有人死去，谁会在意这些？

    一周后，霍思站在书房，居高临下看着艾伦钻进了飞车，离开了古堡。

    在他身后是安娜和管家海辛。

    直到飞车走远，霍恩才回过头来道：“也就是说，在这个星期里，黑街共死了三条鬣狗？”

    “是的，老爷。我们的线索全断了。”安娜回答道。

    鬣狗是杀手经纪人的别称，他们和老橡树酒吧里那个老板沃德的工作性质相似。只是远不到老沃德的资历，而且这些经纪人不问雇主及目标的身份，他们奉行利益第一，全然没有原则可言，因此才会被外界称为鬣狗。

    “看来对方做得挺干净，那么，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霍恩看向自己的秘密武士，问道。

    安娜微笑道：“在最后一条鬣狗被人干掉后，我就知道在黑街这边大概查不出什么东西来。毕竟袭击孙少爷的杀手都是些新人，他们在黑街的关系太浅，很少人认识，除了那些被灭口的鬣狗外。计划失败，杀人灭口那倒不是什么特别的事。可对方的速度很快，简直就像知道我们每一步会做什么，从而节节领先。”

    “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家族里的人干的？”

    安娜耸肩：“不排除这个可能性，所以我委托海辛先生对最近半年家族的财政收支做了个摸底，海辛先生似乎有些线索了。”

    霍恩逐把目光看向了管家。

    海辛点头道：“在安娜夫人吩咐之后，我暗中查了下家族近半年来的收支财单，发现其中一笔交易的水份甚大。”

    “哦，愿闻其详。”霍恩说。

    “那是位于地表第七区，我们其中一个模基流水线工厂的帐目。他们在上个季度其中一项用于购买原料的交易额度远高出其它季度20%左右，我暗中调出那个季度他们的生产报表和相关资料，发现在检测一项上并不达标。那批模基所采用的原料远达不到我们的合格标准，现在那批模基堆放在该厂仓库。据仓库主管报告，它们将给当成次品处理掉。”

    “也就是说，有人以次充好，通过原料购入私吞了这中间的巨款差额？”霍恩笑了起来：“不错，是个谨慎的家伙。这么一来，如果我们仅是从家族内部人员的收支情况去调查，很难查出什么猫腻来。”

    “能够如此操作，说明对我们的生意往来，业务运作十分熟悉。”霍恩点头道：“海辛先生，你和安娜两人就继续往这条线索挖下去。但不要打草惊蛇，那笔差价是条线索。但对方不会明目张胆地吞下去，毕竟那样会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那其中，肯定还会经过某些操作，从而转变成合理收入。”

    “你们要仔细查，或许，还会挖出另外一些有趣的事情来。”霍恩轻轻说道：“也是时候该为家族的粮仓，清除掉一些鼠蚁之辈了。”

    在贝思柯德的族长显露峥嵘的时候，艾伦则回到了黎明之刃里。听说他在黑街遭到袭击，学院的朋友纷纷给予问候。特别是格林，毕竟是他邀请艾伦前往黑街，否则艾伦也不会遭到袭击。格林对此很自责，在没有确切的证据显示格林与袭击事件有关之前，艾伦自然也不会责难于他。

    之后艾伦又投入到知识之海的探索中，并且因为那天晚上在黑街的感悟，在艾伦的眼中所有学科都是知识体系的一部分，再没有所谓的侧重之分。他汲取着一切所能够接触到的知识，并将之融汇贯通。

    终于，在仲夏最后一个月的晚上，艾伦将自己这一年多来学到的知识，结合偶得的灵感，转变成一份魔方序列的设计方案。他奋笔疾书，用了一个通宵的时间把方案做好，并在第二天夜里送到了休顿的手中。

    “我看看，荆棘剑甲。构件是沉寂守护、直刀暗毁……”休顿扫了一眼设计方案，里面有魔能护甲沉寂守护和直刀暗毁的图文说明。他放下方案，疑惑道：“你搞什么，艾伦。这不是你那两件魔能武备吗？”

    “你再继续往下看，老师。”艾伦微笑道。

    休顿这才继续往下看去，在两件魔能武备后面，则是一个序列图谱的设计。这个序列所用的枢阵不在任何一个基础枢阵之列，它的导能回路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味道。休顿开始认真看着这个枢阵的回路设计以及之后的源点排列，最终，视线落在序列的名字上：融合矩阵！

    老酒鬼猛的往回看，才发现沉寂守护和直刀暗毁的序列也做了一定的调整。它们的导能回路和源点排列和之前略有区别，再结合下方的融合矩阵，休顿恍然大悟道：“妈的，原来这是序列套装？”

    可他又摇头道：“不对，你这套荆棘剑甲的最终能力荆棘剑阵，是结合了沉寂守护的能量吸收，以及直刀暗毁的源力刀芒两种能力后的产物。也就是说，由两种单一的能力，构成序列套装的最终能力，且不消耗额外的源力！”

    “这可和门罗提出的套装概念大不一样。”休顿放下艾伦的设计方案，跌跌撞撞地跑进书房，然后拎了一本书出来。

    这本显然已经有些年月的纸媒书籍推到艾伦的眼前，书名是《论序列套装的可能性》，作者署名则是魔武之父的门罗。休顿用手轻拍着书本道：“这是门罗的晚年之作，也是开启了序列套装的重要钥匙。门罗在提出复制源器，从而制造出第一件魔能武备之后，便在这个领域倾注了毕生的心血。”

    魔能武备的出现，是人类武器发展史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它代表着人类在武器发展创造方面，开始走进一个全新的时代。但魔能武备也有其局限性，例如那单一的能力，以及远不及源器的威能，都让门罗这个魔武之父遗憾不已。在门罗晚年，他提出了序列套装的可能性。

    这个套装的理念和艾伦的相似，却又不尽相同。

    门罗的想法是，将一个高级序列拆分成若干低级序列，分别植入不同的武备构件里。当装备起这些魔武构件的时候，通过激活所有的低级序列，来启动高阶的能力。这个概念的提出，从而促使了后世序列套装的诞生，得以让等级不高的源力者使用出越阶的能力来。

    但门罗的序列套装，所有的魔武构件都是为最终能力服务的，构件本身的序列并不自带能力。事实上，它们可以看成是高级序列的构成零件。而且经过后世序列大师的改良，也始终无法规避套装的一个缺点，那就是越阶能力需要支付的额外源力！

    再回过头来看艾伦的设计，沉寂守护和直刀暗毁本来是两件毫不相关的魔能武备，但在加插了融合矩阵之后，却将两者整合成荆棘剑甲的套装。当然，它的套装能力界定在武备本身的等级上，可荆棘剑阵这个套装能力却不用支付额外的源力。

    从方案上来看，荆棘剑阵只是两件魔武构件能力的融汇结合，威能并不特别突出。可用激活两件魔武的源力，却能够得到三个能力。那多出来的一个能力，便是套装的价值所在。

    而其中的关键，就在艾伦亲手设计，且从末出现在已知序列图谱的融合矩阵上！休顿意识到，艾伦这个全新的魔方序列，有可能带来的是整个魔武领域的变革！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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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拿到那支武装集团的情报，战略方面还是以突击潜入为主。就是人员武器搭配方面颇为头痛，现在只有一个初步的想法。让十名队员进行常规配置，两名队长则装备魔能武备，只能用点的方式进行突破。抛开那些杂兵不予理会，直接干掉对方的头目和几名十级以上的亲卫队。”

    艾伦在山平台上躺了下来，看着头顶蓝天：“把对方头目和亲卫干掉，他们群龙无首，到时是驱散还是击杀都来得容易许多。”

    “魔能武备？”阿黛儿翻了个白眼说：“你倒是敢想。要知道，贝思柯德自己没有魔武生产基地。就算是我们摩森家，也是和另外几个家族合股，才支撑起两条魔武生产线。所以你应该知道，魔能武备可不便宜。即使像蜂刺这种一档魔武，造价不低，市面成交价在五万左右。”

    “你那点军费，怕是支持不起吧？”

    艾伦微笑点头：“你说得没错，进行常规装备后剩下的钱，也就够买一把魔能武器。不过你别忘了，我和休顿先生学习魔方序列。魔武的构件相对要便宜许多，至于序列我可以自己设计、制造和加装。我算过了，一把魔武的钱。如果序列由我自己制作的话，完全可以制作出两把魔武来。如果按照那两位队长量身定造的魔能武备，我想能够把他们的战力拔高个几成，那可比装备常规武器来得有威力吧。”

    阿黛儿眨着眼睛道：“你已经可以自己加工制作序列了？”

    “也就能制作低级序列而已。”艾伦老实道。

    “那已经相当不错了，至少你省下了不少成本。”阿黛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你竟然把这些东西告诉我，也不怕我把它当情报卖了。告诉你，韦伯那小子可没少出钱，到处搜刮你的情报呢。”

    艾伦一征，说：“你不会这么做吧？”

    “难说，如果他出的钱够高的话。”阿黛儿狡黠地说道。

    艾伦从容道：“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别说得像是姐姐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我出卖人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阿黛儿不屑道。

    “我只是觉得，我比那个韦伯有魅力。”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艾伦跳了起来道：“说到这一点，在阿黛儿小姐面前谁敢称雄。”说完不等她发作，艾伦大笑着往平台虚空跃出，凌空跃往下方一棵香樟，随手捉住其枝桠，借其卸掉七分堕势，才跳到地上就地一滚，最后站起来叫道：“时间不早了，我请你吃午餐去。”

    阿黛儿咬牙切齿地说道：“别以为一顿午餐就能打发我！”

    艾伦哈哈一笑，朝山坡另一棵樟树跳起。阿黛儿眼珠一转，运足源力大叫道：“艾伦，不如等你毕业后，我就嫁给你吧！还可以敲榨爷爷一笔丰富的嫁妆哦！”

    “什么！”艾伦刚跳上树桠，听到阿黛儿这句话吓了跳。脚一滑，顿时从树上摔了下来。

    阿黛儿捧腹大笑。

    古堡书房里，霍恩耳朵抽了抽，像是听到了什么。

    这个周末，艾伦过得远比平时热闹得多。

    当吹过巴比伦的风里多了一丝秋意的时候，地表的世界迎来危险种最为活跃，也是最危险的季节。入冬之前，除了少数一些危险种之外，其它的都遵循着野兽的本能，为熬过接下来的严冬季节而早做准备。以剑齿暴狼为例，它们必须在入冬前增加45%的脂肪，才能保证在食物难觅的冬天生存下来。

    在这种时候，危险种的攻击性是一年之中最高的。因此每天秋季，地表总会出现大规模的危险种活动现象。为此，地表各区的守备军在入冬前，都会加强边缘地区的巡逻，并捕杀一定数量的危险种，以保障区域内人们的安全问题。

    至于巴比伦上，则每三年一次，由三大豪门轮流举办的秋猎活动，同样为过于活跃的危险种带来一定抑制现象。这一活动兴起于两百多年前，当时危险种数量激增，为防止危险种数量过多而对家族位于地表的工厂和公司带来无法预测的破坏，由那时豪门之一的史密斯家发起，联合其它世家名阀对地表危险种展开一次大规模的狩猎活动。

    之后这项活动被保留了下来，渐渐演变成了一种传统，并命名为秋猎。

    只是秋猎的参与者再不是那些大家族中的强者们，而是各个家族里的年轻子弟。它由一种狩猎行动，演变成带有社交性质的贵族运动。唯一不变的则是奖励，在为期一周的秋猎结束后，将根据所有贵族子弟猎杀危险种的数量进行排名。排名前十的人都可以得到奖励，而前三的奖励更是丰富。其中非但有高达百万的金钱奖励，也包括了10档的魔能武备、能够激发人体潜能的药剂“星辰之光”、可以提升暗影属性源力凝聚速度的源玉“暗影之眼”、甚至还有一些具备欣赏价值的艺术品。

    那些实物奖励，随便丢一样到黑街都可以引起番血斗，自然是让人垂诞的好东西。不过秋猎的前十向来由豪门的子弟包办，毕竟他们在资源方面远优厚于普通家族的子弟，成长速度自然不是其它寻常家族的子弟可比。所以那些让人眼红的奖励很少会落入非豪门子弟的手中。

    可即便如此，每次秋猎够资格参加的人都不愿错过，因为这是一次建立自己人脉网络的难得机会。说不定还可以攀上豪门的关系，那即便拿不到任何奖励，也不枉此行了。

    因此当艾伦和莱昂从同一辆小型飞舰上下来的时候，不少年轻人朝艾伦投去毫不掩饰的嫉妒之意。要知道秋猎并非什么人都可以参加，必须得每个家族的直系血亲才具备参与的资格。可艾伦对外仍是旁支的身份，按道理是没资格参加这样的活动。但莱昂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了他，则另当别论。

    艾伦对那些莫名敌意的目光已经见怪不怪，要知道今天早上，威廉家的少爷大刺刺地把魔能飞舰降落到黎明之刃的停车坪上时，艾伦便已经经受了一轮大众目光的洗礼。至于现在，他已经有些免疫。

    “不用在意他们，跟我来。”莱昂带着艾伦跳上早已等候在飞舰附近的越野车，便径直驶向了森林中。

    他们现在正位于地表第11区私语森林的西侧边缘，私语森林紧挨着旋云雪山。旋云雪山海拔极高，最高的山峰雪神峰长年隐没在云雾里。山脉走势南高北低，且呈回旋状。雪山四季积雪，从高空看，银白一片的雪山如蛇盘卷，山峦间云雾缭绕，因而有旋云之名。

    私语森林面积多达上千公顷，森林东侧与旋云雪山接壤，森林西侧最宽、东部至窄。树木则以云杉、冷杉、落叶松等耐寒树种组成，是典型的针叶林带。栖息在森林里的危险种种类成百上千，数量众多。其中以剑齿暴狼、冰霜暴君熊、泰兰多眼巨蜥和双头多角狮为主。

    传闻在森林的深处，还栖息着十阶的恐怖危险种黑暮王蛇。它能够影响生物的心灵和意志，使之自愿成为其食物。当受到黑暮王蛇影响其心灵时，便会听到犹如来自地狱恶魔的窃窃私语。因此，这也成为了私语森林的名字由来。

    在秋猎活动开始之前，便已经有威廉家的护卫对私语森林进行了一番摸底调查，根据危险种的等级以及栖息地，来划定狩猎区的级别。并会在明显的地点标示出区域等级，等级从低而高，以a至e五个等级区分。e级区以上，便是禁止狩猎的区域，那代表着未知的危险性。

    这也是每次秋猎通用的区域划分方法，而通常，狩猎的范围也多在d级区止步。很少有人深入到e级区，甚至e区以外。毕竟这只是场贵族间增进友谊的社交活动，而非以命相搏的战场。就算装备精良的豪门子弟，也不会愿意进入太过危险的区域去猎杀危险种。

    哪怕猎杀一头高阶危险种，等同于数量众多的低阶货色，也不会有人如此疯狂。

    艾伦坐在莱昂的车上，来到威廉家族的临时营地。在这片清理出来的干净营地上，威廉家族的护卫架设起木栏和哨岗，保证营地上家族成员的安全。临时营地已经架设起一个个帐逢，每个帐逢都有相似，但微有区别的图徽。威廉家族的家徽是金翅战鹰，图案采用高贵的金色。家族的金鹰战旗竖立在营地的四周，作为一个明显的标识。至于营地帐蓬的图案也是某些战鹰，但颜色上则多以红、黑、碧、灰为主。

    像莱昂的帐逢，上面的鹰首图案便使用了红黑相间的颜色，独在战鹰的眼珠，才用金色作为点缀。艾伦扫了一圈，发现能够拥有金色眼珠战鹰图徽的帐逢只有四个。

    临时营地是家族子弟在秋猎期间休息的地方，也是私语森林中的安全区。在每个家族的安全区里，都会有自己家族的护卫及高手坐镇，以确保家族成员的人身安全。当然，每次秋猎不乏有任性妄为的贵族子弟在狩猎区内过夜，却给夜行的危险种追得屁滚尿流的先例。

    在莱昂带着艾伦要钻进自己帐蓬的时候，一个声线甜美，但语气尖酸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莱昂哥哥，你的品位真是越来越差。竟然和一些旁支的下等人交上了朋友！”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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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回过头，微微眯了眯眼睛，那是他动怒的标志。但这是在莱昂的地盘下，艾伦还知道不能喧宾夺主的道理。莱昂越过他，看着营帐十步外一个少女。十四五岁的模样，金色的长发中分，穿着便于行动的猎装。尽管年龄不大，可胸前双峰饱满，几乎要撑开衬衣的领口。她双手环抱，更加凸出那胸前凶器，少女下巴昂起，一付来挑事的模样。

    莱昂笑眯眯地说：“爱莲达，你要是管不好自己那张贱嘴的话，迟早会给人撕烂的。”

    艾伦脸色古怪地看向莱昂，这威廉家的少爷一直给他的印象是温和斯文。哪怕给迪亚哥那种让人厌恶的人奚落，表面也彬彬有礼，不给人落下口实。何以对这个少女却如此毒舌？

    叫爱莲达的少女脸色一变，沉声道：“你对我耍什么威风，可敢对保罗哥哥说这些话去？”

    莱昂哈哈一笑，指着自己脑袋说：“爱莲达，你的营养全长到胸部去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没脑。当然，你那胸部大概也有保罗的功劳在里面，他没少摸过吧。你也不想想，保罗现在忙着竖立他那个家族长子的高贵形象，怎么有空为了你一个女人来找我麻烦。所以下次说话之前，麻烦用你那脑子想想在说。”

    “哦，当然你也得有脑子那种东西才行。”

    爱莲达气得直跺腿，恨恨看了莱昂一眼，甩手离去。

    “那是我一个叔叔的女儿，就像你看到的，胸大无脑的女人罢了。”莱昂拍拍艾伦的肩膀说：“下次如果她出言不逊，而又只有你一人在场的话，不妨撕烂她那张贱嘴好了。有什么事，我给你当着。”

    艾伦笑笑不答，他当然不会蠢得听莱昂的话行事。随口道：“这样算来，她还是你的妹妹，怎么会和你哥哥好上的。”

    这时威廉家两个护卫将莱昂和艾伦的武备箱提了进来，莱昂踢开自己的箱子，一边整理装备一边道：“这有什么，她只有12岁的时候，就已经让保罗上了。你也看到她那个样子，保罗可没少花力气在她身上。没错，他们是兄妹，但以后又不会结婚。再说，结婚之后，他们照样可以保持情人的关系，只要保罗拿出足够的好处，爱莲达的丈夫不会有异议的。”

    “这个圈子，远比你想像中肮脏，我的兄弟。”莱昂从箱子里提出一件武器，却是一柄双面斩首斧。看不出莱昂斯文的模样，看得却是如此猛恶的兵器。他又道：“别说这些了，还是说说秋猎吧。上次太多限制，没和你好好较量下。这次我可是认真的，艾伦，我们比比看谁猎杀的危险种更多好了。”

    艾伦微笑道：“你对上次的比试很在意啊。”

    “当然，你要知道自从我懂事以来，就没输过给别人，包括保罗和卡修两个混蛋在内。”莱昂把钩镰放下，拿出个平板智脑放到营帐中间的桌上，打开私语森林的地图。上面用不同的颜色划分出五个区域来，森林自南而东的区域，颜色由浅而深。

    莱昂用手指在前三个区域划了圈道：“这是相对安全的狩猎范围，里面最多的就是暴狼和巨蜥……d级区以上就相对危险些了，特别是e区，那是冰雪暴君熊的领地。那些贪吃爱睡的大家伙脾气可称不上友好，所以没有必要，别钻到e区里去。”

    “至于后头……”莱昂的手指移向森林东部，靠近旋云雪山的部分。用力点了点道：“这里绝对不要进入，你不会想碰到黑暮王蛇的。何况，在旋云山脉里还栖息着王蛇的死敌雪巨人，一种变异的猿类危险种。总之，你还想回巴比伦的话，就别往禁区闯。”

    艾伦问：“危险种的等级和数量是如何换算的？”

    “十进制，如猎杀一头二阶，相当于杀死十头一阶，以此类推。”莱昂补充道：“为了方便统计，我们通常是以三阶危险种来计算各人的分数。再说，一、二阶的危险种和野兽差不多，猎杀它们太没劲了。当然，也有些软蛋拿低阶的猎物下手，哪怕可以换算成足够多的三阶，也不会让人瞧得起。”

    艾伦点头，破晓之战后，整个联邦政府乃至巴比伦上的风气多以尚武为主。这也可以解释，为何死亡擂台举办了那么多年依旧届届受到欢迎。没有武力，便没有自保的资格，又谈何征战外域？

    两人正交谈着，突然外头响起一声大喝：“莱昂，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给我滚出来！”

    语气嚣张，听得莱昂冷冷一哼，转而对艾伦说：“走，让我介绍介绍我那亲爱的二哥给你认识下。”

    艾伦听他语气森寒，可没有半分相亲相爱的意思。莱昂已经揭帐而出，艾伦跟着出来。营帐外站着几个贵族青年，为首一人容貌和莱昂有几分相似，蓄着长发并扎成一根马尾。白色的衬衫在领口和两袖皆点缀着蕾丝，配上条深身的马裤和长靴，倒是比莱昂还有几分贵族范。

    在他旁边，则是之前莱昂的妹妹爱莲达。她笑得不怀好意，因为冷笑而抖动的凶器，则让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青年不由转移了视线。

    在几人中还有一个熟人，格兰特家的迪亚哥像个吸血鬼似的脸色青白，视线不断在莱昂和艾伦身上来回扫动着。他妖里妖气的站在爱莲达旁边，一看就是知道是个满肚子坏水的人。

    “卡修二哥。”莱昂点头，笑容温和，丝毫没有因为之前卡修的断喝而动怒。他双手负后，旁人看上去是一付高深莫测样。站在他后面的艾伦则看到莱昂正粗鲁地竖起中指，看得艾伦想笑，却又不得不绷住脸孔以免笑场，弱了气势。

    “你也知道咱们是兄弟。”卡修侧过身，让爱莲达走上前，他说道：“那么你应该也知道，爱莲达是我们的妹妹。既然如此，你怎么能够对她恶言相后。难道你忘记，爷爷说过威廉家的子弟应该团结友爱。我看你是被父亲太宠着了，否则怎么会把爷爷的话当成耳边风！”

    莱昂洒然笑道：“我可没忘，二哥。你也说，爷爷只让我们友爱，可没让我们相爱。爱莲达和大哥勾搭在一起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他们连床也上了难道你会不知？像这样勾引我们高贵伟大的保罗大哥上床的贱人，我不知道为何要对她客气。还是说，你觉得是大哥强上了爱莲达。如果是那样，那我就向爱莲达道歉，你看怎么样？”

    卡修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

    爱莲达跑去向保罗告状，保罗本人不好出面替自己妹妹兼情人找回场子，只得让卡修代理。卡修找了几个朋友，包括一直和莱昂合不来的迪亚哥来找莱昂的麻烦。却不想这个平时总是一脸斯文的三弟，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踢爆保罗和爱莲达那点事。

    当然，保罗和爱莲达的事很多人知道。可知道归知道，没人会拿到台面上说。莱昂倒好，毫不介意地撕下这片遮羞布，让他现在进退两难。若承认莱昂所说，那么爱莲达今天的脸算是丢尽了。可否认的话，那不把矛头指向保罗。保罗不愿出面，就是不想踏这趟浑水，又不甘莱昂明着奚落爱莲达，实则落自己面子。现在如果把麻烦往保罗身上扣，事后不被痛斥才怪。

    在卡修为难的时候，旁边的迪亚哥上前阴侧侧地说道：“莱昂后面这位，不是阿黛儿的情人吗？长得还真英俊，你们看这细皮嫩肉的，要再穿上女装，肯定迷死不少人。我说莱昂，你们怎么会走到一起的，该不会你喜欢上男色吧？”

    卡修暗叫说得好，迪亚哥一番话非但转移了话题，还狠狠地反击了一道。

    果然，莱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张脸也拉了下来。

    刚想发作，旁边艾伦上前，淡然说道：“迪亚哥先生应该庆幸这是在威廉家族的营地里，而非在地表的哪个角落。否则，就凭你刚才那句话，本人的刀已经把你的脑袋斩下来！”

    莱昂几乎要脱口叫上一声“漂亮”，艾伦这话就像他的刀一样凌厉。既漂亮的反击，又顾全威廉家主人的身份立场，同时暗指迪亚哥只会动嘴皮子。如果迪亚哥继续在这上面纠缠不清，只会让人瞧不起。

    迪亚哥出身豪门，旁边有那么多人看着，这个脸怎么也挂不住。当下冷冷道：“这么说来，你对自己的刀很有信心？”

    “好说。要不然我们来打个赌，如果你接得住我三刀，我就给你道歉？”

    “道歉？哪有这么简单，你得给我舔屁股！”迪亚哥像条毒蛇的看着艾伦说。

    艾伦耸肩：“若你输了呢？”

    “一样！”迪亚哥冲口而出。

    艾伦摇头：“我才没你那种嗜好，所以你输了，我只要你一个道歉。”

    迪亚哥气得七孔冒烟，他那画着眼线的双目一扫，瞥到自己身后几个同伴都在拼命忍着笔意，更把艾伦恨到骨子里去。他越是生气，声音却越是轻柔：“很好，你会后悔的。会很后悔！”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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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级强者尚且如此，何况科多夫不过比艾伦高出四个等级。这四个等级，也就让科多夫源力比艾伦深厚些，能力多上一两个而已。观艾伦下午和迪亚哥的战斗，显然那个少年奉行的是迅速、狠辣的打击。在这样的战斗风格下，战斗过程往往会出奇的短。

    只要科多夫一个疏忽，他甚至来不及发挥自己优势，就会给艾伦干掉。

    罗伯特也看到艾伦那三刀，在他眼中，艾伦已经有些刀道大家的味道。若让他成长下去，兴许以后就是另外一个温莎贝洛！

    “少爷的打算是？”罗伯特切入正题。

    科多夫轻声道：“我已经找了一个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

    “是，他没有名字，行内称他为血手。”

    罗伯特一征，点头道：“原来是他，18级的杀手，倒也够了。”

    说到这里，两人似乎都察觉到什么，相视苦笑。科多夫摇头叹道：“对付一个11级的小子，竟然要出动一名18级的杀手，才让我们有点信心。这个艾伦，这个艾伦……”

    “不提他了。我们已经有了血手，不过，血蝎子也来了。老师，我需要你引开安娜，让血手有可乘之机。”

    罗伯特点头，又道：“那血手现在人呢？”

    “他，已经来到私语森林了！”

    在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私语森林被大片的雾气所笼罩。那是从旋云雪山方向被风吹落的雪粉，来到森林因为温差的原因而化成了雾。雾气让森林犹如仙境，云烟流转，事物若隐若现，大有飘渺虚无之感。这些晨雾得等到太阳出来还会消散，而在它残留的时候，便为某些人提供了行动的便利。

    一道身影十分谨慎地在树木、营帐或长桌的掩护下潜行着。他的速度时快时慢，运动的轨道异常飘忽。若后面有人跟踪，一不小心就会把人跟丢。那分明是反追踪的高明身法，这道人影小心地潜进了威廉家族的营地，营地有家族的护卫在巡逻。只是眼下接近黎明，正是人一天中最为放松的时刻，再加上护卫中没有真正的高手强人，让他如入无人之境。

    这人目标明确，直奔莱昂的营帐而去。眼看便要接近，忽然停下，矮身回望。身后没有可疑的人物，他却机警得很，立刻转身就走。他这边刚走，有人从不远处另外一顶营帐后走了出来。安娜轻轻冷笑，往人影远去的方向掠去。她身体倾斜，几乎就要和地面呈水平状。

    贝思柯德的秘密武士速度极快，行动无声，转眼已成雾霭中一道淡淡的影子。

    七点，天亮了。

    私语森林也宛若从一晚的沉睡中醒来，特别是参与秋猎的各家族营地，更是一片喧哗。贵族少爷小姐们开始整理自己的武器装备，呵斥着仆人送来早餐，叫嚷着护卫准备出发。

    出于对家族后代的保护，秋猎的期间家族子弟会有三五人不等的护卫随行。这一来是为了保护自家的公子小姐不为危险种所伤，二来则是防止子弟间相互摩擦，并引来对方的攻击。至于护卫的素质，则要看家族本身的底蕴。

    像韦伯这类公子哥儿，护卫的源力水准顶天也就15级左右。而像莱昂或迪亚哥这种豪门子弟，护卫的平均水准在十六七级之间，甚至有20级的护卫队长以供驱策。

    这是资源间的巨大差别。

    20级的觉醒者在普通家族里至少是所有护卫的统领，可放在豪门中，则不过是个队长。在他们之上，还有副统领和大统领两级。

    所以莱昂才有让艾伦与他随行之言，皆因身边有家族护卫在，可避免迪亚哥的恶意攻击。从早上醒来，莱昂就忙得不可开交。今天就要拔营出发，物资和补给都需要进行确认，其中最麻烦还是护卫的编排上。家族是统一给秋猎的子弟派遣来几队护卫，可护卫实力、能力都有所区别。

    莱昂需要在名单里挑出自己最满意的护卫，并将他们编到自己的队伍中。这个过程绝对称不上顺利，毕竟除开保罗和卡修之外，还有几个叔伯的堂兄弟也加入了护卫争夺的行列。他们这几人，都是有资格拥有金瞳战鹰图徽的少数几个。

    于是莱昂少爷好不容易要到自己心宜护卫，编排好准备出发的时候，才拿到艾伦留给他的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你太磨蹭，我先打猎去了。

    原来艾伦已经一早离开。

    “这个笨蛋。”莱昂没好气骂道，艾伦果真没打算和自己随行。

    在秋意渐浓的此刻，私语森林仿佛染上了一层金黄的色彩。那些高大的冷杉、松树，原本茂密且绿意浓浓的树冠，现在则变成一片金黄，宛若将阳光永远定格在了树冠叶隙之间。至于地面，若是春夏两季，则能够看到在错结盘根般的地面树根上、不规则的石头间附生着地衣苔藓、又或各种菌类野花。

    至于现在，厚厚的落叶在地面铺出一张金黄的地毯。便连那些蕨类植物，如今也只剩下一些坚硬的枝条。不远处一条溪流淌过，清澈的溪水间，同样准备着过冬的鳕鱼倒是长得肥美，因此也格外惹来一些凶猛的食客。

    一头泰兰多眼巨蜥猛的扎进水中，迅速无比地咬起几尾鳕鱼，便摇晃着圆筒似的身体爬上了对岸。巨蜥看着像是鳄鱼的近亲，只是这种变异的危险种在大脑袋上长着五颗怪眼。这几颗眼珠像雷达似的转个不停，视线范围囊括了巨蜥自身范围内近360度的空间。

    因此对于巨蜥来说，几乎没有被偷袭的可能性。

    巨蜥体表粗糙如同岩石，在春天的时候，会看到它那硬皮的缝隙中总会冒出一些小小的蓝紫色泰兰花。巨蜥是泰兰的花粉传播者，它那粗糙不平的坚硬外皮因为在森林里走动的原因，总会滞留着苔藓甚至泥土。因此在春天花粉传播的季节，它的身上总会长出泰兰，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在巨蜥身上长着泰兰的时候，当它屏息不动，远远望之就像一块毫不起眼的岩石，这让巨蜥成为春天最危险的狩猎者。

    巨蜥多以腐肉为食，偶尔也吃鱼甚至花草。属于一种杂食性的危险种，当然，若主食出现的时候，巨蜥绝对会弃其它食物于不顾。就像现在，这尾多眼巨蜥刚吞下一尾鳕鱼，忽然大鼻嗡动，两个鼻孔扩张。它闻到熟悉的腐肉味，这让巨蜥欢快地抛下其它两尾鳕鱼，然后钻进了溪边的林木中。

    巨蜥离开不久后，一条剑齿暴狼来到它原来的位置。暴狼用它那两根长长的剑齿扎透鳕鱼的身体，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准备回到自己的老窝享用这顿天上掉下来的美食。

    森林里的危险种是不会浪费一点食物的。

    片刻后，巨蜥发现自己的目标。那是个侧躺在一株巨大冷杉下的人类，腐肉的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从味道判断，这人已经死了有几个钟头了。巨蜥来到尸体边上，它先是谨慎地绕尸体走了一圈，确定这个倒霉的人类已经死了后，才张大了嘴巴。

    便要从尸体的脑袋咬去时，眼下的死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可惜巨蜥的嘴巴里可没长着眼睛，于是它不知道尸体的异变。等它发现的时候，已经被一把冰冷、锋利的直刀从腭下刺入。穿过嘴巴，扎进巨蜥的脑袋里。巨蜥眼珠乱转，四肢乱蹬，却奈何不了身下的猎人。

    当猎人的刀锋突然一颤，接着像撕开一张纸般，轻松无比地斩开巨蜥的身体时。巨蜥的眼珠渐渐失去了神采，而体内的热血和内脏则喷了尸体一头一脸。

    艾伦推开了巨蜥，震荡的能力末消，让直刀轻颤数下，便把上面沾染的蜥血及肉沫弹射震飞。直刀刀面只残留了一些血晕，用布一抹，也就恢复干净了。还刀入鞘，艾伦拔出别在腰间的恶魔礼赞，将巨蜥其中一颗眼珠挖了出来。然后在身上掏出一支电子笔似的东西，在笔帽一压。笔端出立刻亮起，几道激光以不同的角度扫过巨蜥怪眼，接着在笔端前形成一颗蜥眼的电子全息图。

    图像的旁边出现了几行小字，那是关于多眼巨蜥的简单介绍。艾伦手上这根电子笔，事实上是生物样本的信息采集器，本来多用以物种的研究工作。威廉家则以之绑定使用者身份，并连接其家族位于宿营地的信息库终端。当猎杀危险种之后，用以扫描危险种的特征部分，则会被记录起来并用以最终的统计之用。

    此刻，在这次秋猎的信息库里，艾伦名下已经有了两头多眼巨蜥，三头暴狼的记录。至于其它人，记录依旧是零！

    掬了一把清冷的溪水拂在脸上，洗掉脸上从危险种身上沾来的血污。艾伦把自己身上的血洗掉后，才重新穿回衣物和寂静守护。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罐头，撬开，用恶魔礼赞在里面挑出一片餐肉，就这么丢到嘴中慢嚼着。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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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坐在溪边，目力所及，皆是高大的树木。

    鼻子中充斥着森林特有的清新气息，特别是这个秋高气爽的时候，森林的气味很纯净，让艾伦忘记了秋猎、忘记了巴比伦。他闭着眼睛，让心灵深浸在森林的静谧气氛中。

    有风吹过，摇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那是森林的呼吸。

    艾伦回到森林，有种鱼回溪河，鸟放长空之感。这里是他的主场，是他的天地，所以他对这次秋猎并不抗拒。甚至耐不住莱昂的磨蹭，一大早连早餐也不吃就往森林里钻。

    他长驱直入，径直来到b级区域。沿途杀了几头危险种，像引诱巨蜥上当的腐肉气味，就是艾伦拿暴狼身上的血肉*出来的。通过一些野生植物的细菌催化，能够让刚死不久的暴狼肉发出腐肉的味道，从而吸引某些以腐肉为食的猎物，这不过是艾伦在野外生存时磨炼出来的技能之一。

    艾伦准备休息片刻，便继续深入。按照这样的速度，再有三天，他就能够进入e级区。暴狼、多眼巨蜥都不是艾伦心宜的猎物，他想猎杀一头冰雪暴君熊。再把猎得的熊皮送给霍恩，天气冷了，霍恩兴许用得上一件用熊皮做成的大衣，或者在自己的书房间添加一张熊皮地毯。

    作为自己在这个世上所剩不多的亲人之一，艾伦还是希望霍恩能够过得好些，哪怕以贝思柯德族长的身份，他或者不会在意一张暴君熊的皮毛。

    就连艾伦也没发觉，在兰妮辞世之后，霍恩这个外公已经渐渐走进艾伦的心里。

    有家人，才不会感到孤单。

    忽然，艾伦那沉寂在森林天地间的心灵忽然一动。接着身后便响起一阵飞鸟扑翼的声音，几只土鼠和雪兔从干枯的草团里钻了出来，在艾伦身边经过。艾伦立刻收起背包，拿起*，几个起落跃过溪河，没入林中。

    找了一棵高大的杉树，艾伦像灵猴般迅速地爬上笔直的树干，等他在金黄的树冠里藏好身体时，便隐约听到从河对岸传来了人声。透过树隙，艾伦目力极展，勉强看到两条人影出现在他刚才逗留的溪河附近。

    那是两个男人，左边那个就像座肉山。一张胖脸上，赘肉挤得五官堆在一起，特别是那双眼睛，几乎都是眯着的。光溜溜的头顶上，赫然一片刺青纹至颈下，随着胖子肥肉颤动，那纹着某种魔兽的刺青犹如活物般动个不停。天气已见寒意，胖子仍赤着上身，仅在胸口和肩膀裹以护甲。护甲上有导能纹路的图案，那几片可无可无的薄甲应该是某种魔能防具。

    至于右侧那个，则体型中特，手腿修长。脑袋两边的头发剃了个干净，只留下中间一摄染着鲜红颜色，活似个鸡冠。身上穿着黑色的战术服，双手圈着一把长矛架在脖子后。矛身上有银白色的导能纹路，显然那是一把魔能武器。

    两个拥有魔能武备的男人来到溪边，鸡冠头“呀”一声道：“好像把人跟丢了。”

    胖子蹲到地上，像猎犬似的在地上闻着嗅着，片刻后来到艾伦之前休息的地方。指着溪边小石滩道：“他肯定来过这里。气味到这里就消息了，应该是到溪对面去了。”

    “都是你，磨磨蹭蹭的，要不然我们早追上那小子了。”鸡冠头抱怨道。

    胖子一脸憨笑，摸着头说：“你速度倒是快了，又不见你自己去追。所以少说废话，没有我，你不见得能找到这呢。”

    “是是是，你是追踪专家嘛。这会我倒看看，你要跟迪亚哥少爷怎么解释，之前还一个劲地吹自己是高手呢。”

    “高手也有失手的时候嘛。再说秋猎刚开始，有的是机会，也不必急在一时。”胖子忽然微微睁开了眼睛，眼缝中凶芒迸射：“何况捕猎最有趣的部分就是追踪猎物，要是那小子这么容易给我找到，可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我只要快点把活干完好拿迪亚哥少爷的赏金。”鸡冠头摇着脑袋说：“少爷也真是的，犯得着这么对付一个小子。一大清早就把我们赶了出来。”

    “这不是少爷急于找回面子嘛。”胖子又闭上了眼睛，变回那个人蓄无害般的模样：“现在怎么办，是继续追呢还是回去？”

    “先回去吧，我们跑得有点远了。少爷身边只有那三个废物，我可不放心。”

    “也是，算那小子走远，让他多活一两天吧。”

    两人往回走，不消片刻，便没入林中。艾伦刚要下来，忽然心中一动，仍屏息躲在树冠中。如此过了10分钟后，那两个护卫又折了回来，鸡冠头东张西望，才说道：“应该真走远了，真倒霉。还以为那小子躲在附近，可以把他引出来呢。”

    “无所谓啦，快回去，我肚子饿了。”胖子拍着自己那层层赘肉的肚子道。

    “真是个吃货。”

    两人边走边说，终于真正离开。

    艾伦这才从树上滑了下来。

    那是迪亚哥的护卫，从他们的对话听来，迪亚哥果然要找他的麻烦。那两名护卫都有15级上下的水准，且经验丰富。若两人联手，艾伦只能掉头就走。他并不惧怕这两人，却也没蠢到以为可以正面击溃两名15级的护卫。这两人可不是黑街那些源力不高，且没有默契的杀手可比。

    可若给艾伦合适的机会，以有心算无心之下，各个击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四级的差距，还末曾大到无法抹消的程度。

    迪亚哥现在摆明要对付艾伦，他现在当然可以不顾一切，继续深入森林。可如果迪亚哥不死心，哪怕他跑到e级区，也会给追上。几乎没有多想，艾伦朝来路折回，打算跟踪那两个护卫找到迪亚哥。

    总得给迪亚哥*些麻烦，好让他不能肆无忌惮地追杀自己。至于干掉迪亚哥，艾伦则只是想想而已。迪亚哥是格兰特家族的子弟，除非艾伦能够做得足够干净。否则只要有一个护卫跑回去，贝思柯德除了和格兰特开战外，就只能把艾伦交出去。

    艾伦不打算干掉迪亚哥，却可以给他找些麻烦，一些足够让他为自己的行动而三思的麻烦！

    两名护卫中，那个胖子显然是追踪的专家。艾伦不敢跟得太紧，怕反被对方发现。至于在森林中追踪别人，艾伦自有一套心得。他根本不用刻意用眼睛去看，气味、脚印甚至鸟兽的反应，都会为他*足够的信息。

    他和对方保持着近公里的距离，远远吊着两名护卫偷偷朝迪亚哥所在的方向摸去。

    一头暴狼正压低着身体，它藏身在突出草坡的一块岩石上。在它下方，两只雪兔正啃着溪河边快要枯萎的青草。雪兔是种机警的动物，不过什么动物，在进食的时候警惕心总是稍微放低的。暴狼耐心地等到雪兔已经吃了有片刻后，才突然从岩石上弹起，闪电般朝自己的猎物扑去。

    暴狼身体方起，犹在半空的刹那。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空声，一把战*高速旋转，宛若激电般抛射而来。在半空把暴狼扎了个对穿，甚至*上附带的源力将暴狼的伤口炸开了几寸。狼血飞溅，吓得底下两只雪兔转瞬已经跑得没有踪影。

    瞬间从猎人变成猎物，暴狼在地上蹬了几蹬，没了气息。

    迪亚哥从坡上跳下，累得三名护卫连忙跟在他的身后。他一脚踩着狼尸，伸手拔起战*，自有护卫拿着采集器扫描暴狼的剑齿，以登记迪亚哥的战绩。至于迪亚哥自己，正烦躁地用自己手上的战*胡乱击打着溪水，带起蓬蓬水花，以及几条肥大的鳕鱼。

    “那些该死的危险种跑哪去了，从早上到现在，就杀了两条暴狼，一点意思也没有。”迪亚哥突然战*一指，隔空点着那正采集猎物信息的护卫道：“你们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狼窝还是巨蜥巢，一只只杀要杀到什么时候，老子要一窝端了他们。”

    护卫们面有难色道：“少爷，我们不能丢下你一个。”

    “放屁，难道我还会怕那些危险种？再说，死胖子和鲁德也快回来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护卫面面相觑。

    “快去！”迪亚哥一声暴喝，大有拿战*捅他们的意思。

    三个护卫只得点头答应，每人负责一个方向散开远去。迪亚哥这才抱*坐了下来，自言自语地说：“也不知道鲁德他们追上那小子了没有？”

    话音末落，一个粗壮的身影突然从草坡上跳了下来，震得迪亚哥都快从地上飞起。看去，正是胖护卫和鸡冠头回来了。胖子摸着后脑尴尬道：“少爷，我们把人跟丢了。”

    “跟丢了？”迪亚哥的脸拉了下来：“你之前不是说过，自己在追踪方面很内行？难道是我听错了。”

    胖子额头冒出斗大的汗珠：“少爷，这个……我是内行没错，但有时候也会失手。不过我保证没有下次！”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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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势变得对艾伦不利起来。

    血手源力使开，轰鸣的源力在体表形成光纹。鲜红如血的源力光芒在皮肤表面掠过，皆汇聚向他的右手。这一刻，血手人如其名，右手通体发红，犹如刚从尸体中拔出来染满了鲜血一般。

    举起右手，手掌张开。那血色光芒最终在血手的手掌间形成一个提线木偶的刻纹，鲜血奴隶！

    以鲜血奴隶而延伸出来的能力，则多以控制鲜血方面的作用居多。当年轻时的血手激活了鲜血奴隶，并觉醒第一个能力“血气吸收”时，他就决定走上杀手这条路。血气吸收并非如同吸血鬼般吸取生命的精血，而是杀死目标后，能够将对方一滴血液精华吸收并储存起来。

    借着这颗血液精华，血手能够解析出目标的部分信息。例如记忆，又或者擅长的某个领域的经验等等。

    这个能力看似没多大作用，可等到血手在13级时觉醒了另一个能力“血气傀儡”时，血气吸收的作用就得以发挥。吸收的血液精华，能够被刻纹记录之后，在运用“血气傀儡”时自行复制出一滴精血来，以作为傀儡的构成核心。复制出来的精血几乎可以与任何东西结合而形成傀儡，血手很多次任务就是将自己复制出来的精血用各种办法送到目标的附近，再于近处激活精血，使之与附近的物质快速融合突变，形成血傀儡刺杀目标。

    便如此刻，在刻纹上的源力回路一阵闪烁后。血手右手食指皮肤泛起一阵红晕，竟以源力生生从指端逼出数滴鲜血来。合共四滴鲜血弹射飞溅，落到地面。血珠宛如黑洞般，将附近的落叶、腐泥以及其它东西疯狂地吸收。转眼间就形成了四具米许来高，没有五官，由暗红色的泥浆所形成的血傀儡。

    它们有了形体后，手臂一阵拉便变展，又构成了刀剑等物。在血手微笑着朝艾伦一指时，四只血傀儡立刻朝艾伦发动了攻击。血手心情愉悦，之前给艾伦连番占了上风的郁闷劲稍减。血气傀儡本来每次只能够形成一具，但在他18级的时候觉醒出“血气增幅”的辅助性能力后，血傀儡从一具变成了四只，大大提升了这个能力的实用性。

    四只血傀儡已经有如一个小形战团，血手可以肯定。一旦源力等级继续提升，鲜血奴隶继续晋级的话，能力也会跟着提升。或许以后，血傀儡的数量还可以翻倍，那该是如何壮观的场面。只可惜自从他攀上18级的源力等级之后，几年下来，再无进展。

    一来受天赋所限，二来诸务繁忙，且醉心酒色，源力的锤炼更是无法像年轻时那般持之以恒。血手还能够保持18级的源力而没有退步，已属万幸。最近一次比较密集的源力训练，还是接了贝思柯德的委托，为了保证威名不堕，血手才进行了一周的特训。

    现在操纵四只血傀儡攻击艾伦，让他颇有点回味起以前当杀手的时光来。血手心中掠过一个念头，或许他把公司关了，继续投入到杀手这一行，应该会有所突破。只是他很清楚自己，这些年的酒色生活，早让他无法过回往昔那风餐露饮般的杀手生涯。

    若不是这次贝思柯德出的价钱足够动人，他还不愿意接下这宗委托。此际，他倒是希望艾伦能够坚持久一些，好让他多体会当年的那种感觉。

    可惜，艾伦没有如他所愿。

    当一声响。

    艾伦用*硬接一名血傀儡拦腰斩来的一剑，看着像稀泥一样的东西，却在撞击的时候坚硬得令人发指，以致发出这犹如金铁交鸣之音。艾伦闷哼，这些血傀儡不及血手本人强大，可从兵器撞击的力道来看，完全有十三四级左右的实力。

    更让人头痛的是，这些家伙的刀剑十分坚硬，可身体却和稀泥一般无二。艾伦曾捉住机会削过其中一只傀儡的头部，可*削过之后，血傀儡没有像生物那般掉下头来。艾伦刀锋如同切过一团泥巴，斩过后，血傀儡的头部又恢复如常，照样龙精虎猛地发动攻击。

    如此一来，艾伦陷入了苦战。

    “怎么样，我这用精血创造出来的玩具还过得去吧？”血手在后方哈哈大笑：“你可得小心些，普通的刀剑，可干不掉我这几个玩具。”

    艾伦心中一动。

    *连斩，将从左右两边攻来的血傀儡劈开。*迅速交到左手，艾伦右手则朝腰后摸去，拔出了恶魔礼赞。这时又一只血傀儡掩杀过来，挥剑就劈。艾伦用暗毁架它一剑，右手闪电探出，把恶魔礼赞深深扎进傀儡体内。血傀儡的动作立时一僵，接着通体血色不断消退，最终在身体中化成一滴精血，再给恶魔礼赞悄然吸走。

    这具血傀儡身体由暗红转成黄褐色，泥浆般的身体哗啦一声，再无法保持形体散了开去，在艾伦脚下形成一滩真正的泥浆。

    果然有用！

    艾伦心中一喜，恶魔礼赞一直都有吸取血气的异能。血傀儡由精血所化，精血一失，自然无法保持形体。艾伦也是本着试一试的想法，不料一试奏效。

    血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的血傀儡当然不是无敌天下。就他自己所知，有好几样方式毁掉血傀儡。可其中绝对没有一样像艾伦这么轻松简单，扎了一刀，就把血傀儡给破了！

    “这怎么可能？”

    血手犹在震惊之中，那边艾伦已经手起刀落，用恶魔礼赞三两下把剩余的血傀儡全部干倒。血手这才狂吼一声，合身扑去。艾伦早有准备，源力涌动形成燎原之刃，一记叠加了震荡的炎月斩轰了出去。炎月震荡轰鸣，在血手眼前爆炸。强烈的爆炸和高温的火流生生把血手逼退，等爆炸过后，血手穿过地面犹在燃烧的火幕，艾伦早不知去向。

    火光下，血手本来就狰狞的面孔显得更加扭曲，他点了点头道：“看你能跑多远！”

    夜色如水。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今晚的月亮为阴云所遮蔽。只有在高空的风将云层稍微吹散一些时，才会不经意地漏下一片月光。可很快，云层又会掩盖了月华，于是私语森林笼罩在一片昏暗的夜色下。

    艾伦靠在一株冷杉粗糙不平的树干上，此刻他与地面相距足有七八米，他坐在由几根粗大的树桠上。这是难得的休息机会，特别是让他有时间将沿路采来的几种草药嚼碎，然后敷在手臂那条长长的伤口上。那是被血手以血手所形成如同魔兽利爪般的血气之爪所伤，当时手臂皮肤被撕裂的时候，艾伦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一小部分血气随着伤口而泄出了体外。

    血手是个十分危险的杀手，他的危险不仅来自职业本身以及丰富的经验，更在于他的能力。由鲜血奴隶那个刻纹所延伸出来的攻击型能力，几乎或多或少都带着抽取血气的异能。艾伦的恶魔礼赞也拥有相同的效果，只是恶魔礼赞非但会抽取目标的血气，更会提取目标的生命源力。

    即使不如恶魔礼赞，可失血过多，也会造成致命的威胁。

    血手几乎可说是艾伦的天敌，艾伦在森林中得以发挥的各种优势，在血手的经验和源力差距面前变得荡然无存。无论他怎么掩饰自己的行踪，血手总会找到他。艾伦已经用尽了各种办法，却依旧无法逆转这对自己愈加不利的局势。

    在为手臂的伤口敷上草药之后，艾伦又把一种草药放在嘴中用力嚼着。当草药混合着唾液形成一种微涩的液体时，他把嘴里的药渣吐了出来，用双手*之后，再涂到脸上、腋下、背后和小腹等处。那是狼毒草，嚼碎之后以之抹身，能够遮掩人的体气。

    做好准备功夫之后，艾伦才拎起*从树上下来。他已经经过短暂的休息和进食，拥有足够的体力继续又一次的转移。他没有气馁，血手异常难缠，艾伦的几次反猎杀也尽皆以失败告终。可艾伦相信，只要是人就有机会杀死，血手不可能一直保持着优势。

    艾伦需要的只是耐心等待，等待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时机。

    在他离开的10分钟后，血手出现在艾伦之前休息的冷杉上。他用鼻子嗅了嗅，皱眉道：“是狼毒草的味道，这究竟是哪门子的贵族子弟，竟连用狼毒草掩盖体味的方法都知道。我看他倒是更像猎人或杀手，不过，这样也更有趣。”

    血手笑了起来，源力涌动，鲜血奴隶的刻纹再现。这次，血手的眼睛泛起一片血色，瞳孔一阵剧烈收缩后，竟形成了十字状的古怪模样。他笑道：“不过，这场游戏也该结束了。要不然，贝思柯德的那个老板可要不高兴了。”

    血气追踪，血手的又一项能力。可以直接观察到血气残留的痕迹，在冷杉上，血手可以清楚地看到一片淡淡的血带自杉树而下，又转折没入森中深处，标示出艾伦行动的轨迹。那残留在空气的血气，自然是由他手臂伤口所散逸出来的。毕竟，那也是血爪所附带的一项能力。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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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我建议还是暂时休整为好。你看，这都已经是晚上了。”

    一个三十来岁，面容白净的男人说道。他身上披着一件紧身的皮风衣，风衣的裾摆、袖口都装饰着一圈荆棘的图案。风衣的胸口处，则是一个悬浮在火焰上的十字纹章。烈焰十字章，这是格兰特家族中护卫队长的标志；若在十字的左下角多加上一把长剑，那则是副统领；至于大统领，则会是长剑与长柄斧交错于十字章的下方，以示区分。

    兰登，现年32岁。正处于一生中最巅峰的黄金时期，20级的觉醒者，在护卫队长中被誉为最杰出剑手的他，在格兰特家族中前程广阔。以他的天赋，再有个七八年的功夫，便能够晋升为副统领，甚至是大统领。

    不过今天，他还是一名护卫队长。不然迪亚哥也指挥不动他，虽说这里面有承诺为兰登提供一把十档击剑的成份在里面。贵族间的等级分明，以格兰特家族为例，普通的子弟休息调动得了队长级的人物。而副统领只会向家族要人听命，至于大统领，则仅需向族长负责。

    身份地位、实力权限构成了这么一个阶级森严的社会。

    “兰登队长，我知道按照流程，现在我们应该择地扎营。不过现在胖子已经找到那个该死家伙的踪迹，那个艾伦，他羞辱了我，就等同于羞辱了整个格兰特家族！”迪亚哥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不是休息，而是尽快找到艾伦。不把他碎尸万断，难消我心头之恨！”

    兰登无奈，只得点头道：“放心吧少爷。只要那个艾伦敢出现，我会如你所愿。”

    迪亚哥狞笑道：“记住，最精彩的部分须由我亲自出手。”

    “这是自然。”兰登微微欠身道。

    “少爷，这边……”十米外的林间传来胖子的呼声，迪亚哥伸手一挥，几名护卫和鸡冠头当先走去，迪亚哥则走在他们后头，兰登则在队伍的最后。

    护卫队长看着前面的迪亚哥，微微摇了摇头。他不知道那个叫艾伦的小家伙究竟做了什么，迪亚哥在家族中的确风评不佳。他尖酸刻薄，阴声怪气，睚眦必报。若以一个家族继承人来衡量的话，迪亚哥实在没有资格。不过他在魔方序列方面却表现出难得的天赋，被序列大师劳林斯看上，因此格兰特家族重新调整了对他的资源分配。

    否则，他还没有资格调动像兰登这样的护卫队长。

    在格兰特家族里，迪亚哥也是个异类。不过，像现在这般对一个人恨之入骨也是少见，可以想像，那个叫艾伦的少年肯定重挫了迪亚哥的自尊心。或许外人并不知道，可在家族内部，像兰登这样的队长都知道其实迪亚哥是个自尊心很强烈的人。

    同时，他也很敏感。之所以会有如此心性，大概和他那出身并不显贵的母亲有关。迪亚哥的母亲，在末嫁入豪门之前，只不过是个在暮色中卖醉的舞女罢了。若不是迪亚哥的父亲力排重议，格兰特家也不可能接受这样一个女子进入家族。即便如此，迪亚哥的童年依旧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下渡过。

    如果不是迪亚哥被劳林斯看中，并表现出在魔方序列的天分。那么他最好的结果，就是被送到外域战场，至于能否回归，则完全是个未知数。

    现在则是另外一番局面。

    格兰特家族已经把他列入家族继承人的序列，当然，考虑到他的出身和脾性，迪亚哥肯定和族长无缘。不过进入家族长老会倒不是难事，且家族在魔能武备这一块的产业，若无意外，最终也会交给迪亚哥负责。

    这是一个未来的家族要人，兰登无论从哪方面考虑，都有必要和迪亚哥打好关系，特别是当这个少爷主动向他示好的时候。更何况，用一个小鬼的命换一把十档击剑，无论怎么算，兰登都觉得不亏本。

    至于那个小鬼的出身，想来贝思柯德也不会为了一个旁支子弟大动干戈。

    兰登全然没有心理负担，只希望可以在秋猎结束前找着艾伦。否则，这从天掉下来的好事就要泡汤。

    夜已经深了，可森林里，有些动物却未曾进入梦乡。像这棵老松下的几只土鼠，它们便是属于夜行的生物之一。土鼠在白天的时候会躲在位于树洞或松软泥土下的老窝里睡觉，到了晚上则会从窝里出来。它们以坚果为食，在晚间觅食，能够避开大多数危险种。

    但显然，一条从松树枝上倒挂垂下的厚鳞巨蟒则是个例外。这种栖息在私语森林的巨蟒有着厚实的鳞片，寻常刀剑在它们身上划过，只能留下一道白痕。巨蟒是土鼠的天敌，它正无声地从树下垂低身体，并缓缓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树底下这几只正忙着啃食坚果的土鼠吞下时，两道人影忽然从十步开外一团草丛中激射出来。

    土鼠吓了一跳，纷纷跑开，让巨蟒白忙活了一场。于是这只三阶危险种怨恨地朝两名不速之客看去，两道人影如风般纠缠在一起。在昏暗的夜色里，闪烁的刀光和鲜红源力的光芒交相辉映。在纠缠的几息间，叮叮当当的撞击声响个不停。

    突然，巨蟒的眼中亮起一道焰光。焰光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宛如一个月轮。只不过这个月轮，却是由烈烈火焰所构成。炎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仿佛一道天火。巨蟒受惊，慌忙缩起身体，躲回老松的树冠下。

    爆炸波及了周围七八米的地面，火焰将一些落叶及枯枝点燃。火光下，艾伦轻轻舔了右手上这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刚才被血手那血手之爪所撕开。可要不是艾伦以命搏命，一刀往血手脖子斩去的话，那么这道伤口就不是落在手上，而是出现在他心脏位置上了。

    血手同样皱眉看着艾伦，这个少年比他想像中难缠。之前用血气追踪的能力找到艾伦，却被这机警的少年提前发现，于是两人在树林中追逐交手。在这期间，艾伦表现得韧性十足，哪怕在血手几乎压倒性的实力下，也仍旧屡次逃脱。而在交手的过程中，他更表现出异乎常人的狠辣。

    那种源自骨髓的狠劲，让艾伦非但出刀狠，对自己也狠。在血手的狂攻下，他好几次用着以伤换伤，以命相搏的战略。只要不是致命的攻击，他就会拼着挨打也要反击血手一刀。就像一匹狼，只要有机会，就会在猎物身上撕下一块肉。

    血手是杀手，杀手的最终目的是杀死目标，可如果为了杀死目标得付出重伤，甚至摊上自己性命这样的代价，血手是不会愿意这么干的。所以有好几次，他本来可以拿艾伦的命，却在顾惜自己的情况下只能错过。付出点轻微的伤势不算什么，可若是重伤，血手就不得不考虑那个后果了。

    特别是最近正和另外一个公司闹得不可开交，若让对头听闻自己负伤的消息，怕不立刻全力攻击自己的公司和地盘？

    血手有自己的顾忌，艾伦何尝不是如此。

    他的源力体能已经近尽枯竭，若非他的战斗风格狠辣果决，恐怕坚持不了这么久。艾伦尽量不去想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只要没有倒下，他就要为自己的小命奋战到底。

    “能够坚持到现在，你已经非常了不起。老实说，我很佩服你，小子。不若这样，今晚我们就此罢手，等明天太阳升起之时再较量。我可是难得这么大方，所以你看，你该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吧？”血手摊手道，努力让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很诚恳。

    他当然不是这种“大方”的人，而是打算利用言语松懈艾伦的斗志，从而一举彻底击跨他。

    艾伦宁定地看着血手，他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大战，又岂会被血手几句话就骗了过去。何况血手说着停战之话，眼睛却不断扫视着艾伦身上的重要部位，明显是在找机会进攻。他洒然一笑，留给血手一个灿烂的笑容，却断然转身就跑，气得血手哇哇直叫，继续下一轮的追逐。

    刚穿过几棵老松，艾伦突然心中一凛，断然止步。一抹寒光忽的从他鼻间掠过，带着惊人的劲道，一把长矛轻松地扎进粗糙的老松树身里，末端独自颤抖不断。

    艾伦转头看去，一撮火红色，如同鸡冠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抖动着。格兰特的家族护卫鲁德正咧嘴笑道：“找到你了，该死的小子，害得我们到现在还不能睡觉，非得拿你的命来赔偿不可！”

    前有狼，后有虎！形势对艾伦再坏不过，身后已经响起劲气破空的声音，血手已经追近。鸡冠头的身后，则灯光闪动，显是迪亚哥和他的人也追了过来。艾伦突然心中一动，转而朝灯光的方向扑去。

    血手掠至，紧追在艾伦身后。猛的看到前面忽现灯光，还有一个留着鸡冠头模样发型的古怪男人，当下一征。这时，迪亚哥已经闻讯赶到，看清朝自己一方冲来的人影时，心中一喜叫道：“艾伦，终于找到你了！”

    “迪亚哥！”艾伦大叫了一声，然后才轻声道：“看看我身后是谁！”

    迪亚哥朝艾伦身后看去，借着护卫手上的电筒灯光看到了血手。他猛的记起，艾伦之前曾放言要找帮手来找他麻烦。迪亚哥不惊反喜，艾伦这次可算撞上了铁板，他当下大喝：“兰登队长！”

    兰登已经留意到血手，他身上透出的源力气息比艾伦浑厚得多。这下让迪亚哥一喝，不作犹豫。当下腰间击剑出鞘，人如冰上滑行。瞬间掠过艾伦，一剑朝血手刺去。

    剑末至，源力寒芒已经点点朝血手罩去。艾伦自有其它护卫招呼，兰登则一心拿下对方最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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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正旺，艾伦靠着一棵古松，闭着眼睛盘膝而坐。他已经吃过简单的晚餐，现在则是锤炼着自己的源力。透着橘黄光色的源力在体内血管轰鸣奔腾，一次次循环间，因赶路而消耗的源力和体能都在恢复着。且体温上升，不惧深夜严寒。

    嗷唔！

    一声沉厚雄浑的熊叫声突然响起，如同郁雷般滚过森林和雪地，钻进艾伦的眼中。

    “咦？”艾伦睁开眼睛，伸腿扫出一蓬冰雪洒在篝火上。把火压灭后，他提刀弹起，看向熊叫声传来的方向。现在是深夜，暴君熊又不是夜行动物，在这个时候传来熊叫可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今晚月色很好，月光投在雪地上，形成的反光让森林如同罩着层银纱。艾伦看得真切，突然一头巨大的野兽从东面扑了出来。月色下，这是一头成年的暴君熊，它披着一层银色的长毛，胖乎乎的身体甚至让它看上去有些憨厚可爱。但一旦看到暴君熊那从唇间翻出的两根尖齿，以及长且弯的熊爪时，就全然无法把它和“可爱”联系到一起。

    这头暴君熊人立而起，在它的胸前有一片深灰色的毛发，形成了“v”字图案。它看向东面旋云雪山的方向，两颗豆大的眼珠子在月色下散发着摄人的红芒，甚至随着熊首的移动在空气中留下两道淡淡的红色轨迹。艾伦看向旋云雪山，这时从雪山的方向响起一阵轰隆巨响，闻之有若雪崩。果然不久之后，一股冷冽的寒气从雪山的方向卷来。

    寒风带着冰屑呼啸地从森林中掠过，艾伦缩了缩身体，只觉脸颊给风雪吹得生痛。寒风吹罢，那头肥大的暴君熊扭动着身体，朝着艾伦这个方向缓缓走来。并在一棵杉树下转了几圈，靠着杉树卧在了雪地里。

    这真是天赐良机。

    艾伦心想，大概明早就可以折返营地了。他提着直刀暗毁，踏着细碎的步伐，借着树木和雪堆的掩护，迂回地朝暴君熊背后的方向潜去。片刻后，艾伦蹲在一团草丛后。在他眼前，暴君熊把它那宽厚的背部暴露在艾伦的视线中。艾伦轻轻拔出直刀，尽量避免刀身出现在月光下，以免反映月光引来暴君熊的注意。

    暴君熊许多能力都带着冰雪的能力，何况它本身力量惊人。对付这种危险种，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一击必杀。

    这恰恰是艾伦熟悉的杀技。

    将直刀贴在背后，艾伦矮着身子。他绕过草丛，闭住呼吸，视线落在暴君熊不远处的雪地上，避免注意过于集中在熊身上，从而惹来暴君熊的反应。悄然朝这巨兽掩去，眼看距离暴君熊只有七八米的时候，一阵风从艾伦身后吹来。转瞬卷过艾伦，吹得暴君熊的毛发在风中飞扬不定。

    不知是否错觉，在风吹过的刹那，艾伦似是听到谁在低语呢喃。可他无瑕理会这些，在风吹过身边的时候，艾伦便知要糟。心中暗骂一声，人却顾不得潜行。脚尖点地，激起一蓬冰雪，艾伦如同一杆标枪般射向了暴君熊。

    果然，几乎在同一时间，暴君熊一声咆哮，从雪地上坐了起来。并扭转熊身，两点腥红的目光顿时落在艾伦的身上。刚才那阵风吹过，同时也把艾伦的体味送到暴君熊的鼻子里。艾伦若还能偷袭成功，那还真是见鬼了。

    暴君熊不以敏捷见长，当它看到艾伦的时候。艾伦已经一刀斩出，匹练般的刀光循着一道弧线撕裂了空气，激起了积雪。刀光行至中途，骤然迸碎，在暴君熊的眼中炸射成百千细碎的光片，占据了巨兽视线的全部！

    碎月！

    艾伦一出手便用上自己刚领悟的刀技，在能力震荡的作用下，弦月破碎，劲气激射。暴君熊立刻全身弹起道道细细血箭，在倾刻间不知道中了多少刀气的攻击。熊鼻更是给直刀一刀削下小半，熊血喷出，化成一团血雾，空气里顿时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暴君熊骤然受袭，非但不惊，反而给艾伦激起了凶性。它人立而起，心脏部位突然源力光芒大盛，暴君熊张嘴朝艾伦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艾伦给这声巨响震得头晕眼花，身周更是温度忽降，皮肤表面迅速爬上了冰花，显是暴君熊这记咆哮中隐带某种能力。

    冰花散发着可怕的低温寒气，从艾伦皮肤的毛孔钻了进去，让他如堕冰窟，血液似乎也要为之凝结。不由动作一滞，暴君熊趁机狂冲撞来。艾伦体内源力呼啸飞转，在血管中瞬间跑了个循环，化开入侵的寒气，让艾伦再度活动开手脚。

    可这时，巨熊已经冲至。

    艾伦先是一脚点在地面，接着收刀挡在胸前，同时激活沉寂守护的能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个淡淡的源力护罩。暴君熊撞至，源力护罩迸裂粉碎，艾伦全身剧震，犹如被一辆飞车撞着般人倒飞了出去。撞散了一个雪堆，最后在十几米外一棵粗大的杉树上一撞一弹，才落回地面。

    气血一阵翻腾，艾伦张嘴咳出一口鲜血，胸口却压力骤轻，呼吸也顺畅起来。他嘿嘿抹掉血迹，以刀支地重新站了起来。刚才要不是做足保护措施，若着实挨这巨兽一撞，恐怕断几根骨头已经是最轻的伤势了，哪还是吐一口血这么简单。

    和血手交锋的经验终于在这一刻体现出来，面对血手那种压倒性的高手，艾伦近乎压榨着自己每一分的潜能，才能在其手下保命。那个时候，就连挨打也变成一门学问。如何削弱对手的攻击力度，如何更有效的保护自己，这一切的动作都必须在高速中完成。

    那个时候思考已经跟不上变化，唯有直觉才能做出最正确的判断。而现在，这些经验通通化成艾伦的本能，就像呼吸般自然。

    暴君熊喘着粗气，从流血不止的鼻孔里喷出两道气流。它一双小眼睛发出怨恨的目光，恨不得立刻扑上来把艾伦碎尸万断。可六阶的危险种，其智慧已经不下于一个成年男子。它看着艾伦手中的刀，带着些许忌惮之意。艾伦直刀遥指，源力全力运转，在额前形成了燎原之刃。

    轰一声，直刀上火焰呼吸。骤然升起的火光让暴熊熊眼睛一眯，捉住这短暂的瞬间，艾伦暴起发难！

    暴君熊咆哮一声，张臂迎上。

    一人一熊眼看就要遭遇的时候，突然暴君熊动作变得迟缓下来。艾伦不知道巨熊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便要一刀断喉，斩杀这头巨兽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艾伦的耳边响起。

    “艾伦……”

    声音轻柔婉转，让艾伦浑身剧震，双眼射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那是兰妮的声音！

    “妈妈？”艾伦停下脚步，仍手持着燃烧的直刀，转身朝身后看去。

    他的身后是森林的东面，旋云雪山在月光下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远处森林的阴影中则隐约出现一道纤细的身影。那道影子，看上去和兰妮是何曾相似。

    “艾伦，到我这边来……”兰妮的声音又似有若无地在耳边飘荡着。

    艾伦双眼渐渐变得迷茫起来，在他眼中，远方的身影仿佛又清晰了些。他似是看到母亲站在哪棵老松下，正淡淡微笑着。一如在那个戈壁小镇生活的时光，当自己在外头疯玩了一天回到家时，总会看到母亲站在门边，用七分疼爱、三分怪责的目光看着还年幼的自己。

    一切还可以回去吗？

    “当然可以，孩子。我就在这里。”兰妮轻唤。

    艾伦的双眼渐渐失去了焦点，他机械地抬起腿，朝眼中那道身影的方向移动着。他不曾知道，此刻别在腰间的恶魔礼赞，那刀柄处的恶魔宝石正散发着血一般的光泽。恶魔宝石不断亮起，最终在雪地间猛然一个闪烁。艾伦体内的源力突然激荡起来，额间的燎原之刃光芒大作。

    回应着刻印一般，直刀上的火焰轰一声暴涨，飞射的火焰甚至溅到艾伦的手上。被火一烫，艾伦吃痛。不由手一松，直刀掉到了地上。艾伦的双眼也恢复了焦点，再定睛看去，远处森林的阴影中哪有什么兰妮？

    眼角一花，暴君熊从艾伦身边走过。巨兽摇晃着肥胖的身体，一步步朝森林的东面走去。不止暴君熊，艾伦惊讶地看到，自己身后突然冒出诸多危险种。剑齿暴狼、泰兰巨蜥、多角狮等等，一只只危险种从树林各个方向走了出来。如同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召唤，无不目光呆滞，朝着施云雪山的方向而行。

    艾伦捡起直刀，回想刚才的情景，简直就像被催眠了般。这种情形倒是和马利坦星人相遇于黑街小巷时相似，只是上一次他很快醒觉过来，这一次则明显要严重得多。亏得已经激活了刻印，让燃烧所释放的火焰烫醒。他却不知，在自己清醒过来之后，腰后的恶魔礼赞已经恢复如常。

    看着其它被催眠而未曾醒觉的危险种，艾伦只感背脊发寒。究竟是什么东西，才能够释放出如此庞大的精神异力，从而影响数量众多的危险种。

    突然，艾伦想起了一样东西。

    黑暮王蛇！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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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暮王蛇，十阶危险种。成年的王蛇身长百米，体型粗若油罐。能喷溅毒液，咬合力足以将参天大树一口咬断。可这不是黑暮王蛇最可怕的地方，王蛇的危险在于它拥有各种影响心灵的能力，这让与之对敌变成了危险十足的事。你不会知道什么时候给王蛇催眠，或许给它一口吞进肚子里，让胃酸消化的时候，你还做着最香甜的美梦。

    王蛇拥有黑暮二字，是因为它习惯在夜间行动，且黑暗和夜晚能使它的能力最大化。这种危险种繁殖能力不高，每十年才会产下三到五颗不等的蛇卵。第一条孵化的幼蛇，会让王蛇视为后代抚养，而那些赶不及第一时间出世的兄弟姐妹，则会成为幼蛇孵化后的第一顿美食。

    在幼蛇成年之后，就会离开蛇巢，择地另居。

    王蛇名字中既以王为名，那除了暗指在它在蛇类危险种中体形最为巨大外，事实上，它也是蛇中真正的王者。在王蛇需要的时候，可以操控附近的所有蛇类为其服务。王蛇皆为雌性，哪怕生下幼蛇亦是如此。蛇性本\淫，在每年春夏分界之际，王蛇会召唤周围领地中那些最强壮的雄蛇与之交｜配。可即便如此，也无法改变其十年产子的规律。

    私语森林中便有一条黑暮王蛇，可据莱昂所说，这条王蛇应居于旋云雪山脚下附近的森林里。艾伦所在的e级区边缘，距离王蛇的蛇巢可足有上百公里。莫非是雪山附近的食物已经给吃光，王蛇才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觅食？这也并非没有可能，刚才那头暴君熊就是慌慌张张从旋云雪山的方向奔来。看样子，并非因为雪崩的原因，而是在躲避王蛇的觅食！

    这个念头方起，忽然从东面森林深处卷来一阵腥风。艾伦后背发寒，那股腥风里带有凛然威势，让他呼吸也为之急促起来。

    黑暮王蛇来了！

    艾伦如是想，便在这时，东面森林中的阴影中渐渐出现两团橘黄色的光晕。起初只有拳头那么大小，渐渐的，光晕扩散。到得最后，已经如两个蓝球般那么大。两个橘黄的光球里突然出现各一只深黑色的竖瞳，仿佛魔鬼睁开了双眼，安静地打量着这片雪地。

    那是王蛇的眼睛，它的视线扫过诸多猎物，最后落到艾伦的身上。

    艾伦立知要糟。

    果然，森林中突然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嘶叫声。闻得此声，艾伦形若给一道冰冷湿滑的蛇舌舔过般，浑身发冷。他当即一步步往后退去，艾伦不敢掉头就跑。把后背卖给王蛇，那几乎和把性命送与它没什么区别。

    黄光大作！

    一阵轰隆不绝的声音响起，棵棵老松杉树突然折断，从两边倒下。如同黑夜魔王般的王蛇从森林的阴影中游了出来，把自己巨大的身躯暴露在雪地的月光之下。看到黑暮王蛇的真正模样，艾伦不由打心底发出一声呻吟。黑暮王蛇绝对是他有生以来遇到过最为巨大的危险种，它那硕大的体型和狰狞的形象，根本不用打，就让艾伦心生怯意。

    艾伦不由探出指头在直刀刀锋上一割，便身体的疼痛强自转移对王蛇的恐惧，硬是强迫自己停下面对王蛇。他弓起身体，直刀前指，摆出一付随手可以出手的格局。面对黑暮王蛇以及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威势，艾伦自己不能再跑。王蛇身长百米，游速何其快，若一味逃跑。只会因心无战意而给追上，吃掉！

    他咬紧钢牙，运转源力，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面对恐惧，克服恐惧，他才有望在今夜活下来。艾伦把注意力集中在王蛇上，这会离得近了，艾伦才看到黑暮王蛇的两颗巨眼。那黑色竖瞳的周围，遍布着灰色的网格，十分奇特。它身上每块鳞片足有巴掌大，黑白二色的鳞片在身体上间出圈圈粗大的条形纹路。

    王蛇背部长着一排骨刺，自双眼上方的脑袋起，一直延伸到尾后。骨刺呈暗红色，不时有源力的光焰在骨刺中升腾，于是骨刺渐次亮起，颇为奇特。它那脑袋两侧则各有一面可收缩的薄鳍，游走时收拢，凝停时展开。两鳍伸展如翼，更增威势。

    黑暮王蛇打量着艾伦，十阶的危险种智能已如人类中的智者，它看着艾伦的时候。艾伦直觉感到王蛇对他生出了好奇心，或许王蛇在奇怪，为什么自己的能力控制不了艾伦的心灵。于是蛇眼中那些深灰色的网格突然一亮，艾伦清楚地感到一股异力落到他的身上。

    那股异力全然和源力或力量无关，它更像是一种精神力量。当它落到艾伦身上时，艾伦的双眼又开始有些茫然。可这次，他很快恢复过来，并微微喘气低下了头，避免和王蛇对视。就在刚才，艾伦看不到王蛇，却又见到了兰妮。他现在可以肯定，王蛇会通过心灵的异力，让他看到心中最向往的美好事物，因此心灵才会如此容易受其操控。

    可越是如此，对艾伦而言则越是残酷，因为王蛇一遍遍地提醒他。兰妮已经死了，她再也不能回来。

    当王蛇双眼复又亮起，艾伦突然暴喝道：“够了！或许你可以吃了我，但我绝不允许你摆弄我的回忆！妈妈……妈妈她已经回不来了！”

    刀气激荡，雪地凭空刮起一阵风，吹得雪粉漫天飘零。

    王蛇给艾伦这一突然暴喝吓了跳，接着眼中浮现怒意。它张嘴发出一声嘶鸣，忽的猛朝艾伦游来！艾伦此刻愤怒压过了恐惧，身体行动如常。见王蛇一动，立刻往后暴退。黑暮王蛇运动如风，宛若雪地上一道黑电闪过，转瞬追上艾伦，张嘴从蛇吻中喷出一道碧色的液体。

    艾伦一旋一滑，打横闪出了七八米远。看着那股碧水洒在树上雪间，当即老树生烟，冰雪消融，显然液体含有剧毒。若艾伦给喷个正着，非当场销骨蚀肉不可。

    一击不中，王蛇双鳍收拢，摆头扑去。艾伦脚尖点地，当既朝身后一棵冷杉跃去。跳至五六米的高度，艾伦手脚并用，如猿猴般迅速又往上窜了数米。这时王蛇扑至，蛇躯竟绕着树干游上！可怜这杉树让王蛇油罐般粗大的蛇躯一缠，立刻呻吟开裂。王蛇才朝上方游动了六七米，树身已经不堪重负，咔嚓一声从中而断，朝着右侧倾斜。

    王蛇猛的窜上，张开血盆巨口往艾伦咬去。

    艾伦知机跃起，堪堪王蛇蛇吻一合，咬中他脚下的空气。艾伦双眼亮起，刻印浮生，直刀缠上呼啸火焰。刀锋微颤力劈，拉出如柱天火，重重轰在王蛇的脑袋上。

    火焰爆炸，先是一圈火流呈环状扩散，再炸射成漫天火星落下。王蛇低鸣一声，摇晃着脑袋摔往地面，震得地面积雪飞溅。艾伦则虎口剧痛，刚才那一刀犹如斩在了合金钢板上，反震力大得他差点握不住刀。再看王蛇，除了几块鳞片溅出血丝外，似乎并无大碍。

    体坚如斯！

    艾伦落到地面，忽然眼前一黑，来不及思绪。他猛往后退，同时团身抱头。刚做好保护动作，当即浑身剧震，给什么东西拍飞了出去。艾伦口鼻溢血，体内源力翻腾，全身骨架如同要散开般。双眼先是一黑，然后才复能视物。于是看到一条蛇尾正收了回去，而雪地中的王蛇则重新昂起了头。

    蛇吻吐信，黑暮王蛇不怀好意地朝艾伦看来。艾伦这时才摔到地上，一时动弹不得。忽见蛇眼亮起，还以为这头巨蛇又要催眠自己，却不料这次影响的非是他的心灵，而是他的知感。只见王蛇背后那排骨刺腥光闪动，艾伦的感知则被打断。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距离感，他伸出手放到眼前。手在眼中的距离似在极近，又若极远，全然无法判断。距离感一旦被打乱，对于艾伦来说是非常致命的一件事。须知无论什么样的攻击，皆得厘定与对手之间的距离，才能做出最适当的动作。

    如果连与对手之间的距离都无法判断，那还谈何攻击？

    就在这形势对艾伦坏到无可再坏的时候，忽然从旋云雪山方向隐约响起一阵咆哮。那阵咆哮野性十足，更带有挑衅之意。王蛇突然丢下艾伦，脑袋猛的向雪山方向看去。艾伦刚松了口气，王蛇猛的看了回来，双眼复又亮起。这次的感觉又是截然不同，一股粗暴的精神异力如同巨锤般重重砸在艾伦的意识间。

    艾伦脑袋里嗡一声大响，整个人变得晕晕沉沉起来。迷糊间隐约看到王蛇游近，然后张开巨口罩下，接着艾伦什么也看不到了。似乎过了片刻，又仿佛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艾伦又恢复了意识。他伸手接触到的一阵粘稠湿滑的东西，还搞不清人在哪里的时候，身体所在的地方猛烈蠕动起来，艾伦让什么东西朝深处挤去。

    直刀暗毁已经不在手中，还好腰间的恶魔礼赞还在。他连忙拔出匕首，当下顾不得许多，一刀朝附近那古怪的柔软之处扎下，才没让自己继续往下滑去。然后源力涌动，借着橘黄色的源力光芒，艾伦发现自己身在一个偌大的肉｜腔中。上下两边皆是蠕动的腔壁，它们分泌着粘稠的体液，所以让艾伦难以着力。

    他顿时醒悟过来，自己竟然给王蛇一口吞了！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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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莱昂来处理自是合适不过，他是艾伦唯一有交情的豪门公子，在人脉和手腕上自然远胜艾伦。何况这次秋猎的主办方是威廉家，他们有几艘运输飞舰随时待命，这就解决了把一窝危险种弄回巴比伦的运送问题。至于最后和莱昂如何分帐，艾伦倒不太放在心上。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使用，让他和莱昂之间建立起更稳定的关系。单是那挂在嘴上的友谊还太过脆弱，莱昂可不像威利克，身为威廉家的子弟。他的立场决定了待人处事的态度绝对和单纯简单这样的字眼无关，像这样的人，还得用利益捆绑在一起，才会使那所谓的“友谊”牢不可破。

    至少，在他们还末达到深交的阶段前，利益绝对是增进友情的润滑剂。

    艾伦打算明早就动身返回营地，以他的速度，完全赶得及在秋猎结束前找到莱昂。至于这些危险种的尸体倒不用担心，此地位处旋云雪山一带。且蛇性喜阴，王蛇的蛇巢阴凉冰冷，形同一个天然的冷库。就算再放上一个月，危险种的尸体也不会腐烂，而把莱昂带过来仅需几天而已。

    花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艾伦才从雪地和森林的边缘捡来些枯枝，然后用自己的能力在蛇巢里生了一把火。这里面寒气嗖嗖，王蛇没当回事，他可有些受不了。除非他整晚都进行着源力锤炼，让血管中呼啸的源力来提升并保持体温。但现在艾伦什么也不想做，只想好好睡一觉。

    他太累了。

    只是再累，他也得先清洗一下自己的身体。之前在蛇血里泡了那么久，整个人都涂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迹。艾伦把捡来的一段枯树树干扔到地上，用恶魔礼赞将树干里一些已经腐烂的部份剔除，最后挖出一个凹状的木槽来。把一些石头扔到火堆里，艾伦又到外头刨了些冰雪丢进木槽，再回到山腹中，那些石头已经让火焰烧得通红。

    他用匕首将这些烧红的石块挑出来，再弄进木槽里去。木槽中的冰雪遇热化水，不一会儿，木槽里便化出了一槽的清水。艾伦试了试水温，温度适中。他捧了一把打在脸上，又在槽中洗了把手，木槽里的水立刻染上了一层暗红的颜色。艾伦连换了三四槽雪水，才总算把自己大致清洗了遍。

    在火光下，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之前给血手所伤的那道长长伤口，现在已经愈合得七七八八。上面一层血痂脱落之后，伤口只余一条淡淡的红色纹路，几乎看不出之前那里皮肉撕裂，都快可以看到骨头。再看其它的外伤，早已愈合，而且全身传来微微发痒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那是身体正进行着强化的标志。像当时使用了联邦所奖励的强化药剂后，艾伦就有这种发痒的感觉。只是当时这种感觉仅限于双腿，当腿部的肌肉得到强化之后，他的速度得到一个阶段性的提升。而现在这种感觉则来自于全身，也就是说，这是一次全面提升机能的强化。

    回想起自己之前泡在蛇血里，艾伦大概猜到，现在这种强化大概是王蛇精血的功劳。之前局部强化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才结束，如今全面提升，大概这种状态会持续个几天也毫不出奇。艾伦看向手中的匕首，自己能够得到王蛇的鲜血精粹进行强化，正是因为有了这把匕首。

    如果强化、甚至进化没有上限，那么最终自己能够到达什么样的境界便真的是个未知数。总之，拥有这把源器，便几乎拥有无限可能！

    喀嚓，忽然在山腹中传来一声异响。艾伦还以为是枯枝燃烧的声音，但这样的声音却连绵成片地响了起来，他才知道有异。当下捉着恶魔礼赞站了起来，借着火光看去，山腹深处其中一棵蛇卵正剧烈震动着。艾伦一怔，心道难道王蛇的幼子要出世了？

    他连忙跑了过去，还末跑近，就看到其中一颗白花花的蛇卵里，突然拱出一个雪白的脑袋。那是条银白色的蟒蛇，全身沾满了粘稠的液体，它努力把自己从蛇卵中钻出来后，才昂起了脑袋。脑袋上两颗眼珠子张了开来，一双明亮的黑眸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尽管只是幼蛇，可一出生便有米许长，手臂精细的蛇身。这条浑身雪白的幼蛇在看清周围的几颗蛇卵时，双眼透出欣喜的目光，当先朝一颗花花白白的蛇卵游去。艾伦心中一寒，从刚才王蛇幼子那充满人性化的目光看来，这小家伙一出世已经拥有不低的智能。

    那边，王蛇幼子已经钻进自己兄弟姐妹的蛇卵里吞食着营养物质，甚至吃起其它已经成型，却尚末孵化的同胞来。王蛇的残酷天性表露无遗，把四颗蛇卵中的营养物质以及那些刚成型的兄弟吃完之后，那条白蛇身体涨大了不少。它慵懒地钻回自己出生的蛇卵里，艾伦悄悄通过蛇卵的裂痕看进去，发现那条白蛇的皮肤正啪啪啦啦一阵响动，接着寸寸裂开。

    这家伙竟在褪皮！

    艾伦反手捉着恶魔礼赞，撮着手脚走了过去。刚朝蛇卵中看去，那幼蛇同样也昂起头朝他看来。艾伦连忙往后退了步，白蛇这时从蛇卵里钻出。随着它的流动，之前的皮肤残片掉到了地上。它那蛇身上已经长出一层明显显的薄薄鳞片，且脑袋上也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就像一个小小的尖角。

    毕竟自己杀掉它的母亲，艾伦还以为这条幼蛇想要攻击自己。那样的话，他只能杀了这条王蛇幼子。不曾想白蛇却歪着头看他，两颗黑幽幽的眼睛似乎在辩认着什么。接着它游到了艾伦的脚边，轻柔地缠着他的腿往上游。它的动作是那么温和，像是生怕一不小心过于用力就会弄疼艾伦。

    最后它缠在艾伦的腰际，蛇头抬至与艾伦视线等齐的高度，一人一蛇就这么对视着。

    艾伦在白蛇纯净的黑色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这时白蛇吐出蛇信，飞快在艾伦脸上舔了下。接着闭上眼睛，脑袋探了过来，用它脑袋上那小尖角拱了拱艾伦，然后缠上了他的脖子，像条围巾似的包裹住艾伦。艾伦开始还很紧张，手上紧紧握着恶魔礼赞。

    一旦这条白蛇想要勒紧他的脖子，艾伦绝不介意让恶魔礼赞再痛饮一次蛇血。不过白蛇只是把自己挂在艾伦的身上，脑袋使劲在他胸口蹭着，眼睛闭上似是睡了过去。艾伦摇头失笑，看来自己所吸取的蛇血精粹里，也让他散发着类似王蛇的体味。这条幼蛇大概把自己当成了同类，甚至它那被自己干掉的母亲，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亲昵。

    说也奇怪，蛇类本是冷血动物，可像围巾般缠在自己身上的白蛇。本来冰冷的体温正渐渐升高，几分钟后，它全身都变得很暖和，艾伦甚至不用生火，只要抱着它就可以取暖。联想到当时王蛇孵卵时，似乎也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体温，显然异于其它的蛇类。

    这一夜，艾伦就这么抱着白蛇睡了过去。到了第二天，艾伦要离开的时候，白蛇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且不时发出轻轻的嘶鸣，像是要挽留艾伦。看着它盘起身体，不敢游出山腹的谨慎样，艾伦摇了摇头走过来道：“我得暂时离开下，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如果你愿意跟我走，到时我就带你回巴比伦吧。”

    白蛇歪着头看他，艾伦也不知道它能否听懂自己的话。突然白蛇用蛇信舔了*的手，然后转身游回山腹里面去。艾伦呼了口气，这才放心离去。

    几天后，当莱昂跟着艾伦回到山腹，看着满地的危险种以及王蛇的尸体时，莱昂两眼放光。他使劲拍着艾伦的肩膀说：“兄弟，你可真是捡着宝了。知道吗，这些都是钱！都是钱！就是这家伙的尸体，哦对了，还有外头那只已经结冰的雪巨人，它们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而且王蛇和雪巨人身上的东西，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如果我经手并出售这些东西，家族更会对我另眼相看。”

    莱昂最后更是兴奋地用力抱了艾伦一下，然后才说：“我很高兴你第一时间想到我，并让我来处理。我高兴的不是这些东西能够给我带来多少财富，而是你的信任。艾伦，你可能不知道，这批危险种如果丢到黑街去，足够让那几个大商会火拼。可你却放心交给我处理，这……”

    “行了，什么也不用说。就一句话，有钱大家一起赚。”艾伦眨了眨眼睛道：“不过我的直刀丢了，你得给我再弄一把。要不然，我没趁手的武器用，天知道迪亚哥什么时候又要找我麻烦了，我可不想空手去招架他的战枪。”

    莱昂哈哈一笑，拍着胸口说：“小事一件，等回巴比伦，我送你一把更好的武器。”

    艾伦当然不会拒绝，虽说他有恶魔礼赞，可总不能每次出手都用源器吧，那不等于告诉别人他手上有源器，你们快过来抢吧。

    山腹外响起魔能飞舰引擎的声音，该是莱昂调来的运输飞舰到了。莱昂拍拍艾伦的肩膀道：“我去把人叫进来。”

    他刚转身，忽然莱昂上方山壁的阴影中，一道白电忽的窜下，正是那条王蛇的幼子！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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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眼尖，当下大叫：“住手！别攻击他。”

    莱昂也惊觉到危险，他无斩首斧在手，只能往前一滚。白蛇弹到地上，听得艾伦的话没有继续进攻，只是盘起身体昂起头。蛇信吞吐，一付保护自己巢穴的格局。

    “这是……”莱昂看着这条白色的蟒蛇，惊疑问道。

    艾伦只得把王蛇幼子破卵而出，其后对他表现亲昵一事说了出来，只是略去了自己汲取蛇血精粹一节。莱昂听说这条白蛇竟是王蛇幼子，当下好奇想要去摸它。白蛇张开嘴巴，吐出尖齿，对莱昂恐吓一番。便懒洋洋游到艾伦身边，缠到他的身上。艾伦吸收了王蛇的精血，身上的气味让白蛇有安全感，自然对艾伦愈加依赖。

    莱昂叹道：“巴比伦上也不是没有饲养危险种的例子，不过多是些一二阶的东西。饲养暴狼已经算得上另类，你竟然养一条黑暮王蛇。兄弟，我都不知该如何评价了。”

    “它现在只是一条幼蛇。莱昂，它的来历希望你代为保密，我不想把它送上手术台或研究室里。”艾伦说道。

    莱昂点头：“这个自然，回去后我可以介绍一个危险种的饲养师给你认识。不过艾伦，它始终是王蛇，等成年之后，你想瞒都瞒不了，我不觉得联邦政府会放任一头十阶危险种生活在巴比伦上。”

    “我知道，不过它要长到成年还需要好几年的时间吧。到时候，我会带它远征外域，联邦不会知道的。”

    “好吧，既然你已经有所打算……”

    莱昂话音末落，外头响起一声惊呼：“天啊，这是雪巨人的尸体。噢，不不不，它的源玉破裂的。该死的，究竟是谁发现了它，难道不知道应该先把源玉分解下来吗？现在源玉里的源力已经流尽，这块源玉已经废了！”

    “来吧，先介绍个人你认识。为我们家族服务的查理博士，他是生物学方面的大师，对危险种的研究在巴比伦上也是数一数二的。最近正打算编写新的危险种图谱，这次本来是因为秋猎的关系，顺便来地表进行一次危险种的科研调查。你告诉我这边的情况之后，我就立刻联系了他……噢……”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在出口附近，莱昂停了下来。视线落在艾伦身上这条白蛇，说道：“最好让你的宠物先藏起来，我可不敢保证查理博士会不会识破它的身份。”

    艾伦用手轻拍白蛇的脑袋，白蛇张开那双黑幽幽的眼睛，吐了吐蛇信，不情不愿地游走藏起。莱昂羡慕地看着艾伦说：“知道吧，如果它成年后仍愿意跟着你，你小子等于免费拥有一名20级的觉醒者为你战斗。而且王蛇是高阶危险种里，少数拥有进化潜力的种类。所以，好好看紧它，别让人抢了。”

    外间雪地上，一架运输飞舰停在不远处。斜架在地面的甲板上，一队威廉家的护卫正指挥着工人把冷冻箱成批地运下来，由查理博士所带领的一支工作团队则已经开始分解雪巨人的尸体。艾伦随莱昂走到附近，已经秃顶，但红光满面的查理博士忙得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有时候他甚至亲自上阵，用激光切割器小心地将一些重要的部件分解开来，并装进指定的冷冻箱里。艾伦站在旁边，听着博士高声指挥着自己的人干活，从中也多少了解了雪巨人的价值。

    雪巨人的源玉已经破损，这也是把源玉结在体外的坏处之一，那就是它们容易损坏。一旦损坏，源玉中的源力精华便会流失，使源力失去了原本的特殊性。但源玉落入珠宝设计师的手中，还能够发挥它另一种价值，那就是充当宝石的作用。

    如雪巨人胸前这块源玉，上面有几道裂隙，不过它体积不小。设计师完全能够把安好的部分切割分离开来，并将之运用到自己的作品中，让它体现出另一种形式的价值来。

    巨人身上那毫无杂色的雪白皮毛，则是顶级裘衣的上好原料。特别是胸前至腹下部分的皮毛最为柔软，在巴比伦上的奢侈品市场中，它几乎是以寸为单位来出售的。胸腹处的皮毛最好，背部次之，手臂双腿因为面积最小，价值也就更低。

    可就是那胸腹处的皮毛，巴掌大一片也要以十万计，而以之制成成品，则价格还要翻上十倍不止。

    雪巨人的骨骼十分坚硬，它的密度很大，是打造高档魔武的上品料。它的眼晴、内脏等则拥有不错的医用价值。甚至是它的肉，若长期食用，能够起到提升力量的作用。

    在艾伦眼前，查理博士和他的团队像变魔术般，把一头七八米高的雪巨人变成了块块零件，并分门别类地放进冷冻箱里，再运回到飞舰上。接着他们则开始着手分解黑暮王蛇，王蛇的源玉倒是保存良好，当它从体内被人们取出后，艾伦看到这颗源玉呈完美的圆形状。

    它呈暗紫色，期间源力光焰丝丝缕缕地升腾不休。尽管王蛇已死，但储存在源玉中的源力精华却丝毫末损。据查理博士说，使用适当的方法可以引导出王蛇的源力，从而使用某些关于心灵方面的能力。也可以将其进行慎密的分割、*，最终用以制造一些特别序列的原料。

    当然，也不乏有豪门大家，直接收购完整的王蛇源玉，仅用以收藏或装饰。而讽刺的是，后者能够卖出的价钱往往高于前者。

    除了源玉外，王蛇最珍贵的东西在于蛇血。甚至在某些人眼中，王蛇的血液比源玉更加珍贵。当看到蛇血被艾伦放空，在地面干涸形成血痂，查理博士气得直跳。他甚至指着艾伦的鼻子道：“你这是暴殄天物，你这个门外汉，怎么能用这样的办法杀死一条王蛇。你怎么能够把它的血放干，天啊，那可是王蛇之血，它的价值是用毫升来计算的！”

    王蛇的血能够刺激人类的生命潜力，以达到延年益寿的功效。而且蛇血本身，能够提升人体的免疫力乃至肌肉力量、骨骼强度等功效。若汲取得当，还有机会改变肌肉组织的构成，形成如王蛇般更多的发力节点，拥有更强的爆发力等等优点。

    可所有优点，加起来都不如一个延寿的功效来得有价值。须知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得到，唯有生命是万金难求。对于那些位居高位的当权者来说，他们基本什么都有了，除了生命。为了能够延长自己的生命，他们可以付得起极为昂贵的代价。

    众所周知，只有源力踏进支配者或祖裔那一个层次，生命才能够得到长足的延长。追求源力的道路，本身就是一次不断发掘自己生命潜力的旅程。当源力到达那个层次，生命将打破原有的界限，从而得到延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达到那种层次，纵观整个地球联邦，顶级战力的强者数量十分有限。

    正因如此，王蛇的血液才那么有价值。以王蛇的血液入药，能够制成延长生命的珍贵药剂，再加上王蛇本身数量不多，这也使得王蛇之血比黄金还贵。

    所以查理博士那么气愤，特别是得知艾伦竟然是把王蛇血液给放掉，也就难怪他会如此失态了。只是谁都不知道，王蛇的血液绝大部分让艾伦和恶魔礼赞给瓜分干净。

    除却血液，王蛇的鳞片、骨骼也各有价值。只是在王蛇血液面前，它们的价值显得暗淡无关。但本着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查理博士还是指挥着团队把黑暮王蛇进行分解。

    把两头高阶危险种分解完成已经是傍晚，至于暴君熊等其它危险种的尸体，查理博士就没有就地分解。这些尸体完全可以运回巴比伦后，丢上流水线让专业的工人处理。于是在第二天的早餐，运输飞舰起航，将几乎装满整个货仓的危险种尸体运回了巴比伦。

    艾伦和莱昂也搭乘着飞舰返航，由于艾伦之前的衣物早在战斗中破损，莱昂干脆给他准备了一件长衣。长衣穿在艾伦身上有些臃肿，可考虑到能够把王蛇幼子偷偷藏在衣下带回巴比伦，艾伦也就不介意自己的形象问题了。

    命运总是不公，在艾伦满载而归的同时，科多夫则觉得自己像是个在赌场上输得血本无归的赌徒。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一件事，最终竟然还是搞砸了！

    在血手多日没有取得联系之后，科多夫只有派出自己的战技导师去寻找杀手的下落，结果罗伯特找到的只有血手的一个脑袋。至于他的尸体，那个可怜的家伙已经让暴狼和其它危险种啃得只剩下个骨架。至于血手是怎么死的，死在何人手里，则成为了一个谜。

    毕竟等罗伯特发现他尸体的时候，血手已经死了好些天。何况从一堆骸骨上，就算罗伯特眼力再好，也休想看得出血手的死因。科多夫只知道，自己不仅输了，还输得很惨。

    血手几乎是他最后的希望，科多夫想不明白的是，一名18级的杀手为何要不了艾伦的命？他可只是区区11级而已！不管科多夫愿意承认与否，事实摆在眼前。于是站在乌加勒古堡这个房间的窗前，明明冬天还没有来到，科多夫却觉得很冷。

    冷到让人绝望！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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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子埃德里克、老人贝克、爆炸头泰尔可以说是整个旁支宗门里举足轻重的三个人。

    埃德里克在地表第3区经营着一个运输王国，他垄断了该区一切货运、船运、空运等业务。便是连联邦的管制品，也时常出现在埃德里克公司的运送名单中。在埃德里克的手里，超过十万人在为他的王国服务，这里面上至联邦要人，下至满脸油污的工人。正是由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才构成了这个庞大而严密的运输王国。

    “没有我的手伸不到的地方。”

    这是埃德里克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形同于第3区的无冕之王，也是贝思柯德在地表势力最为庞大的一个行政区。当然，埃德里克能够坐上现在这个位置，能够在这条争权夺利的道路上活到现在，是因为有霍恩在背后扶持。

    在埃德里克的运输王国崛起到稳定的这超过五十年的时间里，贝思柯德的主家在这方面也投入了不少人力物力。这是一次经历了两代人的漫长战争，由此，霍恩和埃德里克之间也形成了深厚的友谊。那是血脉、情谊和利益纠葛于一起，无法分割的复杂情感。

    老人贝克则是霍恩的叔叔，是整个长老会里辈份较大的人之一。他的地盘在第8区，在那个行政区的黑暗世界里，屠夫贝克的名字可以让哭闹的小孩立刻闭嘴。贝克是那个行政区几个最大的毒品供应商之一，他走过的路只能用腥风血雨来形容，那是真正的血腥之路。在贝克这条路上的每一寸地面，都填满了血液和肉泥！

    贝克的绰号不是白叫的，毒品行业的竞争只会比埃德里克更为惨烈。贝思柯德的上任族长查洛斯不愿意碰毒品方面的生意，故此对贝克的支持并不多。贝克在主家那拿到的借力和资源有限，却生生在第8区里杀出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来。

    像这样的人当然和老实本份无关，所以在霍恩接手家族初期那段风雨飘摇的日子中，贝克甚至疯狂地想暗杀掉主家这个继承人。之后被霍恩以及刚成立起来的秘密武士杀得片甲不落，贝克的三个儿子全死在秘密武士手上，就连贝克自己，那几颗门牙还是霍恩亲手给揍飞的。

    这条疯狗给打跑了后，才乖乖选择了臣伏。霍恩也不得不承认，有贝克在，一些事情处理起来要容易得多。

    最后的泰尔，他的产业并不像前面两位长老般固定在地表的哪个行政区。地表22个行政区里，泰尔的产业几乎遍布了超过一半的行政区。他业务涉及的范围很广，武器制造、炼油、采矿、危险种贩/卖、赌场、酒楼等等均有涉猎。如果从行业的深度来看，他远不及其它两位长老，可在广度上却远超他们。

    这给泰尔带来一个巨大且重要的好处，那就是情报。毫不夸张地说，泰尔就是贝思柯德在地表的耳目，通过他，贝思柯德可以准确了解地表的各种情报。

    三人中，埃德里克和霍恩的交情最深，贝克恨之入骨，泰尔则立场中立。长老会里其它长老，也各依这三人中择木而栖。形成了一体，却又阵营分明的势力结构。

    可以想像，要掌控旁支宗族这些复杂又强大的力量，身为族长一点也不容易。这其中，单靠主家和旁宗间的名份是不够的，最重要的还是力量！

    所谓的力量，包括了主家兴旺的血脉、屈出不穷的人才、乃至庞大的家族军队以及能够镇压一方的顶尖强者等等。只有具备这些力量，主家才能牢牢镇住旁宗。就像当年霍恩接手家族的时候，反对声四起。霍恩干脆扔下一团乱的旁宗不顾，拉着军队直接杀进混乱战场，冲击刀锋魔人的行星，并最终带回魔人将军哈比克的首级时，所有反对的声音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这就是力量的震摄作用。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哪怕旁宗里不乏贝克这样视霍恩为仇人的长老。可这么多年过去，没有人敢跳出来反对霍恩，而只能从家族规则的层面偶尔刁难一下他而已。

    霍恩对待旁宗的宗旨也十分简单，只要控制得了埃德里克、贝克和泰尔三人，其它旁宗就不会有任何异心，这是他的御下之法。

    简单，而直接。

    在长老中三个最重要的人物到齐之后，其它的长老也陆续到位。走进会议厅，难免一阵寒暄。于是直到泰半钟头之后，霍恩才宣布会议开始。按照以往的流程，第一个环节是各个旁宗长老汇报在过去五年，他们所主持的家族业务简况以及盈利数据等等。

    今年也不例外，于是便由埃德里克开始。这大胖子挪了挪屁股，却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说道：“各位，最近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长老会的时间很长，偶尔有长老在会上扯上一些不相关的事也没有人会阻止。所以霍恩没有打断胖子的话，只是微笑看着他。埃德里克让自己往前一倾，上半身几乎压在桌子上。即使以闪电岩的坚固，这张石桌也给胖子的吨位压得吱吱轻响。

    “最近在我的管制品运输渠道里，发现其中一个单子，运送的竟然是源关于。黑暮王蛇的源玉！”胖子笑道。

    贝克露出他一排黄牙冷笑道：“十阶危险种，虽然稀少，可也不至于让你这么大惊小怪吧？”

    “你懂什么，一只脚踩进坟墓的人，脑袋大概也烂掉小半了吧。”胖子点点自己的脑袋，继续说道：“有趣的不是这颗源玉，而是这颗源玉是从巴比伦上送下来的，指定送到地表11区一个老家伙手里。这颗源玉是那个老东西通过巴比伦的代/理人在秘密拍卖会上拍下来的，至于源玉的持有人一栏上，则填着莱昂和艾伦两个人名。”

    “莱昂？那不是威廉家族的小鬼吗？”

    “那个艾伦是谁？”

    “艾伦……听着有点熟悉。”

    爆炸头泰尔这时抬起头，扫过议论纷纷的长老们微笑道：“我看你们都是老糊涂了，艾伦不就是我们伟大的霍恩族长近年来倾力栽培的小子吗？”

    霍恩摊手微笑道：“既然和莱昂的名字放在一起，那应该就是我们的小艾伦了。嘿，好小子，竟然猎了头王蛇。”

    回归巴比伦后，艾伦和霍恩提及自己猎了一批危险种，并和莱昂合作，借助他的身份代为处理一事。霍恩当时没有细问，只是鼓励他多交几个像莱昂这样的朋友。倒是没想过，艾伦两人竟然杀了条王蛇，现在听说，当下也有些惊讶。

    “不不，这不是最有趣的。我知道威廉家最近举办了一次秋猎，让人查了下，威廉家的莱昂少爷一直位于榜单的第二位。而我们的小艾伦，则在秋猎开始的当天下午，便跌出了前十的榜单，并且在第二天便看不到他的名字。”埃德里克故作神秘地说道。

    一个站在贝克那边的长老晒道：“原来这就是霍恩族长培养的人？哈，前十进不了也就算了，竟然连榜单也未曾进入？这实在让人失望，我建议，应该取消对他的家族资助，因为他没有资格！”

    贝克笑了笑，不予置评。

    埃德里克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这个长老，刚要说话，泰尔却转动着他手上一颗红宝石戒指道：“我想你没听明白死胖子话里的意思。莱昂竟然一直出现在榜单上，也就是说他在秋猎期间一直忙着狩猎。如果我没记错，这次秋猎的举办地是私语森林。那里的确有一条王蛇，不过听说它的蛇巢远在森林边境，与旋云雪山的接壤处。”

    “那个叫莱昂的小鬼要保持自己的优势，我想他没有时间大老远跑到旋云雪山附近去打猎。再看我们的艾伦，他跌出了榜单外。我记得他是死亡擂台的优胜，如果说像这样的人打不到几头危险种的话，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我们的小艾伦没有乖乖打猎，而是深入森林。再把源玉和他们两人的名字挂在一起，我想不用再说下去了吧。”泰尔摊手道：“真相就是我们的小艾伦独自狩猎了一条王蛇，然后借威廉家少爷的名义将之出手。”

    霍恩点头道：“艾伦的确去了森林深处，现在摆在我书房的一张暴君熊皮就是证明。可要说狩猎王蛇……”

    “或许刚好碰上那条王蛇在虚弱期，因为从秘密拍卖会上送下来的管制品里，还有雪巨人的骨头。没错，它们的持有人同样也是这两个小家伙。”埃德里克挥动着胖手道：“肯定是王蛇和雪巨人打了一架，结果让我们的小艾伦捡了便宜。但不得不说，小家伙的运气好得出奇。”

    一直没有说话的贝克终于张嘴说道：“就算是这样，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埃德里克在长老会上大书特书？埃德里克，你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胖子笑眯眯地说：“我不觉得在会上顺便讨论下咱们家族的明日之星有什么不妥当的。反倒是你，老贝克。我建议你得多关心下家族里的事情，要是因为信息不足而做出什么错误的判断，将来可是会后悔的。”

    贝克一双死人眼中透出寒芒：“你想说什么，埃德里克！”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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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贝克的责问，埃德里克笑而不答，泰尔却来了句不知所指的话：“在秋猎期间，听说小艾伦让人袭击了。对方是个18级的杀手，真名不详，绰号血手。”

    “那又怎么样？”贝克看向泰尔，他眼中光芒不断闪烁，感觉自己落在了下风，因为全然摸不清泰尔和埃德里克两人间的关系和态度。

    泰尔耸肩，微笑道：“我更听说，海德里克和你曾私下见面？”

    “泰尔你倒挺关心我的私生活，只是我很好奇，一个小辈问候长辈之事，有什么值得你关注的。”贝克反击。

    埃德里克不紧不慢地说道：“问候。嘿，贝克你什么时候和海德里克的感情这么深厚了。我以为你还巴不得宰了霍恩这第四个儿子，好吧，其实我也瞧这个娘娘腔的家伙不顺眼。”

    贝克末答，泰尔又接过话来说道：“知道吗，胖子。有趣的是，在海德里克少爷和我们的贝克叔叔见过面之后，血手的公司突然遭到竞争对手的强攻，以至于连一天也撑不过来。血手下面几个重要的成员个个横死，真不知道他的对手什么时候多了批强横的高手。”

    说着有意无意地朝贝克看了眼。

    贝克拍案而起：“妈的，你们两个小子别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什么血手黑手，海德里克来见我，只是送来主家的问候以及一些小礼物罢了，至于你们相信与否。对不起，那全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老贝克，你的脸皮都快赶上我的脂肪了。”埃德里克笑嘻嘻地说。

    眼见贝克就要爆发，霍恩突然伸手在桌上轻轻一按。贝克顿觉一股无形的压力落到身上，他恨恨看了霍恩一眼，后者则宁定地说道：“肃静，先生们。这个话题扯得有点远了，还是让我们回到正题上来吧。埃德里克？”

    胖子耸动着肩膀说：“既然霍恩都这么说了，那么好吧，让我们回归正题。该死的，这绝对会是一个让你们嫉妒的数字。先生们，在过去的五年，我为咱们家族……”

    一阵喧闹在外头响起，霍恩皱起了眉头。这时门被人推开，霍恩的第四个儿子海德里克在几个护卫的拦阻下，却犹自冲了进来。霍恩怒哼，冷冷道：“海德里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难道你不知道，这里不是你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

    被打断的埃德里克做了个无辜的表情，憨厚得像一条笨拙的狗熊。至于爆炸头泰尔，则挂着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容，用看好戏般的目光朝大门处看去。其它长老也纷纷投去视线，作为视线的焦点，海德里克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他抬起头，那英俊的脸上已经被泪水打湿，他大声道：“父亲，还有各位长老。请原谅我擅自闯进会议厅的无礼行为，可在刚刚，我发现了一件让人悲愤的事！”

    “我们在听着，亲爱的海德里克。”泰尔耸肩道。

    海德里克那哭得双眼发红的眼睛看向霍恩，用悲惨的语调叫道：“是我的错，父亲！请你重责我，我没有教好科多夫，他竟然想谋害自己的兄弟。没错！就是科多夫想谋杀艾伦，黑街那次是他的战技导师罗伯特出手所为，不久前的秋猎，则是他买通了血手干的。这一切，科多夫都如实地记录在他的遗书当中！”

    “遗书？”霍恩冷哼道：“那科多夫现在人在哪里？”

    “他已经走了，父亲。他畏罪自杀，当我的人发现他的时候，科多夫这个逆子已经死了。”海德里克如同个伤心自责的父亲道：“是我管教不力，可我一直都告诫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越过底线。一旦逾越了，于事于他都是坏到无可再坏的结局。可惜他不听我的劝告，这都是我的错。父亲，我要向艾伦当面道歉。”

    “不必了。”霍恩摇头道：“艾伦早回学院去了，这件事，过后我自然会告诉他。好了，你先下去吧海德里克。不管怎么说，科多夫也是家族的一员。既然他死了，你就替他安排个体面点的葬礼吧。还有，把他那封遗书送到海辛管家这边来。”

    “是的，父亲。”海德里克欠身道：“那我告辞了。”

    他要退出大厅的时候，泰尔突然怪笑道：“海德里克，你真是个多才多艺的人。”

    海德里克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离开了大厅。

    泰尔才看向霍恩道：“如果他说的有一个字是真的话，我立刻割掉自己的舌头。霍恩，你还真是有一个了不起的儿子。他是一个好演员，一个最佳演员！”

    “可不是，三两句话就和自己撇清了关系，让那个叫科多夫的小鬼全背了起来。霍恩，你得查查那毒药的来源。还有那战技导师，海德里克似乎没有说明他去了哪里？”胖子十指交错，嘿嘿笑道：“总之，这件事疑点太多了。”

    “关于这件事，我自会处理。现在，还是让我们进入正题吧。”霍恩用手指敲着桌子道。

    没人敢质疑他的权威。

    在贝思柯德举行着长老会的时候，艾伦刚解了一道方程式。他走到书房的窗边，手扶着窗栏，看着公寓后的这片小树林，心里想的却是那给投放到乌加勒古堡后山的白蛇不知道怎么样了？说起来，那条王蛇幼子的遭遇倒和他有几份相似，皆是幼年丧母，无依无靠。

    所不同者，白蛇的母亲却是被自己干掉的，也不知道以后它会不会找自己报仇？想到这艾伦自己失笑摇头，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事，王蛇的尸体早叫人拆散了零卖。光是这两天从莱昂那拿到的分红，便已经有370万联邦币。其中的大头来自王蛇的源玉，其它则是巨人骨、王蛇筋等零碎的东西。

    这还是除了家族初助外，艾伦所得到的一笔巨款。如果当日王蛇的血液不是被艾伦和恶魔礼赞吸收的话，这个数字还能够翻两番。由此可见，力量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和金钱挂勾。就像艾伦，想想自己泡了通蛇血就泡掉数百万，还真让人咋舌。

    如果把剩下的危险种全部处理干净的话，艾伦大概还能够分到一两百万。至于这些钱要用在什么地方，他暂时还没有主意，就暂且把它们放在自己的私人户头里。

    艾伦伸了个懒腰，做了几个会展筋骨的动作，感受着身体微妙的变化。王蛇之血带来的强化效果已经结束并稳固了下来，艾伦的身体柔韧度、基础力量、骨骼强度等都得到全面的提升。提升的幅度大概是之前的两倍，最显著的变化是皮肤的韧度，以及小腿、腰部和手臂肌肉群的细微改变。

    特别是后者，王蛇之血的精粹似乎更多地运用在这一方面。肌肉组织的改变让艾伦身体的这些部位多了好几个发力节点，可以使他在更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更加巨大的力量。以弹跳力为例，以前艾伦可以跳个四五米高，现在则能够轻松地蹦到七米的高度，那是整整两层楼的高度！

    至于速度、力量和反应也各有提升。至于提升多少，由于艾伦回到学院后还没时间进行过格斗方面的训练，因而也无从得知。艾伦做完舒展动作，目光落在书房墙角处。那里有一把缠着灰白布条的刀。刀是莱昂送来的，一把二档的魔能武器，刚好适合艾伦现在的等级。

    和身体的微妙变化一样，收了莱昂这把刀后，艾伦还没时间试刀。横竖现在有空余的时间，他想也是时候熟悉下强化过后的身体以及新的武器。

    他走过去拎起了这把刀，入手的份量不轻，沉甸甸的足额重量让艾伦满意地点了点头。自从用过狂屠之后，艾伦在刀具方面已经形成一种近乎偏执的习惯。他已经看不上那些轻飘飘的武器，哪怕它们能够让使用者更快地挥动。对于武器而言，重量也是力量的其中一项属性，而艾伦偏爱这项特性。

    解开缠上刀上的布条，一把灰白色的骨刀便呈现在艾伦的眼中。这把刀有个很古怪的名字，莱昂管它叫尖牙。而它的外形，的确看上去也像某种巨大危险种的锋利尖齿。从刀柄到刀尖，尖牙通体灰白，它没有刀锷。握柄之后直接就是刀身，与握柄的相接处有几道转折的结构，形若凶兽的獠牙。

    刀身和暗毁全然不同，暗毁是直刀，刀身笔直。尖刀则是带着一道幅度不大的弧线，使得刀锋呈微微的弯月状。尖牙如此设计，倒是更符合艾伦那常用的弦月斩特性。看得出来，莱昂是经过严格挑选之后，才送他这把骨刀的。

    尖牙的刀锋上开十字状的暗槽，可以想像当它捅进敌人身体时，将会加大对方的出血量。若配合艾伦的震荡，再攻击要害的话，甚至可以制造大出血的重伤。兼之尖牙的材质取自一种四阶危险钟夜魔的脊椎骨，那是这种危险种最身最为坚硬的地方，而且尖牙序列源点的材质同样来自夜魔的源玉。这使得魔方序列和武器之间的相性极佳，能够发动“夜魔之袭”的尖牙，完全可以比拟三四阶的普通魔武！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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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学院餐厅的东西就是难吃，像这样的东西能够叫做牛扒嘛！”

    阿黛儿正恼怒地用银叉搅着牛扒上的黑椒汁，两条眉毛都快拧到了一起，正发泄着对食物的不满。坐在她对面的艾伦则全然没有这方面的苦恼，他用餐刀将牛扒精准地切成一块块肉/粒，再用近乎恒定的速度把它们送到嘴里。阿黛儿放下刀叉，双手十指交叉托着下巴，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艾伦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明明他们的牛扒煎得那么难吃，还是说乌加勒古堡的厨子水准和这里差不多，那还真是一场灾难。”

    艾伦又消灭了一块牛肉，摇头道：“你若在地面生活个十年，也会像我这样，根本不会去计较食物的火候或美味与否。在地表，能够有得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在旁边拿起一块充当佐餐的甜甜圈，艾伦晃了晃道：“像这样的东西，你们只会拿它们作为装饰或陪衬。吃完这餐饭后，它们就会给扔掉，或者通过另外的渠道流往地表。而我的母亲，每年都会花费她大量的积蓄给我mai从巴比伦上流落到地面的食物，因为它们几乎不受到任何污染。对我自己来说，一块甜甜圈，就是幸福的全部定义！”

    将甜甜圈放进嘴中，艾伦用可说缓慢的速度把它吃下去。当面包通过牙床的咀嚼而磨碎时，那散发的麦香似乎让时光回到了过往。

    可一切都回不去了！

    有个声音如是道，艾伦心口一痛，注意力回到了此刻。看去，阿黛儿正切下一块牛肉往嘴里放，艾伦摇头道：“我们的成长环境不一样，你若真吃不下，不用勉强。”

    阿黛儿摇头道：“才不关你的事，连兰妮阿姨都可以吃得下的东西，没理由我做不到。这是……敬兰妮阿姨！”

    她把一块牛肉送到嘴中，用力咬了下去。

    晚餐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除了阿黛儿不时抱怨牛肉太老，以至让她咬得牙酸之外，这顿饭吃得还不错。吃过晚餐，阿黛儿把艾伦往学院大门的方向带。

    “我们这是要去哪？”艾伦问。

    阿黛儿眨眨眼睛说：“姐姐带你去（开）（开）眼界啊。”

    “说实话。”艾伦没好气道。

    阿黛儿露出一脸楚楚可怜的模样道：“好啦好啦，是这样的。今晚在维纳斯大酒店会举行角斗赛，没有限制的那种。入场的嘉宾可以任意下/注，上不封顶。怎么样，你想不想去看看，像这种角斗赛可不是什么时候都看得到的。”

    艾伦皱眉道：“我以为这种血腥的格斗只会在黑街里头举行。”

    “当然不可能大肆宣传，毕竟是违反联邦宪法的，因此只局限在有限的一个圈子里。下/注的数额也不会少到哪里去，只要赌赢一场，就够我一年的零花。我看你运气最近那么好，就在莱昂那家伙处拿了两张入场卷。刚才人家陪你吃了一顿饭，你是否得免费当我一晚保镖，姐姐我可是身带巨款！”

    艾伦随口问：“带了多少？”

    阿黛儿在他耳边小声说：“一千万，我能够动用的全部资产都在这了。”

    “这么多！”艾伦着实吓了跳，他最近从莱昂那拿到了几百万，已经有些做梦的感觉。现在见阿黛儿竟然拎着上千万到处跑，顿时有种小巫见大巫之感。

    “也没多少了，主要是以前从某个家伙那里投资赢来的一点小钱。”阿黛儿笑得眉毛弯弯，那个某人，自然是眼前的艾伦。

    “走啦走啦，听说今晚维纳斯还请了灵魂歌者献唱，他可是新崛起的天王巨星，晚到就错过了。”阿黛儿连拖带拽地把艾伦带出了学院。

    学院大门口外，一辆有着摩森家标志的飞车早已侯命多时。艾伦为之气结，这女孩摆明一早就已经计划好的。两人钻上车后，飞车启动，载着他们往维纳斯大酒店而去。

    行驶在巴比伦的闹市上，公路两边的大楼灯火通明，各种颜色的霓虹灯闪烁着迷离的色彩。那衣冠楚楚的人们，穿梭不息的车流，高耸的楼宇及七彩的灯光，无不在诉说着巴比伦的繁华。浮空岛和地表就像两个世界，一者天堂、一者地狱。

    “知道吗，巴比伦在最（开）始的时候，它有另外一个名字。”阿黛儿突然道。

    艾伦把视线从窗外的繁华中shou了回来，落在阿黛儿身上，静待下文。

    “方舟……”阿黛儿轻声道：“承载了最初那美好的愿景，为了让人们远离满布辐射的地面而被建造出来的它，是带领人们远离灾难的方舟。可惜，人类这种生物，太多人凑到一块的时候就会产生权力。而权力，总是为少数人服务的。于是，当年的那些当权者以人口过剩为名，把大量的人赶下了方舟。独占了浮空岛后，它被更名为巴比伦……神的空中花园啊。”

    “这是浮岛和地表矛盾的起源？”艾伦问。

    阿黛儿点头，说：“怨恨是会蔓延的，时代的更替也无法抹消那最初的怨恨。而随着时间的转移，这股怨恨中又加入了其它的佐料，于是它变得更加庞大。总有一天，它会全面爆发。到时候……或许会发生内战？”

    “那还真是糟糕。”

    “的确糟糕，不过，这些问题就让大人物们去头痛吧。”阿黛儿像是要把什么驱赶（开）一般，轻轻挥动了下拳头道。

    联邦内战，这是一个任何人都不愿提及的问题，可它的隐患却是实质存在的。说到底，那无非牵涉到联邦政府以及豪门贵族的利益。在这方面，他们绝对不会妥协，只会象征性地让步。可对于地步的人们来说，光是让步是不够的，除非让他们接触到利益的核心，否则矛盾不会化解，怨恨难以平息。

    而这恰恰是症结所在。

    艾伦来自地表，在巴比伦上更生活了近两年，他比任何人都能够深刻了解到这两个世界间的巨大差异。可就如阿黛儿所说，权力永远只属于小部分人，利益如是。没有哪个豪门会愿意将自己的资产平分给地表的人们，所以矛盾只会与日俱激。

    一旦发生内战，像艾伦这样的家族子弟，自当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可刀剑所向者，却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合理权益的人们。在那样的战争里，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又有哪个人能够说得清楚。

    相比之下，远征外域倒是单纯得多。

    殖民入侵，无非两种结局。一是胜者为王，控制了整个殖民星，将之化为利益链条的其中一道，为自己、为家族源源不断地提/供资源和巨大利润。二是入侵失败，被星球土著所杀，魂断异乡。

    不管哪个，都比置身于联邦内战中的立场要简单许多。

    艾伦想起当日基础战争学的第一课，导师兰多夫教授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战争从来不是正义的！”

    维纳斯酒店到了。

    飞车进入地下停车场，车厢里，阿黛儿搓着小手道：“今晚姐姐一定要大杀四方，赢它个盆满钵盈，要不今晚就不走了！”

    艾伦失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赌徒。”

    “小赌怡情嘛。”

    “带着一千万还叫小赌……”艾伦摇了摇头，这时，飞车停好。两人准备下车，突然车后有强光亮起。艾伦眯了眯眼，在光下隐约看到一辆飞车的轮廓正朝他们这边驶来。

    危机骤生！

    “小心，快下车。”艾伦大叫。

    两人连忙打（开）了车门，几乎同时往车外扑去。还没落地，就听得身后碰一声沉重的撞击声响起，接着是车窗玻璃迸裂粉碎的声音。艾伦就地一滚，再从地面弹起，看到一辆飞车几乎铲进阿黛儿座架的车尾里去，至于前面驾驶位上的司机已经趴在方向盘上，生死不知。

    风声骤起。从肇事汽车里突然扑下来两个黑衣人朝艾伦攻来，两人皆是现出刻印，显然有十一二级的水准。

    趁有余暇，艾伦朝阿黛儿那边瞥了一眼，看到有四人扑向少女。很明显，这个杀局是为阿黛儿布置的，若是冲着艾伦而来，那么现在他这边该发得四人才对。又是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对摩森家的小姐下手。要知道，阿黛儿可是摩森家的直系血亲！

    时间容不得艾伦细想，由于阿黛儿的邀请来得突然，艾伦可没把尖牙带在身上。全身上下，也只有腰后的恶魔礼赞可用。艾伦没有犹豫地拔出匕/首，心念一动，匕/首握柄处的宝石血光四逸。匕/首立时拉长、一股腥红的颜色涂满刀身，随着那道漆黑的纹路生成，当即完成了一阶形态鲜血赞歌的变化。

    艾伦手持血红短刀，忽的撞进两名黑衣人中，骤然从他怀里爆发一团细碎的红色光片，两名黑衣人齐声惊呼。连能力也来不及发动，就让艾伦那宛如烟火般的刀光所伤，一左一右中刀抛跌（开）去！

    另一边，阿黛儿和四名黑衣人的战斗也到了生死立判的地步。摩森家的大小姐精通远程狙杀，近身格斗的功夫却实在一般。那四名黑衣人各持短刀，进退间自成章法，显是精通联手搏杀的好手。只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阿黛儿身上已经多处中刀，还好她仍够冷静，紧要关头以伤换伤，才挨到现在。

    眼看也要到达极限，这时刀气激荡，阿黛儿眼中一喜。

    艾伦杀至！

    vip章节预告：

    “今晚之后，不管我们身在何方，都是最好的朋友兄弟。若有谁背叛了任何一人，都要受到其余三人的无情诛杀！”

    “为我而战，作为报酬，我还你自由。”

    “高地人从不畏惧上战场，可你要信守自己的承诺。否则，我会挖出你的心脏献给奥丁！”

    “我们已经被包围了！这是个陷阱！”

    “许久不见，艾伦。你托我打听的人有眉目了，知道阿基米德的那个人，他在……”

    “黑铁镇！”

    豪门联盟、女王回归，最终的考核即将到来。地表传信、身世之谜，将要揭开冰山一角。艾伦，又将面对什么样的命运？明日上架，恳求订阅！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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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书两月，更新40余万字，终于也到了上架的时候。

    昨天接到编辑的通知，《末日边缘》将于2015年的1月1日上架。也真是凑巧，新年的第一天上架，是否意味着全新的开始？

    上架向来是个头痛的事，这意味着又得在盗版之间争夺生存空间，只希望各位码字员们手下留情。别主站一更新，那边就同步了，好歹让咱多少有喘口气的功夫。上架了，看书得花钱了，一部分能力有限的童鞋只能看盗版去，这点俺也理解。只希望有能力的支持下正版，毕竟俺码字不易，网站运营也需要费用。

    最重要的，订阅直接关系到俺的成绩。万一成绩不达标，腰斩分分钟的事，想想叫人害怕。俺想完完整整地写完一本书，可它能够走多远，却是由兄弟们来决定的。

    上架之后，依旧每天两更保底。更新时间为早上8点，晚上8点。

    至于加更，在原先的打赏（舵主加更）、红票（万红加更）不变的基础上。增加以下两项，一个是首订（既第一章的订阅）每过三百加一章；另外一个则是均订（平均订阅）每过两百加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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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为示诚意。小说上架前三天，也就是1-3号，每天三更是必须的！

    俺能够保证的是完本（《领主》370万字完本的）、更新以及情节节奏。至于其它的，就得靠各位兄弟了。总归一句话，这本书最终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绩，荣耀尽归大家！

    最后碎碎念：觅食不易，粉嫩新人求关罩o(n_n)o哈！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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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唱会在酒店的二楼大剧场举行，从电梯出来，就可以看到墙上挂着一张偌大的海报。海报里是个俊美的少年，那一头海蓝色的碎发让人联想到蓝天碧海，少年用温柔的眼神面向观者。从那双眼睛里，他的目光仿佛可以直抵灵魂的深处。艾伦心中一震，旁边的阿黛儿说道：“你也感到震惊吧？谁可以像爱德华这样拥有一双迷死人的眼睛，就像，他可以看穿你任何心事似的。”

    艾伦自是震惊，可却不是阿黛儿所说的那种。他震惊，是因为这个所谓的灵魂歌者，根本就是几个月前在黑街遇袭前撞上的那个马利坦人。当时艾伦还建议他去老橡树酒吧避难，没想数月不见，他倒摇身一变成为了天王巨星？

    世间还有什么事比这更离奇的吗？

    还末回过神，大剧场里已经响起雷鸣般的鼓掌声。阿黛儿脸色一变，猛一拉艾伦说：“快走，爱德华要出场了。”

    才钻进大剧场，剧场大门便已经关上。剧场里穹顶和两边的灯光逐一熄灭，让整个空间渐次掩入黑暗之中。当所有灯光都熄灭之后，一排彩色灯光突然打开，道道色彩迥异的光束打在舞台上。随着灯光的移动，舞台后方的乐队也奏起了欢快的曲子，一个衣着光鲜的主持人飞奔而出。用十分花哨的动作博得满堂彩声之后，才掀下礼帽放到胸口，并向观众鞠躬道：“各位先生们，女士们，晚上好！”

    “今晚我们维纳斯酒店很荣幸邀请到最近大红大紫的天王巨星，拥有灵魂歌者之称的爱德华先生为大家献唱。爱德华先生在短短几个月间，以他独有的声线风靡了整个巴比伦，成为年轻一代里当之无愧的偶像。很多小姐们也很好奇爱德华先生的身世，他就像一颗流星般突然划过了巴比伦的天空，用他的歌声滋润了我们那日益枯竭的心田。对于这样一个传奇般的人物，想必大家和我一样好奇。”主持人高声叫道：“那么此刻，有请爱德华先生。今夜，我将为诸位解开我们灵魂歌者的身世之迷！”

    欢呼声四起。

    在热烈的鼓掌声里，乐队的奏曲也到达了高潮。几道强烈的光柱在舞台上不断移动回旋之后，突然定格在舞台的上方。舞台上，突然飘下了片片银色的雪花，一把清澈，如同能够击中人们灵魂深处的天籁之声响了起来。穿着一身银色西服的少年，犹如哪个贵族少爷般在漫天雪花中缓缓降下舞台。

    极具舞台渲染力的出场方式，再加上他那奇特的声线，让大剧场中的人听得如痴如醉。艾伦感受更深，整个剧场的空间，源力出现微微的共鸣。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扩散着，仿佛在为这个少年的歌声一同起舞般。艾伦心下释然，那个马利坦人本身便有影响生灵的异力，现在将这股异力融合在歌声中，便如同催眠般引起所有听者灵魂的共鸣。

    当然，这种催眠并不强烈，否则极易引来人们本能的抗拒。可正因为如何，人们因他的歌声产生的共鸣，以致给了这个异星少年一个灵魂歌者的绰号。马利坦人本来就擅长歌唱，如今结合他本身的异力，轻易便俘虏了巴比伦上人们的身心。

    就连旁边的阿黛儿，也听得身体轻轻摆动着，已是忍不住要闻歌起舞。艾伦之前便领教过他的催眠手段，之后又遭遇过黑暮王蛇那种擅长影响心灵的危险种。现在对于心灵类的异力有一定的抵抗力，倒不似其它人般略有失态。

    这种奇异的气氛，一直保持到爱德华一曲唱罢。

    当他的歌声消失时，众人还沉浸在自己的心灵中，久久才回过神来。于是剧场安静了快一分钟后，观众才报以热烈的掌声。

    舞台上，主持人让爱德华上前说道：“爱德华先生，你的歌声真是让人感动。你能不能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会走上歌唱这条道路的？”

    聚光灯下，爱德华腼腆地笑了笑，用同样清澈的声音道：“我曾经为自己的人生感到迷茫，就像走在一个迷宫般的街区里。前后左右都有路，可我不知道该走上哪条路。而这条路，又会通往何方。”

    艾伦不由感叹，这个马利坦人果然在语言方面很有天赋。不过数月，地球的语言已经说得十分通顺。再听他的描述，艾伦觉得有些古怪，那简直就像描述他那晚从杰明商会里逃出来，然后和自己一样在黑街那片复杂的街区里迷了路。

    爱德华继续说道：“就在我不知如何决择的时候，我遇上了一个人。一个彻底改变了我命运的人，至今，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的年龄和我差不多。有着一头银色的短发和一双鲜红的瞳孔，就是他，引导我走上正确的路。毫不夸张地说，今晚我能够站在这里为大家献歌，他就是最大的功臣！”

    主持人风趣地说道：“看来我们得感谢这位无名的少年，如果不是他，我们哪有机会听到爱德华先生的天籁之音。”

    剧场中，阿黛儿歪着头看向艾伦道：“我怎么听着人家说的像是你呀，银发，红瞳……”

    “巧合，巧合罢了。”艾伦干咳一声，别过脸去，却“咦”了声，皆因看到一个老熟人。

    老橡树酒吧的沃德老爹，正西装革履地站在人群里同样看向舞台。他倒是换了套行头，唯一没换的是他嘴上的烟斗。

    “我走开下。”艾伦向老沃德的方向指了指说：“那是一个老朋友，我过去找声招呼。”

    阿黛儿的注意力又给爱德华吸引了去，想也不想地说道：“去吧去吧。”

    走到老沃德旁边，艾伦干咳一声道：“老爹你这是转行了吗？不开酒吧，当起天王巨星的经纪人了？”

    老沃德反应过来，见是艾伦，也惊讶道：“这不是贝思柯德的小少爷，我们又见面了。咦，你怎么会知道我是爱德华的经纪人。”

    因为人是我叫去的。艾伦心道，嘴上却说：“直觉，纯粹是一种直觉。”

    “你的直觉真犀利。”老沃德拍了下脑袋道：“说来也巧，就是遇见你的那天晚上，我回到酒吧。没过多久，这个小家伙就给杰明商会的人追着逃到我酒吧里。当时我就要把他撵出去，可他说了一句话。天知道我当时怎么会深信不疑的，总之，接下来发生了一系列戏剧性的改变。”

    “哦，他说了什么？”

    老沃德眨了眨眼睛道：“他说，只要你让我留下来。我可以给你赚钱，赚很多钱！真是见鬼了，当时看着他那双眼睛，我竟然就相信了。不过我算是押对了宝，这个小家伙原来歌唱得那么好，也不枉我当时得罪了杰明商会。可现在，杰明商会却是我们背后的大股东，你说世事有时候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艾伦心下好笑，原来老沃德当时看了人家的眼睛。那就难怪了，肯定爱德华又施展了自己那影响心灵的异力。说起来自己还告诫过他别对老沃德使用，没想这个小子倒是不听劝。还好老沃德大概是粗心大意着了门道，才没当场把爱德华丢出去。

    若是那样，现在这个少年大概只能在某个贵妇人的床上唱歌了。

    世事总叫人出乎意料。

    舞台上，主持人退走，爱德华又开始演唱。难得阿黛儿这次没受影响，她走了过来，拉拉艾伦的手道：“我们该走了，秘密角斗赛要开始哩。”

    于是别过了老沃德，艾伦和阿黛儿从另一个通道离开了剧院。

    两人走进电梯，看阿黛儿按下通往顶层的光键时，艾伦讶然道：“我以为秘密角斗赛会在地下举行。”

    “那是黑街吧？可这里是维纳斯，他们通常都在顶层举行一些见不得光的赌赛。”阿黛儿笑道：“在顶层，他们还有两架小型的魔能飞舰。酒店有飞行执照，联邦的航空管制管不到他们头上。所以在需要的时候，可以迅速地撤离宾客。”

    “这就是特权，特权总会小部分人服务不是吗？”

    说话间，顶层到了。阿黛儿挽着艾伦的手臂走出电梯，角斗场的入口，两排穿着黑色西服的酒店保安严格把关。可以看到，进入会场的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那么几个人，可每个人都是衣着光鲜，风度翩翩，可见都是非富则贵的人。

    艾伦两人来到门边，阿黛儿从她的手提包里拎出两张邀请函。负责把关的是一个主管模样的男人，他朝阿黛儿点了点头道：“晚上好，阿黛儿小姐。你可以进去了。”

    阿黛儿欣然拉起艾伦就要往里面钻，可那位主管却突然把艾伦拦下。男人皱了皱眉头，看着邀请函上的名字道：“这位艾伦少爷，似乎是第一次来我们酒店，不知道您是哪个家族的？”

    艾伦末答，阿黛儿不悦道：“这是贝思柯德的艾伦少爷，有什么问题吗？”

    主管不紧不慢地说道：“小姐息怒，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这位少爷面生得很，对于第一次参与我们这种秘密赌赛的客人，为了大家方便，我们通常都会咨询下一些相关的问题。”

    “例如，请问艾伦少爷可方便透露您的银行帐户。毕竟像我们这种赌赛，最低的投（注）额是一百万。若您无法支付最低投（注）额度的话，我很抱歉……”主管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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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管解释道：“是这样的，第一次参与的客户，我们都会给他开个投（注）帐户。这个帐户将绑定您的私人户口，不管是投（注）还是赢得的赌彩，我们都会实时地将信息反馈在你的银行帐户上。”

    说得简单点，就是无论扣钱还是赢钱，都会直接在客户的银行帐户上扣除或增加。

    阿黛儿不耐烦地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把他的投（注）帐户和我的银行户口绑定就行。”

    主管为难道：“阿黛儿小姐，我们实行的是实名制。每位客户名下的银行户口，只能绑定一个投（注）帐户。”

    艾伦还没表态，身后一把阴阴细细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不是贝思柯德家那个小少爷吗？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银行帐户里连一百万也没有，只能吃摩森家大小姐软饭的小白脸。”

    一阵轻笑。

    艾伦轻哼了声，转过身来便看到了迪亚哥。他今晚穿着夸张的皮草大衣，脸上画着烟熏装，左右搂着一个美女，挑衅地看着艾伦。

    “原来是连我三刀都挡不了的迪亚哥少爷，怎么这么巧又在这撞上。要不，我们进去玩几招？”艾伦大揭老底，针锋相对地说道。

    迪亚哥哼了声：“我也手痒，只可惜武器没带在身上。你想再战，改天吧。不过现在，你还是给我让开。既然出不了那个丑，还是快点滚回家去吧，省得在这丢贝思柯德的脸。”

    “那恐怕要让迪亚哥少爷失望了，今天我还进去定了。”说罢艾伦向主管报出自己的银行帐户，主管拿着一个平板智脑几下操作之后，向艾伦点头道：“已经给您绑定好了，请进吧，艾伦少爷。祝您晚上玩得愉快。”

    阿黛儿当下朝迪亚哥做了个鬼脸，挽着艾伦走了进去，把气得七孔生烟的迪亚哥丢在后面。边走着，阿黛儿轻声道：“迪亚哥那个家伙算是给你打怕了哩，以他那种狭隘的心性，哪容得了别人当面挑衅，更别提会说他日再战之类的话。”

    的确如阿黛儿所言，秋猎结束后，迪亚哥则请教过护卫队长兰登。在听迪亚哥描述了艾伦那惊艳绝伦的三刀后，兰登很明确地告诉他。他和艾伦两人的秉性、战斗风格完全不同。如果以百击记，那么两人定然不分胜负。可如果将出手次数限制在三五招内，则输的人肯定是迪亚哥。

    所以刚才艾伦出口相激，迪亚哥自己心知肚明。除非不计击数，分出生死，否则别想在三五招里击败艾伦，于是直接回绝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迪亚哥大刺刺地走过艾伦身边，压低了声音说：“秋猎那次没把你留在私语森林里，真让人遗憾。”

    艾伦点头道：“的确如此，而且你看着好了，这个遗憾还会不断扩大，最后你只能抱憾终生。”

    “是吗？”迪亚哥哈一声怪笑，摊手道：“那我等着，小子。”

    说罢揩女去了。

    迪亚哥走后，艾伦才打量起会场。秘密角斗赛的会场十分开阔，粗略估算也有数千平方米。在这个偌大的空间里，采用的是开放式的设计。在昏暗的灯光下，桌椅看似随意的摆放着，方便客人无论身在哪个角落都可以坐下休息。有打扮成兔女郎的性感侍女在客人中穿梭不息，她们手上都会端着一个餐盘，里面有酒、饮品及各式点心。

    在这个偌大的会场中，独有六道强烈的光柱投向地面。在灯光下的，无不是一个个由激光光束所架构起来的方型光笼。光笼中，有角斗士正在上演着殊死搏斗。他们偶尔的精彩表现，会赢得附近观众的一阵惊呼，却休想出现普通格斗场中那种观众为之疯狂呐喊的场面。

    观战的客人往往只是安静地向每个擂台附近的酒店工作人员投下自己的注资，然后端着酒杯和同伴窃窃私语，如同擂台中角斗士的死活全然与他们无关一般。

    哪怕他们在这些角斗士身上投下动辄百万的赌资。

    角斗士大体是人类，可里面也有少部分异星人。那些人类和异星人互相搏斗的擂台往往围着最多客人，为了刺激客人的观战欲望。酒店非但会安排异星人这样的角斗士，有时更会从地表捉来危险种参与角斗，那种场面更加血腥万分。

    角斗士是酒店用以盈利的工具，如果有客人看上，也可以出钱买走他们。在贵族当中，也不乏举行一些私人的格斗比赛。对于这些角斗士来说，不过换个擂台罢了，性质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艾伦和阿黛儿转了两个擂台后，莱昂找上他们。威廉家的少爷端着一杯酒，微笑着来到他们身边，却压低了声音道：“之前我怀疑的那几个人全然看不出异样，现在我也不知道谁是幕后主使了。”

    “是吗？我想也没那么容易查出来。”艾伦又说：“我们刚才在外头撞见迪亚哥了。”

    “没事吧？”莱昂问。

    阿黛儿翻了个白眼道：“那个胆小鬼现在都不敢接受艾伦的挑战了。”

    莱昂哈哈一笑，说：“这固然是好事，但我们也不能大意。我那两个兄弟也来了，就在我后头的二层包厢里。”

    说罢转过身，朝身后方向的会场阴影中举了举杯子，莱昂依旧满脸笑容的说：“连城也来了，我去找他作伴。有什么事记得通知我们，你们随便玩。千万以内的赌赛输了算我的，超过了我可就没办法，因为我能够拿到的资助也就这么多。”

    莱昂又看向阿黛儿：“当然，阿黛儿肯定比我有钱就是了。”

    “快走吧你，别老掂记着我那么一点零花钱。”阿黛儿没好气道。

    莱昂洒然离开。

    艾伦朝他刚才敬酒的方向看去，突然展现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拉着阿黛儿离开。

    啪啦一声响，那是酒杯摔到地上的声音，迪亚哥握着拳头道：“这小子那是在向我挑衅！”

    他现在人在一间包厢里，包厢的另一边面向会场，将露台和厢室直接连在一起。让包厢中的贵客可以直接看到会场里的景象，在包厢的左侧，则是一面电视墙。上面六个光屏呈两排三三并列，每个光屏分别对应一个擂台。人在包厢里，却能看到任何一个擂台的比赛，非常方便。

    包厢中配有侍者和工作人员，客人可以直接在包厢里进行投（注），而不用到会场中挤热闹。

    在迪亚哥身后的两张沙发中，保罗和卡修两兄弟各搂着个兔女郎再肆意调弄。看迪亚哥发怒，保罗懒洋洋地说道：“那个艾伦果然是个好手，我本来让人去宰了阿黛儿那个贱货。不料这个艾伦和她呆在一起，非但没有成功，反而折损了一人。迪亚哥，你上次输给他也不算冤了。”

    迪亚哥豁然转身：“保罗，这口气我怎么也咽不下去。那个小子，不过是贝思柯德一个旁支子弟罢了。”

    “迪亚哥，你的消息太不灵通了。”卡修在兔女郎脸上摸了把，漫不经心道：“我们家老三已经调查过了，那个艾伦可不是什么旁支，而是霍恩族长的外孙。他的母亲叫兰妮，是霍恩最小的女儿。当年霍恩把自己女儿赶出家族一事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女儿没找着倒找回个外孙，老霍恩宝贝着呢。”

    “没错，只是碍于自己订下的规矩。老霍恩没办法直接把这个外孙加入血亲一系里，只得给他安个旁支的名份。可看他现在这趋势，我敢打赌，只要他成为温莎贝洛的学生，老霍恩和长老会就会立刻同意他加入血亲。到时候，他的身份未必会比你低。”保罗说道。

    迪亚哥闷哼道：“难道我这场子就这样找不回来了？”

    卡修耸了耸肩，说：“要不，我帮你揍这小子一顿？”

    保罗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卡修，你和迪亚哥就半斤八两。他办不到的事，你也别想办到。那天下午你不也在场，换成是你，能挡那小子三刀？”

    卡修讪讪道：“如果改成十刀，他未必就赢得那么轻松了。”

    说罢他自己摇头苦笑起来，把十刀改成三刀，那和自己认输有什么区别。保罗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看看你们这样子，还好意思管自己叫名门之后？你们就不能动动脑子，整天就会找人决斗，那和武夫有什么区别？”

    “那个艾伦，我承认即便是我自己下场，也不过是三刀和四五刀之间的区别。可要让他出丑，不见得一定要和他拼刀啊。”保罗摇头道：“我们现在在哪？秘密角斗赛的会场不是吗？那小子刀用得厉害，可他有你们有钱吗？所以你们看，挑一场比赛你们自己作庄，激他对赌。他若答应了最好，要是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不就找回场子了吗？”

    迪亚哥眼睛亮起，欣然道：“我的帐户里还有1200万。”

    “我有800万。”卡修一拍迪亚哥的肩膀道：“走，我们用钱堵死他去。”

    保罗伸手一招，让招呼卡修那个兔女郎也坐到了自己的身边：“我就不陪你们去了。你们好好玩，让艾伦出丑，也好下下莱昂的威风！”

    这才是他真正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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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布洛伊。”

    擂台上，在裁判宣布了格斗开始后，两名角斗士都没有第一时间扑向对手，而是审视着对方。那名黑人角斗士身上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疤，他怪笑着看着布洛伊，并从地面几把武器中用脚挑起了一柄破城锥。那呈三角状的锥子上布满了钢刺，要在人体上扎一锥子，怕得带出碗口大小一块血肉来。

    他用破城锥点了点布洛伊道：“我看过你很多比赛，不得不说，你的盾和流星锤都使得不错。特别是盾牌，它总能让你先立于不败之地，再伺机反击。”

    布洛伊微微放低了重心，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气流：“那又怎么样？”

    “今天碰上我算你倒霉，我想看看你那破盾，还能否保护得了你。”黑人挥动着破城锥，风声呼啸，锥影重重，倒也有几分威势。

    “你肯定没看过我打生死格斗。”布洛伊突然笑了：“打生死格斗的时候，我从来没用盾牌或流星锤，而是这个……”

    他伸手，从地上拉起一把长柄战锤。战锤那象腿大小的锤身看得黑人瞳孔一缩，黑人哪曾想过，布洛伊竟然临时更换了武器，这使得他一早想好的策略。包括手上这把专门为他的盾牌而准备的破城锥全然没有用武之地，可时间已经来不及让他重新思索对策了。

    皆因布洛伊拖着战锤朝他走来。

    布洛伊走得并不块，可一步比一步沉。踩着擂台地面的声音有如鼓点般在黑人耳朵里响起，布洛伊那种钢铸般威猛的气势，压得黑人有些透不过气来。

    黑人一声咆哮，为自己壮胆。破城锥一提，人往布洛伊俯冲而去。他整个人如同要与地面平行般，身体极限前倾，一个呼吸便已经欺近。

    破城锥带着恶风厉啸，锥尖点向布洛伊的喉结！

    布洛伊猛然大吼，声音极具穿透力，震得底下观战的客人无不耳膜生痛。

    那肌肉虬结的手臂挥起，脚边的战锤带起风雷之音，忽的砸在黑人的破城锥上。当一声爆响，破城锥脱手而出，黑人虎口（爆）裂，鲜血直流。他刚生退意，布洛伊双手握锤，一个回旋，战锤已经朝他荡来。黑人大叫一声，双脚撑地倒飞，两手交错护住头胸位置，做足防御的姿态。

    却仍给战锤磕到左手，当下肉裂骨折，黑人倒飞而出，摔在了擂台上。他忍不住抱着严重变形的左臂发出连声惨叫，黑人汗如雨下。拼命压下剧痛，他双眼充血，大叫着就地一滚。滚到地面放置兵器的地方，伸手捉起一把战刀，返身朝布洛伊扑去。

    刀光如雨。

    黑人大叫着，把战刀使得又快又狠，刀势笼罩着布洛伊全身。布洛伊用战锤格挡着黑人的攻势，视线则落在对手的左臂上。黑人的攻势虽猛，可毕竟废了一手，难以掌握平衡。激斗中，布洛伊突然抱锤合身朝他左侧撞去。

    那恰是黑人攻势最薄弱的地方。

    黑人勉强引刀斜削向布洛伊的脖子，想逼他退开。不料布洛伊突然左手探出，硬以手掌握住黑人的战刀。任由刀锋把手掌割得鲜血淋漓，布洛伊却捉住机会一锤砸在黑人的左肩上。

    一声惨叫！

    黑人连连退后，脚步踉跄。左肩鲜血直流，连同一条手臂都跨了下来，显然连骨头也给敲断了。布洛伊哪肯放过他，一个箭步冲前，战锤贴地扫去，砸得黑人又是一声痛叫。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到了地上。

    他勉强用刀支撑着自己，抬起头朝布洛伊看去。

    布洛伊深吸口气：“结束了。”

    如同打高尔夫球般，布洛伊双手握锤，照准了黑人的脑袋一锤扬起。

    “噢。”

    “天啊。”

    客人们纷纷别过脸去，只闻一声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再回过头看时，黑人的尸体已经扑通倒地，布洛伊挡住他的脑袋，也不知道黑人怎么样了。可观布洛伊那战锤上遍布红黄之物，想来下场不会太美观。

    “这一场，布洛伊胜！”裁判上台，举起布洛伊的手大叫。

    底下观众呼声雷动。

    早在黑人倒下时，卡修和迪亚哥已经悄悄退场，连同保罗三人走了个一干二净。至于艾伦的帐户，自然多出了2000万。

    “干杯！”

    在莱昂订的一个包厢里，几个酒杯轻轻一碰分开。艾伦几人无不一饮而尽，就连阿黛儿也把杯里的酒喝了个底朝天，显是心情极佳。

    “今晚真是太痛快了，你们没见到卡修和迪亚哥那两个家伙像老鼠似溜走时的样子，生怕别人把他们认出来般，真是笑死我了。”阿黛儿喝了酒，小脸有些发红，兼之此刻心情大快，整个人艳光四射，看得包厢里三个男生心脏都漏了一拍。

    金连城更忍不住摇头叹道：“能够一睹阿黛儿小姐这醉态可掬的动人模样，我就觉得这援手没白伸。”

    莱昂笑骂道：“别说得好像都是你一个人出的钱似的，这里面可有我的功劳。”

    “你们谁的功劳都没我的小麋鹿大，皆因他眼光独到，否则如何力挫保罗那三个混蛋。”阿黛儿说到高兴处，蜻蜓点水般在艾伦脸上一吻说：“这是你的奖励。”

    艾伦摇头失笑：“你肯定是醉了。”

    “醉了就醉了，今晚这么高兴，我们得不醉不归。”阿黛儿拍手道。

    莱昂不怀好意地笑着说：“阿黛儿，我和连城两人也有份出力，不若你大小姐也奖励奖励我们。”

    “不好意思，你们两个的臭脸我一点也没兴趣碰。”阿黛儿送给他们一个白眼：“还是滚去找你们的大小老婆吧。”

    艾伦吃惊地看着莱昂和金连城两人。

    金连城讶然道：“难道艾伦少爷一点不知，15岁成人礼之后，便须择定一到两名伴侣，且在远征外域前便须为家族诞下至少一名后代。这是为了延续家族血脉的缘故，那既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们的义务。像我今年刚满15，已有一位伴侣。至于莱昂，他比我们都大，已经有个小儿子。”

    艾伦差些一口酒喷了出来，看着莱昂难以置信道：“你有孩子了？”

    “这很正常。”莱昂耸肩，又道：“艾伦现在横竖不过12，离成人尚有三年。我想霍恩族长会在让你进入继承人序列的时候，才让你选择伴侣。”

    阿黛儿一拉艾伦胳膊道：“记得霍恩爷爷问你的时候，得把我报上去，我则负责狠敲爷爷一笔。你纵使不说，我也会求爷爷去谈这门亲事，总之，我吃定你了。”

    莱昂和艾伦齐齐失声道：“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为什么不？”阿黛儿哼了声，眼神不经意流露过一丝惆怅：“我已经看到太多家族里的姐妹，因为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沦为政治婚姻的牺牲品。家族把她们嫁给完全不喜欢的人，最后能有好结果的五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所以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过那样的生活！我要争取自己利益，我说嫁谁就嫁谁！”阿黛儿手一抄，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再喝了个干净，看得其它三个男生直瞪眼。

    莱昂摇了摇头，似乎有许多话要说，可最后只化成一声轻叹：“这个疯丫头……”

    那边，阿黛儿喝得既多又猛，不胜酒力已经挨着艾伦睡着了。看着熟睡过去的阿黛儿，艾伦把她放到了沙发上，并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刚坐下，阿黛儿却像只小猫似的拱了上来。头枕在艾伦的腿上，然后使劲往艾伦身上蹭了蹭，方才睡着。

    艾伦目光转柔。

    “到了这时，我才算真正死心了。”金连城喝了口酒，苦笑道：“阿黛儿真的喜欢你呢，艾伦。皆因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总会本能地寻找最有安全感的地方。看来对阿黛儿来说，你让她很有安全感。若非喜欢一个人，又怎会如此？”

    关于这个问题，艾伦不知如何回应。他并不讨厌阿黛儿，没错，他甚至有些喜欢她。可这种喜欢，似乎还没到男女之爱的程度。如果非要衡量的话，应该是比情人少一些，比普通朋友多一点。

    看艾伦有些尴尬，莱昂知机地引开话题：“不说这个了，感情这东西还是顺其自然好了。还是让我们说说其它有趣的事，例如从卡修那赢来的两千万。”

    艾伦拍了下脑袋，道：“说到这个，这两千万你们分了吧。毕竟本金可是你们出的。”

    莱昂摇头道：“艾伦，我知道你不喜欢占我们便宜。可说句难听的话，我和连城还看不上这两千万，如果后面再加个零还差不多。皆因多这些钱，于我们现在的帮助有限。”

    “可你不一样，你在家族拿到的资助有限。而且将来你要成立自己的狩猎团，那也是笔巨大的开销。如果资金不够，你所招募到的成员、装备甚至魔能星舰都要差好几个档次，那可对你的远征事业不利。”莱昂说道：“所以我提议，我和连城拿回本金既可。至于卡修那赢来的钱，就放在你那里。你若过意不去，将来赚了钱还我们就是。”

    艾伦点头，干脆道：“那危险种的分红，你也不用再打给我了，否则拉倒。”

    “这个好说。”

    这时金连城却皱眉道：“说到本金，我想问艾伦，你原先的帐户大抵有多少资金？”

    “大概两百来万左右。”

    “这就奇怪了。”金连城说道：“帐户公证的时候，艾伦的帐户里明确显示了2850余万。可我和莱昂也就凑了2100万，再扣掉艾伦自己的，那多出的500万是谁？”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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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厢大门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金连城微微皱起眉头，便要起身开门。莱昂伸手在他膝上一按，淡然道：“是谁？”

    门外是把陌生的声音：“莱昂少爷，我是亚瑟。亚瑟.贝思柯德。”

    莱昂惊讶地看向艾伦：“你可认识？”

    艾伦老实摇头。

    金连城说道：“进来吧，门没锁。”

    厢门打开，一个和艾伦年龄相若的少年走了进来。那墨绿色的头发柔软地贴在脸边，平光眼镜后的双眼带着笑意，紧抿的嘴唇微微向上扬起，这是个温柔且精致的男孩。

    “还没自我介绍哩。”少年向包厢里三人微微欠身道：“我叫亚瑟，是艾伦的兄弟。有血缘关系的那种，皆因我的父亲是海德里克。”

    艾伦大讶，道：“那你是科多夫的……”

    “弟弟。”亚瑟说道：“我刚从鲁森星域回来，听说了大哥对你做的事。我和父亲都十分震惊，大哥竟然想谋杀自己的兄弟，这实在太不应该了。”

    “你已经征战外域？可你的年龄……”这次轮到莱昂惊讶了。

    亚瑟柔和地一笑道：“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已经15岁了，也提前向家族申请了远征。这次因为大哥的事，父亲把我紧急调了回来。本来应该一早代替父亲向艾伦道歉的，可回来后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例如大哥的葬礼，以及因为大哥给我们这一支带来的不良影响等等，都需要我帮助父亲去解决。所以拖到现在，真是万分抱歉，艾伦。”

    金连城突然冷哼道：“现在道完歉了，你可以走了。”

    亚瑟笑眯眯地艾伦说：“金少爷说得是，现在艾伦肯定对我们家还有芥蒂。但我相信，我们可以弥补大哥带给艾伦的伤害。例如，从那500万的小小义举开始。”

    艾伦“哦”了声说：“原来那五百万是你汇进来的。”

    “我也知道那不够，可事起突然，我一时间能够动用的权限就只有这点钱。还好有金少爷出面……”亚瑟又恨恨道：“威廉家族实在可恶，即便豪门，可我贝思柯德岂是任人随便欺负的。艾伦你放心，对于卡修今晚所为，我们必有回报。”

    艾伦冷淡道：“谢了，不过这事我自然会处理。”

    亚瑟微微一笑：“既然你这么说，我自然尊重你的意见。这次过来就跟几位打个招呼，我先走了。”

    “慢着，那五百万你拿回去。”艾伦皱眉道：“告诉我你的银行帐户。”

    亚瑟苦笑道：“那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不，你的大哥已经自我了断，我和他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消。所以，你也好，海德里克叔叔也罢，都不必要为此感到任何歉意，更无须赠我巨款。”艾伦断然道。

    “好吧，今天太晚了。明日，我让人把银行帐户送过来。”亚瑟走到门边，微笑道：“祝各位晚上玩得愉快！”

    厢门关上，少年离开。金连城忽的起身，窜至门边，打开一道门缝向外张望，始点头道：“确实走了。”

    莱昂看着艾伦，问：“你怎么看这个兄弟？”

    “头痛。”艾伦摇头苦笑：“他比科多夫难缠得多，你们也看到他那逆来顺受的模样，很难让人责怪什么。何况，他也没什么可以让我责怪的。别忘记，人家刚从外域回来，听到科多夫的恶行十分震惊。难道我可以责怪他自作主张打了五百万进我的户头？”

    金连城走了回来说道：“我敢肯定，他刚才那样子是惺惺作态。”

    “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莱昂叹道：“刚才连城故意激他也不动怒，这份心机，相当之深啊。艾伦，你这个兄弟打起交道来可要小心。”

    艾伦点头：“我知道，不过现在，海德里克这一边倒是不用担心。刚闹出科多夫这档事，一两年内，他们不敢对我打什么注意。”

    “可你家族里又不只是海德里克一脉，你可有四个叔叔。”莱昂提醒道。

    金连城扳着手指数：“现在值得艾伦注意的也无非那几个，科多夫已经被牺牲掉了，但如今则多了个亚瑟。至于罗迪的长子雷纳则去了外域，剩下的，也就一个雷杰斯。听说这个小鬼年纪不大，剑用得很厉害。”

    “雷杰斯不会对我不利。”艾伦断然摇头。

    莱昂奇道：“你那信心是打哪来的，他的父亲是贝尔。关于贝尔，我听说他年轻时和你的母亲兰妮相处得并不快。

    ”

    艾伦耸肩道：“我想上一辈的事不会影响到雷杰斯，如果你见到他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我和他交手过好几次，他的剑技堂堂正正，所以绝不会是那种背后使坏的家伙。”

    “既然艾伦这么有信心，我们也不用担心什么。”金连城手拍到他的肩膀上说：“冬天一过，莱昂就得滚去外域。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切记还有我这个朋友。我金家比不得威廉家的豪门威风，可也算得上交游广阔。无论什么事，我想总能照应一二。”

    莱昂点头道：“连城在巴比伦这个圈子里向来以风流闻名，他的交游是广阔，可多是贵族小姐，这点艾伦你也要记住。”

    金连城佯怒道：“滚，少在这里拆我的台。”

    包厢一静，片刻后三人笑得几眼泪都呛出来。枕在艾伦腿上睡得正香的阿黛儿被三人吵醒，怒道：“三个小子都给我闭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莱昂笑指阿黛儿道：“原来大小姐早已醒了，却装睡占着我们小艾伦的大腿不肯起来。”

    “呵呵，莱昂你是皮痒了吧！”

    包厢里顿时传出几个年轻人笑骂嘻闹的声音。

    到了第二天早上，艾伦直接返回了乌加勒古堡。车上还多了个布洛伊，和威利克一样，艾伦把他暂时编进家族护卫的编制里，等远征外域时，才转为自己的班底。布洛伊的交接手续自有海辛去打点，艾伦则被告知到书房去见霍恩。

    来到书房的时候，霍恩在窗口转过身来，微笑道：“你带来的是个高地人？”

    “爷爷怎么知道？”

    “他们的外貌特征一般很明显，例如那结了辫子的胡须。高地人的祖先是维京人，在破晓之战前的那段黑暗时期里，原本生活在挪威、丹麦一代的维京人逃进了深山和原始森林里。破晓之战后，他们才重新出现在世人眼中。不过在这段时间里，维京人死伤很多，甚至连他们的文明传承也出现了断层，而回归到了原始状态。”霍恩拿出一本联邦人种统计的书籍，拍了拍封皮道：“在那之后，他们便改名高地人，皆因他们主要生活在祖卡高地一带。高地人血脉里仍然流淌着维京人的血液，他们是勇猛的战士，祖卡高地的残酷环境让每一名高地战士都有以一当百的强横实力。联邦政府曾想过把他们征召到军队中，可惜，信奉奥丁的高地人不愿受到任何管束。”

    “好了，不说这个了。”霍恩笑容一敛，严肃道：“昨夜阿黛儿受到袭击了？”

    “爷爷你听说了？”

    霍恩点头：“老凯特对此正大发雷霆，并向维纳斯酒店的高层施压，务叫他们给摩森家一个答复。这事维纳斯酒店肯定也脱不了干系，事情是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的，纵使与酒店方面无关，他们的安保系统也肯定出现巨大漏洞。如果这次维纳斯酒店一个处理不好，会让他们声誉受损。毕竟被袭击的是一位名阀小姐，而且是家族血亲。如果酒店处理不好，以后谁敢上他们那消费去。”

    霍恩又冷哼道：“现在一些人真的是不把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在眼里了，之前是你，现在又是阿黛儿。一个个都罔顾我们订下的无形规则。这些规则除了为了保护家族后代血脉之外，最重要的，是防止家族间产生无法化解的血仇。如果连巴比伦内部也矛盾重重的话，那整个联邦可就真的要玩完了。”

    艾伦一怔，他却是不知那些所谓的底线，还涉及到联邦存亡。想想也是，若豪门世家内乱的话，那整个联邦就真的得崩散离析。

    “当然，老凯特向酒店施压一事，最终也难以捉到幕后凶手。这种事情往往只会把一个替死鬼推出来了事，毕竟敢对阿黛儿下手的家伙，来头肯定也不小。除非老凯特愿意全面开战，否则也只能不了了之。”霍恩看向艾伦道：“我几可想到老凯特会做什么样的选择，其中的关键就是阿黛儿还活着。若不然的话，则是另外一种局面了。所以这次，老凯特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艾伦你干得不错。”

    艾伦说道：“阿黛儿是我的朋友，哪怕没有摩森家的人情，我也会全力救她。”

    “正该如此，否则又如何称得上真正的朋友。”霍恩顿了顿，道：“我很欣慰，你交上了阿黛儿、莱昂这样的朋友。有了他们，你在巴比伦上就有立足的支点。我还听说，昨晚金家的少爷替你出面顶撞了卡修？”

    “金连城现在也算我的朋友。”

    “好，东方金氏，和摩森家一般皆是富贾豪商。你交上金连城这个朋友，以后于你的事业大有帮助。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几个小家伙已经结成联盟了吧？”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艾伦真诚道。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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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奇朝自己的同僚肖顿看去，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在接受这次任务的同时，蓝奇和肖顿都拿到了关于艾伦的资料。他们不似其它士兵般轻视艾伦这样的贵族子弟，可也觉得一个12岁的少年再厉害也有限。温莎贝洛会看中他，多是因为其身后家族的原因。

    直看到刚才艾伦的那一刀，蓝奇自问和白人士兵换个位置，结局也不会好多少。

    小小年纪，便已经颇有刀法大家的味道。想想温莎贝洛年纪时何尝不是如此惊才绝艳，蓝奇再看向艾伦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天知道让这个少年成长起来，到时会否又是另一个如温莎贝洛般的战场妖星？

    几口装备箱给送进了训练场里。

    艾伦打开前两口，从里面拿出一挺改良的乌兹冲锋/枪，把它丢给了之前和自己比划的白人士兵。士兵接过枪，熟练的检查起来，艾伦很满意。他们是天狼星的预备役士兵，可从对枪械的熟悉程度来看，已经比得上普通军团中的正规士兵。

    看艾伦分配给士兵的是乌兹冲锋/枪，蓝奇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有限的军费摆在那，艾伦这样的配置完全在他们的预料里。

    “蓝奇队长、肖顿队长，麻烦二位过来下。”艾伦朝正副两位队长招手道。

    两人依言走去。

    艾伦打开第三口武备箱，从里面拎起一挺狙击/枪。看到这挺黑色狙击/枪上暗红色的导能纹路时，蓝奇和肖顿的眼皮重重一跳。

    竟是魔能武器！

    “重装猎杀。”艾伦将重狙塞到蓝奇手里：“我看过两位的资料，蓝奇队长本身是优秀的狙击手，我想这挺魔能重狙正适合你。它可以提供一个名为重装弹头的能力，可以让源力狙击弹的威力提升25%。”

    接着将另一把魔能冲锋/枪递给了肖顿：“肖顿队长在快速射击方面十分突出，这把疾风射手应该比较适合你。它的魔方序列比较大路货，弹药扩容可以给你多提供45%的源力弹量。在肖顿队长手中，它可以发挥最大的作用。”

    肖顿喜出望外地接过疾风射手，说：“有这样的好东西，我一个可以打百个武装暴民了。”

    “15级以下的家伙，只要给我机会，一枪就可以干掉。”肖顿拍了拍重装猎杀，又道：“可艾伦少爷，你的经费，应该不足以弄把两把魔能武器吧。哪怕它们只是一档魔武。”

    艾伦耸肩道：“武器构件是我买回来的，里面的魔方序列是我自己制/作的。这方面压缩了很大一部分成本，花出去一把武器的钱，可得到的则是两把。”

    “你是说，你还是一名序列技师？”肖顿瞪大了眼睛道。

    艾伦低调道：“现在还在学习阶段，没有通过专业考核。不过低级的序列，我想都可以做得出来。”

    “这简直让人太意外了。”蓝奇吃惊道，又说：“知道吗，艾伦少爷。如果你届时可以用这项技术为天狼星服务，我们军团将可以省掉一大笔序列的维修费用，你至少可以得到一个少校军衔！”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我更习惯专注于现在。而现在对我来说，还是通过元帅最后一项考核比较重要。”

    “这是当然。”蓝奇将重狙扛到肩上道：“放心吧，我们会尽力协助你通过考核。”

    “如此就多谢了，顺利过关后，这两把武器就留给二位当个纪念吧。”

    “那我们也不客气了。”肖顿哈哈大笑，收下这份便宜礼物。

    哪怕是天狼星军团，也不可能人人配备魔能武器。特别是蓝奇肖顿这种士官，在天狼星里，也就只有几支特殊的战斗部队以及尉官以上，才拥有魔武的配置权。

    蓝奇两人能够有一把魔武的话，于他们在军功积累方面也会便捷许多。艾伦将两把魔武相赠，他们自然高兴都来不及，谁会拒绝？

    接下来几天，蓝奇和肖顿熟练着自己的新武器，艾伦则与其它士兵共同训练。甚至为了指挥之便，他和蓝奇一起发明了套简单的行动切口。可以通过简单的字母组合来使士兵快速进行战术变换，使得实战中指挥起来更为灵活方便。

    偶尔艾伦则会和雷杰斯切磋，现在艾伦的刀法愈发向洗练简洁的方向发展，纯以眼力、速度和狠劲制敌。配以不同的能力，往往能够趁敌不备，发挥奇效。难得雷杰斯在剑技方面也有提升，若不使用能力的话，两人倒是斗个旗鼓相当。

    艾伦打得兴起的时候，还叫人把威利克和布洛伊喊来。威利克的拳、布洛伊的战锤使起来也是威猛十足。与之对阵，让艾伦接触到的对手打法愈多，于他磨砺刀法方面大有裨益。

    转眼过了几天，在距离考核尚有两天的时候，艾伦的源力也突破了12级的关口。这次晋级，刻印中多了一道基因回路。可这道回路并没有生成任何能力。它在刻印中位于这两道回路之间，将三者连成一体。

    虽无新的能力出现，可艾伦发现，之前两项能力皆有提升。燃烧从原先的两分钟提升到3分30秒，震荡的频率和辐度则增加了15%。按照正常来说，提升的幅度是达不到现在这种水平的。以燃烧为例，至多就增加一分钟的时间。

    现在则多出了30秒，艾伦猜测，这多出来的持续时间应该和那道没有产生能力的回路有关。

    这天下午，艾伦做完训练返回住处的时候，一名护卫上前道：“请等等，艾伦少爷。”

    他把一个信封递给艾伦：“这是海辛管家让我拿给你的。”

    “好的，谢谢。”

    艾伦看了看信封，封口盖着个蜡印，是le两个字母。

    “罗恩少尉？”艾伦拿着信封回到房间，用开信刀将封口挑开，从里面倒出来七八张相片，以及一封简短的信。

    艾伦轻轻读出信的内容：“已经很久没看到你了，小家伙，你还好吧？”

    果然是罗恩的口吻，艾伦摇头一笑，坐了下来，继续读信：“还记得你委托过我，代为打听一个叫阿基米德的男人。对，就是那个要把整个地球抬起来的家伙。好吧，有点扯远了。很遗嘱，都一年多了我半丁点消息都没有。不过最近，和第三区一个老朋友聚会的时候，偶然在他嘴中提起过这个名字。”

    读到这里，艾伦全身一僵，没想到罗恩带来的竟然是自己生父的消息。他连忙集中精神，往下看去：“不过他也是从别人那听来的，因为这个名字很特殊，所以才有印象。我帮你拿到了那个人的资料，他生活在第三区的黑铁小镇，是个神父。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家伙，叫米罗。”

    下面则是米罗神父的详细地址，最后罗恩写了句“祝好运”作为信的结尾。

    艾伦拿起那些相片，相片里是个中年神父。一头灰褐相间、乱糟糟的头发。赤红着脸，留着不输给布洛伊的大胡子。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教士长袍，脖子上挂着串已经磨/花的项链，连着一个十字架。几张相片都是米罗神父的生活照，其中一张是他正在给几个教民布道。

    不过一边布道，一边拎着酒樽，看来这位神父的德行很一般。

    不管如何，他既然知道阿基米德。无论这个阿基米德是否为自己的生父，艾伦都有必要去走访一趟。米罗神父住在第三区，那倒是和圣裁军同在一个行政区里。考核结束后，艾伦决定抽时间去黑铁小镇走一趟。

    这事就这么定下。

    周日，霍恩派了一架飞舰把艾伦和他的小队送往阿瑞斯军港。和上次前往地表一样，温莎贝洛在天狼星军团专用的第5号停机坪等待他们的到来。艾伦和队伍下了飞舰，见过温莎贝洛之后，范维尼家族的专用飞舰也抵达停机坪，韦伯拉着自己的队伍信心满满地从飞舰上下来。

    韦伯那支队伍的装备配置几可用豪华来形容。

    微型冲锋/枪和三个弹匣是最基本的配置，除此之后，每名士兵还拥有匕首、手/雷等武装。两名队长还拿到了高射机枪、步兵导/弹这样的杀器。相比之下，艾伦的士兵装备完全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韦伯脸上发光，按照正常的市价而言，温莎贝洛规定的军费根本买不到这样的装备。他给自己小队所配置的武器，几乎家族以成本价出售给他，这里面自然有取巧的成份。可当他把自己的配置方案和军费清单交上去，温莎贝洛并没有质疑，韦伯愈发肯定女元帅是向着他。

    他以接受温莎贝洛检阅般的形象出现，并耀武扬威般故意在艾伦的队伍前转了圈。却看到艾伦的士兵目光中带着笑意，再看到蓝奇和肖顿两名队长手上的武器时，韦伯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揉了揉眼睛，没有看错。蓝奇扛的那挺重狙，还有肖顿背在身上的那挺冲锋/枪，它们上面都有导能纹路。

    魔能枪械！

    韦伯当即叫了出来：“艾伦你作弊！你竟然给他们配置了魔能武器，那点军费，根本不够！”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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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你以为我是瞎子吗？这可是魔能武器，就那点经费，满打满算至多只能配置一件。可你这里明显有两件，那我问你，多出一件的军费溢出你是怎么填补的？用你自己的钱吗？你这可是作弊，严重的作弊！”韦伯激动地用手指指着艾伦的鼻子叫道。

    这实在太可恶了，这个贝思柯德的旁支小子怎么可以如此光明正大的作弊。如果这样温莎贝洛也默许的话，那我应该也给两位队长。不，全部士兵都武装上魔能武器！韦伯亢奋地想着。

    艾伦的视线落在韦伯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上：“如果你再不把它拿开，我就把它削下来。”

    他拍了拍用灰色布条缠着的尖牙。

    韦伯想起那天艾伦试刀的时候，将七八个铁皮人偶削得七零八落。他自问手指还没人偶坚硬，连忙缩了回去，引得艾伦后头的士兵一阵大笑。

    韦伯涨红了脸，士兵的每一声笑声都像一记耳光般抽在他的脸上。他刚想发作，后头响起温莎贝洛的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温莎贝洛稍微拉低了军帽，声音有些冰冷。韦伯转过声，大声朝女元帅诉说自己的责疑。他说完之后，温莎贝洛却“哦”了声，然后道：“没其它事就赶快上飞舰吧，去第三区至少需要五个钟头呢。”

    “温莎贝洛元帅，难道就这样算了？你怎么可以偏袒这个小子！”韦伯人急失言，说完才悚然一惊。

    温莎贝洛一头紫发无风扬起，再徐徐飘落。她微微抬起头，用闪烁着冰屑般的眼光俯视着韦伯，冷笑道：“对不起，我刚才没听清，你是在说我偏袒吗？”

    “我我……”韦伯一声说不出话。

    “你们两人送上来的军费清单我都看过，范维尼家这次也算下了血本，用低于市场价。不，基本上就是成本价把武器卖给你吧，韦伯少爷。如果不是看在范维尼家给我们天狼星的军费节省了一部分开支的话，你以为我真的会承认那张所谓的清单？”温莎贝洛微微倾前，凌厉的目光如同要挖出韦伯的双眼般说道：“至少，在军费使用一项上，人家艾伦可比你清白得多。一切的开支费用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水份。至于他的魔能武器，你还不许他自行购进武器部件，自己加工制造魔方序列不成？”

    “我说过，这次考核是测试你们的总体水平。魔方序列的设计制/作，是艾伦的实力之一，它当然可以应用在这次考核中。还是说，你质疑我的公平尺度？”

    “不不，元帅你肯定是正确的。”

    “那就少废话，赶快带着你的队伍上飞舰。”温莎贝洛挺直了身体，双手环胸，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般严厉地看着韦伯。

    在她的威势下，韦伯已经兴不起任何抗议的念头，灰溜溜地带着自己的队伍走上一架猛禽护卫般的升降甲板。直到坐进飞舰的椅子，韦伯才反应过来，他喃喃道：“魔方序列？他竟然可以独立完成序列的所有制/作工序？”

    看向窗外飘零的雪花，韦伯不由缩了缩身子，只觉这个冬天格外萧瑟。

    在猛禽护卫舰飞离港口的一个钟头后，艾伦能够独立制/作低级序列的消息已经被有数的几个人所掌握。而且这个消息等若由温莎贝洛间接承认，自然没人会质疑贪狼元帅的目光。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温莎贝洛是爱钱，可还远不到能够被人收买散布假消息的地步。

    得知这个消息后，一些有心人悄然提升了贝思柯德在他们心中的危险度。而在贝思柯德中，艾伦的家族地位则被拔高了一截。有了温莎贝洛这个消息，哪怕艾伦不是女元帅的学生，长老会也会通过将他加入继承人序列的提案。一个能够制/作序列的人才，哪怕艾伦的成就只是一名技师，贝思柯德也不可能把他往外推，而会作为核心成员来培养。

    何况，以艾伦之前所表现出来的天赋，显然他的成就不会止步于此！

    “父亲，你找我？”

    亚瑟走进海德里克画室的时候，赫然看到一张被撕烂了的画散落在地面。海德里克负手站在窗边，在他身后的脚下，则是被折断的画笔，已经一个给踩成碎片的色盘。至于色盘里的颜色，自然溅得满地都是，将画室的地板喷出块块抽象的色块来。

    海德里克没有回头，轻声道：“刚得到消息，艾伦那个小子已经得温莎贝洛亲口承认。他……他具备有制/作魔方序列的能力。”

    亚瑟如同被子弹击中般全身一震，镜片后的双眼爆起凌厉的光芒。他连续几个呼吸，才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上次在维纳斯酒店里，你和他接触的情况如何？”

    “不太好，他对我戒心很大。”亚瑟说道。

    海德里克点头道：“这是当然，他如果表现得对你没有任何戒心才让人头痛。亚瑟，你有信心吗？”

    “您需要我在哪方面的信心？”

    海德里克猛的转身：“如果是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前，我希望你可以在接近他后杀了他。现在则不然，艾伦是笔巨大的财富，而我希望，这笔财富能够掌握在我的手里！”

    “我会尽力的。”亚瑟欠身道。

    海德里克点头说：“你尽管去办吧，只要让艾伦为我所用，你想怎么做都行。这个任务，经费上不封顶！”

    “您真宽绰。”亚瑟露出招牌式的微笑，退出了画室。

    沿着走廊而行，在一扇彩色玻璃窗前停了下来，亚瑟看向外头漫天雪舞的天地轻声道：“或许你太过自信了，父亲。艾伦他会是一头拴得住的忠犬吗？我看，你是在玩火啊。”

    他耸了耸肩，喃喃道：“但这关我什么事呢？您的指令我还是会照样去完成，毕竟成为他的朋友，对我来说也是件好事不是吗？”

    “亚瑟少爷。”一声轻叫在转折处响起，在走廊的弯道阴影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负手而立。

    “怎么样，娜娜？”

    “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飞舰也已经待命，随时可以出发。”名叫娜娜的少女恭敬道。

    亚瑟点头：“那么，我指定的消息传出去了没有？”

    “按照你的吩咐，一切已经办妥了。”

    “做得好，娜娜。记得不要让人知道是我们把消息放出去的。”

    “当然不会，我已经做了必要的处理。”

    “好吧，那就让我们去第三区一趟，看看我的那位兄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亚瑟打了个响指，径直前行。

    少女陪在他身后，两人在走廊中渐行远去。

    下午三时，猛禽护卫舰抵达了地表第三区的官方机场。着陆之后由一辆军用卡车将两支小队接走，到了晚上八时许，军用卡车停在一个叫天鹅湖的大湖湖畔处。两支队伍下了车，分别用车上提供的行军帐逢在湖畔处扎营。这处湖湾据说春天的时候，会有大群的天鹅出没，因此而得名。

    可在现在，湖水结冰，自是半只天鹅也休想看到。

    沿着天鹅湖的湖岸向东南方面前行，会进入一片无名的原始森林。威尔顿山便位于森林的深处，那里山道复杂，兼之有原始森林这种天然屏障，才让那支自称圣裁军的武装暴匪出没到现在已经快两年，却仍活得好好的。

    艾伦他们今晚将会在天鹅湖边过夜，明天才前往威尔顿山区剿匪。

    简单地用过晚餐之后，艾伦走出了营帐。远远就看到另一边的空地上，韦伯正在练剑。范维尼家的少爷手持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寒光闪烁，剑势绵绵，却也颇有几分真才实学。偶尔剑势一顿，便可看到剑身上有几道优美的纹路，显然这是把魔能武器。

    听到脚步声，韦伯停了下来。看到是艾伦，他皱眉道：“你有什么事吗？”

    “关于进攻威尔顿山，我想咱们应该谈谈。”艾伦道。

    “谈什么？”韦伯摇头道：“现在我们是竞争关系，我不觉得有什么好谈的。难道你打算套我口风，推敲出我的战略布置？”

    艾伦摊手笑道：“看来我们确实没什么好聊的。不过韦伯，我们是竞争的关系没错，可明天同样也是一场真正的战斗。或许我们在竞争之余，可以在某些方面进行合作。沟通合作，不也是元帅考核我们的能力之一吗？”

    “这样说吧艾伦，我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韦伯扬了扬手中长剑，微笑道：“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和你合作，你认为呢？”

    “我认为现在我得回帐逢睡觉，祝我们彼此好运吧，晚安。”艾伦微笑告退。

    第二天，两支队伍拔营离开。卡车则留在湖边等他们回来，至于温莎贝洛去了哪里，又将如何观察他们整个实战的过程，则无人得知。在一整天的跋涉后，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艾伦看到了威尔顿山区，那连绵的山脉在远处的夜空下留下一道深色的剪影。

    在那道剪影位于西南一侧的位置上，有隐约的火光，那应该就是圣裁军的据点所在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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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子仪器的萤光照亮着亚瑟的脸，他系紧安全带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上，用手撑着下巴，亚瑟看着窗外茫茫夜色，一言不发。

    “少爷，你也不露个脸，这样人家怎么知道是你出的手。”

    在亚瑟的旁边，是把一头粟色长发扎成双马尾状的少女娜娜。她嘴中咬着一根棒棒糖，正不解地看着亚瑟。

    亚瑟把视线从舷窗外的夜景收了回来，道：“今晚我们的出现，肯定会让艾伦打上一个问号。若他追查起来，发现是我暗中出手相助，不更显示我的诚意吗？”

    娜娜翻个个白眼道：“要是人家压根不过问呢？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那也好办，我会故意泄露一点线索让他知道。总之，我们不会白忙一场的。”亚瑟又把视线投向了舷窗外：“不过接下来，我们还得再小忙片刻。可不能让人知道，是我通过第三者之口，把考核的消息传达给圣裁军那些暴匪的。毕竟，这可有点影响名誉呢。”

    娜娜笑眯眯地说：“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你出手，我当然放心。”亚瑟温柔地笑了笑。

    魔能飞舰在夜空一掠而过，留下一道隐约的剪影。

    圣裁军据点基地。

    一只手从碎砾里伸了出来，把两边虚掩的碎石推开，托雷咳嗽着钻了出来。他脚边是两具士兵的尸体，更远处，隶属于圣裁军的士尸已经变成具具伏尸。托雷愣在当场，之前那番忽如其来的轰炸，让他两年的心血尽付东流。好不容易拉来的百多名士兵如今死伤惨重，放眼四周，只有十几人在轰炸中活了下来。

    圣裁军完了！

    托雷扯掉披风，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到现在这种局面。

    在前一刻，他还占着上风，眼看就要把那些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老鼠们一网打尽；下一刻，命运无情逆转，在高能加农炮的冷酷轰炸下，他这个费尽心思经营的小小据点倾刻间变成了废墟。

    人生起伏之大，莫过于此。

    “大人，逃吧。”仅剩的一名亲卫叫道。

    托雷如梦初醒。

    没错，只要还活着，他就可以拉出第二支、第三支圣裁军来。

    “对，走。还活着的人，跟老子走！”托雷叫道。

    叫声和枪声同时响了起来。

    艾伦和队伍又杀了回来，肖顿和士兵们端着机枪，各自占据了有利的位置对着圣裁军残余的兵匪一阵扫射。艾伦则向托雷直接杀去，剩下的那名亲卫也算忠心，抽出一把战术长刀大叫道：“大人快走。”

    自己则向艾伦迎上。

    亲卫壮若疯虎，刀刀搏命，全然不留给自己任何后路。无奈之下，艾伦只能见招拆招，托雷则趁机逃出了据点。激斗中艾伦卖了个破绽，亲卫以为有机可乘，眼神一喜，合刀朝艾伦破绽处撞去。不料眼前忽然一花，艾伦身体一旋一滑，和他交错擦过。

    艾伦径直朝据点外追去，那名亲卫则身体像陀螺般转得两转，最后摔倒在地上。咽喉处渐现一道红线，皮肉翻卷，鲜红的血液渐渐淌满污浊的地面。

    肖顿清扫完剩下的敌方残兵后，带着队伍离开了据点。夜色下，勉强看到艾伦的身影在山道中飞掠，立刻领着士兵跟上支援。

    托雷没命似的狂奔着。

    身后那银发红眸的少年仍紧追不舍，对方只有十二级的实力。若是平时，托雷自问不惧一战。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他是丧家之犬，哪有不逃还留下来和对方拼命的道理。

    何况那个少年源力的确只有十二级，但刀法之狠辣，托雷生平仅见。他那些个亲卫和对方实力也就相差了一两级，可交手的时候往往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分出了胜负。像这样的战场杀星，托雷压根不想碰上，何况人家现在占尽了上风。

    还好托雷对威尔顿山区极为熟悉，这片山区里哪条山道或小径怎么走，他几乎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有好几次利用这方面的优势甩掉了追兵，可他刚想喘口气，那一抹银苍萤辉便会再次出现在身后，逼得他只能不停地转移。

    体力和源力都在下降。

    明明有着三级的差距，托雷想不通，他已经累得要命，为何后方那个银发小子却仍能紧追不休，源力似无极尽？

    艾伦当然没他想的那么神奇，事实上他的消耗也不见得比托雷少多少。若是以前，他恐怕已经得停下休息了。可现在，耐力却要比以前提升了不少。王蛇之血对他身体素质的提升正一点点地显现出来。

    从一处高/岗跳下，在下方一片崎岖的山地滚过。托雷弹起，又复往前冲刺。忽然全身一寒，他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刹住了身形。一道淡蓝色的流光在他眼前划过，轰得前方一个身位左右的地面碎石乱溅，生生在坚硬无缘的岩地上刨出大片的石砾。要是托雷刚才没有停下，包管脑袋或身体得炸成稀烂。

    狙击器材的声线在夜幕下响起，托雷暗骂一声“该死的狙击手”。便这么微一停滞的功夫，有黑影自他旁边闪过，刀风忽起！

    托雷哇哇大叫，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拉出一片剑影迎上刀光。

    叮叮当当，骤雨般的暴响密集响起。

    艾伦收刀滑退，骨刀尖牙独自轻颤不已。刀尖指向托雷，身体重心微微放低，双脚撑开，给人一付随时可以再扑上来攻击的感觉。

    托雷大感头痛。

    “你跑不了了。”艾伦轻声道，同时不断调整呼吸，争取回气的时间。

    托雷咆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是第三区的地表守备军吗？”

    “这对你来说有意义吗？反正，你已经活不过今晚。”

    在艾伦和托雷对话的时候，蓝奇喘着粗气扑倒在一处山崖上。从他这个方向，正好居高临下可以看清艾伦和托雷对峙的那片山地。他忍受着源力几尽极限所带来的晕眩，几个呼吸后，将剩余的源力尽数压进重狙中，在魔方序列的作用下生成最后一颗源力狙击弹。

    重装弹头准备就绪，这是蓝奇最后一发子弹。

    “这样吧，小子。我在外头藏有一笔钱，如果你肯放我走，我可以分你一半。不，全部给你。”托雷大叫道：“天，今晚已经死了很多人。你只要把我的衣服脱下来，随便找个差不多的倒霉鬼穿上。既可领功，又可以拿钱，还有什么比之更便宜的事吗？”

    艾伦似是意动，点头道：“那笔钱你藏在哪？”

    “我告诉你，它就藏在……”

    看艾伦露出侧耳倾听的表情时，托雷忽然露出狞笑。身上有电光闪过，在他的右手手背处形成一团霹雳雷霆的图案。

    “我骗你的！”托雷大笑，能力发动，一剑向艾伦喉咙刺去。

    这一剑速度极快，剑尖拉出几道湛蓝色的电纹，犹如一道激电般射了出去。

    然而托雷笑声末落，视线中艾伦消失中，取而代之的是一蓬占据整个视野的橘黄火雨！

    “正好，我也是。”艾伦的声音从火雨后传来。

    电光撞进火雨中，源力的碰撞生出阵阵雷鸣般的闷响。圈圈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在附近的山地上犁出道道裂痕，炸起片片飞沙！托雷的大叫和艾伦的闷哼声同时响起，火雨电光敛去，两人复回对峙之姿。

    托雷的身上，那身军装多出十几道刀口上，上面还有余焰残留。让托雷的源力一压，才同告熄灭。艾伦的左肩上则有一处剑伤，整个手臂也不时轻轻颤动着，那是托雷激发的电流还未曾完全消散的结果。

    “妈的，你究竟要怎么样！”托雷气得牙痒痒，脚下用力，把地面几颗碎石踩成了粉末。

    艾伦稍微活动了下左手，手臂血管中橘黄色的源力将托雷的电流包裹、冲散。源力几个循环，把电流全数湮灭，艾伦的手臂才恢复了知觉。他骨刀前指，耸肩道：“这个答案我早说过了。”

    这时托雷后方传来脚步声，却是肖顿他们追到了。肖顿打了个手势，士兵立刻以包围阵形散开，枪口从不同角度指向了托雷。托雷暗骂一声，长剑一指艾伦道：“你是他们的头吗？敢不敢和我来次首领间的对决？”

    艾伦失笑道：“之前你把我们包围的时候，像是没打算给我单打独斗的机会。现在我有群殴的机会，干嘛放着不用？肖顿！”

    “开火！”肖顿大叫。

    枪声响起，交错的火力网逼得托雷只得怪叫着冲天而起。人在半空，长剑挥出一个半圆。剑尖颤动，一道道湛蓝的电流破空而至，向地面的士兵攻去。士兵们只得先行规避，一个躲得慢点给电光击中了后背，当即全身抽搐个不停，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托雷不及松口气，心中危机感又生。

    他猛然转头向危机感涌来的方向看去，一发淡蓝色的源力狙击弹跨空而来。托雷连骂人都来不及，一剑斩去。长剑带着强烈的电流斩过狙击弹，源力爆炸，生生把他撞得如炮弹般打斜堕往地面。

    地面上，艾伦眼中寒光一闪，他终是等到最佳的出手时机！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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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雷浑身气血翻腾，手臂更是因为斩爆蓝奇的源力狙击弹，受反震之力逆冲而酸麻难当。心脏重重跳了两下，吸进鼻孔里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火焰。托雷只觉口鼻发干，知道是源力行将枯竭的征兆。

    人往地面落去。

    便在这时，脚底热气升腾。他骇然下望，只见一轮炎月自地面升起，直贴着他脚跟而来！

    先是给肖顿和众士兵的火力网逼得往上窜，在半空这种无法腾挪移位的特殊环境下，又被迫和蓝奇的狙击弹硬拼一记。托雷现在正处于最虚弱的时候，如此良机，艾伦岂肯放过。运起剩余的源力，尖牙刀锋一引，斩出一道橘黄色的火焰月牙直取托雷。

    托雷无奈，暗骂一声。勉强运转酸麻发痛的手腕，长剑往下压去，撞上炎月。

    炎月被他想像中要快几分迸碎爆裂开来，炸射的冲击波撞得托雷闷哼喷血，连人带剑打横飞出。托雷不惊反喜，只待落到地面，便借夜色和山势远遁。

    半空流炎四飞，飞掠的火焰里，一道寒光闪烁。

    托雷眼中，突然一团火焰炸开。火光后，尖啸传来，刀气逼人，有一物电闪而至。

    这才是艾伦真正杀着！

    可惜，明白这一点时已经太迟。托雷胸口一凉，眼睁睁地看着一把匕首破空袭至，深深扎进自己的心窝处。那匕首上挟带的惊人气劲粉碎了他那脆弱的护体源力，将死亡的冰寒送到他的心/脏中。托雷只觉体内最后一丝源力被什么东西吸走，接着整个人变得轻飘飘起来。

    那头顶的星宇一阵盘旋后，万物归于黑寂。

    扑通一声，他尚带着温度的尸体摔到地上。恶魔礼赞则深深扎在他的胸口中，继续饱尝着他心室里的精血。

    肖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大大喘了口气。

    一名15级的刻印师，在他们的联手下终于饮恨当场。

    直过了片刻，艾伦才恢复了一些体力，走过去把恶魔礼赞从托雷的尸体上拔出。伤口处只喷出少得可怜的一片血雾，至于托雷的精血，则泰半给恶魔礼赞吸走。尽管比不得王蛇之血，可也弥补了上次使用血刃葬的消耗。

    “走吧。”艾伦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道，体能源力消耗过剧，现在他口干舌躁，只想倒地大睡他一场。

    可事实自然不能如此。

    队伍离开山岗的时候，东方的天际，正渐露一丝白光。

    在天还没有完全亮时，一个人出现在托雷的尸体旁。有剑光落下，托雷的大好头颅给斩了下来，那人提着首级勿勿离开。

    回到天鹅湖畔的汇合地点时已经是当天的晚上，军用卡车仍停在湖边，所不同的是，车边多了个温莎贝洛。看着艾伦一行满脸倦色地回到营地，女元帅双手环胸道：“看看你们，不过干掉了一支武装暴匪就这么狼狈，可别说是我温莎贝洛带出来的兵和学生。”

    艾伦闻言苦笑。

    温莎贝洛说罢，终于露出一抹笑容：“不过还是得恭喜你们，你们完成了任务。特别是你，艾伦，干得漂亮。你在这次考核中的出色表现，完全有资格当我的学生。”

    蓝奇和肖顿听得这话，朝士兵们打了个眼色。七八个士兵立刻上前把艾伦抬了起来，再高高抛上了半空。艾伦用他的实力赢得士兵们的认可，如今他能够顺利过关，士兵们当然也为他高兴。听着士兵的欢呼，温莎贝洛也展露笑意。可在这时，一个声音却插了进来：“不，我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是韦伯的声音。

    韦伯带着四五名士兵回到营地，他以胜利者的表情骄傲地看着艾伦和其它人。恭敬地走到温莎贝洛的旁边，韦伯猛的高高举起一物道：“看，老师，这就是证明。”

    那是托雷的脑袋！

    士兵们把艾伦放了下来，蓝奇和肖顿也皱眉上去。看到韦伯手上的人头，肖顿干咳一声道：“元帅，我们可以证明。这个暴匪首领确实是由艾伦少爷击杀的。”

    “你这是质疑我抢了艾伦的功劳？”韦伯看向了肖顿，声色俱厉地叫道。

    这个该死的下级士官，竟然也敢跳起来阻挠我，真是不可原谅！韦伯心中有声音在咆哮着。

    艾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韦伯，他没想到，这个范维尼家的少爷竟然可以如此无耻！

    肖顿分毫不惧韦伯的看着他道：“是，我很明确地说，这个15级的刻印师，是我们齐心协力，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拦住并且击杀了他。”

    “这点我可以作证。”蓝奇上前道。

    其余士兵也纷纷上前作证，且人人愤怒地看向韦伯。韦伯只觉得脸上一片火辣，可现在他是骑虎难下。当时据点基地里的战斗结束后，韦伯领着剩下的人进入据点，捡漏似的干掉了好些残兵。之后韦伯闻得艾伦那边的人马和托雷战斗的声音，便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等去到的时候，艾伦他们的战斗早结束了。看到艾伦已经干掉了托雷，韦伯眼红万分。要知道杀死敌军首领，这份功劳完全足够让艾伦顺利通过考核，何况他们之前还在据点中大闹一番，杀了好些亲卫和敌兵。韦伯当时没了注意，他自然不甘心就这么落选。

    最后托雷的尸体提醒他，艾伦虽然杀了敌军首领，可他没有证据！韦伯当下割掉托雷的脑袋，于是便有了前面那出冒领军功。

    却不想当时并非艾伦自己一人干掉了托雷，有蓝奇等人作证，任凭韦伯脸皮再厚，也颇有自扇耳光之感。突然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到韦伯的身上，他吓了跳。回头看去，只看到温莎贝洛那双闪烁着冰屑般光芒的金色双瞳。女元帅冷哼道：“韦伯少爷，你这是在挑战我的智商吗？作为监考官，难道我会不确认过再宣布成绩？就拿托雷来说，他的致命伤在胸口位置，从伤口的形状判断，应该是被匕首一类的武器所伤。再者，尸体身上还有多处刀口。可我没记错的话，你用的应该是剑吧？”

    韦伯听得一颗心直往下沉。

    “所以现在，给我滚回帐蓬里睡觉去。我的学生里，才不需要你这种爱自作聪明的蠢货。”

    在士兵的笑声中，韦伯灰溜溜地离开。若是以前，他绝不会干这样的蠢事，皆因托雷的身上留下的证据太多。只要稍有经验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托雷是死在艾伦的手上，何况是温莎贝洛这种级数的强者。只可惜韦伯求胜心切，致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徒让人看了笑话。

    但不管如何，温莎贝洛的考核终是结束，艾伦得她亲口承认。从那一刻起，他便是贪狼元帅的亲传学生，只差没在巴比伦上公布了。

    众人将会在天鹅湖畔停留一夜，第二天便返回巴比伦。

    吃过晚餐，恢复了小半体力的艾伦钻出营帐，看到温莎贝洛正站在湖中浮冰之上。月亮从流云后现出身来，将光芒洒向大地，光耀整个冰湖。艾伦才一脚踩上湖面浮冰，便闻冰层喀嚓一声，裂开一个大窟窿。

    “你别过来，别看这湖结冰，但冰层不厚。一不小心，就得掉下去。”温莎贝洛脚尖轻点，人也不见如何作势冲刺，可瞬息间便回到岸边。

    看她负手而行的模样，恍如空间和距离在她脚下完全被忽略了般。单是这手，便足见顶尖强者的可怕。若艾伦撞上这样的人物，连对方是如何移动都不知道，就遑论招架御敌了。

    “找我有事？”温莎贝洛在艾伦身前立定。

    她身材高挑，艾伦在同龄人中的身高也不能算矮了，却也只到温莎贝洛的胸口。看着那几乎要把军装撑爆的双峰，艾伦不争气地心跳加速起来。他连忙抬起头，移开了视线。可落到温莎贝洛那宛若女神初临般完美无瑕的脸上时，心/脏却是跳得更快了。

    温莎贝洛的军帽斜扣，绛紫色的头发在夜风中轻轻扬动，发长及背，光泽流动间如同一团氤氲紫雾。那双眼中金黄的瞳色，闪耀着神圣庄严的采光。在她的身上，人们可以看到造物主的偏爱。那眉那眼，便连眼角下一颗美人痣，都有着别样的风情。正是它们，交织出只属于温莎贝洛一人的美丽。

    美丽本身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艾伦不由后退了两步，才道：“老师，明天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回巴比伦。”

    “为什么？”

    “在第三区我还有点私事，我要去找一个人。”艾伦简单道：“我听说，他认识我的父亲。”

    温莎贝洛“哦”了声，艾伦的身世她很清楚，便道：“第三区可不小，你知道人在哪里？”

    “黑铁镇，不过，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小镇在哪？”艾伦讪讪笑道。

    “这个简单，明天我让守备军派个军官陪你去吧。之后你可以搭交通飞舰回去，当然，路费我可不报销。”温莎贝洛说道。

    艾伦看她说得认真，不像是开玩笑的，逐想起霍恩对她的一句评价：温莎贝洛就是个掉钱眼里的女人，只不过爱钱又像她这么厉害的女人，倒还真的没几个。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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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抱歉，这位少爷，我不是故意想浪费时间。”米罗神父拍拍自己的脑袋说：“毕竟这些事太久了，总需要一些其它什么东西把它们联系起来。好吧，照你说的，咱们直奔主题。”

    “那天，老亨利和莉莉闹得不可开交，都找我去评理。我处理完他们的事后已经是晚上，回到教堂就看到了他。没错，阿基米德。”米罗神父指着左侧第二排的椅子说：“当时他就坐在这里，样子看上去很沮丧，我问他有什么烦恼的时候，他去拉我去喝酒。”

    “他喝了很多，眼神很忧郁，就像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结。他说自己爱上了一个女人，我问他有多爱，他说胜过于自己的生命……”

    米罗突然全身一抖，教堂中的温度似乎平白下降了两度。一股寒意从脚冒起，让他打了个激灵。

    艾伦低着头，于是教堂中的灯火在他脸上只留下了一片阴影。那片阴影里，米罗神父突然看到有两点红光亮起，犹如炼狱之门打开，深渊的恶魔睁开了那血腥的双眼。米罗神父一把坐倒在地上，吃惊地看着艾伦。

    “他说谎！”艾伦突然抬头一声暴喝，以他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源力波动推了开去，将教堂中那几排可怜的椅子全数震暴压散！

    艾伦双眼如同要喷出火焰来般，红色的瞳孔犹如岩浆轰隆沸腾！

    “如果他真的爱那个人，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又为什么要抛弃她！”艾伦大叫，音波震得教堂中所有窗户嗡嗡作响。

    门开，少尉紧张地钻了进来。看到教堂一片狼藉，不由一怔。刚看向艾伦，刚想上前，艾伦举手道：“我没事的，少尉。”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少尉瞪了米罗一眼，显然以为是米罗激怒了艾伦。

    米罗无辜地摊了摊手。

    艾伦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腔中那团几乎要喷发出来的火焰，说：“是我失态了，很抱歉神父。这里的一切损失，我会赔偿你的。”

    “那我就放心了。”神父喃喃道，他拍了拍屁股站起来，看了艾伦一眼道：“恕我多嘴说一句，这位少爷。有时候，离开自己心爱的人，或许也是一种保护。”

    艾伦身体轻轻一震。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难道说父亲丢下母亲自己离开，是有什么东西或人威胁到他们？可为什么那个男人一点也没透露给兰妮知道？

    这个答案，或者只有阿基米德自己清楚。

    “神父，关于他，你还知道多少？”艾伦问。

    米罗神父歪了歪脑袋，说：“很多，毕竟我认识他超过了十年。”

    “很好，我希望你可以把知道的事全部告诉我。”

    米罗神父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位少爷，那可不是一时半刻可以说得清楚的。而且，会耽搁我不少时间。”

    “我会付你应有的补偿。”

    “这个，老实说您刚才答应我的报酬，已经足够我愉快地过上几年。你知道的，在这个该死的地表，谁也不知道几年后会怎么样。所以我不需要其它的补偿，只要你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我乐意和你分享关于阿基米德的一切。”米罗神父殷切地看着艾伦。

    艾伦皱眉：“希望这个请求我可以满足你，说说看吧。”

    “很简单，我听说巴比伦是人间的天堂。所以您看，如果您可以让我住进天堂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神父，巴比伦未必是天堂。”艾伦道：“不过关于这点，我倒是可以帮忙。”

    艾伦的手上，还有15个名额可以指定地表居民移居到巴比伦。那是死亡擂台优胜的奖励之一，不过名额有限，艾伦不想把它随便浪费，于是又问：“不过你得告诉我擅长什么，巴比伦上不养闲人。”

    “如你所见，我是一位神父。传播主的福音，引领他的教民投向他的怀抱是我的责任，也是我最擅长的东西。”米罗神父甚至转了一圈，张开双臂道。

    艾伦摇头：“这还不够，那上面我想不会缺少神父这种神职人员。”

    米罗神父的表情跨了下来，他来回踱了几圈步子，最后停下来道：“好吧，我还是一名军医。曾经是，不过我并非那种治疗肉体创伤的医生。我医治的，是心灵上的创伤。”

    “也既是随军心理顾问？”艾伦点头：“好吧，勉强合格。可你现在……”

    “该死，我不过爱喝酒了一些，他们就说我醺酒，还怀疑我的资质，最后把我从军队踢了出来。”米罗神父恼怒道：“要不然，我哪用去当什么神父。但怎么说都好，这两个职业毕竟还有一些共同之处，不是吗？”

    “那就这样吧，明天我会回巴比伦去。不过需要一些必要的手续才能把你接到巴比伦去，那大概要几天的时间。”艾伦顿了顿，又道：“我得警告你，神父。如果将来让我发现你对我所说的一切不是真相，就如我之前说的，你会发现巴比伦未必是天堂。有必要，它也可以变成地狱。”

    米罗神父讪笑道：“这是当然。”

    艾伦朝大门走去。

    “请稍等。”米罗神父叫道。

    艾伦回头，神父正色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建议你们明天才离开。不过镇上没有旅馆，教堂钟楼旁边倒是有个小阁楼，我收拾下还可以住人，休息一晚应该没有问题。重要的是，阿基米德曾经在那住过，不知道你……”

    “那就麻烦你替我收拾下。”艾伦道。

    米罗神父眼睛一亮，笑容满面说：“那你该不会吝啬付我一些寄宿费吧？”

    这个爱钱的老家伙！艾伦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夜幕下的巴比伦灯火通明。

    金翼大街和威廉大道交汇于黎明广场，这两条主要干道将中心城区划分成四个大区、16个小街区。黎明广场一带无疑是中心城区最为繁华的地带，在黎明广场附近，就有联邦议院、金色之鹰商业大楼、歌利亚大厦和维纳斯酒店这样的地标性建筑。

    由此而辐射开来的，是林立的建筑群、庞大的交通网络、繁华的街道以及各种大型公开设施。哪怕是在夜色之下，街道两边的路灯，高楼大厦的霓虹灯以及车水马龙穿梭不息的各色流光，让黑夜下的巴比伦犹如一幅色彩艳丽的浮世绘，处处展露着繁华的气息。

    巴比伦上的居民都以自己住在浮空岛为荣。

    古曼也不例外。

    他是一名黑人，尽管联邦政府在成立之初，就打出“消灭种族、肤色歧视”这样的口号。可事实上，黑色人种仍很难在联邦政府这个庞大复杂的行政网络中担任高官要职，像古曼这样能够成为一个行政区的地表检察官委实不多。古曼平日里工作的地点多在地表，可如今距离圣诞节已经不到十天，他自然也获准返回巴比伦和家人团聚，一起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在今天下午，他便已经搭乘交通飞舰回到巴比伦，晚上则是出席了一个重要的官僚宴会。此刻回到位于第11街区的家中，已经十分疲累。善解人意的妻子早让人放好了热水，沐浴之后，古曼随口叫道：“我的浴袍呢？”

    浴室外人影晃动，一个女佣捧着浴袍钻了进来：“先生，您要的东西。”

    “放下吧。”古曼朝女佣看了眼，对方很年轻，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粟色的头发端庄地盘在脑后，那洋溢着青春光泽的脸孔让古曼感觉自己已经不再年轻。

    “你是新来的？”

    检察官不是大贵族，自然请不起管家和成群结队的佣人。古曼的家里只有一个女佣，但那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而非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女。

    少女点头道：“维利女士生病了，女主人让她休息几天，由我暂时代替她工作。”

    “知道了，你出去吧。”古曼挥了挥手。

    在穿上浴袍的时候，年轻女佣的身影一直在古曼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样年青的身体，简直就是一团火焰啊，古曼在脑海中呻吟道。

    他穿着浴袍走了出去，来到书房。房间的温度适中，桌子上已经放着一杯飘着热烟的咖啡。古曼暗赞一声，这个小女佣干起活来可比维利机灵多了。

    不知道她在床上，是否比维利更有劲？古曼想，然后坐到了书桌前。他的工作可不只地表检察官那么简单，他还是一个中间人，一个替上头的大人物传达某些指令的角色。就像不久前，一位大人辛苦在地表栽培的武装力量被人秘密袭击。古曼得到消息的时候，因为时间紧迫，来不及通知上级，只能立刻把消息送到地表。

    可惜，那支武装力量还是叫人给端了。而端掉这支地表军队的，则是另一位谁也得罪不起的大人物，所以古曼的上级只能哑忍，却把气撒在了检察官的身上。

    回想起刚才在宴会上，自己受到的冷落，古曼不由紧了紧浴袍。或许自己得给上司写封密信，毕竟这次并非自己失职之过。

    灯光将古曼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古曼并没有留意到，地上自己的影子突然扭曲了下。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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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曼拿出了纸和笔，在如今这个时代，纸媒性质的书信已经是一种十分古老的通讯手段。可你不可否认，有时候它的反而比电子邮件更加安全。哪怕是经过加密的邮件，一些有心人总能够拦截并破解开来。就古曼所知，巴比伦上至少有三四个情报机关可以轻易地做到这一点，他们日以继夜地监视着整个巴比伦的电子信息，并从中筛选出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古曼不希望自己的信件出现在那些人的智脑屏幕里，他铺开了纸，正准备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声音像是自己妻子玛莎！古曼皱眉，要扶案而起，忽觉自己自己动弹不得。他惊讶万分，接着看到自己的手抬了起来，并且在纸上开始写下了几个字：遗书！

    他瞳孔扩张，心脏不断加速，耳朵里几乎可以听到血液在体内奔腾的声音。他想尖叫，天，这不是自己要写的内容！这究竟是怎么了？

    古曼投在地上的影子不时掠过一片光的纹路，望之有如电子回路。

    玛莎坐倒在地上，看着这具从衣橱里滑落到地面的尸体。尸体给脱了个精光，可毫无疑问，那是女佣维利！玛莎无法想像自己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维利用自己的手卡住喉咙，看样子是把自己勒死。可上帝啊，这世界上哪有这么恐怖的死法？

    “古曼！”玛莎喊着自己丈夫的名字，她连连退到门边。伸手去开门，门却纹丝不动。她使劲拍了拍，叫道：“是谁？快把门打开。”

    门外，那给古曼递了浴袍的年轻女佣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糖果，就这么丢进嘴里嚼着。一边嚼，粟发少女轻声道：“为了你好，夫人，老实在房间里呆着吧。”

    没有理会房间里传来的叫声，女佣走回古曼的书房前：“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拽起袖子，在少女的左臂上，一个暗紫色的刻纹正散逸着源力的萤光。这是个张牙舞爪的恶魔图案，只是恶魔没有纹理，身体以及其它的部位全是一片暗影，只有两颗眼睛发着腥红的光。阴影恶魔，这是刻纹的名字。就如同它的名字所阐述一般，它的能力是控制阴影。

    推开书房，古曼正在奋笔疾书。可是他的情形太诡异了，检察官抬起头来，惊恐万分地看向年轻女佣。可他的手却末曾停下，转瞬间，满满一页纸的遗书已经写好。这时古曼终于看到少女手臂上那散逸着绛紫色萤光的刻纹，顿时省悟大叫道：“是你？是你让我这么做的？我命令你马上停下！”

    “很抱歉，你不是我的上司。”少女嚼着糖果道，伸手打了个响指。

    古曼看见自己放下笔，然后把手朝抽屉伸去。打开抽屉，他看着自己从抽屉中摸出一把左轮/枪，然后枪口朝下抵住自己的下巴。

    “不不不，我不想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求求你住手！快住手！”

    女佣却耸了耸肩，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便离开了书房。她才走出书房没多久，古曼书房里便响起一声枪响！

    轰。

    交通飞舰引擎喷出蓝色光焰，舰身轻轻一震，开始浮空而起。艾伦也因为这阵震动，注意力从自己的思绪中回到现实中来。他昨晚在米罗神父那小教堂的阁楼中过了一夜，米罗信誓旦旦地说那是自己父亲曾经住过的地方。但在那个阁楼里，艾伦找不到半丝感觉。

    除了它足够狭窄，让他想起以前戈壁小镇那铁皮屋的房间。

    艾伦本以为通过米罗神父，他可以弄清楚自己父亲阿基米德是个怎么样的人。现在，这个问题反而变得更复杂了。若如神父所言，父亲离开自己母子二人，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话。那兰妮临终的遗言，又该如何完成？难道他还能够硬着心脏把匕首往那个男人胸口里送？

    只是艾伦无法确定，那个男人是否真好米罗神父所说的那样。

    关于这一点，大概只有找到阿基米德……不，或许就算见着面也会弄不清。

    艾伦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于父亲这件事上，远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事都要复杂。不管如何，他总要把阿基米德找出来，他想亲自听那个男人说说当年为什么要丢下母亲不管。

    经历了五个多小时的航行，终于在下午三点左右，飞舰抵达了巴比伦的自由女神港。管家海辛一早接到消息，已经派了辆飞车在港口等他。飞车直接把艾伦送回了乌加勒古堡，一下飞车，艾伦就见着了海辛管家。他向管家请教如何办理关于米罗神父移居巴比伦的手续，海辛陪他一边走，一边道：“少爷，这些都是小事。我会让人给你办妥，现在你有两件大事需要处理。”

    “大事？”艾伦不解地看着海辛。

    “第一件，前天温莎贝洛元帅回来之后，已经通过媒体送出消息，你通过了最终考核，成为她唯一的亲传学生；第二件事，家族长老会已经通过老爷的提议，正式接纳你进入家族继承人序列。”老管家温和地笑道：“我得恭喜少爷，你已经正式进入这个家族，以及巴比伦的核心圈子中。当然，这仅是开始。不过在你继续前进之前，老爷的意思是，打算在三天后给你举办一场宴会。”

    “还要举办宴会？”艾伦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大了，特别是这个宴会是为他举办的。

    “这很有必要，无论您身为贝思柯德继承人选之一，还是温莎贝洛元帅学生的身份，都需要一个公开宣布的机会。而且借着这个机会，老爷会把更多的人介绍给你认识。总之，宴会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作为宴会的主角，老爷希望你以最完美的形象出席这次宴会。”海辛笑眯眯地说道：“所以在这三天里，请你务必哪都不要去，就呆在古堡里。我会安排几位大师给你进行包装设计。哦，这里面还有你一个熟人。”

    “谁？”

    “托尼斯夫少尉，他是军方的形象顾问，在这方面他堪称大师。”海辛道。

    艾伦顿时打了个寒颤。

    回到居所，打开电视，正好播放着一条新闻。新闻的主角就是艾伦自己，却是温莎贝洛向公众宣布最终考核的结果。同样在看着这条新闻的除了艾伦外，还有其它人。这里面，就包括了韦伯。

    韦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大门紧闭，窗帘拉起。他赤着上身，只穿一条裤子，正坐在床边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新闻中闪过温莎贝洛那姣好的身影，韦伯突然喘着粗气，暴躁地从床上抓下来一个枕头，然后用力撕开，让枕头中的绒毛飞得满地都是。

    “温莎贝洛！”韦伯重复着这个名字，都是这个女人，害得本来前途一片光明的他，现在却在家族继承人的排位中一路下滑。家族对他寄以厚望，并把大量的资源分配到他的名下，这让韦伯以为自己就要接触到家族的权力核心。

    如果不是考核搞砸了的话，这一刻，他本应该忙碌地应酬着来自各方人士的道贺才对。现在自然是另外一种局面，他让家族失望了。家族的投资在他身上得不到一点回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以后很难得到重用。

    毕竟在一个大家族里，韦伯还谈不上是最出色的人。

    床上响起一声轻呤，被窝里钻出个紫发的女人。她艰难地想要下床，今天韦伯在她身上的征伐实在太过激烈，她有些受不了。韦伯闻声回头，双眼发红，低吼一声扑回床上。

    如果换成别的时候，女人可能会高兴。但现在，韦伯的样子却让她害怕。她想逃下床去，韦伯却已经捉住了她，于是一场新的战斗开始了。听着女人在自己身下痛哭求饶，韦伯那满腔愤怒得到了一丝丝的发泄。如果仔细看，这个女人倒是和温莎贝洛有那么一丝丝相似。

    温莎贝洛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重重打了个喷嚏，她皱了皱眉头，金黄的眸子中杀机闪烁：“肯定有人对我动坏念头了！”

    “小姐，红狼在线呢。”女仆诺诺提醒道。

    “哦。”温莎贝洛修着指甲，漫不经心地道：“刚才你说，一个行政区的地表检察官在家吞枪自杀了？”

    “是的大人。”

    “死一个检查官关我什么事？难道为了这点小事就来打扰我，本小姐的时间很宝贵的！”温莎贝洛大声斥责道。

    诺诺低下头，心中暗道你的时间都花在喝酒和剪指甲上，哪里来的宝贵了？

    通讯频道里，正向温莎贝洛汇报的情报人员尴尬道：“很抱歉，大人。因为在死者的遗书里，提及到有关您的考核和圣裁军一事。我想或许得知会与你，既然如此，属下就不打扰了……”

    温莎贝洛却跳了起来：“等等，你说什么考核？还有圣裁军，是第三区那支武装暴匪吗？”

    “是的大人，据这位古曼检查官自己交待。圣裁军系他倾力栽培的一支非法武装，本以为有所作为。不料被您挑为考核学生能力的测试对象，以至于全军覆没。他心灰意冷之下，故而选择了自杀……”

    温莎贝洛那头紫发突然飘了起来，诺诺连忙扶头矮身，几乎就要钻到沙发底下去。微微收敛了杀气，温莎贝洛呵呵笑了起来：“你之前说，这个古曼是旧党的人？”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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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

    艾伦惊讶地“看”着这片空间。漆黑、孤寂，仿佛宇宙尽头的哪个角落。在极远的边缘处，一道橘黄色的光弧向上拱起，横亘着视线的全部。上方，零星悬浮着几点萤光，苍凉得让人心悸。

    他现在可以肯定，在源力星海与现实之间，还存在着另外一个神秘莫测的意识空间。此际，艾伦就身处于这个空间当中。当日以九旋之力破开屏障，构建第一道基因回路的时候，他也曾造访过这个空间。当时只是勿勿一瞥，今日，则在源力星海卷得一些源力萤辉，意识要退回现实时，却奇妙地进入了这个世界。

    这个空间，究竟有什么意义？

    艾伦不知道。

    空间是枯寂的，仿佛再过千万光年，也不会有任何变化。这时，却有一道无形的波动，从那片空间的尽头出现。艾伦与之相隔几若无尽，可那道波动却弹指便至。艾伦无来由地赶到一阵心悸，那种感觉，就像冥冥中某种凶物恶神无意间朝他扫过一眼般，让他几乎要尖叫起来。

    他以无上定力强自镇压心神，才不至于失态。

    刚想着那空间的尽头处究竟有什么时，突然那道横亘空间的拱形弧光不断扩大。直过片刻，艾伦才醒觉过来。非是弧光扩大，而是自己正飞速接近那世界的边缘。

    当他“停”下来时，艾伦心神激荡。他发现自己正悬浮在半空之上，双脚下，是无尽深渊！

    世界在这里宛若被一把无形的巨刃斩过般，以艾伦为中点，一道断层朝左右延伸。穷目力之所及，也无法知道这道断层的尽头在哪里。如刀斧削过的空间断层之下，是一道蜿蜒流淌的光河，那拱起于边际的弧光，便是由光河折射而来。光河呈明亮的橘黄色，期间绝不平静，不时有低沉的闷响自其中传出。

    艾伦可以感受到从脚底传来的惊人热力，那位于空间底部的光河只怕相隔万里，可依旧热力惊人。其河流内部，恐怕是比岩浆尚要灼热千百倍的所在！

    孤空、断层、光河，这个奇异的意识空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神秘味道。它为什么存在？意义是什么？是艾伦潜意识中的虚构空间，亦或是本身便存在于艾伦的意识之内？这些问题，则无从得知。

    艾伦仅感觉到，那光河里像是有什么事物，他真想进入一观。可本能却在尖叫，让他远离光河、远离这片空间。意识在好奇心和本能之间左右摇摆时，整个世界忽然远去。如同离开源力星海般，事物缩小、模糊，最终眼前一亮，艾伦看到了被晨风舞动的窗纱，以及窗外远天那一缕淡若丝线的白光。

    意识回归现实。

    他做了一组舒缓肌肉的运动，再感觉自己体内的源力。奇怪的是，从源力星海收割到的萤辉，没有像以前般让他增强了少许，反而源力消耗了一部分。那消失的源力萤辉去了哪，他觉得和那个意识空间脱不了干系。

    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只是意识停留了片刻，却需要支付刚收割得来的萤辉以及部分源力？艾伦摇摇头，发现这个问题和恶魔礼赞一样让人无解。

    对于暂时想不通的问题，他不打算浪费力气去想，何况今天是离开地球，跟随温莎贝洛启程前往约顿星域的日子，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艾伦洗了个澡，将放在床下一个武备箱拉了出来。把箱子打开，里面是套全新的魔能防具。由阿黛儿所赠，这套名为“荣耀审判”的魔能防具能够激活审判之光的能力，将吸收冲击20%的源力转化并进行一次反击，在二档防具里也算是性能卓越了。

    把防具的构件一一穿戴到自己身上后，艾伦身上便多了套银灰底色，嵌着浅金色导能纹路的轻甲防具。又再往身上套了身军装，这是由米伦送过来的天狼星军装。天狼星军团的制服以浅色为主，缀以深色的装饰。至于军衔，则多体现在肩章和徽章上。

    以艾伦目前的实力，在联邦的军阶体系里符合中士的资格，因此在肩章上，则是以三条金色的角线来表现，以示区分。

    最后艾伦拎起一个特别的刀套，这是他自己亲手缝制的。用了泰兰巨蜥肚子下的软皮，缝制了一个刀套以便收放骨刀尖牙。蜥皮远比一般皮革要坚韧，且皮质粗糙，拿来收放尖牙这种充满原始风格的骨刀倒也合适。至于恶魔礼赞，则绑在大腿外侧。非觉醒姿态下的恶魔礼赞外形和普通匕首无异，倒不用另外花心思藏着这把源器，只要在使用的时候小心一些既可。

    提着尖牙，艾伦穿过了客厅。走出翼塔住处，把门掩上时，艾伦朝门中深深看了眼。

    这扇门，大概得两年后才会重新打开了。

    门关，艾伦下得翼塔。塔外，威利克和布洛伊早等候多时，两人看到艾伦出来，均抬头看来。威利克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布洛伊则面无表情，只如铁塔般站得笔直。

    “你们想清楚了？”艾伦问。

    威利克点头道：“早在这里呆腻了，换换环境也不错。”

    “只要是战场，就没有我不敢去的地方！”布洛伊沉声道。

    艾伦抬头，朝古堡主楼看了眼。晨光渐亮，主楼上方那代表着贝思柯德的鹰狮兽战旗在风中烈烈舞动，远远观之，有如一团跳跃的火焰。向战旗凝视了片刻，艾伦才收回了目光轻声道：“那我们走吧，希望你们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

    在圣诞节后，温莎贝洛和艾伦见过一面。女元帅表示，如果艾伦愿意可以把威利克和布洛伊带上。若要把这两人培养成自己的班底，那么不妨从现在开始就培养默契。可那要去的毕竟是混乱战场，因此艾伦给了他们几天的时间考虑。

    今天，他们则直接以行动代替了回答。

    没有送行、几乎不曾惊动任何人，一辆飞舰悄然把三人接走。然而在主楼的书房里，霍恩则比往常更早地来到，他站在窗口，目送着飞舰升空、远去。

    “走了啊。”霍恩突然道。

    在他身后，海辛低下头说：“少爷一定会回来的。”

    “希望如此。”霍恩苦笑摇头：“若非是温莎贝洛提出的要求，我绝对不会答应。毕竟那个战场，对艾伦来说还太早了些。”

    他深吸口气，转过身说道：“非常人行非常事，若艾伦能够从混乱战场回来，这对他以后开拓自己的事业将有莫大裨益。我们自己也有许多事要忙，海辛先生，麻烦你替我约下休顿先生。希望他看在和艾伦的情谊上，不要拒绝出任我们魔武工厂技术顾问一职。”

    海辛欠身道：“我这就去办。”

    来到门边，又道：“老爷，艾伦少爷邀请的那个米罗神父，将会在下午抵达巴比伦。”

    “米罗神父，据说是少爷父亲的朋友。”

    霍恩眯了眯眼睛，书房中的气温忽然为之降低了少许，然后才恢复正常。贝思柯德的族长沉声道：“把他安排在莱温镇里，让人全天侯给我盯着。有时间，我会去好好拜会下这位神父。”

    海辛点头，开门而去。霍恩眼神不断变化，最终轻叹一声：“这位米罗神父，要是知道阿基米德在哪里就好了……”

    在阿瑞斯军港大半机坪让金色的阳光所铺满时，一艘小型飞舰降落在天狼星军团专用的5号港口。红狼专用的小型星舰处于待命状态，升降甲板斜接地面。在艾伦几人走下飞舰时，温莎贝洛的身影也出现在星舰的入口处。她一身军装，尽露飒爽之姿，双手环胸，扬起头道：“别磨磨蹭蹭的，都快上来吧，申请曲速通道还需要不少时间呢。”

    艾伦笑笑，提着尖牙快走走上甲板。在他身后，威利克和布洛伊堕后了少许。布洛伊似是不认识温莎贝洛，只低声道：“这个女人是谁？她比我见过的所有雌性生物都要危险千百倍！”

    威利克直冒冷汗，小声道：“别乱说话，伙计，为了你可爱的脑袋着想。”

    温莎贝洛的耳朵动了动，似是听到他们在讨论自己。轻哼了声，把威利克又吓出一身冷汗来。贪狼元帅把旁边的副官叫过来：“米伦，我去控制室，这几个小子就交给你了。”

    “请放心，我会照看好他们的。”

    温莎贝洛通过一个自动门离开，副官朝她行以军礼，然后才对艾伦三人道：“星舰就要启航了，各位请坐好并系好安全带。通过大气层的时候，会有些颠簸，请不要随便离座，以免发生意外。”

    说着以身作则，坐进舱室其中一个位置，并橙黄色的安全带系好在自己身上。艾伦三人有样学样，都系好后。星舰略微一震，却是升降甲板已收起。艾伦坐在舷窗附近，可以看到外头港口的景物。这时，舱室的广播响起温莎贝洛的声音：“希望你们都已经准备好，我们这就要出发了，好好享受你们这第一次的星际之旅吧，小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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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还是第一次进行星际之旅，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不过他还好，至少可以通过有规律的呼吸来平静心情。布洛伊这高地人可就没那么笃定了，长居于祖卡高地，以大地之子自居的他们对天空有着深深的畏惧。哪怕布洛伊也算是高地人中的勇士，却也无法违背这种来自本能的敬畏。

    如今要划破长空，他哪能不紧张。高地人正死命握着扶手，那粗壮的手臂青筋贲起，掌下的扶手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反倒是威利克最为平静。

    米伦看在眼中，微笑道：“第一次星际旅行难免紧张，不过像我和元帅这样往返多次，便也习惯了。其实也没什么，除了进出大气层的时候星舰会产生颠簸之外，在外太空或曲速通道里却是平静得很。只不过身处太空，那种浩瀚无垠的环境让人自生敬畏。哪怕是顶尖战力，可一旦失去星舰的保护，置身于太空之间瞬间就会给挤成肉粉。这点上，便是超级强者也和普通人无异。”

    晓得米伦是为了放松自己几人的身心，才故意说话分散众人注意力，艾伦点头道：“米伦将军，不知道混乱战场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米伦身为温莎贝洛的副官，其本身的实力也当得上联邦少将一职。听艾伦说罢，他淡淡道：“在非正式场合里，叫我米伦既可。混乱战场，字如其名，那是一片异常混乱的星域。在那里没有秩序，只余混乱，百族争霸，战火绵延千年不熄。”

    “没有人知道那些残暴的生命是如何诞生的，只知道在他们的血液里，充斥着侵略和杀戮的因子。联邦和艾达华星联手在那片星域布下防线，为的就是防止约顿星域的生命冲击其它星域，并对我们的星球构成威胁……”

    这时，星舰一震。位于舰尾们的引擎喷出幽蓝电火，红狼专用的星际飞舰开始离地而起。艾伦从舷窗看出去，只见机坪正以极快的速度缩小。不过几秒的时间，阿瑞斯军港已经变成指甲那么大小的方块，至于巴比伦，也成为舷窗下一道不断远去的剪影。

    星舰仍在上升，艾伦可以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死死压在座位上。他朝其它两人看去，布洛伊已经闭上眼睛，像是在向先祖祷告般喃喃自语，威利克则朝艾伦点了点头。突然光线渐暗，原是舷窗挡板落下，将外界的光线与舱室隔绝开来。

    头上光芒亮起，舱室四周的灯光逐一亮起，把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充足的光线刚让人心神一松，星舰却剧烈抖动起来，艾伦知道这是星舰经过大气层所产生的气流颠簸，只得将自己固定在位置上。等这阵剧抖过去之后，布洛伊脸色发白，喉结上下滚动，显然十分紧张。

    想这大汉在生死格斗里眉头都不皱一下，如今却在穿过大气层时大气不敢喘上一口，这模样当真引人发笑，可艾伦却笑不出来。他自己也是十分难受，只觉得体内器官给那剧烈的抖动搅成了一团，便连多次往返外域和地球之间的米伦，脸色也和之前稍微有些差异，可见这段短短的旅程绝谈不上舒适。

    不过接下来，星舰倒稳定了不少。两边的墙壁渐渐虚化，将外太空的影像投影其上，艾伦第一次看到外太空的情景，但见星辰虚悬，如同千万颗钻石点缀于一方漆黑的幕布之上。

    地球正在不断远去，当一颗灰色的球体跃入全息视窗当中时，红狼星舰已经到达月球的位置。星舰的飞行高度还在提升，于是月球渐渐往下方沉去，一颗巨大的火球闯进了众人的视野。那正是给予星球以生命的太阳，在外太空看去，太阳就是颗巨大的火球，表面火海翻腾，一个个火焰漩涡此起彼伏。黑子无规则地飘浮着，日冕则像金色的袖带轻柔舒卷。

    落在艾伦眼中，那些个火浪、漩涡、黑子及日冕，无不充斥着强烈的源力。由太阳所散发出来的源力，只能用浓郁来形容。大片大片金色的源力光雾从太阳中心朝宇宙的四方喷发扩散，不知道飘飞出几千万里，才渐渐变得稀薄，最终完全消失。

    星舰在月球上方悬停了下来，从视窗看下去，可以看到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月球的另一端。那是由七个大小不一的圆环所构成的同心圆状金属物，它便是地球联邦往返各个星域之间的彩虹桥装置。彩虹桥利用魔方能源驱动，能够制造曲速场，以开启曲速通道。

    进入曲速通道的魔能星舰，可以通过自身的曲速引擎在通道里以超光速速率航行，使得飞舰可以在极短时间里跨越银河级别的距离，从而在短时间内抵达其它星域。

    这套技术引进自艾达华星，从技术层面而言，地球的彩虹桥稍为落后。艾达华星的彩虹桥已经可以精确地将曲速通道的出口在预定目的地星球附近的外太空打开，这点地球目前还办不到。

    现在以地球联邦所掌握的技术，只能够在外域中指定的坐标架设另外的彩虹桥，以便保持通道的稳定性。以约顿星域为例，掌握在联邦手中的彩虹桥便有两架。一架位于星际防线之内，另一架则深入混乱战场内部，是直接打击外域异星人的重要传输节点。

    联邦军队或者狩猎团的星舰都必须在月球这里进入彩虹桥所打开的通道前往各自的目的地，一般来说，星舰在启程前都必须提前在外域管制局进行登记，以便申请曲速通道。像温莎贝洛的则拥有特权，可直接抵达月球，并与彩虹桥的工作站取得联系。

    在10分钟内，就可以申请到专用的特殊通道。毕竟天狼星肩负着混乱战场的防守要责，联邦政府自然为其大开方便之门。

    红狼星舰悬停片刻后，舰身轻震，开始向彩虹桥飞去。人在舱室中的艾伦朝全息视窗看出去，只见两边都停留着其它星舰。其中带有军方标志的星舰居多，也有部分是狩猎团的小型星舰，以及两三艘大型商会的战舰。这些星舰纷纷停泊在工作站指定的位置等待通道开启，红狼星舰则径直朝彩虹桥的中心处行驶而去。

    这时，彩虹桥那七个同心圆环之间开始出现游离不定的电蛇。同心圆环分朝不同角度转动，随着红狼星舰抵达中央位置时，各个金属巨环也在特定的位置停了下来。巨环内侧的一组组力场发生器开始工作，彩虹桥中心的空间开始扭曲，并逐渐拉伸。

    最终红狼星舰的影像上下跳跃之后，忽的消失在彩虹桥间，却是打开了曲速通道，瞬间不知远去了多少光年。

    如米伦所说，曲速航行中的星舰出奇的稳定，没有出现通过星球大气层时的那种强烈颠簸。曲速飞行时，星舰所有能源几乎都优先提供给动力引擎，舱室中的照明便只剩下一盏红色的小灯。至于两边的全息视窗则早已关闭，足有大半个钟头之后，舱室的灯光复又亮起，米伦解开了安全带笑道：“我们到了。”

    “这么快？”艾伦讶声道。

    “当然，我们只抵达2号彩虹桥所在的位置，距离目的地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你们跟我来吧，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这艘星舰要去哪。”米伦招了招手，打开了舱室的自动门。

    艾伦三人纷纷离座，随米伦走出了舱室。舱室外是条通道，两侧有灯源照明，米伦直接把他们领到了星舰的控制室。温莎贝洛正负手站在一个战术推演台前，看到他们来到，对艾伦勾了勾手指。艾伦走了过去，米伦则与星舰上的操作人员沟通，以便了解实时的情况。

    战术推演台上，正由全息投影技术虚拟出一片外太空的影像。它由无以数计的恒星所组成，由尘埃和气体所凝聚形成的星云更是千姿百态。温莎贝洛双手扶着战术台，说道：“你现在所看到的就是约顿星域，每个星域都是极为辽阔的，哪怕我们和艾达华星联手，也不可能守住约顿星域的每个角落。所以联邦的星际防线，主要集中在那些个可以连接银河系的虫洞区域附近。哦，约顿星域的星际技术和我们有所区别，他们使用的主要是虫洞技术。”

    稍微补充了一些相关常识后，温莎贝洛伸手虚按全息影像。两手做着拉伸和提取的一系列动作后，这片宇宙星图被扩大了无数倍。温莎贝洛又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星球剔除，最终，只剩下七颗大小、颜色各异的恒星出现在战术台上。这七颗恒星所处的位置、距离皆不一样，可如果用一根线把它们连接起来的话，便可发现它们位于一条螺旋轨道之上。也不知道是巧合，而是本身有着某种特殊的含义。

    “这是……”艾伦看向温莎贝洛。

    贪狼元帅深吸了口气，道：“约顿星域是一片异常活跃的宇宙空间，它蕴育的生命、种族之多令人咋舌。据艾达华星统计，在这片星域中具备开启高级战争资格的便多达百族，因此向来有百族争霸之说。而在这上百个异星种族里，却以七族最强。他们才是混乱战场的主角，同时，也是我们防范的主要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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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莎贝洛干咳一声，打断艾伦两人的久别重逢。艾伦连忙拖着露茜站了起来，介绍道：“这是我的老师。”

    露茜小脸难掩讶色：“你竟然找了温莎贝洛元帅当老师，小子长能耐了嘛。”

    她一记粉拳敲在艾伦的肩膀，然后小声道：“你要知道，就是在我们艾达华星里，你的老师也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温莎贝洛忍不住再咳一声，心道这殿下的声音也太大了，累得自己想故意听不见都不行。

    还好皇家飞舰上，露茜的老师梅塔隆侯爵从甲板上走了下来。他右手握拳，置于胸口，向温莎贝洛点了点头，这是艾达华星的礼仪，贪狼元帅则回以军礼。两人便算是打过了招呼，温莎贝洛直接道：“可否告诉我，这位殿下此行的目的是？”

    梅塔隆末答，露茜已经跳出来抢先道：“自然是和艾伦一同冒险，那是我三年前答应他的事，如今当然要说到办到。”

    听她这么一说，艾伦才疑惑道：“说起来，你似乎提前了一年来到，原本我以为要明年才会再见到你的。”

    温莎贝洛说：“艾达华星的时间和我们有所区别，他们星球一天只有16个小时。所以地球两年，对他们来说相当于三年左右。”

    又道：“殿下，艾伦来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身为艾达华的皇室成员，我本身也有战争历练的义务。”露茜摊手道。

    旁边的梅塔隆忍不住道：“殿下，这条义务主要是针对皇室男性成员。”

    “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上那些个男人？”露茜冷哼道。

    梅塔隆无奈地摇了摇头。

    温莎贝洛看向侯爵说：“这是殿下自己的想法，还是大帝的意思？”

    “两者兼有。”

    贪狼元帅吹了声口哨道：“奥法西斯大帝的器量果然非同一般，竟然就这么把自己女儿丢到混乱战场上来。”

    艾伦看向露茜，小声道：“你没告诉我，你是皇家的人。”

    “这种细节别放在心上啦。”露茜笑笑道。

    梅塔隆朝她看了眼，才对温莎贝洛说：“在我们前来约顿星域的时候，已经请示过大帝。大帝的原话是，如果我的儿女会死在区区一颗冥域星上，那只能说明她的气运如此。这是原话，元帅可放心让殿下留下。”

    “那好吧。”温莎贝洛转过身道：“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在我这儿可没有什么殿下，只有士兵露茜。”

    露茜立刻站得笔直：“是，元帅！”

    又小声说：“您的器量也不比我家老头差到哪。”

    “这马屁拍得不错，小家伙。”温莎贝洛眨眼道：“我不像卡普罗，所以并不介意发生一些星际纠纷。可你要是违反了某些命令，或者我判断你妨碍到艾伦的话。殿下，那我只能强行把你遣送回去。”

    “放心好了，我可不会给你这种机会。”

    温莎贝洛耸了耸肩膀，这时一辆涂着天狼星标志的军用越野车开到他们的旁边，从车上跳下来一名男性军人。军装的肩章上有狼头和四条横杠，那代表着天狼星军团上校的军阶。这名中年男性肩宽腰窄，轮廓深刻，眼神凌厉。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胡子，那被修饰成“m”字型的胡须让人一见难望。

    他走上前，向温莎贝洛行以军礼。温莎贝洛点头道：“来得正好，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后勤基地的主管贝里上校。”

    又对上校引荐了艾伦，并说道：“贝里，这是我对你说过的学生。在不伤及性命为前提的情况下，你可以让他做任何事。还有这几位，就把他们和艾伦编在同一个团队吧。”

    贝里上校的目光扫过了威利克、布洛伊和露茜，最后落在艾伦的肩章上。他皱眉道：“大人，就一名中士而言，他的团队未免太过豪华了。”

    “因为他是我的学生。”温莎贝洛淡然道：“好了，我还需要赶回星际防线。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我会再过来看看。在这段时间，你们努力吧。”

    说完朝米伦打了个响指，就这么把艾伦丢给了基地主管，温莎贝洛径直向红狼星舰而去。梅塔隆也朝露茜说道：“那我也得离开了，殿下，请你务必小心。还有，别忘记您父亲说过的话，你的身上还肩负着皇室的责任。”

    “知道了。”露茜神色有些黯然地说道，可随即便又消失。就如同那一缕被阴云稍微遮挡的阳光，片刻的暗淡后，又很快变得灿烂夺目。

    就连站在她旁边的艾伦，也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是否错觉。

    红狼星舰和艾达华皇家飞舰相继升空离去，艾伦只觉有些恍惚。自己就这么从地球来到了冥域星，当中穿越了不知道多少光年计的遥远星路，如今则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上。还好有露茜、威利克和布洛伊三人在身边，情况还不算太坏。

    “好了，你们跟我来。先生和女士们，这里可不是让你们渡假的。别看我们这是后勤基地，你们要做的事情可不少。幸运的是，今天你们什么也不用做。我只需要你们竖起耳朵，用心记下我所说的每一句话！”贝里上校大声道：“首先，从认真听我介绍这个基地的功能，以及你们将来必须承担的责任开始。”

    艾伦四人和贝里上校登上了越野车，上校就这么开着车向几人介绍基地的各个区域。这个后勤基地位于怒焰深渊附近，地处血鹰高地。怒焰深渊是一片熔岩带，通过地理考察之后，有理由相信这片区域在百年之前应该是一片密集的火山带。

    因为某种原因而使得火山喷发，最终形成了一片连绵上千公里，宽达数公里的熔岩火渊。这片火渊的存在，使得基地后方拥有一道天然屏障，让刀锋魔人的普通部落难以逾越。只有那为刀魔之王所掌控的十部中，才有跨越地形的飞行兵种。然而这种珍贵的战力，目前被前线作战的死亡传播所牵制着，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刀锋魔人会在血座高地这里投入飞行兵种。

    毕竟拿下血座高地的基地，由天狼星主持的后勤基地还有好几个，根本起不到战略打击的目的。

    在没有空战优势的情况下，建设于血鹰高地上的基地天然拥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使得在基地建成的这些年间，虽周围刀魔部落不时骚扰强攻，却屡试无功。

    血鹰基地里配套的设施有兵工厂、物资仓库、医院、通讯基站以及运输设备等，以保障前线战役能够顺利进行。这个基地便驻扎有天狼星的一个标准团，士兵加上工作人员合计有1600人左右。他们主要负责的工作是保证物资运输安全、确保通讯网络不被破坏、及时回收并维修损坏的战车或飞舰并且负起保卫基地，以及扫荡周边刀魔部落和危险种。

    可以看得出来，哪怕是一个后勤基地，所肩负的责任也绝不轻松。

    “最重要的是能源！”越野车停在了一栋兵舍前，贝里上校强调道：“冥狱星已经濒临死亡，在星球中空间的源力过于粗暴，魔方能源体系能够利用得空间源力十分有限。为了保障能源供应，我们不得不使用这颗星球的一些原始燃料。”

    “例如？”艾伦问。

    贝里上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而且我认为你们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这里可不比地球的巴比伦，不管身体还是心理，都需要一段时间去调整。迟早你会知道的，小少爷，不过现在，还是让我给你挑几个兵吧。”

    “你们将组成一支小队，共同完成任务。你们所要做的，就是服从我所说的每个命令，并且用最高的效率去完成它。”

    上校跳下车，对艾伦道：“这里稍等会。”

    说罢自己钻进了兵舍中。

    片刻后，一队士兵小跑着从兵舍里鱼贯而出，在艾伦几人眼前集合列队。贝里上校走到他们前面，勾动手指让艾伦过去，并对士兵们说道：“听着，这位是艾伦中士，以后你们就是一个团队，他就是你们的长官。有没有问题！”

    一个黑人士兵上前道：“上校，你不是开玩笑吧。我们的中士先生似乎太年轻了吧？”

    贝里看向艾伦，显然这个问题他不打算代艾伦解决。

    艾伦点了点头，走前几步淡然道：“我以为战场以力量论英雄，什么时候变成靠年龄排资辈了？”

    黑人笑而不语。

    艾伦骤然前冲，黑人眼睛亮起，身上竟也出现濛濛的源力萤光，并做出招架防御的姿势。艾伦暗赞，不愧是王牌军团，随便拉出来一个士兵竟然也身具源力。可惜以他的实力，还看不清艾伦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喉间便传来丝丝冰凉之感。

    原是恶魔礼赞不知何时出鞘，俨然搁在士兵的喉结处。只要匕首再进一分，士兵的脖子就得给割开。艾伦收回匕首，送进腿侧刀鞘里说道：“你们可以不相信我，但你们必须相信自己的军团，相信温莎贝洛元帅！既然我的肩章上有三道角线，那么我至少拥有中士该有的力量！现在回答我，还有没有问题！”

    几名士兵互视一眼，齐声应道：“没有！”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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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任的问题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解决，艾伦还太年轻，而且在军中一点资历也没有。现在也只是单纯用力量震摄住这几个士兵，可要真正取得他们的信任和尊重，艾伦需要军功。

    只有军功，才能够让这些军人真正信服。

    贝里拨给艾伦的士兵有七名，加上露茜、威利克和布洛伊三人，便组成了一支10人的小队。这是天狼星最小的队伍编制，当然，以艾伦目前的权限来看，能够指挥的士兵也不可能再多了。

    “长官，我是一等兵纳兹。”刚才质疑艾伦的黑人士兵伸手道。

    艾伦和他握了握手：“你很不错，快突破10级了吧？”

    “还需要一点时间。”纳兹说道。

    “期待你成为下士。”

    10级源力，是下士的标准。

    接下来，艾伦和其它士兵一一握手，并记住他们的名字。贝里这时拍了拍手掌道：“好了，今天暂时没什么事了。纳兹，你就带艾伦中士和另外几位同伴去宿舍。至于露茜小姐，请你跟我来，我们这里有女兵营。”

    “那么，先生们。记住，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我要看到你们站在大操场，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包括艾伦在内，所有人大声回答。

    贝里把露茜带走了，女兵营就在附近，集合的时候倒不麻烦。只是军队中的女兵较少，在几支联邦的大型军团里，也就玫瑰皇后以女兵居多，并参与作战任务。至于其它军团，女兵更多的职责在后勤。像露茜这样身为战斗编制的队员，在女兵营里也就几十人而已。

    “跟我来吧，长官。”纳兹招手，又道：“看来你们没什么行李。”

    “的确如此。”艾伦道。

    几人跟着纳兹钻进士兵宿舍，宿舍合共十栋，每栋五层，每层有三个宿舍。这是多人宿舍，可以容纳十人，每间宿舍里有一个单独的房间，那是为队伍中的士官准备的。艾伦跟着纳兹走进宿舍的时候，走廊上的士兵都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对艾伦来说亦是非常新鲜的经验，他还是首次居住在集体中。以前和雪狼一起生活的时候，身边就他一个人类。到得巴比伦，无论在乌加勒古堡或是黎明之刃，则多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像这么跟百来号人生活在同一栋宿舍中尚是首次，至于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对这种生活却是再熟悉不过。

    威利克本身就是在黑街长大，在那个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的地方，他一天见到的陌生人估计比整栋宿舍的人还多。布洛伊来自祖卡高地，高地人的部落少说也有一两千人，人数比这里只多不少。

    来到三层，快到艾伦小队所在的宿舍时，走在前面的纳兹突然停了下来。在他前面站着个男人，体格比纳兹稍为矮小些，但肩章上艾伦一样都是三条角线，同样是名中士。

    纳兹站得笔直敬礼道：“长官好。”

    男人却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哼道：“真是倒霉，一出门就碰到条黑狗。你应该滚回地球去，真是的，军部那些人究竟在干什么，竟然让黑人混进王牌军团里！”

    纳兹顿时胸膛起伏，显是怒极，却不敢发作。

    艾伦闷哼一声，移前道：“军队当中，究竟是肤色重要，还是力量和才能重要？你这番话，未免太本末倒置了吧！”

    中士停下，眯着眼睛打量艾伦道：“你又是什么东西？”

    “这位是艾伦中士，是我们的长官！”纳兹大声道，并感激地看了艾伦一眼。

    中士的目光才落到艾伦的肩章上，笑得更欢了：“中士？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家伙也可以是个中士？天啊，你是舔了贝里上校的屁股才能站在这里的吗？”

    威利克和布洛伊齐声闷哼，两人皆气势散溢。威利克的气势刚劲如铁，布洛伊则沉稳若山，皆各有特色。受他两人气势一冲，那名中士不由后退了两步。以他之能，也绝难招架这两人同时发难。

    艾伦伸手，拦下身后两人，淡淡道：“是，我是年轻。那我敢问一句，像我这种年纪就已经是中士。而您？呵，请问你的时间都花到哪里去了？女人吗？”

    艾伦的意思很明显，两人官阶相同，可年纪却相差甚远。两相对比，自然谁更优秀一目了然。

    男人看了看艾伦，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威利克两人，咬牙道：“很好，我看你可以得意到什么时候。艾伦中士，我记住你了！”

    “可惜我不会记得你，不过区区一颗脚边的石子罢了。”艾伦手一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

    男人气得脸都扭曲了，再看走廊附近的士兵人人脸现笑意，当即咆哮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去！”

    走进宿舍，士兵们还在讨论刚才艾伦和那名中士的冲突。纳兹把艾伦叫到一边，说：“刚才那是哈勃中士，他不是那么好惹的。长官，你要小心。”

    “没关系，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比他年轻，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年轻，时间总是站在我这边。等他想追上我的时候，看到的只会是我的背影。”艾伦宁定道，并打开属于自己的独立房间。

    房间只有十平米左右，很小。放下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和衣柜后，剩下的空间少得可怜。但相对于十人同住的集体宿舍，这个房间已经算得上豪华了。

    “不，你不明白。哈勃中士倒没什么。可他的兄弟是柯杰斯少校，那是贝里上校的左右手。而且他参与过对刀锋魔人的战争，之后受伤才退居后防。你可以不把哈勃放在眼中，但请不要轻视柯杰斯这个男人，他看上去比贝里上校还要可怕。”纳兹说道。

    艾伦看向他，点头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住了。”

    纳兹憨厚地笑了出来，他摸着脑袋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和其它的长官不太一样。”

    “因为我不注重出身，更不理会肤色和种族这么狭隘的问题。我只会看到你们的能力和表现，这样说你明白吗？”

    纳兹当即正色道：“是的，长官。”

    黑人士兵离开后，威利克和布洛伊钻了进来。威利克还好，布洛伊这高大的男人一进来，顿时让人觉得房间拥挤得不行。威利克吹了声口哨道：“我说头儿，你这可比我们那狗窝好太多了。”

    艾伦耸肩，说：“怎么样，你们两人还习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不过换个地方罢了。从警卫变成士兵，好像还升职了。”威利克半开玩笑地说道。

    布洛伊仍旧一付沉默寡言的样子，只说了句：“我想在这里面装个沙包。”

    艾伦微笑道：“以后我会给你打个钢铁人偶回来。”

    布洛伊当即双拳握得咯咯响。

    “接下来，咱们得在这里过两年。就情况来看，这两年恐怕不会轻松。相反，可能会有不少战斗。你们还没有魔能武器吧？等过段时间，我看能不能弄到一些材料，再给你们量身订造。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说说你们的刻印，我得先了解你们各自的能力倾向。”艾伦坐到床上道。

    “我的是钢铁拳锋……”威利克深吸口气，身上流过一阵银灰色的源力光纹，并在胸前形成一个铁拳的图案：“它带给我的能力目前有两个，一个是重炮拳，它能够以源力牵引附近的空气形成高密度的源力气团，在击中目标的时候出现炸裂效果。另外一个是肌肉强化，这个能力是常驻型。它能够强化我的肌肉力量，并且让我更细腻地操控局部的肌肉，以达到更完美的出力度和精确性。”

    布洛伊突然双眼泛起濛濛红光，胸膛起伏，一片血色的网络纹路自他双眼两侧延伸出去，在额头至鼻梁生成一把血色战斧的图案。战斧的斧锋位于额间，手柄则延伸至鼻梁上。他呼出一口灼热的气息道：“狂热斗士，我的刻印能力有两个。一个是专注，可以集中我的注意力，并且有一定程度削弱痛觉的效果；另外一个是暴怒行刑，属于一种斩击型的能力。”

    艾伦点头道：“我明白了，你们两人大体上都是走力量型的路线。只是威利克侧重对肌肉的控制，以及用拳头作为自己的武器，从这点而言，威利克将来的发展路线应该是力量与技巧结合，相对会机动灵活些。至于布洛伊你，若无意外，以后定然是攻坚型的后手。”

    “我希望你们两人在提升力量的同时，也要多多体会自身的变化，可以是某一瞬间激烈的情绪，或者宇宙自然的感悟。之所以要你们留意这些，是因为这将有助你们感觉到势的存在。”

    这两人将是以后自己患难与共的同伴和战友，艾伦也不藏私，将当日安德鲁院长关于自然大势的那番话对两人讲述了遍。威利克和布洛伊皆是凝神倾听，尽管只是寥寥数语，却无疑给他们打开通往力量巅峰的另一扇大门！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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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狂狼骑士，柯杰斯当即喝道：“艾伦中士，让你的人回来！”

    艾伦点头，便要下令。纳兹几个士兵却红着眼睛大吼着杀了上去，也不知道是受到狂狼骑士的杀气所激，还是首战的激动情绪尚末平复，士兵不等艾伦下令便擅自行动。

    五挺机枪朝狂狼骑士疯狂攒射，灼热的金属弹流如同一道火鞭般往角狼和刀锋魔上扫了过去。子弹轰得地面一阵泥沙飞溅，眼看就要击中骑士。刀锋魔人猛一夹狼腹，狂角狼四爪撑地，托着骑士往后跃起。

    落地、横滑、冲锋！狂角狼的动作迅速简洁，转眼角已如道灰电般向纳兹几名士兵冲来，狼上的刀魔大叫着扬起臂刃，便要收割人头。就在这时，布洛伊连人带盾打横撞了过来，猛的撞击在狼身上，将角狼和骑士撞飞。刀魔弹起，和座骑分了开来。

    刀魔灵活地在地面一滚，便又弹起。尚末来得及组织另一轮攻势，忽然空气间响起一阵霹雳般的震暴。刀魔猛往声音来处看去，双眼视线则被一个拳头占满！

    威利克一拳痛轰在他的胸口，重炮拳威能全开，拳锋处一团高密度的空气炸开，炸得刀魔胸口血肉模糊，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去。威利克闷哼跟上，继续追击。

    另一边，摔在地上的狂角狼则重新爬了起来，并凶态毕露地狂驰而来。距离纳兹等人尚有六七米的时候，灰狼猛然扑起，循着一道弧线向士兵落来。却尚在半途的当口，忽有清越枪鸣响起。便见一道金色流光电闪间没入刀狼脑袋，将独角击断，在额头前开出一个弹孔来。

    后头，露茜正摆出单膝跪地，举枪射击的姿态。那把金色的自动手枪，枪身上蔷薇状的纹路尚末退尽。

    刀狼四眼凶光尽失，摔在地上时已经是具没有生命的尸体。狼尸滑过地面，被一只脚踩住刹停。艾伦停下狼尸，却脸色凝重地看向地穴处，用力一撑，提着尖牙已跃至地穴上空。往下看，另一名狂狼骑士正带狼自通道中奋力跃起！

    源力呼啸，刻印浮起。尖牙骨刀呼一声缠上了旋绕的高温火焰，艾伦刀往下压，拉出一轮烈烈炎月！狼上骑士尖叫着错臂交格，炎月落下，轰然爆炸。环状的冲击波带出四散的火焰落向下方，刀魔和狼尸则齐齐眼鼻喷血，身上尚缠着源力火焰，摔落地面俨然死去。

    艾伦落地，通道里风声再起，第三名狂狼骑士跃起扑来。他闷哼一声，人往前滑，尖牙带着火焰斩出，于中途迸射千百火雨，顿时刀魔和角狼再看不到艾伦的所在。刀气激荡，火雨迸射，狼和骑士同时喉间一凉，已经为骨刀划开了咽喉重地，血液激喷不已。

    连斩两骑，艾伦不敢恋战。脚尖点地，人如冰上滑行般倒退回来。这时候，几支战队已经接替了他们的工作，在各自士官的命令下，士兵们架设起强劲的火力网，生生将通道中想要跃起的狂狼骑士逼了回去，再扔下手/雷或喷以烈焰，把敌人炸死烧死在通道中。

    战斗在半个钟头后结束，这次进攻基地的十余骑狂狼骑士无一生还。工程车正在填补通道，艾伦和士兵则列队站在操场的一角。柯杰斯脸色不善，看着他们道：“看来我的课程上得还不够深刻，你们竟然违反了命令！”

    “艾伦中士！”柯杰斯大叫。

    艾伦负手出列。

    “你身为小队指挥官，指挥不力，我必须给予责惩！”柯杰斯面无表情地说。

    纳兹一听，当下叫道：“报告长官，这不关中士的事。纯粹是我们不听指令，若要惩罚，请惩罚我们吧。”

    其它士兵纷纷表示愿意受罚。

    柯杰斯暴喝道：“闭嘴！这样做就是想让你们知道，当底下的兵不服从指挥的时候，身为士兵的指挥官责无旁贷！”

    艾伦也举手道：“都别说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随手指向附近一栋兵舍，柯杰斯道：“今天你必须单独清扫干净，最好在日落前完成。”

    艾伦点头，又对其它人道：“别惹事，做好你们的本份工作。”

    然后才离开。

    柯杰斯则说道：“好了，现在都给我回去，希望你们记住今天的教训。在战场上，一切行动都要听指挥官的命令！”

    在士兵低耸着脑袋离开之后，一辆越野车停在柯杰斯旁边。贝里上校跳了下来，沉声道：“竟然是狂狼骑士？”

    柯杰斯点头，深吸口气道：“这在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过，上校，恐怕这个基地被哪个部落盯上了。”

    “能够训练狂狼骑士，起码是千人级别的中型部落，这可有点棘手。”贝里看着那几辆正在工作的工程车说：“搞不好，还会是几个部落联盟。总之这件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前线军团，但我们自己也要做好危险排查工作。”

    “对了，艾伦他们怎么样？”贝里随口问。

    柯杰斯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说：“一群挺不错的小子，特别是艾伦，嘿，他刚连斩了两名狂狼骑士而且一付游刃有余的模样。至于他带来的那几人也各有所长，就连那个叫露茜的女孩，一枪就崩掉狂角狼。如果我没记错，角狼脑袋的骨骼密度最大，那是它们防御最强的地方，却吃不住一颗子弹，我还不知道什么样的自动手枪拥有这样的威力？”

    “那个女孩来历也不简单，总之，你好好指导他们。元帅的眼光不会看错，你只要想想，自己手中或许会走出一名上/将或元帅，柯杰斯，你就足够笑死在坟墓里了。”

    柯杰斯点头道：“我天赋有限，而且现在废了一只手。如果我的经验可以给军队培养出多几个人才，那我就算没白拿军队的薪水。何况，人类强者总是越多越好不是吗？”

    “不过，我们那未来的将军，现在正受罚着呢。”柯杰斯朝兵舍的方向看去。

    艾伦正用吸尘器清扫着一条走廊，此刻正是日间，大多数士兵在外间接受训练，兵舍倒也安静，无人打扰。艾伦清扫完这条走廊，刚要前往下一个目的地，脚步声突然响起。

    他皱了皱眉头。

    眼前忽然多出几个人来，当先一人，正是哈勃。和哈勃在一起的三几人，肩章显示不是中士便是下士，这些个士官在此刻出现，艾伦当知来者不善。

    “哟，这不是艾伦中士吗？”哈勃嘻嘻哈哈地说道，并且绕到艾伦的身后：“还记得第一天见到中士的时候，中士好威风啊。现在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干活？哦，对了，我听说你给柯杰斯少校责罚了。”

    艾伦淡淡道：“这不关你的事，让开，我还要继续干活。”

    哈勃笑了笑，朝艾伦努努嘴，其外几名士官既拦住了他的去路。

    “希望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艾伦沉声道。

    “我当然知道，还知道你有什么来头。”哈勃挤眉弄眼地说道：“兄弟们，你们可得听好了。这位艾伦中士，可是我们温莎贝洛元帅的学生。怪不得那么威风，不把我放在眼里。看看，他还这么年轻，完全可以称得上前途无量。”

    艾伦放开了吸尘器，转过身看着哈勃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这么年轻就爬上中士的位置，该不会是舔了温莎贝洛元帅的屁股升上来的吧？当然，如果换成是我，我也很乐意舔她的屁股。”哈勃笑哈哈地朝其它几个同伴看去，显得非常得意，却看到几个士官皆是脸色齐变。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喉咙受到猛烈冲击，一口气吐不出来，让哈勃双手捂着喉咙连连退后，脸涨成了猪肝色。艾伦收回撞击哈勃的手掌，伸脚猛撑其小腹，直接把他踹飞了开去，然后才道：“没人可以污辱老师！”

    其余三个士官同时扑了上来。

    艾伦冷笑，伸腿挑起搁在旁边的吸尘器，把中间一名士官绊倒。人则脚踩旋步，身体旋到右侧那名士官旁边，手一伸一带，拉着那名士官撞在走廊墙壁上。最后一人挥拳轰来，艾伦抬肘封格，将其顶开，猛一个头锤砸在对方的鼻子间。这一击颇为沉重，砸得这名士官头晕眼花。

    另一边的哈勃缓过气来，大叫一声，源力涌动。便要形成刻印的当口，突然脑袋剧痛，却是让一只大手捉住。不知何时出现的贝里上校狞笑道：“中士，看来你把我定下的规矩给忘了。那么我提醒你一遍，胆敢在基地里动作刻印攻击同僚，最轻的责罚也是剥夺军阶！”

    说着丢开了哈勃，贝里上校沉声道：“听清楚的话就给我快滚！”

    哈勃犹自不甘心道：“上校，是艾伦中士先动的手！”

    “闭嘴，四人打不过人家一个，还嫌不够丢脸吗？”上校怒斥。

    恨恨看了艾伦一眼，哈勃和其它几名士官才夹着尾巴跑了。贝里上校这才看向了艾伦：“你救了他一命，如果你不出手，我就拧下他的脑袋。没人可以在背后侮辱元帅！”

    艾伦说：“我只是在做一名学生该做的事罢了。”

    首订破三百，加更！还欠银之识的盟主更，争取这个月多加更些。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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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莎贝洛元帅让我通知你，最近星际防线那边比较吃紧，大概得一两个月后才有空过来。”贝里上校说道。

    艾伦一惊，说：“怎么，发生战争了？”

    “是尼尔姆人，我们的老对手了。”贝里上校神色不见如何紧张：“他们对咱们地球可惦记着呢，一年当中总会有那么一两次试图冲击联邦的防线。没关系，难不倒元帅的。”

    艾伦点头。

    “你去忙吧，记住，柯杰斯少校虽然严厉，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希望你别怨恨他。”

    艾伦露齿一笑：“怎么会。”

    摇头去了。

    贝里离开了宿舍，门外，柯杰斯正靠在墙边。摇晃着一个铁皮酒樽，柯杰斯道：“喝一点？”

    “基地里不能喝酒！”贝里沉声道。

    柯杰斯耸肩道：“所以我打算到基地外转一圈。”

    “来吧。”贝里哈哈一笑，拍着柯杰斯的肩膀道。

    片刻后，两人驾车离开了基地。从基地出来，开至高地的一处山岗，贝里跳了下来，踩了踩脚下那红褐色的地面道：“妈的，可真热。”

    柯杰斯蹲下身，伸手轻触地面，感受自指端袭来的热气说：“这颗星球快完了哩。”

    “反正我是没命看到它变成超新星的那一刻。”

    “除了像元帅那种已经突破了生命极限，寿命得到极大延长的人之外，谁看得到冥域星真正毁灭的时候。”柯杰斯跳上车头坐下，探手入杯，打开铁皮酒瓶的盖子喝了口再扔给贝里：“那样的人整个联邦五个手指数得过来，反正不是你我。”

    贝里接过喝了一口，说：“我只希望有生之年，能够看到熔炉之渊。”

    那是刀锋魔人的王所在的地方。

    “不是玫瑰皇后快过来了吗？听说梅琳上/将的手里都是些年轻的姑娘，说不定我们可以搞个联谊会。”柯杰斯摊手道。

    贝里失笑道：“那基地里的小子们准高兴疯了。”

    说着脸色一沉，说：“刚才，你那兄弟和几个士官挑衅了艾伦。”

    “是吗？”

    “但这不是重点。”贝里冷哼道：“哈勃竟然出言侮辱了元帅。”

    柯杰斯双眼中的目光突然一冷：“那我就好奇了，为什么他还没死？”

    “那是因为艾伦揍了他。”

    “还真是便宜他了。”柯杰斯闷哼道，又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当然，你得警告他，不要和史塔林那几个士官走得太近。”贝里把酒瓶递回给少校：“他们的上级是卢达少校。”

    柯杰斯哼了声，说：“死亡传播那些人倒是说得好听，什么协助防御，其实还不是为了监视我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鲁森上/将和卡普罗元帅可是旧识好友，自然对我们新党不是很放心。这样倒也没什么，我就怕这次挑衅事件的背后，是有意的，那就不简单了。”

    柯杰斯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想借哈勃挑起争端，趁机对艾伦下重手好打击元帅？这就太过了，我以为至少在冥域星上，面对刀魔这种共同敌人，旧党应该放下一些成见？”

    “你觉得那些老家伙有这么好说话吗？特别是总统大人现在的态度有些偏向他们一边，如果我是卡普罗元帅，必定借这种机会打击我们，好扳回一向被咱们压在头上的不利名声。”贝里摇了摇头：“不说了，政治这玩意可比上前杀敌复杂得多。你提醒下哈勃，别让人利用了。”

    柯杰斯点头道：“我会给他一个足够深刻的提醒。”

    说着把酒瓶往嘴中一送，才发现没有半滴酒流出来，他摇头道：“上校，你喝得有点狠了。”

    贝里摊手，这时皱了皱眉头说：“看那边。”

    柯杰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血鹰高地下一片起伏的山地，远处是些零星的矮山高/岗。一些忙碌的身影正在山地上移动着，是成群的刀蚁，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目标明确。

    “看来又得开始扫荡了，不得不说，这些东西繁殖得可真快。”柯杰斯说。

    “蚁群的移动太有规律，难道有新的蚁后出现了？”贝里摇头道：“总之先侦察下吧，真要命。刚出现有中型部落的痕迹，现在又有可能搬来一个蚁巢作邻居，真是一点也不能松懈啊。”

    “那些小子的实习期快到了，正好让他们练练手，要连个蚁巢也端不掉，还怎么去打刀魔。”柯杰斯笑了起来。

    时间在训练和学习中流逝。

    转眼，艾伦已经在冥域星上呆了三个月。这天，所有新兵在战术会议室里集中。柯杰斯站在讲台，背后电子幕墙交替出现一些图片，那是血鹰高地附近的山地地形图。

    “经过我们这段时间以来的侦察，有理由相信在这片山地上出现一个刀蚁巢穴。往往一个蚁巢都会出现一只蚁后，蚁后是蚁巢中唯一的雌性生物，它的职责主要是繁殖后代。在繁殖期，蚁后会不断与雄蚁交/配，每次至少产下百来颗蚁卵，一个月后，蚁巢就会出现百只强壮的刀蚁。”

    柯杰斯负手道：“不过现在并非刀蚁的繁殖期，在这个时间，蚁后一般处于休眠的状态。你们到冥域星也有三个月了，现在则要给你们最后一项考核。很简单，端掉这个蚁巢，我会全程监考，并根据你们各个小队在这个过程中的表现给予评分。”

    “评分不合格者，那么恭喜你们，可以离开冥域星。因为连这点也办不到的话，就没必要把你们推上战场送死了。”柯杰斯沉声道：“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长官！”众人齐声回答。

    半个钟头后，两输兵员运输卡车开出了血鹰基地，沿着山路前往考核地点。在抵达目标山地附近，车辆停下。如果继续前进，汽车引擎会惹来蚁群的注意。士兵下车列队，柯杰斯检视一遍后，挥手示意，一支支小队先后离开，徒步进入山地。

    队伍进入山地后，便散了开去，如同道道暗流般在山地间流淌着。柯杰斯并没有给出蚁巢的准确位置，因此如何找到蚁巢，也是对士兵一种考核。在寻觅猎物行踪方面，艾伦经验丰富，很快他找到了刀蚁的活动痕迹。因为体形较大，刀蚁留下的痕迹还算明显，只要有心观察并不难发现。

    特别是它们那锋利的前足总会在地面留下独特的印痕，只要找到这些印痕并且判断其前进的方向，找到刀蚁的踪迹并非有多么困难。很快，艾伦他们就跟上了几只刀蚁。这几只刀蚁正咬着一些不知名野兽的肢体移动着，无论是兽尸的气味还是滴到地面的血液，无疑都是再明显不过的指示。

    跟着这些痕迹，在日落时分，艾伦的小队停留在一处小坡上。艾伦整个人伏在地面，感受着地面的灼热气息不断从胸口袭起并蔓延向其它地方。他丝毫不为所动，只端着个战术望远镜朝前方看去，然后将望远镜递给旁边的露茜。

    望远镜里是一个低矮的山头，高度只有20米左右。左侧山体陡峭，右边坡势舒缓，与地面接合。山上长着几棵黑漆漆的怪树，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的点缀。在望远镜中不难看到，山脚包括上方的山体间有一些幽深的洞穴，刀蚁便在这些洞穴中进出。

    在他们观察的这15分钟里，进出山脚洞穴的刀蚁不少数十只，且在周围还散开着十几只充当哨兵的巨蚁。

    “你们怎么看？”艾伦问。

    露茜说道：“情报不足，我们得先知道蚁巢里是个什么情况，才好制定策略。”

    威利克也说：“而且我们人手明显不够，那里面的蚂蚁肯定不会少于三位数。”

    艾伦点头道：“这样吧，我进入蚁巢里侦察。纳兹，你去留下联络暗号，让其它小队过来和我们集合，商量下怎么打掉这个蚁巢。”

    “刀蚁的视力很差，但它们对信息素十分敏感，而且会通过地面的震动来判断友军或敌人，你得留心。”露茜在生物常识方面的功课十分出众，当下提醒道。

    艾伦用尖牙在地面挖出些石灰，让它们温度降低后涂到脸上、身体和手脚。冥域星的泥土带有十分浓烈的焦土味，把它们涂遍全身后可以掩饰原先的体味。做好准备后，艾伦背着尖牙从山坡背光的一侧摸了下去，纳兹则返身离开通知其它小队去。

    片刻后天色已暗，两颗古怪的月亮渐渐从地平线那边升起。一颗散逸着濛濛紫光，另一颗则在紫月附近。这颗月亮一点光芒也没有，有若黑洞般如影随形。

    这使得冥域星的夜晚光线暗淡，视力低下的刀蚁纷纷返回巢穴，艾伦则踏着夜色，借地面起伏的山包或一些透着暗红色的灌木掩护。以恒定的速度向蚁巢的方向而去，不多时，人在坡上的露茜已经看不到艾伦的身影。

    夜幕低垂，一只刀蚁艰难向巢穴而去。它身上有伤，左侧第二节身子虫甲碎裂，不时淌出青黄色的虫液。同侧的两条足肢亦被咬断，这使得它爬行困难，至使无法在日落前赶回巢穴。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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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

    黑蚁屈起镰足，交错格挡，被艾伦一刀劈退了少许。艾伦也给震得虎口发痛，却不作停留。血管中橘黄色的源力轰鸣呼啸地运动着，形成一片光纹在艾伦体表掠过，在额前浮现燎原之刃的刻印。尖牙一亮，当即被火焰缠绕。艾伦一个大步跨出，尖牙拖着火龙划出一道橘黄天火。

    随着尖牙的角度倾斜，天火拉出盈贯空间的完美弧形。

    炎月斩当头落下，重斩在黑蚁身上。炎月迸碎爆炸，狂暴的冲击波推动着火焰向周围溅射开去。将后头几只黑蚁逼开，中刀的巨蚁则身缠烈焰，屈足死去，从眼珠和口器里不断有虫血淌出，则是给炎月爆炸生生震碎了体内组织。

    艾伦一击得手，刀势展开，覆盖身前一片扇形区域。将另外两只黑蚁逼开，蚁兽惧火，尖牙上烈焰熊熊，灼得它们吱吱乱叫不已。让艾伦攻得有点不乱所措，接着枪声大作，一片密集的弹雨更是轰得它们退进穴道里。艾伦当仁不让，合刀撞入通道里，尖牙忽尔在怀中爆起千百炎流火雨。

    摄人的刀气尖啸遍布通道，在能力震荡的作用下，尖牙以肉眼难见的高速震动着。迸发的刀气震飞火焰，形成宛若烟花般的百千火星。每颗火星皆蕴含震动不休的源力，在碰触到物体的时候，火星一一炸开。立时通道里岩壁破裂，泥灰飞溅！

    这些火星落到黑蚁的身上，以它们虫壳之坚，也给炸开的源力火焰撕出条条裂缝来。黑蚁让艾伦杀得连连退后，蚁血流之不尽。

    转眼通道已到尽头，漫天火雨里，艾伦飞起一脚。将挡路黑蚁直接踹进了蚁后巢穴，刀势一凝，再猛然劈出。烈烈炎月，将想要堵上通道的几只黑蚁逼开，艾伦趁进冲前，终是进入这蚁巢的最深处。

    威利克和布洛伊从艾伦身后钻出，立刻左右分开。三人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让后头露茜和其它士兵可以安然进入。一进入蚁后巢穴，纳兹打了个手势，士兵左右展开，端枪狂射。形成一片火线四射的火力网逼得黑蚁无法接近，艾伦扫了眼。这巢穴里的黑蚁大概还有十只左右，尽头处的蚁后闻得枪声高高昂起它的脑袋，三只复眼在洞穴的火光下闪闪发亮。

    两根触角弹了起来，隐隐颤动，似在查探个中情况。

    “威利克，布洛伊。这些黑蚂蚁交给你们，有问题吗？”艾伦飞快道。

    威利克铁拳对碰，源力涌动，浮现钢铁拳锋的图案：“要连几只蚂蚁都搞不定，我们不若滚回地球去。”

    布洛伊直接用行动代替回答，大汉手握防暴盾压了上去，右手则拎着把钢鹰战刀。威利克见状，连忙跟在其后。布洛伊以刀拍盾，大吼一声。声音如夏雷滚滚，震得整个山腹嗡嗡作响，把泰半黑蚁的注意力吸引了去。大汉见状，挥盾压上，竟用蛮力生生推开了挡路的几只黑蚁，给艾伦等人打开了通道。

    “跟我来！”艾伦一马当先，从布洛伊和威利克两人身边经过。露茜和其它士兵收拢阵形，紧跟在他后面。

    队伍推进，黑蚁像两道黑色浪潮般从左右卷来。布洛伊压盾上前，格开一只黑蚁。钢鹰战刀忽的从盾后攻出，劈在另一只蚂蚁上，当的一声，长刀震动，黑蚁却也给他一刀劈退。

    威利克则迎往左侧，刻印源力光芒闪烁，拳锋扯动周围的空气，形成一团有若炮弹般的高密度空气团砸在一只黑蚁上。空气团忽的炸开，形成一片冲击波推得后头三四只黑蚁朝后头滚开。

    两人暂时逼开了这些个蚁后亲卫，却还有两只黑蚁知机地绕开他们。并沿着巢穴里几根石柱爬上岩顶，有如两片黑云般迅速朝艾伦和蚁后的方向而去。威利克以另一记重炮拳砸爆了一只黑蚁的脑袋，看到这种情况，连忙大喝：“小心你们的头顶……”

    话音突然中止，却是又一只黑蚁舞着镰足朝他脑袋削来。

    得他提示，艾伦留意到头顶的情形。后面露茜提醒道：“蚁后不是战士，但它的精神力量十分强大。还有它的舌头，它能够以手枪子弹三倍左右的动能弹射，那也是它的攻击手段之一。”

    转眼间队伍已经绕过洞穴中间的浆池，距离蚁后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蚁后感觉到威胁，背上几对薄翼尽展，脑袋高高扬起，口器大张。两根手臂粗的颚牙微微张开，滴落粘稠的口液。

    艾伦朝蚁后一指喝道：“纳兹，你们掩护我！”

    “集中火力！”纳兹大叫，打着手势让士兵展开攻击阵形。士兵各寻战位，机枪扫射，形成一道集中的火力网。蚁后不比那些亲卫，除了脑袋和第一节蚁身的甲壳较厚之外，其它地方给机枪扫过立刻皮开肉浅，蚁血弹射，痛得它狂叫不已。

    艾伦趁机推进，瞬息间已扑前数米。

    头顶风声大作，他抬头看，原是两只黑蚁从岩顶扑下。

    艾伦屈膝一蹬，人如旋风般迎向黑蚁。半途拔刀腿侧的恶魔礼赞，在眨眼的高速中和两只黑蚁擦身而过。

    空气里尽是尖锐激荡的破空声！

    尖牙和匕首在高频震动间，分别自左右黑蚁虫节间的缝隙处划过。两只黑蚁落到地面后，转身欲扑。可虫节缝隙的伤口不断扩大，片刻后已经扩展至几乎将它们拦腰斩断的重伤程度。随着蚁血和体内组织自伤口里流了出来，黑蚁只爬了一两米，便动弹不得，已然死去。

    艾伦和蚁后间，再没有其它障碍。

    蚁后给纳兹等人的攻击逼得连连窜动，无奈它那巨大的腹部使得蚁后进退唯艰。这时见艾伦杀至，蚁后脑袋中间那颗复眼突然亮起，当即洞穴中的光线暗淡了下来，气温也瞬间下降了几度。所有人皆觉全身一冷，跟着脑袋出现针刺般的疼痛。

    这突如其来的痛楚让纳兹等人扶头呻吟，暂时忘记了攻击。

    “是蚁后的精神攻击！”露茜大叫：“快别停下来，继续攻击。”

    纳兹的鼻孔已经开始溢出鲜血，闻言大吼，端枪便射。其它士兵纷纷仿效，可这次无法集中精神，别说集火，能够不射偏已是万幸。

    众人中，唯艾伦受到的影响最轻。以前有过被王蛇迷惑心智的经历，之后又浸泡了王蛇血液，对于精神类的攻击艾伦已经拥有一定抵抗力。那让纳兹等人痛苦不已的精神攻击，艾伦只感一阵头疼，却不似他们般严重。他尚能集中精神，拖刀疾走。双脚撑地，立朝蚁后一刀当头斩去。

    受艾伦刀气影响，再加上纳兹等人的攻击分神，蚁后再无法继续精神攻击。脑袋中间的复眼光芒暗淡，洞穴的光线、温度则有所回升。

    面对艾伦迎头劈来的一刀，蚁后闭上眼睛，脑袋撞了上来。尖牙劈在它的脑袋上，当一声响，仅留下道浅浅的痕迹。蚁后从口器里发出痛苦的叫声，脑袋用力朝前方撞去。艾伦回刀护身，让蚁后一头撞了回去。

    这一撞冲击力不小，艾伦也给撞得护身的源力几乎崩溃。幸好紧要关头，身上荣耀审判的导能纹路光芒一闪，吸收了部分冲击，让艾伦安然落地。

    “小心！”

    才刚站起，便闻身后露茜大叫。艾伦心头涌起异常危险的感觉，抬头看，正好见到蚁后朝他张开了口器，里面喷射出一道黑影来。

    凭借经验和直觉，艾伦身体朝左侧狂旋。却仍是大腿外侧一凉，接着喷出团血雾来。血雾里，一根长舌如同标枪般扎在脚边的地面。洞穴的坚石给它轻易扎进，艾伦闷哼，尖牙反削，想要割断蚁后的舌头。长舌却突然收回，速度极快，甚至掀起地面一蓬碎石。

    尖牙斩了个空。

    蚁后调整角度，舌头拉出一道淡淡的残影再次轰射！

    艾伦猛往前扑，人扑到地上，胸口贴地。背上却仍是一痛，让蚁后的长舌高速擦过，撕开了制服和皮肉。这次艾伦反应迅速，当即翻身，恶魔礼赞猛的扎下长舌。本想把这东西钉在地面，不料蚁后吃痛，忽的收回舌头，同时扯得艾伦瞬间朝它口器投去。

    蚁后张开口器，想把艾伦咬住。艾伦匕首一震，当即蚁后的长舌断开。在蚁后吃痛的大叫声中，艾伦一刀朝它劈去。眼看就要劈中，却给蚁后张嘴咬住了尖牙。脑袋狂摆，把艾伦连人带刀重重砸到后方岩壁上。

    艾伦撞壁反弹，朝蚁后身体落去。蚁后转头，作势欲扑。尖牙上的导能纹路一一亮起，突然蚁后身下的阴影探出两条长长的手臂。由阴影所构成的长臂猛的捉住蚁后的脑袋，艾伦趁机挥出一片灰色的月轮。蚁后张嘴，弹出残舌，正中艾伦的灰色月轮。

    舌头弹在尖牙上，巨大的动能冲击让艾伦虎口/爆裂，再抓不住尖牙。骨刀脱手而出，撞在岩顶再弹落到远处。尖牙离手，夜魔之袭的能力也宣告消失。艾伦则落到了蚁后的脑袋上，他虽没有尖牙，可手上却还有一把恶魔礼赞！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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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举起恶魔礼赞，心意一动，觉醒姿态被激活。匕首拉长变形，自恶魔宝石里散逸出如鲜血般艳红的光芒。光芒流淌，将匕首包裹。在血光里，匕首化成了短刀。

    鲜血赞歌！

    艾伦双手握着血色短刀，用力扎进蚁后脑袋中间那第三颗复眼里。这颗复眼是蚁后身上的重要器官之一，连接着大脑和心室间的诸多神经血管，因此也异常敏感。短刀入体，鲜血赞歌上光泽涌动，蚁后只觉全身气血沸腾、逆流，血气精粹呼啸着倒卷而上，纷纷被鲜血赞歌吸入其中。

    短刀中间那道纹路注入了血色的光芒，血光以复眼为中心，向蚁后身体其它地方蔓延开去。于是落入露茜和纳兹等人眼中，蚁后的身体蔓延出一层犹如回路般的血色光纹。光纹浮现，蚁后身躯诸多地方不断震动、谷起。下一刻，一道血光自蚁后口器中冲出。

    血光凝如尖刃，斜指向天。蚁后身体连震，一道道粗大的血光破体而出，让蚁后看上去犹如一个巨型海胆般。这些如刃血光嗡嗡颤动之一，同时宣告爆炸。当即蚁后周身炸出一团浓郁的血雾，露茜等人则给爆炸的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这阵爆炸来得突然，人人狼狈不已，倒是没有看到那团炸开的血雾里，一道格外浓郁的血气如同灵蛇般扭曲卷回，尽数收束进鲜血赞歌中。

    这道血气入得短刀，恶魔宝石一闪，艾伦那消耗的源力立刻得到些许补充，且充沛的生命精粹让他精神一振，之前被蚁后长舌撕开的伤口瞬间恢复了三成。

    鲜血赞歌解除了觉醒姿态，恢复成原先普通匕首的模样。艾伦将匕首归鞘，身下蚁后眼中光芒消散，尸体忽的往下堕去。他连忙跳了下来，在地面几个翻滚，来到尖牙的旁边。拎起骨刀，再朝威利克两人看去，那边两人的战斗也到了尾声。

    布洛伊那边的黑蚁尽数伏诛，威利克手下则逃了一只。此刻，整个蚁巢正乱成一团。蚁后一死，蚁群的集群意识崩溃，剩下的刀蚁无心恋战，争先恐后地逃出蚁巢。顿时，整个巢穴所有通道都可以看到刀蚁的身影。

    等到艾伦从蚁后的心口挖出一颗圆滚滚的红褐色源玉时，刀蚁已经逃了个干净，这个蚁巢算是废了。

    走出虫巢的时候已经是黎明，外头叶枫和摩德两支队伍正在休整，哈勃和其它两支小队样子看上去则要狼狈许多。特别是哈勃，他手下死了两个兵，那是在蚁群攻其不备的时候，没反应过来就给刀蚁干掉的。

    见到艾伦手捧着一颗浑圆的源玉出来，哈勃脸色不善，跳起来吼道：“该死的艾伦，你真是太阴险了。竟然设了个陷阱让我们往里面跳，自己却杀了蚁后，还拿到了源玉！”

    “我不懂你说什么。”艾伦冷冷道。

    哈勃朝其它两个士官看了眼，视线又落到艾伦的源玉上说道：“别装傻了，你不是利用了我们引开蚁群。好了，现在你杀了蚁后，已经是个大功劳。是不是把源玉给我们，也好让我们多少分点战功。”

    “你的脸皮可真厚。”摩德中士不耻道：“听着，艾伦才没想过利用你们。甚至想帮你们吸引刀蚁的注意，只是你们运气不好，刚好碰上刀蚁罢了。再说，就算让你们去杀蚁后，你也得有那个本事。现在人家完成了最难的那一环，你倒好，跳出来想分战功。哈勃，你的源力都用到脸皮上了吧？”

    哈勃拔枪，指向摩德叫道：“你说话给老子小心点。”

    摩德的士兵立刻举枪，当即两边几支小队变得剑拔弩张起来。艾伦见状，皱眉道：“大家冷静点，现在蚁巢已经端了。蚁后也已击杀，这份战功我们不敢独占，自然由我们共同分摊。至于这颗源玉，则是意外的收获。我想拿它换点东西，请大家把它让给我，以后我会拿出相应的补偿。”

    听艾伦这么说，跟着哈勃那两个中士倒没什么意见。事实上艾伦这样分配已经极为公平，他们那支小队正如摩德所言，负起最难的一环。即使艾伦没有另外补偿，这颗源玉归他所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于是两名士官手一挥，让士兵放下了枪。

    哈勃不甘地叫道：“你这是故作大方，谁都知道一颗蚁后的源玉至少可以换来三等战功。你想拿它换战功，还想故示大方？我只能说，你太虚伪了！”

    艾伦轻哼一声，冷冷道：“哈勃中士，做人要懂得分寸。得寸进尺，小心手伸太长就收不回去了！”

    “你威胁我？”哈勃枪口一转，朝向了艾伦。

    艾伦身后人人变色，纳兹等人更是举枪指向哈勃。便在这时，一道灰光闪过哈勃的步枪。这挺制式步枪当即被灰光居中斩断，哈勃一征，突然整个世界旋转起来。等他回过神来，才惊觉被人一拳抽飞。重重落到地上时，脸颊一片火辣辣的痛，哈勃刚想站起。眼前一黑，一只脚在眼中无限扩大，接着脑袋剧痛，被人踢飞。

    等他口鼻溢血爬起来时，才看到狠揍自己的，却是不知何时来到现场的柯杰斯少校。柯杰斯轻轻挥动着他那把加长版的战刀，伸指在刀锋上点点抹过。一双蓝色的瞳孔望之冰寒深广，整个人透着让人心悸的杀气。少校看着在自己杀气下身体发抖的哈勃，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有你这样的兄弟，真叫我恶心。”

    然后才看向艾伦等人：“考核结束了，至于成绩，回基地后我自会公布。现在你们是收起枪跟我回去，还是打算继续在这里争夺战功？”

    自是没人愿意继续争论。

    乘坐着大卡车回到血鹰基地后，士兵原地解散，艾伦等几名中士则给柯杰斯带到了会议室里。柯杰斯负手看着这些个中士，淡然道：“现在宣布这次考核的成绩，及格的队伍有艾伦小队、摩德小队……”

    这次合格的队伍有五支，分别是艾伦、摩德、叶枫以及另外两个跟着哈勃的士官小队。至于哈勃，则和其余四支连蚁巢在哪也没找着的队伍一并淘汰。

    “被淘汰的队伍，明天将会强制遣送返回地球。连这么简单的考核也过不了，我想地表守备队更适合你们。”柯杰斯冷冷道。

    “不不不！”哈勃叫了起来，朝柯杰斯叫道：“该死的，柯杰斯你不能把我送回去。我们可是兄弟，你得帮帮我！”

    柯杰斯走了过去，几乎贴到哈勃的脸上说：“就是因为我们是兄弟，所以你还站在这里。要不然，就凭你污辱元帅的那些话，我早就干掉你了。哈勃，你就是一堆烂泥，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哈勃绝望地看着少校，久久不语。

    “今天至此为止，也不用进行其它训练了。溜达的队伍自己回宿舍收拾行李，其它的自由活动。”柯杰斯道。

    艾伦则将蚁后的源玉拿出来说：“少校，我需要用它换些东西。”

    “蚁后的源玉，马马虎虎换个三等战功给你吧。”柯杰斯道。

    “不，我不是要换战功。我想要另外一些东西。”

    “哦？什么？”

    “武器，以及一些材料。”艾伦摊手道：“我的队员里还有两个家伙没有合适的武器。”

    柯杰斯点头道：“呆会写张清单给我，我不保证一定能弄到。但物资仓库里有的，我会换给你。”

    他从艾伦手上接过源玉：“至于这个，就交给我吧。”

    第二天，艾伦和其它士兵都领到了一套新的制服。制服的样式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胸口多了些纹章。左侧胸口是一头白色雪狼的图案，那是天狼星军团的标志。右侧胸口则是一只红色飞鹰，代表着血鹰基地的编制。换上这身衣服，他们就不再是实习士兵的身份，而是正式进入血鹰基地的战斗序列里，这让士兵们都很兴奋。

    艾伦在柯杰斯那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了一双臂铠、一把双手重斧，两个基础模板以及一些制作序列源点的材料。另外一套序列制作工具，则是柯杰斯借给他的，不过艾伦要完成完整序列的制作及最后的嵌入工作，还得到基地的序列维护车间去完成。

    一个蚁后源玉其实还换不来这么多东西，特别是序列车间的使用权限。不过艾伦的详细资料早在贝里上校所拿到的档案里，柯杰斯拿着艾伦给他的清单往上校办公桌上一拍，贝里当即签名同意，且允许艾伦使用序列车间。这里面非但是看在温莎贝洛的面子上，更多的是出于对序列师的尊重。

    每一名序列师，无论是技师还是大师，都是联邦重要的宝贵人才。在序列制作方面，贝里上校不介意为艾伦大开方便之门，即便他没有温莎贝洛学生这层身份。

    在艾伦通过考核的一周后，一架红狼飞舰来到基地，温莎贝洛姗姗来迟。得到这个消息，基地的士兵无不得到极大的鼓舞。在上校的要求下，所有没有出任务的士兵都在大操场上集合，接受温莎贝洛的检阅。

    女元帅对基地里的士兵进行一番激励后，才跟着贝里和几名少校离开了操场。至于还处于亢奋状态中的士兵，他们的长官则加大了训练量，换种方式让他们冷静下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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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你们的报告来看，进入蚁巢之后，叶枫和摩德两队前往支援其余三队，你们这队则主攻蚁后，可是这样？”温莎贝洛问。

    艾伦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三队齐攻，拿下蚁后的时间将大大缩减？”温莎贝洛又道。

    艾伦说道：“确实如此，可当时哈勃他们那三队……”

    “问题就在这里。”温莎贝洛冷笑道：“哈勃三队，不愿配合在先。若是我领队，这样的队友坑了也就坑了，休想我分兵去救他们。而联合其余两队之力，则可尽快结束战斗。且蚁后受诛，刀蚁自会散去，也等于帮了哈勃三队一马。若他们连这点时间也坚持不下来，也活该战死。”

    艾伦无言以对，他现在多少有点明白自己这个老师的战斗风格。

    “艾伦你得明白，这世上从来没有不死人的战争，再优秀的将领，也无法保证一场战役下来，已方人马毫发末伤。他们能做的，只是尽量减少战损。很残酷，在指挥官的眼中，战争往往是场数字游戏。衡量得失的，也只会是数字。”温莎贝洛双手负后，看向那地平线上巨大的火球：“没有人是完美无缺的，哪怕是名将，在那赫赫声名之后也背负着不足为外人道的黑暗和罪恶。而他们之所以被称为名将而非战犯，是因为他们取得的成绩、功劳远胜于他们双手所惹的鲜血。”

    “只要光辉足够灿烂，谁又会去理会那光明下的阴影。为将者，认准目标，大刀阔斧地朝目标挺进。至于那些枝末小节，不理也罢。”说到这里，温莎贝洛轻笑道：“知道这些年为什么我可以节节领先，卡普罗那个老头子只有吃尘的份？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而卡普罗则层层顾虑。当然，我锐意进取，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根基不及卡普罗深厚所逼。”

    “但我不觉得有什么，人生若不能肆意飞扬，总要步步计算，那有什么乐趣？”

    艾伦看向女元帅。

    夕阳在她身上披上一层鲜艳的红光，那层红光犹如火焰般燃烧飞舞，一如温莎贝洛那如火如炎的人生。

    他似乎对温莎贝洛又懂了一些。

    “对了，这个给你。”温莎贝洛递过来一本厚厚的本子：“这是我的随军日记，记录了这些年来和异星人交手的一些事件。你有空的话多看看，只是我没系统分类，大概看起来会有点乱。”

    艾伦欣喜接过：“没关系，我习惯了。”

    休顿指导他魔方序列的时候也没有循序渐进的习惯，再来一个温莎贝洛，艾伦感觉问题也不大。何况这本随军笔记，记录的是温莎贝洛与约顿强族对阵的重要经验，这又是教科书上所学不到的知识，对艾伦在了解异星人以及和他们对阵作战方面都有无法估量的裨益。

    收起笔记，艾伦才道：“老师明天就要走了吗？”

    “嗯，今天晚上会和鲁森那老头子见个面，明天就得回防线去。”温莎贝洛漫不经心地说道。

    “上次听贝里上校说，星际防线最近有些吃紧？”

    “没什么了不起的，就尼尔姆人那些星际强盗，休想过得了我这一关。”温莎贝洛的语气自信满满。

    听她这么说，艾伦也就放下心来。

    “你去忙吧，在这里继续历练提升。两年后，你想回家族效力或留在军队里都可以。这个时间还长，到时再想也不迟。我还要在这里继续一个人呆会，不用管我了。”温莎贝洛双手抱膝，在天台上坐了下来，留给艾伦一道宁静柔美的背影。

    艾伦悄然离去。

    回到宿舍，他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日记。第一页是温莎贝洛稍嫌潦草的字迹，全篇记录的是她刚加入军队时的雀跃之情。往日记的日期一栏看去，那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温莎贝洛刚过完12岁的生日，既以新兵综合实力第一的成绩加入联邦军队。那个时候，或许还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女孩，在日后将成为巴比伦上空一颗最为耀眼的恒星。

    在翻了两三页后，艾伦手上的日记不慎落地。在那一页的日记上画着刀锋魔人的图案，只是那大大的头，小而可笑的身子以及那三角眼和夸张的臂刃。让这页日记看上去与其说是关于魔人的记录，倒不如说是一副小孩的涂鸦之作。

    尽管在这张看似涂鸦的图画里，却以专业和术语和精准的数据描述出刀锋魔人的体征特性。

    再往下翻，这些的涂鸦不少。艾伦终于肯定，温莎贝洛也未必在任何领域都是天才。至少在绘画方面，她的天份实在少得可怜……

    否则为何近期日记的一页绘图，和八年前的涂鸦如出一辙，根本看不出有丝毫提升。

    而哪怕画功不行，可纵观整本日记，像这样以图解的方式来记录某种异星人，或是某场战役的次数十分频繁，则可看出温莎贝洛那种不服输的个性。

    这让温莎贝洛显得有些可爱。

    刚在心中浮生这样的想法，艾伦就摇了摇头。谁要是觉得自己那位老师可爱的话，大概就是悲剧的源头。

    撇去那显得幼稚的涂鸦不说，温莎贝洛这本日记所呈现的价值还是十分巨大的。特别是异星人的记录，包括其中一些种族中的强者资料，让艾伦大开了眼界。至于那些战役，温莎贝洛所运用的战略，则往往叫人出乎意料之外。从这些战役中不难看出，温莎贝洛绝对不是一个喜欢按套路出牌的指挥官。如果想通过研究她以往的战略来进行反制的话，那根本是行不通的。

    在这些战略里，艾伦以已度人，若他是贪狼元帅的对手。面对温莎贝洛这些层出不穷的诡计奇着，最终的战胜率不会超过20%，这是一个少得可怜的数字。

    这天，艾伦看着这本笔记几乎忘记睡觉。在学习的同时，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正在成为最了解温莎贝洛的人。

    第二天，温莎贝洛果然离开了。接下来，艾伦的日子则在训练和出任务之中渡过。在此期间，他完成了两把魔武的序列制作。当烈火拳套和野蛮屠杀交到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手中时，就连高地人这种不苟言笑的家伙，也无法抑止地在嘴角扬起一道弧形。至于威利克，则直接跑大操场拉人练拳去了。

    至于有没人愿意陪使用烈火拳套的威利克单练，则不在艾伦的考虑之列。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五月，冥域星已经变得炎热无比。白天的时候，甚至干燥的地面会无端喷起一小股地火。这使得各种侦察和潜伏的动作须得万分小心，因为你一个没留神，兴许就会给地火把发须烧焦。

    艾伦正趴在一处高/岗的坡顶，胸口乃至一切与地面紧贴的身体部位无不火辣难当。地表的高温几乎快把他做成烤肉，艾伦忽视身体所感受的种种不适，将一个望远镜移到眼前。用望远镜朝坡下左侧数百米外的一片起伏的山丘看去，周围散开着十几只刀蚁。

    望远镜一阵移动，停下来时，艾伦的视线落在山丘南侧两百米开外的地方。一条钻地虫进入望远镜的视野，在大虫的旁边是几只刀蚁，看那样子是刀蚁将钻地虫往山丘的方向押送着。

    它们要修建一个巢穴。

    艾伦没有忘记，当日考核中，他就亲眼看到刀蚁捉来钻地虫掏空山腹作为巢穴，最后又将之充当蚁后的食粮。同为危险种，攻击性低下的钻地虫成为了其它危险种能够奴役的便宜工具。

    放下望远镜，艾伦退走。

    到了夜晚，一队人马来到只具雏形的蚁巢附近。艾伦打了个手势，威利克和布洛伊各持魔武左右分开。艾伦则带着露茜，以及纳兹等士兵从正面冲进蚁巢里。当即寂静的山地里响起了枪声和爆炸，又有源力的光芒不时亮起。战斗很快结束，新蚁巢只有三四十只刀蚁，被艾伦的队伍全数灭杀。

    休息的时候，艾伦在战术智脑上/将这个蚁巢在地图上打了个红叉。而像这样的红叉，在地图上有五六个之多，且看它们出现的位置，无不座落在血鹰高地附近。

    “应该有一个蚁群在向这边迁徙。”露茜将一个行军水壶丢给了艾伦，说：“仅是这个月，这些大蚂蚁在附近筑巢的次数多得令人发指。情况不是很对头啊。”

    艾伦点头说：“如果只是蚁群迁徙也就罢了，就怕这些大蚂蚁的背后有刀魔的部落在活动。别忘了我们刚来那会，可撞上刀魔的狂狼骑士。”

    “不过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狼骑出现。当然，还是别掉以轻心的好。”露茜在艾伦的旁边坐下。

    艾伦耸了耸肩膀：“这种事还是交给贝里上校担心好了，我只希望可以有别的任务出出。这个月接到的全是扫荡刀蚁这种任务，现在看到刀蚁我就想打瞌睡了。”

    “有这么无聊吗？”露茜笑道。

    艾伦微笑不答。

    他的愿望很快实现，三天后，他接到了另外一个任务。发布任务的人是柯杰斯，对于任务，柯杰斯只说了句“和刀蚁无关”。对于艾伦来说，这就够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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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段颠簸的旅程，从早晨出发，一直到下午三时许才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士兵下车列队，包括艾伦在内，这次有十支小队参与了任务。其中，艾伦、叶枫和摩德的队伍属于新兵，余者皆是在冥域星服役超过一年的老兵了。

    这次任务由柯杰斯担任指挥官，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透露任务的内容。

    列队之后，士兵步行。在柯杰斯的带领下深入这片荒地。这里是距离血鹰高地约三百公里外的风蚀荒地，风蚀荒地长年烈风吹拂不息，将地表那些但凡高些的土包，以及零星的几座山峰，都蚀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窟窿来。风在荒地上吹过，呜呜作响，直如恶魔的低呤。

    荒地的地面并不平整，高低起伏，且危险重重。生活在这片荒地的钻地虫早把大地钻得千疮百孔，一不小心，就会踩到某片虚土，跌入虫穴。地面下方曾以声纳技术探测，发现通道复杂，有若一座立体的地底迷宫，且深度不知多少。如果掉下去，恐怕生还的机率不高。

    所以在出发之前，柯杰斯严令队伍必须跟着他前进，不得擅自行动。一条长龙，便这么径直深入。

    快到傍晚，队伍始停。柯杰斯带着包括艾伦在内几名士官继续前进，其它人则留在原地待命。艾伦渐渐看到了几座奇峰，山峰受风沙长年侵蚀，山体显得凹凸不平。可这些山的岩材应是极为坚硬，否则山顶已经被侵蚀得既尖且细，却未曾崩塌。

    几座山峰望着犹如凶兽的獠牙，狰狞地屹立在风蚀荒地之上。

    柯杰斯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停下。他们位于高地的隐蔽处，下方朝山脚延伸的荒地间有炊烟袅袅，艾伦看去，那边竟是个村子。

    那是刀锋魔人的某个部落！

    “少校，这是？”摩德用望远镜扫了一圈，问道。

    柯杰斯轻声道：“这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所在，端掉这个小型的刀魔部落。三天前，我们有一支物资小队在风蚀荒地这里失了联系。事后我们派人调查，发现了这个部落。他们应该是前不久才迁徙到这里来的，人数在两百左右，属于小型部落。”

    “咦，他们在干什么？那些是我们的人吗？”叶枫突然道。

    艾伦立刻举起望远镜，循着叶枫的视线看去。见到村子其中一个简陋的帐蓬里，几名强壮的刀魔将一些人拖了出来。那些人从服饰来看，正是血鹰高地的服役士兵。只是士兵像是失去了知觉，全然没有反抗，直如尸体般任由刀魔拖行。可艾伦知道他们不是尸体，调整视距之后，艾伦清楚地看到，士兵的胸膛还在起伏。

    三名士兵给架在了木椿上，一名披着花花绿绿的披风，看上去年龄不小的老刀魔走到士兵前不知道说着什么。柯杰斯说道：“那是部落的酋长，像这种小型部落，酋长一般还担任萨满的角色。接下来的画面，建议你们还是别看了。”

    艾伦几人自然没有移开望远镜的意思。

    酋长离开之后，之前那三名刀魔，从自己臂骨里弹出弯刃，接着竟在士兵的身体上削了起来。他们先是撕开士兵的衣服，再从胸口、腰和大腿这些地方削下一片片肌肉。这个血腥的画面，让艾伦几名士官看得既惊且怒。

    摩德低吼一声，双臂撑地便要起身，却给柯杰斯压了下去。这名士官双眼如要喷火般血红一片，吼道：“少校，这是屠杀，我们得下去救人。”

    “救不了了，别看那些士兵像是活着，其实他们早就死了。”柯杰斯摇头道：“刀魔有一种特殊的药物，在杀人之后可以保持尸体的新鲜度，甚至让他们像植物人那样还有呼吸。但他们的大脑早就坏死，而且即使用了这种药物，多则十天，少则五六日，尸体便会彻底死去。”

    “那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艾伦不解道。

    柯杰斯从嘴里挤出一句话：“食物。人类的身体，特别是脂肪和肌肉纤维丰富的部位对刀魔来说是再美味不过的食材。曾经在一些大型战役里，联邦战败，大批士兵被俘虏。可那绝不是刀魔有意和我们谈条件，人类俘虏通常会被送到十部，成为刀魔王和其它酋长大将的盘中美食！”

    艾伦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几欲吐出。叶枫和摩德也脸色苍白，显是同样想像到那种肉林血酒的可怕画面。

    柯杰斯依旧眼神冰冷，说道：“这是约顿星域和其它星域土著间最大的不同。在这片混乱战场上，没有妥协、没有后路、更别说俘虏。双方要做的，就是彻底让另一方灭绝。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可能。”

    “包括女人小孩也要杀干净吗？”摩德问道。

    柯杰斯哼道：“刀魔这种异星人根本没有小孩，他们的后代一旦出世，便是合格的战士。如果不是他们拥有社会形态，我们还真怀疑这些东西是某种生物兵器。至于女人，她们一样是战士。可更重要的是，她们是刀魔部落重要的生产工具。刀魔的女性极少，和男性的比率达到1比7，甚至更多。所以刀魔的女性通常会和男性集体求欢，她们的生产效率高得吓人，一胎多子并不奇怪。”

    “所以，攻击部落的时候。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女性刀魔通常被列入优先斩杀的范围。”

    听上去很残酷，可这却是灭绝刀锋魔人这种异星人最快的途径。女性刀魔本身就数量不多，每失去一名女刀魔，对于部落来说，可能就会损失十来个甚至更多未来的战士。

    “看那边。”这时一名士官提醒道，并朝众人9点钟的方向指去。

    那边的荒地上，一队刀魔正返回村子。里面有七八名狂狼骑士，余者皆是步行，只是部落的普通战士。这些刀魔拖着几只艾伦他们没有见过的野兽，看来是刀魔狩猎回来。

    回到村子，狂角狼座骑自有人带走，并关进一个用石头砌起来的兽圈里。说也奇怪，那些石栏高者尚不到一米，狂角狼可轻松跳过，却没有哪只灰狼这么做。它们进入兽圈后，各寻空地趴下休息。片刻后，有刀魔拿着生肉喂养。

    柯杰斯打了个手势，招呼着众士官退走。回到部队待命的地点，摩德已经忍不住道：“少校，我们还要等什么，快杀过去吧！”

    “中士，如果你无法控制好自己的情绪，那我只能调你回新兵营再接受一次训练。”柯杰斯说道。

    摩德还想再说什么，艾伦轻撞他一记，摇了摇头。

    “都过来吧。”柯杰斯把另外几名士官也叫了过来，然后在地上画出刀魔部落的简图，说：“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一个小型部落，人数约在两百左右。刀魔拥有夜视能力，所以想在晚上偷袭只会是个笑话。进攻的时间在10分钟后，他们的战士刚狩猎回来，无论精神和体力都在相对疲惫的时候。”

    “摩德中士，我要你的人马守住这一边。兽牙山走势陡峭，如果让刀魔逃到山上，山势易守难攻，对我们的行动将十分不利。”柯杰斯向部落后方接近山脚的位置点了点。

    摩德咂咂嘴，想要抗议。柯杰斯冷冷朝他看来，顿时把摩德已经来到嘴边的话又吞回肚子里去。

    “艾伦，我需要你对付他们的狂狼骑士。”柯杰斯又给其它各人分配任务。每支小队都明确了自己的职责，最后柯杰斯道：“至于那个部落酋长，就交给我打发好了。还有没有问题？”

    “没有！”士官齐声道。

    “好，行动！”

    日暮时分，最后一名士兵几乎给削得剩下付骨架。无论刀魔的药物再怎么神奇，失血过多之后，士兵的身体也彻底死去。刀锋魔人在村子中间架起一个火炉，上面烤着取自人类和野兽的生肉。刀魔们都围在篝火的旁边，有的甚至大叫咆哮，状若疯癫。

    为数不多的几个刀魔女性坐在酋长队长，刀魔形体丑陋，可女性却性感妖娆。除了一身铜皮似的皮肤显得怪异外，却也和人类女子相去不远。女性是每个部落珍贵的财产，她们是繁延后代的保证，因此在部落中的地位远高于普通男性战士。

    当肉烤好后，一名刀魔以石片盛放，端着送到酋长和女人的身边。才刚放下，脑袋突然炸开，血和脑浆喷了酋长一脸。酋长明显一怔，接着才有狙击器材特有的声线在远处响起。接着密集的枪声在村子外的高地上出现，几颗手/雷扔到了火炉中，当即将火炉和旁边离得较近的刀魔一起炸成粉碎！

    战幕由此拉开。

    战斗一起，艾伦便带着自己的人马，按照柯杰斯所分配的任务行动。他们绕过了村子的外围，来到兽圈。兽圈中的狂角狼闻到人类的气味，巨狼纷纷跃起狂吼。纳兹几人冲上前去，端着机枪对兽圈里的巨狼一顿扫射，当即放倒了两三只。

    艾伦手一指，则带着威利克几人径直扑向往兽圈奔来，想要坐上角狼御敌的刀魔骑士们！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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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天亮了。

    黎明的曙光落在艾伦的脸上，他睁开了双眼。假寐了一个来钟头，精神尽复。他站起来，舒展筋骨。看了看旁边，露茜正缩成一团，靠着背对风口的石头睡得正复。艾伦替她拉了拉保暖的行军毯，她便醒了。

    能够在战场上争取时间休息，才是合格的战士。露茜无疑做到了这一点，她醒来的时候，碧色的瞳孔中采芒隐现，神完气足。

    “他们没有进攻？”露茜问。

    艾伦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绝非好事，敌人兵力明显占了优势，却没有急着进攻。显然要做好准备，一举拿下他们，刀魔丝毫没有放他们生还的意思，哪怕只有一两人。

    威利克和布洛伊回来，给两人递来干粮和净水，然后各自坐上休息，以期恢复精力。

    艾伦吃了点东西，找到了柯杰斯。少校似乎一夜末睡，眼中却没有丝毫疲惫。他正放下战术望远镜，脸上阴云密布。看到艾伦过来，轻叹道：“看来我们有一场苦战。”

    把望远镜递给艾伦。

    艾伦朝山下看去，倒吸凉气。一晚上的功夫，刀魔在山道要口上设置了关卡。就地取材，用铁木和乱石砌成的阻碍物将阻止联邦军队的有效冲击，且可充当掩物，以规避联邦的火力攻击。还好山道崎岖，刀魔无法把他们的战车开上山来，要不然这场仗不打也罢。

    至于对方的狼骑则通行无阻，只是山间小道，无法像在平地般集群冲击，大大削弱了狼骑的机动性和威力。

    可联邦方面依旧劣势难改。

    “天，那是什么？”有士官惊呼。

    艾伦和柯杰斯赫然回头。

    在风蚀荒地的另一边，地平线上黑云翻涌，扬起的沙尘直上半空。艾伦把望远镜还给柯杰斯，少校看去，失声呼道：“不好，是蚁群！”

    没错，那是蚁群，而且数量还不少。刚才艾伦看了眼，就知道那至少有五六百只刀蚁，才会扬起这种规模的尘烟。刀蚁向来是刀锋魔人常用的仆兽和炮灰，在以往诸多战役里，通常都由刀蚁扮演着吸引火力，以及消耗联邦弹药的角色。可恨的是，明知如此，联邦却无法改变这种局面。

    如若让大量的刀蚁涌进阵地，其损失便远在消耗的弹药之上。面对这种刀魔的特色打法，联邦方面正在寻求破解之道。已经有人提出可利用刀蚁对信息素异常敏感这种特点，开发致命或使之厌恶的特殊信息素，以期大规模杀伤刀蚁或逼使离开战场，起到破解刀魔这一蚁海战术的目的。

    只是这样的信息素还在开发当中，艾伦这支部队可没有如此配置。

    大量的刀蚁形若一片红褐色的铅云般逼近，由此看来，这附近应该有个中型部落迁徙至此。昨晚离去的那队狼骑，显是回部落调来圈养的蚁群。让刀蚁打头阵的话，对艾伦这边将十分不利，他们本来就有限的弹药，将会因为这些仆兽加速消耗。

    “事到如今，只能用梯队作战方式，利用山道空间有限尽量拖延时间了。”柯杰斯闷哼道。

    叫来所有士官，柯杰斯开始布置各队的战位及任务。他们将放弃山道中段的空间，将防线紧缩在山道上头，利用居高临下的优秀。以梯队形式轮番攻击，把敌军阻杀拦截，以便拖延时间。至于能否拖至援军来救，则是没人愿意去想的问题。

    在柯杰斯布置着战术的时候，刀蚁群已经来到山脚。这时，刀魔中一阵涌动，一名高大的魔人大步而出。他不似其它刀魔皆佝偻着身体，显然和其它生命一样，当源力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刀魔这种异星人也会出现进化的情况。眼前这名刀魔既进化过一次的魔人，他身体挺得笔直，原始脊柱的结构发生改变，让他能够如人类般笔直站立，这使得刀魔可以做出更多的动作。

    他身上套着同样由骨骼和金属混编而成的奇异盔甲，盔甲覆盖的面积远在普通狼骑士之上。背后插着三面旌旗，烈风吹拂，让血褐色的旌旗激烈飘荡，远望若炎。

    这是名刀魔将军，将军一职，只有在中型部落里才会出现。而在强横的十部中，则还有更上一级的大将军。普通的将军也拥有20级的实力，相当于联邦军队里的少校。这名刀魔将军手拖着一把阔剑，阔剑充满原始风格。它的握柄、护手和剑脊由森然的骨头所制。至于两边的剑锋，则是粗糙的金属打造。

    将军扬起阔剑，一指上方的联邦军队，当即有十名狼骑拿出兽骨，吹出尖锐的号角声。

    这是进攻的信号！

    毫无悬念，当先进攻的是大量的刀蚁。这些仆兽无视崎岖的山道和陡峭的崖壁，刀蚁漫山遍野地往上攀爬，仿佛一团暗红色的云雾自山脚升起，直往峰顶涌去。柯杰斯打了个手势，联邦军队向陡峰上紧缩，避免给刀蚁围攻。在少校的命令下，战士们屏息待命，手持机枪却不开火，只等刀蚁进入最佳射程再行动。

    山峰间安静得要命，只要呼啸的风声和刀蚁爬动的异响在这山间响起。气氛紧张压抑，除了有限几人外，余者无不呼吸加重，心中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就在刀蚁的前锋进入柯杰斯预设的最佳射距时，少校猛挥下手臂。顿时百枪齐鸣，一片交错的火力网拦下刀蚁，不断轰得这些大蚂蚁跌下山去，死伤无数。

    就在风蚀荒地战斗打响的时候，贝里上校正脸色凝重地来回走动，他在基地的指挥大厅里。就在半小时前，按照程序基地主动联系了柯杰斯，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贝里上校接到通知连忙赶来，现在通讯仍末恢复。

    “已经半个小时了。”贝里大喝道：“通知佩里奇和佐敦两位少校，让他们各带人马去风蚀荒地，柯杰斯他们可能出事了。”

    “该死，这种情况可不太妙啊。”

    血鹰基地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正增派援兵，然而风蚀荒地的战斗则开始进入白热化阶段。随着大量的刀蚁被打下山崖后，刀魔的步兵开始混在进攻的刀蚁中攻上山道。大部分的敌兵会连同刀蚁一起被轰杀，却也有一部分侥幸越过了火力网向联邦的防线推进，这个时候则需要士官出马。

    在击退了一波刀魔步兵后，摩德喘息后退。这轮该艾伦上阵，他这支队伍的优势十分明显，包括艾伦在内足有四名士官级的人物。艾伦拖着尖牙一马当先，威利克等人则紧随其后。在穿梭呼啸的火线下，几名刀魔士兵越过了火线，弹出臂刃怪叫冲来。

    艾伦合刀扑上，尖牙骨刀带起一片灰色月轮，森然刀光笼罩几名敌兵。刀魔步兵纷纷应刀抛跌，皆是喉咙处被尖牙拉出一道伤口，切断了大动脉溅血而亡。艾伦也不恋战，得手既退。这时敌阵里突然奔出两骑，两名狂狼骑士皆手持长矛。其中一名举矛欲投，突然一道淡淡金光闪电般划过空气，瞬间在他的额头上开了个血洞。

    身后传来枪声，艾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露茜开的枪。

    持矛骑士应枪落地，转得两转，变成战场上另一具尸体。

    却仍有一骑冲前。

    艾伦突然凝停，轻喝一声，反往前冲。怀中暴起百千星火罩往骑士，刀魔骑士狂舞长矛护住身前，叮叮当当的暴击声响个不停。却在骑士以为艾伦的攻击永不停止的时候，漫天火星突然消失。百千星火化成一道橘黄天火破空而来，骑士大叫递矛。

    挟带着烈焰的骨刀正好劈在敌人的矛尖上，火焰受源力冲击，沿矛袭上，有如一条火蛇。骑士大惊，松开长矛。艾伦冷哼，收刀的同时轻挑长矛，缠绕着火焰的长矛立刻倒飞出去，化成一道火光瞬间扎进骑士胸口。

    骑士大叫落地，滚落山崖，撞落几只刀蚁。惨叫声瞬间远去，在山间久久不散。

    艾伦暴退，威利克和布洛伊与之交错而过。两人铁拳重斧同时出击，将自敌阵中涌来的士兵狼骑一一拦下。

    撕杀片刻，艾伦四人退回后方，由其它士官补上战位。

    挣得休息的空档，四人皆静坐不语。在这种时候，便连说话的力气也需省下，只有压榨每一分力量，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十分钟后，又到了他们上阵之时。时间短促，足见敌人攻势之猛。

    柯杰斯面寒如水。

    防线正在节节退后，敌人的攻势如潮水般无有极尽，而已方则到了极限。弹药几乎已经打光，只有两名狙击手还不时开火，将一些攻上战略要冲的敌人射杀击退。普通士兵已经拔出制式的钢鹰战刀进行贴身近战了，敌人的刀蚁所剩无几，步兵也死伤了近半，但狂狼骑士依旧末动筋骨。

    除了被艾伦和几位士官斩杀了十几骑外，那刀魔将军便不再令狼骑出动，铁了心打算用剩下的刀蚁和步兵磨死联邦的军队。

    在这样的形势下，联邦军队开始减员，而且速度很快。十分钟不到，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士兵死在刀蚁和敌军的刀下。便连艾伦这些士官，身上也开始出现各种轻重不一的伤势，那是士官的体能源力下降的标志。

    现在，实力尚算完整的便只有柯杰斯。

    柯杰斯不是不想出手，而是得防着对方的将军。在一名士官被骤然出现的几名狼骑夹攻绞杀之后，刀魔将军挥刀作势，那剩余的百十多骑终于出动。角狼长啸，骑士舞动长矛战斧这类攻坚兵器，气势汹汹地冲上山道，直指既疲且乏的联邦残军。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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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0骑拉成一条长龙，在山道上疾奔。绕过一个陡弯，联邦军队在望。狂狼骑士的前锋均自角狼体侧斜挂的皮囊中抽出一根半米来长的短矛，矛身为杂铁所铸，矛尖开有齿口。骑士向短矛注入源力后，便一一向联邦军队的方向用力掷出。

    约莫二十来根短矛呼啸而至，每根短矛皆注满骑士的全身源力，劲道非凡。

    摩德中士挥舞双刀，连格四矛后一阵心跳加速，知是源力告竭。当下动作一慢，便被一矛擦肩而过，爆起大蓬血雾。幸得旁边叶枫冒死把他拉开，否则摩德非得给其它短矛钉死当场不可。

    这阵矛雨，射得联邦防线如风中残爆，岌岌可危。

    狼骑前锋掷出短矛，源力几尽。一名名狂狼骑士驱使跨下角狼向山道一侧避让，以便让后方的生力军涌上接替。顿时百余骑狂狼骑士风驰电掣般掠过前锋，向联邦军队发起第二轮袭击。

    艾伦大叫：“跟我来。”

    当先拔刀迎上，冲出已方阵线，眼看要与狼骑相遇。艾伦猛的矮身，骨刀贴地横扫，斩断四五狼腿。角狼顿时痛叫摔地，连同上面的骑士也给痛摔到地上来。艾伦岂可放过这种捡便宜的机会，当下拔出恶魔礼赞，和尖牙一阵收割，杀得数骑，又如流水般退后。

    由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补上。

    布洛伊手持野蛮屠杀，双眼通红。尽管源力已经所剩无几，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却丝毫没有怯战之色。高地人激活了能力专注，暂时忘记身体的疲惫和痛楚，反而战意高涨。他暴喝一声，源力涌动，重斧上若有血光流淌。瞧准来敌，布洛伊学足艾伦，贴地就是一斧扫出。

    他这一斧，却比艾伦的刀威力有过之，无不及。

    野蛮屠杀发出一声尖啸，扫断数骑狼腿。布洛伊转了一圈，双手握斧以腰身为轴，又是一记重斩挥出。重斧所到之处，刀魔骑士盔甲变形暴碎，肢体迸裂飞散，当即给劈成一堆零碎飞溅四散，山道间的血腥气便又再重数分。

    威利克则没扑向狼骑，而冲向山道下坡处的崖壁。源力涌动下，就是一记重炮拳轰在山壁上。山壁一震，数道裂痕劈里啪啦地裂开延伸。足蔓延到上方四五米处，山体哗啦裂开，大块大块的岩石轰然砸下。威利克连忙飞身倒退，巨岩刚好砸在那些拼命前冲的狼骑上。

    立刻有四五骑给砸成肉泥，又有几骑给落石撞下山道，掉下另一边的悬崖去。后头狼骑急刹，与同伴撞在一起，阵势为之一敌。

    山脚处的魔人将军见状，从鼻孔里喷出两道轻烟。哼了声，提刀开始走上山道。

    片刻的混乱后，狂狼骑士很快恢复了秩序，看得出来他们训练有素，全然不是小部落的骑士可比。十几骑士下狼冲前，迅速地清理山道障碍。后面狼骑卯足了劲，一待山道清理干净，立刻御狼狂奔。艾伦几人深吸一口气，又自迎上。

    狼骑末至，矛雨先到。前面十骑动作如一，提矛便射。趁着这阵矛雨的掩护，另有狼骑自同伴间穿插而过，紧随其后攻来。配合之默契几可用天衣无缝来形容，看得艾伦头皮发麻。

    这才是狂狼骑士真正棘手的地方！

    骨刀重斧挥舞，连连挑开短矛。便这么片刻耽搁的功夫，狼骑已至。艾伦刚放低了身体重心，便要抵御狼骑冲击。不料相距尚有米许时，骑士腿一夹，角狼当即猛的后腿撑地，只只腾空而起。横过三米距离，自艾伦等人头顶飞过，落入中阵。

    “糟糕！”艾伦大叫，想返身杀回，又有狼骑冲来缠住他们。

    落入中阵的狂狼骑士怪叫着挥动骨刀或长矛，撕杀着阵中士兵。人类战士不想敌人竟会玩这么一招，一时大意没有防备。等回过神来，眼前不再是同僚熟悉的面孔，而是狰狞的角狼和刀魔。

    鲜血喷洒。

    普通士兵不是狂狼骑士的对手，只有像纳兹这样的精锐才勉强能够抵达。由于狼骑入阵，兼之山道空间有限，有心援救的士官反而给挤在外头，场面一片混乱。

    便在这时，长啸声起。柯杰斯长刀拖着一道电光落入阵中，人随刀走，所到之处狼骑无不授首。少校出手，转瞬间十余骑尽皆受诛，可士兵死伤惨重。战斗到这一记，百来人仅剩下二十人不到！

    另一边，艾伦几人也到了性命犹关的时候。

    他们眼前皆是狼骑，每分每秒，都会有兵器从不同的角度攻来。艾伦他们考虑的已经不是防守，进攻成为唯一的选项。很多时候，他们只能选择性地去受伤，以之换回搏杀敌骑的机会。可即便如此，随着伤势加剧，几人的手脚渐渐有些使不开来。

    露茜一记贯穿射击，连夺三命。飞身后退，旋身欲射时，却发现子弹已经用尽。无奈之下，她只能拔出防身匕首，便要冲前。肩头却给一只机械手掌按住，露茜惊讶地朝后看去，柯杰斯摇头道：“已经够了，殿下。如果让你也受伤，我怎么向元帅交待。”

    “剩下的交给我吧。”柯杰斯猛往前扑，长刀指去，电光纵横，刀气激荡，生生骇退了正对艾伦几人猛攻不已的狼骑前锋。

    柯杰斯趁机把艾伦几人往后丢去，接着扑入敌军。长刀所向，无一合之敌。钢鹰战刀拖着雷霆电光，杀得敌军人仰狼翻，柯杰斯的气势之盛，一时无两！

    可艾伦知道，若非到了逼不得已的时候，柯杰斯这已方大将绝不会贸然出手。要知道，刀魔将军还没下场。由此可知，已方形势之恶劣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艾伦每次呼吸，便能感到周身火辣辣的痛。他已经数不清自己究竟中了多少矛、多少刀。如今他还能站着，全辣恶魔礼赞不时渡过一丝生命精粹，让他韧劲十足。至于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刻印早就消失，体力也跌到谷底，连站都站不了。

    见狂狼骑士被柯杰斯以一已之力拦下，艾伦知道机会难得，争取时间恢复体能源力，好有一搏之力。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欢呼：“看，看那边。”

    有人向风蚀荒地的方向指去。

    艾伦抽空看去，荒地上尘烟滚滚，隐约见到一条车龙正朝这个地方开来。

    那是基地的援军！

    援军的到来，无疑让山上众人精神一振。那刀魔将军同样也朝车龙的方向看了眼，随即咆哮一声，用刀魔的语言大吼起来。正和柯杰斯纠缠的狼骑当下往后退去，并且让出路来。柯杰斯知道刀魔将军要亲自出手了，他默默检视自己，源力在刚才已经消耗小半，但支援到援军来到应该不成问题。

    只要基地援军从后面杀上来，非但危险立解，还能够绞灭这支刀魔军队。

    想到这里，柯杰斯深吸口气。长刀指去，逼出惊人刀气。他举刀的瞬间，正是刀魔将军自山道转弯处出现的一刹，显然柯杰斯对敌军大将的动静了若指掌。

    刀魔将军立定，再往前一步，便是柯杰斯刀气所覆盖的范围。若贸然进入，只会引来柯杰斯的狂攻。刀魔生性残暴嗜血，可他们并非傻子，自然不会冒失上前让敌人痛宰自己。刀魔将军长吸一口气，浑身骨节发出连绵震鸣，身体仿佛涨高了两分，一股森然威势透体而出，朝柯杰斯逼去。

    两人间的山道立刻响起连串雷音暴鸣，更有电火闪光凭空出现，却是双方源力互冲，暗中较量的结果。

    刀魔将军突然大吼，全身有暗红色的源力光芒升腾。额头处更是隆起一块棱形的晶石，自两边有源力光芒散逸延伸，飘至脑后有如一蓬火焰！源力光芒冲天而起，至将军头顶十米处才告消停。源力光焰里，隐约出现一尊巨大化的刀魔虚影。

    上半身若隐若现，自小腹处则完全隐没在源力光焰中。

    那是觉醒者的原祖投影，既是接触到原祖生命一些基因片断的明证。显现原祖投影，觉醒者原先的能力会出现变化，其中强大者，甚至可以觉醒原祖生命本身的能力，威能更是惊人。

    看刀魔的原祖投影并不清晰，且显现的只是上半身的投影，既知对方所接触到的原祖基因有限。柯杰斯悠长地吸了口气，先是额间出现转折的闪电刻纹。接着以这道刻纹为中心，飞快延伸出光焰纹路以及一些奇怪的符号。不过一个呼吸的功夫，柯杰斯的脸上已经出现一个类似导能枢阵般的繁复图案。

    这是源力基盘，当晋级为觉醒者之后。原先的刻印会随着扩展，从而形成一个遍布回路的基盘。形成源力基盘之后，那些纹路和符号猛的一缩，全钻进了柯杰斯本身的刻印里。额头的刻印立刻再生变化，它们延伸出密集且复杂的纹路，构建出更为精密的刻印。

    当构建完成之后，柯杰斯原先稍嫌简单的闪电图案，已经变成一个周身缠绕着雷霆电光的人形。

    二级刻印，雷霆泰坦！

    轰一声响，跳跃的紫电和湛蓝的源力光焰自柯杰斯脚下腾起，跃上半空。电蛇和光焰在虚空中构成一个巨人的形象，这个巨人毛发、眼睛皆闪烁着耀眼的电光。他握紧了拳头，从指缝里有大蓬的电火不断窜出，引得周围的空间电蛇攒动。

    那同样是柯杰斯的原祖投影。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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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校，你有什么计划？”柯杰斯抬头道，现在的确不是理会二次进军烈火地心的时候。眼下当务之急，是剪除可能出现的威胁。

    贝里上校摊手说：“只能几个方面同时进行。一个，是通知死亡传播，把我们这边所遭遇的情况报告上去。至于他们如何打算，则不在我们的考虑之列；二者，我们得通知距离较近的艾卓和尼鲁两个基地，需要他们自行侦察附近区域。一来排除潜在的威胁，二来也可以缩小那中型部落可能存在的区域。”

    “至于第三嘛，我想咱们得投入力量，对周围的区域进行一次摸底调查。就以基地300到500这个直径范围进行搜索好了，一旦找到那些个部落的藏身处，若有可能，我们可以联合其它两个基地进行一次联合军事行动，也不必坐等死亡传播过来了。”

    “最后一个我喜欢。”佐敦少校已经雀雀欲试。

    “搜索的人选呢？”柯杰斯问。

    贝里上校看着三人道：“自然由你们提供，听着，为了行动保密，不能过于高调。否则只怕刀魔没找着，他们已经跑了。所以在人选方面，我比较倾向由士官级的人选负责，毕竟他们的机动性要强些。”

    在联邦军队里，哪怕是一名下士，也是由10级的刻印师担任。他们的实力，自然远胜于普通士兵。柯杰斯听罢，点头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人选。”

    “你说艾伦他们那几人？”贝里上校点头道：“他们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刚结束风蚀荒地的战斗，身体还热呼着。就让他们多锻炼些也好，不过他们的伤势初愈，就给三天的休息时间吧。你们自己想想，手下还有哪些好小子，这次需要的人手可不少。”

    艾伦回到宿舍，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也都结束了治疗回来。两人的精神都不错，并且还有兴致在那里比试谁的肌肉更健美些。他们刚结束了肌体修复，现在皮肤都像镀着层油光般。威利克已经成年，肌肉线条发展良好，所展现出现的棱角让他看上去就像头充满暴发力的豹子。

    艾伦打赌，如果把威利克丢到那些拍卖会上去展示的话，多的是有贵妇人愿意买下他。

    至于布洛伊，他看上去要比威利克更为结实。如果说威利克是豹子的话，那么布洛伊就是一头暴熊。他身上肌肉块块贲起，如同钢铁一般。且布满伤痕，充满铁血的味道。

    看到艾伦回来，威利克两人这才套上衣服。艾伦靠着墙根道：“你们感觉怎么样？”

    “好得不能再好，现在就算再打上一架，也绰绰有余。”威利克挥了挥拳头道。

    艾伦看向布洛伊，后者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状态正佳。于是艾伦说：“那我们去大操场比划比划，这次恶战的经验对我们来说十分珍贵。尽快把它们吸收并做出提升，将对我们接下来的战斗有所增益。”

    威利克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接下来还会有那样的大战？”

    “八九不离十的事。”艾伦回房拎起尖牙，走出来说：“袭击我们的刀魔军队已成建制，这样一支军队，背后肯定有一到两个中型部落在支持。你觉得联邦会放任这样一股威胁留在身侧吗？”

    “走吧，让我看看你们都学到了什么？”艾伦把尖牙搁在肩膀上说道。

    风蚀荒地一役，对艾伦几人均受益非浅。那山道激战，动辄分出生死。在那种丝毫得不到喘息的环境之下，每个人只能拼命压榨出自己的潜力，才有望在那么恶劣的局势下生还。这与单打独斗全然不同，那种每秒种都面临无数生死决择的境况下，艾伦他们所能做的就是依照本能地做出反应。

    而现在，他们只要把这些难能可贵的经验真正融入到自己的生命和技巧之中，成为当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三人在大操场上一直训练到傍晚才回到宿舍，一进宿舍，人人没有力气，均往床上一躺，差点就要睡了过去。不过今天的训练是值得的，将之前恶战的经验吸收，三人或多或少都做出了突破。

    在床上躺了片刻后，艾伦才坐了起来。旁边的智脑闪烁着收到邮件的信号，他伸手把智脑拿过打开，这是封视频邮件。经过系统解密之后，一个视频文件出现在界面上。艾伦点开，画面里出现霍恩的身影。看得出来视频的背/景是在霍恩的书房里，贝思柯德的族长正在批阅着文件。似得提醒，才抬起头，对着镜头微笑道：“好久不见了，艾伦。我想你收到这封邮件的时候，已经在冥域星上呆了好几个月了吧。”

    尽管因为视频文件无法互动，可时隔数月，可以看到霍恩的音容，还是让艾伦倍感亲切。

    霍恩入下手头的工作，坐直了说道：“冥域星真不是一个可爱的地方，当年我也在那上面呆过一段不短的时间。烈焰、风沙、焦土还有无数恨不得把你吞下肚子的刀魔，相比之下，再凶险的外域星球，也要比冥域星好上不少。不过相信我，在那里呆上两年，对你将有非常大的帮助。”

    这点艾伦绝对赞同，他才来到这颗星球小半年，已经觉得自己磨砺并成长了不少。只有经历战火，才能磨去青涩。这一点，没有在外域战场上呆过的人是完全想像不到的。

    “家族这半年的发展态势良好，我们已经开始和天狼星军团展开合作。”霍恩摇头笑道：“不得不说，你那位老师即使不当元帅，也会是个精明的商人。难怪这些年天狼星军团在她的主持上蒸蒸日上，卡普罗也算输得不冤。但贪狼元帅要是就此小看了那头狮子的话，则是一件十分不明智的事。”

    “说得有些远了，言归正传。我们的魔武兵工厂已经正式投入生产，你另外一位老师休顿先生非常慷慨，已经答应出任我们在序列设计及生产方面的顾问。当然，我知道他肯这么做，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你。总之，两年后回来，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贝思柯德。”霍恩微笑道：“我得提醒你的是，艾伦。身为家族的继承人之一，历练是应该也是必须的。但你也要顾惜自己的性命，我希望两年后看到的是你本人，而不是被送回来的一块铭牌。”

    “最后，阿黛儿和金家公子要我代他们向你问好。阿黛儿还说，如果两年后你不回来，她就要去冥域星找你。真是个了不得的小家伙，哈哈，看到他们，我自觉都年轻了十岁。”霍恩深深朝镜头的方向看了眼：“那么就这样吧。艾伦，保重。”

    关闭了视频，艾伦站在窗口。从这里看出去，可以看到夜幕下的满天星斗。那上面的其中一颗，会否是地球呢？

    接下来两天，艾伦都拉着威利克两人做格斗训练。第三天露茜也加入，当使用模拟枪械进行战斗，威利克沮丧地发现，如果他要接近露茜，首先得付出程度不等的伤势，才有机会成功。换言之若是实战，等威利克贴近露茜时，他身上已经挂彩了。

    可见和艾伦分别的这段时间，露茜在枪术上下了番苦功。若当时死亡擂台里安斯撞上的是现在的露茜，大概用不着艾伦出马，露茜自己一人就可以放倒他了。

    “头，你真的打算这样做吗？”

    正是下午，操场上威利克正给自己套上烈火拳套：“用魔武作战，我可没把握不伤了你。”

    艾伦晒道：“说得你好像打得过我似的，让你上拳套，是因为我还不熟悉新的能力，怕伤了你。”

    露茜在旁边笑了起来。

    威利克大感面子挂不住，扯开话题道：“说起来，那是什么能力？”

    “复燃，我晋级后的新能力。这些天和你们一起训练，我对于如何将这个能力运用到实战里，已经有些初步的构想。不过，还需要你们替我完善就是了。你自己小心点，我不知道这个能力能够达到什么样的破坏能级。”艾伦说罢，运使源力，额间浮现燎原之刃的刻印，当即尖牙刀身上缠上了橘黄色的高温烈焰。

    威利克皱眉道：“这不是你平时常用的燃烧吗？”

    “急什么，试过才知。”艾伦微笑，拖刀冲上。

    威利克双拳对撞，也震出一蓬蓝幽幽的火焰来。他放低了重心，双臂微往左右分开，摆出随时可以进攻的姿态。艾伦杀至。骨刀扬起，暴起漫天火星，却是将震荡揉合到刀法中的技巧。每一点火星都带着源力的气旋，一时间，威利克双耳尽是呼啸声。

    火星掩去艾伦的身影，威利克连锁定他的位置都办不到，只得采取守势。艾伦放手攻击，刀势连绵展开，暴起一蓬蓬的星火。刀尖斩在威利克的铁拳上，带出一阵叮叮当当的交鸣。

    “咦。”露茜像是看出了什么，轻呼道。

    布洛伊朝女孩看去：“怎么？”

    “有些奇怪，你看，艾伦那些飘落的火星并没有消失。”露茜说道。

    布洛伊定睛看去，果如露茜所言。每当艾伦的刀锋和威利克的铁拳相碰，必会炸起一片火花。那些火花悠悠飘落，却末消失，则是化成漆黑的灰絮落在威利克的脚边，甚是奇怪。

    再攻数刀，艾伦突然轻喝道：“小心了。”

    提刀指天，却末落下。威利克正觉奇怪，警兆忽生。脚下传来惊人热力，威利克往下看去，脚边身旁那些落在地面的灰絮，忽然由里而外地泛起红光，接着轰一声皆喷出高温烈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火龙气旋将威利克包裹其中。火浪旋飞，灰絮舞动，犹如一圈狂猛的风暴！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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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利克惊叫一声，刚抱住头脸，激发源力护住已身。火浪骤然压低、消失，艾伦也收回了骨刀。威利克这才说道：“这就是你的新能力？”

    “复燃，一种陷阱型的能力。它可以提前布置在某一个区域，到达时限或者由我引导，皆可发动。”艾伦把骨刀搁在肩上笑道：“布置陷阱我不擅长，所以这几天我在考虑如何把它运用到主动交锋中。刚才一试，还不错。这招，就叫它做灰烬风暴吧。”

    “的确厉害，最厉害的是它事先很难察觉。等到发现时，已经置身火海里。”威利克拍拍胸口道，刚才要不是艾伦提前解除能力，现在他就不是毛发给火浪舔到这么简单了。

    以艾伦目前的实力，灰烬风暴的覆盖范围是以他为原点，直径在十米内的区域。这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范围杀招，要再碰上之前那些狂狼骑士，艾伦保管可给他们一个深刻印象。

    如果源力进一步提升的话，这个范围还可以扩展。因此，复燃虽然无法晋级，却可通过锤炼源力来变相提升其威能。

    这边刚结束训练，操场一边就响起了鼓掌声。柯杰斯拍了拍手掌，然后朝艾伦勾动手指道：“挺有活力，不错，正好有个活要交给你们。”

    艾伦收好尖牙，走到柯杰斯身边。少校沉声道：“你们的伤势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基本不影响战斗。”

    “那好，我需要你们几个参加一个任务，把那可能潜伏在基地附近的刀魔部落给挖出来。”柯杰斯挥了挥拳头，做了个收拢的手势。

    艾伦眼睛亮起：“乐意效劳。”

    “好，跟我来。我们已经和其它两个基地联合开展这次行动，由三个基地联手，搜索的范围将囊括基地间500公里的辽阔范围。每支队伍的搜索区域都有所区别，我把你和摩德、叶枫两位中士编在一组，有没有问题？”

    “当然没有。”

    两人渐行愈远。

    下午，艾伦等人便离开了基地。这次任务特殊，为了方便他们行动，基地配给了单人魔能浮游车。浮游车的外形和水上摩托类似，但它要小巧得多。以魔方能源驱动，两个类似雪橇的底板可产生反重力场，从而让浮游车可以行驶在大多数地形上面。

    更重要的是，它十分安静，降低被刀魔发现的机率，又提高搜索队的机动性，正是这次行动最使利的工具。浮游车操控简单，稍微熟悉之后，就连布洛伊这样的大块头也可以轻松驾驶。

    合共六人的搜索队驶离了基地，按照柯杰斯指定的区域前进。浮游车的最高时速能够达到一百公里，出于体形和动力的考虑，它并非最快的陆行工具。但在它的尾部安装有加速引擎，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增速一倍，足够甩掉任何追踪者。

    六架浮游车呈箭矢状在荒地上散开前进，第一次驾驶这种交通工具，让威利克兴奋得不时大叫。直到离开基地五六十公里后，他才安静下来，避免声音太大破坏了任务。

    第一天的搜索以无果告终，几人在荒地上寻了个背风的地方过了一夜。围成圈生起篝火，倒也别有一番味道。艾伦在附近打了一头冥域星的危险种，模样像是狼却长了两个头，个子要比狂角狼小得多。双头狼十分精瘦，但腿部肌肉发达，去毛后切片放在火上烤，片刻便闻肉香。

    威利克不由吞了吞口水，伸手要去捉烤得成色均匀的狼肉，却给艾伦用刀背拍在手上挡了回去。

    “不要心急。”艾伦摇了摇头，从背囊里拿出一个小铁瓶子，从里面倾倒出些粉末洒到烤肉上：“这是我从厨房偷出来的孜然粉，就知道能派上用途。”

    孜然粉落到狼肉，再为火烤得入味，当即让众人闻得不由大吞口水。艾伦用匕首挑起一片，用石片盛着放到露茜跟前。看众人食指大动却又拼命忍住的古怪模样，失笑道：“现在可以吃了。”

    顿时人人飞抢，摩德咬了一口狼肉，只觉肉香满逸。且狼腿肌肉纤维丰富，嚼劲十足。他吃得满嘴冒油，叹道：“我们都不知道，原来艾伦中士的烤肉技术快比得上他的刀法。”

    艾伦自己也拿了一块细嚼道：“以前生活在野外的时候，只能用这种办法做东西吃。那时可没有孜然粉这些个调味料，至多只能从某些石头上刮些盐粉调个味，味道可比这差远了。”

    闻言叶枫一怔，道：“你不是贝思柯德家的人吗？”

    来到冥域星近半年，艾伦的身份早不是什么秘密。叶枫会知道并不出奇，艾伦摇头说：“我在10岁之前，都生活在地表。”

    虽寥寥几语，却人人听出，那样的生活肯定不容易。

    布洛伊这时说道：“我在给捉到巴比伦上前，也生活在野外。不过是和族人生活在一起，生活是辛苦，却也有不少欢乐。”

    “你会有机会和妻儿重聚的，到时候，可以接他们去巴比伦。”艾伦说道。

    布洛伊先是一喜，接着轻叹道：“如果能把大家都接到巴比伦就好了。”

    威利克拍拍他的肩膀说：“大个子，这是不可能的。”

    “的确不可能，只要资源永远掌握在联邦和贵族的手上，地表的日子就不会得到改善。”叶枫突然说道。

    艾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摩德说：“叶中士出身地表，曾加入地表守备军，因表现优秀被推荐到天狼星防备团，才有机会来到冥域星。”

    他又道：“其实这也很难遣责联邦，联邦政府如果不这样做，又有什么资格征战外域。如果把资源都平均分配的话，根本打不起高级战争。说到底，我们地球太穷了。”

    露茜耳朵一动，点头说：“我家老头也经常这么说，但他又说，人类的基因和艾达华人十分相似，所以你们同样拥有惊人的潜力。只是你们这个种族对于整个宇宙来说还太年轻，需要时间让你们发展。一切顺利的话，大概过个三几千年，你们所在的星域就会渐渐繁荣起来。”

    众人苦笑，这位殿下说得轻松，可谁知道三几千年后是什么样子？

    “不早了，都休息吧，明天还有得忙。”艾伦把狼肉吃了个干净，拍拍手，从浮游车上拿下来一个恒温睡袋。

    几人就这么在睡袋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艾伦他们继续推进20公里后，便进入了铁木丘陵。这里生长着如同枯树般的铁木树，因而得名。浮游车刚开上一个矮坡，放眼看去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铁木树林，艾伦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柯杰斯的声音出现在通讯器里：“报告你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刚到铁木丘陵。”艾伦道，接着就浮游车上的导航仪报出了一组坐标。

    “很好，在你们附近，有一支小型的物资补给队失去联系，我需要你们过去调查。”柯杰斯给了艾伦一组坐标后说道：“小心点，有可能是刀魔部落在活动。记住，发现之后不要轻举妄动，把消息带回来才是你们的任务。”

    “是的，长官。”

    结束通讯，艾伦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回到身边：“有活干了。”

    到达柯杰斯指定的坐标，一辆运输卡车侧翻在地，附近散落着一些血迹和两把步枪，却没有发现尸体。卡车上的物资仍在，露茜从驾驶室里打到工作记录，这辆卡车是要开向另一个补给基地艾卓，然后才前往战线前方一个关卡。可惜，它在这里便停了下来。

    “看这边。”叶枫在卡车的另一侧招手叫道。

    艾伦上前，叶枫正蹲在地上。地面有一些清晰的爪印，朝着铁木丘陵的深处延伸。叶枫抬头：“怎么看？”

    “是狂角狼的爪印，而且重量不轻，否则不会留下这么清楚的印迹。”艾伦道。

    闻言过来的摩德点头说：“肯定是狂狼骑士。”

    “如果是狂狼骑士的话，那是否说铁木丘陵里有部落存在？”叶枫皱眉。

    铁木丘陵可不小，它位于血鹰基地的西南侧，距离基地两百多公里左右。丘陵本身面积便有五六百平方公里，这片区域别说一支千人级别的部落，就算两三支也绰绰有余。

    “跟上去看看再说。”艾伦说道。

    把浮游车放在隐蔽的地点，又进行了必要的伪装后。六人徒步潜行，追着狂狼骑士留下来的痕迹推进。显然狼骑没有善后的习惯，留下的痕迹很多。有时是血迹，有时则是某块给铁树勾住的衣角，最明显的却是角狼的爪印，它们简直就像一个个箭头，指引着搜索队前进的方向。

    到了傍晚，搜索队深入丘陵六七十公里时，远远就看到了火光。艾伦朝其它人打了个眼色，六人散了开始，分从不同的方向朝火光选拔。艾伦独行，手提尖牙，如豹子般往前窜去。才前进了十来米，猛的从前方响起一阵凄厉的叫声。他深吸口气，按捺住往前狂冲的想法，以恒定的速度接近。

    片刻后，他看到了一个营地。

    一个巨大的营地，在这片营地上，大量的铁树被推倒，铲平的地面架起了帐蓬、旗杆、木栏、火炉和篝火栏。营地之宽之广，艾伦看不过来。只看到在营地四周有刀魔战士出没，不时有狂狼骑士如幽灵般在营地边缘掠过。艾伦迅速朝营地扫了眼，目力所及的十几面部落旗帜里，就足有三种不同的图案。

    这个营地，至少聚集了三支部落！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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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结束。\　.(23)(wx).\

    贝里挥了挥手说：“卢达少校，你有伤在身，就先下去休息吧。”

    “感谢上校体恤。”卢达微笑去了。

    等他离开之后，一直沉默的唐尼终于暴发，上校咆哮道：“太可恨了！这算什么，先是打算处死我们的人，然后又拿边戎军来打发我们。鲁森这只老狐狸真是好算计，主力部队不动，又履行了联邦军队的战时条约，一点不留话柄！”

    “旧党的人本来就不简单，何况是鲁森这种在官场和军部打滚了半辈子的人，又岂是易与之辈。”安图上校伸指轻托镜框：“可堪玩味的是他对艾伦中士的态度，要说他不知道艾伦的身份，我第一个不相信。”

    “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以及元帅对艾伦的态度。”贝里上校负手道：“如果我们不保艾伦的话，只能说明艾伦对元帅可有可无。那时，鲁森既可拿我们的人开刀立威。再往深一层讲，他会在贝思柯德和天狼星之间埋下不和的种子。就像安图说的，鲁森并不简单，一举数得。我们和他在同个战场之上，需小心防范。”

    “我以为元帅和旧党间已经达成协议，看来并非如此。”唐尼摇头道。

    安图上校淡然道：“逼于形势，最终卡普罗一系只会和我们合作。除非他们想落下个勾结异星之名，否则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其它选择。可在这个时机到来之前，可以预见，旧党还会有一系列的动作，以此试探、甚而反击我们之前压在他们头上的形势。”

    “所以，我们须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至少在这颗冥域星上，不能再给鲁森一些用以弹劾元帅的话柄，否则元帅的形势只会更不利。不过……”贝里突然笑道：“旧党他们想必也不敢逼得太过份，毕竟，我们的元帅是温莎贝洛而不是卡普罗。”

    安图和唐尼也相视一笑。

    或许逼于形势，温莎贝洛会选择合作，甚至做出一些让步和妥协。可要是旧党太得寸进尺的话，天知道温莎贝洛会干出些什么疯狂的事来。

    她一向不按套路出牌。

    重要的是，天狼星上下随意陪她一起疯。这些人会聚集在一起，并非因为她是元帅，而是因为她是温莎贝洛！

    “需要找人去和艾伦他们谈谈。”安图上校果是细心，道：“我想鲁森将军那出戏，会对他们几个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心理障碍。”

    贝里点头：“有一个人挺合适。”

    直到走回临时营地的兵营帐蓬中，坐到铁床上时，艾伦的手指仍在轻轻抖动着。心中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似乎在那里面，有恐惧、有愤怒、有无奈……好几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在鲁森上/将对他们几人下达判决的时候，艾伦第一次体会到那种性命不被自己掌握的苍白无力之感。

    如果不是贝里几位上校挺身而出的话，那么他现在可能已经被处死了。

    死亡，是艾伦并不陌生的一个词汇。从他懂事以来，艾伦已经接触了太多关于死亡的事。兰妮的死、白芳的死，甚至他自己也多次徘徊于生死边缘。可至少，面对那种死亡危机时，他可以为自己的小命放手一搏。

    刚才则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艾伦面对的不仅是卢达少校和他的士兵，更是鲁森、死亡传播甚或其背后另一个足以和温莎贝洛抗衡的势力。

    卡普罗！

    在这样的庞然大物前，艾伦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无力。

    手指轻轻颤抖，即使他握紧了拳头，也无法平复这种源于内心深处的颤栗。

    “害怕吗？”一个声音在帐外响起，柯杰斯随着揭帐而入：“面对强大，且无法抗衡的力量时，会感到害怕是正常的。感到害怕，你才会看到自己的渺小，也会看清自己想要超越的目标不是吗？”

    “超越的目标？”艾伦抬起头。

    柯杰斯摊手道：“如果害怕，那么就拼命变强，然后超越让自己恐惧的事物就是了。哦，这句话不是我说的。那是我们前往冥域星之前，你的老师温莎贝洛元帅所说。当时我们对刀锋魔人一无所知，既兴奋又害怕，元帅就是这样……教训我们的。”

    “她还说，害怕并不可耻。如果不敢面对自己的恐惧而选择退缩，那才叫懦夫。”少校耸肩道：“当时我们已经要出发了，老实说紧张害怕得要命。可听完元帅这么说后，我们发誓，哪怕战死，也不要让她小瞧。”

    “我们才不是懦夫！”

    说完，柯杰斯点了根烟，默默退了出去。

    拳头仍握着，可手指已经不再颤抖了。艾伦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柯杰斯的开解起了作用，还是听了温莎贝洛的那些话受到启发。他可以肯定的是，害怕的情绪正渐渐消退，身体又重新变得有活力起来。他握了握拳头，长长呼出一口气。忽然灵光一闪，艾伦冲出营帐。

    柯杰斯还末走远。

    “少校！”艾伦叫道。

    柯杰斯回头看他，笑道：“怎么，中士，还有疑惑吗？”

    艾伦笑了笑，摇头说：“鲁森上/将已经把我的军衔剥夺了。”

    “这不是问题，打几场仗，积累点军功，重新拿回军衔并非难事。”

    “不，我不是找你讨论这点。是通道，少校。”艾伦朝血鹰高地指去：“还记得危险种通过地底通道攻进基地操场吗？我想，那些通道可以利用！”

    柯杰斯双眼亮起，用力一拍艾伦道：“跟我来，好小子，我看打完这场仗，你就可以恢复军职了。”

    拉着他回到贝里几名上校的营账里，三名上校正围着战术台讨论重夺基地一事。见柯杰斯和艾伦进来，贝里先朝后者看了眼。见艾伦眼神明亮清澈，上校点头道：“柯杰斯，你的心理干预做得不错。”

    “上校，艾伦想到一个可能性。”柯杰斯道：“通道，那些钻地虫弄出来的通道。我们可以利用它们进入基地，打刀魔一个措手不及。”

    贝里上校朝后面两人微微一笑，看他们这副模样，柯杰斯道：“原来你们也想到了。”

    “我也是刚刚想到的，但艾伦能够想到这一点，很不错。”贝里伸手揽着两人的肩膀，推着他们来到战术台前。战术台的合算投影上构建出血鹰高地的立体图，在高地的模型上有一些复杂的线条。贝里指着这些线条说：“这就是高地给钻地虫挖出来的那些通道，我们想过了。通道是有，但无法大规模行军，且那样容易被刀魔发觉。所以得采用精兵潜入，再掌握基地的一些战略要点，例如武器平台的控制室。”

    安图上校伸手虚按投影模型，将之调到血鹰基地上。在一系列操作之后，在基地外围出现一圈刀魔的立体模型。上校道：“现在，刀魔的军队基本集结在基地外围，以防备我们进攻。我们刚才商量了下，决定派一队精兵从地底通道进入基地，抢占武器平台控制室。再反过来操控平台攻击外围的刀魔。与此同时，我们发后进攻，内外夹击，必可使刀魔损失惨重。”

    艾伦握拳道：“上校，我希望可以参与行动。”

    “当然不会少了你们，艾伦，你和叶枫几人就是我们要的精兵人选。柯杰斯和安图上校也会参与，有他们两人在，可以牵制刀魔的将军或酋长那一级的强者。”贝里眨眼道：“这是立功的机会，知道吗？”

    “是，长官！”艾伦应道，心里清楚贝里是故意这么安排，好让他们立下战功，恢复被鲁森剥夺的军衔。

    作战的时间定在夜晚。

    傍晚的时候，一队人马离开了营地。在安图上校和柯杰斯两人为首下，包括艾伦在内六人驾驶着浮游车离开营地。八架浮游车绕过基地正面，在冥域者的太阳落下地平线后，才从血鹰高地的后方接近。

    刀魔人数虽多，可初来乍到，对血鹰高地的环境还不熟悉。正因如此，贝里上校才决定立刻行动，也不等什么边戎军和其它两个基地的援军来到。否则若给刀魔摸清了环境，他们的奇袭计划就行不通了。

    从基地后方吹来了强烈季风混淆了刀魔的视听，为艾伦一行制造有利环境。此刻，柯杰斯已经在山脚处找到一个被风沙和乱石填堵起来的洞口。清理之后，队伍鱼贯而入，洞**往深处延伸，且逐级抬起，正是通往基地的其中一条地道。艾伦几人用荧光棒充当照明，可以看到通道让钻地石挖出来，以及刀蚁行军的痕迹。

    在艾伦他们进入通道之后，贝里上校也开始组织军队佯攻。从血鹰基地往下看，不难看到一队队联邦军队正有序地开出营地。两架全地行陆战车也朝高地的方向压进，一名刀魔出现在防御高墙上。这名魔人手上披挂着纯由某种巨兽的骨骼所制的盔甲，这些骨盔异常契合地装备在他的身体上，形如一付外骨骼盔甲。

    他抽出一把前宽后窄的奇形骨刀，往山下联邦军队指去，用刀魔的语言大声吼叫。基地外的刀魔战士立刻高举着兵器大叫起来，并陆续向山道的方向推进。而列成一排的刀魔战车，则已经开始向联邦军队发射烈火炮弹了。

    随着第一枚火弹落至山脚，炸起火花四溅，由此拉开了今夜战争的序幕。r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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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骸重重从鼻孔里喷出两团热气，一无所惧地看着漫山遍野从山脚下涌来的敌人。＝＝x＝已方的火神战车正将一团团火油弹抛射出去，犹如火山喷发时的岩浆弹般，落下漫天火雨，在山道和山脚制造连绵不断的爆炸。火光照亮了荒野和高地，更照亮了牙骸的脸。

    这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在他身后，可是一个完整的人类基地！尽管牙骸也分不清后勤基地和前线要塞之间的区别，可对于他来说，能够打下一个人类基地，已经足够部落里的萨满把这件丰功伟迹记录在兽骨板上，以供后世传诵。

    牙骸是污牙部落的酋长，他本身更是一名勇猛的战士和还算不错的战略家。牙骸年轻的时候，也曾在那强盛的十部中效力过，还和以前的人类军队打过几场惨烈的战斗。因此，牙骸的见识非其它外部刀魔的酋长可比。就拿前几天来说，他故意袭击人类的物资队伍，留下痕迹，暴露部落营地的所在。再派狼骑监视几条人类军队的必经之地，一挨发现敌军踪迹，立刻绕道远扬，反过来进攻血鹰基地，一举拿下这个人类基地，赢得其它两个部落酋长的推崇。

    这些策略，正是从十部那些大将军们，还有人类的指挥官们身上学来的。

    尽管战绩骄人，可事实上，牙骸却没打算就此在基地定居下来。

    除了刀魔之王和十部有定居的习惯之外，其它外部的刀魔很多时候都过着迁徙的日子。冥域星的环境越来越恶劣，根本没有哪一个部落可以在固定的地方生活超过十年的。再加上人类军队对冥域星的进攻，使得部落的迁徙越来越频繁。

    牙骸攻打血鹰基地，看中的是基地的物资。现在他只打算将山脚的敌军击退，然后把基地洗劫一空，便千里远扬，找另外一片合适的地区暂时安宁下来。等安宁下来后，再通过武力或其它办法，兼并了两个盟友的部落。那么一来，污牙部落将会变得愈加强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击退山下那只联邦的军队。

    艾伦正在地底通道间前进。

    随着通道往上倾斜，他们已经无法直立行走，改而手脚并用，以攀爬的方向推进。再拐过一个弯道，忽然荧光棒的光线中窜进一头刀蚁的身影。艾伦迅速手往后摸，握到了尖牙的刀柄。柯杰斯却说道：“别紧张，看清楚点，那只是一只刀蚁尸体而已。”

    艾伦凝神望去，果然这刀蚁只余一付外壳，里面的血肉组织早就消融殆尽，剩下付空壳子。

    “好臭。”后头露茜捏了捏鼻子道。

    威利克上前，扔出好几根萤光棒。它们散落开去，照亮前方的通道。可以看到这条走势尚算平稳的通道竟然堵满了各种各样的尸体，有刀蚁、钻地虫，还有角狼、甚至是刀魔的尸骸。这些尸体有的像刀蚁般只剩下付外壳，有的则如角狼刀魔般，只留下付白骨。

    至于钻地虫，更多的则是一滩恶心的皮肤组织。

    这里就像一个坟场，埋葬着诸多进攻基地而不果的危险种以及刀魔的尸骨冢！

    艾伦皱了皱眉头，用尽目力看去，可见百米外，在荧光棒的光芒下隐约可见通道转折向上。如无意外，该是距离基地地面十分接近了。可若要过去，无疑要从这片尸骨中通过，那种感觉可绝对称不上愉快。

    “我来。”安图上校微笑上前，他身上涌过一阵淡蓝色的源力光纹，最终在他右手手背处形成一个完美的未央花图案。

    显然，安图上校的能力和冰雪有关。果不其然，他伸手往通道的墙壁一按，一道无形的波动如潮水般瞬间涌过这百米通道。气温急剧下降，众人呼出的空气都化成了白烟。通道中的诸多尸体表面飞快爬上了冰屑，冰屑连成了片又形成了冰块。冰块不断叠高，最终形成一片将诸多尸体封在下方的冰晶霜层。

    霜层下方，之前威利克丢出的荧光棒仍然亮着。光芒自霜层透出，经由多层折射，化成一片濛濛光晕，倒使冰层中那诸多尸体看上去不像刚才那么狰狞了。更重要的是，气温下降，霜气压住了尸臭。尽管还是飘荡着臭味，却还不至于让人呼吸难受。

    “走吧。”艾伦当先爬上了霜层，自无数尸骸的上方经过。

    其它人也纷纷爬上了冰层，小心翼翼自冰层上通过。通道那一头，艾伦已经往上探去。这截通道往上倾斜延伸了十来米后，便可以看到被沙石封死，该是离地面近了。艾伦朝后头打了个手势，摩德上前，把背后一个工具箱放了下来。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些零构件。组合起来后，便是名为“震荡波”的手钻。

    震荡波手钻的钻头在高速钻动的时候，能名以高频震荡将沿路的浮土石砾等物分离震碎，从而在较为松软的地层中能够挖出供一人通过的**道。把手钻组装完成后，摩德便操纵着手钻朝前方通道的封堵物钻去，很快便钻出条往上延伸的**道来。

    自然，若是钻地虫的话，则能够轻松掘出一条可供狂狼骑士通过的宽敞通道。至于现在，艾伦等人也只能将就。其它人通过**道倒是自如，就布洛伊体格较为壮硕，又拿着野蛮屠杀这样的大家伙，在**道里攀爬得格外辛苦。

    片刻后，摩德眼前一亮，已经在基地的地表开出一个出口来。他停止钻动，探头看去，果在大操场上。还好现在刀魔全集中在基地大门一侧，这操场上不见半个人影。正是侵入的好时机，摩德立刻爬了出去，再接应其它人出来。

    血鹰高地的战斗正打得火热，贝里上校采取佯攻的方式引诱着刀魔的火力。每当刀魔战士冲下山来，前锋部队立刻掉头就跑，若刀魔退回，则重复之前的过程。可要是刀魔不知死活的攻过来，佯攻立刻化虚为实，贝里上校可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在对方身上撕下血肉的机会。

    如此一来，交手到现在，刀魔一方零零碎碎地损失了快五百兵力。其中，以污牙的两个盟友部落损失最重。因为那些不听指挥，冲动杀下山去的正是这两个部落的人。

    于是两个部落的酋长开始不满牙骸的指挥，他们要求污牙部落应该主动发起进攻。牙骸把两个全然不懂战略为何物的酋长轰走，气恼地用他那把奇形骨刀劈砍着防御墙发泄怒火。他无意一个转身，忽然看到在大操场那边，竟有人类从地面钻了起来。

    牙骸当即大叫，骨刀指向操场的方向。如今基地里只有狂狼骑士在养精蓄锐，听得牙骸的叫声，却碍于基地建筑阻挡了视线所至。以至一时不知牙骸意为所指。直到牙骸再叫了几句，狂狼骑士才听明白过来，人人跃上狼背，抽出兵器怪叫着往操场的方向而去。

    牙骸自己也叫上手下大将，向基地操场而去。

    艾伦他们才全员离开地底，便闻得狼啸。接着两股气势凛然指来，只见两名魔人奔高窜低，瞬间从一栋库房上翻身而下，向艾伦他们这个方向杀至。

    安图闷哼道：“这里交给我和柯杰斯少校，你们快去平台控制室！”

    柯杰斯已经抽出战刀，源力呼啸，释放原祖投影，径直往对方的刀魔将军迎去。安图上校没有武器，却伸手虚捉，无数冰晶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形成一把淡蓝色的冰刀。冰刀指向牙骸，刀气激去，竟沿路凝成霜径，直逼牙骸。此际，这个儒雅的上校正一手托着镜框，镜片后的双眼则射出锐利神芒。

    艾伦一行六人向武器平台的控制室发力狂奔。

    可他们再快，也快不过来去如风的狼骑。

    几个呼吸，已经有一队狼骑共十余人在操场另一头转了个弯，掉头往艾伦他们奔来。在他们身后左侧，另一队狂狼骑士也紧逼而至。若给他们缠住，便哪也去不了了。

    “我来开路！”艾伦轻喝，尖牙出鞘，骨刀立刻缠上飞纵的烈焰。他脚尖点地，加速推进，当下和几人拉开距离，以更快的速度撞进狼骑中。

    骨刀斩出交跃的炎轮，刀势如同浪潮般一**推向狼骑，艾伦全力施为下，逼得十余骑冲势受挫。刀魔眼中尽是炎轮交叠，高温热力逼人，一时间只懂被动招架，哪还有心思主动攻击。艾伦一人一刀，转瞬杀进狼骑。兵器激荡，火花四溅，飞落至地面却末曾消失。

    转瞬杀至队尾，狂狼骑士掉转狼头，便将艾伦包围住。正要一起出手，杀了艾伦这个强敌。不料艾伦突然刀往下插，源力朝地面狂涌掠开。顿时，那些散落到地面的灰絮复又燃起，转瞬喷出高温烈焰冲天而起，火浪旋飞，灰烬飞舞，一团火焰风暴将骑士们尽皆包裹在内，烧得他们连声惨叫。

    当艾伦拔出尖牙时，灰烬风暴方告消失，至于那些狂狼骑士则已经连同座骑一起变成了焦炭，正冒起浓烟。这时队伍刚好冲至，人人自焦尸间经过，继续朝控制室的方向推进。r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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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魔也有源玉？嗯，我听说过。而且不止刀魔，约顿星域里的其它异星种族，他们的源力到达某一个程度的时候，也会在身体里形成源玉。有的还不只一个，而且样子亦不尽相同。”在车底一边修理着汽车，露茜一边说道。

    艾伦奇道：“你知道这么多？”

    “平时没事，在皇家图书馆里看到的。约顿星域是个特别的地方，这里的生命模式完全不依常理，我们对它的研究已经持续多年。可发现，每过一段时期，这片星域里的生命就会发生天翻地覆般的变化，于是之前的研究理论又被推倒，根本就理不出一个头绪来。谁也不知道造成混乱的根源是什么，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片星域里的生命很危险。”

    对于这一点，艾伦深表赞同。

    “但也亏得如此，看，我现在有三颗源玉可以用。进行加工切割，可以用来制作新的序列。”艾伦说道。

    露茜在车底下随口问：“又有什么新的想法，艾伦大师？”

    艾伦失笑：“我哪是什么大师。至于想法，倒是有些。摩德和叶枫两人还没有魔能武器，我看着给他们每人制作一把。里面那两颗男性魔人的源玉，源力属性都偏向刚猛一类，倒是适合他们。至于具体的方案，还没想好。不过……”

    “那颗女魔人的源玉，源力属性趋向于移动方面的加成，我想用它给你制作一个防具序列。这样，遇上高速运动的敌人，你也不至于束手无措。”艾伦道。

    “听着不错。”从车底露出小脸，露茜脸上沾了些油污，却依然笑得灿烂：“那我就先谢谢了。”

    艾伦蹲下来道：“你我还用这么客气？”

    说完始觉，两人的脸离得这么近。近得只要再低些，就可以吻上露茜的小嘴。少女似乎也感觉到什么，呼吸有些加剧，期待着什么。那双香唇微微启合，让人忍不住想痛吻一口。就在气氛变得有些暧昧的时候，突然有人走进了车间：“艾伦，噢……抱歉，看来我打扰你们了。”

    露茜小脸红得像火浆果似的，“嗖”一声立刻钻进了车底。艾伦也尴尬地站起来，才看清进来的人是柯杰斯。少校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艾伦连忙扯开话题：“少校，你怎么来了？”

    “有事想让你帮忙，当然，你可以忙完再说。”柯杰斯满眼都是笑意，他平时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但刚重夺基地，心下高兴，就连说话也比平时风趣了几分。

    艾伦忙问：“什么事情？”

    “是序列工坊那边，我们本有两个技师，可他们让该死的魔人干掉了。现在工坊无人主持，可昨晚那场战斗，不少人的魔武或多或少都有些损坏了。”柯杰斯道。

    艾伦点头：“知道了，那我现在就过去看看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吧。”

    柯杰斯朝汽车轻拍一掌说：“殿下，你的艾伦就让借我了，呆会我让两个小伙子过来帮你打下手。”

    车底下，露茜的脸更红了。

    血鹰基地的序列工坊里一直都有两名技师，进行一些日常的魔武维护倒也足够了。可不久前基地被刀魔入侵，虽说卢达安排了非战斗人员提前撤离，却也有一部分人不幸遇难。那两名技师便在阵亡名单里，现在工坊只剩下一些助手，他们负责一些琐碎工作还成，让他们维修魔武可就做不到了。

    昨晚一战，需要维修的魔能武备少说也有一二十件之多。放在平时，已经是一个月的工作量。现在没有序列技师，这些助手当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他们把现状报告上去，柯杰斯突然想到艾伦还有这方面的专长，才找了过来。

    来到序列工坊，助手们正在将魔武分类。柯杰斯把艾伦推前道：“这位是艾伦中士，在没有新的技师到来之前，他会兼任工坊的主管。听着，我需要你们配合中士把工作做好，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反对的声音。”

    助手们自然没有意见，之前艾伦来过工坊给威利克两人制作序列和魔武的时候，他们已经亲眼看过，艾伦在这方面的造诣比当时两名技师还要高明些。这会又得柯杰斯任命，当然不会有人蠢得跳出来反对。

    柯杰斯离开后，艾伦让他们将维修清单列出来。片刻后，一个平板智脑送到他手上。打开一看，足有21件魔能武备需要维护。艾伦点头，说：“我需要你们把这些魔武列好维修的顺序，就以军职大小来排列好了。还有，我要详细的库存清单，暂时先这样吧。”

    有了艾伦主持，序列工坊总算可以照常运作。几天下来，需要维修的魔武陆续出坊，倒有五六件魔武先后回到原主人的手上，速度比以前的工坊要快上许多。接下来，艾伦把维修的进度放缓，除了一些库存没货的材料耽误了进度之外。最重要的，还是他发现了一批库存的基础模板，在这些基础模板上，是统一的导能枢阵，只差没有完成源点装嵌，否则便可以装配到魔武上使用了。

    艾伦很好奇，为何血鹰基地里会库存这么一大批序列模板。若它们可以投入使用的话，至少可以装备一支五百人的军队。当他拿着这批库存清单询问一名负责库房管理的仓管时，对方告诉他，那是之前一名技师遗留下来的东西。

    “你说的应该是库德拉先生了。”亚当是主管助理，对于序列工坊的人事十分熟悉。

    艾伦问：“给我说说他的事。”

    “库德拉先生曾经是工坊的技师，当时他提出一个项目，叫全军魔武化。”亚当耸肩道：“他打算设计出一些能够广泛在军队里推广的魔能武备，以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当时基地很支持他这个项目，并为其投入大量的资源。可惜，最终他的研发进度后来止步不前，基地只能中止。库德拉先生也因为年事渐高，不宜再呆在冥域星这种地方而返回了地球。之后那批半成品便遗留了下来，直到现在。”

    “能否把他项目档案找出来。”

    “这个简单，不过需要一点时间。”亚当道。

    助理下去，艾伦寻思着若那批库存能够利用起来，除了不浪费资源外，还可以提升基地守军的战斗力。不过一切得看过项目档案再说，艾伦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库德拉的全军魔武化并非没有人提出过，可哪怕是一档魔武，也需要下士的实力才足以使用。普通的士兵，能有个四五级的源力已经不错了，像纳兹那样已经拥有八级源力，已经有潜力冲击士官甚至尉官，则另当别论。所以要普及魔武并不简单，可艾伦参加死亡擂台的时候一样没达到十级的标准，却能够使用狂屠。

    当时，是由休顿修改了导能枢阵，减少了源点，从而降低了使用要求。艾伦心想或许自己也可以这么做，降低威能要求，从而让稍具源力的士兵也可以使用，也不失为一个折中的办法。

    当然，即使这样，魔武也无法成为战斗主力。毕竟普通士兵的源力储量有限，以一档魔能枪为例。即使降低威能，士兵也开不了几枪。可用在一些关键的时候，却能够起到逆转战局的作用。如果要普及，艾伦要做的，就是考虑如何在魔武和制式武器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或许可以设计一种多用途的枪械，在平时能够发射普通子弹，在需要的时候，则转用源力弹。不过制式枪械和魔能枪在构造上有所区别，还要解决两种武器截然不同的动力装置该如何共存，其中的问题已经不再仅仅是魔方序列，还包括了枪械制造方面。

    只是有了一个方向，艾伦看到了诸多可能性。他记得基地里有武器枪械方面的专家，或许还可以联合另外几个基地，共同组成一个开发团队？

    诸多想法不断从脑海里冒了出来，当亚当拿来库德拉的项目档案时，艾伦则开始埋头研究，以确定之前那些想法的可行性。

    在夺回基地的第四天，鲁森上/将调给贝里的边戎军姗姗来迟，可惜贝里对于这样一支军队并不感兴趣。边戎军并非什么精锐部队，相反，是以军纪散漫而著称的末流军队。这支五百人左右的军队是由逃兵、囚犯和兵痞组成，他们通常给调往战线边缘投闲置散，不予重用。

    边戎军和冲锋营是联邦军队两个士兵最不愿去的系统，前者今生晋升无望，后者阵亡率极高。通常会给丢到这两个系统的，无不是违反军纪，又或被设计陷害的倒霉鬼。

    听到边戎军抵达基地，贝里在心里把鲁森狠狠咒骂了一遍，这支兵痞军队既无战斗力，还要消耗天狼星的资源，怎么看也没有一点价值可供利用。只是碍于鲁森的面子，血鹰基地得暂时接收，过段时间再找个理由把他们打发了。

    贝里上校在大操场见到了这支军队，边戎军果如传言中般毫无纪律可言，一群士兵扛着步枪坐在建筑的阴影里，便连他们的长官也是如此。在这些士兵的脸孔上，贝里看不到一名军人该有的样子。他们有的冷漠、有的嘻皮笑脸，横竖就像一群街头混混套上了军装。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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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特中尉在哪？这位是贝里上校，血鹰基地的主管！”佩里奇少校扬声吼道，声音足以让大半个操场的人听到。眼前这些兵痞却不为所动，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看得佩里奇眉毛拧起，动了真怒。他刚想发作，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歪歪斜斜地走了过来。

    军帽早不知所踪，乱糟糟的头发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脸上风尘仆仆，一圈青色的胡渣像钢刺似的长满整个下巴。军装皱巴巴的，便连代表着军衔的肩章也见破损。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笑道：“这位少校，我们不是聋子，不用吼得这么响。”

    佩里奇横了他一眼，才退了开去。贝里上前，淡淡道：“你就是彼特，他们的长官？”

    “是的，上校。我是彼特，这是将军的指令书。”中尉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张和军装一样皱的纸张递给贝里。

    贝里展开，果是一张指派边戎军前来血鹰基地的调遣公/文。只是这张重要的公/文，却让彼特极其随便地带在身上，几乎和废纸没有区别。贝里看完，交给佩里奇，点头道：“很好，欢迎你们来到血鹰基地。”

    “就这样？”彼特朝后面的士兵看了眼，笑道：“我还以为有仗要打呢。”

    “打完了。”

    “那上校准备怎么安置我们？”彼特摊手问。

    “你们可以先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

    “然后把我们当皮球一样踢开？”

    贝里点头：“你有更好的建议吗？”

    “那倒没有，反正我们也没事干，就当是渡假罗。这里总比我们之前呆的地方强。”彼特笑嘻嘻地说。

    “渡假？”贝里摇头：“中尉，没那么便宜的事。至少在我这里没有，你也看到，我们基地刚刚夺回来，很多地方要用到人。你们会有工作的，当然，我不指望你们会干得多好，但至少别给我惹麻烦。不然，你会发现，其实我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明白明白。”彼特吹了声口哨：“比起其它基地主管，你已经算好说话的了。所以……”

    “我想你会乐意知道一个消息，刀魔的消息。”

    贝里眯了眯眼：“说来听听。”

    彼特伸出右手，做了个点钱的手势，笑容满面道：“你知道的，上校。兄弟们长途跋涉地过来，需要找点乐子。”

    佩里奇哼了一声，想要干涉。贝里伸出手挡下他，点头道：“彼特中尉，如果要打听消息的话，你知道联邦有情报机构，我们也有红狼。”

    “当然，不过现在。这个消息大概只有我们知道。”

    “好，你要什么？”

    “酒，吃的，以及睡觉的地方。不要用什么仓库打发我们，我们要住那种。”彼特向士兵宿舍指了指。

    “要求还不少，好，我答应你。不过你最好掂量下自己情报的价值。”

    “放心，肯定物超所值。”彼特搓着手掌：“有烟吗？”

    贝里朝佩里奇打了个手势，后者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摸出包香烟和火机，丢给了彼特。中尉点了一根深深吸了口，才把烟丢给后面的士兵，当即引起一阵哄抢。

    “没出息的东西。”彼特低骂一声，然后才道：“上校一定奇怪，为什么三支刀魔部落会深入到联邦的战线后方。”

    “哦，你知道原因？”

    彼特嘿嘿笑道：“你知道的，有时候挺无聊，兄弟们也会找些乐子。例如打打哪些刀魔的小部落什么的，就在收到调派书之前，我们刚打了一次猎。猜我们发现了什么，是斩首令上校。我想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斩首令？”贝里沉声道：“你确定？”

    “我以前在死亡传播的时候，看过相关的档案。上校，当年曾经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不是吗？看来这次，我们又把那些东西逼急了。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很快会出现一次迁徙潮。还好鲁森将军把我们从边境调走，要不然我们大概只能看看是否能抢得到几艘星舰好逃命了。”彼特干笑：“我想很快就会通报这个消息，你不必担心我撒谎。”

    “你当然不会，就你刚才那些抢星舰的言辞，就足够送你上军事法庭。”

    彼特哈哈一笑：“你真仁慈，要别的主管，大概直接拿枪把我毙了。”

    “也许吧，让你的人老实点。你们要的东西，很快会安排好。”贝里这才打了个手势，和佩里奇离开。

    佩里奇忍不住问：“上校，什么是斩首令？”

    “那是十部对人类下达的大规模悬赏令，任何部落的刀魔，只要把人类的首级拿回十部，就会得到与之相应的奖赏。”贝里放轻了声音说：“距离现在最近的一次斩首令发生在四十年前，当年贝思柯德的兵锋直指熔炉之渊，连绵攻下了多个关卡要塞，斩杀了十部里一名大将军，让刀魔之王为之震惊。可贝思柯德那些疯子离开冥域星后，却让当时留在联邦作战的军队吃足了苦头。”

    “斩首令？”佩里奇问。

    走进指挥大楼，贝里点头说：“嗯，就是那次，刀魔的王向所有部落下达了斩首令。于是，刀魔部落对联邦军队发动了疯狂的攻击，最终迫使联邦军不得不撤出冥域星。只有利益，能让刀魔走到一起。所以这次进攻十部，哪怕是鲁森也十分克制。一个个区域打过去，另一方面又极力隐藏实力。怕的就是把刀魔逼太急，没想到这么快，刀魔王又发出斩首令。”

    “那我们岂不危险？”

    “难说，现在和当年的情况又不一样。再过不久，玫瑰皇后就会抵达，集中两个精英军团的兵力，联邦推进的速度将大增。何况，以利益驱动的斩首令，未必见得可以维持到战争结束。”贝里道。

    佩里奇点了点头，却也知道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以后在冥域星上的战斗只会更加艰苦。

    序列工坊里，艾伦站在私人工作台前，这是为技师准备的独立工作室，和外头的工坊车间是分隔开的。艾伦把装着源玉的手提箱以及身上的琐物，包括恶魔礼赞全放在另一张杂物桌上。他已经想好，准备给叶枫和摩德两人用魔人的源玉制作合适的魔能武器。

    那两颗男性刀魔的源玉可以制作类似野蛮屠杀那种力量加成的序列，不过在此之前，艾伦需要对两颗源玉进行精细的切割，以使它们符合源点装嵌的规格。这份工作他希望自己亲自动手，取自百夫长的源玉，利用得当，加成的力量当比野蛮屠杀要大得多。

    艾伦打开手提箱，把两颗源玉取出，并放进盛着水银的器皿里。水银可以起到稳定源玉能量的作用，是加工程序时的稳定剂。两颗源力，一者呈土黄色，一者呈暗褐色。尽管两者的源力属性大致相同，可又有细微的区别。至于这种区别，在加工成源点材料后会对整个序列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则连艾伦也无法预测。

    必须等序列完成再进行测试，才会真正得知。

    将其中那颗土黄色的源玉自水银中取出，冲洗干净后放到了切割台上，一支小巧的机械臂灵活地把源玉提自密封箱里。艾伦则来到操作台前，全神贯注地操控激光切割工具开始对源玉进行分解。

    在他工作的时候，和另一颗源玉搁在一起的恶魔礼赞突然自行震动起来。刀柄末端的宝石逐渐亮起光芒，啪一声响，匕首的刀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飞，恶魔礼赞自行出鞘。听得异响，艾伦只得停下手中的活。朝杂物台看去，当下张大了嘴巴。

    恶魔礼赞自宝石中散逸出几缕艳红的光焰，它们像小蛇般延伸至刀身，最终从刀身射出一束源力光线。这道腥红的能量光束轻易地洞穿了盛放着源玉的器皿和水银，直入源玉中。艾伦连忙走了过去，只见源玉在水银中开始震动起来，从匕首刀尖射出的光束直入源玉核心，源玉表面那层暗褐色的光泽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死灰。

    死灰仍在蔓延、扩散，简直就像源玉中的能量被恶魔礼赞抽走般。几十秒后，刀尖的光束开始收缩，最终倒卷回宝石中。至于那颗源玉，则已经完全呈死灰色。艾伦拿起来一看，里面的晶体结构已经完全被破坏，呈现出一片细密的纹路。

    啪啪连声轻响，源玉表面布满裂痕。就在艾伦的眼皮底下，这颗源玉开裂粉碎，只留下一摄灰白的粉末。

    一颗源玉，就这么给恶魔礼赞给“吃”了！

    艾伦拿起匕首，之前也拿过它杀死危险种。那些危险种也拥有源玉，却不见恶魔礼赞发生过这种情况。就连艾伦也搞不清，这是因为之前恶魔礼赞还没有觉醒，还是因为它独对刀魔的源玉感兴趣。总之现在，他知道这源器除了吸收生命体的血气精粹之外，还会吞食源玉。

    不过这种“食物”，可要比单纯的血气来得昂贵。至少以百夫长源玉的纯度来看，放到巴比伦上也可以卖个三几万的价格，就这么给恶魔礼赞吃了个干净。

    见识过源器的“胃口”之后，艾伦不敢再把它放在杂物台上，省得又把另一颗源玉给吃了。那手提箱的材质，估计也经不起源力光束的穿透。

    下周要大封了，你们猜第一天会加更几章？顺便吐槽下现在的推荐，那力度能看吗？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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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来到彼特的宿舍时，宿舍里两名士兵在掰着手腕，两边的人高声起哄。随着一名黑人士兵大吼一声，用力将对手扳倒，起哄声热烈得几乎要把屋顶掀开。

    “中士，你来了。”彼特也蹲在一边，看到艾伦才起身叫道。

    其它士兵纷纷和艾伦打招呼，并询问下次测试的时间。下午那场测试把他们兴奋坏了，要不是彼特把他们带走，他们还真想呆在工坊里不走了。彼特把士兵轰开，搭着艾伦的肩膀说：“喝酒吗？”

    艾伦摇头道：“你们还在宿舍里藏了酒。”

    “多大点事。”一个士兵站起来道：“老子就是因为在兵营里藏了酒，才给踢到边戎军里的。”

    “得了吧，塞洛。我怎么听说你是喝醉了酒，把你们长官的子孙根给废了，才给发配到边戎军里的。”当下有人跳起来反驳。

    那人恼羞成怒吼道：“该死的皮艾德，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家伙把他们少校的女人给睡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人丢到边戎军里来。”

    士兵们都笑了起来。

    彼特这时从床底摸出个铁皮酒壶，自己喝了口再丢给艾伦。艾伦耸肩道：“我可没想听故事还得喝酒。”

    他拧开盖子，也喝了口。不料这酒辛辣得很，当即咳嗽了几声，把酒壶丢还给彼特道：“这是什么玩意。”

    “我们自已酿的，你要知道，边戎军的日子很无聊。”彼特哈哈大笑，但笑声里却没有以往那种似有若无的恶意。

    艾伦叹道：“这哪是什么酒，这根本就是酒精吧。”

    “没办法，我们平时就是靠这玩意麻醉自己。要不每天都对着了无人烟的边境，我们会疯掉的。”刚才那个掰赢手腕的黑人指着自己道：“我叫瓦肯，长官你可得记着我。我比这些娘炮要强一百倍。”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你的舌头，不过掰赢了格尼而已，还真以为自己厉害上天了啊瓦肯。”有人吹了声口哨奚落道。

    黑人当即哇哇大叫，上前理论去。当然，他们理论的结果通常演变成暴力。

    “真是帮吵死人的家伙。”彼特用尾指挖了挖耳朵道。

    艾伦点头：“但也很有活力。”

    “这也是给逼出来的，如果不是整天吵吵闹闹的话，说不定会忍受不了那种寂寞而了结了自己吧。”彼特走到阳台，看着远处的操场：“中士，你是想像不到那种寂寞的。这些家伙并不怕死，也不会太在乎功劳。当然，不可否认，他们里面也有一些胆小鬼。可是，军队把我们像垃圾一样踢开，不闻不问。那种被漠视的寂寞，会把我们都杀死的。”

    “人这种东西，往往需要不断证明自己的价值。无论什么价值都好，那都是活着，或者说存在的证明。可是被丢到边戎军，你会给当成空气，也没什么东西让你去证明自己。呆久了，你会觉得自己连路边的一颗石子都不如。至少石子有时候会绊到人的脚，可我们，却连变成障碍的资格都没有。”

    彼特喝了一口酒，说：“没人会在乎我们，是生是死，那些大人物才不会关心。我们没有任务，有时候去攻打刀魔的小部落，也纯粹是没事闲得慌。头上有公/文下来，也不过是随着战争的推进，边境也跟着改变，我们也要跟着转移罢了。”

    “怎么会这样？”艾伦皱眉道：“我以为对联邦来说，每名士兵都是有价值的。”

    “因为这里离地球太远，哪怕联邦政府没有这种想法，可莫比特总统的目光不可能看到我们这些小角色啊。”彼特自嘲地笑道：“所以，在这冥域星的战场上，当然是由那些大人说了算。”

    关于这点，艾伦倒是深有体会。就在不久前，他差点让鲁森处死，而上/将的指控完全是单方面的。可就像彼特说的，在冥域星这片外域战场上，鲁森完全能够说了算。

    “下午你让那些家伙测试，间接地让他们体现了一回自己的价值。”朝宿舍里看了眼，彼特笑道。

    两天后，艾伦把第一轮测试的结果向贝里作了次详细的报告。贝里听完，点头道：“中士，那你预计，还得多长时间可以投入生产？”

    “明天会进行第二轮的常规测试，就我个人而言，再进行两轮测试就可以完成参数采集的工作。接下来先限量生产一批武器，进行一到两次实战测试。如果成功，就可以进行正规的生产并且投入使用。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到两个月吧。”艾伦答道。

    贝里欣然道：“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如果成功的话，你取得的成绩足够升职为上士了。”

    艾伦点头，联邦军队的职阶是由实力和战功两者相结合来决定的。每一个阶段的军衔都有着最基本的实力要求，尔后再通过积累战力进行升迁。例如艾伦这种士官，下士需要至少10级的水平才可以胜任。而像罗恩那种少尉，则要15级的实力。到了柯杰斯少校一阶，联邦的标准是20级。

    将实力和战功相结合，来决定一名军人的军衔官职。这除了由这个高级战争时代的大背/景所决定之外，很大程度上也杜绝了通过权力或者裙带关系出现无能军官的现象。

    “好了，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再告诉我吧，现在可以去忙你的活了。”贝里说道。

    艾伦上前一步：“上校，我想和你谈谈边戎军的事。”

    “怎么，那些家伙不配合吗？”贝里皱眉说。

    “不，我是在想。反正基地得补充战斗编制的士兵，是不是考虑把他们留下来？”艾伦道：“我和他们接触过，事实上，只要用对沟通的方法，我觉得他们还是一群合格的战士。”

    “这不好办，中士。”贝里叹了口气道：“如果边戎军是我们天狼星系统里的编制，那么调动起来倒也不难。难就难在，他们属于死亡传播军团的系统。如果要留下他们，我必须向鲁森上/将提交申请。鉴于我们和鲁森将军的关系，我想他不会在公/文上签字的。”

    贝里又道：“不过我很好奇，中士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知道，他们之所以会给分配到边戎军，都犯过各种各样的错。但谁没犯过错，他们都是战士，只是缺少证明自己的机会而已。上校，我们……”

    贝里摇头：“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简单，艾伦。我建议你不要在这方面继续浪费时间，如果你想改变规则，至少，你得先有那份实力。”

    艾伦点了点头，说：“好吧，我明白了。”

    他告辞离开，等艾伦走后，贝里才轻咳一声道：“你可以出来了。”

    办公室一个偏门打开，彼特中尉走了进来，向贝里微笑道：“谢谢你了，上校。”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知道艾伦中士会这么说？”

    “因为我也曾经年轻过。”彼特笑道：“年轻人，总是容易冲动，不计后果。在艾伦中士看着我们的时候，我就清楚他是哪种人。”

    “可是，这也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我们这位中士并不简单，如果他提出来的话，你们大有可能就此留下。不考虑吗？”贝里道。

    彼特摇了摇头：“我们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现在在他眼中，世界是那样光彩夺目，又何必因为我们增加了一些不必要的阴影。”

    “好吧，其实我想说。如果提交申请的话，根本不用鲁森批示。仅是他那军团的财政官便会举双手赞同把你们归入我军的编制里，那样可帮他省了一笔额外的支出不是吗？兴许这笔钱，可以让他在巴比伦养上一两个情妇。”

    彼特笑了：“当然，我们是小人物嘛，鲁森将军哪会看得到我们。但……还是算了。”

    贝里道：“好吧，你喜欢就行。”

    在序列调试和数据采集中，时间过得特别快。就连艾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颗星球上悄然渡过了13岁的生日。六月的下旬，第一批限量生产的魔能枪自生产线上下来，并分配到了百名边戎军的手上。三天后，他们将进行一场实战测试。

    当第一把魔能枪被送到艾伦的眼前，他给这把凝聚了工坊上上下下所有人员心血的魔能枪，写下“汹火”这个名字。汹火步枪所用的序列虽然一般，可它却是第一把兼具了火器枪械和魔能枪两种特点的多用途步枪。单是要完成两种不同射击系统之间的转换，便让那名温莎贝洛亲自点名调派到血鹰基地来的枪械设计大师白了好几根头发。

    最终成品的汹火步枪，枪体要比普通制式步枪粗犷得多，扩容的枪膛才有足够的空间并存两种模式的射击系统。为了不浪费步枪的膛内空间以及那彪悍的外形，大师将原先步枪的单发式连射系统改成了双联式。如此一来，哪怕是用子弹射击，它的射击频率也远在普通步枪之上，也算对得住那汹火之名。

    至于切换到魔能系统时，则可连续发射三枚烈火飞弹。若百枪齐鸣，便是柯杰斯这样的觉醒者也只能暂避锋锐。否则飞弹全中的话，就算死不了也别重伤。

    毕竟汹火步枪集火轰炸的时候，上百颗甚至更多的烈火飞弹在同一个范围里爆炸，其爆炸时能量的叠加和反射的焦点，足以摧毁觉醒者的护身源力。至于20级以下，根据艾伦的计算，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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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一支队伍出现在伯龙山脉里。此地与风蚀荒地比邻，山脊走势起伏若龙，气象森严。在伯龙山脉的东南面，有一个天然的峡谷。经过峡谷，便能够到达联邦的另一个基地尼鲁。

    最近来往于血鹰和尼鲁两个基地之间的物资队伍发现，伯龙山脉里有刀魔出没的痕迹。离伯龙山脉最近的尼鲁基地已经派出搜索队进行调查，并在山中发现了一个小型的魔人部落。部落占据了山脉中的一处山腹，并驱逐着钻地虫开出多个出入口。

    尼鲁基地本来打算对其进行扫荡，得知这个消息的贝里则将任务揽下，转而交给艾伦进行汹火步枪的实战测试之用。此刻在山间穿行的队伍，自然是参与测试的边戎军。队伍由中尉彼特指挥，艾伦和柯杰斯参与其中。前者作为汹火步枪的序列设计者，自须记录实战的详细数据。后者则是给已方掠阵，免得出现什么意外状况。

    按照尼鲁基地的情报，队伍在下午抵达刀魔部落附近。彼德、艾伦和柯杰斯三人趴在一块灰岩上。往下看，下面是条蜿蜒的山间小道，直通向一处山腹的入口。入口处石头叠高，固定着两面部落的旗帜，上面涂着镰刀和骷髅头的图案。有刀魔和角狼在入口附近的山地间徘徊，应是哨兵一类的角色。

    这个部落生活在山腹里，也算是刀魔的一种传统。就像刀魔王所在的熔炉之渊，事实上就是一处火山的山腹。其下直通火山熔池，终年炎热，地火升腾不休。刀魔加以利用，使之成为熔炉之渊的能源以及防御工事，使熔炉之渊成为山腹要塞中的典范。

    当然，眼下这个小部落无论规模还是战力无法和熔炉之渊比较。何况他们应该是该迁徙过来不久，自然也不会有像样的防御工事。艾伦三人又转了一圈，确定了另外两个出入口所在后，便退回到队伍所在的待命点。

    在彼特的安排下，队伍三队，从三个出入口同时发起攻击，务必让刀魔无处可逃。战斗在日落时分展开，边戎军的三支队伍端着汹火步枪大吼大叫地朝刀魔部落发动了袭击。汹火步枪果然不见期望，就是常规模式的火力也要比寻常步枪大上一倍，强劲的火力再加上边戎军那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战斗一起，刀魔部落便呈一面倒的形势。

    艾伦和柯杰斯两人在后面观战，看到面对刀魔的反击，边戎军不是按照先规避再进攻的常规战术开展战斗，而是直接贴着敌人的反击火力迎了上去，以伤换命的打法，看得柯杰斯连连摇头，直呼“疯子”。

    从他们的战斗里，艾伦倒是有点明白这些人心理。或许在他们的生命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失去的，包括自己的性命。

    在这群疯子的攻击下，刀魔节节败退。汹火步枪粗犷的枪声在山腹中激荡，艾伦和柯杰斯随后进入山腹。这处腹地让钻地虫挖出几条通道，通道里火光闪烁，枪声回荡不休。边戎军占着汹火步枪的火力之利，直捣黄龙，强攻进山腹深处。

    山腹深处给挖出一个类似祭祀场的地方，这里同时也是酋长的住处。艾伦两人进来的时候，刀魔已经死剩没几人，剩下的十来名狂狼骑士正试图冲击边戎军的火力网。在彼德的命令下，两支小队的人马将汹火步枪切换成魔武模式，一轮烈火飞弹的轰射下，十几骑狂狼骑士连挨到他们衣角也做不到，就给轰成了焦碳。

    最后剩下的酋长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源力飞腾，却也有18级的实力。然而当他挥舞着一把战斧冲杀过来时，彼特挥手，命令战士集火攻击。超过五十挺汹火步枪把枪口对准了酋长，接着烈火飞弹连珠炮发，当即山腹里出现一阵密集的爆炸。

    火弹在有限的范围内不断爆炸，产生的能量冲击足以形成一团破坏力惊人的风暴。等爆炸停止，山腹灰烟弥漫。那名酋长则一斧末砍，已经给炸得肢体变形，死状极惨。

    看着那具黑炭似的尸体，柯杰斯吹了声口哨道：“这可太惊人了，就这威力，觉醒者见了也得掉头跑。”

    艾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才道：“真正碰上觉醒者的时候没那么简单，换成是你，也不会像木头似的站着任人轰炸。不过，能够起到震摄作用，汹火步枪就有生产的价值了。”

    “或许你还可以开发其它的武器，例如源力手/雷之类的，不过一次性的消耗品，用上序列就太烧钱了。”柯杰斯摇头道。

    “这些以后再说好了。”艾伦耸肩，可以开发的武器很多。不过下一步，他想尝试开发魔能防具，增加士兵的防御力或机动性，同样也是从另一个层面提升士兵的战斗力。

    接下来则是打扫战场，不过刀魔部落的规格太小，基本没什么战利品。除了酋长身上分离出来的源玉外，也就没其它有价值的东西。艾伦倒是捡了两把刀魔骑士用的铁剑，它们制作工艺十分粗糙，不过异族风格十足，拿来当装饰器倒不错。

    “果然刀锋魔人都是穷鬼。”

    彼特把一个背囊丢到地上，便坐在旁边喝起酒来。他从里面捡起一样东西丢给艾伦说：“这个给你做个纪念。”

    艾伦接过，手掌上是某种野兽的骨头。上面用利器刻了个奇怪的符号，似是某种象形文字，看上去似是刀剑的抽象画。符号用血或某种红色的颜料涂在刻痕上，和森然的白骨形成鲜明对比。彼特说：“这就是斩首令，看来这个不起眼的小部落也收到了。”

    “你还发现了什么？”艾伦蹲下去，打开背囊，里面多了些古怪的饰物，甚至还有根发黑的指骨，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

    其中，还有一块残破的石片。石片上刻有图案，那是一个刀魔，雕刻者用凌厉的线条表现出刀魔被什么东西破体而出的画面。在刀魔的旁边，则还有一把小刀似的图案。看上去毫无出奇之处，艾伦要把它放回去的时候，却整个人僵住。

    彼特奇怪道：“怎么了？”

    “没什么，对了，这东西也送给我吧。”艾伦晃了晃石片说。

    “喜欢就拿去好了，嗯，这玩意当个装饰品也不错。”

    彼特并不知道，艾伦根本不是拿它当什么装饰品。而是因为在那小刀的图案上，在刀柄处赫然有着一个恶魔雕像的图案。这把刀连同那刀魔的图案都十分简单粗拙，唯有这个恶魔图案线条细腻，重要的是，它和恶魔礼赞上的宝石模样十分相似。

    翌日回到基地，艾伦把自己关在工坊里，让亚当给自己看好门户，不让任何人打扰之后。他取出刀魔石片以及恶魔礼赞，用仪器将两者的恶魔雕像进行扫描，并用智脑进行图象对比。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两者的相似度高达92%。撇开刀魔石片因为某些损坏而致使图像清晰度不足外，它和恶魔礼赞上的宝石雕像几乎一致。

    艾伦怔怔地看着手上的匕首，这把源器显得越来越神秘。竟然在刀魔部落里会发现关于它的相关记载，莫非恶魔礼赞出自冥域星？若是如此，那自己那父亲是怎么得到它的。还是说，阿基米德曾经来过冥域星并得到这把源器，再把它转辗带到地球，最后送给了母亲？

    “你是说，能够听懂刀魔语言的装置？”柯杰斯奇怪地看向艾伦：“你需要用到这个？”

    已经是回到基地的第二天，昨天在发现恶魔礼赞和刀魔魔人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后，艾伦觉得要解开这个谜团，大概还得从刀魔身上下手。既是如此，自然需要先懂得刀魔的语言，于是找柯杰斯询问。

    听柯杰斯这么问，艾伦无法据实相告，只能找了个借口道：“只是一种个人兴趣。”

    “你的兴趣挺广泛。”柯杰斯想了想，说：“仓库里应该有语言机器人，那是一种纳米装置。通过注射的方式进入体内，最终会抵达大脑皮层并附着其上。它能够让你能听能说多种已知的异星语言，最开始是为了殖民星开发被研发出来，后来也应用在混乱战场关于情报收集等多方面的领域上。你需要的话，就到仓库去领取吧。”

    “谢谢你，少校。”

    艾伦顺利在军资仓库领到语言机器人，用注射器压入体内后，也没感到什么不适。可惜基地里的刀魔俘虏早已押往它处，艾伦也无法试试机器人是否管用，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尝试。

    一周后，边戎军收到新的调派书，他们离开了血鹰基地。艾伦把他们送到山脚，目送着运输卡车朝着荒地的地平线开去。半个月后，前线有新的消息传来。死亡传播已经完成战前动员，分批次向烈火地心进军。同时，刀魔部落的迁徙潮开始显现，在七月下旬，战区后方出现刀魔的踪迹越来越多。

    就连血鹰、尼鲁这样的后方基地，也多次联合兵力向越境的刀魔部落进行了扫荡。艾伦的汹火步枪开始在战场上崭露头角，在连续几场小范围的阵地战中屡立战功之后，血鹰基地开始建立一个小型兵工厂，对汹火步枪进行流水线生产，以满足血鹰及周围其它两个基地的需要。

    在人类与刀魔的战争日趋激烈的日子里，艾伦迎来了在冥域星上的第一个冬天。

    说好大封暴发的，没错就是今天。到底有几更呢？几更呢？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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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闭目假寐，心中思索对策。

    鲁森之前那些话简直是软硬兼施，换成意志稍弱者。在他这种忽软忽硬，忽热忽冷的态度下早已不知所措，最后只能依照他的命令行事。艾伦还不至于没了主见，可重要的一点是，鲁森分明是拿威利克两人的小命威胁他。这种毫不掩饰，足以称得上粗暴的方式让艾伦敢怒，却不敢言。

    皆因已方小命悬于一人之手。

    愤怒并无法解决事情，还需要冷静地思索其中利害关系，再找到其中的平衡点。等有机会的时候，再把这股怒意向始作俑者宣泄。

    不管如何，现在还不能和鲁森撕破了脸，否则双方再无回旋余地。

    思索中，艾伦渐有定见。

    舱室突然毫无先兆地震动起来，鲁森皱眉，问：“怎么回事？”

    驾驶室那边回答道：“报告将军，我们被盯上了。是棘齿部落的飞行单元！”

    棘齿部落是刀魔十部之一，如果它们出现的话，说明飞舰已经进入前线战区。鲁森闷喝道：“打开投影窗口。”

    舱室两边的墙壁掠过一阵光波，一排可看到外界情况的虚拟视窗开启。艾伦坐在窗外，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不断有鲜红的能量光束掠过。偶尔一道撞击在飞舰上，则与飞舰的护盾发生激烈碰撞。飞舰做出规避的动作，开始往上空爬升。艾伦向后面看去，见到舰尾处侧移出一艘外形古怪的小型飞舰。

    舰身呈节状结构，有若某种昆虫的身体。两边张开淡紫色的机翼，飞舰前端探出某种射击系统，尾部则竖着部落的旗帜。那面被风吹得狂摆不定的旌旗上，偶尔随着舰身角度的变化，可以看到上面有森然白牙的图案。

    “真是些烦人的东西，凯瑟琳？”鲁森看向旁边的少将。

    死神凯瑟琳一言不发地解开安全带，在飞舰起伏不定的此刻，她却像双脚钉在地板上般，稳稳地走出了舱室。凯瑟琳向升降甲板走去，一边道：“打开甲板舱。”

    “请务必小心，凯瑟琳大人。”控制室传来回应之后，甲板舱门往两边缩进。随着舱室内外气压的剧烈变化，随着舱门打开，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着凯瑟琳，让她一头黑白二色的长发皆往前扬，却扯不动少女分毫。

    凯瑟琳双眼中开始升腾起一片濛濛黑焰，自脚底开始，大片大片有如雾气般的黑色源力开始涌动飞腾，犹如那平静无波的冥河突然掀起了狂风巨浪！在她那白皙的手背、脸颊，大片奇异的纹路和符号陆续生成。同样是源力基盘，然而凯瑟琳的源力基盘却要比柯杰斯巨大许多，看那情形，几乎是遍布了她的上半身。

    源力基盘突然朝她眉心一点收缩，当所有纹路和符号皆缩进一点后，又如宇宙爆炸般弹了开去，最终形成一个图案。图案呈女性形态，一手拉着把巨大的弯镰，然而自腰后却扬起节状蝎尾。上面的纹路清晰细腻，以黑色的纹理为主调，其中的留白处，恬到好处强调了女性那姣好的身段。

    这是凯瑟琳的二阶刻印，蛇蝎女帝！

    双手拍向大腿外侧的武具囊，从里面抽出两根形若短棍的金属棒。可将之接合之后，两根金属棒的前端弹出其它的构件，金属构件自行解离、组合。随着前端弹射出一片形若镰刀的能量光片后，一道黑色的纹路如蛇蜿蜒而下，凯瑟琳的手中便出现了一把镰刀。

    魔能武器蛇镰，是凯瑟琳常用的武器之一。除此之外，她还有一把蝎枪，这次却末曾带在身上。不过对付几艘棘齿部落的单人飞舰，有蛇镰在手已经绰绰有余。

    素手一扬，蛇镰让少女搁在肩上，就这么婀娜多姿地往往虚空降下的甲板走出舱门。门外寒风更劲，吹得凯瑟琳黑白二色的马尾往后扯去。那流动着冥河波光的双眼中突然亮起一点腥红，却是一艘衔尾追至的敌方飞舰朝她轰来一道能量光束。

    凯瑟琳突然旋身，先以蛇镰斩爆那道能量光束，弯镰顺势荡去。镰刀刀锋旋转飞出，呼一声钉进那艘飞舰的机身上。刀锋与刀身间有牵引光束相连接，凯瑟琳微微一拉，人便向甲板外的虚空一跃而出。整个人立刻从高空往下掉，然而落得十来米后，牵引光束收缩，当即拉得她朝敌舰扑去。

    瞬息间，死神与飞舰擦身而过。

    凯瑟琳拉起蛇镰，能量光面嗡嗡震动，将这艘单人小型舰的机头切了下来。机身解体，尚可看到切面有火花跳跃时，飞舰轰然爆炸，在半空中形成一团火球。火球里，凯瑟琳早已借力扑向第二艘敌机。尚在半空，蛇镰挥动，刀身便旋转飞出，钉入敌机的侧翼。借牵引光束的作用，凯瑟琳向其扑去。

    很快半空便多了第二个火球。

    就这样，凯瑟琳借助蛇镰的特殊性，在高空将敌机一一斩爆。

    不过片刻的功夫，凯瑟琳已经落到最后一艘飞舰上。她手持镰刀，拖着刀锋往舰尾飞奔，能量光面将这艘倒霉的飞舰撕成两截。凯瑟琳脚尖用力一点，人腾空而去。飞舰则给她压得往下沉了一沉，才炸成一颗火球。凯瑟琳跃至最高点，眼看就要落下。头顶上光线一暗，却是已方飞舰来到。

    镰刀一探，既以刀锋勾住甲板。半空中，少女纤细的身体轻灵地往上一荡，便稳稳落到甲板上。凯瑟琳收起蛇镰，散去刻印，如同没事人似的回到了舱室里。朝鲁森略一点头，便坐回自己原先的座位。只是艾伦几人看向她的目光多少有些异样，艾伦更在心中估量。若之前在基地里让凯瑟琳先取出镰刀的话，以那把蛇镰长短兼顾的攻击特性来看，自己恐怕还近不了凯瑟琳的身前就会被镰刀斩首屠杀。

    少将级的实力，果然不容轻侮。

    脸上突然生出些微的针刺感，艾伦抬头，正好迎上凯瑟琳的视线。少女突然伸出鲜红小舌，轻轻在双唇间舔过，就像在看什么好吃的事物般。

    艾伦头皮发炸，只觉她似乎比鲁森还可怕。

    10分钟后，战区前线基地幽影要塞到了。幽影要塞建于亚勒群山的山阴面，每天只有极短的日照时间，余者一直被山峦的阴影所覆盖，因此才有幽影之名。这是死亡传播用于进攻烈火地心的前进基地，翻过亚勒群山，就会进入阿莱克斯平原。

    往西南方向推进，不久便能够看到铁蹄营地。那是铁蹄部落设于烈火地心前的一个哨站和囤兵点，打下它，便能够经由飓风峡谷进入绯色熔地，那里便是烈火地心的所在。

    抵达基地上空时，鲁森和凯瑟琳离开了舱室。舱室里便只剩下艾伦四人，见状，威利克终于忍不住问：“头儿，你怎么想？不会真的打算把汹火步枪的技术交出来吧？”

    艾伦轻声道：“之前你们也听到了，如果我不配合的话，鲁森将军大概不会放过你们。”

    “可是……”

    “放心吧，我有分寸。不配合，你们会有危险。可配合的话，没人规定我必须提供完整的资料。毕竟那些资料的详细数据，鲁森也不会知道，否则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把我们‘请’过来了。”艾伦笑道。

    飞舰一震，已经着陆。凯瑟琳回到舱室，道：“你们跟我来吧，先安顿好你们的住处，下午将军才会见你。”

    最后一句话却是对艾伦说的。

    从飞舰下来，第一个感觉就是室外气温要比血鹰基地高些，艾伦他们正在要塞的机坪，幽影要塞和血鹰基地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单是眼前这个机坪，就要相当于整个血鹰基地的面积了。机坪上停着排排魔能护卫舰，其中有鹞鹰、猛禽等各种不同型号和功能的飞舰。

    此刻正是要塞难得的日照时间，机坪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鲁森已经先行离开，凯瑟琳则叫来一辆越野车，把司机赶下来，自己开车带着艾伦四人离开了机坪。机坪出来则是一个开阔的练兵场，有士兵正在训练，练兵场的左侧远远可以看见指挥大楼的轮廓，只是大楼藏于山阴下，从这个方向看去由于逆光的光系看不真切。

    一路上凯瑟琳惜字如金，只大致介绍了基地一些功能性的区域。最后汽车开进了兵营，兵营建在一片沙石地上，汽车开上上面有些颠簸。这里有成排的宿舍，宿舍之间是供士兵平时活动的公共区域。汽车开进来的时候，不难看到士兵三五成群在聚在一起，人群中总有一两个身影扭打在一起。人群不时起哄，使得整个兵营乱糟糟的，这点和血鹰基地截然不同。

    凯瑟琳把车停在一栋宿舍的楼前，她当先跳下车，并向车上几人勾了勾手指。艾伦几人相继跳下，露茜也要跟着下来时，凯瑟琳却摇头道：“将军吩咐过，得为你准备另外一个地方，除非你自己想住在这。”

    露茜提起自己的行李包便要跳下，艾伦也道：“这里不适合你，还是听将军的安排吧。”

    看艾伦严肃的神情，露茜只能点头坐下。凯瑟琳当先朝大楼走去：“你们跟我来，在幽影要塞里，你们要记住。在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是打出来的。住的地方、食物、女人甚至是……官职。”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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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楼大堂里光线昏暗，且混合着酒精汗水的味道。大堂搁着几张破旧的沙发和桌子，几个士兵正在打牌。凯瑟琳进来的时候，艾伦全然看不到士兵对上司应有的尊敬，反而有人胆大地将视线投在少女的胸口。然而那个人在下一刻惨叫了声，双眼涌出鲜血，其它士兵摇了摇头，朝他吐了口痰骂道：“菜鸟，不知死活的菜鸟。”

    凯瑟琳这才问道：“你们的长官马卡呢？”

    士兵你看我，我看你，似乎也不知道长官去了哪。就在这时，似乎因为电压不稳定的关系，大堂的照明吱吱作响，光线突然变得昏暗起来。

    凯瑟琳的嘴角，牵起了一道笑容。

    “马卡啊……”

    站在她后面的艾伦听到这么一句话时，惊觉头顶罩下巨大压力。跟着人影闪烁，似有人自天花板扑下。那人一手猛往凯瑟琳胸前捉去，眼看就要捉住那包裹在军装里的酥胸，眼前却从死亡传播的黑色军装变成了一脸惊疑不定的艾伦。

    凯瑟琳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原地。

    灯光连接闪烁，在明暗的交错间，大堂里连续响起几记碰撞声和男人的闷哼声。气流激撞，形成一个个气旋，逼得艾伦几人只得往门口的方向退去。他们根本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两道黑影纠缠、碰撞、分开，又再重复。如此两个回合后，以一声重击声作为结束。

    大堂的灯光才变得明亮起来。

    只见凯瑟琳一手压着男人的手背，把对方的手掌压得快要断折掉，呈现一个让人触目惊心的角度。少女高抬脚，脚下军靴正踩在一个男人的脸上，把他小半张脸几乎给踩进地面里去，而且这个力度还在逐渐增加。那种骨骼吱吱作响的声音，听得艾伦一方和其它的士兵心惊胆跳。

    “真是可惜……”即使给人踩着，那个男人仍勉强说话，且斜眼往上看去：“如果少将今天穿的是裙子就好了……”

    “马卡，我应该说过，你还有下次，就不是断断手指这么简单。这一次，和你的手腕说再见吧。”凯瑟琳面无表情地说道，同时手一转，骨折声响了起来。男人的手背顿时碰到自己的手臂，腕骨已经被少女暴力压断。

    男人痛得眼泪和鼻水一起流了出来，嘴上却仍带着勉强的笑容：“还好，我以为这次脑袋得给踩碎呢。”

    凯瑟琳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那倒不会，下次失败我只会打断你的腿。可如果再失败一次，就真的会踩碎你的脑袋。”

    “至少还有一次机会。”男人咧着嘴道。

    凯瑟琳抬起她的脚，男人才从地上爬起来，看向艾伦几人道：“那么，这是新兵？”

    “算是吧。”

    “有没特别要交待的？”

    “他们是将军点名要的人，特别是这个……”凯瑟琳走到艾伦身后，小脸凑到他的脸颊，伸出小舌轻轻舔了艾伦一下：“不能伤了他们的性命，除此之外，没有其它要注意的了。”

    艾伦使劲擦了擦脸颊，刚才就像被一条蛇用蛇信扫过般，害他差些就要拔刀攻击了。凯瑟琳收起笑容，朝门口走：“他们就交给你了，马卡。还有……”

    “给你个建议，你要女人的话最好还是换个目标。我不好惹，而且就算让你得到我，你也会发现我不见得有什么乐趣可言。”

    马卡用另一只手行了个军礼，道：“感谢你的忠告，少将。可我的兴趣有些特别。”

    “小心别让它要了你的命。”凯瑟琳扫了一眼艾伦，眼中冥河波光涌动，就此离开。

    “好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马卡中尉，是这些家伙的长官。当然，现在也包括你们。”马卡扶着自己那条被凯瑟琳掰断腕骨的手臂，咧着嘴道：“我们这呢，有个传统。那就是每个报道的新兵都得接受考验，通常只要打得过这里面任何一人就行了。不过你们嘛……”

    “既然是凯瑟琳少将亲自领来的，肯定是大人物，那就得把这栋楼的家伙全打倒才行了。不要怕，也不多，楼里也就住着百来人。”马卡不知道是骨折的痛苦还是心理的扭曲，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疯狂起来。

    艾伦也发现，四周的士兵悄然多了起来，还有人不断从楼梯上下来，更有人去把大堂的门关上，人人露出恶意的笑容。他呼出口气，对后头威利克两人道：“看来这个欢迎仪式还真有点隆重。”

    威利克双拳一碰说：“可不是嘛。”

    “上。”马卡轻喝，人则往后退去，很快露出来的空隙就给死亡传播的士兵所占满。

    到了第二天，凯瑟琳来到宿舍楼的时候，发现大门只剩下半边，另外半边早不知去向。门框震落扭曲，大堂的窗户更是给砸碎。里面的场景更是凌乱，沙发倾倒，桌子散架，地面墙壁沾着血迹。大堂难得的安静，进出的士兵脸上都是一片青肿，看得凯瑟琳笑意渐浓。

    “哟，这不是凯瑟琳少将吗？这么早就来了。”中尉马卡从半边门扉中穿过，他的右手已经进行了包扎并用绷带固定好。看上去马卡并没参加昨天的群殴，身上的伤也是拜凯瑟琳所赐。

    凯瑟琳淡淡道：“你们和新兵看上去相处得不错。”

    “男人就该用拳头增长友谊嘛，不过少将，你还真带来了几个狠角色。昨天我的士兵可给修理得不轻啊。”马卡看着周围已经凝固的血迹吹了声口哨。

    “少废话，去把艾伦叫来，就说我在楼外等他。”凯瑟琳转身离开。

    直到她消失在大楼门口为止，马卡才不情不愿收回一直盯向她屁股的视线，然后随手扯过一个路过的士兵吼道：“滚上去把艾伦中士喊下来。”

    1分钟后，艾伦在楼外见到了凯瑟琳。后者在车上朝他勾勾手指：“快上来，鲁森将军要见你。”

    艾伦脸上有些淤青，嘴角微肿，也受了些伤。凯瑟琳驾着车道：“现在你应该对我们死亡传播有些了解。”

    “的确，如果不是要塞到处都有死亡传播的军徽，我几乎以为自己呆在黑街呢。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秩序吗？”艾伦摇头道，他想不通，这样一支军团是怎么成为联邦的精英军队的。

    “谁说没有。”凯瑟琳说：“死亡传播只有一条规则，那就是强者支配弱者。马卡打不过我，所以他只能乖乖听命，哪怕我叫他去死，他也不会犹豫一秒。可如果有一天他打赢了我，那么我就得听他的，即使他要我当众脱光衣服让他玩，我也会照做。”

    “只是，这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就是了。”

    “所以说，你们奉行的是丛林法则？”艾伦道。

    “丛林法则有什么不好，强者生存，弱者淘汰。在这片战场上，根本没有弱者生存的空间。”

    艾伦看着她，突然道：“那么你呢，有没有想要打倒的人？”

    “当然有……到了。”凯瑟琳抬起头，前面就是幽影要塞的指挥大楼。大楼形若尖塔，扶摇直上。凯瑟琳看向最高处的那个方向，轻轻说：“我想打倒的人，在大楼的最上层。”

    听她这么说，艾伦大概知道她想打败谁了。

    见到鲁森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餐，将军的早餐只能用丰盛来形容。一条长形的方桌上摆满了食物，从蔬菜沙拉、果汁这样的餐前甜点，到烤肉排、面包等主食等应有尽有。鲁森手拿刀叉，飞快地将食物送进他的嘴里。艾伦和凯瑟琳进来的时候，他只是点点头，然后朝附近两张椅子简洁地说：“坐下，一起吃。”

    凯瑟琳毫不客气地坐到一边，手指一勾，一个盛着沙拉的银碗便飞到她的手中。飞快扫过碗中的沙拉和蔬菜后，她拉过来一盘烤肉，也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肉排，烤了三分熟。肉排还滴着血汁，凯瑟琳却只是从旁边一个银瓶里倒出酱汁淋上，便用餐刀将肉排切成块状，再用叉子把它们一一送进那张小嘴里。

    “怎么，你吃过早餐了？”鲁森抬头问，他刚吃了份肉排，嘴巴一片血迹，直如恶鬼。

    艾伦摇头。

    鲁森笑了起来，笑容有些狰狞：“那你还等什么，再不行动，就要给我和凯瑟琳吃掉了。”

    艾伦只得坐了下来，拿过果汁和面包吃了起来。鲁森摇了摇头道：“小子，这个世上不会有平白从天上掉下来的食物。想要吃什么就得用自己的双手去抢，像你这种吃法，等东西都被我和凯瑟琳扫光，你就得饿肚子了。今天是饿肚子，明天可能就得饿死。”

    艾伦像明白了什么，把面包三两口吃光，伸手捉来一盘烤肉吃了起来。鲁森点了点头，三人皆是放开了大吃大嚼，最后把一桌子的东西扫荡了个干净。

    鲁森呼出口气，用湿毛巾擦干净了嘴和脸，才站起来道：“早餐吃完，现在得谈正事。告诉我小子，昨天你考虑得如何？”

    “如果我把汹火步枪的技术交给你，将军会放我们回去吗？”艾伦直接问。

    鲁森走到他身后，伸手按着艾伦的肩膀道：“听着，我这个人不喜欢讨价还价。不过对你，我可以例外一次。把汹火步枪的技术留下来，你那两个朋友可以离开。可你不行，我需要你替我们军团研发其它的魔能武器。”

    “那样的话，不知道将军有没有想过，我的老师或许会不高兴的。”

    “那就等温莎贝洛那个小女人来跟我要人再说。”鲁森淡淡道。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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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看向自己那给艾伦咬了口的手，先是皱眉，然后像发现什么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最后讶然道：“你喝过王蛇的血？”

    艾伦当时是泡在蛇血里，喝是喝了些，却并不多。最主要的，还是恶魔礼赞直接抽取了蛇血精粹从他全身毛孔注入体内。他倒不必解释这些，点头算是回答。

    “原来是这样，难道你有第二种属性不一样的源力，那应该是还没完全消化干净的王蛇力量。”凯瑟琳站了起来说道。

    她身上的杀机消失了。

    艾伦心道这可是你自个说的，这么一来，她便不会怀疑到恶魔礼赞身上。艾伦暗自庆幸，刚才若不是凯瑟琳封锁他想要抽刀的动作，否则恶魔礼赞一祭出，面对凯瑟琳这种等级的对手他非全力以赴不可。那时候，想瞒都瞒不住。

    现在却是另一种情况。

    凯瑟琳绕着他转了三圈说：“怪不得你的味道和别人不一样，我还奇怪，像你这么弱的家伙应该让我生不出杀意才对。原来是王蛇的血在作怪，真没想到，我一直想做的事，你却做成了。”

    艾伦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想做什么？”

    “杀蛇饮血。”凯瑟琳简洁道。

    “你想杀了王蛇？你不是……”

    凯瑟琳坐回沙发，盘起腿道：“我本来生活在地表上，有一年，黑暮王蛇袭击了我们的村子。很多人死了，包括我父母。那时我还小，和另外几个比我大些的孩子一起给王蛇捉走。很奇怪，它没有杀我们，反而给我们吃的。当然，你不用指望一头危险种会给你烤肉还是面包。可至少，我们活了下来。”

    同样与危险种为伍，凯瑟琳的遭遇和艾伦又有所区别。

    被捉到蛇巢里后，曾经有大孩子打算逃跑，事后都给王蛇逮住。结果不是给它拍死，就是直接扔进肚子里去。于是剩下的孩子不敢再打这种注意，那会除了凯瑟琳还有一男二女，这三个孩子年龄要比凯瑟琳大得多。起初那两三年并没有异样，直到那男孩15岁的时候，他失踪了。

    接着隔年，则是另外一个女孩。凯瑟琳很快知道，那不是失踪，而是给黑暮王蛇吃了。

    王蛇就像人类较差家禽一样把他们养大，等他们成年的时候再吃掉。当第三个女孩也给吃掉后，蛇巢里就只剩下凯瑟琳一人。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否则等她成年的时候，一样难逃蛇口。

    凯瑟琳开始观察王蛇的习性，自己练习捕捉猎物，一切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着。直到鲁森的来到，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鲁森把王蛇杀了，而且把蛇血洒了一地，那多浪费。当时我只趴到地上喝了两口，就给他带走了。不过你别以为他是好心，要不是后来我点燃了火种，在源力和战技方面突飞猛进，最终成为联邦的少将。那么最好的结果，就是让鲁森把我送给有某些嗜好的男人。”凯瑟琳看向艾伦，道：“很明显，你吸收了蛇血，而且身体已经出现一些进化的迹象。不过别以为王蛇的血就这点效果。”

    “我知道，它们还能延长寿命。”艾伦点头道。

    凯瑟琳笑了：“看来你还真不知道，黑暮王蛇是一种十分特殊的危险种。哪怕这么多年我在外域的所见所闻里，也没有哪一样危险种可以及得上它。黑暮王蛇的特殊之处不在于它那迷惑心灵的异力，也不在于蛇血可以延长寿命，促使生命体局部进化。它真正不凡的是一种特性，进化。”

    “适应环境的不断进化，这种几乎没有限制的进化应该来自于最原始的基因。就像普通的蛇会蜕皮一样，王蛇为了适应环境，会本能地选择进化。这使得它，几乎可以在已知的恶劣环境下生存。”

    凯瑟琳轻叹道：“当然，以前我是不会知道这些。直到加入死亡传播，看到一些实验报告才知道。很可惜，黑暮王蛇这样的异种已经所剩无几，恐怕整个地球，也就剩下三几条了吧。”

    她眼一翻，看向艾伦：“喝下蛇血的你，也会渐渐具备王蛇的这种特性。所以我才会判断你很危险，而这个消息一旦让鲁森知道，我想他会不顾一切榨光你的血。得到你的血，倒和得到王蛇的血没什么区别。你不知道，现在他仍为当年莽撞地杀掉那头圈养我的王蛇后悔不已呢。”

    “你想对我做什么？”

    “现在还不知道，总之难得遇上一个喝了王蛇血的人，我也想看看以后你会有什么变化。”凯瑟琳摇头道。

    艾伦心想，或许她在评估喝下蛇血的危险性及收益。一旦判断能给她带来绝大的利益，凯瑟琳绝不会容自己活下去。不过评估需要时间，艾伦同样需要时间。

    “你现在可以走了。”凯瑟琳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说：“记得在汹火步枪上面动动手脚，最好拖下时间。应该再过几天，你那老师就会返回星际防线，到时你就脱身有望了。还有蛇血的秘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你不想被丢进实验室的话。”

    “多谢少将忠告。”艾伦说道：“如果没其它事，那我就告辞了。”

    “嗯。”凯瑟琳点了点头。

    艾伦走出大门，凯瑟琳的声音飘了出来：“如果鲁森问起今晚的事，你就告诉他什么也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自动门才彻底关上。

    离开军官宿舍的时候，守卫惊奇无比地看着艾伦，显是奇怪他为何可以活着出来。艾伦只觉现在情况复杂，走在路上，脑袋里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抬起头却看到了露茜。

    少女金发高束，精神和平时一样抖擞。她身份高贵，即使在死亡传播的要塞里，鲁森也要待以上宾，不敢怠慢。露茜的境况，自要比艾伦好太多。她小跑几步迎了上来，拉住艾伦的手说：“刚才我去工坊找你，你的助理说你早离开了。你去了哪里？”

    “一言难尽。”艾伦苦笑。

    露茜眉毛一挑：“怎么，那个老头子为难你了吗？要不我去跟他说让咱们回去，量他也不敢说不字。”

    “不，你别这么做。”艾伦摇头，露茜身份特殊，可这里毕竟不是艾达华星。万一惹恼鲁森，那老牌将军要使黑手害死露茜一点不难。事后若把这事栽在温莎贝洛的身上，对贪狼元帅更是致命打击。

    露茜没艾伦想得多，却也不傻，当然知道自己只能说说而已。如果鲁森真的顾及她的身份，当日也不敢大摇大摆上血鹰基地要人。她跟着艾伦来，一方面是不愿和艾伦分开，另一方面也希望鲁森多少忌惮她的身份，不敢对艾伦乱来。

    “我们在这里的情况很复杂，所幸现在有了一个盟友。暂时……还算可靠吧。”艾伦低声道。

    “是谁？”露茜好奇问。

    艾伦在她耳边轻声道：“凯瑟琳。”

    “那个黑白头？”露茜奇道：“她怎么会……等等，她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艾伦有点哭笑不得，说：“看上是看上，不过并非你想的那种。”

    便把凯瑟琳和遭遇和自己浸了王蛇血的秘密简单带过，露茜听罢，双眼采芒闪烁：“那女人不安好心哩。”

    “我知道。在这里，我能相信的就只有你，还有威利克他们。”艾伦老实说。

    露茜笑眯眯地说：“如果把最后一句去掉，我会更高兴的。”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她又问。

    “拖。”艾伦道：“就像凯瑟琳说的，拖到我那老师来找鲁森要人为止。我不知道鲁森他们究竟有什么依持，竟然一点也不破和天狼星撕破了脸。可如果老师上门，鲁森除非想引起新旧二党的战争，否则还得把我们放了。在此之前，凯瑟琳则是我们半张护身符。”

    露茜点头，又道：“你们老师究竟跑哪去了。”

    “似乎，是去了暗星接应玫瑰皇后了。”

    一道电光在层层郁云间闪过，天地顿时一片雪白。电光闪烁中，温莎贝洛那英气勃发的脸孔在明暗不定的光线中时隐时现。狂风呼啸，天地一片肃杀，这是颗暗无天日的星球。哪怕是在白天的时候，暗星的地表亦只昏暗非常。何况现在正是夜间，更是伸手不见王指。

    除了高空不时掠过的霹雳电光，偶尔为地面带来些许难得的光线之外，便再没有任何自然的天光。

    每光粗大的电蛇带着高压电流于云层间穿梭而过，地面便不时暴露在黑白二色的交替中。在那短暂的光明里，可以见到温莎贝洛正傲立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之巅。在山脚下，有密密麻麻的古怪生物正攒动着，不停朝山上涌来。然而到达山半腰的时候，它们便不敢继续向前。仿佛那里有道无形的界线，不慎跨越的话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又一道霹雳在温莎贝洛头顶掠过，女元帅的长衣在狂风中决荡飞扬。可以看到她右手扶着一挺超长重狙，这把重狙几乎与她身高等齐。枪身表面光纹浮现，纹路优美神秘，其间流淌的源力之强之大，更令人咋舌。这挺像手炮多过重狙的武器，自然是温莎贝洛的源器无尽炮台！

    手扶无尽炮台，温莎贝洛扬声道：“斯莫格，够胆就给本小姐滚出来！枉你自称珈纳之王，就只会派这些炮灰来送死吗？”

    贪狼元帅的声音不见得有多尖锐高亢，却在群峰之间连绵回荡，传遍千里。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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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风声雷鸣回应着温莎贝洛。

    贪狼元帅哼了声，此刻，身后有人笑道：“这珈纳人可不懂我们地球的语言，你纵使喊上百遍，也别想斯莫格会回应。何况他若真有胆量，又何须你开口，早就到这死亡谷了。”

    几道光线这时从天空降下，光柱里，一个比温莎贝洛年纪大些的女子正微笑着。由天空艘艘星舰所投下的光线里，她一头火红的长发正被暗星的烈风吹得飞扬如炎。婉约姣好的脸上，却有一道淡淡的伤疤斜过左方眉侧，留下那么一丝缺陷。

    身上穿着银白主调，胸前装饰有金色十字以及红色玫瑰花图案的盔甲。盔甲的造型仿古，与中世纪的骑士全身甲类似却做了改良。提升了活动的灵活性，且盔甲上/将装饰和实用相结合的导能纹路，也说明它并非普通的防具。

    这是一套魔能防具。

    几乎包裹全身的魔能防具在联邦里亦十分少见，因此是玫瑰皇后的军团长梅琳的招牌。它有一个十分浪漫的名字，叫“金色玫瑰”。皆因防具能力发动前，盔甲胸前的玫瑰颜色会由红转金，因此得名。然而梅琳的武器，则是与盔甲气质相去甚远的“断狱”巨剑。

    那是一把锯齿状的凶剑，此刻却不见踪影，皆因梅琳非是为了战斗而来。

    “该走了，温妮。”梅琳伸出大拇指朝上头指了指：“要不然，米伦少将该着急了。”

    温妮是贪狼元帅的呢称，也只有梅琳少数几个好友才能如此称呼她。温莎贝洛伸了个懒腰，轻叹道：“好不容易杀到死亡谷，这就要回去了，真不甘心。”

    “以后有的是机会。何况暗核大厅里可不只一个斯莫格，撕裂之巴菲、吞噬之利安夫森一个个都不好惹。逼得太近，你是打算把我的玫瑰皇后全留在这。”梅琳微笑道。

    温莎贝洛把白色的军帽扣低了些，说：“知道啦，别说得好似我拖累你们行动似的。谁叫斯莫格那个家伙竟敢偷袭我的星舰，要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从魔环山脉一直打到死亡谷。”

    “他也不知道你在星舰上，要知道你来的话，那大家伙才不会做这种事呢。”梅琳道。

    温莎贝洛扬起头道：“米伦，我们回去了。”

    头顶上，一艘星舰降下了圆形的甲板。待元帅和梅琳走上去后，牵引光束才将甲板收回。与星舰契合无缝后，星舰的尾部喷出湛蓝的电火。舰身前端抬升，星舰带起无数光带，瞬间远去，成为黑色的天空下一道斜掠的彩光。接着，一道道异彩纷呈的光带纷纷出现在天空，每道光带皆是一艘魔能星舰，它们搭乘着玫瑰皇后的军队开始撤离暗星。

    留在暗星上的，仅余几个监察哨站。

    在诸多光带消失之后，黑暗的天空中又有霹雳电闪。天地一片白茫茫时，可以看到在这片被称为死亡谷的群峰间，有一座山峦格外高耸，它既是暗核大厅。在山峰后头，亮起一片密密麻麻的腥光，那全是诸多眼珠的反光。有一只庞然大物盘踞山峦之间，如蛇若虫般的身体上覆盖着诸多节状的骨骼，形似盔甲。

    在每节外骨骼的缝隙间，便长满了颗颗怪眼，这只怪物每颗眼珠皆看向天空。当天空电光消失之后，死亡谷响起一声巨吼，吼声中隐现怒意怨气。

    那是骸骨斯莫格的咆哮。

    只可惜，人在星舰里的温莎贝洛不会听到这声咆哮。

    星舰脱离了暗星的大气层，转而进入相对稳定的外太空之后，温莎贝洛洗了个澡，精神焕发地来到控制室。把自己丢进舰长的座位后，温莎贝洛拍了拍扶手道：“米伦，有没有吃的。我都快饿死了，和那些炮灰在死亡谷纠缠了一天两夜，我都没吃到一点东西。而且珈纳人或是他们的仆兽，看上去都不太好吃的样子……”

    “您真不应该把我们丢下自己跑到死亡谷去。”米伦揉了揉眉心道：“这样让身为副官的我相当困扰啊。”

    “怕什么，他们又吃不了我。”温莎贝洛道：“我要吃的！”

    “已经吩咐厨师准备了，不过这里不是防线所在的太空站，所以食物方面，可能不是太合你口味就是了。”米伦摇了摇头，又道：“对了，刚接到防线那边传来的消息……嗯，这个消息你可能不太乐意听到。”

    “说吧，难道是卡普罗那老头子跑来了？”温莎贝洛一手支着下巴问。

    “那倒不是，不过您的学生，让鲁森上/将用比较强硬的手段带走了。”米伦说完，有些担心地看向温莎贝洛。

    元帅一头波浪似的紫发轻轻飘了起来，温莎贝洛抬起头，一字一句道：“你说鲁森把艾伦带走了？原因呢？”

    “似乎是为了汹火步枪的共享问题。”

    “放屁！汹火步枪和艾伦都是姐姐我的！我的！那个该死的独眼龙有什么资格拿走，还要共享？”温莎贝洛直接跳了起来，咬牙切齿道：“去，通知鲁森那死老头。限他24小时内把艾伦给我送回血鹰基地去，否则，就准备迎接姐姐和我的军队吧！”

    “元帅，这不太好吧……”米伦做了个“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道：“别忘记，我们现在还要和旧党合作。万一……”

    “够了，米伦。”温莎贝洛声音突然降低了许多，可金色的双眸中却精光电闪：“妥协只会让那些老家伙得寸进尺，或许我温和太久了。久到他们都忘记，我可是温莎贝洛，而不是他们随便想捏就捏的软柿子。老家伙们既然想要战争，那我就给他们战争！”

    “敢抢我的东西，嫌命长了他们！”

    米伦只觉面部神经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敢情最后一句话，才是温莎贝洛真正的心思。

    “什么事让我们的贪狼元帅暴跳如雷啊？”

    控制室的自动门打开，脱下金色玫瑰的梅琳走了进来。米伦低头道：“您来得正好，梅琳将军。请您好好规劝下大人。”

    告诉了鲁森所做的事后，米伦告退，把空间留给两位大人。

    梅琳听罢，微笑道：“知道吗，我听说卡普罗元帅最近正极力争取三大豪门的支持。目前格兰特家已经明确表示会全力支持旧党，至于威廉和史密斯两家则仍末表态。不过有格兰特家支持，足以让旧党扬眉吐气。不过最近，听说霍恩先生和威廉家来往频繁，这点多少让旧党忌惮。”

    “在这个时候，鲁森带走了你那学生，我想这背后必有深意。”

    温莎贝洛摊手道：“然后呢，你觉得我会理会这么多吗？”

    “你还是一点没变，被人抢了东西，就要揍到人家拿全付家当来赔。”梅琳摇头笑道：“温妮，和那些老头子斗可不能光靠武力。何况现在正值尼尔姆人和基德人动作频频的时候，如果这时你主动发难，只会落人话柄。但反过来，却可以利用这种时局，反将旧党一军。”

    “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肯表现得弱势些，以你在巴比伦上的支持率。我可以肯定，卡普罗和鲁森两人非得给舆论淹没不可。”梅琳眨眼道。

    温莎贝洛点头道：“的确是个好办法……”

    “可是，我才不会向那些老家伙低头！”

    梅琳耸肩，她也知道温莎贝洛不会接受。毕竟，贪狼元帅有自己的骄傲和坚持。

    “那么换另外一个办法好了。”梅琳说：“玫瑰皇后将会前往冥域星，就让我替你去向鲁森要人，总比你出面直接引起冲突好。放心吧，我保证你的学生不会少一根毫毛。”

    温莎贝洛呼出口气，说：“好吧，我也退一步。可要是鲁森还敢耍花样，告诉他，我……”

    话音末落，米伦突然匆忙奔至。他打断了温莎贝洛的话：“不好了，两位大人。星际防线……星际防线受到尼尔姆人和基德人两支联合舰队的袭击！”

    “还真会挑时间啊，这些星际猴子和破机械，姐姐我正一肚子火呢。来得正好啊，呵呵呵呵……”

    米伦和梅琳相视一眼，均无奈想道，这种事情还真看不出哪点好了。

    冥域星上，艾伦已经在幽影基地呆了四天。这天早上，序列工坊的主管克林来到鲁森将军的办公室，将一系列设计草图和数据图表摊开，道：“将军，这些是艾伦中士四天来的成果。”

    鲁森当然看不懂，直接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克林先生。那个小子，有耍花样吗？”

    克林摇头苦笑道：“从设计的方案和给出的数据资料来看，艾伦中士所设计的汹火步枪，序列枢阵布局合理，源点排列运用得当，列举的数据严谨科学。依我看，他并没有在其中做什么手脚，唯一的问题是，这样设计出来的序列似乎太鸡肋了。”

    “鸡肋？”鲁森眉毛一跳：“说仔细点。”

    “首先，按照这个方案以及数据来看。没错，完成的序列无须十级的源力驱动，可至少也需要八级。八级源力和十级相去不远，拥有这份实力的在我们军团里已经堪称精锐，恕我直言，这样的士兵也不会很多吧？”克林/顿了顿，又道：“还有这烈火飞弹，即便以八级源力可以驱动，却只够发射一发。这次数可就有点少了，当然，如果集火攻击的话，破坏力还是可观的。”

    “只是从性价比上来讲，我觉得汹火步枪根本可有可无。将军确定，这种魔能武器真有生产和普及的必要吗？”

    鲁森沉着脸，打开对讲机道：“把卢达少校给我叫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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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莱克斯平原千里赤地，热气自地面腾升，与空中冷气相遇，化成笼罩着整片平原的濛濛雾气。这里与烈火地心所在的绯色熔地仅相隔着一道飓风峡谷，温度不低，全然感觉不到寒冬应有的冰冷。反而因为升腾的雾气，使人行其中，犹如穿梭于潮湿闷热的热带雨林里，十分难受。

    艾伦三人自哨站出，往东南面深入，日行百里。于这天正午，已经距离任务地点十分接近。濛濛雾气里，耸立在平原上的一棵棵叫不出名字的怪树犹如魔影，混乱视线，使人在平原上方向难以厘定。

    错非艾伦等人手上的野外定位仪有着精确的经纬定位系统，恐怕三人在这里转得太久会迷失了方向。

    “这里简直就像一个超大型的桑拿浴场。”威利克抹了把脸上由雾气积聚而产生的水珠，难受的说道。

    布洛伊早脱掉上衣，精赤着上身，手拖重斧，浑身油光滑亮，一付猛男扮相。却不似威利克般抱怨，只是高地人眉头紧锁，显然也不喜欢这样的环境。

    艾伦点头：“无论人类或刀魔，在这样的环境下行军皆感困难。可平原的温度便有这么高，到了绯色熔地，环境便更不利人类了。”

    烈火地心处，恐怕喜热恶寒的刀魔会更占擅场。

    本来那就是他们的主场。

    “有动静。”布洛伊突然道，高地人趴往地上，以耳贴地，片刻后说：“前方半公里左右，有一队人马朝这个方向而来。”

    “隐蔽。”艾伦道。

    布洛伊皱眉，说：“声音停止了，似乎停了下来。”

    “那我们去看看。”

    雾气是最好的掩物，人在其中行走，若不来到身旁十米左右，很难确定那是生物还是怪树异石。艾伦三人顺利抵达一个低矮的丘陵，他们趴在地上往下看去。丘陵下是个小小的营地，一支十来人左右的刀魔小队正围成一圈休息。在营地边缘处，还有两头角狼徘徊巡视。

    可惜雾气模糊了狂角狼那敏锐的感觉，艾伦三人又在下风口，不怕给角狼发现。

    这队刀魔里，有两名狂狼骑士，其它的则是刀魔战士。狂狼骑士身披做工精良的盔甲，两人所着盔甲样式一致，皆成制式，比诸之前所见那污牙部落的骑士，装备又上了一个档次。骑士身后皆负重矛，重矛由精铁所铸，矛尖处光泽流动，显得锋利异常，比之污牙骑士所持枪矛，自然要优秀得多。

    至于那些刀魔战士，也是身披薄甲，背负双刀。

    不愧是强盛的十部，便连一支小队，看上去也要比那些外部的装备精良甚多。

    “可能是只侦察队伍，他们摸到这个地方，离哨站可不远。”威利克道。

    艾伦点头：“看来得把这支小队清理掉。布洛伊，那两个骑士交给你。威利克，我们负责对付其它人。注意，连那两只角狼也不能放过。”

    事不宜迟，三人立刻行动。

    这支刀魔小队一早出发，至此时才停下休息。即便是狂狼骑士，也筋疲力尽。那头狂角狼同样趴在地上休息，忽然狼耳竖起，它们听到了脚步声。接着鼻子间钻入人类的味道，还没来得及吠叫示警，突然雾中有刀芒破空而来，直中角狼大头。

    两狼同时脑袋中刀，飙起一道血箭，眼中光芒迅速暗淡。

    艾伦拖刀疾走，自狼尸间穿过，直接扑向营地那些刀魔战士。

    刀魔受惊，人人弹起。

    一声暴喝自营地后方传来，威利克自丘坡上跃下，烈火拳套缠上幽幽蓝焰，从另一边杀至。

    两名最强的狂狼骑士当下眼射凶光，一骑刚往自己身后重矛摸去时，忽然感觉变得轻飘飘起来，世界亦在眼中旋转。他突然醒悟，自己被人从背后斩首了！

    布洛伊额头间亮起狂热斗士的刻纹，挟斩杀一骑的气势。大吼声里，持斧攻向剩下的狼骑。

    战斗在5分钟后结束。

    整支刀魔小队被三人端掉，便连坐骑也未曾逃出。搜刮一番，除了布洛伊对狂狼骑士那背负的重矛格外感兴趣外，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战利品。队伍里连个百夫长也没有，自然也无源玉可取。于是三人将尸体拖至隐蔽处后，休息一番，便再次出发。

    这一次推进了四十多公里后，终抵达哥萨中尉指定的任务地点。

    下午三时，一片建筑物的轮廓出现在三人的眼中。这是个出乎意料的发现，从那片轮廓的大小判断，那至少是个刀魔兵站！

    “情况有点不寻常啊，这里竟然有个刀魔兵站？”威利克缩回身体，三人连一排怪树藏身，聚成一团。

    艾伦点头道：“如果这里出现兵站的话，说明刀魔对幽影要塞必有图谋。看来我们得深入些，弄清楚这个兵站是哪个部落的，以及兵力和强者的情况等等。”

    事关联邦军队，艾伦暂时抛开了和鲁森之间的恩怨，一切以大局为重。

    “走吧。”

    然而接进兵站，三人均感情况诡异。

    兵站竟然空无一人。

    用削尖的木椿围成了一圈不甚牢固的防御墙，进入兵站后是片铺着沙石的营地，中间是用石头砌成的一圈隔火带。里面堆着焦黑的石片、骨头和还没完全烧烂的树桠，看上去应该是晚间生火之用的。营地的左右各有一个土石砌成的哨塔，后面则有一栋主楼。主楼有两层高，两边则各有一栋平房。

    兵站的规模，可推测这里至少可以容纳两百来人。那就是两支百人队，在这么接近亚勒山脉的地方修建起足够容纳两支百人队的兵站，刀魔的心思不言而喻。

    从主楼上悬挂的部落旗帜判断，这里属于铁蹄部落所有。

    唯一的问题是，兵站里的刀魔去了哪？

    艾伦打了个手势，三人分开潜入了兵站。威利克和布洛伊各朝左右平房钻入，片刻后奔出摇头。威利克道：“很奇怪，里面连个鬼影也没有。”

    “可地上有脚印，看样子，这两支百人队应该离开兵站了。”艾伦蹲在地上，用手拨弄营地沙石，可以分辨出个个刀魔的脚印来。

    警兆忽生。

    艾伦只觉背后突然一点寒意，不及细想，人往左侧一滚。于营外雾气里，忽有一道光束轰至，落在艾伦之前的位置上，炸起了个火球。火光里，艾伦滚出数米。刚弹起，身后杀意凛然。他倾前转身，尖牙来到手中，正好看到雾气中又有几道光束射至。

    尖牙挟带着源力斩出，隔空把光束斩爆。借着爆炸的冲击，艾伦往后滑退并吼道：“这是陷阱，快进主楼。”

    那是可以拿来充当掩物之用的建筑，艾伦三人亡命奔向主楼。后头光束频射，营地里爆炸不停，一片飞沙走石。最后一发光束轰在三人脚后跟，爆炸把他们掀进了主楼中。艾伦和威利克着地，立刻往左右滚开。布洛伊则弹起来，重斧一带，将楼前大门合上。

    大门刚关上，登登登连绵闷响频发，一根根锐矢成排钉进了大门里。艾伦在旁边一个窗口探出头去，只见兵站外的雾气里出现道道身影，一个个刀魔从四周逼近，看样子是打算把兵站包围起来。

    他们已如瓮中之鳖，除非背生两翼，否则绝难逃去。

    从兵站正门逼至的刀魔，前方五六人手持一种奇形枪械。枪头有若兽颅，自颚牙中探出枪管，后方有粗大的导管连接身后一个装置，看上去应该是这种兵器的能源电池之类的。之前那道道能量光束，该是出于这些持枪刀魔之手。另有一些战士，自肩膀处架着一管和转轮机炮类似的机械弩炮，后方另有战士转动轴轮，弩炮锐矢便会连珠炮发，劲力非凡，足以穿金洞石。

    这些弩炮手数量明显要多得多，他们在兵站外纷纷把炮口调向主楼，接着齐齐发射之下，锐矢的破空声在外头拉起一片尖锐的啸音。

    艾伦连忙低头，和威利克几人贴在墙角，团起身体保护自己。一根根尖锐的钢矢从大门、窗户甚至墙壁电射而入。一轮轰射之后，主楼大门宣告粉碎，地面墙壁亦插满诸多箭头。三人虽因躲避的角度让诸多弩矢落空，却也人人给擦出数道伤口来。

    这时，兵站外有一名刀魔正哇哇大叫。艾伦微微探头观望，那名刀魔身上披着一套精良的盔甲，背后插着部落的旗帜。有些像艾伦之前遇到的百夫长，可源力气息却要浑厚得多，至少也有个十五六级的少准。他提着把短戟，朝主楼的方向指来，并叫个不停。

    威利克两人听不懂，艾伦之前已经使用了翻译机器人，倒是听得明白。

    那刀魔如是道：“进攻！进攻！那是人类的侦察兵，我们一队人马已经死在他们手上。现在得把这几个可恨的生物留在这，否则多雷大人的计划就会落空了。”

    原来他们已经察觉到艾伦三人的行踪。

    艾伦心道，如此想来这些刀魔肯定有不为人知的联络方式，否则怎会知道那支小队出事，更别说提前布置了陷阱。特意用空无一人的兵站引起自己三人的好奇心，等已方进入兵站再从外侧包围，以确保自己几人无法逃走。从而没办法把情报传回哨站。

    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则是，那所谓多雷大人的计划是什么？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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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轮攒射，主楼摇摇欲堕，大条大条的裂缝在墙壁间蔓延，洒落蓬蓬泥沙。

    见无法把艾伦几人逼出来，刀魔战士开始翻过防御墙进入兵站，向主楼逼近。

    情况危急。

    “15级，应该是刀魔中的千夫长，相当联邦少尉的实力。”威利克在窗口把头缩了回来，几根钢矢立刻钉在四周：“除此之外，还有上百刀魔，情况可不妙啊头。”

    艾伦道：“我们从正面打出去。”

    “头儿你疯了吗？”威利克道。

    布洛伊一振重斧：“我赞成，正面迎敌才算得上男人。”

    “现在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好吧，充英雄也要看时间！”威利克无奈道。

    “我没疯，也没打算充英雄。听着，对方的包围圈侧重于左右及后方，那是为了防止我们从这几个方向逃跑。至于正前方，那些刀魔手上的武器类似魔能枪，火力最猛。可同时，兵力也最薄弱。那将是我们唯一逃脱的机会。”艾伦急道：“我们冲杀出去时，布洛伊重斧攻坚，你将是我们的锋锐。你什么也别管，只需往前冲。左右及身后的敌人交给我和威利克，如果那千夫长出手，就换我上。”

    艾伦刀法狠辣，数刀间生死立判。只要双方级数不是相去甚远，艾伦完全有资格拿下。当下工作分配完毕，艾伦一拍尖牙笑道：“走吧兄弟们，这些刀魔还没资格要我们的命。”

    说罢滚出主楼，尖牙左挡右格，将左右射出数根钢矢一一挑开。

    敌人弩矢已经所剩无几了。

    布洛伊和威利克趁机冲出主楼，一出主楼，布洛伊大吼一声。额头刻印浮现，并且激活了专注的能力。一马当先，拖斧疾行，配合他精赤上身的道道伤疤。形相威猛绝伦，气势无双。

    艾伦和威利克落后少许，分伺布洛伊两侧，成三角阵势开始进入兵站营地。

    后头主楼支架崩溃，轰隆声响，宣告不支。自楼底开始往下塌陷，顺势压跨了左右两栋平房兵棚。落石如雨，沙石飞滚，一时间扰乱了自后方掩上的刀魔战士。

    于是只有左右两侧敌人先行掩上，使得还末开战，艾伦几人压力便少了三分。

    兵站外，刀魔千夫长一声大喝，短戟向布洛伊指去。当既从千夫长身后有一队狼骑如风驰过，十骑形若洪流，直奔艾伦三人而去。

    布洛伊大吼一声，伸手探后，将自之前狼骑尸体上取得重矛一一掷出。重矛破空，如同道道黄电掠过营地，瞬息间洞穿数骑身体，将他们震得脱离狼背，落至沙地上时已经暴毙。

    这时，狼骑后发先至，比刀魔战士抢先一步撞上三角阵。

    布洛伊知道这一刻丝毫停留不得，野蛮屠杀上面的导能纹路亮起，激活蛮熊之力，布洛伊重斧贴地扫出。斧头扫出一片淡淡的腥红波纹，所过之处，狼腿断折，角狼和骑士皆被巨力掀起抛飞，手脚乱划却无济无事地落向三人身后。

    提斧倾前，布洛伊撞进剩余的狼骑里。斧锋所指，血流成河！

    左右两侧敌人亦宣告涌至。

    一时间，艾伦和威利克两的眼中皆是刀斧，诸多武器密集交错，几不留给两人任何躲闪的空间。

    在普通人眼中自是如此，在艾伦和威利克两人眼里却有所区别。不管是战刀还是手斧，其划来的轨迹、角度甚至及身的时间都有所区别。而这点区别，便是他们在乱战中求生之所持，是挣得回气反击的夹缝。艾伦的刀，威利克的拳同时攻出，为布洛伊抵挡住来自左右两方庞大的压力。

    尖牙微颤，当即卷上橘黄烈焰。艾伦长刀一张，顿时拉出炎之弦月。月弧自诸多刀斧间隙间穿过，自然写意，如水过溪涧。遇石过石，遇缝钻缝，瞬间炎月与刀前十余敌人擦身而过。刀魔无不中刀倒退，更因身上缠上源力火焰而致使后面友军生出混乱。

    艾伦岂肯放过，合刀扑上。怀中百千火星迸发，杀得刀魔一阵惨叫连天，才又退回。

    另一边，威利克则巧妙利用灵活的身法，让敌人做出错估，致使兵器相击无法形成有效的围杀之效。再以记记重炮拳毫不吝啬地轰出，狂暴的拳击加上烈火拳套激发的火焰，同样逼开了刀魔。

    然而便是这短兵相接的片刻功夫，艾伦两人则消耗巨大。

    此时，他们距离营地出口还有三分之二的路程。

    “滚开！”布洛伊声如霹雳，浑身源力勃发，重斧带起一片隐约波纹，以巧妙的角度闪电劈进两骑之间。

    血光一闪，仅剩两名狂狼骑士连人带矛给布洛伊劈了开来。布洛伊脚步不停，脚在身旁一名狼骑尸体边上一挑，把旁边一把长矛挑起，带着劲风痛扎在正前方一名持枪刀魔的胸口。那名魔人惊讶万分地看着胸前犹自颤个不停的矛身，尖叫一声，人突然炸起一团火光。冲击波震得两边刀魔往地上扑去，营门出口终露出一线生机。

    布洛伊心脏猛然一阵剧烈跳动，重重喘了几口气。知道源力消耗厉害所至，耳边忽闻艾伦大叫：“换人。”

    他知机后退，和艾伦互换位置。

    艾伦刚至前方，营门前那些个手持怪枪的刀魔已经爬了起来。枪口对准三人，光束迸射！艾伦深吸口气，尖牙一颤，暴起一蓬火星。每点火星皆是一道凌厉无比的刀气，刀气分布四周，将轰来光束接二连三地引爆。爆炸的团团火球里，艾伦电射而出，身上几个地方皮肤发红起泡，却是给爆炸的高温火焰舔到所至。

    然而这一刻艾伦无暇理会身上伤势，精神意志全集中在营门前的敌人。他知道若自己冲不过这一关，三人今天便要交待在这了。

    显然刀魔的光束枪无法连射，射击之间存在空档，这给了艾伦一丝机会。经王蛇血进化改变的小腿肌肉群暴发出极致的速度，推动着艾伦如风掠进。眨眼的功夫，距离营地出口只余十米。

    而这时，刀魔正举起怪枪。

    尖牙身上的导能纹路亮起，两根阴影长臂从其中两个刀魔脚下的影子探出，猛的推动他们的双手，使得两道光束轰向空处。其中一道险险擦过友军，吓得那名刀魔几乎要扑倒在地。

    只有两道光束轰向艾伦。

    源力迸发，艾伦以骨刀拉出一片炎月，将光束一一斩断。人更不停留，自爆炸的火焰中穿出，扑向刀魔。手起刀落，敌人抛飞。艾伦正想了结剩下的两敌，忽然一道凝练且充满暴戾的气息从天而降，原是那刀魔的千夫长终于出手。

    千夫长手中的短戟被他当战锤使，凌空朝艾伦当头砸来。艾伦无奈放过余敌，刀尖上挑。当一声点上戟身，两人源力对撞，艾伦吃亏在之前剧战源力损耗，又位于下方不利地势，让千夫长一戟砸退。

    退出数步，后方杀声冲天。艾伦回头瞥了一眼，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边战边退。威利克还好些，布洛伊则到了生死立判的地步，此刻全凭天生悍勇及专注的能力死撑着。

    前方杀气激荡，千夫长杀至。艾伦闷哼一声，抱刀杀回。尖牙始出，顿化百千刀影，以一刀之功，演万军之势！艾伦全力以赴，再无保留。

    千夫长眼中闪过骇色，他哪想到区区一个人类侦察兵竟有如此气势。明明只是一把长刀，却硬是让他生出直面千兵万马的感觉来。他收腹吸气，化成一声暴喝以壮已胆。短戟源力凝聚，整个人化成一道浑厚的黑影撞入艾伦的刀势里，当即叮叮当当暴响不断。

    火星四溅，落而不灭。

    艾伦一口气劈几数十刀后，猛然退后。千夫长不明就里，引戟追击。人刚倾前，忽见艾伦一刀往地面插去。突然眼中炎光升腾，千夫长愕然止步，却见脚下星火复燃，转瞬化成一团烈焰风暴将他包裹起来。

    灰烬风暴！

    这一着大出千夫长意料之外，尽管匆促以源力护体，却仍给灰烬风暴烧得通体发红发焦。特别是他身披盔甲，铁质盔甲做工再精良也无法隔热，更成为高温的导体。盔甲片片烧得通红，烙得千夫长全身滋滋作响。

    艾伦眼中寒芒一闪，人随刀走，化作灰电扑进火焰中。

    火焰自然为他让出一道通道。

    转眼尖牙袭至，千夫长百忙中举戟磕去。

    刀戟相击，却没有生出一声暴鸣。千夫长只觉戟尖虚虚荡荡，原来艾伦看似全力一扑的杀招，却是虚晃了一刀。刀尖一撞短戟，当即顺势弹起。艾伦人如陀螺疾旋，随手拔出恶魔礼赞。弹指高速间，匕首腥红流转，化为短刀的觉醒姿态。

    艾伦身影闪前，转瞬与千夫长身体交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千夫长脸上露出惊惧交集的表情，一戟往艾伦荡去。艾伦手中短刀翻转，猛的扎进刀魔腰侧。同时尖牙横格，挡敌人荡来的短戟。

    连番动作在电光火石的高速间完成，艾伦被千夫长全力一戟撞开前，鲜血赞歌能力发动，千夫长自嘴中、胸口及身体各处迸射道道血光。血光凝聚如刃，让刀魔看上去像个红色的海胆。他踉跄往前走了几步，血刃暴碎，化成一团血雾飞腾，千夫长身上便凭空多出十几二十道伤口来。皮肉由内而外地翻起，形如刀剑从体内破出一般。刀魔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扑通一声倒到地上。

    艾伦同样喷出一口鲜血，千夫长临死一击可不是闹着玩的。尖牙刀身裂纹遍布，那导能纹路也从中破裂，这把魔能武器已经宣告损坏。至于艾伦自己，则受敌人源力冲击到内脏，受伤不轻。

    还好凭借鲜血赞歌一击毙敌。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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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狂扫猛荡之后，凯瑟琳收回蛇镰，狼骑全灭。少女拖镰旋身，蛇镰拉出一道冥河波光汹涌而去。波光过后，山道两边的岩壁如被无形利刃划过般，哗啦啦山石激喷，左右各裂开一道裂缝追着那片幽暗的波光而去。冥河的波涛很快涌过刀魔战士，如此推进百米后才宣告消失。

    然而刀魔并末感到任何不适，他们继续冲锋。这时，后面裂缝追至，沿着冥河波涛经过的地方延伸。裂缝过处，如有无形之刃闪过般，刀魔战士在冲锋的时候纷纷身体错位滑落，便像山道上横亘着一道看不见的锐利刀锋，他们自己送上门任其宰割一般。

    血浪滔天！

    刀魔将军再坐不住，忽雷平地一声暴喝，手在战兽旁侧所负之大剑上一带，人跃离狱火战兽，重重落到了地上，生出一圈震波。左右战士摇晃不已，皆被忽雷震倒在地。忽雷大剑前指，战意高昂。浑身源力升腾，体表形成偌大一片光纹。光纹浮升中，源力如火山暴发冲天而起，开始在头顶上空形成原祖投影。

    “白痴。”凯瑟琳轻道，镰刀收后，人往前倾，当既消失在原地。

    她消失片刻后，才有一圈气浪炸开。下一刻，忽雷头顶还在成形的原祖投影闪过一片幽暗冥光。将军眼鼻魔血激喷，他狂暴升腾的源力被生生切断，源力逆流，先伤已身。上空那没来得及形成的原祖投影被凯瑟琳一刀斩断，少女凌空翻滚，那黑白二色的马尾映入忽雷眼中。

    忽雷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死神凯瑟琳！

    她那奇异的发色便是凯瑟琳的标志，作为联邦军队中的高层将领，忽雷这刀魔将军哪有不知的道理。当下满腔战意飞散，死在凯瑟琳手下的刀魔足以叠成一座尸山。从某种层面而言，她甚至比死亡传播的军团长鲁森还要让刀魔恐惧。

    忽雷萌生退意，若他知道哨站有凯瑟琳坐镇，必定不会鲁莽闯进。

    可一切太迟了。

    凯瑟琳轻巧落地，旋又回扑，人与镰化成一道薄薄的幽暗光片在忽雷左腰闪过。接着冥光数闪，分别掠过刀魔将军的膝盖、胸口和脖子。弹指间，凯瑟琳收刀滑退。而这时，忽雷的脑海里才浮起自己中刀的念头。

    血浪狂飙，忽雷全身精血外泻，脑袋正是被一刀斩落，掉到地上仍睁大了眼睛，仍不相信自己一招末发便被凯瑟琳夺去性命。

    凯瑟琳停了下来，镰刀那由源力形成的光面上，忽雷的血液被源力震散、消失。

    山道一片寂静。

    接着剩下的刀魔战士争先恐后地逃出了山道，凯瑟琳微微一笑，眼中冥河已经映照出这些刀魔的尸体。她揉身扑上，镰刀舞出一片腥风血雨，追杀着溃散的敌军。

    是役，这支刀魔千人队全军覆没，包括刀魔将军忽雷在内尽数授首。哨战一役，为凯瑟琳又添加了一笔军功。

    当艾伦三人回到哨站的时候，看到的是血迹斑斑的山道。哨站里，哥萨少尉正指挥着人员撤离，倒是露茜和凯瑟琳两人无所事事。前者看到艾伦立刻跑了过来，后者则坐在一个行李箱上正安静地看着书。

    “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露茜眨眼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要回去了。”

    “回去了？”艾伦看向凯瑟琳。

    凯瑟琳合上书，抬头道：“你们到达之前，哨站受到刀魔的攻击。不仅如此，我们位于平原入口的几个秘密哨站已经被端掉，仅剩下这个。鲁森将军得知后，命令我们撤回，就是这样。”

    “要打仗了，艾伦。是真正的战争。”露茜那碧色的双眼中闪闪发光，兴奋道：“刀魔端掉哨站，既是进攻的前兆。这下子，我制作的特殊子弹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威利克扶额道：“小姐，这种事可没什么值得兴奋的。那是战争，更有可能是敌方的大规模进攻，那可是会死人的。”

    “除非幽影要塞被破，否则你们出手的机会很少。这是死亡传播的战争，不是你们的。”凯瑟琳说完继续看书。

    露茜朝她做了个鬼脸。

    尽管凯瑟琳这么说，可艾伦仍无法平静。战争，这将是他第一次参与的真正的战争，完全不是以往那些战斗可比。谁也不知道在战争里会发生什么事。

    下午，哨站人员和物资开始撤走。艾伦等人也坐着来时的卡车，沿着秘密隧道返回幽影要塞。回到要塞，凯瑟琳安排艾伦三人进行必要的修复治疗。在肌体修复液里泡了十几个钟头后，艾伦的伤势基本已经复原。

    他带着尖牙去序列工坊，借由工坊的工具修理尖牙。可惜夜魔的材料工坊没有，艾伦无法修复尖牙的导能纹路，只能当普通武器使用。不过尖牙的材质特殊，而且艾伦已经用得习惯。大战在既，临时更换武器可没时间让他去熟悉，所以他还是打算继续使用这把骨刀，等以后有机会再重新更换。

    接下来的几天，可以看到要塞一付紧张的迹象。一个个师团陆续抵达要塞，鲁森将军将位于其它地方的兵力收缩起来，以便对抗刀魔来犯。这次刀魔的行动显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让鲁森最近忙坏了，没空来顾及艾伦。艾伦只看到要塞军队日多，所有士兵都在进行战前动员。

    一批批物资经由运输卡车不断输送到要塞里，要塞的机坪每天都有魔能飞舰降落，几将机坪放满。

    这个时候，艾伦几人反而是基地里的闲人。从哨站撤回来后，鲁森还没空去重新安排他们的编制，艾伦也乐得清闲。有空就和威利克两人切磋，再不就给露茜拉着去给她打下手，好赶制一批特殊子弹。

    战云密布。

    在鲁森的办公室里，除了凯瑟琳外，另一位少将安东尼也让将军调了回来。安东尼三十出头，人沉稳内敛，与凯瑟琳同为鲁森的左右臂助。只是凯瑟琳战力超卓，尚在年纪较大的安东尼之上，她的作用主要是战场撕杀，又或取敌将首级。安东尼则心思缜密，在调军布阵上帮得了鲁森的大忙。

    便如此刻，凯瑟琳坐在一边默默看书，安东尼则和鲁森两人站在战术推演台前，正思索着敌军可能进攻的路线。

    “既然敌人已经掌握了我们哨点的位置，那么这条隧道，恐怕也在他们的掌握之中。如果我是敌军的指挥官，必不会放过这条可以轻易穿过亚勒山脉的隧道。”安东尼指着立体模型道：“从隧道出来，可以迅速逼近我军要塞，再没有比之更便宜的事了。”

    “你有什么看法尽管提出来。”鲁森道。

    “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在隧道里安设炸药雷/管。待敌军通过引爆，既可杀敌，又能阻止他们快速增兵。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以准备，但万不得以还是不要使用的好。毕竟我们的目的不是打赢这场仗，而是进军烈火地心。可以预见，若这次刀魔的袭击失败，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巨大的打击。别的不说，单是兵力的消耗就无法快速恢复，而我们还有玫瑰皇后。”安东尼微微一笑：“当然了，我们也得设法在接下来的这场大战中保存元气。否则进攻烈火地心，兵力不足，便只能让梅琳将军他们专美了。”

    “梅琳目前态度暧昧，还没明确表示立场。本来她的家族理应投向我们这边才对，可梅琳末曾表态，她的父亲也没办法。不过她和温莎贝洛以姐妹相称，该是站在新党那边多些。如果让梅琳斩得头功，新党声势将会水涨船高，卡普罗元帅不会乐意看到这种局面的。”鲁森沉声道。

    安东尼点头，说：“因此，这场仗我们非但要羸，还要羸得漂亮。如此才能保留元气，以作反攻之用。”

    两人开始商讨着布军之事，凯瑟琳对这些既不关心，也无兴趣。打了个哈欠，起身告辞。

    要塞侦骑四出，甚至动用魔能飞舰翻越亚勒山脉侦察。情报像雪片般汇聚到鲁森的手中，一切迹象表明，刀魔的进攻在既。根据到手的情报显示，一支十万人的刀魔大军正经由阿莱克斯平原向亚勒山脉逼近。刀魔大军以地面军队为主，但空中单位也不少。除了各部落的飞舰外，还有另外一支飞行军队。

    那是训化飞行类危险种后组成的军队，战斗力无法和飞舰队伍比较，可胜在数量众多。鲁森和安东尼两人根据这些情报，不断对自己的战略作出调整。

    在艾伦回到要塞的一周后，战争开始了。

    死亡传播在隧道入口处安投了大军，以待刀魔军队从隧道冲出时给予迎头痛击。可没想到，首先进入战场的不是刀魔的地面部队，而是数以百计的刀魔飞舰。一艘艘古怪的飞舰跨越了亚勒山脉，如同蝗虫过境般嗡嗡冲下，朝死亡传播的陆地军队发动了突然袭击。

    站在幽影要塞宿舍的天台上，艾伦可以看到远处刀魔的飞舰发出道道鲜红的能量光束，对着地面一阵轰炸后，数以百计的火球争先出现。即使相隔甚远，依旧可以听到从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基地警报大作，一架架鹞鹰护卫舰开始升空。在它们之后，稍嫌笨重的猛禽舰队也陆续出发，数百架飞行器组成严谨的阵形，如同黑云般向敌军的空中单元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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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们这农村到了年尾各种事，什么送神、祖祠清理什么的。像今晚就有个村大队祭拜先祖的事，所以这个月的更新无法两更。三月份恢复正常，这个月保底一更，没啥事我就争取两更。

    新书上传了三个月，平均月更22万字，这个速度我会尽量保持下去。不过年尾这个月确实困难，希望大家谅解，下个月就会恢复了。在这里也预祝大家春节快乐，红包多多，打牌赢得手软。紧要赢了钱记得回来赏老辰一点，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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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魔将军捂住胸口，却止不住精血外泻，脚上沙地已经汇成个浅浅的血汪。随着血液涌出体内，将军源力也飞快下跌，转瞬连原祖投影都无法维持。换成人类若受此重伤不死也休想动弹，刀魔将军却闷哼一声，举步向人类士兵推进。

    身后响起两声惨叫。

    将军止步，转头看去。两个百夫长的脑袋从那边滚了过来，将军抬腿踩住其中一个。闷哼一声，脚掌压下，把这颗脑袋踩成稀烂，然后才抬头看去。

    艾伦调整着呼吸，见刀魔将军投来逼人目光。他同样尖牙指去，催动源力形成波波刀气。

    无需言语，刀魔将军一声咆哮，返身扑回。任由胸口鲜血流淌，将军视若无睹，照准了艾伦就是一记重拳痛击出去。拳风如柱，隔空直溯而至。艾伦脚踩旋步，人闪过拳风，却仍给拳劲带得身体摇摆不定。便在这时，刀魔将军的铁拳迎面轰来，艾伦只觉无法呼吸，便连整个世界也是一片黑暗。

    他轻咬舌尖，借痛觉刺激已身。一双血玉般的眼睛火光流淌，艾伦的体内以前所末有的高速运动轰鸣着。他知道眼下是生死关头，若挡不了刀魔将军这一拳，便什么都完了。

    先是怀里暴起百千火星，尖牙化成一片刀浪撞上铁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千百刀影，又忽的化成一刀。烈焰缠上，在刀魔和艾伦间露出一轮炎炎天月。艾伦脑海里涌出日陨星垂，山倾峰斜的画面，顿时生出无以形容的威势来。在刀魔将军的生死相逼下，艾伦精神意志攀上一种全新的高度，如飞蛾破茧，心灵超脱了身体的束缚，不断往上攀升。

    突然他看到一个银发少年正手持一蓬橘黄天火，另一边的狰狞刀魔则痛轰出包裹在臂铠中的铁拳。时间如同在这一刻停止，艾伦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天火翻卷间那千百个细节，却无一相同。甚至于刀魔将军手臂上的每个毛孔，仿佛传来血液轰鸣的声音。

    在这种奇异的状态下，艾伦看到了许多。精神不再只专注于一人一物上，他看到刀魔和人类的撕杀，看到威利克几人正朝刀魔将军扑来，看到凯瑟琳正从要塞外某个舰体残骸下钻了出来。视线前所末有的开阔，仿佛便连整个天地，也只需要勿勿一瞥。

    这是造物主的视野！

    只需往某个点投以注意力，艾伦就可以读取到海量的数据。这些数据如同潮水般在心灵间淌过，他似明白了什么，又像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没有拘束，弹指间便能够游遍整个星域的自由，让他感动得要哭出来。如果意志形态下也有眼泪的话。

    可惜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当他意识到那个和刀魔将军对峙的少年便是自己时，精神又被拉回了体内。然而借着那种通达万物的空灵触觉，刀魔将军在他眼里再不是一个无可匹敌的个体。在艾伦眼中，对方出拳的角度、源力的流淌、肌肉的跳动乃至身上的伤势，都可以分解成无数个独立的数据单元。当这些数据单元拆分开来的时候，艾伦自然生出道道针对性的策略。

    诸多的数据单元结合在一起时形成刀魔将军轰出的一拳，而诸多策略组合出来的则是此刻艾伦斩出的一刀。

    由个体到整体，再由整体到个体，正是宇宙万物间的一种规则。

    艾伦还不明白自己接触到什么，也无暇去思索体会。借着被刀魔将军逼出来的月陨大势，以及通达万物状态下自然而然斩出最具针对性的一刀。

    于是在刀魔将军的感知中，自己包裹在拳头轰出去的源力，犹如流水撞上礁石般，被艾伦一刀往两边斩开。接着对方一股莫名的大气势挟刀劈来，刀魔将军再看不到艾伦。只看到炎月倾斜，虚空破碎。自己在这轮炎炎天月之前，渺小有如宇宙的尘埃。

    当即志为之夺，战意暴跌。刀魔将军怪叫一声，收拳护身。让艾伦一记炎月斩痛击在臂铠上，炎月炸裂，火焰挟带着强横的冲击波推得刀魔将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滑退。才立定，臂铠破碎，胸口更是飙起一道血浪，却是给艾伦刀劲所伤。

    斩出这一刀后，艾伦忽感整个人空荡荡的，始惊觉体内源力竟在刚才一刀间用掉了十之七八。也不知是刚才牵动了月陨大势，还是晋入万物通达的境界。此刻艾伦只感头痛难受，仿佛有千百根长针再刺着脑袋般，从鼻孔间流下两道血线犹不自觉。

    其实这是两者兼而有之。

    源力根基不够深厚，贸然引动自然大势，本身便会对身体造成严重反噬。何况当艾伦晋入万物通达的精神状态时，它的意志以一种超级凝聚的形式存在。否则何以超脱身体，纯以精神凌驾于物质之上。可对现在的他而言，这种状态同样是个严重的负担，毕竟他经历得还太少，年龄也不大，精神意志就像一张单薄的张纸骤然给拧成一团，再突然张开。没有当场四分五裂，意志崩溃，艾伦已经称得上幸运了。

    当然，这也并非纯粹是好运作怪。在艾伦斩退刀魔将军后，别在大腿外侧的恶魔礼赞正散逸出缕缕红光。将恶魔宝石里储存的生命精粹不断渡进艾伦体内，才把他几乎破碎的意志给重新拉了回来。否则，又岂会单单是头痛那么简单。

    仅此一项，恶魔礼赞就消耗了大半的精粹储量。

    艾伦不会知道如此许多，威利克几人也同样不会知道。他们只知道刀魔将军不知怎么突然放弃主攻改而防守，才给艾伦一刀逼开。自然不会明白刀魔将军那是受月陨大势的影响，才会化攻为守。不过这些对他们并不重要，他们要做的是帮艾伦拿下眼前这个刀魔。

    毕竟那可是一名将军。

    布洛伊的斧头带起一阵摄人的呼啸，疾取刀魔将军的腰肋处。若给扫中，保管腰斩。刀魔将军这时从月陨大势的震摄中恢复过来，心中再涌凶性。闷哼一声，伸手朝后探去，准备无比地捉中斧锋。猛往后拉，拉得布洛伊无法自己地往将军扑去。

    将军举拳，狞笑轰下。眼看要轰中布洛伊的脑袋，突然威利克插进了两人的中间。威利克一记重炮拳砸了出去，和刀魔将军的拳锋对撞。空气中顿时响起一声闷响，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去。威利克手上的烈火拳套寸寸迸碎，人更是吐血抛飞。

    但给威利克轰了一拳，刀魔将军也是全身大震，松开握着斧锋的手。布洛伊趁机旋身再斩，却给刀魔将军飞起一腿，正中高地人胸口。布洛伊闷喝倒退，每退一步，嘴中便不由自主地咳出一口鲜血来。

    刀魔将军正欲追击，背后突然出现一点寒意。他只能止步转身，便见艾伦引刀刺来。将军一拳撞出，拳锋和刀尖激撞。尖牙节节破碎，眼见铁拳犁来，艾伦错臂团身，放松身体受刀魔将军一拳。尽管采取了防守姿态，却仍给将军一拳轰得吐血暴退。

    将军举步，背后频频有火团炸开，原是露茜以烈火弹连续射击。接二连三被艾伦几人缠住，将军的耐性已经磨了个干净，他咆哮一声，转身迎着烈火弹向露茜逼去。旁边的威利克见状，一声发喊冲了上去，从背后跳上刀魔将军的肩膀。双腿夹住魔人肩膀，两手猛勒其颈部。威利克催动源力，双臂不断收紧，勒得刀魔将军脖子间咯咯作响。

    魔人甩不开威利克，双手朝上探去，同样握住威利克的脖子。两人互掐的时候，布洛伊从旁侧奔来，重斧带起一边波纹砍在了刀魔的腰侧。本以为一斧将其腰斩，不料斧锋刚进得数寸，便给刀魔将军以肌肉夹死。

    一时间，三人僵持不下。

    刀魔将军催动源力，想要一举震开两人。不料力战太久，兼之受伤失血。忽然体内源力提不上来，身体摇摇晃晃。便在这时，背部突然一冷，接着体内精血沸腾狂冲，如脱缰野马般不受控制冲击着血管和心脏等要害之处。刀魔将军惊骇欲绝，还想以本身源力镇压血气。不料全身及嘴中各处亮起血光，接着道道血刃撕开了身体冲出体外，把刀魔将军变成了一颗红色的海胆。

    将军双手一软，再无力掐着威利克。后者趁机跳下，布洛伊则大吼一声，推动重斧从魔人腰际犁过。斧锋从刀魔另一侧破出，却没带出大量鲜血。刀魔身体错位滑落，跌往地面时身体上的血刃同时炸开，生出一圈气浪。血雾飞腾间，丝丝缕缕的红色光带朝刀魔身后一点集中，那正是鲜血赞歌的刀尖！

    收束了将军充沛的血气精华之后，赤红短刀才退去血色，缩短刀身，恢复成原来匕首的姿态。艾伦大口窜气，一屁股坐到地上，看着仍末回过神来的威利克两人，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四人合力宰掉了一名刀魔将军。可从恶魔礼赞渡过来的一缕生命精粹正滋养着艾伦身上的伤势，却提醒着他这是事实。

    过了片刻，三人都笑了起来，却又同时倒抽凉气，那是因为大笑牵动了伤势的缘故。露茜也走了过来，几乎瘫倒在艾伦身上，半晌才道：“我们成功了哩！”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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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不敢相信，我们竟宰了个二十几级的猛人，这下谁敢小看咱们。”威利克挥动着拳头，可惜他那被刀魔将军震碎的烈火拳套，当下被他一动立记碎片洒落一地。

    艾伦摇头道：“我们是捡了大便宜，对方本身重伤在身，咱们且胜得这么困难。若是状态完好，那我们只有逃命的份。”话虽这么说，可他脸上也难掩笑意。

    布洛伊最是务实，已经走到刀魔将军旁边，将他体内的源玉取出。那是颗拳头大小的黄褐色晶石，晶石纹理清晰，里头可以看到如同液体般的源力流淌不断。便要把晶石塞给艾伦，艾伦想了想道：“还是交给基地吧。”

    露茜说：“那不便宜了他们？”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只是捡了卢达少校的便宜。”艾伦说道：“这是第一个原因。第二个，就算我们拿了，也没有分割这种等级源玉的器材。最后一个，哪怕可以分割，我也没有运用这种高级源玉的技术。与其放在我手中浪费，不如让军队用在该用的地方。”

    他还有另外的原因没说出口，这里毕竟是死亡传播的地盘，贸然拿下这颗将军级别的源玉，有可能为自己几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艾伦已有决定，其它人也不反对。这时头顶光线突然一暗，艾伦以为又有敌舰袭来。却见一舰联邦军舰自头顶飞过，接着是另外几般星舰级别的飞舰一一出现。在这些星舰上，有着金色玫瑰的标志，那是玫瑰皇后军团的纹章。

    这是精英军团终于抵达冥域星！

    随着星舰出现之后，艘艘单人飞舰不断从星舰机仓中飞了出来，并组成阵势朝刀魔的军队迎去。一时间，天空密密麻麻都是玫瑰皇后的战斗飞舰。有了他们的加入，刀魔军队立呈溃败之势。

    其中一艘星舰悬浮在停机坪的方向，有升降甲板自舰身底部落下，在牵引光束的作用下稳稳停在了机坪上。

    指挥塔里，看着这些飞舰，鲁森哼了声道：“倒是挺会挑时间，早不来晚不来，刚好在这个时候抵达。嘿。”

    艾伦几人都给出现的飞舰群吸引了注意力，没人看到那边的卢达少校已经爬了起来。卢达看着艾伦目光转动，他刚才可是亲眼见到鲜血赞歌的模样，卢达脑海里有一个时间在大吼：我敢打赌，那绝对是一把源器。贝思柯德家的这个小鬼，竟然拥有一把源器！

    他当然知道一把源器代表着什么，卢达红着眼睛，朝附近的士兵打了个手势。拉来二三十名死亡传播的战士，卢达开始向艾伦几人走去。

    “看来没咱们什么事了。”威利克吹了声口哨道。

    艾伦点头，玫瑰皇后既已加入战场，结果已经可以预料。除非刀魔十部倾巢而出，否则绝无可能赢得了两支精英军团的联合作战。

    “我们先去处理下伤口吧。”艾伦道。

    不料一把声音响了起来：“等等。”

    艾伦止步，看到卢达少校带着士兵把自己几人包围住。他皱眉道：“少校，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嘿，艾伦中士，把你的匕首交出来！”卢达指向艾伦的恶魔礼赞，兴奋地道：“我什么都看到了，中士。我怀疑那是一把源器，若非如此，就凭你们几个怎么宰得了一名刀魔将军！”

    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显然还没听说过源器是什么，均有些摸不着头脑。露茜倒是知道，皱眉道：“卢达少校，就算艾伦手上是一把源器，凭什么得交出来？”

    “尊敬的殿下，这件事与您无关。这是地球联邦的内部事务，望你勿要插手。”卢达挺直了腰板说：“此刻死亡传播正对抗着冥域星的魔人部落，值此重要关头，每一分力量我们都必须征用到。更何况是足以改变阵营力量的源器，恕我直言，倘若源器在艾伦中士手上。中士根本无法发挥源器的力量，只会大材小用。不如交出来，我想由鲁森将军或其它两位少将使来，必定威力不凡。”

    卢达又换了套说法：“我看刚才艾伦中士以军队为重，纵使魔人将军的源玉在前也不为所动，当真让人感动。所以想必艾伦中士也会愿意让源器由更加适合的人来使用吧？”

    没想艾伦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拒绝！”

    “先别说这是母亲送给我的东西，哪怕不是，我也没有把自己的物品拱手相让的习惯。”艾伦淡然道：“魔人源玉是因为少校重创敌将在先，我们不过捡了个便宜，所以我觉得它应该交给军队处理。可现在少校提及的却是我的私人物品，这是两码事，可不能混为一谈。”

    卢达色变：“那么艾伦中士，我很遗憾。现在我只能以抗命不遵的罪名逮捕你！”

    艾伦冷笑：“你别搞错了，少校。我们仍然是天狼星编制的成员，我的上司不会是你，也不是鲁森将军。所以你既非我上司，又何来抗命的说法？”

    卢达被他说得语塞，艾伦说得没错，他现在仍是天狼星的编制，理论上这要塞里谁都不是他的上司。既没有上司，哪来的抗命。他牙一咬，索性打横了办。朝艾伦一指道：“全给我捉起来。”

    艾伦几人自不会束手就擒，于是人人摆出攻击的架势。看这样子不能善了，卢达运起源力，打算强行夺走艾伦的源器。一阵鼓掌声在他们后头响起，有人说：“我听人说死亡传播一向霸道，还以为是夸大其辞。今天一见，才知道是真的。”

    卢达暗骂一声，回头狠狠道：“既然知道这是死亡传播的事，你们玫瑰……”

    下面的话却说不出口。

    在他们后面，一个身着银身全身甲，背负狰狞巨剑的女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卢达。这个女人有着一头火红的长发，脸上有道淡淡的伤疤。作为联邦的高级将领，玫瑰皇后军团的团长，美貌与实力同样出众的上/将梅琳，卢达安有不识的道理。

    哪怕他不认识梅琳，也认得出梅琳左右两边各一队身着黑金二色护甲，背负重剑，胸前有着金色玫瑰图案的队伍。这是梅琳的亲卫卫队“黑玫瑰”，合共24人。虽由清一色的女子组成，但每人都拥有18至20级不等的实力，却不容轻侮。

    包括卢达在内的这点人，还不够人家一顿横扫。卢达当下气焰全失，有些手足无措地说：“梅琳将军，你怎么来了？”

    梅琳径直向艾伦走去，微笑道：“我若不来，岂不让温莎贝洛元帅的学生叫人欺负。我倒是无所谓，可万一小温妮知道了这事，恐怕立刻挥军来攻。这位少校，你须知道，那位元帅可从来都没按理出牌的习惯。而且就我所知，她还没大方到看着自己的学生被欺负也不出声的程度。你说呢？”

    一番话让卢达汗流夹背，梅琳说得没错。如果这件事由鲁森来做，还有希望让温莎贝洛不得不咽下这口气。至于他一个小小少校，贪狼元帅根本犯不着客气。届时天狼星旋压下来，迫于压力，鲁森只会把自己交出去。

    “现在我要带朋友的学生去疗伤，少校，你不反对吧？”梅琳微笑道。

    也不等卢达回答，梅琳打了个手势，一名黑玫瑰的护卫走上前来。

    “这是索娅，你们和她一起下去吧。至于其它的就不用管了，很快你们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梅琳眨眼道：“这里现在还不适合你们这些年轻人呆。”

    艾伦不认得梅琳，却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敌意。便点了点头，带上威利克几人随着梅琳的亲卫离去。梅琳这才拍拍手道：“走吧，带我去见见鲁森将军，我们应该有好多事要谈呢。”

    卢达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带着梅琳等人向指挥塔而去。

    凯瑟琳朝要塞走去，少女黑白二色的马尾在风中飘扬。身上的军装有些破损，那是击落敌人母舰的爆炸和冲击所致。除此之外，凯瑟琳身上的伤势少得可怜。

    身后一声轰隆大响，一艘魔人飞舰被击落，就坠毁在凯瑟琳身后不到百米的地方。炽热的金属和火焰朝她飞溅过来，来到她附近时却如同进入另一个空间。火焰和碎片先是凝停不动，接着一道犹如冥河波涛般的暗色光芒掠过，当即火焰凭空消失，金属碎片则分解成最细小的金属颗粒，如同散沙般飘飞而去。

    凯瑟琳进入要塞的时候，刀魔部落已经开始撒军。在玫瑰皇后加入战场之后，这场战争已经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必要，魔人方面的指挥官明显也知道这一点。

    来到指挥塔，鲁森的办公室前。刚好见到梅琳自里面出来，看到玫瑰皇后的军团长，凯瑟琳停下点头，便算打过招呼。梅琳在她跟前停下，微笑道：“凯瑟琳，许久不见，你都长大了不少呢。”

    凯瑟琳直视着眼前这位火发将军，一言不发。

    “怎么样，有兴趣来玫瑰皇后这边吗？我说的话依旧算数哦。”

    凯瑟琳摇了摇头：“暂时，我觉得呆在死亡传播挺好的。”

    梅琳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她伸手替少女掸去脸上几许尘灰，道：“如果你想过来，我随时欢迎。这个约定，不管何时都有效。至于鲁森将军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安排妥当的。”

    然后微笑离去。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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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架玫瑰皇后的小型飞舰降落到了机坪上，升降甲板垂下，艾伦几人鱼贯而下。和他们一起下机的还有索娅，在机坪上早站着数人迎接。其中一人，便是雷火基地的主管高雷。

    高雷是东方人，身材之魁梧却让旁边几名西人军官汗颜。正值寒冬，他披着一张黑色披风，披风上毛绒绒的护颈让他看上去就像头狗熊。深刻的面容上，双眼明亮有神，一圈浓密的胡须如钢刺般布满下巴至两鬂。看到索娅的时候，他哈哈大笑迎接上去，声音就像雷声般在机坪上响了起来。

    “索娅少校，你们终于到了。我都快等不及要见见元帅的学生了。”

    索娅点头，往旁边一让把艾伦站了出来，道：“这位是温莎贝洛元帅的学生，艾伦中士。”

    “高雷上校，雷火基地主管。”

    索娅依旧惜日如金。

    艾伦上前，先朝高雷行以军礼，再伸出手一握。高雷那大手握紧，用力收缩，艾伦顿感一股巨力袭来。他微微一笑，源力遍布掌心，分布均匀，毫无强弱之分。当即高雷心中微讶，只觉一手握下去像握到了铁块。他松手笑道：“不愧是元帅的学生，果然有几分斤两。”

    用源力护住身体，这根本谈不上任何技巧。艾伦的难得之处，便在于均匀二字上。要知源力护体，必有其偏重，以致强弱不一。眼力高明者，自可避强击弱，一击破防。像艾伦这样的浑然没有强弱之分，便只能纯粹以更强的力量辗压方能破防。如果艾伦再高明些，源力控制自如的话。那么在实战里便可视情况而定，源力分布由强变弱，或由弱化强。虚虚实实，使人难分究竟，那在源力的运用上便已经达到大师的水准了。

    “上校客气了。如果你不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我现在只怕已经当众出丑了。”艾伦笑道，他这一手不过是昨日练习千均后的一点心得。此刻是现学现卖，还无法运用到实战上，所以这话倒也实在。

    高雷拍拍艾伦的肩膀道：“实力是一回事，你在序列设计方面的造诣才是我们佩服的地方。我们最近刚拿到汹火*的详细资料，已经正式投入生产。据贝里说，你的荣耀壁垒也快到完成阶段。有这两样东西在手，我们天狼星的战力将跃升一个台阶。所以你看，艾伦中士在对军团的贡献方面，可远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得多。”

    艾伦正色道：“上校言重了，天狼星如果没有您或者像贝里上校这样的军人，在这混乱战场上克守本份也无今日声势。所以，你们才是军团最大的财富。”

    贝里或高雷虽同为上校，可在天狼星庞大的军队体系里，却属于核心外的成员。远不如那些镇守星际防线的将领军官受到关注，现在听艾伦这么说，高雷甚觉受用。

    那边，索娅冷淡道：“你们马屁互拍完了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高雷略为尴尬，干咳道：“索娅少校要务缠身，我就不留你了。”

    索娅最后深深看了艾伦一眼：“别辜负了将军的千均。”

    这才走回飞舰。

    高雷一旁听到，讶声问：“梅琳将军竟把她的千均赠予了你？”

    艾伦一拍手上提着的武备箱道：“的确如此，只是千均无鞘，我还得……”

    话音末落，却见高雷和后面几名军官同时脸色肃穆，挺腰抬头，向艾伦行礼。艾伦吓了跳，逐才发现，高雷等人的视线落在他的武备箱上，原是敬千均而非他。

    高雷这时才呼出口气道：“这把重刀曾先后由梅琳将军和温莎贝洛元帅二人使用，在她们手中，千均饱饮敌血。直到元帅得到无尽炮台，才将千均归还梅琳将军。从此战场上再不复见千均的英姿，中士不知，当年在军队里曾有这么一句话……”

    “千均所向，万军难敌！”高雷身后几名军官齐声说道。

    艾伦心中一震。

    “梅琳将军既将千均再赠予你，说明你完全有资格使用这把重刀！”

    迎向高雷的目光，艾伦这次感觉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了。

    “走吧，让我带你参观下雷火基地。估计你会在这里住上一阵子了，我们这地处边陲，格局可比血鹰基地还要小呢。”高雷哈哈说道，语气里却未曾有些许自贬之间，反而有些得色。

    雷火基地同为后勤基地之一，但它的职责主要却在武器生产方面。现在汹火*已经开始得到推广并投放生产，镇守星际防线的天狼星主力部队，他们的武器向来由地球上几个军火商承包。在贝思柯德和天狼星达成协议之后，这个军团的魔武装备便落到贝思柯德的头上。

    加上汹火*的设计者艾伦本身便是这个家族的人，因此天狼星第一轮军备改革的重任交由贝思柯德负责便是理所当然的事。这项改革不可能一朝成就，汹火*在天狼星内部的普及也只会是按部就班的进行。至于冥域星上，这种将会成为常规化兵器的生产任务，便交由雷火基地来负责。

    梅琳把艾伦几人安排到雷火基地里，一来基地的位置不至于受到刀魔斩首令的影响，二来也是为了雷火基地在生产之时遇到难题，可以立刻得到解决。

    就这样，艾伦在雷火基地住了下来。每天的时间表都安排得满满当当，除了协助雷火基地在生产中遇到的难题之外，他把更多的时间用在练习千均上。由于千均的特殊性，使得艾伦在练习的时候，同时也锤炼着源力，倒是一举数得。

    相对于艾伦而言，前线的幽影要塞和已经加入战争的玫瑰皇后就没有那么空闲了。在上次刀魔的袭击行动过后，死亡传播重新整编了军队，接着开始向亚勒山脉的另一边派出五个师，合共15个团的兵力。至于玫瑰皇后这边，也出动了三支师级部队，和死亡传播组成联军，浩浩荡荡地开进阿莱克斯平原。

    这八支师级部队分成十数兵锋，像割草机般直接从平原上犁过，把这片平原上刀魔十部设置的诸多哨点、兵站、营地以及关卡一一敲掉清除。刀魔新败，元气受损，一时无力和联邦军队争夺平原的控制权。只得拱手相让，并龟缩至平原的底部，在接近飓风峡谷的地方重整阵脚。

    刀魔收缩了兵力，形成一道强而有力的防线，终于阻止了联邦如火侵袭的步伐。仅用月余，便推平了阿莱克斯平原，足见两支精英军团联手的威力。

    联邦军队开始在平原上设营布点，规划物资运送路线，为进攻烈火地火做足准备。

    联邦军队捷报频传，刀魔十部则是相反。特别这次阿莱克斯平原的失势，很大程度是上次进攻失败导致，于是负责指挥军队的刀魔大司祭波里冬受到十部诸多质疑。特别是一向主张强打强攻的大将军，拥有“血刃”之称的阿兹克更是在刀魔王面前大力诋毁，指责波里冬过于多疑谨慎。没有以雷霆之姿拿下人类要塞，致使让敌方援军赶到反将了一军，气得波里冬暴跳如雷。

    让波里冬更加无法释怀的是，刀魔王竟然听信了阿兹克的话，让大将军负起这次防守烈火地心，甚至反攻联邦军队的重责。

    于是连接月余，波里冬都呆在他那位于熔炉之渊的居所中。熔炉之渊四季炽热，可波里冬却只觉自己迎来了冬天。

    真正的冬天。

    直到今天，刀魔王的亲卫，一名野蛮屠杀者来到他的家并以魔王的名义邀请他前往炽火大厅，波里冬才稍微嗅到一丝春天的气息。

    他穿上平日里只会在重要祭祀上使用的司祭长袍，手捧瘟疫骸骨杖，跟随魔王亲卫来到了炽火大厅。大厅位于熔炉之渊的一侧，距离火山下的地心熔岩仅有两百米不到的地方。大厅以耐热抗火的火息岩砌成，通体呈黑红色。火息岩的材质黑中透红，那些红色的纹理中不时会有如火般的光泽涌动，以之建成的炽火大厅，便似永沐于地心的烈火之中一般，是所有刀锋魔人心中，仅次于圣迹的神圣之地。

    炽火大厅的底部，有数根天然悬空的石棱以作支撑，小半跃于地心的虚空之上。数人合抱巨大岩柱撑起拱式的穹顶，穹顶上装饰着一圈阴森恐怖的头骨。这些头骨本是历代刀魔之王所杀的超级危险种，不过这一代的魔王似乎偏爱人类，于是那圈头骨里赫然多了几个人类的首级以作装饰。

    波里冬还末走进炽火大厅，便听到一声声让人牙酸的尖利响声。大司祭知道，那是刀魔之王正在打磨着他的骨刃。他微微一整装束，便大步走进了厅中。远远便看到一道不甚高大的身影立于面朝地心的悬空处，似乎只要后面有人用力一推，便可将这道身影推下炽热，足以烧死一切生命的地心熔岩中。

    从地心升腾而起的热气在他那紫金般的皮肤上掠过，热气仿佛受到无形力场的牵引般被固定凝停，然后回缩，竟然给吸进那皮肤上的个个毛孔中。每吸收一团充满剧毒物质的热气，他那暗紫色的皮肤上便会流过一阵金属似的光泽。他正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自另一手指缝间探出的一截骨质短刀上，手指擦过，便从骨刀上亮起连串的火花。

    面对这道身影，波里冬深深地低下头。

    他就是刀魔的王，凶刀之尤里曼！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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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里冬。”

    尤里曼的声音像在深渊之下传来，在大厅中隐隐回荡。声线起伏，第一个字显得凝厚，到最后一个字时却化为尖利，如同一把尖刀般刺进大司祭的耳中，听得波里冬微微一颤。

    刀魔王的声音自然谈不上好天，变幻不定的声线也从某一个层面暗示着他的强悍。尤里曼的刀就和他的声音一样，刀势无常。刀魔的王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尤里曼也不例外。尽管如今他已经鲜少和人动手，可像波里冬这样已经活得足够久的刀魔，都记得尤里曼当年一路杀到王座上的姿态。

    在波里冬的记忆里，尤里曼最近一次出手是在20年前。那时联邦军队试图用星际飞舰以定位系统直接从外太空突入熔炉之渊的上方实施战略打击，却给尤里曼一刀将整艘星舰斩爆，致使联邦的突袭大计就此破产。此后，也不敢贸然动用这种冒险的战术。

    那一役后，联邦军队改变了策略。以逐步蚕食，拔除部落，消耗刀魔的力量为主要目标。从而逐步缩紧包围圈，最终让尤里曼无兵将可用。到时，再由人类中的顶尖强者出战，彻底灭杀魔王及刀魔。

    这个计划尽管耗时很大，可这些年下来。人类军队逐步深入，现在已经杀至阿莱克斯平原，紧锁刀魔十部。一旦攻破烈火地心，进军熔炉之渊指日可待。刀魔部落中的士兵将军也殒落极多，如今的十部已经隐隐到了必须并合的时候。可见联邦这一长远之计已经开始收效，否则尤里曼也无须再度启用斩首令，实是十部兵力已经出现严重损耗的无奈之举。

    如此种种，在波里冬脑海中一闪而过。作为刀魔中为数不多几个有脑子的家伙，他迅速思索着这次尤里曼见自己的用意。断然和联邦军队无关，毕竟现在已经由血刃阿兹克负起重责，尤里曼还不至于糊涂到临时换将。所以，肯定有其它的事。

    而且这件事，似乎并不简单，否则何须把自己这个大司祭叫来。

    “勇猛的尤里曼，听从你的召见，我来了。”波里冬沉声道。

    “我的朋友，最近这个冬天，大家都不好过啊。”尤里曼没有回头，依旧面对着那不时喷吐着地渊烈火的虚空，火焰把他的身影拖得硕长，阴影笼罩在波里冬的身上。

    波里冬抬头道：“如果你是在担心联邦军队的话，阿兹克尽管冲动没脑子，可他的武力仅次于你。有他坐镇，别说烈为地心，我想人类要攻破飓风峡谷也需要花上好一番手脚。”

    “不，睿智的波里冬，我担忧的并非人类。”尤里曼磨刀的动作忽然一停：“最近我们的军队里出现了一些流言，尽管我不认为那是真的，可还是需要提防。”

    “是什么流言竟然惊动了你？”波里冬讶然道。

    “是关于灾厄之刃的……”

    波里冬脑海突然一片空白，过了片刻，才尖叫道：“不可能。那把灾刃已经不复存在，有关它的记录，最近的一次也是千年之前。军队里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传言？”

    尤里曼沉默不语，如此过了几分钟后，他才说：“镇定点，现在也没有实质证据表明灾厄之刃重新出现。”

    “我……我失态了。”波里冬低头道，稍微冷静了下后方道：“那么有关于这把灾刃的流言，究竟是什么样的？”

    “前不久，我们在阿莱克斯平原上一个兵站受到攻击。战死了一名千夫长，根据逃回来的士兵形容，那名千夫长似乎是死在灾厄之刃下。从士兵的描述来看，死状的确像是灾刃所为，可威能太弱，这点又和灾刃相去甚远。”尤里曼道：“不过这在军队里已经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人人生怕灾刃重现。我们必须做些什么，否则也不必等人类来攻，我们的士兵就会崩溃的。”

    “需要我做些什么？”波里冬直接问。

    尤里曼沉声道：“祭祀的时间也快到了吧？你准备好祭品，并传话给圣迹的守护者，告诉他们有关灾刃的事。让他们出面干预，最好把巨魔部队交出来。或许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也不完全是坏事，如果拿到巨魔部队，我们可以考虑组织一次反击。趁那些人类在阿莱克斯上还站不稳脚跟，一举把他们赶回亚勒山脉那一边吧。”

    波里冬点头，最后问：“不知道那个可能拥有灾刃的家伙，有什么特征，我好一并转告守护者们。”

    “据说是名人类的侦察兵，年纪不大。哦，他的头发是白色的，很少见。”

    银苍色的发丝散发着濛濛的源力光芒，不时从发梢会逸散出零星几颗橘黄色的光华。它们像萤火般飘上半空，最终微微一亮，便彻底消失在空气里。随着艾伦深深一个吸气，透体而出的光华都收束到了体内，他睁开眼睛，艳红瞳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片回路般的光纹。

    结束今天源力锤炼的同时，艾伦也成功突破了原先的水准，成功晋升了一级。

    14级的水平，只要再提升一个等级，他就达到了联邦军队里少尉的最低要求了。在形成又一道基因回路后，他也成功开启了另一个能力：火径。

    火径能够让艾伦在攻击的时候，会滞留一部分力量在空间中，沿着攻击的轨道从而留下火焰的路径。火径能够滞留1分钟，这个能力与燃烧挂勾，具备燃烧的高温特性。一旦燃烧晋级，火径的温度也会随之提升。目前来看，火径最大的作用在于限制对手的活动空间，并且起到一定的干扰作用。

    然而这个能力可以升级，在火径之后，还有烽火之路以及毁灭大道两级。

    来到冥域星后，在战火的刺激下，艾伦源力提升的速度要比在巴比伦那种相对平静的环境下快得多，更重要的则是经验的积累，这点甚至尤在源力提升之上。威利克几人也不慢，在转辗来到雷火基地后，他们也各自晋升了一级。布洛伊多了一个怒吼的能力，威利克则开启新能力猛击，最后的露茜新生的能力是柔韧。

    布洛伊的怒吼可以范围性地冲击复数目标的神经中枢，使之造成短暂晕眩的效果；威利克的猛击则会在攻击时出现复数暗劲，对目标进行猛烈攻击，暴发力得到加强；露茜的柔韧并非战斗性质的技能，但在使用时间内，能够大幅度提升她身体的灵活性、肌肉的柔韧度以及神经的反射能力等等，从而增强她的运动能力。

    几人各有所得，可要将新能力运用到实战里，却都需要一段时间的练习。

    这天一早，艾伦拎着千均就到基地的练习场训练。已经是12月末，来到基地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里，艾伦做的都是最基本的训练。千均在他手中来来去去都是斩、刺、挑的基本功。然而每个动作重复上千遍甚至更多的时候，千锤百炼之下，千均在艾伦手里渐渐用起来得心应手。

    一刀斩出去，自哪里开始，到何处结束。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把千均用到这份上，艾伦才有把握将之运用到实战中。可距离梅琳所说的通晓千均的器性，则还相去甚远。一想到温莎贝洛仅用了三天，便做到把千均如臂使指的程度，艾伦大概知道他和自己老师之间差距有多少了。

    训练场里，艾伦做出一记简单的斩击。千均击去，风雷暗涌，刀势浑凝森然，大有三军辟易的味道。艾伦还算满意，至于要达到高雷他们口中所说那种万军难敌的境界，则还需要一段不短的路要走。

    路从来都是一步一步踩出来了，艾伦相信既然梅琳把千均交给自己，便是相信自己终有一天也能走到那种境界。

    需要的只是时间。

    艾伦还年轻，最不缺少的便是时间。

    “艾伦！”练习场大门口，有道身影正用力挥着手。

    是露茜。

    艾伦提着千均上前，千均太过沉重，遍寻基地仓库也找不到合适的刀鞘。寻常材料制成的鞘被它一压，当即变形破裂。累得艾伦只能拎着它到处跑，可在还合适的材料制作刀鞘之前，也只能如此。

    露茜今天把头发所成一根高高的马尾，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工作服，上衣口袋里插着螺丝刀等小工具，看上去哪有半分皇家贵女的样子。她兴奋地扯着艾伦往兵工厂的生产车间走，一边道：“快来，我的冻银烈霜弹快做好了。可要融化六央雪晶，车间的火炉达不到我想要的温度。想来想去，只有找你帮忙了。”

    艾伦笑道：“车间用的火炉至少可达万度，这都达不到你要的标准，我更做不到。”

    “不仅仅是温度那么简单，六央雪晶的结构非常特殊。得用瞬间千度的火焰骤然加热，才能自然使其融化分解。火炉的温度是高了，可从加热到我要的温度需花上少许时间，根本做不到瞬间高温。”露茜眨眼道：“可你不同，你的燃烧正好解决这一点，不找你找谁。”

    “原来我是大小姐专用的人形加热器。”

    “你感到荣幸吧？”

    “如果你送我一艘星舰，我会感到更加荣幸的。”

    “简单啊，你把我家老头打趴了，到时让他拿一支舰队当嫁妆也不在话下。”

    “……我还是暂时当当人形加热器好了。”

    “少年，拿出点气魄来嘛！”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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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面有太多不确定性，而且这次，我主要还是出于私人原因居多。”艾伦摇了摇头：“这是我的事，我不想拉你们一起冒险。”

    露茜说：“可你要这么把我们骗回去的话，大家都会不高兴的。毕竟，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听她这么说，艾伦只得点头道：“我们先出去，找个地方休息再详谈。”

    这回少女没有意见了。

    出去却也不难，艾伦把千均丢给布洛伊，自己拿着恶魔礼赞在山壁间挖出可供借力的攀孔，再一路爬上去。最后用匕首固定位置，垂下速隆索，让三人陆续爬起，沿着原来的通道退出。

    外头风暴正剧，加上夜色降临，世界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任何事物的轮廓。艾伦几人贴着一道峡湾而行，冒着风雪，最后找到一处背风的山洞。布洛伊在附近找来几块大石堵住洞口，艾伦则在洞里用行军炉生火，四人围成一圈，借着炉火取暖休息。

    吃了些压缩食物，艾伦逐把冰窟里听到的事据实相告。布洛伊一声不吭，威利克则沉声道：“头儿，你这样做就太过份了。如果说以前我们是不打不相识的话，那么经历了这么多，出生入死也有不少回，我以为咱们已经是兄弟。”

    “我就是拿你们当兄弟，才不愿意让你们一起跟我去冒险。这次我甚至不知道那圣迹的具体地点在哪里，只是老师笔记里提及过，那个地方可能是刀魔的文明起源。再加上我自己一些私事，说到这，还要随便告诉你们另外一件事。”艾伦拿出恶魔礼赞，心念一动，匕首当既化成短刀，呈现第一阶段的觉醒姿态。

    “之前卢达少校要我交出源器，他说的就是这一把。它叫恶魔礼赞，现在是它的觉醒姿态鲜血赞歌，能力是活性化对手体内的血液，并以之从内部形成血刃撕开内脏和肌体。而这，仅是它第一阶段的姿态。我猜测，它还有更高阶段的姿态。换句话说，它像生物一样可以不断突破进化。”艾伦道：“重要的是，当日我们在阿莱克斯平原那个刀魔兵站之时。我用它宰了对方的千夫长，旁边有刀魔曾经喊出灾厄之刃的名字。我觉得，那名刀魔应该是见过关于恶魔礼赞的相关记录。”

    “因为在测试汹火*的时候，我在一个刀魔部落里拿到块石片。看样子有些时候，上面画了些图案，似乎也和恶魔礼赞有关。”

    威利克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这把匕首应该在很早之前，便在冥域星上出现过？天，那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这是我的父亲送给母亲，母亲再送给我的。这里面牵涉的事情实在太多，而且我了解得越多，便觉得这一切背后肯定隐藏着某种巨大的秘密。现在你们也看到，这个秘密已经不仅仅存在地球，它甚至横跨了星域，在冥域星上也出现一些蛛丝马迹。”艾伦叹道：“秘密越大，危险也就越大。这也是我不想你们跟去的主要原因，说到底，这只是我的事。而且我们也需要有人把信息带回雷火基地，总不能让高雷上校以为我凭空失踪了。”

    “让露茜小姐把信息带回去，我们两人陪你去。”布洛伊突然道。

    露茜抬头说：“不，让威利克去送信。我要跟去，如果那圣迹真是刀魔的文明起源，那种地方恐怕应该是某种古代文明遗迹。我的课程里恰好有古代文明学一科，除非你们两个认为自己在这方面的造诣在我之上。”

    “你简直快成百科全书了。”艾伦惊讶地看着她。

    露茜颇有得色道：“没什么，在知识传承的手段方面，我们要远比你们人类先进得多。要不你以为我们艾达华星能够对抗整个约顿星域。你们联邦的星际防线，可不到我们的十分之一！”

    “好吧，考古学家小姐……”艾伦看向威利克。

    威利克跳起来叫嚷：“别看我，我不干。这么精彩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呢，能够有机会一探刀魔的起始之源，搞不好还能捞些值钱的宝贝，打死我也不干那送信的无聊差事。”

    “那看样子只能我去送信，你们三个去冒险了。”艾伦没好气道。

    露茜突然站了起来，打了个响指道：“有了，我记得还有支侦察队在距离凛风峡不远的地方。我们可以把信息委托他们转告给基地方面，这样不就解决了。”

    “就这么办。”威利克一拍既合。

    布洛伊也拍腿道：“明天我去打几头危险种好做干粮，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到达的，补给会是个问题。”

    艾伦摇头看着他们，有点无奈，却被几人真挚的情感打动。决定一切以大家的性命为优先，若有危险立刻放弃这次冒险，哪怕答案就在咫尺！

    第二天暴风雪停了，大地被覆盖了厚厚一层银霜。艾伦几人在凛风峡附近果然打到了另一队人，便托他们将消息传回去。艾伦隐去恶魔礼赞一事，只说事关圣迹，有可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刀锋魔人这支异星种族。事关重大，其它雷火的军官也不敢阻止他们，只得答应。

    艾伦回到凛风峡时，露茜在汇合地点等他。却不见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原是他们发现那些刀魔强盗开始行动，威利克两人追上盯紧，让露茜等艾伦回来再跟上汇合。

    由于威利克两人已经先出发有一段时间，艾伦和露茜也不再停留，循着两人留下的记号追去。出了凛风峡，沿着冬暮山脉的山脚一路北上。气温渐低，到了夜晚，四人在山脉北面一个山洞里汇合。威利克两人已经架起炉火，布洛伊打了一种狼型危险种，已经把这野兽去皮取骨，再削成片窜在树枝放到火上烤。艾伦两人来到刚好赶上了晚餐，布洛伊十分细心地将狼皮用雪水洗去污秽，用火烘干后送给露茜，可以披在身上御寒。

    “情况如何？”艾伦坐到火力，吹了一个下午的风，脸部的肌肉都有些发麻。他烤着火，并接过布洛伊递来的一根肉串。

    威利克已经吃过，打了个饱嗝说：“很顺利，他们不知道已经被我们盯上。现在在距离我们前方半公里外一个山洞里休整，呆会我再去盯着他们。”

    布洛伊说：“半夜我去换你。”

    于是两人定好了时间。

    “越过了冬暮山脉，再继续北上就是冰魔山谷。从冰魔山谷那会经过殒星之渊，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刀魔哨站。再往后，就是荒芜之地了。”艾伦说：“我曾经在基地里看过一些地图资料，不过雷火基地也没有荒芜之地的详细资料，只知道那里是一望无际的雪原，人烟罕至。哪怕刀魔，恐怕也没什么部落会在那种严寒之地扎根，所以连哨站也撤掉了。”

    “看样子那些刀魔强盗打算在荒芜之地下手，我倒是很好奇，他们怎么得到祭祀队伍的前进路线。”威利克用一根削尖的小树枝剔牙。

    艾伦吃下一些肉串，体温回升，手脚不再似之前那么发麻。闻言道：“刀魔从来不是一种团结的种族，斩首令也只能影响一时。十部在阿莱克斯平原上打了败杖，这对他们的声望影响巨大。其它部落开始不卖他们的帐并不出奇，但敢打十部，特别是祭祀队伍的注意，那些个强盗也算是胆大包天了。不过依我看，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这些家伙在祭祀队里恐有内线，甚或由十部某个大人物主持，否则消息哪有这么容易泄露。”

    “还有一点，寒冠冰川到荒芜之地距离有限。而且他们已经拟定好打劫后的种种对策。这说明他们在入冬前进入凛风峡并非无心，而是有意如此。如果这背后真有十部里其它刀魔的大人物在主持的话，那么这就是一次蓄谋，且针对刀魔之王的行动。”露茜分析道。

    这并非没有可能，毕竟祭祀队一旦出了差错，刀魔王的威信自然受到影响。若在和联邦军队作战方面出现不利局面的话，不难想像有人会趁机责难。所以说，这连串事件里有可能涉及的是权力之争。

    “不管如何，我们的目标是圣迹。情况允许的话，再一窥其中秘密。至于刀魔的内部争夺，我们不用理会。”艾伦道。

    清晨布洛伊回来，原是刀魔强盗开始行动。艾伦几人也收拾行装，远远吊在他们的屁股后，如无意外，今天傍晚就能够到达冰魔山谷。明天一早过了殒星之渊，那便是荒芜之地的所在了。刀魔内讧，以致祭祀队伍的路线泄露，才给了艾伦一次接近圣迹的机会。错过这次，便要再等十年，艾伦自然不会在冥域星上停留这么久。所以他对于这次行动还是有些期待，今天，队伍开始向冬暮山脉里挺进。艾伦三位男士不时轮流盯梢，以确认刀魔们的前进路线。

    到了午时，他们经过一道山坳时，威利克两人已经当先钻了进去。却见艾伦止步，艾伦正皱眉往上看。两边的山壁扶摇而上，于上方渐渐合拢相依，成一线天的形状。

    “怎么了？”露茜也觉他有异，便问。

    艾伦说：“你们看这个地方，如果咱们行至中途。刀魔由前后两方切断去路，再从上头丢下碎石。这里空间有限，我们哪怕不死也得重伤。”

    “你的意思是？”

    “他们察觉到我们了。”艾伦苦笑道。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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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发现他们了？”露茜回头问。

    “这倒没有，纯粹是种直觉。重要的是，在雷火基地的地图上我还知道有几道通过冬暮山脉的隘道。里面任何一条都要比这里易行宽敞，那些刀魔既得情报，为什么不挑大道改走这一线天，着实引人起疑。其中最大的可能，就是发现咱们，想借这里特殊环境干掉我们。”艾伦说。

    威利克挠头道：“那我们还跟上去不？”

    艾伦皱眉，说：“荒芜之地横竖得经过殒星之渊，我们干脆从别外通过山脉，再赶在他们前头，就在荒芜之地的入口处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好了。”

    “这个办法不错。”露茜拍掌赞成。

    其它两人也没意见，当下从一线天山隘处退出，另择它路。

    山脉里风声呼啸，吹得八兹巴微微眯了眯眼。一名刀魔上前道：“已经三个小时了，也不见有什么变化。八兹巴，你确定有人跟踪我们吗？”

    “我不确定，可小心点总没错。让我们的人回来，虽然浪费了些许时间，但确认没出什么纰漏，也可以放心赶路了。”刀魔首领沉声道。

    一长二短的啸音在山中响起，一线天前的刀魔从隐身处出现，掸去身上霜雪返回。

    队伍离开，深入山脉。

    三天后，殒星之渊在望。

    这里与冰魔山谷比邻，冰魔是一种生活在北地冰雪世界里的猿类危险种。它们身形削瘦，爪子呈冰晶状。在撕开猎物皮肉时，爪端会注射寒气，降低猎物的血液循环，从而生拎猎物。单一的冰魔威胁不大，可这些危险种是群居生物。一旦出现，通常都是以百数计。

    这片山谷居住着好些个冰魔族群，因此以之命名。还好现在是冬季的最后一个月，同样也是最寒冷的月份。就连冰魔也不愿意在这种天气下出没，刀魔队伍进入山谷时，偌大的一个山谷静如鬼域。

    很快队伍来到了殒星之渊，这道深渊东宽西窄，是一条直通地心的大裂缝，东西总长近二十公里。裂缝于西侧冰原合拢消失，而从冰魔山谷通过的部分，则是殒星之渊最宽的一段。连接着两边悬崖峭壁的，是一道多年前由刀魔部落修建的栈桥。

    自从居住在荒芜之地的刀魔部落迁离之后，栈桥仍残留下来，却多处破损。所幸以之搭桥的材料是十分坚固的铁树，因此尚能勉强通过。走在栈桥下，殒星渊下不时有风吹起，声音既尖且长，如同地狱的魔鬼发出的咆哮。哪怕是刀魔，通过栈桥时也走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被风吹下栈桥，那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通过栈桥，可以看到一个废弃的刀魔关卡。关卡建筑多数被雪压塌，埋在霜雪之下。只有一间石砌的哨所勉强立于雪地之中，那些乌黑的墙面，和雪地形成强烈的对比。

    刀魔队伍很快通过这座哨所，并向荒芜之地深入。荒芜之地是一片雪原，雷火基地的地图到了这里就没有详细的资料，毕竟这是片无人区，没有堪察和监视的必要。雪原辽阔，望之无边无际。人行其中，几乎找不到任何参照物，仿佛天地一统，无有区别。

    如果没有工具辅助，在这片雪原上极易迷失方向，那便将永远走不出这片辽阔的地域，最终只能成为雪下的一具枯骨。不过这支刀魔队伍似乎并不打算直入雪原，他们在距离殒星渊大概一公里左右的地方，便折往西面。而这一切，都让一双望远镜后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要去不冬湖。”艾伦穿着雪地迷彩服，这套行装既能防寒又可作隐蔽之用。他在一个矮坡上站起，滑到坡下，对其它三人说道。

    “不冬湖？那是什么地方？”露茜问。

    艾伦摇头：“那是基地地图位于西侧最后一个有标注的区域，至于那是什么地方，我就不清楚了。可看他们的路线，应该是朝着不冬湖去的。可能是他们落脚的地点，也有可能是祭祀队会出现的位置。总之，我们跟上去吧。”

    四人离开了矮坡，与刀魔相隔了近两公里，同样也转而向西走，朝着不冬湖的方向而去。雪原行军异常枯燥，陈善可乏。且由于雪原风大，几人都得以口罩之物掩去大半张脸，自然也没人闲聊说话，都是默默赶路。

    风雪渐渐有加大的趋势，随着东北面突然传来一声惊天霹雳，震得几人差些扑倒在雪地上时，艾伦骇然向身后看去。那边的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般，电光四作，大风狂吹。渐渐天空和地面的气流对接，形成一道风龙。风龙卷去了霜雪不断壮大，有如一道雪龙般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推来。

    “不好，是雪旋风！”艾伦大叫：“快，我们在雪原上肯定快不过它。只能围成一团，尽量不要给吹散。”

    当下露茜居中，艾伦三个男的则在外侧形成一个保护圈。人人激起源力，顾不得暴露行踪，先过了这关再说。用源力护住全身，艾伦的刀，布洛伊的斧和威利克的拳都深深地插进地面，以作依持。

    旋风渐进，天地一片惨淡，光线不断昏暗，有如世界末日般。

    艾伦一手捉紧露茜，沉声道：“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露茜的小脸露出倔强的笑容，重重点了下。

    旋风呼的就卷到他们的附近，当即人人双耳充斥着如同要撕裂耳膜的风声，再听不到其它，甚至连睁眼都难。狂暴的气流卷着风雪不断高速旋转，在这种环境下极易缺氧。可如今也没有其它办法，只有苦苦与之坚持。巨大的离心力把他们从地面提起，拼命要把他们甩出去。

    艾伦给吹得两边脸颊的肌肉颤动不已，手死死捉住千均。还好之前他用绳子将手掌和千均捆在一起，倒不怕和重刀分开。且千均本就沉重，如此一来，在暴风里倒占了优势。尽管艾伦给风提起，却无法将之吹走。艾伦另一手死死抱住露茜，咬紧了牙关不让少女稍离身边。

    两人抱成一团，在风中苦苦坚持。忽闻两声惊呼响起，还来不及反应，眼前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已经消失无踪。艾伦给风吹得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抬头看去。眼角只看到两人身影一闪，便彻底消失在了风雪中。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旋风终于远去，艾伦压着露茜倒在雪中，两人大口喘气，谁都没有说话。和千均捆在一起的手掌给风刀撕得鲜血淋漓，又迅速给寒风冻结，血痂让手和刀柄粘在一起动弹不得。艾伦虽累得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却仍勉力解开绳索，用力把手和刀柄分离，然后拼命搓手促使血液循环。

    突然露茜捧着他的头，两人双唇相叠，紧紧地吻在一起。露茜把自己拼命往艾伦的身上挤，生怕会失去他一般。一阵长吻之后，她才放开艾伦，娇/喘道：“我真怕就这样和你分开。”

    却是哭了。

    艾伦连忙给她擦掉眼泪，说：“不会的，在重新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再也不会和你分开了。”

    “真的？”露茜眼睛亮了起来。

    “对，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分开我们。就算面对大帝，我也不会让他把你带走。”艾伦握紧少女的手：“这是我的承诺。”

    两人本早生情愫，却一直没有道破。没想到这次在雪原上偶遇冰雪旋风，差些生离死别。这刻终抛开一切，坦诚心意。这万里雪原，便是证人。

    艾伦没有让突然来到的爱情冲昏了头脑，他收拾了东西，皱眉道：“我们得快点行动，风速这么快这么大，威利克两人恐怕已经给丢到很远的地方。”

    露茜一张小脸像会发光似的，此刻情况虽恶，内心却充满了信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他们的。”

    “你倒是有信心。”

    “因为他们看上去不像那种随便放弃自己的人。”

    于是两人继续西行，那雪旋风自东北方向而来，朝西面推进。威利克两人若能脱离旋风，自然会在西面那个方向。两人在雪中跋涉，留下一串脚印。

    到了晚上，仍不见威利克二人踪影。艾伦只能找个背风的雪坡，用行军炉生火，抱着露茜过了一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艾伦惊觉露茜额头的温度升高，手脚却一片冰凉。他连忙拍打露茜的小脸，却唤不醒她。本来像他们这种已经点燃火种，甚至形成刻印的人有源力护体，不易生病。但昨天那道雪旋风太惊人，旋风之中温度极低，血液循环比平时不知慢了多少。

    若寒气趁机入体，像他们这种等级还不甚太高的人会生病也不奇怪。可眼下两人位于雪原，缺乏药物的情况之下，露茜陷入昏迷将会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艾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是用身上的野外急救药给露茜打了一针。这种药剂多是增强身体抵抗力，提升人体自身的免疫功能来暂时延命之用，却非治本之法。

    如今之计，需要的是一个足够温暖的地方，以保住露茜的体温。否则体温不断下降，她终会给冻死。艾伦脱下自己的雪地衣，把它披在露茜身上并用袖子与自己绑紧在一起。他背着露茜站起来，朝着殒星之渊的方向走。现在只有暂时离开雪原，先救醒露茜再谈其它。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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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看，有刀魔出来了。”露茜朝峰下指去。

    艾伦拿过望远镜，果然，在山峰下不远处第一个圆球物体下，有刀魔陆续钻了出来。出现的刀魔有四人，他们散了开去，按照一定的路线巡走一圈，便又回到圆球里。艾伦耐着性子没动，大概15分钟后，顺时钟的方向数去第二颗圆球里，也有刀魔出现。

    于是一个钟头下来，四颗圆球中皆有刀魔出现，并按照某种规划好的路线移动，看样子是对周围区域进行常规性的巡逻。

    “那里面的刀魔应该不少。”露茜皱眉道：“我们潜入的时候，估计会有不少麻烦。重要的是，我们还不知道球体中的结构。”

    “那就把他们引出来好了。”艾伦道。

    露茜眉头舒展：“你打算把刀魔的主力部队引出，使内部兵力空虚，我们再潜进去？办法是不错，但我一个人，恐怕很难办到这点。”

    艾伦敲了敲她的脑袋说：“我又没说让你去当诱饵。”

    “那怎么引出对方的主力？”露茜摸着脑袋道。

    “你如果是刀魔的指挥官，发现地面警戒队伍不断失联会怎么办？”艾伦笑道。

    露茜眼睛笑成一双月牙：“肯定会派出足够的人手到地面调查，你是打算蚕食刀魔的兵力？可我怕威利克两人支持不了那么久……”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露茜难掩忧容。

    “我们只能赌一把，否则贸然进入，若把我们也给搭上，他们两个才真的没救了。”艾伦一拍千均说：“来吧，也是时候让它开开荤了。”

    两人悄悄溜下山去。

    又有四名刀魔出现在雪地上，他们散了开去，分别巡视不同的区域。

    其中一人绕过个矮丘，猛然看到一个人类少女站在不远处朝他微笑挥手。刀魔还没反应过来，咽喉处一凉，接着体内的精血喷涌而出，却只有极少量的血液滴到雪地上。大多数血液离体后化成雾气，被一把雪白的匕首所吸纳干净。

    将刀魔的尸体推倒后，艾伦看了看恶魔礼赞。自从上次吸收了一名将军的精血后，这把源器吸食血气的方式似乎更霸道了。它已经不再满足于吸纳纯粹的精血，而是先行催发血液的精华，使之浓缩成血气再大口吞噬，倒是效率提高了不少。

    艾伦打了个手势，露茜点头，两人分开朝另外三个刀魔掩去。艾伦独干了两票，露茜则用军用匕首无声解决了一个。放倒这组刀魔后，两人朝第二个圆球体潜去。这时在地面可以看到，这些圆球体的底部是圈钢铁基座，在基座上有多个出入口。以此类推，兴许整个圆球体也是钢铁造物。

    在冥域星上，像这样纯粹用钢铁所铸造的大家伙可真不多。

    一个钟头后，四支巡逻队都成了艾伦两人的手下亡魂。恶魔礼赞痛饮了十来个魔人的血气，也小有补益。四支地面巡逻队失去联系，刀魔方面很快做出反应。片刻后，一支二十几人的队伍从中间的圆球体中出来，那里面还有一名百夫长。

    艾伦手提千均，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往这支加强的巡逻队眼前一站。双方相距二十多米的距离，于一片白茫茫的雪原之下，艾伦的身影要多显眼就有多显眼。

    那名百夫长当即一声咆哮，战刀扬起，率先朝艾伦冲刺。

    身后刀魔战士大吼跟随。

    他们竟无一人回去报警，如此悍勇，却正中艾伦下怀。刀魔队伍只冲到一步，枪声连响。埋伏在附近的露茜可不愿放过这种收割性命的机会，金蔷薇连续射击，陆续四五名刀魔脑袋中枪倒地。那百夫长朝枪声来源处战刀指去，立刻分出一支小队向露茜杀去。

    “蠢货。”艾伦低骂一声，千均指地，人往前冲向刀魔迎去。

    双方在中线相遇。

    艾伦手腕震起，千均卷飞一蓬风雪，推出连绵风雷之声，挟山岳倾倒之力朝百夫长一刀斜指。用上千均，艾伦大改以往刀势快逾闪电的路子。千均这一刀不快不慢，刀势看似寻常，也无任何花巧在里面。那百夫长眼中露出笑意，战刀贴着千均切进。运刀一绞，想要挑开艾伦的重刀。

    不料战刀绞在千均上，却犹如击在千米高峰间一般。千均刀势根本不为所动，百夫长的战刀反而寸寸迸碎，直至刀柄。千均挑至，百夫长拼尽全力。大吼一声，周身腾起源力光焰护体。艾伦眼中光芒一闪，千均扬起。重刀所过之处，百夫长的护体源力像纸糊的一般宣告破碎，在刀魔骇然惊绝的目光里，重刀钝锋点在他的下巴处，刀魔整个人倒飞出去。自下腭起，三分之二的脑袋炸了开来，被千均一击破颅！

    鲜血染红了雪地。

    艾伦拖刀撞进其它刀魔中，重刀所指，无论兵器还是盔甲皆被千均压碎撞爆，根本无一回之敌。转眼间摞倒了这支队伍，艾伦拔刀恶魔礼赞，对刀魔人人补上一刀，让源器饱吸刀魔血气。那刀柄的宝石，其中红光又浓郁了一分。

    露茜那边的战斗也很快结束，在拥有柔韧这项能力之后。少女的运动更加出色，她拉开距离，不时一发点射，便将刀魔解决干净。

    杀光这支队伍，两人退走。

    不久之后，雪原震动了起来。埋伏在附近的艾伦和露茜两人面面相觑。这股震动来自地下而非地表，这表明有地下有机械在运作，而且规模还不会太小。这时，正中那个圆状物体抖落其上冰雪。蓬蓬冰雪滑了下来，艾伦这时才留意到，这东西上头的积雪要比其它球体少得多。

    这是否说明它在近期曾剧烈运动过？

    艾伦很快有了答案，冰雪滑落之后，呈现出圆球的金属表面。看似毫无缝隙，可瞬息间表面却布满了纹路，形成大片有若回路般的光纹。光纹勾勒出形状不一的方块，这些方块开始凸起陷下，却似循着某种十分复杂的规律运动起来。方块运动间，不断重叠收缩，于是圆体表面的金属自上而下地消失，最终成为八面斜指雪地的粗厚甲板。

    甲板弹落地面，扬起连蓬雪花。雪尘之后，可以看到原先球体的内部，地面是一片光滑的金属。金属地面中心一点裂开，接着道道纹路出现，地面沿纹路起伏、旋转，最终露出一个缺口。一个正方形的大铁块从缺口中升起，严丝密缝的金属正中突然出现一条缝隙，接着金属表面以这道缝隙为中心朝左右两边缩进，露出一个类似升降货仓般的空间来。

    从这个正方体里涌出了百数刀魔，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刀魔推开其它战士。他背后插着一根旌旗，上面画着铁蹄部落的图案。

    这是名千夫长，从源力气息判断该拥有17级左右的实力。千夫长看到前面一支队伍的尸体，愤怒地咆哮起来，并朝几个方向指去，身后刀魔立刻散开。

    艾伦对露茜点了点头，两人一溜烟似的散开。这次他们一改正面迎敌的策略，改成游击战术。不时故意显露身形，引刀魔战士去追，然后在追逐中/将之击杀。那千夫长站在原地，听着雪原上不时有枪声响起，已方战士惨叫传来。本欲前往迎敌，无奈声音飘忽。东响一声、西叫一记，全然无法把握到敌人的踪影以及数量的多寡。

    如此在雪地上站了近半个钟头，声音渐少。千夫长暗感不妙，忽然眼中闪出一道身影。那是个人类的银发少年，手中拎着把黑乎乎的长刀。刀尖指地，不断自刀锋处滴下血液，在雪地上蜿蜒弥漫开去。

    千夫长见少年身上无一伤口，那刀上鲜血，自是已方战士所有。这时少年扬起刀锋，朝自己点了点。这个动作无疑是条导火线，千夫长当即暴喝一声，大步逼去。

    他催运源力，体内源力震荡谷动，血液轰鸣流淌。让千夫长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每一脚踩下去，必定雪泥四溅，地面轻晃，在其背后扬起一道雪龙，声势惊人。

    艾伦呼出一口绵长的空气，额间纹路浮生，千均刀锋上当既缠上一股橘黄烈焰。烈焰旋若盘龙，呼啸吞吐。艾伦持刀掠前，那边刀魔千夫长双手往背后一抹，带出两把精良的短刀。他飞快在身前划出一片刀花，那飞落的雪花无声裂开，刀法竟然出奇的细腻。

    在崇尚武力的刀魔部落里，这样的一名千夫长也算得上另类了。

    两人眼看要撞到一起，千夫长突然左手一扬。手中短刀灌注源力，呼啸直奔艾伦面门。

    艾伦脚步不停，头猛一侧摆，短刀擦落他几缕发丝，破空而去。千夫长另一手的短刀闪电划出，直指艾伦咽喉。艾伦一脚重踏地面，震起积雪。人极速旋身，另一脚踩地滑开，闪至千夫长左侧身后。千均弹起，扬起一线雷音，重刀横扫。那刀上烈焰，竟给凝重的刀气推得甩出一道火龙，有如炎鞭般当先朝刀魔抽去，却是出乎艾伦的意料之外。

    千夫长怪叫一声，人高高跳起，躲过火龙与重力。人在半空，短刀一指，打斜向艾伦掠来。艾伦左手闪电探出，压住右掌，两手握刀，腰身旋拧，千均爆发风雷之音，火龙喷吐，重重扫在千夫长的短刀之上。

    千夫长如中雷击，半空身体剧震不已。闷哼一声，给千均一刀扫开。千均上火焰喷吐，衔尾追击！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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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把恶魔礼赞深深扎进千夫长的胸口，匕首饱噬血气，不时将一丝精纯的生命精粹渡进艾伦的体内，让他像泡在温水中一般舒服惬意。[][].[].]自恶魔礼赞吸收的生命精粹，会根据物种的不同从而提供给艾伦对应领域的提升，甚至是进化。

    王蛇之血便是一例。

    刀魔这个种族的精粹更多的是提升艾伦的力量，这一点以之前吸收的刀魔将军血气最为明显，也是艾伦在短短一个多月里能够迅速使用千均的凭依。千夫长的血气虽不及将军浓郁，带来的提升也有限。可积少成多，艾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提升的机会。

    哪怕它提升的收益十分有限。

    心室的精血全让恶魔礼赞吸收干净后，艾伦拔出匕首。又挑开刀魔的眉心，果然找到了一颗源玉。千夫长的源玉，拥有着诸多血色的丝线纹理，恶魔礼赞的刀锋嗡嗡作响，似是对这颗源玉也十分渴求。

    之前这把源器便有过吸收源玉的先例，只不过现在由百夫长换成了千夫长而已。艾伦只觉恶魔礼赞如同一匹要脱缰而去的野马，他心中苦笑，索性放开了缰绳。顿时，匕首的宝石光芒大涨，浓郁得就像里面真有血液在翻滚般。几缕红光自匕首刀尖探出，如同触手般缠上了刀魔源玉。

    嗡一声响，刀魔的源玉整颗亮了起来，那上面遍布的每道血色纹理皆红得耀眼。一大片红光照亮艾伦的脸，隐约中，艾伦仿佛可以看到源玉里有张小小的脸孔浮起。那是刀魔的脸孔，它带着七分愤怒，三分恐惧般的神情发出一记无声的咆哮。脸孔便忽的消散，而源玉中那道道血丝则给抽离，为恶魔礼赞抽走。

    每消失一道血丝，源器的宝石便亮了一分。当源玉上所在丝状纹理都消失后，这颗源玉失去了任何光质。轻轻一响，散成一摄灰色的晶粉，自艾伦指缝间滑落。恶魔礼赞那颗宝石的红得发亮，艾伦可以感觉到，吸收源玉所得的精粹要比单纯的血气浓烈许多。如果血气是1的话，那么源玉便是10甚至是100。

    饱食一餐后的源器，回馈了一道精纯无比的血气。血气入体时，艾伦还能隐约听到一声魔人的咆哮。接着全身皮肤一痒，这种感觉片刻既失。艾伦看向自己手背时，皮肤竟淌过一道明亮的光泽，它的坚韧度便这么提升了少许。

    雪原在震动。

    艾伦收起匕首，和露茜一起朝震动的源头看去。那是打开的金属圆球正打开收起，斜架在地上的甲板正在抬升，艾伦拉了露茜一把，两人飞快朝圆球跑去。转眼甲板已经抬升了大半，边缘处开始有金属接片探出，它们自行组合，将重要构成圆球般的状态。

    “手给我。”艾伦叫道，伸手捞住露茜伸过来的手。一声大喝，将露茜整个人朝上方甩去。露茜放松了身体，任凭这般力道带得她划过一道抛物线，从最高点处经过下方的金属甲板，又朝下方落去。

    艾伦也开始加速，飞奔至底座附近时用力一跳。整个人向上窜起七八米的高度，伸手一捞，正好捉住甲板的边缘。艾伦用力一拉，再翻身跳了下去。刚落到地上，上方阴影不断生成。抬头看，却是圆球的构件正在组合。这合拢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内部便变得一片漆黑。

    在完全无法视物之前，艾伦伸手捉住了露茜，以免两人在黑暗中迷失。但他多虑了，两眼才一黑，地面便有道道黄光亮起。黄光在金属地台上如游龙走动，组成一片边缘稀松而中间密集的纹路，所有纹路皆指向正中那架升降电梯，它的两侧正在合拢。

    “快走！”艾伦大叫，拉着露茜朝电梯跑去。

    然而这正方体却比他们更快一步合拢了门扉，接着向下滑落。艾伦和露茜相视一眼，均重重点头，便这么大叫起跳，齐齐跃入正方形的电梯井间。两人才落下，上头的缺口立刻封闭。严丝密缝，地台压根看不出有任何痕迹。

    “没事吧？”

    电梯井里，艾伦正捉住井壁一道金属支架。两边的墙壁中有内嵌的光源由上而下的闪烁，让他们不难看到，这个电梯井至少有十几二十米深的模样。

    露茜也挂在另一道支架上，吸了口气道：“看来我们得滑下去。”

    这个正方体般的电梯不似其它，有缆绳垂吊。在这个电梯井的四面墙壁上，各有两道金属凹槽。凹槽的两边都有某些活动的零件。看情形它的升降是由凹槽内部的零件进行咬合带动，两人在电梯井里无绳缆可滑，只得自己动手。艾伦从背囊里抽出速降索，系在千均上，再将千均钉进墙中，然后和露茜两人凭借速降索滑了下去。

    还好速降索的长度足够，堪让两人来到那立方体的上空。跳到立方体上，艾伦一荡长索，将千均自墙中震出。千均呼啸落下，艾伦伸手一接。除了略感赘手之外，却不必再用另外的方法卸掉重量。

    吸收了雪原上诸多刀魔的血气之后，艾伦的基础力量又增长了不少。

    “这里有排气口。”露茜道，她把一个空气滤网取了下来，露出条黑乎乎的通道。

    艾伦走过去，从背囊中拿出一根荧光棒往里面一照。排气管往前延伸三四米后，便出现了一个转折。他道：“这简直不像什么遗迹，倒像是一些军事基地。”

    一边把露茜托起，让少女当先钻了进去。艾伦跟在她身后，在排气管中爬着，前面露茜道：“还记得我们当年去偷看爱莎吗？也是爬这种排气管呢。”

    艾伦闻言失笑：“还不是你的主意，我敢打赌，当时爱莎肯定发现我们了。”

    “发现了又怎么样，噢。别说话，这里有出口。”

    露茜停了下来，少女将前面一个滤网拿掉，探出脑袋瞄了眼，又缩回来说：“下面是条通道，光线很暗，我看不清通向哪里？”

    “我先下去。”艾伦说。

    露茜退到一旁让艾伦先钻出去，他轻手轻脚地落到地上，左右一看果然是条通道。按照刚才排气管的走向来看，他们后头应该是通往外界那个立方体的出入口。至于前面，可就不好说了。这条通道的天花板上每隔三米，便有一团暗淡的红光，看上去像紧急通道的模样。

    两边的墙壁是金属材质，这在地球上倒不奇怪，可在冥域星上则显得十分另类。就艾伦对刀魔的了解，他们很少会建造金属建筑。而且通道方整、简洁，和刀魔趋向原始部落的风格也大相径庭。露茜也跟着下来，看了一眼通道后说：“简直就像占了别人的老窝似的。”

    “我们搞不好正在某个地下基地里呢。”艾伦轻声道，提着千均开始往前摸索。

    才刚走了几步的样子，突然通道的灯光亮起，当即照得整条通道一片雪白。如此一来，艾伦倒看起十几米外便是通道的尽头。尽头处一扇自动门正在打开，门才开出一条缝，当即有源力的光芒亮起，接着一道光束嗡一声响，轰射了过来。

    千均压去，黝黑的重刀将这道光束斩爆。一团火球出现在通道中，爆炸引起的冲击波和高温让艾伦皱起了眉头：“小心，他们也有枪手。”

    两名手持兽颅光束枪的刀魔跑了出来，他们大叫着“入侵者”并向艾伦两人开火。一道道明亮的艳红光束在通道中飞纵，艾伦和露茜两人皆全速朝敌人奔去。艾伦的重刀舞动，生出一片黑压压的刀墙护住自己和露茜。两人不断移动，以z字型推进，让对方难以把握他们的位置，十枪九空。

    离得近了，艾伦举刀便欲将眼前这名刀魔连人带枪劈烂。后面露茜大叫一声：“别破坏他们的枪！”

    少女忽的自艾伦身边闪出，引起另一名刀魔的主意。

    听她这么一说，艾伦的刀势微微一偏，错过敌人手上的光束枪。重刀斩在刀魔的肩膀上，一阵密集的骨折声响起，刀魔肩膀变形陷下。千均忽的打横敲在他的头侧，顿时这名刀魔小半脸都陷了下去，七孔流血死去。

    另一边露茜用灵巧的动作骗过这名刀魔一枪后，金蔷薇立刻回敬，干脆利落地在他的眉心处开出个弹孔来。这刀魔被她点射暴头，身体一软往地上滑倒，露茜却伸手一捉，将光束枪拿到了手上。她收起金蔷薇，双手在光束枪上一阵摸索。

    这时自动门里又跑出一队刀魔，他们都手持刀斧，大叫着冲杀过来。艾伦一震千均，便欲迎上。忽然一道光束自身后射出，将前方五六名刀魔一枪射穿。剩下两个吓得动作一僵，让艾伦趁机贴上。千均横扫，地上便多了两具尸体。他这才回头看：“你还懂得用他们的武器？”

    露茜晃了晃手上的光束枪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尽管造型不一样，可基本的原理还不全是一个样子。叫句姐姐来听听，我就教你用！”

    艾伦没好气道：“什么时候了还卖弄。”

    说完他提着千均钻进自动门里，几声惨叫后，门里仅剩的三个刀魔也尽皆伏诛。露茜这才捡起另一把光束枪钻了进来，道：“这又是哪里？”

    “类似某个哨岗吧，你看，这里还有监测系统。”艾伦站到一面墙壁前，墙壁上正投影出外头通道的画面，他们应该就是这样被发现的。r10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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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里面这张平面图被艾伦从敲碎的玻璃罩中拿下来后，它给平摊到地上。艾伦看了眼，上面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露茜却似能读懂般看得全神贯注，艾伦仅扫视了平面图的结构，发现圣迹的构造十分奇特。它拥有严谨的对称性，整个圣迹的轮廓呈棱子状，前尖尾宽，就建筑很样这样的布局还真不多见。

    “看起来像是什么飞行器。”威利克终于挑了把较轻的战刀，拎着凑过来说。

    艾伦朝他看了眼，底下露茜道：“没错，这不是什么圣迹。”

    她抬起头，手掌轻拍着平面图道：“这是一艘飞船，我们艾达华星的移民船。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也就是这张平面图所显示的，则是这艘移民船的最顶层。”

    艾伦和威利克都露出惊讶的表情，艾伦最先恢复过来，理清思路道：“难道这里用的控制系统会是你说的什么云垂系统，也就是说，在以往不知道哪个时间里。你们艾达华星打算移民到冥域星上来？别告诉我，这些刀魔是你们祖先的后裔？”

    “怎么可能。哪怕真的拥有我们的血脉，如今异变成那样子，也早就是其它生物了。更何况云垂系统最先出世是两千年前，就算那个系统刚问世就给装载到这艘移民船上，又开往冥域星吧。可约顿星域以及混乱战场的最强七族存在至今已经超过万载，所以刀锋魔人和我们绝无半点关系。”露茜说道。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因为刀锋魔人早在这艘飞船抵达之前便已存在，因此绝无可能是艾达华星人的后裔。

    只是一艘艾达华星的移民船怎么会来到冥域星，可就是个大疑问了。

    “我们的运气总算不错，移民船有数层。顶层一般是操控中心，如果能够到达控制室，就可以搞清这整艘船的主体结构，以及控制权。这样要打要跑都容易许多，我们现在的位置是一个船上人员的休息室，刚才的格斗场则是原来的物资仓库，看来刀魔把这里重新改造了一番，就不知道控制中心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露茜说道。

    这时，他们进来的通道处从底部传来异响，该是刀魔在格斗场里排除到这条通道。此地不宜久留，艾伦问：“你记得控制中心怎么走吗？”

    “当然。”露茜自信道。

    “那好。布洛伊，我要你背着威利克，我们得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控制室。”艾伦分配任务。

    布洛伊一声不坑把威利克提了起来，扔到自己背后。然后握紧战锤道：“打起来的时候记得自己抱紧，要是掉了，我可不会回头救你。”

    威利克哼了声，不情不愿地抱紧大个子的脖子，还真怕会给他甩下来。

    艾伦打了个手势，露茜便打开了自动门，几人迅速走出。外头是一道昏暗的走廊，走廊左右延伸。隐隐有刀魔呼啸的声音打后传来，露茜没有犹豫，当先朝前方推进。艾伦跟在她旁边，以防不测。四人在走廊中快速前进，前方不时出现分岔路口，露茜却走得轻车熟路，其记忆力之强连艾伦也为之咋舌。

    从沿途的走廊可以看到，这移民船里的确给刀魔改动了许多。走廊两边的墙壁涂着各种颜料，有一些看上去应该是凝固的血迹，天知道以往这里发生过什么事。有些地方的结构甚至给变动过，走廊改道或是仓室打通等等，对几人的前进也造成了一定困扰。

    不过露茜总能够在几秒钟内便厘定正常的方向，在她的带领下，一切进行得很顺利。但就在拐过一个弯道时，骤然旁边一个自动门打开，有刀魔走了出来。那名刀魔手端光束枪，也不曾想到会在这撞上艾伦几个人类。当下一怔，便是这么迟疑的功夫，艾伦抢先发难。

    千均掀起雷音，一刀掠过，刀魔脑袋立刻飞起掉下。光束枪让艾伦丢给了露茜，落在她这个用枪行家手里，刀魔这武器更能发挥作用。

    刀魔的尸体卡住了自动门，骤然间有一根根手臂从门缝里伸了出来。艾伦看去，后面竟是些女性刀魔。她们叫着喊着，想让艾伦把门打开。艾伦却挥动重刀，将卡着自动门的尸体一分为二。自动门合上，那些女性魔人只能缩回手，以免夹断。

    “看样子她们应该是祭品。”艾伦沉声道。

    露茜朝前面看去，这条走廊左右两侧各有一排房间。如无意外，这里是刀魔关押祭品的地方。

    他们的祭祀该是什么样子？又是向什么东西献祭？

    这一切都是个谜。

    “快走。”

    没人会为这些祭品停留，先别说祭品都是刀魔，这是他们自家内部的事，还犯不着几个人类来插手。就说艾伦他们眼下这处境，节外生枝那就是嫌命长。

    “快到了。”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这片区域刀魔没有进行太大的改动，露茜很容易找对方向。他们奔跑于一条笔直的通道里，露茜指着前方：“那里就是控制中心其中一个出入口。”

    突然一声咆哮在前方响起。

    一阵骤雨般的脚步声中，一队刀魔自打横一条岔道里出现。他们拉着一道庞大的身影，由于离得太远，加上通道昏暗，艾伦看不清是什么事物。只看到那东西十分高大，身体都已经碰到了天花板，至少有四米来高。且身上不时会有如同导能纹路一般的光线亮起，让那东西充斥着危险的味道。

    这是头凶物！

    艾伦心中生起这个直觉，这时刀魔放开了那头凶物，它顿时朝队伍这边狂奔了过来。那东西跑动间，整个通道不断震动，从另一个侧面表现着那东西的体重和力量。

    这让布洛伊这高地人也脸色凝重起来。

    艾伦拖刀迎去，源力在体内鼓荡。千均轻震，刀鸣渐生。

    双方在通道中段相遇。

    离得近了，艾伦始看清那是个巨人。说不出怪异的巨人，它那四米来高的身体壮硕如山，全身覆盖着块块六边形的鳞片，动作间鳞片张合，不时会排出阵阵热烟。这巨人没有眼鼻五官，便连头部也包裹在鳞片之中，十分古怪。它的胸口则嵌着一块圆形的红色晶石，晶石中间有一道漆黑的条纹，使整块晶石看上去就像一颗可怕的眼珠。

    巨人的身上布满纹路，这些闪烁着红光的纹路如同暴露在体外的血管般遍布全身，其终端处则皆指向胸前那颗圆形晶石。

    冲至艾伦身边时，巨人不知从哪里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拳头高举，朝艾伦当面轰去。

    千均弹起，带起一片黑潮斩中巨拳。

    两者重重撞在一起，一圈无形波纹四下散逸。波纹过处，地面墙壁皆生出细小裂痕来。直蔓延出十米外，波纹始消，化成一圈劲风在通道中鸣叫回荡。

    艾伦暗自吃惊，这巨人一拳之力，已经等若一名15级的战士全力一击了。这巨人竟拥有刀魔千夫长的实力，再说这巨人被千均一刀劈中，拳头乃至手臂上的鳞片一一掀起闭合，犹如一道浪花此起彼伏。艾伦惊觉，对方鳞片一阵起伏后，便将千均施加的力量抵消干净。

    巨人又是一拳贴地轰上，自下而上抽往艾伦腹侧。

    艾伦滑退，额头刻印浮生。千均一亮，喷起烈焰如龙。艾伦一声轻喝，重刀挟火龙打横扫去，刀锋处当即拉出一轮炎月。这轮炎月抽光了千均之上的火焰，又不断被艾伦放出的源力刀气所吸收，最终化成一线弧光。

    橘黄色的薄薄弧光轻柔地闪过巨人的拳头、手臂和身体。一道橘黄色的火线横过巨人的身体，巨人仍往前冲，可身体一动，被弧光斩过的地方错位滑落。庞大的身体散成几段落到地上，可即便如此，这巨人也未曾死去，仍低吼连连，生命力惊人。

    那边几个刀魔一声发喊，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则被露茜的光束枪和艾伦放倒。

    众人小心翼翼经过没完全死透的巨人，刚走几步。前方通道大震，又有好几头同样的巨人出现。艾伦不由嘴中发苦，这些家伙哪怕只有普通千夫长的实力。可要同时来上四五个，他也只有掉头就跑了。

    眼看控制中心已经在望，却被越来越多的巨人挡住，众人皆为色变。

    看它们开始冲锋，露茜大叫：“快跑。”

    当下队伍掉头，反而变成艾伦断后。

    露茜跑在前头，带着艾伦他们在通道飞奔。她凭借记忆，抢进一条岔道，并打开了一个房间。一进房间，露茜就抢至角落里。她似是早知这里是什么地方，伸手朝墙上一拍，墙面当即探出个透明的屏幕来。屏幕上尽是些闪烁的光点，露茜飞快控制着这些光点，将它们进行了一番排列后才松了口气。

    外头响起一阵阵自动门关上的声音，以及阵阵巨人的吼声。艾伦几人跑了进来，喘气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把沿路的安全门全关上。这样一来，它们过不来，咱们也进不去控制中心了。”露茜苦笑，尽管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在眼下这种情况也只能这么做了。

    威利克从高地人身上下来，喘气道：“那些是什么怪物？看上去不像是刀锋魔人，难道是他们的近亲？”

    “不像，它们外形力量几乎一致，精准得让人发指，我看更像一种人型兵器。”艾伦摇头说。

    “人型兵器？那倒是有可能，难道说那些祭品，是为了献给这些人型兵器？”露茜一边道，一边仍在那面屏幕上操作着，片刻后道：“果然有这个……”

    “什么？”艾伦问。

    “一些日记记录。”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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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记？”艾伦道：“放出来看看。”

    如果是飞船日记的话，大抵可以从里面知道这艘移民船的规模、遭遇等一些情况，对眼下局势多少有些帮助。露茜摇头道：“还是我来说吧，这艘移民船是很多年前的东西，我不觉得那时的艾达华人会地球的通用语。”

    这倒是个问题。

    在屏幕上出现一些曲线优美的符号，露茜手指划过，符号逐一亮起、熄灭。少女说道：“之前那张平面图里我就看到，这是一个2级主管的房间。一般这些主管的房间，会有连接主控室系统的智脑。利用房间的智脑，我可以黑进主控室系统里，取得部分权限。”

    她回过头灿烂一笑：“看来我赌对了，还好来得及把那些大家伙分隔开来。”

    又回头，看向屏幕说：“有了，嗯，这是一些私人日记。我看看，他叫路德。”

    “……今天船长和所有主管开会，要求我们不得进入三层区域。看上去，这艘船上有我们这些人不该知道的秘密。这也很正常，毕竟自出发至今，我还没看到哪怕一张移民名单，这太奇怪了。”

    “今天签收了一些材料，很奇怪。它们是交付三层区域使用的，船长说那里有些特别的乘客。哼，他以为我们会相信这种话吗？据我了解，船上的食物根本比正常贮量要少了70%，除非船长打算饿死我们，又或者三层那些乘客不用进食。否则，这点食物根本不足支撑我们抵达目的地。”

    “我听到一些传言，我不太确定。不过听说，第三层有人失踪了。”

    “更多人失踪了。”

    露茜皱眉，继续读道：“今天我们去见船长，要求他公开此次旅程的真正目的。我们要去的竟然是利德昂星域，被称为死神狩猎场的地方！这太过份了，那里是宇宙的边缘，真正的荒芜之地，是重犯的流放场所。那可不是什么适合移民的地方，没有哪一艘移民船会前往这片星域，船长肯定在隐晦着什么！”

    “听上去还真诡异，接着呢？”威利克问。

    “没了。”

    露茜说：“这是最后的记录，哦不，这里还有一道……出来了。”

    “什么出来了？”威利克一愣。

    “就只有这句‘出来了’。”露茜回答。

    “那些巨人。”艾伦抬头道：“那些巨人会不会就是三层区域的乘客？”

    露茜惊讶地看着他：“不可能，我们虽然有研制人工兵器。那是一种被称为魔胧士兵的战斗单元，但绝不是刚才看到的那种怪物。而且魔胧士兵是改造人，他们拥有自己的意志。当然，愿意成为魔胧士兵的都是没有多少战斗天份又想上战场捞战功的人。他们是群疯子，可不是怪物。”

    “两千年前，你还没出世吧？”艾伦耸肩：“谁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事。”

    “那倒也是。不过这里虽没记录，我知道哪里可以找到线索。”露茜用脚轻轻踩了下地板说：“在二层有个数据机房，那里是记录和存档的地方。如果说飞船上的人员记下了什么，应该可以在那里找得到答案。”

    她又看向艾伦：“若这艘飞船是刀魔星际文明的起源，那么在机房里应该也会找到答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继续深入吗，头儿？”

    露茜还是第一次学威利克一样称呼艾伦，显然要把决定权交到艾伦的手上。艾伦点头道：“当然要去，既然都已经到这了，索性让我们搞清楚好了。何况现在第一层区域，刀魔正四处搜刮我们。不如躲到二层去，我们也有时间休息。”

    “那我看看，通过主控系统把一些通道关闭，给我们争取多些时间。”露茜迅速点击着屏幕，通过与主控室的智脑连线，开始关闭一些通道。

    可以隐隐听到外头不断传来自动门关上的声音，以及刀魔的怒叫。艾伦庆幸这次有露茜同往，要不是有这个艾达华星的公主在，只怕要入侵移民船不是一件容易的活。

    “好了，我们走吧，我已经留出一条绿色通道。我设定了延迟关闭，所以你们要跟紧我，一步也不能落下。”说完露茜已经朝外头冲去。

    艾伦几人紧随其后。

    一路畅通无阻。

    卡穆的嘴中吐出一团灼热的气息，他吐掉口里一根金属棒。这根金属棒上齿印处处，有的地方几乎给卡穆尖牙咬穿。他脱掉身上战甲，精赤着上身坐在一条横椅上。三四个性感的女性刀魔正为他缝合身上的伤口，包括那十几道被血刃葬洞穿的伤势。

    回想起那精血失控，几欲奔马要破体而出的情景。纵使卡穆身为刀魔将军，也犹自一阵后怕。如果不是他及时强以本身源力压回精血，那一下哪怕要不了他的命，可至少会瞬间损失三分之二的血量。

    那绝对是他难以承受的重伤。

    让他更为恐惧的，是那银发少年手中的刀。

    那把鲜红如血的短刀，引发精血爆体的奇异能力，一切线索无不指向在刀魔部落中流传的灾厄之刃。

    那把名为灾刃的恐怖武器，在久远的过去曾经是刀锋魔人挥之不去的恶梦。特别是十部，对这把灾刃的记忆犹深。对灾刃的恐惧，通过部落祭司的世代相传，已经深深烙印在十部刀魔的灵魂里。他们深信，当再次看到灾刃的时候，将有巨大的灾难即将发生。

    卡穆知道这个传说，却像很多刀魔一样没有放在心上。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毕竟距离上次灾刃出现已经有两千多年。也是直到最近，才听说铁蹄部落一个前哨兵站曾经见到类似灾刃的武器。可现在，则是卡穆亲眼所见，且亲身感受那种精血爆体的可惜能力。

    在他陷入深思的时候，地面轻轻震动了起来。给卡穆清理伤口的几个女性刀魔面露惊色，她们齐齐看向了门口。震动越来越明显，突然门口闪进来一道人影。

    那自然是个刀魔，可他比卡穆要矮小得多。身上没有盔甲，只用布条缠着胸口和腰。他不仅瘦，而且皮肤不再泛着光泽，脸上也皱纹处处。可以看得出来，这名刀魔已经年迈。然而就是这么一具瘦弱的躯体，却踩出了让地面摇晃的气势，如果他的对手从身形去判断其实力，想必会吃大亏。

    他一进来，便横了卡穆一眼。接着用嘶哑的声音说道：“瞧瞧你干的好事，卡穆！你把人类放了进来，我早说过，应该把那两个人类杀死，他们会招来同党的。”

    “耶杜长老，他们只有两名同党。”卡穆提醒道：“我会很快处理掉他们的。”

    “他们的确人类不多，但该死的，人类已经发现我们的圣迹。就算这次你可以处理，可他们总会有办法找到圣迹这里来。你这次实在是大错特错！”老魔人耶杜尖叫道，他的声音变得尖利无比，像针般扎入卡穆的耳朵里。

    卡穆只是略感不适，身边几个女人却是抱头痛叫，眼耳口鼻一起流血死去。

    “发现了又如何，荒芜之地会把他们挡在外头。”

    “能挡得了多少年？一年？两年？还是十年？”耶杜摇头道：“我们身为圣迹的守护者，就该小心谨慎。你的所为，实在让人失望。”

    “我认为，小心谨慎从来不是我们的美德。”卡穆站了起来，自己将摆在旁边一批战甲构件装到自己身上：“我们是战士，是无畏者。如果人类打算入侵这里，我会用刀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砍下来。”

    片刻后一套布满狰狞弯刺的盔甲已经给套在卡穆的身上，他提起染血的战刀走出门外，丢下了一句话：“安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尊敬的长老。如果你的刀已经生锈了的话，那么等待你的将只会是消亡。因为我已经看到，那把传说会带来巨大灾祸的刀，它就在这圣迹里。”

    “什么？”耶杜抢出门口大叫道：“你说灾厄之刃就在这里？卡穆，你竟然把魔鬼引来了！”

    老魔人怒极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金属板顿时掠过一道波纹，接着落拳处的墙面四分五裂，其中一道最粗大的裂痕甚至蔓延到地面。

    卡穆将耶杜的咆哮置诸脑后，他穿上这套重甲，可保证那把灾刃碰不到自己的身体。从之前的较量里，卡穆察觉到那把灾刃须刺破身体才能够发挥引爆精血的能力。反过来说，只要不给对手这种机会，自己便立于不败之地。这次他打算碰上艾伦他们，便全力扑杀，不给艾伦发挥灾厄之刃的机会。

    走在通道上，一名战士从旁边经过。卡穆随手捉住，问：“那些入侵者呢。”

    这名刀魔战士惶恐道：“卡穆将军，我们……”

    “说！”卡穆断喝。

    “是，耶杜长老命我们放出巨魔围杀。不过这些人类似乎可以操控圣迹的系统，他们将很多通道关闭，我们很多人给分隔了开来，现在不知道入侵者的行踪，只知道他们最后一次出没的地点。”

    卡穆骂了声“废物”，又叫：“带我过去。”

    没过多久，他就站在艾伦他们曾经呆过的房间，看到那个还悬挂在墙边的智脑屏幕。卡穆闷哼，一刀斩爆屏幕，朝后头大叫道：“不管你们怎么做，我要立刻知道入侵者的位置！”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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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画面里传出的声音是露茜的，显然少女直接当起了翻译，让众人有个最直观的理解。

    屏幕上，艾露莎号的船长继续说道：“在接到这次任务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一次单程票。帝国是不会允许我们这些知情的人返回，当然，我们这一趟的酬劳异常丰厚。那些小子正为取得的酬金欢呼，可他们不知道，那里面很大一部分其实是他们的抚恤金。”

    这绝对是一次单程票，艾露莎号的全体船同都收到有史以来最为丰厚的酬金。只是知道个中秘密的只有船长一人，其它人则要求签署的保密协议。他们不得向同僚透露自己的酬劳，以免引起怀疑。由于所有的工作都是独立进行，使得出发之日，船员还以为只有自己独得这份丰厚的酬劳，却不知踏上艾露莎号开始，他们便朝着地狱之门前进。

    由于保密协议的作用，船员只知道这次运送的是一批特殊的承客。按照船长的说法，在帝国的历史上不乏有将军队以普通人民的名义暗中输送往战场的先例。船员虽有疑问，却没人会去查明真相，除非他们不要已经到手的钱，甚至还得为此触犯帝国的法律。

    “这些可怜的人，而我又何尝不是其中一个。不过帝国方面已经承诺，我的子女和家族将受到照顾，这就足够了。本来，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将在第15个艾达华星人抵达目的地，也就是宇宙的边缘利德昂星域。那第三层的乘客，将永世流放于此，直到帝国那些大人物认为可以重启的时候，才会将之取回吧？”画面里，男人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至于我们，则必须死在那里。当飞船着陆之后，只要一个按键，捍卫者便会按照之前设定好的程序给予我们终结。”

    “是的，一切本该如此，如果没出现那些意外的话。”

    在艾露莎号出发的一周后，终于有船员发现了三层的异常。那些在三层工作的人员渐渐失踪，而船长对此却不予理会。这种态度让船员们大感不解，船长更是彻底封锁了三层，断绝一切连接的通道。让船员们感到恐惧的是，当通往三层的通道一一关闭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跑出来，就好像里面的人全失踪了。

    要知道当时在艾露莎号上服役的船员总共有几百人，而三层至少有百来名船员负责物资的移交以及日常维护等。可就在最后一道门关闭，也没人为此做出抗议。没有人知道三层究竟有什么，在这种恐惧的折磨下，他们终于闯进了主控室，要求船长给他们一个答案。

    “本来我打算找些借口继续拖延下去，可它们出来了。我不知道哪里出了纰漏，可能那些大人物认为绝对安全的装置并非如此。不管如何，它们出来了。尽管数量不多，却摧毁了两条通道涌进了二层区域。那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从一份移交的文件上看到‘哨兵’的字样，那大概是这些东西的名字吧。”

    “我们的卫兵和哨兵在二层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哨兵尽管只有五名，可我们的卫队却不是它们的对手。直到帝国的一支魔胧士兵出手，才把哨兵摧毁。我们重新修复，并加固了通道的装甲板，保证那些东西不会从同样的地方出现。讽刺的是，本来是监视我们的魔胧改造兵，却因为这次突发事件而损失惨重。”

    但局势并没有因此好转，由于哨兵的出现。船员知道了此行的目的，没人愿意为三层的哨兵陪葬，他们要求船长改变航程。船长提醒他们，在签署保密协议的时候，帝国已经掌握他们的家族情况。一旦他们没有按照计划进行，他们那些留在艾达华星上的家人便有可能受到牵连，如此一来，船员们几乎陷入了绝望当中。

    “可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画面里，船长捧着自己的脸道：“由于哨兵的出现，在战斗中波及到了动力室，使得其中一台曲速加速器发生了故障。等到飞船的工程师发现了，我们发现曲速空间已经不受控制。于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艾露莎号不停地在曲速空间和宇宙太空之间穿梭，我们已经不知道目的地将会指向哪里，一切都是末知的。”

    “可如果知道最后我们会流落到这里的话，我想我们应该在外层空间的时候便自我引爆，这样反而不会有现在这么多苦痛吧？很不幸，艾露莎后没有抵达利德昂星域，我们最终迫架在一颗魔鬼居住的星球上。”

    画面里船长消失，接着一张刀魔的脸孔在屏幕中晃过。跟着镜头拉远，可以看到大群的刀魔涌进了船身里，和船上的卫队和仅剩的魔胧士兵激战。画面不断变换，可以看到战斗几乎波及整艘艾露莎号。

    船长重新出现在画面里：“就像你们看到的，这些星球的土著疯狂地冲了进来，我们的抵抗力量根本不足以击退他们。只能不断缩小防线，可就算这样，他们也会很快冲杀进来。一切都完了，是的。不过我们还有最后一张王牌。没错，就是用来杀死我们的捍卫者。那些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它们植入的命令是杀死船内一切生命。很明显，那些星球土著也在生命这个范畴之内。”

    画面突然闪烁，可以看到船长后面出现了火光。船长急忙朝后面看了一眼，然后猛的按下了什么。接着胸口寒光一闪，被一根粗糙的铁矛贯穿！他似乎无法相信，低下头看了眼。接着让人给丢到了旁边，那是一名刀魔。他歪着头看向镜头，伸手晃动，接着大叫一声举矛便砸。

    画面就此结束。

    等艾伦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那云垂系统所制造出来的虚拟场景已经消失了，看来他们和数据库间的连线已经解除。之前船长的影像记录仍带给他们巨大的震撼，就连露茜也久久不语。现在他们知道这艘移民船为什么会在冥域星上，同时知道船身的第三层有什么。

    只是艾达华星要偷偷运走的哨兵究竟是什么？若是艾达华人自行开发的人工兵器，又为什么得悄然把它们处理掉？还有，显然这段录像里并没有恶魔礼赞的信息，看来艾露莎号和这把源器之间并无联系。大概这把源器的信息，只能从刀魔内部去挖掘。

    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天，露茜小姐。那些大家伙竟然是你们制造的，那你有办法控制它们吗？”威利克问。

    露茜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家伙，更没听说过哨兵这种兵器存在。或许你们不会相信，我这里几乎在皇家图书馆三分之一的数据量。”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又说：“而身为皇室成员，我们自懂事起便要求熟悉艾达华星的历史。只有知道历史，才能够明确每一位皇室成员的责任。可我所知的历史里，从来没有类似哨兵的记录。最大的可能，这部分历史已经人为删除了……”

    “看来无论哪里都有些见不得光的黑暗历史啊。”艾伦叹道。

    露茜默然，良久才道：“艾达华星的历史上并不缺乏战争，在最近的千年是少有的和平盛世，但皇室间的明争暗斗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过，只不过换了其它的方式，斗争也较为收敛罢了。那些哨兵很可能是两千年前权力斗争下的产物，我敢肯定，这些兵器的手上定然染满了鲜血，所以才需要秘密/处理掉。没有一位当权者会希望在自己的政治生涯里落下满手血腥的污点，一朝得势，立刻销毁相关档案和一切证据，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无论如何，我们总算知道三层是不能去的。”艾伦提起千均，说：“走吧，我们得去动力室。把能源切断，我们才好离开这里。”

    露茜点头：“那是我们离开的唯一手段，否则只要刀魔关闭通道，我们就得给困死在这里。”

    “走吧，我现在已经有点怀念基地的宿舍了。”威利克感叹道。

    露茜打开了门，几人离开了这数据机房。在自动门关上的时候，露茜通过缝隙朝主控台的位置深深看了眼。她知道当这扇门合上之后，这段历史便将永远尘封。从今往后，便只有在场四人知道艾露莎号的过往了。

    “你没事吧？”艾伦轻声问道，他看露茜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没什么，我们去动力室吧。”露茜笑了笑，不管怎么看，笑容都有些勉强。

    她吸了口气，微一思索，便拟定了路线：“跟我来。”

    在他们离开半个钟头之后，一队刀魔搜索到了数据机房的门口。看到被撬开的金属板时，一名刀魔脱离了队伍。片刻后，卡穆大步来到。推开几名战士，看到金属板下暴露出来的回路卡槽，将军露出一丝狞笑：“给我打开这道门，这些老鼠肯定逃在里面！”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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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穆手下可没有像露茜那样熟悉面板回路的能人，他们这一支自称为守护者的刀魔之所以懂得操控艾露莎号的系统，也不过是从祖辈那一代代传下，且每一代所承到知识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能够操纵的系统也十分有限，更不必说打开眼前这数据机房的大门了。

    刀魔只能用上笨办法，等他们费尽心思撬开了机房的大门时，始发现里面根本没有半个人影。卡穆气得用刀胡乱对四周的金属柱一阵劈砍，斩爆了好些发光条纹。他更不知，那些发光条纹是一个个数据储存节点，一通乱砍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数据从此消失。

    卡穆泄了一通怒气，才大吼道：“给我继续追，一定要把这些该死的入侵者给逼出来！”

    他才走出机房，便有战士来报。原是前方搜索队突然有两队失联，找到的时候仅见尸体。不久前另一队和人类入侵者发生了冲突，尽管战斗很快结束，入侵者却终于暴露了行踪。现在刀魔小队正不断缩紧包围圈，且于入侵者的逃窜路线前方布下层层重防，务叫他们逃去无门，只能折返。

    “很好，那我们就从后面迎上去给这些老鼠一个惊喜！”卡穆大喜，提刀离开。

    现在，船身二层这队队刀魔在通道里不断推进，队伍之间错隔开来。既可扩大搜索面，又能够在遇到袭击时互为支援，刀魔队伍铺开了一张大网。此刻，这张网正在悄然收紧。

    艾伦他们正在网中。

    千均一动，黑潮浮生，将眼前一名刀魔战士拍飞。那名刀魔落地时，胸前陷下，盔甲骨骼已如粉泥。百夫长以下者，难挡重刀一击之威。

    艾伦却没有任何一丝欣喜，在他脚下躺了几名刀魔的尸体，其中三人死于他手，两人则为布洛伊所毙。

    这是他们干掉的第四支刀魔队伍。

    自从半个钟头前遭遇第一支队伍之后，小队出现的时间渐短，次数也愈加频密。就在刚才5分钟里，他们已经干掉了两支小队，合共十人。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众人心头。

    “露茜。”艾伦朝少女看去。

    露茜小脸发白，却仍坚定朝一个方向指去，队伍立刻朝她指出的方向移动。这次刀魔小队出现得更快，才跑了十几步，前方通道便出现一支小队。

    其中有光华亮起，一名刀魔正举起光束枪想要射击。露茜比他更快一枪射出，夺自刀魔的光束枪在通道中轰出一道灼热的光线，瞬间洞穿了对方的枪手。艾伦趁机抢前，千均黑潮浮生，风雷齐奏，当即将这支小队吃下。

    脚步声在前方的通道中响起，更多的小队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艾伦打了个手势，露茜等人退入旁边一间休息室，他至挑起地上一把战刀往相反的方向掷去，当即在几十米外的通道处砸出一声大响。艾伦也缩入房中，掩于门后。片刻之后，有刀魔队伍经过，他们果然中计，毫不犹豫地向声音响起的方向追去。

    等这支队伍过去后，艾伦他们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露茜皱起秀眉，说：“我敢肯定，他们正在收紧包围圈。这里空间有限，只要给他们一个合适的地点，百来把光束枪集火就足够要了我们四人的命。”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在这些通道里继续呆下去，得换个地方。”艾伦说道。

    “去哪？”威利克问。

    “还记得那个平面图上的生活广场吗？我们去那里！”艾伦沉声道。

    露茜失声惊呼：“那岂不是给他们一个彻底包围我们的机会，环境太过开阔，对我们同样不利。”

    “没错，但有时候，人多未必是好事。正因为我们人少，反而缩小了打击面。我们可以制造一些混乱，再从容脱离。”艾伦说道。

    这时外头隐约传来脚步声，没有时间让他们犹豫。几人略一点头，艾伦便当先冲出。迎面撞上一队刀魔，重刀发出摄人尖啸，拉出一道源力刀气闪过这几名刀魔。他们仍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却一一腰身错位，暴毙当场。队伍不敢停留，快速推进。在露茜的指引下，朝着生活广场的方向突进。

    入侵者突然转了个弯，让刀魔将主力设于前方，试图拦截或逼退艾伦他们的布置落空。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们在通往广场区域方向的兵力最为薄弱，反而给了艾伦他们快速突破的机会。

    接到通知的卡穆，匆忙改变路线，并要求主力转移。只是匆促之间，在空间有限的通道里要一次转移数百战士，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于是在这期间又发生了几次小小的混乱，反过来给艾伦几人挣得宝贵时间。

    光束破空。

    在冲至临近广场区域的时候，后头终于追上来一队刀魔战士，他们全部端着光束枪。当下道道高温光束破空飞射，赶得艾伦几人抱头飞逃。转眼四人闪进一条横道，稍事休息，却没立刻逃走。他们贴着墙根，听着脚步声渐渐接近，皆屏息静气，等待出手良机。

    那队刀魔生怕跟丢了他们，没有多想，忽的便出现在通道转弯处。猛地和艾伦几人打了个照面，无不吓了一跳。艾伦几人同时出手，千均呼啸，光束破空，三两下便收拾了这队追兵，才从容撤走。

    再往前跑了一段，来到一个“t”字型的出口处。左边便是进入生活广场的其中一个出口，几人自是没有犹豫，转身便跑。突然出口人影晃动，几名刀魔扑了过来。其中有两名百夫长，皆手握重兵，源力激荡，一付攻坚的格局。

    艾伦闷哼一声，全力爆发，整个人合刀扑去，化成一道残影撞进两名百夫长间。又忽的退回，两名百夫长。一人脑袋飞起，被艾伦一刀枭首。另一人则倒跌了开去，吐血不止。艾伦一击，一死一伤。不过他自己也瞬间消耗了不少源力，站在原地调整呼吸。

    其它的战士则由布洛伊几人包办了。

    “怎么回事？”

    耶杜转头看向右侧，那边传来了惨呼和源力碰撞的闷响。老刀魔换上一头祭祀用的长袍，精瘦的身体包裹在长袍中，袍身拖地，显得有些可笑。然而他身边的亲卫却没人笑得出来，因为他们深知耶杜的实力。这个看上去已经快投向死神怀抱的老人，实是守护者里等级最高的强者。

    老耶杜话音末落，便见到那边的人群发生了骚乱。可惜他正在广场的中心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刀魔长老突然一脚重重踩在地上，整个人忽的弹起。跃至半空，耶杜看去，只见四名人类突然杀进了人群里。冲在前面是一名银发少年，手持一把黝黑怪刀。然而他刀势狂猛，大有覆海沉渊之势。每一刀攻出，前面必定倒下四五人。

    一时之间，无人能挡其锋锐。

    那少年似是感应到耶杜的目光，忽的转头看来，于是老刀魔在那双艳红瞳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视角不断下降，老耶杜回到了地上，怒道：“卡穆这个废物，竟让入侵者冲到了祭祀广场！你们，马上给我去把那些老鼠拦下来，不能让他们破坏了祭祀！”

    艾伦他们冲进广场的时候也吓了跳，偌大一个广场倒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这里竟然有刀魔在集会，让艾伦颇有自投罗网的感觉。不过刀魔的注意力似乎也没放在他们身上，看到他们这些入侵者的时候，甚至愣了有那么两三秒，才反应过来。

    身后一股强大的气势出现，艾伦知道后面终于让将军级别的强者缀上。此刻不容他们折返，只有强行破阵，才有一线生机。于是艾伦冲前，露茜和威利克两人居中，布洛伊负责断后。四人就像一把棱子狠狠地扎进刀魔人群中，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来。

    就像之前艾伦说的，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少，和刀魔战士的数量对比悬殊。因为只有四人的缘故，因此虽给刀魔重重包围，可实际上能够同时攻击他们的也就周围的十来人。只要队伍不断挺进，保持移动的话，反而可以利用敌方的优势反过来形成障碍。

    譬如后面那将军级别的强者，便反而被已方的战士挤在了后方，只有干瞪眼的份。

    然而有利便有弊，一旦艾伦几人锐气尽失，被刀魔拖住脚步的话。那么凭借人海战术，便可将他们磨死。艾伦自知这个道理，幸好手里有千均这种杀器，梅琳送他的这把重刀最擅攻坚破阵。重刀横扫，带起黑潮浮沉，每一刀攻出，前面必定倒下一片。

    相对的，艾伦的源力也在迅速的消耗当中。只是每当似要力竭之时，便可以感到恶魔礼赞渡过一道生命精粹，让他韧性十足。在这个过程中，艾伦的刀法等若被逼着精炼了一回。皆因面对重围之下，必须以更简洁、更迅速的刀法，才能够在短时间内重创敌人。

    一声咆哮传入耳中，艾伦猛的往声音的源头看去，顿时明白这些刀魔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这二层的广场，原来已经变成刀魔的祭祀圣地。便在队伍的右侧前方处，一头巨人塞满艾伦视线的全部。那与艾伦之前遭遇的“哨兵”相似，可体形却要巨大得多。现在，刀魔围绕着这头巨人正举行着一场祭祀。

    那是一场活祭！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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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轰一声响，空气尽为巨魔首领怪嘴中喷出的火焰所点燃。焰柱如龙，左腾右扫，逼得耶杜一时攻之不进，只得飞退。逼开刀魔长老，巨人一个吸气，将火焰回缩，凝聚成球。看准了厅里刀魔人数最多的地方，火球猛的喷吐而去。这颗直径快有一米的橘黄火球扯动着灼热的气浪掠过半空，精准地落在刀魔之中。

    p>火球爆炸，火焰不受控制地扩散冲击之下，不知道多少刀魔给直接炸死，更多的则给掀飞，落地时已经变成个个火团，惨叫连连。爆炸的冲击波更是震得远处刀魔立足不稳，被哨兵趁机格杀。

    p>一颗火球，足在刀魔里炸出近百米见方的空白，看得耶杜气得浑身颤抖。守护者这一支刀魔部落本来就人数稀少，经此一战后，也不知道得减员多少。老刀魔身上的源力光焰呼的腾空而起，终在头顶上结出了原祖投影。刀魔的原祖投影几乎都是与他们形像相似的刀魔远祖，身高近十米的原祖虚像威势无匹，道道源力光芒有如纹路般在虚像间来回窜动，耶杜结出的原祖投影无比凝实，细节处清晰可见，比之以前那些刀魔强者尚要高明不少。

    p>随着耶杜举臂虚握，那原视投影也做出相应的动作。右手紧握，所有源力光芒皆往手中流出，汇聚凝结出一把由原力构成的光矛。耶杜大喝一声，照准了巨魔首领做出了投矛的动作。他头上虚像立刻咆哮掷矛，光矛始出，便化成一蓬吞吐不定的光束笔直地轰向巨人。

    p>巨人咆哮，全身所有晶石纹路同时亮起。夺目的光华甚至将他的身影淹没，耶杜也只勉强看到强光之中，那巨人一拳痛击在耶杜的光矛上。双方的能量毫无花巧地激撞在一起，一圈圈冲击波扩散开去，源力互撞的能量射流无序乱射，让两人所在的百米范围内立成禁地。

    p>巨魔首领始终差了那么一些，老刀魔投出的光束渐渐侵进它的拳头头，巨人的鳞甲片片湮灭，在能量冲击中被研为粉末。巨人突然咆哮了起来，犹如远古凶兽发出的长啸。它那手臂上剩下的纹路一一迸射强光，接着道道炸开。每炸开一道纹路，便形成一道十分强劲的能量撞上光矛，生生在光矛上撕下一片源力来，两者互相冲击，炸成一团小小的能量风暴。

    p>数十团能量风暴形成后，耶杜的光矛渐渐暗淡。随着巨人一声凄厉的长叫，光矛和它的手臂同时爆炸，形成的冲击甚至撞得老耶杜那瘦小的身体一阵狂摆，如同狂风怒海上的一叶轻舟。爆炸余波消失之后，老耶杜发现巨人竟然掉头跑了。他颇为无奈，因为有所顾及的缘故，他没敢下杀手。致使巨魔首领有机可乘，自断一臂以求脱身。

    p>老耶杜叹了一声，朝大厅东面的出口看了眼，心道也不知卡穆追上那些入侵者没有。他有心支援，可却不能放着巨魔首领不管。否则对方唤醒所有巨魔的话，那么绝对会是一场灭顶之灾。

    p>老刀魔只能追着断臂巨人而去，已经决定抛开一切，把这巨人格杀。

    p>要知道，那船身三层里不只一名巨魔首领。必要时，可以唤醒另外一名加以控制，只是需要更多的祭品罢了。

    p>卡穆已经追上那些可恨的入侵者。

    p>当看到露茜竟似要打开动力室的大门时，卡穆鼻间闷哼一声，杀机更浓了。皆因那动力室实是圣迹的禁地，平时不要说他，便连耶杜也不敢进去。当然，这也和他们打不开动力室的大门有关。

    p>至于为何是禁地，则无人知晓原因，只知道自己这一支部落的先祖代代相传，部落的子民不得进入，否则自取灭亡。自然，在如此悠久的时间之河里，也不乏有不听管束，擅自闯入禁地者。这种事每隔个百几十年总会发生那么一两宗，然而不管是谁，在进入禁地之后都没有再出现。

    p>那其中，甚至有比耶杜实力更强的战士，一样去而末返。

    p>禁地可说是圣迹中的圣迹，对于每一名刀魔而言都是神圣不可侵犯。如今这些入侵者不但闯到了这里，还试图开启禁地，哪能叫卡穆不怒。当既源力运足，在头顶上结出原祖投影，全力朝这些入侵者扑去。

    p>艾伦几人听露茜需要一些时间打开大门，也不犹豫。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立刻抬枪便射，他们两人趁手的武器都已被毁，如今用其它的兵器还不如老实使用刀魔这种光束枪。道道光束在通道里飞窜，卡穆这次不再回避，头上原祖虚影挥动两把布满尖刺的怪刀，将光束不断击爆，让通道的空气不断升温。

    p>在威利克两人的拼命压制下，卡穆仍轻松越过了三十来米的距离。眼看距离艾伦几人只有十来米的时候，他刚要全力冲锋。眼中便骤然亮起橘黄烈焰，艾伦高举千均，额头上燎原之刃的刻印光芒大作，重刀上立刻缠上一条火龙。烈焰喷吞，有若天火。

    p>艾伦毫无花巧地一刀斩落，火龙尽数给压往刀锋，化成一道如要斩开空间的明亮弧光闪了出去。

    p>炎息闪！

    p>面对这种高速高温的切割波，卡穆不欲硬碰。生生刹住身形，打横侧移，便要斜冲。艾伦刀上火龙再起，重刀自下而上，斜斩出第二道弧光破空袭至。

    p>卡穆气得哇哇大叫，战刀指去。头上原祖投影当即一刀斩下，正中弧光。虚影的刀锋上光芒一闪，半截刀锋断折，在空气中消散不见，却也抵消了艾伦这记炎息闪。卡穆还没回过气来，眼中视线再度出现火龙，一道橘黄弧光横亘视野，拦腰闪来。

    p>第三记炎息闪！

    p>卡穆长刀指天，浑身源力激荡，再用力斩下。刀锋拉出一道凄厉红光，与艾伦的炎息闪构成一个十字。双方源力正面交锋，艾伦始终不敌刀魔将军的浑厚源力，炎息闪给冲得一阵扭曲，轰然爆炸。不过这记切割波中压缩的高温火焰也尽数炸开，一时间在卡穆眼前形成一道拦断通道的火幕。

    p>刀魔打横一刀挥出，卷起刀风压下火焰。却见艾伦几人暴退，那通往动力室的大门正打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一条通道来。卡穆见状，惊怒交加，猛往前冲，带着源力罡风狂追上去。威利克两人举枪便扫，道道光束破空，试图逼开卡穆。

    p>卡穆拼着受伤，也不愿放他们进入禁地。战刀挥动，将光束斩爆。躲不开的便硬扛了下来，短短十几米的冲刺，让刀魔将军身上开出多个血洞。

    p>“快走。”露茜进入了大门，也抽出手来攻击。

    p>金蔷薇来到少女的手上，露茜显现瞬杀猎人的刻印。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出现一个碧色的十字准星，将卡穆套进十字准星的瞬间，金蔷薇上纹路亮起。宛如花藤般的纹路逐一浮现，朝枪口指去。露茜猛压扳机，枪口喷出明亮火舌，一道金线脱膛而去，直指卡穆胸口。

    p>卡穆突然生出危险的感觉，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他想不明白，区区一名十三级的人类少女怎么会威胁到自己，却仍是依照本能的指示做出反应。先是原祖投影的怪刀向那抹金线斩去，接着卡穆的长刀也随势扫去，全力拦截露茜这记射击。

    p>那抹金线先是撞上了虚像的怪刀，包裹在金色辉光中的子弹如同钉子般钻进虚像大刀里，在卡穆无法置信的目光下又撞在他的长刀上。这时，子弹外层的金光如同琉璃般粉碎，炸成一蓬金色的粉末。然而那颗子弹却击断了卡穆的长刀，仍旧依照原先的轨道轰来。

    p>在眼看轰进卡穆胸口前，被他大手一把抄住。

    p>当即手掌鲜血淋漓，同时一股彻骨的冰寒拼命往他血管里钻。卡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动作缓了三分。

    p>露茜以金蔷薇的破盾，叠加了贯穿的能力，才将一枚六央霜烈弹送到卡穆的手中，减缓他的动作。艾伦几人哪会不知道把握的道理，当即威利克两人疯狂射击，光束如雨，倾注在卡穆身上。艾伦则深深吸气，引出第四道火龙。他双眼红光一亮，千均倾斜，以覆海沉渊之势斩出一刀。

    p>刀锋压尽烈焰，拉出一道橘黄弧光闪烁而去！

    p>卡穆怒吼，与头上虚影一同举刀挥下，正中炎息闪弧光中心一点。弧光一阵扭曲，炸成一团火球将卡穆吞没。

    p>艾伦同时口喷鲜血，整个人倒飞进了通道中。威利克和布洛伊连忙跟着缩进门内，等卡穆带着一蓬源力火焰冲了过来时，大门已经合上。

    p>“混蛋！混蛋！”卡穆大吼，举起断刀欲劈。却始终没有劈下，刀势一改，把旁边的墙壁斩出一道裂隙来，却改变不了艾伦几人进入禁地的事实。

    p>艾伦眼前一黑，过得片刻，视线才渐渐恢复过来。他忍不住又咳了口淤血，脸色苍白，但气息却顺畅了许多。他坐在地上，看着旁边露茜几人也东倒西歪地坐在，不由笑了起来。其它人脸上也露出笑容，最后一起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

    p>“妈的，老子就知道我们死不了。”威利克笑罢，语带脏字，却让人听得非常畅快。

    p>那是逃过一劫才有的心情。

    p>艾伦以千均支地，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手软脚软，又一屁股摔回地上。连忙四记炎息闪，把他源力抽光殆尽。这时，大腿外侧的恶魔礼赞微微发热，正将丝丝缕缕的生命精粹渡入体内。既修复他的伤势，也加速源力的恢复。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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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在最初逃过一劫的欢畅过去后，四人都静坐一侧，有意识地驱动源力在体内血管循环，渐渐把消耗的力量给被充回来。艾伦得恶魔礼赞不时渡过来的生命精粹，恢复得最快。他睁开眼睛时，源力已经恢复了七成，就连伤势也好了大半。只觉再碰上卡穆时，也有再战之力。

    p>卡穆绝非等闲的刀魔将军，为了逼退他，艾伦几乎榨光了源力。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四次炎息闪，于他而言也达到了体能源力的极限。不过收获也是有的，便连卡穆也不愿正面对上他那兼具速度与高温的切割波，可见炎息闪对将军级别的刀魔还是有一定的威胁。

    p>不过它的缺点也同样明显。

    p>那就是变化不足，快则快了，却因为攻击的轨道没有变化，容易被人事先识破。从而躲闪而招架，用来对付20级以下的庸手尚可，对上卡穆那种战斗经验丰富的强者，则很容易被封格破除。

    p>艾伦看着千均，心想若能够把这把重刀运用得更上一层楼，突破重兵器在速度不足一项的缺陷，那么便可使出以前那一刀化万火的战技“碎月”。若将碎月的技巧和炎息闪结合，当可弥补炎息闪变化不足的短板，而之更上一层楼，蜕变成更具威胁的战技。

    p>可要把千均运用到那种程度，又谈何容易。其中单是源力的等级，便是艾伦无法回避的短板。哪怕技巧再高，没有浑厚的源力作为后盾，一切休谈。

    p>这并非一朝一夕所能达成的事，艾伦只得暂时压下这种想法，改而把精力集中到眼前。

    p>如何脱困，才是他们现在面对的最为重要的问题。

    p>别看大门已经关上，而且动力室的自动门采用的装甲板是加厚的。可刀魔如果存心要进来，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现在四人正在一条悬空的走廊上，连接着动力室第二扇自动门，那才是通往动力室的真正大门所在。这条走廊大概有30米的长度，两边悬空。从走廊看下去，可以见到动力室的下方由一根金属圆柱连接着下方，从那根圆柱上不断激射出一道道强烈的电流，在下方的空间时转折弹射。

    p>这片空间，包括走廊在内也布满了七色的光华。那团团彩光也不知由何而生，便这么飘浮遍布于走廊之上。

    p>突然身后传来大门启动的声音。

    p>艾伦着实吓了跳，提起千均便从地上弹了起来。猛看向后头，艾伦愣住了。

    p>大门竟然出现了重影，实际上它未曾开启。然而大门的一道虚影，却出现装甲板往两边滑进的影像。这好像谁正用投影仪放映着某段影像般，而实际上，走廊里自然没有什么投影仪。

    p>然而声音却是真实不虚的。

    p>非但艾伦听到了，便连露茜三人也给惊醒，纷纷睁开了眼睛。

    p>“这是怎么回事？”威利克看着门上的重影，惊讶万分。

    p>没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

    p>那道投影里，大门终于打开了小半。可以看到门外正在战斗，很激烈的战斗。爆炸的冲击波和叫喊声钻进艾伦几人的耳中，他们甚至感到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灼热起来。接着一些人影从门外钻了进来，竟是些刀魔！

    p>居中一人甚为高大，身上披挂着不规则的狰狞甲胃，背后一道绘着某个部落图案的披风已经残破不堪。这刀魔手上提着一把粗犷的战锤，战锤上似有些天然的纹路，不时流动着明黄色的光泽。锤身表面则不断腾升逸散着一团明亮的火焰，就像刀魔手中提着根大火炬似的。

    p>再看另外那些刀魔，竟人人都是将军级别。这从他们都直立着身体可以看得出来，只有将军级别的刀魔，才会完成至少一次进化，改变了他们的脊椎结构，从而形成更能发挥力量的生命形态。

    p>这些刀魔似戒备着什么，不断退后。就在这时，一团银光从门外撞了进来。那持战锤的魔人怒吼一声，尽管只是某种投影，可声音却如同实质般传进艾伦等人耳中。这声呐喊竟然带着穿石残金般的穿透力，听得几人均耳膜生痛。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那刀魔头上结出的原祖投影并非刀魔的形象，而是一头脑袋长着弯角，毛发喷薄火焰。大头长满密密麻麻的眼珠，双手有如猿臂般的怪物。

    p>那凶兽虚影随着刀魔战锤划去，也同样扑向从门外冲进来的银色身影上。两者激撞，爆发无法目视的源力光焰。如击山峦般的巨响轰鸣不休，震得艾伦几人脸色大变。等那片光芒稍为收敛时，只见地上躺着一团火花四射的大铁块，看那样子应该是某种金属机器，却给刀魔一锤砸扁。刀魔一脚将之踢出门外，连连呼叫，有将军扑到门边，用里面的系统把门关闭。

    p>那些刀魔才松了口气，手持战锤的刀魔应该是他们的首领，甚至是眼下盘踞圣迹中的部落以往的某一代酋长。他打了个手势，带着五六名将军转身朝艾伦他们走来。明知道这些是虚影，艾伦四人却都感到一阵紧张。直到他们的影子和四人擦身而过时，虚影才忽的消失。

    p>艾伦直站了有一会，才苦笑道：“我们看到的是什么？”

    p>露茜皱眉深思，片刻后说：“还记得我们在数据机房里看到那段记录吗？当时艾露莎号的船长曾说由于哨兵失控，船上的曲速加速器发生了故障，还导致他们偏离了航向，从而来到冥域星。”

    p>“难道这些投影和那次事故有关？”威利克问。

    p>“恐怕就是这样，我想当时艾露莎号在冥域星紧急迫降，船上的工程师非但没有时间修复加速器，还造成更大的破坏。”露茜抬头，说：“你们地球的星际航行技术，采用的同样是我们的曲速空间理论。曲速空间是比现实宇宙更高一个，甚至几个维度的特殊空间。它类似于虫洞又不像，物质在这个空间里能够快速前行，这是我们用以跨越星域的主要手段。”

    p>“众所周知，曲速空间非但能够跨越星域，起到长距离穿梭的目的。同时它也影响时间，所以我们在曲速空间旅行时会发现，似乎在空间里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可实际上却已经过了很多天。”

    p>艾伦道：“那刚才的影像？”

    p>“加速器损坏，很大可能是，这个空间有一部分，甚至全部都处于曲速空间之中。在这条走廊上，我怀疑时空并不稳定。当时这些刀魔进来的时候恐怕便已经如此，在这样一种条件上，当他们动用大量的源力战斗时，很大机率会让空间记录下来。也有可能，我们穿越了时空，看到当时发生的某个场景。”露茜颇有疑虑地看着这道走廊：“总之，我很怀疑大家能否抵达走廊的另一边。”

    p>“怎么可能到不了，横竖也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威利克道。

    p>艾伦突然把脚边的光束枪挑起，再往前方掷出。他一掷用上全力，光束枪理应毫无窒碍地抵达走廊尽头。然而光束枪飞出七八米后，竟忽的消失在空气里。这个诡异的场景让几人愣在当场，又过了几分钟，光束枪突然从他们的头顶出现掉了下来，被威利克接住。

    p>“真是见鬼了。”威利克喃喃道。

    p>“果然，这里的时空变得不稳定。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年，曲速空间的力场正在减弱，否则这把光束枪就会永远消失。可问题是，一旦我们不小心进入某个时空缺口，却不知出口会在哪里。如果还在走廊上还好，万一直接掉到下面的反应堆里去……”露茜不用再说下去，几人也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p>威利克一张脸顿时垮掉：“那我们岂不寸步难移？”

    p>“也不一定，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光速枪飞出七米多远，才消失。换句话说，这段距离起码是安全的。”艾伦道。

    p>露茜摇头说：“你的意思是用东西作探路之用，可这样也不安全。先不说这里面的时空裂隙是否固定，哪怕它们是固定的。我们要跨越过去，便要承受巨大的风险。在曲速空间稳定的情况下，魔能星舰以对应的速度在空间中航行，以速度抵消大部分曲速空间带来的影响，从而能够安全抵达预设的目的地。在这个理论的基础上，反过来推论，不难得出如果空间不稳定，哪怕我们的速度可以抵消空间影响，可谁知道出口会在哪里，时间又过去多少？”

    p>“这其中，最可怕的还是时间的不可测性。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时间只过去几分钟还好。万一出来时时间已经过去十年，甚至更多年。一旦瞬间超过我们寿命的极限，我们在离开空间的时候就会立刻死去！”

    p>艾伦几人脸色立刻相当难看起来。

    p>这时，走廊前面又响起一声惊呼，接着新的影像出现。

    p>还是那些刀魔，但其中一名将军似乎背叛了众人。出现的影像里，那名手握一把战枪的将军正把长枪从同伴的胸口抽了出来。那酋长发出惊怒交集的吼声，抡起战锤朝那将军砸去。将军挺枪而上，立时在这条走廊上激战了起来。

    p>艾伦四人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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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艾伦也同样联想到那顶尖的杀戮机器身上，只是没想到银翼杀手被刀魔酋长施以致命一击后，竟然还活了下来，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不管他相信与否，事实便摆在眼前，那百千只蜘蛛纷纷弹起，半空转化成银色的钉子，向众人罩来。艾伦手一振，燎原之刃自额前浮现，千均立刻缠上了火焰。

    p>当即重刀横扫，扫出一片火幕。千均引动风雷，生出的刀风把银钉带得一偏，大部分投进了火焰里。漏网之鱼，则给威利克几人联手震开。不管是给震开的银钉，还是那些落入火焰中的，皆化成了银色的水滴落到地面。接着所有水滴迅速聚拢，形成一团银色的水球。

    p>水球猛的从地面弹起，在半空一阵扭曲后变化成一条银蛇，蛇吻大张朝艾伦咬来。显然，银翼杀手知道这几人中谁的威胁最大。不过从银翼杀手的身体大小以及威力来看，都远不如当年袭击刀魔酋长时的程度，也不知道这当中发生了什么事。

    p>艾伦无暇理会，凝聚心神挥动重刀，将火焰尽数压往刀锋，拉出一道明亮的橘黄弧光，瞬间闪过银蛇，将它从头至尾斩成两半。

    p>炎息闪！

    p>一击得手，艾伦不做保留。整个人冲了上去，重刀破空而去，拉出一片起伏不定的黑潮，带动阵阵雷鸣异响。连续三刀斩在半空的银蛇上，重刀过处，蛇身裂开，切口处更为千均拍扁压碎，顿时一条银蛇断成七八截，散落银粉无数，掉到地上一时没有动静。

    p>“闪开！”

    p>身后露茜急叫，艾伦立刻侧移，一道光束落到地面的银蛇上。接着露茜又连开了三枪，直把地面轰得爆炸连连。数枪过后，动力室里飘起浓烟，艾伦一刀扫出，以刀风将烟驱散。便见地面那肉衣给炸烂了一大片，露出下面发黑的地板来。至于银翼杀手似乎给光束枪彻底轰杀，没半点银液留下。

    p>看到这里，露茜才松了口气。

    p>“这样算干掉那东西了吗？”威利克忍不住问。

    p>众人当中，自属露茜对银翼杀手最为熟悉，却连她也苦笑摇头：“我也不敢保证，银翼杀手的力量或许不是最顶尖的，可他们却很难真正被杀死。由于泰美斯银的特殊性，只要银翼杀手的纳米核心不被破坏，他们就能几乎无限地重生。毁灭他们只有两种办法，一是破坏纳米核心，二是以绝对力量将每一滴泰米斯银尽数湮灭。”

    p>“我相信，当年那刀魔酋长的奋力一击，肯定湮灭了银翼杀手的大部分身体，可没有把她的纳米核心破坏。所以她在这动力室里生存至今，刚才也不知道是否破坏了她的核心。总之，哪怕核心不灭，受此重创，她暂时应该无力战斗。”

    p>“听着总觉得让人不安。”威利克朝地上那些尸体看了眼：“难道这些人最终也是让银翼杀手干掉？”

    p>“这个可能性很大。”露茜点头：“银翼杀手可以侵蚀金属，从中获取能量。何况这动力室里最不缺的便是能源，那种杀戮机器完全可以从这里提取到生存所需的能量。刀魔却不行，他们仍然是生物，便脱离不了生命的局限。如果把时间拉长，在这种封闭的空间呆得越久，对银翼杀手就更有利。”

    p>艾伦说：“暂时别管这什么银翼杀手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露茜，还有多久能够完成你的计划？”

    p>“快了。”少女点头，朝中央的金属圆柱走去。

    p>突然布洛伊闷喝一声道：“快看地面。”

    p>艾伦低头看去，脚下内衣的无数神经线都亮了起来。而在中央金属柱附近，一点点银色的萤光正通关肉衣中的神经朝刀魔酋长的尸体汇聚过去。艾伦立觉有异，叫道：“离开那，露茜！”

    p>少女连忙提枪退后，威利克两人也退了开去。便见那些银色光点通过肉衣中的神经线游进了刀魔酋长的尸体中。尸体的表面顿时银丝游动，如同皮肤下有百千银色的小蛇在攒动似的。这些银丝纷纷游向酋长的胸口位置，众人还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事时，动力室里骤然响起一记强劲有力的心跳！

    p>有如鼓点般的心跳竟从尸体中传来，心跳声十分缓慢，几乎每隔五秒才响了一下。但这声音却渐渐频密起来，艾伦当机立断。人猛往酋长的尸体冲去，千均拉动黑潮，重刀刀锋直指尸体的心脏部位。眼看便要刺入心脏，突然酋长的尸体抬起头，眼睛张开，露出里面一双银色的瞳孔。

    p>当！

    p>一声爆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痛。却是酋长拉起战锤，打横敲在千均刀刃上。那战锤亦是攻坚重器，被它横扫，千均立刻偏离了目标，变成在酋长胸前打横一划，带起几片薄甲。艾伦遇变不惊，深吸口气，改而双手握刀。稳住千均去势，手腕一转，重刀斜挑，直取酋长首级。

    p>以千均的特性，一旦被它挑中，保证酋长的脑袋得给破开。那战锤同为重兵，可它更擅长远距离的攻击，而少了千均这种变化于方寸间的灵动。不料酋长不顾那破颅一刀，战锤照准了艾伦的胸口捅来，一付两败俱伤的打法。艾伦轻叹一声，脚尖点地往后滑退。千均再生变化，化成一道黑瀑笔直轰落，痛击在锤身上，迸发出开战之后的第二次爆响。

    p>滑过数米，艾伦刀锋直指，催发阵阵威势刀气往酋长涌起。古怪的是，这刀魔酋长身上既无源力，也无气势。面对艾伦的狂猛刀气也置若罔闻，一点不受其影响。

    p>“小心，银翼杀手就在那具尸体内。”露茜盯着酋长那对银色的瞳孔说道。

    p>艾伦头也不回地说：“你说这东西藏在尸体里？那心跳又是怎么回事？”

    p>这点连露茜也回答不上来。

    p>这时酋长开始挣脱地面肉衣，便要爬起。不料腿身刚受力，腿骨便啪一声断开，于是酋长摔到地上。显然尸体的骨骼已经十分脆弱，根本无法支持尸体活动。酋长眼皮里那双银色的瞳孔亮了起来，接着丝丝缕缕的银线自心脏位置处扩散开去，游走至手脚乃至身体每个角落。

    p>如此一来，酋长全身缠满银色的纹路，像一件破碎的瓷器，仿佛随时都会粉碎。

    p>然而他却站了起来，诡异的是，之前折断的腿骨捅出了皮肤。这种关节断折的伤势，无论怎么看都不像能够自由活动的样子。

    p>“我知道了，银翼杀手用她的身体连接着尸体的各处，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操纵着这具尸体。看样子她很脆弱，否则不必藏到尸体中。”露茜叫道。

    p>“那我们就把木偶拆了！”艾伦举刀，刀上缠上火龙。千均斩下，拉出一道橘黄弧光往酋长尸体闪烁而去。

    p>这时一记强劲的心跳自尸体的胸膛中出现，突然几颗眼珠的虚影出现在酋长身前。眼珠盯往艾伦斩出的炎息闪，当即定住了这道源力切割。接着战锤挑起，砸中弧光。弧光一阵扭曲，化成大小不一的几颗火球膨胀爆炸！

    p>火浪扑来，逼得艾伦几人也退后了少许。艾伦咋舌道：“刚才那不是刀魔酋长的能力吗？怎么银翼杀手还可以驱动他的力量？”

    p>露茜苦笑：“这我完全不知道，但想来，该是和那颗尚没死绝的心脏有关。”

    p>“小心，那东西来了！”威利克大叫。

    p>火幕尚末落下，酋长已经穿过火浪向他们杀来。他挥舞着战锤，锤身拉出道道隐约的波纹，那是纯粹的力量破空时所带起了异象。哪怕这具尸体没有源力，可单是那柄战锤的威力便不容忽视，像这种重武器，就算布洛伊挨着一锤也绝对是骨头粉碎的下场，更何况其它人。

    p>“散开！”艾伦大叫，自己则挺身上前，正面迎战。

    p>千均大开大合，每刀皆有月陨山倾，海覆陆沉之威。顿时黑潮起伏，风雷呼啸，重刀重锤的交击声不绝于耳。艾伦堪堪挡住酋长的猛攻，从而给其它人制造了攻击的空隙。

    p>露茜退开之后，额间浮起刻印，眼珠里出现十字准星。把酋长的脑袋套进准星时，少女压下手中的光束枪。一道光束横空而去，精准地穿过千均与战锤之间的空档，射向了酋长的脑袋。

    p>又是一记沉闷的心跳声。

    p>尽管没有出现原祖投影，可那些虚影怪眼又再次浮现。几颗眼珠盯住光束，光束比艾伦的炎息闪更不堪。不用酋长引爆，便自行一阵扭曲爆炸，化成一团火球将艾伦与酋长分开。

    p>连续使用了两次不完全的原祖能力后，酋长胸膛里那颗心脏变得虚弱无比，心跳也缓慢了不少。

    p>这个时候，空气往一点聚拢。酋长看去，却是趁机摸机的威利克，重重轰出一记重炮拳砸了过来。威利克也是机灵，他自左边杀至，那酋长的战锤拎在右手，一时间反应不及，无法以锤御敌。酋长左臂屈肘顶来，和重炮拳撞在一起，双方同时身体狂摆，各朝左右退开。

    p>酋长后脑再生风声，原是布洛伊不知在地上哪具尸体旁捡了把粗糙的战刀。灌注全身力量，刀锋荡起暗红波纹，以一记暴怒行刑斩至。酋长头一偏，任由战刀砍进他的肩膀。布洛伊大喝一声，源力尽数涌出，压着刀锋往下斩去。刀锋立沉数寸，眼看要把酋长一条手臂齐肩斩断。忽然小腹一痛，原是酋长以锤柄往后猛捅，撞在布洛伊的腹部，把高地人撞得吐血吐开！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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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将布洛伊逼开，酋长正要追击。忽然眼前刀风逼人，却是艾伦抢进，重刀迎面斩来。酋长战锤横扫，发挥长兵器的优势将艾伦逼在两米开外。战锤上下翻飞，如恶龙翻腾，一时间让艾伦无法抢进。艾伦也不着急，沉着应战。千均每一刀皆灌满源力，重斩在战锤上不断发出暴鸣声。

    p>且刀锋过处，都会残留下一道橘黄色的光轨，那是艾伦激活了能力“火径”之故。他开始绕着刀魔酋长游走，不时一刀劈下，便会在空气里残留下一道火径。如此游走数圈后，酋长的周围已经布满了道道弥留不去的光轨。又劈了一刀，将酋长战锤震开，艾伦额头上的刻印突然一亮，所有火径与之响应共鸣，无不光华大作。

    p>当光芒亮至极限时，所有火径一起爆炸。在有限的范围内，能量的对冲与火焰的碰撞，当即以酋长身体为原点卷起了一道明亮天火。置身于千度高温的天火里，刀魔酋长身上的衣物纤维、盔甲甚至是皮肤毛发都燃烧了起来。便连那藏在尸体中的银翼杀手，也给烧得眼睛流出两道银色的液体，如同眼泪般往下淌。

    p>这是叠加了“火径”和“复燃”两种能力后的技巧，那宛若天瀑倒悬的火柱冲天而起，将高温热能皆收束在有限的范围内，使得破坏力大增。唯一的缺点是需要时间布置火径，且攻击目标一旦脱离，便无法达到最大杀伤效能。

    p>天火回落，酋长带着一身烧焦的味道连连退后。身体的大部分皮肤给烧得脱落，暴露出来的骨骼也给烧得焦黑，其中丝丝火光游走不定。可他却没有倒下，艾伦深吸口气，跨步举刀，便要斩下。身前的空气里浮现一只虚影怪眼，那眼珠直接盯着艾伦看来。

    p>艾伦当即浑身动弹不得，他下意识地以源力猛冲，周围的空间如同给击破般发出连串碎响。这时，酋长的战锤扫了过来。艾伦眼看逃不掉，只得运刀斩去。

    p>刀锤相击，发出一声暴鸣。

    p>艾伦虎口剧震，只觉一股大力逆冲而上，再拿不稳千均。重刀自他手中脱离飞出，打着转发出可怖的破空声扎到身后远处的地面。酋长战锤半空一翻，居高临下朝艾伦当头砸来。艾伦眼睛亮起，踏出旋步，让战锤砸空，徒然把地面轰出无数细蛇般的裂痕。

    p>他趁机身形闪烁，贴近酋长。恶魔礼赞不知何时来到手中，匕首一翻，带着寒光没入酋长的胸口，刀锋捅进心脏之中。匕首绽放红光，艾伦解放了恶魔礼赞的觉醒姿态，化成血红短刀再进数分，彻底将酋长的心脏扎了个通透。

    p>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p>短刀末柄的恶魔宝石亮了起来，绽放前所末有的夺目光华，它甚至嗡嗡震动，似是十分兴奋。如果现在把酋长的盔甲、身体撕开，就会看到里面那颗心脏正急剧颤动着。心脏的表面布满诸多银色的细线，而鲜血赞歌则不断从刀刃上弹射出一缕缕红色的光芒。

    p>这些红光纠缠在一起，便会像刀锋般锋利，将心脏撕出一道口子。无论是酋长的心脏，还是那些属于银翼杀手的丝线，均挡不住这些红光的切割。被切下的碎片会猛的一震，散成一道血气，再被红光缠住拉回短刀之中。

    p>鲜血赞歌就像一头贪婪的野兽，将酋长的心脏不断撕碎，再震成血气拼命吞食。随着道道血气被短刀所吸收，酋长的心脏飞快消亡。银翼杀手不是生物，否则此刻肯定失声尖叫。不过她也知机地抽回那些散布心脏上的丝线，免得被鲜血赞歌连同心脏一起震碎了。

    p>艾伦同样感到意外，以往哪怕这把源器吸收刀魔将军的血气，也不似眼下这般。道道精纯澎湃的生命精粹像不要钱似的往他体内送。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艾伦竟有种鼓涨感，那是一时间吸取了过多的生命精粹而来不及消化的迹象。而生命精粹的输送完全没有停止的趋势，哪怕艾伦不断以意志命令鲜血赞歌停止吸收血气，这把源器却对他置若罔闻，依旧吞噬着剩下的心脏碎片，化成海量的生命精粹加以吸收。

    p>最终，酋长的胸口亮起一团红光。红光猛的炸裂，把艾伦和酋长分朝相反方向推了开去。艾伦连退数步，拎着鲜血赞歌像灵魂出窍似的站着不动。鲜血赞歌浑身缠绕着一团有若实质的红光，红光如茧，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短刀。只是光芒不时吞吐，光茧渐渐拉长。

    p>而被震退的酋长，突然自双眼中射出两道银色的激流。却是银翼杀手发现这具尸体已经无法再操控下去，干脆抽回自己所有泰米斯银，化成两道激流向艾伦电射而去。两道银流在半空汇聚变形，结成一个不断旋转的银色钻头，直取艾伦的心脏位置。

    p>“艾伦！”露茜尖叫，她离艾伦最近。不及思索便扑了过去，背对着银翼杀手把艾伦护在身后。

    p>少女身体剧震，却是银钻已经扎进她的体内。

    p>奇怪的是，银钻几乎刚一入体，便停了下来。接着银色的钻头倒飞出来，化成一滩液体落到地面，露茜的粉背上却留着一片薄薄的银片，封住她的伤口。

    p>这些变化发生得太快，等威利克两人反应过来，露茜早已受伤。两人皆是大怒，便要各以能力痛轰那滩银色液体。露茜却突然叫道：“等等……”

    p>“还等什么？”威利克奇问。

    p>“我好像控制住她了……”露茜似乎也不敢相信，却对着那滩银色液体唤道：“是这样吗？7号？”

    p>银色液体立刻沸腾了起来，接着一阵扭曲，形成一个女性轮廓的脑袋。她看向露茜，嘴唇开合，发出机械般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是的。根据银翼杀手的第一守则，必须无条件服从艾达华皇室直系成员的任何命令，且不得做出有损皇室之行为。此规定自动覆盖其它守则，我从您的血液里分析到皇室的血统，血统的纯正度达到我所能识别的最高级别。尊敬的皇家成员，7号在此听从您的任何吩咐。”

    p>她这番话用的是艾达华星上的语言，威利克两人连半个字也听不明白，一起看向了露茜。少女给他们两人简单了翻译下，便对银翼杀手道：“从现在开始使用地球的通用语，你会用吗？”

    p>“我的程序里没有地球这颗恒星，但不要紧，从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可以分析出音调的组合。请给我一些时间。”片刻后，银翼杀手道：“这就没问题了。”

    p>最后一句语调生硬，却是地球的通用语，便连威利克两人也听明白了。接下来露茜询问了艾露莎飞船发生了什么事，通过银翼杀手的叙述，众人明白了一个大概。

    p>当时艾露莎号在冥域星上迫降，不幸就落在刀魔一支强大部落的附近。很快就受到了入侵和攻击，船长被杀，但有部分船员活了下来。他们屈服于刀魔的武力之下，并教导他们使用艾露莎号的系统。从艾露莎号上，刀魔获得了星际旅行的技术，从而有了争霸星际的资本。

    p>可他们并不满足于此，在知道艾露莎号的第三层押送着本要销毁的哨兵军团后，这些魔人便企图染指这给艾达华星曾带去灾难和杀戮的杀人机器。只是连艾露莎号上的船员也不知道如何控制哨兵军团，刀魔自然更不清楚。他们在暴力破坏了通往三层的装甲板后，在入侵时却激活了10名银翼杀手。

    p>这些银翼杀手和悍卫者一样，都是为了保障哨兵军团被放逐的保证。在智脑扫描到不在规定内的生物进入船身后，便激活了所有银翼杀手，于是刀魔部落受到前所末有的打击。银翼杀手尽管只有十名，却杀得刀魔部落损失惨重。在付出巨大代价毁灭了九名杀手之后，刀魔酋长本来想进入动力室，彻底关闭飞船的能源。不料仍然被7号混了进来，之后7号几乎给酋长打残，却因为纳米核心不曾受到破坏的缘故而活了下来。

    p>最终在这动力室里，7号把剩下的刀魔包括酋长一一杀死。之后出于本能，把自己分裂成数以百计的单元，而核心则进入了休眠，以此来延长能量的消耗。至于那颗酋长的心脏，却连7号也说不清楚它是怎么保持活性的。7号只知道出于本能，她本来想通过提取心脏的细胞来转化成自己所需要的能量。不过在接触之后，她发现自己能够用核心连接心脏，从而使用酋长一些不完全的能力。

    p>听到这里，几人才对艾露莎号的过往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7号继续道：“我现在身体残余的部分便只有这些，因此无法发挥全部的功能。主人往后如果发现了泰米斯银，请优先提供给我，我可以自行改造，重塑身体。”

    p>露茜点了点头，7号突然化成一股银光落到少女的手上，并形成一个银色的手镯。

    p>“没想到这里曾经发生过这么多事，头儿，你说……”威利克转头朝艾伦看去，却发现他仍呆立当场。而手中的那团光茧，则已经悄然延长了许多。

    p>这时露茜也发现了艾伦的异常，无论他们怎么叫艾伦，艾伦就是没有回应。

    p>他们并不知道，艾伦现在被海量的信息所淹没！

    p>（过完春节了，这个月恢复正常更新。今天三更，一章是还大梦的舵主更！）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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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高雷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办公室，他今日难得的将一身军装穿得笔直，与平时不修边幅的模样相去甚远。

    p>已经半年了！

    p>自从艾伦四人在荒芜之地后失踪，悄然过去了整整六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高雷多次出动了搜索队而无果。搜索队甚至抵达了不冬湖，可随着风雪的消融，当日留下来的痕迹早就消失在苍茫荒地之上，没人知道艾伦几人的生死，这就像一块巨石般压在高雷的胸口。

    p>在这段时间，刀魔部落也变得活跃起来。期间有好几次由几个部落结成联盟直逼雷火基地，高雷一边会应付日益激烈的战事，另一边还要苦寻艾伦几人，他所承受的压力之大实非旁人能够想像。

    p>失踪的四人中，艾伦系温莎贝洛的学生，贝思柯德的顺位继承人；露茜则是艾达华星皇室的贵女。这两人皆是身份显贵，特别是后者，一个处理不妥直接引发的可能是艾达华星对地球联邦的责难。哪怕艾达华星不会因此发动战争，联邦也必须拿出足够的补偿来。

    p>那补偿的份量，绝对是高雷这颗脑袋所能够想像的极限之外。

    p>在艾伦失踪的第二个星期，高雷便将这事报告给星际防线座镇的温莎贝洛。贪狼元帅得知之后自然心如火焚，不巧的是，在轰杀了基德人一名强者之后，基德人并没有如预料般暂时停止行动。相反，他们为此大动干戈。基德人的王牌军团“锋锐之锯”非但倾巢而出，还出动了他们的指挥官，拥有“黄金”之称的巴巴托尔。

    p>基德人是一支阶级分明的异星种族，他们以铂金、黄金及白银分级。曾经进攻防线的银蜂及银蛛皆是白银等级的强者，黄金之巴巴托尔自然更为强大。在他们的强攻之下，以温莎贝洛之能，也仅能苦守星际防线，至使战斗一直呈胶着状态。

    p>在这样的情况下，温莎贝洛根本无暇分身来处理艾伦一事。直到最近，苦攻无果之后，巴巴托尔开始撤退，又给天狼星以游斗战术偷袭了两个太空补给站，基德人大有撤军之势。争得一线宽裕的时间，温莎贝洛发来消息，要和高雷进行一次视频对话。

    p>高雷走进办公室里，副官朝他点了点头。一面屏幕降了下来，在短暂的连线之后，温莎贝洛一脸疲惫的出现在画面中。女元帅把自己丢在舰长的大椅中，军帽斜扣，那披散的紫发似乎长了不少，却没有了平日的光泽，显得暗淡无光。温莎贝洛一手托腮，另一手从旁边放着的水果盘里不断拎起火浆果往自己嘴中丢去。能够帮助恢复源力的火浆果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她的小嘴里，直到盘中的火浆果所剩无几时，女元帅才说道：“还没有艾伦的消息吗？”

    p>“是的，大人。”高雷低下头说：“由于属下的无能，致使艾伦中士和露茜小姐一直生死末卜，属下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p>“算了，这怪不得你。几个小鬼胆大包天，竟然敢杀上刀魔的圣迹去。他们行动在前，你知道消息在后，就算追究起来也不能把这事怪在你的头上。何况，那位殿下若发生意外，就算把你的命赔上也于事无补。”

    p>高雷沉声道：“大人，梅琳将军那边抽不开身吗？如果有玫瑰皇后的话……”

    p>“他们在阿莱克斯平原的战斗也不轻松啊，刀魔十部从圣迹那得到了巨魔。再加上这次主持战斗的是阿兹克，梅琳用计把阿兹克骗离据点，却合鲁森两人之力还留不下他，最后让他给跑了，就知道这隶属刀魔之王手下的大将军实力强劲。”温莎贝洛摇了摇头道：“要击杀一名顶尖强者，涉及到的因素太多。差一点都不行，我看梅琳他们在短时间内很难攻破飓风峡谷，所以，玫瑰皇后应该没有空闲来处理这件事。”

    p>“这样的话……”高雷满嘴苦涩，如果得不到强援。凭雷火基地的力量实在很难继续搜寻下去，虽说已经过了大半年，那四人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只是不管如何，总得有个结果出来，否则很难向贝思柯德和艾达华星交待。

    p>温莎贝洛吃掉最后一个火浆果，拍拍手道：“至多半月，我会亲自来冥域星一趟。”

    p>“大人你……”

    p>“当然不能逗留太久，如果能腾出一周时间的话，我想也应该够了。”温莎贝洛小脸阴沉得像乌云密布的长空：“如果那些该死的刀魔把我的小艾伦给吃下了，我就算找不到他们的圣迹，也要在他们的熔炉之渊上开一炮！”

    p>通讯结束。

    p>高雷一脸无奈，最终只能化成一声长叹。

    p>圣迹二层的动力室里，艾伦张开了眼睛，只觉源力充沛，精神饱满，体能精力无一不恢复到最佳的状态。现在就算撞上卡穆那刀魔将军，他也有信心打上一场。那一边，露茜似乎也完成了工作，少女拍了拍手道：“好了，你们要是休息够了的话，我们就准备逃命吧。”

    p>“太好了，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威利克握了握拳头说。

    p>布洛伊没有说话，只是提了下手中的禁灭之锤，可双眼中的战意却已经跃然纸上。

    p>艾伦一振重刀，发出隐约的风雷之声：“那就出发吧。”

    p>露茜点头，吩咐道：“你们听着，我已经设定好所有的路线以及自动门的开闭时间。当动力室的门打开时，程序就会自动运转，我们得捉紧时间，不能被刀魔拖住。”

    p>“就希望那刀魔将军不会在门外等着我们吧。”威利克想起卡穆的实力，就觉得眼皮跳得厉害。算算几人也就在动力室里呆了一天，只怕那将军还末曾离去。

    p>可他却不知，在他们进来时穿过那些曲速空间的时候，现实世界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大半年。

    p>“出发！”艾伦一马当先，向出口而去。

    p>四人经过了走廊，由于露茜已经将能量优先供应它处，曲速加速器已经处于停止工作，这出来的时候倒不用再穿过那些曲速空间。来到尽头，少女开始启动大门，艾伦紧了紧手中的千均，心中飞快模拟着当门那一边站着卡穆之时要如何对付。

    p>然而当大门打开时，门的那一边没有卡穆，只有两名目瞪口呆的刀魔战士。

    p>门才打开了一条缝，艾伦和威利克就先后抢出。千均轰鸣，轻易收割了一名战士的生命，另一人则给威利克的重炮拳砸得胸口塌下，也是活不成了。两人都出足了力气，战斗几乎在眨眼结束。布洛伊护着露茜钻出来时，动力室外竟然半个人影也没有。

    p>“这是怎么回事？”艾伦奇道，这实在太不正常了。

    p>他却不知，在动力室关闭之后，卡穆足足在外头苦等近月。见大门没有再启动的意思后，他相信艾伦几人已经和以往那些擅闯禁地的刀魔一样再也不会出现。之后老耶杜也只是象征性地安排战士在动力室外轮值，半年下来，刀魔们早把入侵者的事置诸脑后了。

    p>“他们放松了警惕？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快走！”露茜高兴地叫道。

    p>艾伦点头，刀魔如此松懈自然是好事，当下四人拔腿就跑。露茜不断指示队伍前进的方向，一切按照她计划好的路线向前推进。

    p>“将军！卡穆将军！”

    p>一间改造的飞船房间里，卡穆正和几个妖娆的女性刀魔在进行肉搏大战。他正在冲刺，女人手脚紧紧抱住了他，仿佛要把他塞到自己的身体中。卡穆大吼一声，猛的推开女人，朝门外怒吼道：“什么事？”

    p>“动力室……动力室的门打开了！”

    p>“什么？”

    p>卡穆那下腹燃烧的火焰如同被冷水淋到般，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红着双眼问：“有人出来了吗？”

    p>“不清楚，但两名战士被杀。阿莱将军已经追踪痕迹而去。”

    p>卡穆大吼：“叫阿莱把人给我拦下。”

    p>又朝后面几个赤裸的女人说道：“披甲！”

    p>那几个女人虽然不情愿，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违逆卡穆，乖乖起身取来他的盔甲，一一将构件装到他的身上。

    p>卡穆握紧了拳头，老耶杜亲自把巨魔送去十部，现在还没有回来。圣迹目前由他主持，卡穆只希望从动力室里出现的是那几个人类入侵者。半年前，他们成功侵入了动力室，可谓让卡穆丢尽了脸面。现在终于有了一雪前耻的机会。

    p>不过卡穆在想，他们是怎么离开动力室的？

    p>这在圣迹里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p>千均带着一片黑潮划过，几名刀魔战士飞跌出去，撞到墙壁脑袋无力地耸搭下来，却是死去。艾伦解决了这几名战士后，没有停留，俯身往前冲刺。在离开动力室后，刀魔开始反应过来，他们现身拦截。不过露茜设定好的程序也开始启动，一些通道的自动门突然关闭，将刀魔的战士不断分割，使他们没办法利用兵力上的优势压制艾伦四人。

    p>眼看距离通往一层出口只有小半距离时，突然队伍的前方出现一股将军级别的威势。众人眼前一花，从左侧岔道里闪出一名刀魔将军。他脸上涂着白色的颜料，看到艾伦几人时残忍一笑。双手平伸，拎着两把长刀在通道左右的墙壁上拉出大片火花，向艾伦几人奔来。

    p>（接下来四天都三更，感谢冰冷的蕾丝上月打赏到护法，这个月才补更万分抱歉！）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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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当！千均插地！

    p>威利克三人齐齐朝艾伦看去，却见他伸手往大腿外侧一抹，恶魔礼赞既跳到手中。匕首末端的宝石亮起，如血红光瞬间注满刀身。空气中响起什么东西轻轻迸碎的声音，被红光包裹的匕首忽的拉长、壮大。在红光里，弗远恢宏的气息在流淌着，一道光射将出来，顿时通道中充斥着让人窒息的凛冽杀伐之气。

    p>犹如洪荒的巨兽睁开了眼珠，狂暴得让人尖叫的气息直如要把整条通道挤爆！受这气势一冲，刀魔将军的身形为之滞停。艾伦手中犹如握着一蓬红光，这鲜红的光芒忽的片片迸碎，光芒飞射中，一口主体漆黑，有着红色条纹以及金色旋角的重狙出现在少年的手中。

    p>艾伦深深一个呼吸，血管中源力轰鸣，循着血管将源力不断地送进重狙中。二阶觉醒姿态下的毁灭赞歌，其上条条纹路亮起，逐一点亮。在艾伦的意志驱动下，大团的血气精粹给压入枪膛，与源力一起凝结成弹。

    p>这时刀魔将军才反应过来，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威胁，近乎疯狂的一声尖啸，全力往艾伦发动了冲锋。

    p>重狙扬起，枪身上所有的红色纹路亮了起来。远望有如血焰飞腾，当最后一根纹路里的光焰推至枪口时，四道吞吐不定的漆黑电芒冲向周围，一圈黑光呈环状忽的扩展，在枪口前形成一个有如十字准星般的图案。

    p>准星的正中，便是那刀魔将军！

    p>板机一口到底。

    p>重狙狂震，枪口红光闪烁。当即通道的空气中间隔出现道道环形气浪，一抹暗红则由气环正中闪电穿过。强劲的后座力推得艾伦整个人往后滑退，双腿在地面擦出一片劲风。

    p>刀魔将军刚双刀交格，便全身剧震。他瞳孔缩小至米粒大小，再忽的扩展开来。视线里，双刀齐断。刀刃飞舞间，尚能看到一抹淡淡的暗红笔直穿过，渐递消失在空气间。

    p>这时，一阵有如兽吼的轰鸣才在通道间回荡，那是毁灭赞歌特有的声线。

    p>发生了什么事？

    p>他生出这个念头，接着感觉胸口一阵冰冷。将军低头，无法置信地看着胸前不知何时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来。跟着身体越来越热，就好像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了一般。

    p>刀魔将军的身体渐渐亮起，红色的光来自于体内，一条条血管犹如被源力点亮的导能纹路般亮了起来。将军惊恐尖啸，却无法抑制体内每一缕源力，每一滴鲜血都在疯狂燃烧。到得最后，他全身上下的血管尽皆浮现，光芒数闪之后，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p>源力和鲜血都彻底燃烧，化成最纯粹的能量破体而出，再点燃了空气。一大片火云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冲向四周，艾伦将重狙竖于身前，枪身上光纹闪烁，便将劲风和烈焰都排了开去。经他一阻，后面的布洛伊横格禁灭之锤，轻易为威利克和露茜两人挡下了爆炸余波。

    p>冲击过后，通道浓烟滚滚，却有团团血气在半空凝结，再化成道道血光席卷过来，尽数汇入了毁灭赞歌的枪身里。重狙的每道纹路都在发亮，艾伦感觉到充沛的血气瞬间补平了刚才那一击所消耗的血精，且多出不少被源器吸收储存了起来。

    p>只是这将军实力普通，连卡穆都比不上，艾伦感觉不到半点基因掠取的味道，看来源器对这将军不屑一顾。

    p>这高傲的家伙！

    p>艾伦想，不过毁灭赞歌一枪轰爆了刀魔将军，它的确有这种资格。只可惜二阶觉醒的能力“自毁强植”以目前艾伦的源力储量，每天只能使用一次，要不然艾伦真想拿它继续试枪。

    p>将还原为匕首形态的源器收好后，艾伦拔起地上重刀，朝其它人道：“快走。”

    p>他们飞奔过爆炸的地点时，看到一颗源玉安静地躺在地上。艾伦心中暗喜，自毁强植的威能竟然避开了源玉，倒是难得。当下自不客气，用千均挑起源玉收入背囊。回去了即使自己没用，也可以换成战功，到时给威利克换件拳甲型的魔武当不成问题。

    p>这也算小有斩获了。

    p>“这爆炸是怎么回事……”卡穆扶着墙壁，他感觉到前方某个地点源力非常混乱，那简直就像有人自爆了一般。

    p>一名战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被卡穆一把拉住。那名刀魔战士这才喘气道：“不好了，将军。阿莱将军他，他……”

    p>“他怎么了！”卡穆咆哮。

    p>“死了，阿莱将军被人一枪杀死了。”刀魔战士吐出这句话后，如同失去力气般。如果不是卡穆捉着，他几乎要摔到地上：“是灾刃……是灾刃的主人！银色的头发和红色的眼睛，据说这是击杀阿莱将军之人的特征，绝对错不了！”

    p>“是他？”

    p>卡穆当即在脑海里闪过那个用重刀的银发少年，他摇了摇头：“不可能，就算他用灾刃，也没理由这么快干掉阿莱。何况你说……他用枪？”

    p>“是的将军，根据他们交手通道的监控系统所传回的画面来看，灾刃主人使用的的确是一门重狙。”

    p>卡穆大叫道：“那他们现在人呢？”

    p>“向出口去了。”

    p>“那不快追。”

    p>“办不到啊将军。”刀魔战士摇头道：“圣迹的系统也不知道怎么了，不断有通道的大门关闭，让我们的兵力无法有效地输送至入侵者所在的地方。”

    p>“没用的东西！”卡穆想了想，说：“他们要逃走，那么一定得经由连通地面的升降梯井。好，我就去那里等着他们。至于你们，哪怕拦截不了也好，给我死咬着他们不放，把这些家伙赶到升降梯井附近去！”

    p>“遵命，将军！”

    p>整个圣迹从末像现在这般热闹，恐怕连十年一次的祭祀都有点比之不及。这支自命守护者的刀魔部落如同煮沸的开水般，整个部落几乎给动员了起来。数以千计的战士，百夫长、千夫长甚至是刀魔将军，在圣迹的通道里疲于奔命。然而那些通往艾伦几人逃生路线的通道，却总会在关键的时刻关闭。以自动力装甲的厚度，就算是将军级别的强人想要强行破开也不容易。

    p>何况这里是圣迹，对于守护者而言，它每一处地方都是神圣的。在没有明确的命令下，便是刀魔将军也不敢轻易破坏通道大门。在这样的前提下，守护者空有大量兵力，却在露茜的精准计算之下没有用武之地。

    p>在刀魔忙着追捕艾伦几人时，位于飞船三层中，一个休眠仓突然自己开启。大量冰冷的气息从休眠仓里滚滚涌出，休眠仓里冻气涌动，灰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突然，一道道鲜红明亮的光纹亮起，冻气一阵涌动，一只大手从气体中探出。

    p>它捉住休眠仓的边缘，用力一撑，一道高大的身影从休眠仓里跳了出来，半蹲在地上。它缓缓站直了身体，开始活动着被寒气冻得麻木的手脚。胸前一块浑圆的晶石亮起，晶石中间生出一道暗褐色的纹路，有如某种野兽的竖瞳。从那没有五官的脸上，却响起一阵野兽的低吼。

    p>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p>附近一个个休眠仓开启，被露茜攻破了的休眠系统按照之前设定好的程序逐一停止，近百名不受控制的哨兵从休眠仓里出来。它们是不在刀魔控制范围内的杀戮兵器，没人能够预估它们的破坏力。

    p>哨兵的苏醒，惊动了三层的守卫。然而突然出现的刀魔，却成为了杀戮的导火线。哨兵以自己的方式探测到非已方的生命特征时，当即一名哨兵身体倾前，双手大张朝刀魔守护扑去。

    p>三层立刻响起了刀魔的惨叫声。

    p>如果艾伦现在位于此地，便会看到，在艾露莎的船身三层处，一大片休眠仓处于停止工作的状态。那些是刀魔成功控制的哨兵，然而这些空置的休眠仓却只是整体中的一小部份，还有更多的休眠仓在船身的昏暗中继续工作着。

    p>那数量之多，足以改变一场星球级别的全面战争！

    p>艾伦他们已经抵达出口，这条长及百米的通道尽头已经被刀魔所占据。刀魔以光束枪进行火力压制，一时间，艾伦几人无法在短时间内通过。

    p>“火力还真猛，早知道老子应该带多点手/雷在身上。”威利克被一轮枪雨轰了回来，躲进岔道不甘地说。

    p>艾伦摇头道：“就算你把机关炮带上也不够用，这里有点麻烦。”

    p>布洛伊一提禁灭之锤，有点底气不足道：“要不我掩护你们？”

    p>“等你能够引动这把战锤里的火精再说吧。”艾伦道：“还是我打头阵。”

    p>“不，我来！”突然露茜插口说。

    p>三人齐齐朝她看去。

    p>少女一挺发育良好的胸部，晃了晃手上的银镯道：“正确来说，是7号上。”

    p>“银翼杀手？”艾伦皱眉：“能行吗？”

    p>如果是完整形态的银翼杀手，艾伦毫不怀疑它的能力。至于现在，可就要打很大一个折扣了。露茜手一震，银镯滑出手腕，在少女手中化成一颗如手/雷大小的银色球体。露茜自信道：“小七没问题的。”

    p>“那就试试看好了，要怎么做？”艾伦问。

    p>“看我的。”露茜退后几步，猛的发力，将银球猛掷出去，撞上了通道左侧的墙壁。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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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感谢蕾丝之前的舵主，现在才补更勿怪~~）

    p>视线中，炎息闪居中斩来。卡穆战刀刺出，点中弧光中段，源力冲击下，橘黄弧光一阵闪烁扭曲，压缩至刀气中的烈焰再不受控制爆炸喷发，在通道中化成了一团火球。

    p>艾伦一振重刀，刀锋又喷烈焰。千均抬起，打斜上挑。刀势尽时，平移至左侧，一刀拉了下来。最后刀锋一转，横斩一刀。于是通道里连续出现三道炎息闪，形成一个三角型闪向卡穆，封锁了刀魔将军所有的闪避空间。

    p>三刀之后，艾伦源力只余小半，气息微弱，自然再无法保持阿利费多的虚影。他也不看结果，立刻掉头就跑。

    p>见艾伦欲退，卡穆暴喝。战刀前指，身前刀轮上的源力刀影接二连三电射而去，刀影撞在炎息闪上，便同时炸开。双方源力对撞，在通道里制造了一团团能量风暴。连连爆炸的火焰里，剩下的刀芒闪射而出，疾追着艾伦背后而来。

    p>布洛伊和威利克同时抢出货仓，一锤一拳同时砸爆其中两道刀芒。露茜额间闪现刻印，金蔷薇连续射击，又引爆了两道刀芒。三人出手拦截，尽管得手，却也给刀芒爆炸震得吐血。

    p>尚有七道刀芒追击而至。

    p>艾伦咬牙，再次催动邪眼虚影。当下脸上血色退尽，从嘴中喷出一口鲜血。却成功催动了阿利费多的虚影，生出两只束缚邪瞳。邪瞳眼睛一张，当即有三道刀芒给定在半空。艾伦趁机往地上扑去，阿利费多的投影晃了晃便消失在空气里，这次出现的时间比上一次要短暂许多。

    p>失去压制后的刀芒仍按原先轨迹闪射而去，却一一落空。卡穆见到，闷哼一声，战刀压下，剩下的四道刀芒调整角度往艾伦射去。

    p>千均扬起，重刀挟带风雷扫在其中一道刀芒上。源力爆炸，震得艾伦鼻间溢血。这时双手给布洛伊两人捉住，他们死命把艾伦往后拖去。

    p>此刻，在系统的操作下，货仓的大门正在关闭。

    p>爆炸的源力火焰里，三道刀芒电闪而出。布洛伊从胸膛中发出一声咆哮，禁灭之锤打横扫去，再爆一刀，然而剩下的两道刀芒却无力拦截。便在这时，通道上方射下一道银光，在两道刀芒之间转折弹射，将刀芒引爆，又射回仓库，滚到露茜脚边，却是由银翼杀手所化的银蛛。

    p>它身体倒是强悍，连爆卡穆的两道刀芒只是略微受损，但7号却提示露茜，纳米核心的能源已经跌至安全线以下。如果得不到补充，它很快就会进入永久性的休眠。

    p>不过有7号这么一拦，艾伦三人终安全进入货仓。他们刚进入那立方体般的金属之中，内外两层大门便完全合拢。若再慢个一两秒，只怕便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p>通道里响起尖锐的破空声，却是卡穆将战刀掷了出去，然而刀锋却劈在已经关闭的大门上，徒然弹落到一旁。卡穆怒不可遏，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和艾伦几人遭遇，却依旧没有拦得住他们，其中恨意可想而知。可这次相遇，艾伦初涉刀意，又驱动索多玛的原祖投影，致使卡穆一再失算。

    p>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只怕艾伦几人根本过不了卡穆这关。

    p>但卡穆并不关心这些，他更关心艾伦几人的死活。他立下决心，哪怕拼着破坏圣迹也要把这几个人类杀掉。可这时，却有战士从后头奔至，大叫道：“卡穆将军，三层……”

    p>“三层怎么了？”卡穆随口问。

    p>“三层有百头巨魔突然不受控制，它们已经冲上了二层！”

    p>“什么？”卡穆旋身，恨恨一锤砸在墙壁上：“偏挑在这个时候。”

    p>他虽恨不得追上去，可如果不制止那不受控制的巨魔，只怕会给圣迹带来更大的破坏。卡穆只得拾回战刀，勿勿赶回圣迹二层去。而这时，艾伦等人则已经抵达地面。

    p>货仓的升降全无动静，他们还不清楚到了哪里时，大门便往两边开启。顿时，外头雪地的反光照得他们张不开眼睛，如此过了几秒，他们才适应了这阵光亮。艾伦走出了立方体，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现在正值荒芜之地上冰雪消融的季节，气温反而最是寒冷。

    p>可给冷风一吹，艾伦却是精神大振，他们终于返回地面。几人相视一笑，颇有重获新生之感。

    p>他们离开了货仓，来到雪地，露茜第一个发现异常。她指着雪地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雪地的冰雪比我们来到时少了许多。”

    p>艾伦点了点头，积雪确实少了，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雪下的岩石。他皱眉道：“难道冰雪已经开始融化？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p>露茜失声道：“荒芜之地位处极北，如果连这里的冰雪也开始融化，只怕得六七月了。难道我们在艾露莎号上已经过了大半年？”

    p>听到这话，威利克吓了一跳：“可我记得咱们至多停留了几天，怎么突然就过了半年？”

    p>“也不是不可能。”艾伦道。

    p>露茜看着他，两人齐声道：“曲速空间！”

    p>“是了，应该是这样。稳定的曲速空间至多影响一两天的时间流速，可我们经过的那些却是不稳定的空间。何况我们经过不止一个曲速空间，那样过去半年甚至更多时间也不出奇。”露茜以手支着下巴道：“我说动力室外怎么就留下两个刀魔看守，大概因为我们消失太久，久到刀魔以为我们不会再出来了，才疏于防守，反而给了我们逃生的机会。”

    p>“不管怎样，先回基地吧。要只过了半年还好，如果太久的话，恐怕大家会当我们已经死了。那样就麻烦了。”艾伦道。

    p>自然没有人会反对，于是他们迅速离开，循着之前走过的路线朝荒芜之地的不冬湖而去。

    p>雷火基地。

    p>基地呈现一片忙碌的景况，在基地外，士兵正在修筑着防御工事，仅有的几辆重炮装甲车也给开到预设好的射击阵地上，摆出一付随时可以战斗的格局。

    p>荒芜之地上冰雪消融，而雷火基地这里早已是天气炎热的时节。士兵几乎都是赤膊上阵，人人脸上淌着汗珠。如今正是刀魔活跃的时候，雷火基地已经被刀魔部落光临过几次。虽说都是些中小型的部落，根本成不了气候。但雷火基地肩负生产要责，却也不敢有半丝疏忽。

    p>何况最近有侦察兵发现了几支部落向雷火基地移动的痕迹，高雷自要做好万全之策。他只是人长得粗犷，心思却是细腻，否则也坐不上基地主管的位置。

    p>高雷此刻正在他的办公室里，桌上一个智脑屏幕里正显示着最新的联邦战报。

    p>阿莱克斯平原那边的战事并不轻松。

    p>刀魔十部最近得到了一支强力的部队，那是些被称为巨魔的杀戮兵器。在屏幕上还附带有巨魔的图片，这些没有五官，身体覆盖鳞甲的怪物拥有15级的实力。15级在刀魔里便是千夫长的好手，而在联邦中便是少尉的军衔。只要想想敌军里拥有一支三千人左右，且丝毫不畏死亡的千夫长部队。高雷心想若自己站在鲁森或梅琳那个位置上，大概也得十分头痛。

    p>事实也是如此，在这支强横的部队加入战场之后，刀魔大军隐有收复失地之势。在血刃阿兹克的指挥下，刀魔和联邦在平原上狠狠打了几仗。尽管有死亡传播和玫瑰皇后这样的王牌军团携手合作，联邦的防线依旧给刀魔冲得岌岌可危。关键时刻，还是两名联邦上/将亲自出手，才扳回危局。

    p>可刀魔方面也不乏强者，且不提那十部酋长，便是大司祭，那拥有哀嚎之称的波里冬就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何况刀魔之王尤里曼直到现在也未曾出手，这冥域星的顶级强者，恐怕合鲁森和梅琳二人之力也难有胜算。

    p>从最新的战报里可以看到，刀魔的兵力开始占据优势。然而鲁森和梅琳两人的实力仍不容轻晦，鲁森的老谋深算，梅琳的机变灵活，使得两支王牌军团在阿莱克斯平原的战场上大放异彩。在让出部分并不牢固的阵地之后，他们已经开始站稳阵脚，将刀魔大军牢牢牵制住。

    p>如今双方胜负难分，可要说攻破烈火地心，则仍是遥遥无期。

    p>放下智脑，高雷站了起来，负手看着窗外茫茫大地。心中轻叹，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颗星球上呆多久。

    p>突然副官进来，沉声道：“上校，有刀魔部落朝我方基地移动。而且……数量不少。”

    p>“多少？”

    p>“从我们掌握的情报来看，应该是两三个部落的联军，大抵有三千多人左右。”

    p>高雷转过身，冷笑道：“足有我方兵力的三倍左右，这些家伙真是不长记性，难道以为人多就可以打得下我们雷火基地吗？”

    p>又对副官道：“让士兵集合，让我们给这些家伙一个教训。”

    p>中午的时候，高雷基地附近开始出现刀魔部落的身影。在士兵之前，依旧是刀蚁这样的炮灰部队，后头则是刀魔步兵。狂狼骑士游荡于大军两侧，最后则是部落的酋长和将军压阵。这支人数在三千左右的联军自凛风峡的方向开来，黑压压地经过寒冠冰川，向雷火基地的方向压境而至！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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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雷火基地位处偏北，可在这个月份，天气也炎热起来。高雷解开制服胸口的扣子，让风吹得衣领摆动不休，却也只是稍减热度。大颗大颗的汗珠依旧从额头上冒出，再沿着他那张大脸往下淌。高雷端着战术望远镜，站在基地防御墙的制高点看出去，正好饱览整个寒冠冰川的北部。

    p>寒冠冰川在这种时节，只有地表一层浮冰解冻。那些万年玄冰坚如钢铁，根本不为炎热的天气所影响。在高雷的望远镜里，刀魔部落的联军就这样从冰川平原上开来。

    p>联邦与刀魔结怨已久，加上十部发下的斩首令，致使战争没有任何缓冲的可能。几乎在看到雷火基地的墙头，刀魔便开始发动攻击。前方的炮灰部队忽的加速，数以千计的刀蚁密密麻麻地潮涌而至。用仆兽消耗人类的弹药，是刀魔再传统不过的战术。

    p>这种战术已经不再新鲜，可胜在实际可行，皆因联邦还真不能看着刀蚁冲上自己的阵地。

    p>“这些家伙还真不会学乖。”高雷放下望远镜说。

    p>副官在他后面笑道：“它们过不了我们地雷阵的。”

    p>在基地周围，早已布下一圈雷区。除非是基地里的人，才会知道安全的通道在哪里。至于刀魔，当然得用炮灰来填满雷区，以便让后方的主力部队通过。雷区埋设的步兵地雷正是为了刀蚁这种陆行的仆兽而设，步兵地雷从旧时代便已经使用，发展至今也没经过多少改良。

    p>相对于破晓战争前，步兵地雷也就在火药的运用和填装上做了些许文章，提升了一部分威能，却无法和其它新型地雷相比较。步兵地雷胜在制作简单，且用以压制冥域星上这些特有的仆兽部队有奇效，因此在冥域星的战场上仍广泛使用。

    p>便在仆兽军队将要进入雷区时，这些炮灰突然有所调整。刀蚁们散了开去，仆兽之间的间距立时被拉大，这让高雷微感讶异。如此一来，雷区的作用便大大削弱。他重新架起望远镜，调整倍数，将镜头拉至敌军的后方。最终视线落在一名刀魔上，这刀魔异于其它同类，他端坐在一头黑色巨狼上。那是角狼中的异种，体形比普通的狂角狼要大上些许，双瞳金黄，狼吻中白牙森森，最为醒目的是那根独角。

    p>金黄的独角呈z字型，望之有如一道金色闪电。

    p>狼上刀魔披挂着暗红色的甲胃，甲胃充满粗犷的味道，以蒙皮和金属混编而成，再以暗红的颜料涂装。放眼敌军之中，也就他身着红铠，让高雷一下子就把他认了出来。这名刀魔正打着手势，军队里便响起与之响应的号角声。那红铠刀魔显是敌军的指挥官，以号角传令，让炮灰部队做出相应的战术行动。

    p>“有趣。”高雷说，又对副官道：“让各级军官准备，不能让仆兽进入防御阵地。”

    p>命令才下去，雷区里已经响起了爆炸声。炮灰部队开始进入雷区，埋设在地面的步兵地雷一一引爆，爆炸声连绵响起，一团团火球在冰川平原上绽放。热浪和冲击波撞得刀蚁无法正常爬走，但分散开来的阵形，则避免了被地雷大量轰杀的结果。

    p>尽管雷区大部分的地雷给引爆，可仍有不少刀蚁闯过了地区，开始冲击基地的防御阵地。相隔甚远，在军官的命令下，位于防御工事里的士兵自由攻击。雷火基地这支千人左右的军队已经换上了汹火步/枪，哪怕不激活序列，以普通模式进入射击。汹火步/枪无论从火力还是射程，都要远胜那批被淘汰的军备。

    p>枪声激荡，联邦士兵架起了一片火力网，把刀蚁射杀于百米之外。肉眼可见的火线在战场上穿棱着，以刀蚁的虫甲根本无法防御炽热弹头的穿透，刀蚁成片的倒下，滚出青黄色的蚁血染遍了地面。

    p>敌军的号角声再起，声音短促激昂。

    p>由数千步兵组成的主力部队开始推进，黑压压的刀魔步兵沿着仆兽们开出来的通道前进，并借助残余的刀蚁掩护准备冲击联邦阵地。防御墙上，高雷冷笑，伸手握紧了拳头。

    p>看到他这个手势，副官急急把命令发了下去。

    p>这时，位于几处射击阵地上的重炮装甲车开始轰鸣。炮手调整着重炮的角度，接着同时射击。在沉闷的炮响中，敌军的主力部队里立时炸起了大团的火焰，吞噬着数以百计的刀魔。

    p>随着重炮打响，雷火基地的武器系统也投入了战斗。墙头制高点上两个炮台频频轰出幽蓝电火，在高能加农炮特有的声线中，电光落到敌军阵营里，便引发了一次次巨大的冲击。高能加农炮的破坏威能尚在重炮之上，纵然只有两个炮台，可频频轰炸之下，收割起刀魔的性命却远胜那六辆重炮装甲车。

    p>再加上几个火力点上高射机枪投入了战斗，一条条炽热的金属射流像鞭子般在敌阵中来回扫动，轰得刀魔死伤无数。他们每抢进一米，便须用上百甚至更多的性命来填补。

    p>号角又变。

    p>位于敌军两翼的狼骑终于投入战斗，这些在中小型部落里堪称精兵的狼骑行动如风，纵使在重炮、加农炮等猛烈炮火的打击下，也不断穿透火幕，迅速逼近防御阵地，并由左右两端突进凿穿。在他们加入战斗之后，基地的前线终于燃起了战火。

    p>高雷迅速做出回应。

    p>前线阵地开始收缩，缩减攻击面，却集中了火力，让来去如飞的狼骑也无法轻易越过火线。同时出动士官级别的战士，向狼骑发动了反击。在这样的调整下，狼骑立刻受到了牵制，再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凿穿阵地。

    p>敌军那边忽尔响起一声绵长的号角声，又是一道新的命令发出，可刀魔的军队不见有新的变化。正当高雷感到困惑时，突然在前线处爆发起一股惊人的气势，战场上源力升腾，凝结出一具刀魔的原祖投影来。对方竟然让一名将军混在步兵里，并在这个时候发动攻击！

    p>果然，一名头上形成原祖投影的将军几乎是顶着联邦的火力网撞了过来。他朝着基地阵地火力最密集的一点，便是一拳轰出。原祖投影做出相同的姿势，却从那虚影的拳锋上轰出一道惨绿色的源力光柱，朝着阵地笔直轰去。

    p>“快组荣誉壁垒！”阵地上，有军官大吼。

    p>上百名士兵同时催运源力，于是戴在他们手腕上的手镯遍布银色回路，士兵的源力护盾被激活。护盾又相互结合，形成一面浑厚，亮着六面状光纹的源力屏障。刀魔将军的源力光柱冲击在屏障上，两方的源力碰撞，发生了惊天动地的爆炸。

    p>荣誉屏障闪了两闪，宣告消失。支撑屏障的士兵皆给爆炸的震波压倒在地，但将军的攻击却给拦了下来，竟一人无损！阵地上的军官再度发出命令，后方又有数十名士兵涌上，他们手中的汹火步/枪亮起橘黄纹路，却是激活了步/枪的序列。

    p>那刀魔将军一击末果，正要发出第二击时，突然从前方尚末消失的源力火焰里飞出一片密集的烈火飞弹。飞弹的数量之多、阵列之密集，让将军几乎尖叫了起来。他已经无暇继续攻击，投影往前落下护住将军，接着爆炸四起。近百颗飞弹集火轰射，爆炸的火焰在咫尺间相互碰撞叠加，威能急骤上升。

    p>远远看去，战场上升起一道火柱，那附近的空间源力呈现一片紊乱的局面。

    p>爆炸过后，将军踉跄地跌出火柱。虽末立刻死去，却全身焦黑，已受重伤。他无力再战，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手臂就往回跑。突然身后蓝光大作，将军回头，不由惊叫了起来。一道幽蓝电火从他身体冲过，犁过地面，扫向后方刀魔，掀起了连绵爆炸。

    p>那名将军，在身受重伤之后，终丧命在这一发高能加农炮的炮火之下。

    p>“是时候了。”

    p>高雷把战术望远镜交给副官，视线则落到对方敌军的指挥官身上。他的意味再明显不过，可这时，逼官却“咦”了声，道：“上校，快看他们后方。”

    p>高雷疑惑地接过望远镜看去，只见那身披红色铠甲的刀魔正频频往后看去，像是他们的大后方发生了什么事似的。随着镜头拉远，高雷看到敌军后方，那刀魔指挥官的卫队正发生骚乱。视线中，突然有刀魔卫士飞上了半空，再喷血落下，似是受到了攻击。

    p>这时，一柄粗犷的战锤出现在高雷的视线里，显然战锤的主人正冲击着刀魔卫队。可惜因为距离太远，再加上刀魔卫士遮挡了视线，根本看不清到底是谁。

    p>高雷放下望远镜，满脸狐疑地看着副官道：“我们安排伏兵了吗？”

    p>副官看着他干瞪眼，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p>高雷奇道：“那就怪了，难道是梅琳将军的人来了？”

    p>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可能。如果玫瑰皇后的话，至少会看到运输飞舰。然而此时寒冠冰川上碧空如洗，哪有半只飞舰的影子？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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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对威利克他们倒是极好，布洛伊那把禁灭之锤，本身价值便不在十档魔武之下吧？现在这怒兽臂铠，又用上了将军源玉，哪怕只是低级框阵，至少也可以发挥七八档魔武的威能了。这样一套序列，价值可是以十万计。”露茜眨眼道：“放在我们皇家亲卫里，也差不多这种档次的配置了。”

    “不一样。”艾伦已经取过基础模板开始制作导能纹路：“威利克和布洛伊都是重要的伙伴兄弟，他们既然肯为了我出生入死，这点东西算得了什么。”

    “对了，我在物资清单里还发现了这个。”艾伦从工作台下一个抽屉里拿出个小巧的银色盒子，递给了露茜。

    露茜接过一看，盒子的标签上竟写着“泰美斯银”的字样，当下欣喜道：“竟然还有这种稀有金属！”

    “嗯，不过数量有限，而且兑换的军功需求颇大，我也就只能给你弄到这么点。”艾伦说，又道：“话说回来，7号的能量不是快耗尽了，它需要什么性质的能量？”

    露茜打开盒子，盒子里只有一块3厘米长宽的银色立方体。这就是泰美斯银，银翼杀手可以通过吸纳这种特殊金属来修补，甚至再生自己损坏的身体。对于它们来说，只要纳米核心不被破坏，就不会有真正的死亡。当下露茜手腕一动，7号所化的银镯滑了下来，变化成一头银蛛。

    银蛛用节肢捉住泰美斯银，便用那小小的口器飞快啃食起来，这块特殊金属便这么在银蛛的嘴下渐渐缩小。露茜回过头，道：“那是离开圣迹前的事，现在，小七的能源已经恢复到基准线之上。再来一两次大战，也就差不多补全了。”

    “怎么，难道它和我的源器一样，都会吸食生物的血气？”艾伦讶道。

    露茜摇头：“不，小七抽取的是生命源力。它就是靠抽取了动力室里那些刀魔的源力，再加上进入休眠模式，才支撑到我们到来。当然，如果动力室里有泰美斯银，它也可以将之转化成能源，可惜艾露莎号上半克也没有。”

    “这样说起来，它要恢复完整形态并不容易。我问过仓管，泰美斯银十分稀少，这样的话，你的7号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了。”艾伦说。

    “也不是很困难，还记得我说过，艾达华星的皇家博物馆里有一架停止工作的银翼杀手吧？”露茜笑嘻嘻地说：“等找个机会回去，我让小七直接把纳米核心转移到那架银翼杀手身上就完事了。”

    艾伦咋舌道：“这样做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我可是皇女！还是金蔷薇的使用者，不就一架银翼杀手而已。”少女倒是信心满棚。

    看银蛛已经把泰美斯银吃下去，露茜招手让7号回到手上，对艾伦道：“你忙吧，我也得继续做些特殊子弹去。如果有六央雪晶，记得帮我弄一些来。”

    艾伦打了个“ok”的手势。

    露茜走后，他开始制作导能纹路。接下来几天，艾伦几乎在工坊里渡过。第四天的傍晚，三套“怒意爆发”的序列制作完成。其中一套用以怒兽臂铠的序列则是超限极品，嵌入这套序列后，以源力激活，可以让威利克的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提升个三成左右。若威利克能以怒意引动源玉共鸣，则这个数值还会再提升一些。

    至于其它两套，则完全是中规中距的作品，不过用来兑换军功，却也让艾伦小赚了些。

    翌日，基地的训练馆里，艾伦把怒兽臂铠交给了威利克。怒兽臂铠本来就是动力拳甲，和之前的烈火拳套有所区别的是，这件动力拳甲只有单件，因此只能装备到右手。哪怕没有装嵌序列，使用者也可以启动拳甲的动力装置，在战斗的时候让拳甲的撞击构件进行碰撞，以爆发巨大的冲击动能攻击对手。

    它本来的设计原理便来源于枪械的撞针系统，当然，如果没有强健的体魄和一定源力基础的话。随便使用动力拳甲，估计一击就会把手臂扯断。现在，动力拳甲植入了“怒意爆发”的序列，威力可是提升了一个档次不止。如果再叠架威利克本身的能力，那么瞬间的爆发力也十分可观。

    失去了烈火拳套，却得到了怒兽臂铠，威利克自是高兴不已，就差点没抱起艾伦亲吻了。

    看着威利克满心欢喜地去找布洛伊练习臂铠，艾伦脸上也挂着笑容。他知道经过这一年多来的相处，已经和这两个人之间建立起远超朋友之上的友谊。那是经历过生死之后，才能培养起来的兄弟情谊。能够和他们一起成长，艾伦也很高兴。

    离开了训练馆，艾伦打算回自己的单人宿舍静修。他已经感觉到源力等级突破在既，只怕再来那么几次锤炼，便可让源力突破现在的水准，晋阶15级。15级放在联邦里也是少尉的基础标准了，当上少尉，可以获得的权限和资源自然和士官又不一样。

    能够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当上少尉，这种升职的速度放在人才济济的联邦里也算不多见的。少尉军衔，15级的水准，以这样的实力回归巴比伦，也算是对家族有个交待。

    突然人影一花，高雷的副官匆忙拉住了他，急道：“艾伦中士可找到你了，快准备一下，温莎贝洛元帅要到了！”

    前些天高雷便知会过他，温莎贝洛会抽空来冥域星一趟。不过前几天艾伦都忙着制作序列一事，倒差些忘记了。这时听副官阿比提起，才省起这事。

    非但艾伦忙碌起来，便是雷火基地的其它士兵也接到各自长官的命令，匆忙在大操场上集合列队。刚做完这一切，基地南面的天空便出现一个黑点，黑点迅速拉近，一架红狼星舰便出现在基地的上方。在基地调度塔的指示下停泊在操场一侧，星舰甲板落下，温莎贝洛当先走了下来。

    这次温莎贝洛是便装出行，除了那顶军帽依旧外，却不见那充当披风的白色军衣。上身穿了件带有天狼星纹章的女式军装，领口下系着一条黑色灰纹的领带，以别针固定在胸前。配着黑色的窄短西裙，一双长腿则套上了黑色的丝袜，踩着同色的高跟鞋，便这么踩着甲板走了下来。

    面对这艳色无双的元帅，基地的男性几乎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在高雷的带领下，齐齐向温莎贝洛行以军礼。女元帅点了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高雷会意，打了个手势，当即有少校提点艾伦出列。

    艾伦只有硬着头皮走出人群，对温莎贝洛行礼道：“元帅好！”

    温莎贝洛嘴角逸出笑意，挥了挥手。高雷立刻解散了士兵，在士兵退出操场后，温莎贝洛轻描淡写地往前走了一步，下一步却出现在艾伦的旁边。接着手一张，就把艾伦给夹在了胳膊下。温莎贝洛圈紧了艾伦的脖子道：“死小鬼，也不看看自己多少斤两，就敢往刀魔的圣迹跑！是不是嫌命太长了，我可不记得有批准你去自寻死路！”

    艾伦差点给她勒得透不过气来，更要命的是，温莎贝洛那骄傲的玉/峰正挤着他半边脸孔，让他尴尬得几乎想找个洞钻下去。旁边高雷几名军官已经识相地别过脸去，至于温莎贝洛会做什么，他们只会强迫自己把一切忘记。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无言以对。知不知道老师我因为担心你，都没心思找基德人的麻烦！这种罪过，你至少得给我开发一百套序列来补偿！”温莎贝洛咬牙切齿地说道。

    旁边的高雷终于看不下去，提醒道：“大人，你要再不放开艾伦中士，他真的要窒息了。”

    温莎贝洛这才哼哼连声地放开了艾伦，艾伦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给勒得，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他苦笑看着温莎贝洛，一句话也不说出来。

    女元帅看向高雷说：“走吧，你不是有要事汇报？”

    又对艾伦道：“晚上来训练馆找我，记得带上千均，是时候检验你功课了！”

    艾伦眼睛亮了起来，能够得到温莎贝洛这种级数的高手指导，可比他自己摸索要成长得更快些。不过话又说回来，温莎贝洛这老师还没正经给他上过一课，算起来，她比休顿那酒鬼还不负责任。

    来到高雷的办公室，温莎贝洛毫不客气地霸占了高雷的位置，一手支着下巴道：“圣迹的座标确认了吗？”

    “根据艾伦中士带回来的情报，我们封锁消息之余，也做了一系列的推导，最终只能得到一个大概的座标。至于正确的位置，还需要派人前往调查才能知晓。”

    温莎贝洛摇头道：“不必了，呆会把相关资料整理给我，我会把它们交给梅琳。反正以阿莱克斯平原如今的现状来看，她和鲁森两人很难在短时间内打下烈火地心，不如找点别的事做。”

    “大人不准备让天狼星亲自处理这件事吗？”高雷问。

    “光是星际防线我们就抽不开身，哪还有空理会区区一个冥域星。再说，梅琳也需要一次足够份量的战功，来压倒其它上/将。别忘记，我们联邦的上/将可不只有她和鲁森两人，就让我们做个顺水人情吧。”温莎贝洛用手指弹着扶手，道：“何况梅琳把千均给了我的学生，我也得有所回报，就这么办吧！”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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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晚饭，艾伦擦拭着千均。当抹刀布滑过重刀时，艾伦生出与这把武器血肉相连之感。哪怕是神兵，也需要培养出感情，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若无法与兵器培养出情感来，首先便过不了刀意这一关。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艾伦和千均之间终是培养出那么一丝微妙的情感来。

    千均在他手上，如同手臂的延伸，没有丝毫不自然的感觉。

    敲门声在这时响起。

    艾伦打开门，门外是负着双手的露茜。少女伸长了鼻子在他身上使劲嗅了起来，艾伦笑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在看温莎贝洛那个女人有没在你的身上做手脚。”露茜一本正经地说。

    艾伦放她进来，拎起千均做了个架势，说：“她是我的老师，会在我身上动什么手脚。”

    接着高举千均，刚要做出劈砍的动作，忽闻露茜道：“那可难说，我听说你们有一种催情香水，会让男性荷尔蒙大增，从而盲目的爱上女性。”

    当下一刀劈得歪歪斜斜，全无刀势可言。

    艾伦讪笑道：“怎么可能，老师不会把这种东西用在我身上。”

    “天真！”露茜双手环胸，尽量凸显她那稍嫌青涩的胸部，说：“我也是女的，所以比你更了解温莎贝洛。你要明白，她再怎么强悍也好，始终也是个女人。难道你真的以为，她可以一直如此强势，以一人武功撑起整个家族。”

    “这里面有我什么关系。”

    “当然有。”露茜认真道：“温莎贝洛始终得找个男人嫁了，如果她不这么做，也有的是人打她的主意。别看她现在挺风光，可就我看，她的根基太浅。现在新党风头正劲，却缺乏卡普罗元帅那种老牌贵族的底蕴。一旦新党出了什么乱子，旧党趁势而上。到时候为了打击新党，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把温莎贝洛变成自己的人，还有什么比婚姻更容易改变一个人阵营的吗？”

    艾伦像第一次认识少女般看着露茜。

    露茜继续道：“只要旧党得势，再拿出足够的利益来。到时哪怕温莎贝洛自己不愿意，势必也得为了家族慎重考虑。何况她的软肋不止家族，例如天狼星出现某种危机？”

    她这样的提示已经足够明显，艾伦找不到否定的理由。天狼星是温莎贝洛的心血，哪怕她不为自己考虑，也得顾及这支军团中的成员，而像高雷这样的军官，本身又有自己的家族甚或家族。届时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大势所向，恐怕温莎贝洛也只能屈服。

    “不过你的老师是个聪明人，这从她在贵族里挑选学生便可以看出。”露茜嘿嘿干笑道：“联合其它贵族的力量对抗卡普罗的班底，且可从中挑选有潜力又合自己心意的男人结合，以此来补全自己底蕴不足的短板，她的算盘可打得很响呢。”

    艾伦终于知道露茜之前那句话的意思，他摇头道：“你想多了，哪怕我出身贝思柯德，可我的身份你也应该清楚。现在就算进入继承人序列，也不代表将来可以成为族长。说到底，我和老师的情况有些相似。”

    在贝思柯德里，艾伦没有父辈的支持，和温莎贝洛一般也是属于底蕴浅薄之流。露茜也知道这点，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温莎贝洛打你主意的机率越大。”

    “为什么？”艾伦忍不住问。

    “很简单啊，如果她全力支持你，你想不当族长都难。到时候，再有贝思柯德这样底蕴深厚的家族来辅佐她，那时她就不是贪狼元帅，而是女王殿下了！”

    艾伦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露茜一屁股坐到他的床上，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时钟：“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见她了。虽然不甘心，不过如果温莎贝洛有那个意思，你不妨接受。反正你也不吃亏，而比起我来，她对你的助力更大。可恶，那个女人的身材还比我好！”

    看着露茜已经不知道纠结到什么地方去，艾伦尴尬地溜了出来。他摇了摇头，总觉得这事露茜太一厢情愿了。把少女的话丢到脑后，他提着千均离开了宿舍。

    来到训练馆，平时这里晚上还有士兵在进行格斗训练，不过今晚却异常安静。该是高雷特别打点，把训练馆让给温莎贝洛和艾伦两人。艾伦推开大门，训练馆里灯火通明，温莎贝洛背对着他站在一架训练器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艾伦只能干咳一声，温莎贝洛的双肩微动，突然往下便倒。

    虽然知道即使摔下来，温莎贝洛也不会有什么损伤，艾伦还是吓了跳。却见她双腿勾住器材上的横杆，倒挂在上面看着艾伦说：“你挺准时嘛。”

    她紫发垂地，尽管没摔下来，可那裙子却垂至腰部，露出两截雪白的大腿根。艾伦连忙边过脸去，以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接着风声轻响，温莎贝洛已经翻落地面，她拍手站了起来道：“干嘛不看我，这样很没礼貌哦。”

    艾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眼前一暗，却是温莎贝洛已经走到他跟前。女元帅比艾伦还高了那么一些，她微微弯下腰，一张脸几乎要贴到艾伦的鼻子前，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温莎贝洛说：“这段时间不见，你好像长高了。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嘛，我说艾伦，要不要来试试当我的男人？”

    “什么！”艾伦差点没蹦起来，连退几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老师。

    温莎贝洛哈哈大笑，笑得眼角都有些泪光，她捧腹道：“骗你的啦，看你就这点胆量，也敢往刀魔圣迹跑，还好没把命赔上。”

    艾伦这才松了口气，抗议道：“那怎么一样，老师。”

    “喂，你这样说，是指我比刀魔更可怕罗？”温莎贝洛叉着腰说。

    艾伦心道，从某种程度来说的确如此。他自然不会说出来，还好温莎贝洛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元帅招招手说：“来，露两手我瞧瞧。用全力砍我一刀看看。”

    “这样没问题吗？”艾伦有些犹豫。

    温莎贝洛哼了声道：“难道你以为真的能一刀劈死我吗？别废话，来吧。”

    艾伦点头，吸了口气，持刀冲前。眼看要接近温莎贝洛时，千均扬起，引动雷鸣刀啸，一刀扫向元帅的细腰。

    温莎贝洛纤手一伸，探入千均的刀光里，竟用两指便轻轻松松夹/紧了重刀。跟着一手作手刀状轻轻劈在艾伦的头上，道：“难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我说了用全力，难道这就是你的全力？”

    接着手一推，把艾伦连人带刀送开。

    艾伦不愿被她轻视，凝重地举起千均。催动源力，额间立刻形成了燎原之刃的刻印。轰一声响，千均刀身上喷起如柱天火，火焰喷起足有数米，在半空旋绕如龙。火光灼灼，自生气势，温莎贝洛点头道：“这才有点样子。”

    “您小心了。”艾伦猛然压下刀身，重刀压尽天火，拉出一道闪灭弧光。

    炎息闪瞬间闪往温莎贝洛的腰身处，女元师伸出一手，朝这道橘黄弧光隔空虚握。炎息闪顿时闪没不定，随着温莎贝洛的五指收拢，弧光渐渐缩小，最终被她握在手中。手掌再张，哪里还有炎息闪的身影，那烈焰及源力，便这么生生给温莎贝洛以绝对力量湮灭于无形中。

    艾伦冒出冷汗，他已经预料到炎息闪绝无可能伤得到温莎贝洛一根头发，却没想过会这么轻描淡写就给她化解了。她这一手，可比以源力引爆要困难百倍！

    温莎贝洛拍着手说：“将火焰压进刀气里，以高温热能增加刀气的锐利度，这样的战技也算马马虎虎过得去了。接下来让我看看你的反应如何。”

    说罢身影消失，再出现时，无声地贴至艾伦左侧。那洁白无暇的手掌往艾伦的脖子处抹来，艾伦毫不怀疑这满布源力的手掌，可轻易斩下自己的首级。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规避几乎不可能，艾伦重刀横扫，同样一刀斩向温莎贝洛的颈处，采取同归于尽的打法。

    重刀只扫到了空气，温莎贝洛的身影消失在原处。艾伦一征，四下张望，竟看不到她的身影。跟着脑袋被人轻打了记，抬头，看到的是站在重刀上的女元帅。

    温莎贝洛双手叉腰，像没有任何重量似的钉在千均的刀身上，她摇头道：“笨蛋，哪有人用眼睛去捕捉对手。要知道人的感官，往往要比感知迟钝。高手相争，无不凭借锁定气息，来厘定方位距离，才能做到有的放矢。若像你这般以五官去捕捉对手，早不知给人杀了多少次了。”

    她所说无不是经验之谈，对艾伦的启发和帮助绝大。只是她居高临下，偏身材高挑。从艾伦这个方向看上去，那裙间的风光几乎一览无遗。艾伦低头道：“那个，你能下来再说吗？”

    温莎贝洛笑了起来，轻灵从刀上跳下，逼近艾伦道：“看来我的小艾伦长大了哟，来，快告诉老师，你吃了露茜殿下没有。”

    “怎么可能！”艾伦有些头痛，原来温莎贝洛也会有八卦的时候。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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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力星海。

    这天进行源力训练，心神沉淀至极处，艾伦又进入了这片奇异的星海。他没有急着汲取星海的源力，只是用意志的双眼，却看着这片奇奥美丽的源力海洋。随着等级的提升，能够停留在星海中的时间也就越长。特别是这次晋升15级之后，这种感觉越是明显。

    所以艾伦不急，眼前这片源力的汪洋，远超世间的一切美丽，并暗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奥理。它深藏着宇宙的规则与秘密，可和艾伦之间则隔着一扇门。只要打开这扇门，艾伦便能洞悉一切。然而艾伦却找不到开门的钥匙，他便像一个进入满是珍宝的宝库，却无法把哪怕一切珍宝带出去。

    可即便如此，只要能够汲取这此间的源力，便足以让他在源力锤练一项上远超他人了。

    每次看到这片星海，艾伦只余无尽的感慨。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尽早冲击20级，晋阶为觉醒者。成功晋阶之后，他才有机会探索基因的源头，方能得窥那时光长河的尽头处，自己生命的起源之物究竟是何样强大的原祖。才能在基因的深处留下这一片几乎无尽的源力海洋，那会否，也包藏着某个惊天的秘密？

    他收回远驰它外的心神，开始搜集星海里那些源力萤辉。不管原祖如何强大，又有着什么样的秘密等待他去揭晓。可现在，他还不够强大。源力之路还很长，而他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去。而这一切，都离不开源力的积累。

    那是一切的基石。

    意志的触角舒展开去，艾伦感觉到，触角能够舒展的距离明显比以前增加了不少，数量也增加了些。更多的触角，更大的范围，意味着能够搜集到更多的源力萤辉。果然，这次几根触角一阵卷动，便搜集了二十几颗源力萤辉。艾伦有意识地把它们拉出源力星海，跟随意志即将退出时，离他最近一颗恒星的卫星带上，却出现了一幕奇异的画面。

    那条卫星带上，几团明亮的源力萤辉仿佛被无形的双手带动般，自行靠拢并互相挤压。于是萤辉间的战争发生了，它们似乎感受到威胁，通体变得明亮起来。艾伦的意识稍稍投感到它们身上，便知道它们的源力要比普通的萤辉强盛得多，可以说是这些源力萤辉中的顶级品。

    这几团顶级萤辉皆是透出亮光，如同野兽般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它们开始撕咬其它的对手。在这里面，有一团萤辉被三两下撕个粉碎。它的源力被其它顶级萤辉所吸收，这让幸存者变得更加强大。可战斗并没有因此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顶级萤辉拼命撕咬着同类，最后只有一团萤辉胜出。它吞噬了其它萤辉的源力，自己成为卫星带里一个明亮的球体。这时球体收缩，艾伦感觉到它的内部似是塌陷了下去，源力不断给吸收到中心处，并按照某种规律运行起来。于是这个球体渐渐收缩，终定格在普通萤辉的大小尺寸上。

    然而这团事物，外层则包裹着一层白色的焰衣，源力的光焰如水雾升腾。内核却是明亮如珠玉般的白，且有着坚实的质感。不像普通的萤辉，望着只若一团濛濛光/气。艾伦释然，他见过这种东西。这是源力核心，在以往某次进入源力星海的时候，他曾搜集到这种核心。当时核心破裂之后，流淌出来有如浆液般浓稠的源力瞬间填平通往下一级所需的源力当量。

    可见这种核心，实是源力萤辉的聚合物。现在事实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当源力萤辉足够强大的时候，它们之间就会自然发生战斗，最终几团顶级萤辉凝聚成一颗核心。艾伦还想把这颗核心带走，无奈意志已经退出星海，回现身体。

    他睁开眼睛，脑海里仍回味着刚才那几团顶级萤辉间的战争。艾伦没想到在源力星海里也会发生这样的事，那不正符合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而让自己领悟自然大势的，也正是当时源力星海中的星殒一幕。当时以为只是偶然，如今想来，怕也正是一场残酷的竞争。只不过从源力萤辉，换成了源力恒星那种庞然大物罢了。

    那么，这是源力星海自然运行的规律所至？还是留下这片星海的原祖，其中的一种本能？

    艾伦摇了摇头，只觉这些事情已经超过他这颗脑袋所能够想像的极限。

    不过有了这次的经验，下次再入星海，兴许可以在星带里搜寻核心。甚至，把一些顶级萤辉挑出来让它们自行聚合，再行带走？艾伦也为自己这个想法吓了跳，不过却实际可行。想每颗恒星的星带里，源力萤辉多不胜数，却不是所有顶尖萤辉会位于一处。

    它们也不知道要经过多久的运行，才会巧合地相遇，然后撕杀，再聚合核心。若能够人为操纵，那么艾伦就可以直接搜集核心，到时源力增涨的速度将是现在的数倍！

    想法有了，可要实践，却只能等待下次，毕竟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够进入星海的。

    他站了起来，活动手脚。这时宿舍的通讯器响起：“艾伦少尉，高雷上校让你去操场一趟，彼特中尉和他的人到了。”

    那是副官阿比。

    “我这就去。”

    艾伦穿上制服，快步离开了宿舍。来到操场，迎面撞上名上尉，他给艾伦指出边戎军所在的方向后勿勿离开，艾伦听到他低骂了句：“这些野蛮人！”

    看来彼特中尉他们还是老样子，事实上，如果不了解他们的人，很难认同他们那种兵痞作风。何况这是在天狼星的军队里，温莎贝洛的这支军队向来是积极效率的作风，自然看不惯彼特他们那种散漫的军风。

    和初到血鹰基地时一样，边戎军仍是毫无军纪地挑了块阴凉的地方，几百号人黑压压地占满了所有建筑的阴影处，给过往的士兵造成不少麻烦。他们也不在意，嘻笑怒骂的声音在操场上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听到。彼特懒洋洋地坐在一角，突然旁边有人撞了他一下道：“头儿，那不是艾伦中士吗？”

    “那个小鬼？”彼特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去，认出正是艾伦。他脸上闪过讶色，跳起来叫道：“小鬼中士，你怎么也在这！”

    艾伦微笑地指了指自己的肩章，肩章上那道银色横杠在阳光上闪烁着银芒。彼特哈哈一笑：“妈的，你这小家伙晋升的速度倒是挺快。才多久没见，就混到了少尉。来来来，让老子称称你的斤两，看看是否有真才实料。”

    说着大步走上前去，只是他的行姿松松跨跨，毫无临战的姿态。艾伦径直迎上，其它边戎军一付看好戏地望过来，还像街头混混打架般喧嚣起哄。

    两人快要撞到一起时，彼特动了。一拳就往艾伦的小腹抽去，又快又狠。

    艾伦嘻嘻一笑，左手封格拨挡，右手一记手刀直奔彼特心窝。彼特怪叫一声，手臂屈起格挡。同时脑袋扬起，一个头锤砸了过来。艾伦竟也不闪不避，同样头一仰，跟着撞了上去。两人撞在一起，竟也发出声闷响，接着同时退后。

    士兵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彼特目光锐利地扫射着艾伦，片刻后才恢复了之前懒洋洋的模样。他摸了摸脑袋，表情夸张地叫道：“看你小子长得斯斯文文的，打起架来也够粗野的。不过，比和那些娘娘腔打起来要过瘾！”

    “都滚过来，看看咱们艾伦中士，现在都成少尉了。”他又朝后头士兵吼了句。

    士兵们嘻嘻哈哈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艾伦这次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魔武要找他们测试，其中不乏有人大秀自己的优点，恨不得把自己卖给艾伦似的。艾伦哭笑不得，最后伸手示意安静后，才道：“这次可不是让你们来测试魔武，而是有一个危险的任务想交给你们。”

    彼特双手抱胸，道：“说来听听。”

    “我们要在殒星之渊附近修建一个前进基地，各位，那里就在刀魔的眼皮底下，随时会受到攻击。”艾伦据实相告，不做任何隐瞒。

    最后道：“我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如果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现在就提出来。”

    彼特笑笑，看了其它士兵一眼，回过头来：“只有一点，我们就想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发。这无聊的日子，已经快让我们生锈了。”

    “好，那我去给你们申请装备，今天休息，明天启程。”艾伦也干脆地说道。

    艾伦递交的申请很快通过，由高雷亲自指示，边戎军在当天下午就从物资仓库里领到了汹火步/枪两百支，常规步/枪三百支，弹药手/雷若干。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重火力装备。例如高射机枪、步兵导/弹等等。边戎军已经许久没有摸到这么多的武器，特别是他们曾经参与过测试的汹火步/枪。彼特甚至领到一把五档的魔能重狙，这把凶器只要运用得当，便连刀魔将军也能重创。

    那些让彼特分配到汹火步/枪的士兵，甚至高兴得嚎叫起来，他们很清楚这种步/枪的威力。当然，他们也明白，分配到汹火步/枪，意味着战斗的时候，他们将负责最艰难的那部分。

    可却没人愿意把到手的步/枪让出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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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黎明时分，一列车队开出了雷火基地。高雷站在办公室的窗口，目送着这支车队离开。他们的目的地是殒星之渊，这支建设队伍将由艾伦主持，以刀魔之前在那道地渊附近残留下来的哨点作为基础，修建并扩大建筑范围，将之改造为一个前进基地。

    高雷调给了艾伦一队必要的工程队伍，里面包括两名工程师，助手若干以及基地的50名工兵。当然，单靠这点力量要在短时间内建起一个前进基地并不现实。因此在需要的时候，边戎军的士兵也得充当工兵。要他们像工程师一样规划基地，绘制图纸当然做不来。运运水泥，砌砌石砖却不在话下。

    露茜三人自然也随军出发，他们现在都拥有14级的实力。除了露茜外，高雷正式授给布洛伊和威利克两人中士的军衔，让他们可以给艾伦分担一些工作。

    这一路走得并不太平，如今正是危险种活跃的季节。一路上，不少危险种对车队虎视眈眈，只不过艾伦等人所散发的气息让这些野兽察觉到危险。只有一些不开眼的才会袭击车队，结局自然是变成荒地上的一些尸体，然后为其它危险种分食干净。

    由于冬暮山脉道路崎岖，车队难行。艾伦只能改道，从山脉西侧绕过，转辗进入了冰魔山谷。这里和他们上一次到来时又不一样，上次艾伦他们来到的时候是冬季，冰魔多在巢穴里冬眠。而现在则是初夏，这些猿类危险种频频出没。只是冰魔的智能颇高，它们只是远远观察着车队，却没有一只敢出现在车队范围内。

    艾伦放下望远镜。

    他正在一辆越野车的后头，在刚才，他亲眼目睹了至少四队冰魔在两侧山谷的峭壁上活动。那些形如白猿的危险种安静得可怕，可以想像，这些家伙内部纪律严明，倒像是一支支军队。

    车队出了冰魔谷后，在殒星渊附近停下。边戎军在彼特的命令下开始布起临时营地，这里连接地渊两边只有一条破败的栈桥，便说车队，就连人通过也异常麻烦。要修建前进基地，就得先从修桥开始。原先的栈桥自然无法使用，不过框架还在，经过固定和扩展之后，车队便能通过。

    不过工程师表示，以队伍的工兵数量，最快也要半月，才能完成这个项目。而且修成的桥梁也只是临时的，之后还需要加固甚至再建一两道铁桥，才能满足大规模行军的需要。

    不过这点可以在前进基地建立起来后才进行。

    艾伦找到彼特，告诉他队伍需要在这里停留半个月，随着便产生了一系列的工作。例如营地的安全问题便是头等大事，要知道，他们这个位置可和冰魔谷距离不远，天知道那些邻居是否会和平共处。

    这个想法很快就让艾伦否定了。

    前三天还一切正常，工兵队开始展开工作，营地的哨点和防卫工作也开启得井井有条。到了第四天的傍晚，有士兵开始发现冰魔活动的痕迹。出现的冰魔并不多，最多一次也不过四五只的样子。可它们像在观察着营地般，轮流出没，且距离渐渐拉近。

    为此，艾伦设置了一道安全线。安全线距离营地有三百米的距离，一旦有冰魔越过甚至进入安全线，哨兵便负责击杀。

    在第六天的早晨，艾伦刚起床，便听到营地外响起零落的枪声。他换上衣服，掀帐而出，彼特拎着个铁皮酒壶迎了上来，摇了摇酒壶问：“来一口？”

    艾伦摇头，他没有刚起床就喝酒的习惯。

    “怎么回事？”

    “士兵发现有冰魔越过了安全线，射杀了几头，把其余的吓跑了。”彼特喝了几口，抹了抹嘴笑道：“不过我敢打赌，那些家伙不会就此罢休。这些东西狡猾得很，它们大概在测试我们的底线在哪里，很快就有我们忙活的了。”

    艾伦点头：“让大家做好准备吧。”

    “这是自然。”

    到了夜晚，艾伦让士兵在营地边缘架起了探照灯，将营地前方三四百米内的空间照得一片雪白。灯光下，可以看到一只只冰魔在集结。它们对人类营地似是生出了深厚的兴趣，纷纷从冰魔谷里钻了出来，来到谷外的空地聚集在一起。冰魔很安静，偶尔发出吱吱喳喳的叫声。声音短促，似在交谈着什么。

    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在冰魔的数量超过百头之后，边戎军的士兵都换上了认真的表情，冰魔的数量还在增加着。彼特把望远镜递给艾伦，两人站在一块岩石上，可以看到几百米开外的冰魔群。视线里，冰魔数量最多的一些体型小，灰毛黑脸，露出森然獠牙的家伙。其中有一些特殊的冰魔，其中一种长着浅蓝色毛发，另一种体型较大，毛发则呈银白色。

    艾伦拉远视线，在灯光不及的山谷出口处，仍有冰魔继续钻出来，看样子是准备强攻营地。这些家伙很聪明，它们贴着山谷出口，远远达不到艾伦划定的那道安全线。在集结足够数量之后，冰魔开始推进，它们不像其它危险种般一哄而上，反而如军队似的分成数股灰色的兵锋向营地蜿蜒而来。

    “准备战斗。”艾伦道。

    彼特笑笑下去了，这次战斗将由他们边戎军负责，艾伦打算没有必要的话就不插手，也好摸下这支军队的实力。冰魔的袭击他没有放在心上，危险种数量不少，可还没超过边戎军的军力。何况已方弹药充足，更有汹火步/枪这样的武器。如果这样都打输了，那也不用建什么前进基地，干脆返回雷火基地算了。

    空气里有微弱的源力反应。

    在温莎贝洛的一番训练之后，艾伦现在对源力的感应比以前要敏感许多。反应来自于冰魔，他举起望远镜看去，那些长着蓝色皮毛的冰魔正伸着双臂在头上虚捉，它们的爪子释放出冻气，逐渐形成根根冰锥。这些冰魔扣着冰锥，将之如同标枪般以抛物线的轨迹向营地防线的上空抛来。

    这些是投掷者，在冰魔这些危险种里擅长远距离攻击。而那些体型较大的冰魔则是破坏者，它们脾气暴躁，力量远胜普通冰魔，总会把猎物砸得体无完肤才会罢手。

    这时，数十根冰锥划至最高点开始落下，在防线上空炸开，下起了一阵冰雹雨。士兵都带着头盔，不少人都拥有五六级的源力，冰雹对他们的杀伤力并不大，只是造成了一阵骚扰。冰魔并不准备就此罢手，它们继续抛掷着冰锥，而大量的灰毛冰魔则开始尖叫着进攻。

    战斗开始了。

    边戎军的战士在用石头简单叠起的掩物后开始攻击，密集的火力网将大片的冰魔放倒，冰魔的前锋甚至冲不过安全线便饮恨当场。彼特在布营的火力设置方面还是有一手，在他的安排下，防线的火力兼顾了打击范围和集中性，这让正面进攻的对手吃足苦头。

    可如果因为正面的火力太猛而考虑自两侧进攻的话，那么到现在为止，还算安静的两翼便会让对手大吃一惊。因为在防线的两翼，彼特布置在那里的可是手持汹火步/枪的战士，他们人数虽少，可火力却一点也不比正面逊色多少。

    冰魔没有分兵。

    投掷者不再徒劳无功地丢冰锥，它们身上亮起道道源力光纹，爪子不断释放出冻气。冻气向战场上喷射，和战场的热气相遇，立刻形成大片的冰雾。这些雾气成为冰魔最后的掩护，这一点连彼特也有些意外。借着冰雾的掩护，冰魔开始冲击出现破绽的火力网。

    那些破坏者更是凶悍，它们跟在冰魔中冲锋，双手护住头脸直接冲过弹幕，向掩物后的士兵跃去。跳至半空，破坏者双臂大张，爪间冻气盘旋，飞快形成一颗长满尖刺的冰球。捧着这颗冰球狠狠砸了下来，哪怕士兵及时滚开，却仍为冰球炸裂时飞溅的锋利冰片所伤。

    防线微见混乱。

    彼特哼了声，命令军官出手，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破坏者清理出去。破坏者尽管凶悍，却仍不是那些十级老兵的对手，很快这些大家伙都变成了一具具尸体。与此同时，士兵向战场上投掷爆破手/雷，手/雷除了大片收割冰魔之外，爆炸的冲击波同时吹散了冰雾。

    如此一来，冰魔的形势争取变得恶劣起来。

    看到这里，艾伦知道如果冰魔没有援军，又或者出现高阶的异种，那么战斗的结局几乎可以预见了。

    或许意味到再进攻讨不到好处，冰魔开始撤退。这些家伙撤退起来也不见混乱，一部分冰魔继续攻击防线，负责断后，让其它的同类可以安全撤走。当然，留下断后的冰魔最终也变成了尸体。

    战斗结束，士兵们清理着战场。冰魔的尸体，特别是那些破坏者，它们虽还没有源玉形成，却也拥有具备价值的部分。冰魔的爪子犹为珍贵，投掷者和破坏者的冰爪都是一些用来驱动冰系能力的序列材料，搜集起来可换成一定的军功。

    艾伦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忽有所感，猛的举起望远镜向冰魔谷的方向看去。便在山谷的上头，冥域星特有的月色下，一道奇特的身影出现在月色之下。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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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

    犹如泰坦巨人般的咆哮在空气间回荡着，一条足有数吨净重的石柱渐渐升起，抬起它的布洛伊精赤着上身。&身上每块肌肉都像钢铁般棱角分明，就这样抬着石柱走出了采石场，朝着基地走去。后头几十名士兵都停下手中的活，个个吹哨喝彩，大叫着布洛伊的名字。

    “不就是力气大点吗？大个子倒是出尽了风头，可我威利克大爷也不是吃素的。”威利克大叫一声，伸手捉住地上的巨石，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也只是把石头抬高了少许。

    旁边的艾伦摇了摇头，说：“人各有所长，你何苦和布洛伊比力气。”

    随着等级的晋升，威利克和布洛伊之间的分歧越来越明显。布洛伊这高地人已经充分显示出他那着重力量的攻坚本色，威利克则趋向灵活的缠斗与瞬间的爆发力，这从他们发展出来的能力道路可见一二。

    艾伦他们身上已经换下了军装，穿着工人的帆布服，头上戴着安全头盔，看上去就像一个采石场里劳作的工人。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他们炸山采石，再将石材运回基地。现在，基地已经略见雏形。艾伦这些军官也和其它士兵一样充当工兵的角色，就连露茜，也投身到基地武器系统的布置工作中。

    可以说，这个前进基地凝聚了他们这些人的心血。

    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基地就不需要开采石材了。到时候需要的是完善各种设施，以及加固最重要的防御阵地。

    威利克最后还是放弃了和布洛伊比力气，乖乖和艾伦一人一车，将开采出来的规整石料运回基地去。采石场外是一片荒地，他们刚来的时候到处都有危险种出没。不过现在，通往基地的这条路上则被来往的运输卡车所替代。沿途的哨岗，则保证车队不会受到危险种的骚扰。

    荒芜之地本无秩序，但艾伦他们到来之后，这种秩序正渐渐被建立了起来。

    用沙石铺成的路面，卡车行驶其上绝对称不上舒服。人在车中，会随着汽车不断颠簸，可这本来没有路，这条路完全是靠工兵在山间炸出，再用沙石铺成。这是创造的力量，艾伦参与了整个过程，那种从无到有的经验，如今想起仍叫人感动。

    现在他可以多少感受到霍恩的骄傲。

    他用自己的力量，带领着贝思柯德将家族的声望推向巅峰。其过程正如开路般，完全是靠血汗和毅力，从无至有地打出一条通往巅峰的道路来。

    沙石足的尽头，可以看到三面依次由低到高的防御墙出现在地平线上。足有三层的防御墙，使得火力点的设置可以更加密集。而且墙体之间的间隔，即使敌人成功突破，也能够起到一定的缓冲作用。防御墙后则是四座哨塔，哨塔不久前才刚砌成，尚能看到墙体是呈灰白色的粗糙石材。哨塔上安插着雷火基地的旗帜，等玫瑰皇后接手之后，旗帜自会更换。

    艾伦他们抵达防御外墙时，露茜正在3号高墙上帮忙安装一架重炮炮台。从雷火基地拉来的这四门防御重炮，尽管是火药武器，不过露茜重新调整了它们的射击构件，让重炮的射击频率得到一定提升，也间接地提升了重炮的威力。

    卡车开过了三道拱门，进入了基地内的广场。卡车停下，自有士兵负责卸下车上的石材。艾伦跳下了车，向基地看去。基地里一片忙碌，大部分建筑已经进入最后的封顶阶段，各种工程设备争相轰鸣，这让士兵们都得大声叫喊才能够让对方听得见。

    无论什么基地都得解决水和能源两种基本需求，能源方面还容易解决一些。通过雷火基地陆续运来的设备，基地里已经建起一个能源基站，各种电缆的埋设也已然完成。当基地设施完工既可接通电源，不过水源方面就有些麻烦。荒芜之地淡水极少，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工程队才在距离基地上百公里处找到一处地下水源，他们要通过埋设地下管道，将地下淡水引到基地的储水单元里。再经由一系列的过滤程序之后，才可成为安全的基地用水。

    目前地下管道已经进入正式施工阶段，要铺设近百公里的地下水管也不是一项小工程。目前基地的用水，全靠雷火支援以及几辆运水车不断从百里外的水源直接运水过来。

    事实上，在前进基地建设的这近三个月，是艾伦在冥域星上呆过环境最为恶劣的一段时间。这其中，最让他意外的还是露茜。这个艾达华家的皇女就这么跟着他在这种环境下渡过了三个月，哪怕艾伦已经尽量把她的生活环境安排得好一些，却仍比她在皇家的生活差了千倍万倍。

    露茜却没有丝毫抱怨，每天都以最佳的状态投入到武器系统的布置中，这也赢得了基地里士兵的尊敬。

    “艾伦！”

    彼特戴着一顶安全帽走了过来，这个中尉非但参与了建设工作，还负责起基地的防御事务，工作量之大远在艾伦之上。他脸上衣服一片土灰，唯独那慵懒的笑容依旧。看上去像是没什么事能够放在彼特的心上，可已经给艾伦戴在身上的项链却告诉他，这个男人同样有着不为人熟知的另一面。

    将对家的思念深深埋在心里，彼特像没事人般和士兵一起工作。只有独处的时候，艾伦可以看到他那深远的目光，似乎已经穿过无尽星海，投在远方家人的身上。

    艾伦迎上，彼特凑了过来，在他耳边道：“你跟我来，我们似乎有客人来了。”

    “客人？”艾伦皱了皱眉。

    “是死亡传播的人，嘿，我可没那么好客，所以得你去招呼。”彼特说道。

    艾伦来到面向殒星渊方向的哨塔上，举着望远镜看去。地渊的那一头两辆主战战车并列排开，明晃晃的炮口正对着基地这边，那战车上死亡传播的图案涂装让艾伦皱起眉头。这时，一辆越野车开始驶上栈桥，往基地的方向开来。艾伦的视线下移，落到车上一人。

    “是他？”艾伦轻语。

    彼特在旁边抽着烟，闻言随口问：“谁？”

    “卢达少校。一个不怎么招人喜欢的家伙。”艾伦语气转冷道。

    彼特干笑两声，他从艾伦的语气里读懂了某些意思。中尉拿下烟说：“我去让人准备下，好好招呼这位大官吧。”

    十来分钟后，艾伦在一间临时办公室里见到了卢达少校。这个将汹火步/枪的信息暗通鲁森，后来又想私自没收艾伦源器的少校在两名士兵的护卫下大步走进了办公室。他皱着眉头四处打量，并用一块手帕遮住鼻子道：“这里的环境可真差。”

    “当然没有幽影要塞舒服，许久不见，是什么风把卢达少校吹到这里来？”艾伦直接问道。

    卢达朝周围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布洛伊和威利克等人脸上掠过，最后停在了彼特中尉的身上。他嘿嘿干笑两声，这才看向艾伦说：“鲁森将军听说我们的边戎军突然跑到了荒芜之地来，这让将军很纳闷。荒芜之地已经远在我们的战区边境之外，更奇怪的是，调动边戎军的还是梅琳将军。所以将军让我来一趟，说到底边戎军是我们军团编制下的一支部队。如果梅琳将军需要他们做点什么，最好还是由我们出面监管，省得这些不听话的东西坏了梅琳将军的事。”

    “出面监管。”艾伦轻轻一笑，说：“那卢达少校的意思，是怎么个监管法？”

    “这里的一切事务，从现在起，自然由我全面接手。现在基地里以我的军阶最高，艾伦中……哦，不。现在该称你为少尉，少尉须向我汇报相关信息。之后嘛，你要走要留，悉听尊便。”卢达仰起下巴道。

    这等于众人数月的心血，一点不剩地拱手让给死亡传播。顿时，除了艾伦和彼特外，其它几个军官皆是脸色一变。艾伦不紧不慢地问：“这是卢达少校自己的意思，还是鲁森将军的命令？”

    卢达语气转冷道：“你什么意思，少尉？”

    “第一，建造前进基地是梅琳将军的命令，如果死亡传播接手，我们得亲眼看到由玫瑰皇后下达的命令通知。第二，这里是我们大家花费了数月心血建造起来的，卢达少校觉得我们会仅凭你一两句话就拱手让出吗？”艾伦往前一步道：“所以现在，我想请卢达少校回去。如果要接手这个基地，就请鲁森将军和玫瑰皇后协商，请梅琳将军下令！”

    卢达脸色一变，怒道：“放肆！区区一个少尉，竟然敢顶撞我。彼特中尉，我命令你解除这些人的武装，给我全部扣押起来！”

    彼特懒洋洋地站在那不动，说：“真是抱歉，长官。我想你搞错了，这里可不是死亡传播的地方。”

    见彼特不为所动，卢达出奇的没有动怒，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冷笑点头道：“你这是抗命，希望你搞明白自己的位置，并为自己今日的言行负责。”

    然后又看向艾伦道：“少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联邦的军阶不是摆设，我能当上少校，靠的也不全是心机手段。如果你坚持不配合的话，根据联邦战地法第17条，我完全可以将你处死，再取缔你的指挥权！”

    “或者说，你认为我没有那种能力？”r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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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达的意思很明显，如果命令无效的话，他不介意动武。就像他说的，联邦的军阶是以实力为基础，想要混上少校，那就起码得有20级的实力。卢达就算再有心机，若无实力，说破了嘴皮子也休想坐在现在这个位置。

    放眼整个前进基地，也就艾伦和彼特的等级高些。不过两个15级的尉官还没让他放在眼中，当然，这是卢达自相情愿的想法。他其实计算得也没错，只是他对艾伦的了解，还停留在大半年前。如今艾伦手持毁灭赞歌这等杀器，加上阿利费多那不完全的投影，像卢达这样勉强站在20级标准线上的觉醒者，也不过一发自毁强植的事。

    当然，杀死卢达的后果反而比轰杀他本身显得要严重些。因此，艾伦还没打算拿毁灭重狙招呼眼前这个少校。

    他向彼特看去，后者点头。

    艾伦轻咳一声道：“卢达少校，恕我直言。你的确还没有那个能力。”

    “什么？”卢达恼羞成怒，点头道：“好好，那就让我请教艾伦少尉的高明。”

    他拂袖转身，走出办公室在场外立定，摆明要当着基地众人的面斩杀艾伦，好警告其它的人。艾伦和彼特等人鱼贯而出，彼特打了个手势，突然从四周钻出几十名手持汹火步/枪的士兵，把卢达和他的护卫团团围住。

    卢达脸色一变，阴狠道：“怎么，少尉不敢下场，打算用这些垃圾来填命？”

    “这是为了你好，少校。”艾伦丝毫不让地说：“如果我出手，你今天就别想离开这了。”

    “放肆！”卢达全身亮起源力光纹，一道虚影开始在头上成形。他凝聚自己的原祖投影，怒喝道：“今日我便斩了你以及这些垃圾，好让你们知道，死亡传播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发现周围的士兵身上散逸着源力萤光。那汹火步/枪上亮起道道纹路，却是激活了序列，接着一发发烈火飞弹扑面轰来。卢达又惊又气，收束源力形成护盾，打算捱过这通轰炸再下杀手。可烈火飞弹轰在护盾上时，卢达发现这些飞弹的威能可在艾伦提供给死亡传播的魔武步/枪之上，在汹火步/枪的集火轰射之下，源力护盾坚持不了几秒钟既被轰碎。

    当即，爆炸中响起卢达的一声惨叫。

    彼特举起手，士兵停止了攻击。场间一团浓烟为风吹散后，卢达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他虽末死，却也给轰得体无完肤，正要怒骂。突然颈侧一凉，艾伦的千均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艾伦冷冷道：“卢达少校受了点伤，需要在这里静养一段时间。彼特中尉，就麻烦你去告诉殒星渊那头两辆战士上的人员，请他们到基地里来休息吧。”

    彼特欣然应命。

    卢达变色，这无疑是变相地扣押他们和战车，他颤声道：“你就不怕鲁森将军追究？”

    “我想，梅琳将军是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艾伦说道。

    扣押下卢达带来的两辆主战战车后，第二天，艾伦给了卢达两辆越野车，并用一队手持汹火步/枪的战士将这些人送出了基地。看着卢达灰溜溜地远去，艾伦可以想像得到，鲁森必定为此暴跳如雷。不过他已经将这事通知了高雷，高雷自会转告给梅琳。

    鲁森的怒火，自然有梅琳去负责，想来也不会烧到前进基地这边来。

    果然，接下来的两个月，死亡传播方面再无动静。

    基地日趋完善。

    时间是一个轮回，四季交替，年复一年。

    从荒芜之地吹来的寒风开始在基地里袭卷的时候，基地已经基本完工。按照工程师的初期规划，建造起来的前进基地拥有完善的防御系统，独立的储水和能源设备能够实现基地的自给自足。在此之后，玫瑰皇后可视需要继续扩展基地，甚至可以将之建造成一个如血鹰基地那般完整的后勤基地。

    当然，这得视战争的需要而定。

    这天傍晚，艾伦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位于基地前方，面向荒芜之地的一个哨点突然失去联系。在冥域星的太阳落下地平线的时候，一辆越野车开出了基地，向着失联哨点的方向而去。车上仅有艾伦和彼特两人，两人一路无言，脸色凝重，心中均有不好的预感。

    “到了。”越野车在距离基地二十多公里外的荒地上停了下来，车轮擦起了碎石，落到一只结着血痂的手掌中。

    艾伦两人跳下了车，在他们眼前，是一个被端掉的哨点。哨点的几名士兵尽皆遇难，他们的尸体只能用破碎来形容。所有士兵的手上都捉紧了步/枪，哪怕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仍末放弃战斗。

    彼特阴沉着脸，在尸体间走了一圈。检查尸体的同时，把士兵身上的铭牌取出。再回到越野车旁边时，艾伦看着他道：“是刀魔吧？”

    “只怕是了。”彼特点燃了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黑夜里亮着红色的萤光：“看上去不像危险种干的，而且尸体上多是锐器加身的伤痕。这样的伤势只能用武器造成，所以结论只有一个……”

    艾伦点了点头：“圣迹的刀魔终于察觉到我们了呢。”

    “是啊。”彼特吐出一个烟圈，看着夜空道：“这样宁静的夜晚只怕要结束了吧，希望玫瑰皇后及时赶到才好。”

    “放心吧，我们会坚守到那一刻的。”艾伦沉声道。

    “你在这等我一会，得到这几个家伙埋了。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们给危险种当点心，这些家伙好不容易才变回战士呀。”彼特叨着烟，拽起袖口走过去。

    艾伦默默跟上。

    “我来帮忙，两人快点。”

    不冬湖。

    湖水和往常一样，仍旧升腾着热气，使得不冬湖附近的地面风雪未曾光顾。两只手探进快有60度的热水中，接着捧起热水往脸上泼去，水珠在脸上淌下，卡穆抹了把脸站起来。身后一名刀魔战士上前，沉声道：“将军，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

    “已经确认人类据点的位置了？”卡穆问道。

    “是的，就在殒星渊附近。那些大胆的人类，在我们以前的哨点旧址上建起了一座基地。”

    “有意思。”卡穆恨恨道：“肯定是之前逃回去的老鼠通风报信，这些人类，已经在打我们圣迹的主意。”

    前进基地的工程始终没能瞒过刀魔的耳目，在接到消息之后，卡穆在长老耶格手中领过一支军队。他们自圣迹出发，于今日抵达不冬湖，再派出一支小队侦察。在发现基地哨点后，刀魔不怕暴露行迹，立下辣手端掉哨点，显示了要把人类基地毁灭的决心。

    卡穆举起战刀，高呼道：“战士们，那些肮脏的老鼠正在逼近。我们的神圣之地，怎能容他们玷污。我要把他们粉碎，把他们的尸体挂在他们据点的墙头上，警告那些不自量力的家伙，这就是和我们对抗的结果。那你们呢，告诉我你们的答案！”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不冬湖吼声冲天，卡穆放下战刀，满意地看着这支围绕着整个不冬湖足有千余人的军队。这次他带来了一千刀魔战兵，三百狂狼骑士，以及二十多头巨魔。除此之外，尚有百夫长及千夫长若干。

    以这样的实力，已经足够夷平一个尚末成气候的据点。

    “出发，明天早上，我们将痛饮人类的鲜血！”

    刀魔们纷纷击打着兵器，士气高涨。

    前进基地的指挥大厅里，气氛凝重。艾伦双手撑在战术台上，扫过眼前众人道：“情况就是这样，我和彼特中尉都认为，圣迹的刀魔已经发现了我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天早上，我们应该就能够看到他们的军队了。”

    “这可怎么是好？”

    “我们的兵力不足以应付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虽说有基地可以依仗，可如果打过来的话……”

    雷火基地的几个士官有些动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如果圣迹动员全部兵力的话，别说这个刚建成的基地，恐怕连雷火基地也会给踏平。倒是边戎军的军官没有丝毫动摇，反而人人眼睛发光，似是恨不得立刻上战场一样。

    艾伦轻咳道：“各位，我曾经去过圣迹，对那里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驻守圣迹的刀魔部落自称为守护者，他们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守护圣迹。这次他们发现了我们的基地，可我相信，他们倾巢而出的机率不高。所以我们面对的，至多是一支千人级别的军队。”

    “少尉，你的依据是什么？”一名军官问。

    “如果你们有看联邦战报，应该知道在阿莱克斯平原上，刀魔投入了一种被称为巨魔的兵器。”艾伦道：“那种兵器是由圣迹提供，守护者还无法完全控制巨魔。因此，他们必然无法出动大量军队。我担心的是，把这次来犯刀魔打回老窝后，他们肯定会通报十部。那时才是我们该头痛的时候。”

    “那也未必，玫瑰皇后方面已经有消息传来。他们将于明天动身，所以只要挺过这次进攻，以后要头痛，也是玫瑰皇后的事了。”彼特懒洋洋地说道。

    听艾伦和彼特这么一说，军官们才稍为心安。一人举手道：“那么少尉，你打算怎么做？”

    艾伦抬头，红宝石般的双眼中有光芒闪烁：“我想让刀魔知道，我们并非只会退守的绵羊，需要的时候，我们也可以化身为主动出击的狼！”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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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退！”

    艾伦叫道，同时将手中这颗银色的手/雷用力掷出，疾奔向卡穆的方向。(然后掉头就跑，露茜用信号枪向天空射出一团红色的亮光，便收回7号加入撤离的队伍中。

    巨魔所剩无几，虽末竟全功，却也等于废掉了这支特殊部队的力量。只有四五头巨魔成不了什么气候，且现在有卡穆这种强大的刀魔将军出马，再不跑被对方主力追上，也不用想着返回基地了。

    那颗银色的手/雷被艾伦用力一抛，如炮弹般横过战场，笔直向卡穆砸去。刀魔将军以为只是普通的高爆手/雷，伸手拉起负在战兽旁边的一根重矛，便朝手/雷掷了出去，试图将之在半空引爆，好继续追杀艾伦等人。只可惜手/雷是引爆了，可手/雷的威力却超乎卡穆的想像。

    重矛准确命中手/雷，将之凌空引爆。然而爆炸的手/雷却生出一片浅冰色的光焰，光焰所过处，空气间多了无数闪烁的冰雪结晶。空间的温度急速下降，卡穆以及周围骑士的盔甲上迅速爬上浅蓝色的薄霜，彻骨的寒气从皮肤的毛孔拼命钻了进去，就连卡穆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就更别说那些只是十级左右的精锐狼骑了。

    更要命的是，地上突然冒起丛丛冰刺。正狂奔中的角狼与战兽一头撞上，顿时座狼连连绊倒，上面的骑士摔到了地上，制造了更大的混乱。卡穆的狱火战兽倒是勇猛，直接撞碎了前面一丛半米来高的冰刺，但随既两匹滚倒在地的角狼绊飞了狱兽，卡穆跃起。半空一个翻滚稳稳落到地上，脚一抬一踩，便踩住滑至的狱兽大头，把座骑停了下来。

    可这么一耽搁，夜色下哪还有艾伦等人的身影。而且钻体而入的寒气还拼命沿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而去，卡穆不得不催运源力将寒气驱散，心中不由暗自咋舌。

    他扫视其它狼骑，竟有三人给生生冻死在当场，盔甲蒙霜，皮肤罩着一层靛蓝色，那颗手/雷所释放的霜气竟如斯霸道。

    卡穆哪知道那是露茜用冰魔王的源玉所制作的冰霜手/雷，那颗源玉也就做了三颗手/雷以及五发加强版的霜烈弹而已。冰魔王可不是一摸一大把的普通货色，用它的源玉所制作的弹药自然格外霸道。

    在见到露茜发射的信号，彼特立刻命令士兵撤退。十余名在战斗中受了伤的士兵自愿留下来断后，他们知道自己受伤之后肯定快不过来去如风的狼骑。与其有撤退时被追上杀死，以及给同袍制造麻烦，还不如死战当场，好为其它人拖延撤离的时间。

    对于这些人的决定，彼特没有反对，只是默然带着还能够自如行动的人离开。在他们背后，机枪的轰鸣格外响亮，不时出现高爆手/雷的轰隆爆炸声。阵阵热浪从后面追上，每一股热浪的背后，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殒落。彼特咬紧了牙赶路，剩余的五十来名战士拉成一条长龙，笔直地往两辆主战战车所在的位置奔去。

    彼特回头看了眼，火光下，仍有一队狼骑追了上来。刀魔的这种地面单位速度最快，角狼全速飞奔之下，渐渐和队伍拉近了距离。眼看距离队尾还有百来米的时候，前方的夜色下突然有火光冲天而起，跟着响起导/弹破空的尖啸，一枚导/弹在半空拉出道道抛物线，数息后精确落在狼骑的队伍中。

    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炸后，升腾而起的火球把这队狼骑几乎全罩了进来。看到这幅情景，彼特才松了口气，有主战战车的火力压制，刀魔的追兵只是平白送上门的肥肉罢了。

    回到前进基地已经是黎明时分，在看到车队归来时，哨塔上的士兵忍不住发出了欢呼。三扇城门轰隆开启，扬起的阵阵尘烟里，车队带着硝烟的余味开进了基地的广场里。两辆战车则留在了城外，它们能够提供不输给防御重炮的火力，而且能够自由移动。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依托两辆战车的掩护组织突击凿穿的攻势。

    艾伦和彼特从车上下来后，便脚步不停地来到指挥大厅。大厅里早已站满了军官，看到艾伦两人时，都投来了期待的目光。

    “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大家想先听哪一个？”艾伦问道。

    军官你看我，我看你，一人上前道：“我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就先听听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这次刀魔出动的兵力逾千，除了常规部队外，其中还有巨魔这样的战争兵器。”

    听到这个消息，军官们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起来，有几个甚至低声呻吟了起来，显然知道巨魔这种攻坚怪物正是任何防线的天然克星。它们无惧死亡，力量超群，等闲基地的防御卫墙根本奈何不了它们几次冲击就会给撞跨拆掉。听到这次来袭的敌军里还有巨魔，军官们无不发苦。

    “那好消息呢？”之前发问的那名军官苦笑问道。

    “好消息是，对方的二十来头巨魔在我们的偷袭下死伤大半，剩下几只大概一轮重炮覆盖，就足够把它们清理出战场吧。”艾伦这时脸上才逸出一道笑容，并朝彼特看去。

    彼特重重点了点头。

    这无疑是个峰回路转的消息，听到巨魔部队受创，军官们发苦的脸色又发生了急剧的变化。没有巨魔冲击卫墙的话，防线的压力至少减轻了一半。

    艾伦轻咳一声，说：“尽管偷袭成功，不过我们也损失了将近三十名战士。因此，大家不能盲目乐观。哪怕没有巨魔，敌人的战力仍在我们之上。我们要做的，就是坚持下去。多一分认真谨慎，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是，长官。”

    军官们陆续退出，彼特也出去确定城防的工作。指挥大厅里剩下艾伦几人，艾伦这时才露出少许疲态，把自己丢进椅子里，抱着千均道：“打完这场仗，我们也差不多可以返回地球了。所以无论如何，你们都要给我活下来。就像我之前说的，兄弟们，我们的旅途还远着呢。”

    “放心吧，头。”威利克活动着自己的手指，说：“我可是答应过黛玫那丫头还要回去呢。”

    “我也要回去见我的家人，所以，我绝不会死在这种地方。”布洛伊看着窗外渐渐泛起光亮的天空，握紧了禁灭之锤说道。

    艾伦看着他们，心中微微一叹。他知道战争没有不死人的道理，却还是希望此战能够更多的人活下来。皆因其它人也如他们一般，有着想要活下去的各种理由。

    可谁又知道，这场战争之后，有多少人将永眠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这个沉重的问题，连艾伦也不愿多想。

    一个多钟头后，基地里响起了警报声。艾伦从假寐的状态中睁开了双眼，提起千均道：“走吧。”

    基地3号防御高墙上，艾伦和彼特并排站在一门防御重炮的炮台旁。在前方荒芜之地的地平线上，一抹黑线正滚滚而至。那是刀魔的军队，他们的推进速度并不快，望远镜里可以看到敌方的阵容规整有序，自然而然地营造出一种大军压境的庞大压力来。

    兴许受到敌军的气势影响，每个人的心头都犹如压着千斤重石。便连这白天的阳光，照在雪地之上也显得惨淡无光。天空正是汇起铅云，灰白色的云朵渐渐爬满天穹的每个角落，天地间一片肃杀。

    艾伦举着望远镜，扫过敌军的阵列。卡穆排出的是刀魔典型的阵容，普通的战兵占据阵列的正中部分，狂狼骑士则分布于两翼。卡穆位于敌阵的大前方，左右两侧则是刀魔中的百夫长和千夫长。至于那剩下的四五头巨魔，则零散地穿插在士兵阵列里，看来卡穆打算让它们和士兵一起冲击基地的防线。

    如果不是艾伦他们昨晚让这支特殊部队元气大伤的话，那么卡穆完全可以将巨魔组成一支攻坚队伍，用以凿穿人类军队的防线。二十几头巨魔一起冲锋的气势，足以叫人心寒。至于现在，则是另外一种局面。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艾露莎号空间有限的原因，至让守护者无法在圣迹里圈养像刀蚁这样数量众多的仆兽，否则卡穆他们还会拉来一支炮灰部队，那无疑加大基地的弹药消耗。

    放下望远镜，艾伦向已方的基地扫了一眼。士兵们已经在各自长官的命令下进入战位，三排防御墙上所有的火力点已经安排机枪手。错落在3号卫墙的防御炮台已经进入随时可以射击的状态，两辆战车则分布基地前的阵地上，后方则是昨晚临时挖出来的两道战壕，战壕里被士兵填满。他们将是基地的第一道防线，如果情况危急，则会紧急撤回基地里。

    布洛伊和威利克这两员猛将也呆在战壕中，两人手中都握着一挺步/枪，身上带着好几颗高爆手/雷，学士兵一样藏在战壕里，准备伺机而动。

    “艾伦少尉，很高兴与你共事。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们哪有机会参与这样重要的战争。”彼特朝艾伦伸出了手。

    艾伦凝肃地看向他，两只手掌紧紧握在一起。艾伦郑重道：“努力活下去。”

    “你也是！”r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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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敌军的阵列在距离基地五百米开外的荒地上停下，卡穆回过头，对后面的士兵吼道：“你们都看到了吗？那些该死的人类已经在这里修建起一个据点，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守护者的战士们，保卫圣迹是吾族的使命，你们能够容忍人类卧榻之侧吗？”

    “不能！”刀魔战士敲击着兵器，如同野兽般咆哮着。

    “很好，现在我要求你们，摧毁基地，杀光人类！”卡穆用力将战刀往前方挥斩，刀锋喷吐出一道鲜红血光，直出数米。

    当下左右两名百夫长夹/紧狼腹，挥动着武器发起了冲锋。在他们身后，自主阵里两支队伍，各有上百战士脱离，跟随着百夫长发动冲锋。队伍离开主阵，当即散开，形成一道黑线如潮压去。

    阵列一阵变化，手持光束枪的士兵抢出，向基地发动了攻击，以掩护前锋的推进。

    在看到敌军阵烈里能量光晕闪烁不定时，艾伦大叫：“打开护盾！”

    基地里安投在四周的护盾发生器投入工作，顿时一面天青色的能量护盾升了起来，将整个基地包裹于其中。敌军的光束轰炸转瞬既至，散射在防御卫墙前方的护盾上，激起阵阵爆炸，拉开了大战的开端。

    此刻，刀魔前锋已经冲过了近半的距离。

    一道幽蓝的光线横过战场，轨迹分明地斜指地面，痛击在正冲于前方的一名刀魔百夫长上。那名百夫长仍保持着冲锋，可他的胸口处，盔甲连同血肉给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缺口来。里面的内脏消失了大半，周围的伤口冒起青烟。座下角狼仍在冲刺，可上面的百夫长却跌落到地上，睁大了眼睛死去。

    联邦方面暴起欢呼。

    充当狙击阵地的哨塔上，彼特叨着一根烟，笑笑继续催动源力注入手下这挺魔能重狙，在序列的作用下源力凝结成一颗闪烁着蓝色光焰的子弹。接着枪口调整方位，又是一枪轰了出去。

    卡穆闷哼，两名百夫长先后被敌人狙击，这让他记起昨晚被对方偷袭之事。昨夜让他无法释怀的，便是没有留下艾伦以及对方的狙击手。

    战刀再指。

    三支战队衔尾而去，如此一来，刀魔出动的兵力，便相当于前进基地的守军数量了。

    那剩余的四头军魔也跟在第二梯队中前进。

    “开火！”

    眼见敌军前锋已经冲至防线前不到三百米的距离，艾伦终下达了攻击指令。顿时基地百枪齐鸣，防线战壕里全部士兵都探了出来，架着机枪向冲来的敌军扫射，密集的火线在战场上纷飞，将冲锋的刀魔不断放倒。

    战壕前面的两辆战车也投入了战斗，战车后方的导/弹发射井打开，一枚枚导/弹冲天而起。它们拖曳着火光，在半空拉出道道抛物线后，按照既定的打击地点轰然投下。

    火光冲天而起，大地在震动。爆炸的冲击波形成了剧风，吹得战壕里的士兵几乎张不开眼睛。他们只得缩回战壕里，任由头上的泥沙洒了一身。等这阵剧烈的爆炸过后，才探出头来继续战斗。

    射光了导/弹，战车上所有武器系统全开。高能加农炮以三秒一发的频率将一道道湛蓝的电火送进敌军阵地里，每次轰炸，以刀魔分散的阵形，也给轰出大片的空白来。副武器暴雨高射枪则迅速拖动着弹链，将子弹如狂风骤雨般送进战场。枪口扫出一道火鞭，放倒大片的敌人。

    一时间，倒是以这两驾扣押至卢达的主战战车火力最猛。

    刀魔的第一梯队在冲锋中死伤大片，所剩无几。然而那些冒死冲过火力网，距离战壕不到百米的敌兵却停止了继续冲锋。他们扑倒到地上，迅速从背后抽出一口口漆黑的枪管。枪管里冒出三指粗的重矢，一根根规格如一的重矢用铰线固定，并接进枪侧的射仓里。做好这些准备后，刀魔转动枪后摇杆，枪膛里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跟着一根根重矢呼啸飞出，朝战壕里那些冒出头来的士兵射去。

    一名士兵正忘情射击，忽闻空气尖啸声响。惊骇看去，一道黑电暴射而至。这是他看到的最后画面，那根重矢把他整个脑袋犁掉了小半，带得尸体重重飞起，才落回地面。

    重矢破空，基地方面开始出现死伤，大片的血花正在战壕里漫延着。

    “重炮调整方位，目标，对方的重弩手。十发覆盖射击！”露茜急急报出各个炮台负责的座标，当即防御墙上炮台各自调整角度，跟着一阵覆盖炮轰，将百米外那些卧倒在地的敌方重弩手炸成了飞灰。

    危机仍末过去。

    刀魔的第二梯队已经杀至，除了依旧有重弩手外，梯队里的四头巨魔，两两分开则迎着炮火向战车奔去。

    它们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战车调整了炮口，对着巨魔射击。加农炮轰出湛蓝电火，一头巨魔双臂匀挡迎了上去，顿时就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爆炸。爆炸过后，却有巨魔毫发无伤地冲出了火幕，却是在同类的掩护下发动了袭击。尽管战车的暴雨机枪对它狂扫乱射，可巨魔却任由身体给射得鳞甲四飞，也不肯稍退半步。

    在加农炮即将充能完成之前，巨魔已经撞上。和战车重重撞到一起，战车里的驾驶员给撞得在座位上不断摇晃，哪还能调整炮口射击。巨魔干脆抬升战车，将整辆战车掀倒，接着举起拳头不断砸在战车的装甲上。就连复合装甲板，让巨魔一顿乱锤后也开始扭曲变形。

    “大个子，我们上！”

    战壕里，看两辆战车均给放倒，威利克大叫一声跃出了战壕，朝着前面正锤打着战车的巨魔冲去。

    布洛伊也冲出战壕。

    威利克扑上战车，再借力跃起。他高举拳头，怒兽臂铠纹路亮起，序列激活。一记威力提升的重炮拳轰然落下，砸在巨人胸口的晶石，将那晶石砸得四分五裂，巨人顿时停下了动作。

    另一边的布洛伊也一锤轰碎了巨魔的动力晶石。

    解决了巨魔，防线的压力一减。可他们还来不及松口气，战场的上空便响起了奇异的嗡鸣。

    艾伦也听到了这阵嗡鸣，他似在哪里听过这种啸音，却一时记之不起。艾伦抬起头，在天空搜寻着。战场上空早已布满了铅云，看不到原来的天幕。就在这时，西北方向的铅云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下，似是金属的反光。

    蓦然艾伦记起，那是飞行器引擎的轰鸣声。

    “不好，是敌军飞舰！”艾伦大叫。

    五架刀魔飞舰呈箭矢阵列从铅云里飞了出来，它们朝着基地的方向飞来。飞舰的前端，一口口高能光束炮开始充能。随着能量达到标准单位，一道道暗红色的能量光束破空而至，轰射在基地的护盾上。

    连绵的爆炸里，大片的火云几乎将基地的天空所覆盖。艾伦的脸被火光所照亮，还好护盾坚持了下来。然而火云末退，第二轮轰炸又至。这次护盾再经受不住，数个发生器超负荷运转下炸了开来，于是基地上空那层天青色的护罩渐渐消失在空气里。

    如此一来，刀魔的火力手以及飞舰的光束炮，便直接落在了三道防御墙以及基地之中。

    爆炸连连！

    卡穆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昨夜被艾伦偷袭之后，他便向圣迹申请空中单位的支援。老耶杜果然派来的小型飞舰进行突袭，并一举粉碎了敌方基地的护盾。战刀高举，卡穆吼道：“时候到了，战士们，和我一起杀光他们！”

    当下一夹战兽，卡穆向基地发起了冲锋。他一动，刀魔军队也跟着动作，战兵狂奔，狼骑冲刺，刀魔发起了总攻。

    看到这付情景，艾伦心情凝重。他大叫道：“想办法把敌方飞舰打下来。”

    可前进基地没有配置地对空的防御系统，就算是防御重炮，无论角度还是射程，都难以命中高空来去如飞的刀魔飞舰。可在这时，一溜蓝火斜飞而起，瞬息间撞进从基地上空飞过的其中一架飞舰里，天空便这么多了个火团。艾伦沿着蓝火的轨迹看去，那正是彼特所在的哨塔。

    中尉在哨塔里跳了出来，落到卫墙的东段大吼道：“那些东西交给我，你去对付地上的家伙！”

    艾伦点头，提着千均跃落卫墙，往地面防线而去。

    彼特抬起头，将嘴里的烟蒂吐到地上，在卫墙上快速奔跑起来。一架飞舰半空盘旋，朝他俯冲过来。那舰身上的主炮光芒闪烁，一道暗红光束轰落墙头。卫墙爆炸，火焰飞射，将十几米的防御墙成片推倒。火球里，彼特扑了出来。半空转身，枪口上校。

    “这是我们的心血结晶，哪容你们放肆！”

    大吼中压尽板机，魔能重狙纹路亮起。粗犷的枪鸣里，高空的飞舰突然一震，舰身尾部的引擎突然爆炸。飞舰立刻失去控制，打着旋斜飞出去，撞上另外一架从侧面而来的飞舰，顿时引起了殉爆。

    彼特落到地上，连接几个滚动卸去堕势。抬头盯上第四架飞舰，中尉开始下一轮的奔跑运动。r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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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暴鸣，奏响了最狂暴的音符。卡穆疯狂的攻击着，手中的刀化成了千百刀光，向艾伦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艾伦几乎给压着打，千均全力防御，格挡着卡穆的攻势。哪怕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艾伦身上的伤势越来越多。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眼神。

    那双艳红的瞳孔里，依旧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这刺痛了卡穆的双眼。

    “明明没有任何期待，还天真地抱着希望。希望希望……那不过是弱者借以安慰自己的借口罢了！”卡穆猛发一记重斩。

    当！

    嘹亮的交击声震得人耳膜生痛，艾伦架住了他的战刀，可胸口依旧弹起一道血箭。他喘了口气，重刀拉出一片黑潮，把卡穆逼开。艾伦看了看胸前的伤势，不由苦笑。

    卡穆似乎比在圣迹时所见更为强大。

    “那笑容是怎么回事？你该不会认为，我有机会打倒这家伙吧？”卡穆竖起战刀，高举于顶：“是不是觉得在圣迹时从我手下逃走，以为我的力量就只有那种程度？如果你这样想的话，那么今天就不用离开这里了。在圣迹的时候，我有所顾忌，这才让你们有机可寻。但这里可不一样，我可以全力把你们杀死。”

    “别把我和其它的将军混为一谈，我可是……被授以‘名号’的将军，焦雷之卡穆啊！”

    源力升腾，卡穆的头上出现了原祖投影。原祖投影的背后，出现十二团暗红色的雷光，随着卡穆头上的战刀以顺时针的方向移动，暗红雷光呼啸飞落，于每个刻度上形成一把红光跳跃的雷光之刃。当时曾在圣迹中展示出的刀轮重现，但现在，那刀轮上的源力之刃却要比之前强悍十倍百倍。

    “这才是完整的焦雷刀阵，接下来，就用你的身体好好享受吧！”卡穆战刀向艾伦指去。

    刀轮上所有雷刃当即化成道道暗红电光闪射而去，它们毫无规律地交错穿梭着。一时间，艾伦眼中的世界被这道道红电切割得支离破碎！

    其中一道红电当胸轰至。

    艾伦提刀护体，突然红电一个转折。先是打横侧闪出去，再朝他的脑袋激射过来。艾伦只能用源力包裹左臂，挥格了开去。

    红电击中手臂时，强烈的电流侵体而入。以艾伦的坚忍，也得电得惨叫一声。

    这只是其中一道电光。

    十二道电光从不同的方位、角度、时间交替攻击。艾伦别说攻击，就连防御也十分勉强。电光的每次痛击，均会释放强烈的电流。高伏特的电流不仅破坏了艾伦的身体，更对他的身体造成麻痹等不利的影响。几次下来，艾伦身上的制服已经破破烂烂，身体更是被电流烫得焦黑处处。

    在这种高频率的攻击之下，哪怕有毁灭重狙这样的杀器，也根本没有时间使用。

    一道电光转折击来，把艾伦撞得飞了出去。艾伦落地，缓缓抬头，双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他像是对周围飞绕的电光视若无睹般，全身源力升腾。橘黄的源力光芒里，又有丝丝缕缕的红色光线如蛇游动，艾伦的气息不断壮大，那些击落到他身上的电光，和他本身的源力互相碰撞。

    大部分炸成了电火，只有一部分为源力自己所承受。艾伦专注地盯着卡穆，手中千均高举，瞬间斩下，拉出一道炎息闪。

    “没用的……”卡穆话音末落，却见艾伦动作不停。重刀不断扫动，一口气连斩七击。

    七道炎息闪形成一片刀网，刀气间又偏又存在一定的时间差距。以卡穆的眼力识界，也看不出这片刀网的破绽在哪里。它如同封格天地般，让卡穆毫无规避的空间和时间。

    炎闪七杀！

    面对艾伦压箱底的王牌，卡穆也不敢大意。那些飞绕在艾伦身边的雷刃忽的倒卷回去，雷刃炎闪一触，便是连绵不断的爆炸。大团大团的火云铺呈升腾，场间升起一颗不断膨胀的火球。当火球膨胀到极限时，才蓦然炸开，将高温的烈焰倾泻向四周。

    一道火柱升上十几米的高空，让四周的空气散发出惊人的热力。

    艾伦擦了擦自额间流下的血，喘着气看向前方的火海。火海里依稀出现一道人影，突然有狂风凭空生起，将火焰自两边吹开。卡穆手持战刀出现在火焰里，在他的身前，由十二把雷刃组成的焦雷刀阵结成在一起，方才正是由这刀轮挡下了炎闪七杀，以及之后爆炸的火焰。

    卡穆也非毫无损伤，至少那额头上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说明艾伦的攻击也并非徒劳无功。只是这样的伤势并不致命，卡穆往额头上一擦，看着手掌间的鲜血冷哼一声。战刀挥动，刀轮当即旋动起来，释放着红色电光呼啸着贴地飞去。在中途斜飞而去，切向艾伦。

    艾伦举刀护身，给刀轮撞得飞向半空。尚末调整姿态，卡穆已经追上，一刀斩了下来。艾伦只有全力迎击，两人在半空双刀不知交击了多少次。那飞旋的刀轮复至，雷刃散开，又是一通无序的切割。

    一道红电撞在艾伦身上，把他从半空击落。艾伦摔到地上，连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他勉强撑起，全身肌肉传来麻木的感觉。他抬起头，看到卡穆落在数米开外的地面，红色的雷刃则纷飞而至。

    果然差距太大了。艾伦心想，在圣迹里或许卡穆还顾忌到会损坏艾露莎号，因此不敢用尽全力。可在这里他毫无顾忌，如此一来，艾伦只有使用毁灭重狙，才有一拼之力。

    可自毁强植的能力只能发动一次，如果打不中卡穆就一切都完了。只是继续这样下去，艾伦知道自己被干掉也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放手一搏。如果佐以阿利费多的束缚邪瞳，或许还能够争取到一线希望。

    艾伦咬牙，再受一记雷刃冲击。手摸到恶魔礼赞处，便要激活这把源器的二阶觉醒形态。

    雷刃倒飞回去，复成刀轮状。卡穆举起战刀，轻蔑地说道：“我玩够了，就用接下来这一击，结束你的生命吧！你应该感谢我的仁慈。”

    “用你的耳朵好好听听吧，这是雷霆的咆哮！”

    雷刃闪射，再次纷飞而至。然而道道红色电光在半途中却不断重叠，十二道红电汇合成一道雷涛洪流，如同大炮般向艾伦轰去。雷鸣咆哮之音里，圈圈气浪呈环状扩散，那暗红色的雷涛，则从它们的中心处穿过，在战场的空间留下一道再清晰不过的轨迹！

    这道由雷霆形成的洪流来速之快，快得让艾伦激活毁灭重狙的时间都没有。突然艾伦眼前有身影一闪，接着便是冲天的爆炸声。雷涛化成了电火，暗红色的电火往半空喷吐，仿佛火山暴发一般，引得大地也跟着颤动不已。电火全数释放之后，与高空的冷气相遇，在卡穆的头顶形成了一团灰色的云。

    “这样一来，索多玛酋长的英灵也可以安息了吧。”卡穆自语，突然瞳孔一缩：“怎么……怎么那个小子的气息没有消失！不可能，我的雷霆咆哮会把他的灵魂也彻底毁灭才对！”

    “这是怎么回事！”卡穆挥刀，压出一片刀风将周围的浓烟排开。

    在爆炸的地点中，一面快两米的巨盾竖立在卡穆的眼前。这面通体漆黑的盾牌上，有着金色玫瑰的图案。这个图案让卡穆看得一征，他似是在哪里看见过这个图案。蓦然间卡穆省起，那正是玫瑰皇后的军团纹饰！

    “索……索娅少校？”艾伦讶声道。

    在他的身前，梅琳的黑玫瑰亲卫队队长，沉默寡言的索娅半蹲在地，手持着一面足以把两人都保护起来的漆黑大盾，竟将卡穆的雷霆咆哮挡了下来。

    索娅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干得不错，少尉。你果然，没辜负将军的期待。”

    “你们的工作结束了，接下来，就由我们玫瑰皇后接手吧！”索娅站了起来，竟将巨盾提起，再一个原地旋身，便将这面巨盾朝卡穆抛了出去。

    巨盾呼啸旋转，发出摄人的尖啸。那是实实在在的重物凶器，卡穆即使再自负，也不敢硬接。只得暴退侧移，闪开巨盾。巨盾去势不止，将后方刀魔战兵推倒了一片，简单却暴力。

    艾伦看向后方，刀魔的锋线被及时加入战场的援军冲散。一辆辆形如圆球，两边伸展着飞旋的切割齿轮，上方架设着高斯连射机炮的暴风战车正飞快收割着刀魔的生命。血肉之躯在这种单兵战车的火力下根本没有反击之力，哪怕机动性十足的狂狼骑士，撞上这种战斗单元也优势尽失。

    暴风战车能够轻易追上狂角狼，然后车里的战士就会用机炮和锯轮收割狼骑的性命。

    基地的大门不知在何时打开，一辆辆涂有玫瑰皇后军徽的主战战车正不断开出，导/弹拖曳着火光轰向卡穆身后的部队，高能加农炮的幽蓝电火横过数百米的距离，痛击在敌军之中，开出一朵朵湛蓝的雷电之花。

    卡穆手持战刀，如同木偶般呆立在战场之上。他怎么也无法接受，前一秒还占尽了优势，可下一秒，战局却来了个180度的逆转！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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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大司祭没有截住这些家伙吗？”卡穆脸色变得很难看，玫瑰皇后参战，那他们就没什么胜算了。

    只有依靠圣迹以及巨魔，他们才有和这支精英军团叫板的资格。

    卡穆生出退意。

    以他的速度和力量，要脱离战场也并非是做不到的事。

    见卡穆目光流动，艾伦提醒道：“索娅少校，你要小心。这家伙的速度很快，而且也不是普通的刀魔将军。”

    “我知道，我不擅长战斗，但很少猎物能够从我手里逃走。他也不会例外。”索娅身上开始升腾起黄铜色的源力光芒，道道纹路在体表的衣物表面掠过，在她的右手手背处形成一座城堡般的刻印。

    升腾的源力之光在她的头顶上凝结出了原祖投影，少校的投影是半身披挂着繁复盔甲的巨人，就连脸孔也覆盖在描绘有艳红花纹的银白铠甲之中。那全覆式的头盔上，一道鲜红的翎羽高高竖起，末端则化成了飘逸的绯红流火。

    那是索娅的二级刻印，光辉圣堂。

    就如她自己所言，光辉圣堂的能力偏向防御和辅助。其中一项，便是阵地封锁。索娅双手拍往地面，圣堂投影也将自己那杆银白色的骑士枪朝地面一插。落点便在索娅的脚下，顿时一道圆环以索娅为原点忽的展开，把直径五十米内的空间笼罩于其中。

    自然包括了卡穆。

    道道光华自原点激射出去，在圆环内组成了个个符号，那橙黄色的光华交替闪烁，映照得卡穆的脸明暗不定。他不知道索娅使用的是什么能力，却本能地选择了规避。脚尖点地，人往后滑退。却在即将退出地面那如同序列枢阵般的图案时，背后有如撞到了实物，人给弹了回来。

    卡穆回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城墙的虚影。

    他抬起头，只见周围的空间隐约出现一个尖塔耸立，旗帜飘飞的城堡虚影。这个虚影，正将他笼罩在其中，便如同将之困在一座城堡中一般。

    艾伦惊奇地看向索娅，后者淡然道：“空城。我的这种能力，可以封锁指定范围的空间，让猎物无法逃脱。除非猎物的等级远超空城的承载力，则另当别论。”

    “这是什么！”卡穆大叫，挥刀斩出。刀锋上暗红的刀光一闪，在空城的虚影之墙上斩出一道暗红光路，可那虚墙却没有任何动静。卡穆战刀一指，身上投影双臂大张，一颗颗暗红雷珠浮现。投影手臂挥动，将颗颗雷珠砸了出去，对着空城一顿狂轰猛炸。

    爆炸的大片电火宛若撞在无形之墙上般，电火垂直爬升，冲上十几米的高空却仍找不到突破口。如同空城将这片空间完全独立了出来一般，看到这幅情景，卡穆脸色一沉。哪怕他能飞上天去，也脱离不了这虚影之城。剩下的，便只能干掉释放能力的索娅。

    转身，卡穆脸色阴沉地举起战刀。

    艾伦当下闪身至索娅前，他记得少校说过不擅长战斗。而且索娅一直保持着蹲伏的姿态，说明空城这个能力需要她维持。他当然不能任由卡穆攻击索娅，明知自己和卡穆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却丝毫不惧，举刀相向。

    这时，一只大手却轻轻按在了刀上，跟着有雄浑粗犷的声音道：“少尉放心休息吧，这家伙交给老子处理好了。”

    艾伦眼前一花，一道暴熊般高大的身影移前。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惊呼道：“高雷上校，你也来了？”

    高雷回头，脸上咧嘴笑道：“没办法，这是索娅少校亲自拜托的。何况，老子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属下在前线苦战，自己却在后方无所事事啊。”

    “我记得不久前才通知你，你来得这么快，一早就已经上路了吧？”索娅问。

    “哈哈，因为我不放心你呀。”

    艾伦看了看高雷和索娅，隐约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暧昧。索娅倒是脸色不变地说：“要不是将军给波里冬缠上，我才不会联系你。”

    “随便你怎么说啦，反正我还不是到了。那么，我要上了……”高雷回头，还没运动热身。那边卡穆可没空听他们闲聊，已经祭出焦雷刀阵，再轰出一记雷霆咆哮来。

    “小心！”艾伦忍不住道。

    “没关系，这里可是在索娅的空城里啊。”高雷却满不在乎地说。

    索娅皱眉：“别直呼我的名字！”

    嘴上这么说，索娅手下却弹出一道光线，瞬间来到高雷的身边。地面突然升起三面绘着城堡图案的盾牌虚影，绕着高雷转动。卡穆的雷霆咆哮轰至，狂暴的雷电洪流撞在高雷身边的盾牌上，当即就是一阵连绵爆炸。爆炸的电火冲天而起，冲击波更是吹得艾伦呼吸不畅。

    在仍末散去的电火中，突然一股气势升起。电光里艾伦听得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将电火尽数震开，露出一头狼兽猿身的怪物虚影来。虚影之下，正是高雷。

    上校已经脱掉了上衣，把它朝后面扔了出去。在他的背上，出现一头野兽图案的刻印。他的刻印是如此巨大，几乎覆盖了上校整个后背，和常见的刻印大小完全不同。

    “这种巨大化的刻印，少尉应该还没有见过吧。”索娅道。

    艾伦看向她。

    少校轻声道：“当我们源力达到20级的程度，就可以构建第一个源力基盘，以整合之前发展出来的基因回路。源力基盘构建完成，本身的刻印会晋级。我们晋阶成觉醒者之后，正常的情况下，刻印的大小与以往无异，所区别者则是其中的繁杂程度。刻印里的回路、基盘越繁杂，代表着能力朝着更深层次的方向发展。同样一种能力，由不同的人使来，便会出现不同的变化。”

    “也有一些人例外，他们的刻印会呈巨大化。那代表他们摒弃了能力的深度发展，改而将之朝纵向发展，既是所谓的纯粹力量。没有太多的技巧，没有变化繁复的能力，有的只是将一切粉碎的爆炸性力量。”索娅说到这里，严肃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微笑：“在多年前，人们曾经就能力的深度与纵向两种发展路线更加可行而展开一场激烈的辩论。在支持深度发展的一方抛出‘巨大化刻印都是莽夫的专利’这一说法后，你的老师温莎贝洛把那一方的家族强者挨个揍了个遍，让这场辩论最后不了了之。”

    “因为贪狼元帅她，在晋阶觉醒者时，听说她同样也拥有巨大化的刻印。所不同的是，她的刻印，几乎涵盖了全身！”

    艾伦目瞪口呆。

    场间，高雷头上的投影猛的回缩，上校的身体当即发生了变化。肌体不断膨胀，高雷的身高立刻暴涨几分。体表更是开始冒出漆黑的毛发，转眼间上校便仿佛真的变成一头人熊般，浑身长满了野兽般的黑色鬃毛。从双手十指间也生出了长且呈勾状的黄色利爪，那依旧维持着原先脸孔的脑袋上，则从额头左右两侧各冒出一根转折的尖角来。

    高雷咧嘴一笑，唇下的牙齿也化成了尖牙，整个人如同变成了一头野兽。

    当胸前翻起一颗圆形的黄色晶石时，一道道明黄色的纹路以晶石为原点向身体四周扩散开去，遍布着高雷的上半身。

    “这是？”艾伦曾经见到过像高雷这样，身体会化身成另一种生物的人。可像高雷这般，全身近九成的身体进行转变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转变成这付野兽姿态后，高雷身上的气息也改变了。如果闭上眼睛的话，艾伦会以为那里站着一头凶兽，而不是高雷上校。

    “狂兽战体，那是高雷上校唯一的一种能力。将晋阶觉醒者之后接收到的原祖基因活跃化，从而再现原祖的一部分姿态。选择这种发展路线，意味着高雷上校在抵达30级之后，将会选择朝祖裔的方向发展。他会将自己的基因不断向原祖靠拢，最终返祖溯源。成功的话，他将再现自己生命本源的原祖姿态，可这是一条无比危险的道路……”

    在索娅的眼中，艾伦看到少校的忧色。索娅没有说失败了会怎么样，可艾伦大概能想像得到。

    那一边，激活狂兽战体之后，高雷上校已经向卡穆冲了过去。倾刻间两人便战到了一起，高雷无论挥拳还是爪撕，皆是源力凝聚集中。被他击中，和被重炮直接命中没什么区别。卡穆则占了速度的优势，在高雷显得有些笨拙的攻击里灵活闪动，寻找空隙出手。

    但卡穆最大的优势，那释放焦雷的能力却受到了压制。在索娅的空城里，黑玫瑰的队长总能在高雷的身上施加护盾防御，让卡穆的攻击屡试无功。就在两位校官的互相配合之下，卡穆渐渐处于下风。

    此刻，无论高雷还是索娅，注意力都集中在卡穆的身上。艾伦在恢复了部分源力之后，悄然退出了空城的范围。他的离去也只是让索娅稍稍分心而已，艾伦拎着千均快步而行，他离开了战场，选择了一片高地。

    艾伦卧下，抽出恶魔礼赞喃喃道：“但愿我还记得狙击课的内容。”

    高地上血红的光芒一闪，当即杀伐之气弥漫。可战场上最不缺少的便是杀气，竟无人发现那片高地的异常。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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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舷窗缓缓打开。

    窗外，是一片瑰丽的宇宙星幕。在这片太空的深处，紫色、浅蓝、碧绿等散发着数种光色的星云分布在各个角落里。它们所散发的光芒穿越了不知多少光年，在星幕间交错辉映。不时会有一点极为明亮的光芒亮起，那是无以数计的时光之前，某颗超新星的出现。

    星球的毁灭之光，被忠实地记录下来。在毁灭之中，却绽放最耀眼的光辉。生与死的交替轮回，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如此震撼人心。

    舷窗里映照出艾伦的脸。

    随着星舰角度的改变，一颗散发着亮紫色的星球开始进入艾伦的视线。这颗星球如此庞大、明亮，整颗行星上分布着深深浅浅的紫色光斑。透过舷窗，艾伦仿佛可以看到那颗行星上飞舞的云雾，清晰的山脉、奔流不息的河川以及海洋和大地。

    就在这颗行星的附近，七个大小不一的同心环正缓缓转动着。艘艘魔能星舰正如游鱼般向同心环的中心飞去，这是位于联邦星际防线内的彩虹桥。在约顿星域中，联邦共搭建了两座彩虹桥，其中之一位于星际防线之内，以作联邦军队输送的渠道。另一座则接近混乱战场的中心，那座彩虹桥的位置隐蔽，以作突进混乱战场之用。

    正常的情况下，是不允许使用混乱战场中心的彩虹桥返航。所以艾伦他们才会来到这里，这时舱室的自动门打开，走进来一个女军官。莎拉是梅琳亲卫队的一员，她将负责把艾伦几人送回地球。虽然年轻，却已经是一名上尉，这说明她距离觉醒者也不过一步之遥了。

    “很抱歉各位，我们没有彩虹桥的特殊通行指标，所以只能按照正常手续申请返航。看起来，我们得在紫澜星的太空站停留48小时呢。”莎拉微笑道。

    艾伦点头说：“没关系，一切就有劳上尉了。”

    “不用客气，那么呆会，就由我带大家到太空站里好好玩玩吧。”

    紫澜星的太空站就位于彩虹桥附近，当星舰绕过彩虹桥装置后，透过舷窗就能看得到它。太空站如同一座飘浮在宇宙中的城市，城市的下方是倒三角型的不规则岩体，看上去就像把一座山峰翻转了过来。远远看去，可以看到郁郁葱葱的绿意穿插在高高低低的建筑之中。一座螺旋状的建筑位于城市的中央，犹如高塔般耸立着，塔端不时有光芒闪烁飘散。

    在太空站的两侧，则延伸出两个停降机坪，可以见到不少星舰从两个机坪上交替升降。

    星舰在其中一个机坪停靠，莎拉领着艾伦几人从安全通道离开。当他们从太空站其中一个入口走出时，除了露茜和莎拉外，其它人都有点目瞪口呆。在他们眼前是一条繁华的街道，宽敞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其中有隶属于各个军团的士兵，也有来处各个家族或狩猎团的私军。

    大街两边商铺林立，店招、盆景、指引牌随处可见。不远处一个十字路口上，投影广播中有身穿联邦制服的美女正为军队的形象在做宣传。

    “这里真热闹，简直就像回到巴比伦上。”威利克感叹道。

    莎拉微笑着说：“没那么夸张，紫澜星太空站虽然繁华，也就相当于巴比伦一个街区而已。”

    她领着众人走向大街。

    艾伦看着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说：“我以为只有联邦的军队才会出没混乱战场。”

    “那是不可能的。”莎拉竖着手指道：“混乱战场要远比各位想像中来得大哦，由我们地球联邦，和艾达华星人联手构建的星际防线。如果折算成长度的话，得绕地球不知道多少圈呢。当然，我们地球联邦负责的防区只是占总防线的一小部分而已。”

    露茜听到这里，不由挺了挺那青涩的胸脯，颇为自豪地说道：“艾达华星对抗约顿星域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自然该由我们负责多些防区。”

    她就只差说“不用客气”了。

    “可就算是这样，如果单凭联邦军队本身，也很难顾及到整个防区的周全。因此，联邦会把防区里的重点区域交给像天狼星这样的王牌军团负责。而其它一些次要的区域则开辟成军功战场，允许各个家族的军队以及狩猎团进入。他们可以通过赚取军功，来兑换自己需要的物资。”

    艾伦几人才恍然大悟。

    “紫澜星太空站这里接近彩虹桥，是家族军队和狩猎团往返两个星域的重要中转站。所以在混乱战场的太空站里，就属它最为热闹了，这里可是什么都有哦。”莎拉眨眼说道。

    前面一个类似格斗馆的建筑里响起阵阵欢呼的声音，威利克好奇地看去，莎拉解释道：“那是角斗场。只要你对自己的格斗技术有信心，就可以去里面玩玩。通常角斗场里会举行擂台赛，奖金可是很丰富的。”

    威利克当即嗷嗷叫道：“我沸腾起来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不允许使用魔能武器呢。”莎拉补充说。

    “那还是算了。”威利克立刻道。

    露茜摇头道：“你这主意改变得也太快了吧。”

    莎拉又朝旁边一条分支街道指去：“这是武器街，从普通武器到魔武均有出售，而且包括了各种特制子弹。”

    露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我要去逛逛！”

    艾伦提醒她道：“咱们身上没带钱。”

    “这里可以用军功兑换的。”莎拉说。

    露茜立刻看向艾伦，伸手道：“快借我点军功。梅琳将军不是说要分你一成吗？”

    “小姐，圣迹还没打下来呢！”

    露茜顿时换上可怜兮兮的眼神，莎拉哈哈笑道：“没关系，呆会酒店登记好之后，我陪殿下逛逛吧。殿下如果喜欢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可以帮你买下来。”

    露茜当即点头不已。

    众人终于来到酒店，酒店大堂里莎拉去给他们进入入住登记。艾伦见露茜打一进来就神情有些奇怪，少女脸上红扑扑的，不知道怎么了。他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露茜抬起头：“人家还是第一次和艾伦住在酒店里呢。”

    “然后呢？”

    “他们说男人和女人一起去酒店，通常都会发生一些事情。”露茜的脸又红了少许。

    后面莎拉尴尬道：“殿下，你和我住一间。那么，需要我给你们调动调动吗？”

    艾伦连忙摆手道：“不用了，就这样吧。”

    折腾了半天，艾伦终于倒在酒店房间的床上。外头响起威利克的大呼小叫，那家伙一进房间就直奔浴室而去。布洛伊则径直回房，在战场上勇猛难当的高地人依旧克服不了星际旅行所带来的紧张。

    艾伦看着卧室的天花板，想着自己已经离开地球两年，如今回家在既，也不知道现在巴比伦上的各位如何？恍惚中，倦意袭来，便这么在床上各衣睡去。

    五颜六色的光，像海中的气泡般往上升腾。那尽皆是源力的光辉，它们竟是如此浓郁，在天地间恣意的飞舞着。一些似鱼如鲸般的巨兽从青紫交映的云层中滑落，姿态优美。它们张开大口，轻易地将大量的源力光辉吞进嘴中，然后发出惬意的鸣叫，又缓缓向上抬升。

    云层底下，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海上分布着形态各异的小岛。其中一些大些的岛屿上建造着宏伟的城市，这些城市里必有一座高耸的尖塔，塔端不时流光四溢，向周围飞散开去。

    这是哪里？

    艾伦脑海里闪过这个疑问的时候，海面突然拉近，跟着视线已经沉入了海底。海底中是另一个世界，无数奇异的生物成群结队地四处流戈，那些海草和珊瑚无不流动着颜色鲜艳的光泽。它们映照得海中一片五光六色，当视线不断往下沉去，一道漆黑的海沟横亘在视野当中。

    海沟越来越近，黑暗将艾伦包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艾伦仍感到自己在继续下沉。这时黑暗中出现一点光亮，光亮渐渐染开，形成了一片淡淡的红光。周围的气温仿佛在升高，就像，海洋燃烧了？

    突然破水而出，艾伦回到了海面上，却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之前那如同画卷般美丽的世界，如今正在熊熊燃烧着。燃烧的火焰甚至舔到了天幕，便连天穹上的云层，也不断落下绯红的流火。

    一声声哀鸣中，那些吞食源力的巨兽正从半空无力跌下，它们的身上燃烧着烈焰，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跌下了海中。大海掀起滔天巨浪，将一个个海岛淹没，一片世界末日般的场景就这样出现在艾伦的双眼里。

    天穹之上，突然出现一股庞大森严的气势。艾伦抬起头，只见空中云涡狂旋，中间出是密集的雷电，颗颗紫白色的电珠散溢开去，炸出团团电光和风暴。从云涡里探出了一双脚，跟着是腰部，然后是上身，最后是双手和脑袋。一个人，一个巨人从云涡中降下。

    巨人落到海里，震起数十米高度的海墙。艾伦在他跟前，就如同一颗渺小的尘埃。巨人身上覆盖着奇异的重甲，盔甲上诸多跳跃的曲线形成华丽的装饰，在某些部位装嵌的晶石，则在火焰的辉映下反射着刺眼的光。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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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盔甲的缝隙处，不断有暗红色的烈焰喷出，便如同那盔甲之中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团地狱之火，要将世界推入炼狱的深渊当中。特别是巨人的肩甲后，更是持续地喷发浓郁的火焰。火焰如幕、如旗，在巨人身后肆意飞扬！

    巨人一出现，整个世界几乎沸腾了起来。道道强横的气息不断出现，各色光柱冲天而起，接着冰霜雷火，电涛闪光不断落到巨人的身上。在他的盔甲上激起阵阵爆炸，那底下的海岛城市里，乃至从其它的地方有数不清的奇异飞行器纷飞而至。

    这些飞行单元组成了严密而灵活的阵势，向着巨人施加连绵不断的攻击。海水急涌，有庞大的母船自海面中抬升，它们两边有着像船浆似的构件。来回扫动下，托着母船向上空抬升，一艘艘母船上所有武器系统尽皆展开了攻击，更有能量主炮轰出一道道足以夷平整座山脉的集束光炮，朝巨人施以猛烈的炮击。

    母船和飞行单元中，无以计数的强者穿梭其中。他们有着奇特的体型和相貌，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身上的源力光芒浓烈得就像一轮轮小型的太阳。强者们的攻击甚至比母船的集束光炮更为沉重，然而那些一击破城的强大能力，落在巨人身上，却只是绽放朵朵黑色的蘑菇云。

    巨人身上的盔甲甚至连一道裂痕也没有。

    这时，巨人向天空的云涡举起了手。五指伸张，像是迎接什么。云涡里喷出片片绯红的火焰，一把巨剑自云涡中垂下。那是一把几与巨人等高的大剑，剑身上满布着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的火焰。接过血焰大剑，巨人向前，有点笨拙地挥动巨剑扫出一个半圆。

    巨剑在空气里划出一道血红的弧光，弧光之上。无数的飞行单元连绵爆炸，母船如同玩具般被一剑劈开，强者的光辉更是瞬间熄灭了一片。天空一阵殉爆，无论飞行单元还是强者都化成了火焰中的碎片。

    又是几剑，半空火云缭绕，浓烟翻滚。以百万计的飞行单元竟然出现了让人惊心动魄的空白，在那片空白之后，巨人胸前的盔甲张开，里面果然是有若洪炉般，一团炽热的火光在流动着。火光越来越亮，最后从中喷出一道以公里计的绵长火柱。

    火柱斜斜撞入底下一座海岛中，那座海岛上的城市顿时陷入了地狱当中。随着巨人的角度不断变化，火柱向前犁去，直直在海面开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来。当火柱抬升，扫向海平线的彼端后，一团团火球不断升去，爆炸的火焰在海面上形成一道连贯以百里计的火带！

    巨人在他那头盔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倒持着巨剑举起，血焰大剑的剑尖指向身下。巨人身下的海面开始旋转，随着巨人的大剑压下，海水甚至违反物理定律，连绵成串的水线自海中倒腾而起。

    这个世界的生灵立刻发动舍生忘死的攻击。

    然而无论如何强大的攻势，都无法阻止巨人的动作。那把燃烧的血焰大剑依照恒定的速度向海中落去，宛若给这个世界按下了倒计时的按键。

    大剑终于落入海中。

    艾伦仿佛感觉到整个世界为之一颤。

    接着一点亮光自海中出现，光芒闪了两闪，忽的扩大，转瞬便吞没了巨人、飞行单元、母船、强者们以及整个世界！

    张开双眼，依旧看到的是酒店卧室的天花板。门外响起威利克一边洗澡一边哼歌的声音，艾伦喘着气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自己整个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那个奇异的梦境依旧历历在目，燃烧的世界、咆哮的巨人以及那如同要把灵魂也为之焚烧的澎湃热意，仿佛只要闭上眼睛便能够接触得到。

    他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却很清楚。那个世界，不，或许整个宇宙都在巨人剑下的闪光中走向终结。

    那是最后的毁灭，宇宙的黄昏！

    和艾伦几乎在同一秒钟睁开眼睛的还有他。

    他朝着虚空大叫着：“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想躲避命运，然而既定的命运是无法逃避的。既然你不肯去完成它，那么，我只有重新播下种子。”虚空中有声音响起。它似在低呤，又仿佛在天边咆哮！

    “可我还在这里，你无权播下新的种子。”他抗争着。

    虚空的声音回应：“你只是命运光辉之下其中一个缈小的载体，别把自己放在与我并列的高度上。规则是由我制定的，我自然有权利修改。”

    “那这算什么！”

    “这什么都不是，只是法则的必然。宇宙，是不会因为你一人的意志而改变或转移。我已经无法容许你的蔑视，而你，也终将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不，停下来。停下来！”

    “命运就如时间，只能向前，无法退后。它已经开始了，就无法停下来。”

    他捉头狂吼：“去你的命运，还有时间，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把你踢出去。我要制定新的规则！”

    “那样你就成为了我，而结果或许会换个形式，然而本质是一样的。”

    “宇宙的众生，只能选择接受，或者被迫接受。而你，也不过是亿万生灵中的一员罢了。”

    他摇头，大叫，最后一拳将眼前的镜子砸得粉碎。镜子的碎片里，映出另一个冷漠的他。仿佛镜子的两面，是里外不同的世界。

    “我会想到办法的。”他说。

    春天。

    春天总是令人愉悦的，在巴比伦上更是如此。温暖的春风驱散了冬的寒意，轻送着鲜花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阿黛儿也不例外，何况今天还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昨晚她就收到贝思柯德的海辛管家送来的消息，阔别地球两年的艾伦将在明日回归！所以天还蒙蒙亮，阿黛儿已经起床，在小女仆苏菲的协助下，将一套平时很少穿及的盛装往自己身上套。

    两年的时间，让阿黛儿长高了少许。最明显的是胸前的女性特征，它已经能够拱起青涩的弧度。尽管旁边的女仆苏菲，那胸脯愈加惊心魂魄。阿黛儿是拍马也赶不上，但自有另一种引人的味道。

    苏菲看着落地镜里如同公主般高贵的小姐，小脸迷糊地说道：“小姐，今天有什么节日吗？”

    “因为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阿黛儿转了圈，裙角的蕾丝花边如同一道白色的波浪起伏不定。

    “什么人得小姐穿得这么隆重。”

    “啰嗦，反正说了你也不懂。”阿黛儿伸手在苏菲的胸口抹了把，道：“去，叫人把飞车给我准备好。5分钟后我就要出发。”

    “是。”小女仆如同受惊的猫，快步离开。

    老凯特在自己书房喝着早茶的时候，就听到楼下一阵喧哗。他朝窗外看去，正好见到阿黛儿闪身进入一辆家族飞车里。老凯特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乎以为刚才看错了。自己那孙女刚才穿的的确是经由名家之手设计的贵族礼服，重要的是，那是女式的！

    想想阿黛儿平时总着男装，像这样精心打扮那绝对是少有的事。

    “难道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老凯特喃喃道。

    旁边的管家微笑提醒：“昨夜贝思柯德的海辛管家给阿黛儿小姐送来一条消息。”

    老凯特一拍脑袋道：“看来我真是老了，倒是忘记，今天是霍恩那家伙的孙子回来了。怪不得阿黛儿要盛装出行，这是打算把贝思柯德家的小子随便绑架上教堂吗？”

    “如果真是这样，可就是美事一桩。”管家笑道。

    车上。

    “艾伦，你回来了？”

    “艾伦，你回来了！”

    阿黛儿正自己练习着，却一直都不满意。她摇头自语：“或者，干脆给他一个拥抱好了。不不，那样太普通了，要不亲他一下？”

    “可这样不是显得我太轻浮了吗？”

    “啊啊，我可是阿黛儿。不就迎接一个两年没见面的家伙吗？为什么我要这么纠结啊！”阿黛儿看向车外：“对哦，两年没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我。”

    开车的司机一边忍受着车厢里不断变化的各种奇怪气氛，在心惊胆跳中终于来到贝思柯德那位于莱温小镇后头的乌加勒古堡。阿黛儿下了车，便看到了霍恩和海辛，在他们身后还站着零星几人。其中，金连城竟然一早就到了，还朝阿黛儿挤眉弄眼。

    阿黛儿走了过去，对霍恩亭亭一礼道：“爷爷好。”

    霍恩上下打量着阿黛儿道：“小丫头越来越漂亮了呢。”

    “谢谢爷爷夸奖。”

    阿黛儿走到一边，旁边雷杰斯钻了出来。这个小子依旧手抱长剑，歪着头对阿黛儿道：“你脑子没烧坏吧？竟然穿成这个样子。”

    “要不呢？”

    雷杰斯一通比划：“和平时一样才对啊。”

    “什么也不懂的小鬼一边去。”阿黛儿翻了个白眼。

    雷杰斯手摸到剑柄上：“我才不是小鬼，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就和女朋友玩过家家去呀。”

    “和我决斗吧，死妖精！”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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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罗神父喃喃道：“您那天使的面孔下，肯定住着一头恶魔。”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那么艾伦少爷，你该不会特意来通知我学习战地急救知识的吧？”

    教堂里，米罗神父抱着教典，找了个位置坐下：“你是来，听故事的吧？”

    “嗯，给我说说吧神父。说说我父亲的事。”

    “关于这件事。”米罗神父轻咳一声道：“事实上，在你离开之后，霍恩老爷曾到教堂找过我。”

    艾伦意外地抬起头：“爷爷？”

    米罗自嘲般笑道：“是啊，霍恩老爷肯定以为我是在哪里结识了少爷你的骗子，私底下只怕把我的来历筛了好几遍了吧。不过很可惜，我真的认识你那麻烦的父亲，所以他让我留下来。不过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霍恩老爷希望，在关于你父亲这件事上，我不要透露太多信息。所以你看，艾伦少爷。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关于阿基米德那个男人的事……”

    艾伦打断他的话道：“米罗神父，有一点你得搞清楚。你能够留在巴比伦上，用的是联邦发给我的居留权。如果我撤回这个权利的话。”

    米罗摇头苦笑：“我就知道你和阿基米德一样麻烦。好吧好吧，告诉你可以。不过在霍恩老爷那边，你可要替我多瞒着点，那个老爷子一样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这是当然。”

    “事先说明，我认识阿基米德很久是没错。不过我可不是他，只是那个男人话多还爱喝酒，有事没事老找我吐苦水，所以我才知道他一些事情。但我也有不知道的，那么，你想知道关于他的哪些事？”

    艾伦想了想，说：“他有没有讲过，他和我的母亲是怎么认识的？”

    米罗眼睛往上翻：“关于这一点，好像我有听他说起来着。我想想，对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不过那天很特别，一场暴雨让镇上的水塔翻了，镇里都快变成一个大水池。就是那天吧，阿基米德那个家伙又来了。距离上次见他，他足足消失了快三个月……”

    天空是阴沉的，雨势似乎没有停止的趋势。镇上的水塔翻了，加上下水道堵塞，镇里大部分地方成了水塘。这样糟糕的天气，米罗神位只能躲在他那个小小的教堂里。刚补上的天花板在暴雨的侵袭下又开始漏水了，这使得教堂中十分潮湿。米罗神父不得不在壁炉里生上一把火，以驱散湿冷的空气。

    当他把那瓶发苦的劣质老酒喝掉三分之一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米罗神父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在这样的坏天气里，还会有谁上教堂来。哪怕是那些自称最为忠实的教徒，现在也只怕全躲在他们温暖的家中，而无暇理会这个在风雨飘零中随时会塌下的可怜小教堂。

    “来了来了……”米罗神父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门，礼堂的门便被人一脚踢开。雨粉挟着寒风立刻从外头钻了进来，吹得米罗神父连打几个咆哮。他愤怒地咆哮起来：“该死的，是哪个不长眼的。知不知道把门踢坏了，那就是损坏圣物……”

    “损坏圣物是需要一笔巨额赔偿的！”神父又强调了“巨额”两个字。

    “你这个贪财的老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死在钱堆里。”一道身影从门外钻了进来，他随随便便地踢了一脚把门合上。可惜太用力，门一震，框上的门栓给震了下来。于是门板一跨，斜靠在边上，露出一角空隙，让门外的寒风雨粉不断往教堂里钻。

    米罗这才看清，这个粗鲁的家伙用一条印着太阳花图案的毛毯把自己从头把尾蒙了个严实。当然，由于暴雨的关系，毛毯已经湿透了，让他全身不断淌着水。他把湿了的毛毯拿下来，随手扔到地上。顿时，教堂的空气中多了一些血腥的气息。

    “阿基米德？”看清他的脸时，米罗叫了起来：“该死的，又是你这个混蛋。上次踢坏我教堂木栏的事我还没和你算呢，这次又把我的门给弄坏了。你还流着血，这是玷污圣地，知道吗！”

    他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先是不问自取地拿起神父的酒灌了口，然后骂道：“真够难喝的。”

    跟着脱掉上衣，随意擦掉水珠后，把酒当成消毒水般淋在身上几道伤口上。那几道伤口已经缝合，但这时又渗出血水来。再给劣酒一洗，他也只是皱皱眉头而已。

    米罗恨不得把这个混蛋一脚踢出教堂去，却知道就算一百个自己也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只得呻吟一声：“我的酒。混蛋，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落了一身伤。”

    一屁股坐到壁炉旁边，逆光的原因让米罗看不清他的脸，却觉得他在笑。

    他果然在笑，并带着笑意道：“这次买卖很有趣，神父。只不过当中出了点小问题。”

    米罗瞄了他的伤势一眼：“你这小问题有点多啊。”

    “是挺麻烦的，不过很有意思。知道吗？我在黑街那接到一宗大买卖，有人要买一个大家族成员的命。本来挺顺利的，老板提供的情报很精确，我也顺利干掉了目标的家族护卫。不过最后还是搞砸了。”

    “撞上人家家族的强者？”

    “不，那是个女人。一个有趣的女人，她说可以给我双倍价钱，条件是带她离开家族，离开巴比伦。”他笑得很畅快：“哦，她叫兰妮，是贝思柯德的千金小姐。”

    米罗吓了一跳：“贝思柯德？你竟然去刺杀贝思柯德的人，你这个疯子！结果呢，你杀了她？”

    “不，这么有趣的女人我怎么会杀了她。所以才说搞砸了，这不，买家正派出杀手追杀我。不过那都是些废物，从巴比伦到黑铁镇这里，被我干掉了三个黑团。”他伸了个懒腰道：“不过我和那个女人约好了，过段时间就去找她。”

    “你要带她离开？笨蛋，那可是贝思柯德。如果你把人家的千金拐走，追杀你的就不是区区三个狩猎团了！”米罗几乎叫了起来。

    他懒洋洋地回答道：“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贝思柯德肯定会把你的信息挖出来。而我会因为你受到牵连，天啊，我只是一个可怜的神父而已，为什么会和你这混蛋扯上关系。”

    “真啰嗦，要不然先在这里干掉你好了？”

    “你在说什么话呢，我以为咱们俩是朋友，就算因此惹上麻烦我也不会皱一下眉毛的。”

    “可为什么你的眉毛已经拧在一起了？”

    “那只是我的习惯而已，混蛋。”

    他打了个哈哈，站了起来说：“我要去睡觉了。老规矩，麻烦给我准备酒和食物。这是你的。”

    一个袋子差点砸到神父的脸上，米罗捡起打开，里面是几块不规则的金块。他立刻收了起来，摇头叹道：“你这混蛋也只有这一点好处了。”

    在教堂呆了一周后，他就离开了。不过这次他回来得很快，不出半个月，这个男人又回到了教堂里。

    这次回来他有些郁郁寡欢。

    米罗丢给他一瓶劣酒：“你又搞砸了？”

    “好像是的。”他接过酒喝了口：“我想我恋爱了，神父。”

    米罗差点没把喝下去的酒喷出来。哪怕他说把人家千金小姐宰掉了神父也不会觉得意外，可他竟然说自己恋爱了。那个少根筋，粗鲁、把杀人当饭吃的混蛋竟然说自己恋爱了？

    “你再露出那种表情，我就把你那可怜的脑袋拧下来。”

    为了不和自己的身体道别，米罗换上一付认真的神情：“会恋爱并不出奇，小德啊，你也该找个女人了。你看你也年纪不小了不是。”

    “再听到那种恶心的称呼，我也可以免费干掉你。”

    米罗终于忍不住咆哮道：“混蛋，像你这种只会打架杀人的家伙怎么会恋爱。你一定是脑子坏掉了吧？”

    他叹道：“我怎么知道，可我觉得和她在一起很愉快啊。你看，就算她家里的护卫发现了我，我也只是把人家揍晕而没有把人给干掉。这肯定是恋爱的魔力。”

    “这简直和恶魔想皈依我主一样荒唐。”

    “你说什么，神父？”

    “没什么，我只想说。如果爱她，就给她幸福吧。”

    “这样啊，那好吧。”他一口把酒喝光，准备离开。

    米罗随口问道：“要去哪？”

    “回巴比伦。”他回头，粗豪的脸上咧开一道笑容：“她说想离开巴比伦，那我就带她离开吧。这么一来，她就会幸福了吧。”

    说到这里，米罗神父抬头看了艾伦一眼。艾伦有点哭笑不得，道：“你可别告诉我，当初我父亲会把母亲从家族里拐走，这里面多少有你的原因？”

    米罗陪笑道：“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个混蛋……哦，不。您的父亲，行事真是有些草率了。”

    这何止是草率，这简直是莫明其妙。艾伦心中说道。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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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低垂，今天的夜空格外晴朗，能够看到像勺子一般的北斗七星在天幕上闪烁着明亮的星光。漫天星斗倒悬，如同滚落在黑色绒布上的无尽宝石，闪耀的光芒足以映花人心。

    一辆印有贝思柯德家族纹章的飞车在金翼大街上行驶着，目的地则是暮色酒吧。

    艾伦坐在车上。

    今晚由金连城作东，他们几个阔别经年的老友在那里有个小小的聚会。艾伦看着飞车窗户，窗上的玻璃映照出城市那五颜六色的灯火。巴比伦繁华如昔，哪怕地表的局势动荡不安，在这浮空岛上却依旧一片歌舞升平。兴许在这座浮岛的贵民心里，压根就没想过那些地表的人可以闹腾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哪怕地表陷入战火之中，可那火焰，终究离高高在上的巴比伦还是远了些。

    “你在想什么？”旁边的露茜问，少女穿着一袭简约的小礼服，肩上披着以蕾丝和织物编就的小披风。尽管这是最流行的礼服款式，但由于是成衣的问题，明显和露茜本身的身材存在着一些细微的不协调处。

    露茜倒是不在意这个问题，哪怕以皇室贵女的眼力至少可以在这袭礼服上挑出不下于十处毛病。

    艾伦随口道：“在想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我很清楚我家那老头子是个什么德性。”露茜板着手指头说：“专横、霸道，什么都得听他的。一天到晚念叨着什么皇室的责任，却一点也没想过那些东西是我想要的吗？”

    艾伦拍拍她的手说：“可他是爱你的。你看，他管束你，不正说明他关心你？相比之下，我可没听过父亲说过哪怕一句话。”

    露茜一时无言以对。

    转眼暮色酒吧到了，飞车在酒吧的大门前停下。艾伦下车，替露茜打开车门道：“来，让我介绍两个朋友你认识。”

    金连城在酒吧里包了一个安静的雅座，他和阿黛儿提前到达。艾伦两人来到的时候，这个东方贵族的公子哥儿正和一双美女低声调笑，阿黛儿则在旁边一个人玩着塔罗牌。看到艾伦，金连城微笑着把两个美女打发走，两个女孩留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联系方式，却让金连城看也不看地随手丢到一边。

    艾伦摇头道：“我敢打赌，为连城哭泣的女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金连城哈哈一笑说：“就凭你这句话，便可看出咱们的艾伦少爷在情场上还是只小菜鸟。”

    “换言之，你是老鸟罗？”阿黛儿翻了个白眼道。

    “鄙人不才，认识的美女有好几十个，也算有些经验。”金连城对艾伦笑道：“看在咱们兄弟情谊上，我就传授你一点经验吧，也省得你上当受骗。像流连暮色的这些女孩，哪怕她们表现得再纯情圣洁你也不要相信。在她们的交友名单里，没有十来八个男友那可不正常。”

    艾伦摇头失笑，向露茜引荐道：“这是金连城，我的好朋友。他家是卖香水的，你要喜欢，让他送十瓶八瓶过来，每天换着喷那都没问题。”

    金连城微笑道：“艾伦太夸大了。”

    艾伦转向阿黛儿的时候，后者自己站了起来道：“我是阿黛儿，事先说明，我会和你竞争艾伦！”

    露茜强硬回应：“放马过来。”

    这两个个性飞扬的女孩凑到一起，还真让艾伦头痛，金连城则朝他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好在这时侍者送来酒水，金连城给几人的酒杯满上，举杯道：“这杯敬艾伦，庆祝他从混乱战场没有缺胳膊少腿的回来。只等莱昂回来，咱们四人便又重聚一堂了。”

    干了一杯，艾伦道：“恐怕短聚之后又得分开，这次回来，我打算组建狩猎团，也该为家族做点事。”

    “至少要等莱昂回来后，你才能离开。”金连城道。

    艾伦点头，又问：“莱昂究竟情况如何？”

    “我知道的也不多。”金连城轻叹道：“不过他的处境，应该没那么好过就是了。从他们威廉家一些消息渠道打探到的情况看来，莱昂应该在外域和他两兄弟决裂，甚至发生了战争。就不知道那小子能否安全回来。”

    “威廉家给他们三兄弟挑选的殖民星资源丰富，而且星球土著的战力不高，这也是豪门的好处，总能拿到资源比较理想的星球。不过要把整颗行星完全殖民化，没有个三五十年是办不到的，还需要家族不断投入资源才行。所以莱昂三兄弟说是去远征，其实也就去历练混混家族积分而已。本来是不会有什么太大危机的，可我听说，保罗在远征前，迪亚哥从他那老师手里弄了把不错的魔武赠他。这摆明了是要对付莱昂……”

    “区区一把魔武，应该扳不倒莱昂。”艾伦道。

    “我也这么想。”金连城苦笑道：“可保罗出乎意料的卑鄙，他在莱昂的战略情报里做了手脚，让莱昂身陷险地。当时是莱昂在战地上用加密讯号发了一条短讯给我，为的就是告诉我实情。并提醒我们，如果他没回来，那么回归地球后的保罗，可能会因为他的关系而对我们动手。莱昂让我们自己小心，在那之后，我就没有得到他任何消息了。”

    艾伦眼睛微微眯了下，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身前的酒杯却突然轻轻裂开一条细缝。

    金连城看在眼中，权当什么也没看见，招手叫来侍应把杯子换了。

    旁边的阿黛儿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道：“连莱昂都得上战场去，金大公子好像空闲得紧，只管出席大小酒会和沙龙。真是长袖善舞啊。”

    “那同样也是战场啊，只是性质不一样而已。”金连城微微直起身体道：“不过很快，我得离开巴比伦一段时间了。”

    “怎么，你终于要去出征了？”阿黛儿眉毛扬了起来。

    “听上去你怎么巴不得我上战场似的。”金连城嘿嘿一笑，道：“可惜不能如你小姐所愿，我要去的不是外域，而是地表。”

    “地表？”

    金连城苦笑：“还不是因为自由之门和独立运动那些事，我们家族在地表的一些工厂受到影响。家族决定把那几个在独立区里的工厂转移，需要我过去打点。”

    阿黛儿感同身受道：“都是拜这次独立运动所赐，我们的年度收益下跌了不少。联邦也是的，一开始出兵镇压不就解决了吗。”

    她这种想法正代表着大多数巴比伦居民的心思。

    金连城把身体往椅上一靠，笑道：“哪有这么简单，阿黛儿小姐。你想想看，自由之门的成立，以及那些个行政区宣布独立几乎都发生在十来天当中。这么短暂的时间要发起如此大规模的运动，没有提前准备那是不可能的。那么问题来了，以联邦的情报网，你觉得独立运动开始之前，联邦不会得到消息吗？”

    艾伦替阿黛儿答道：“换句话说，你觉得这里面有某些政治的因素在里面？”

    “难道没有吗？如果不是消息被某些大人物截取，又怎么会等到运动爆发，联邦才反应过来。”金连城摇头道：“不过这些事离咱们太远就是了，除非你们当中谁打算参政？”

    艾伦笑笑道：“我是没这个兴趣。我只想替爷爷做点什么，至于以后，能够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基业，和身边的人一起工作生活，就觉得挺不错的了。”

    阿黛儿摇头道：“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吧。我不觉得霍恩先生会放任你过这么诗人一般的生活。”

    她特意强调了“诗人”两个字。

    艾伦笑道：“就算不可能，想想总可以吧。”

    他突然心有所感，向雅座外看去。正好一道身影出现在灯光下，艾伦的视线刚好落在一张英俊的脸孔上，那人也没想到艾伦会末卜先知般发现自己，先是一怔，随后才微笑上前。他自不知，艾伦经过温莎贝洛的指点之后，已经形成时刻关注周围变化的习惯。

    将自身的源力如同蛛网般扩散出去，形成一片感知的网络。这人刚好进入这片感知网络的边缘，他身上的源力引起艾伦的感应。以艾伦眼下的源力强度，感知网络只覆盖了直径十米不到的范围。如果是温莎贝洛那种级数的强者，她的感知甚至可以覆盖大半个巴比伦，且根据需要可调整感知的敏锐度。

    对于温莎贝洛来说，基本不存在被偷袭的情况。

    这是个和艾伦等人年龄相当的少年，浅棕色的头发梳往脑后，使他看上去有些老成。蔚蓝的双眼中泛着淡淡的笑意，让本来相貌就阳光英俊的他，看上去更有一种使人如淋春风的亲和力。他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像是没看到艾伦和金连城般，朝卡座里的阿黛儿看去道：“这不是摩森家的阿黛儿小姐吗？”

    接着看到露茜，又是眼睛一亮，有点夸张地惊呼道：“恕我眼拙，这位美丽的小姐又是哪个家族的千金？”

    艾伦看了金连城一眼，暗道，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多情公子？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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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猪般的高胖男人啐了口，说：“我们不要联邦币，这可是第七区，你以为联邦币在这里还行得通吗？我看，你把那些东西给我们好了。”

    他用枪口向旅人的腰部指了指，意思很明显，自是打对方枪支弹药的主意。在联邦币无法像以往一般通行的此刻，自然是些贵重金属，以及像手枪子弹这样的军资可作流通之用。两把手枪，外加四个弹匣，哪怕是通过黑市购进，也相当于两三千联邦币。这放在地表，已经足够一个五口之家的一年用度。

    可见，胖子的胃口很大。

    只是有时候，胃口太大往往会撑死。

    旅人的目光突然一凛，那红宝石般的双眼忽然明亮起来。胖子和牛仔只觉全身一寒，如被冰冷锋利的刀锋擦身而过般。一股峥嵘杀伐之气罩在他们身上，空气似乎多了一丝淡淡的甜味，那是血腥气的味道。两人如同被丢到了尸山血海的战场中，凛冽的杀机压得他们透不过气。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快，不过眨眼的功夫，杀气又退得一干二净。那年轻旅人的眼神敛起了光芒，只是摇头道：“不行，它们是我吃饭的家伙，怎么能全部给你们。”

    胖子两人却犹如虚脱了般，几乎站不住。牛仔勉强笑道：“当然当然，在外行走，没把好使的家伙怎么成。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最后以一把手枪作为通关费，年轻旅人获得了进入小镇的权利。他把手枪倒持，递给胖子的时候说：“下次别把枪口对着我，我会误会的。”

    至于误会的结果是什么，他没有说出来。可两人都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在这个年轻人进入小镇之后，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说：“我敢打赌，这小子肯定不简单。妈的，我还没见过杀气这么重的人，简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似的。”

    牛仔看着手上这把枪，默然无言。枪是新的，甚至还可以见到保养的油渍，这把枪甚至还没有使用过。也就是说，那两把手枪很大程度上只是起到装饰，或者掩饰的作用。牛仔也算有些见识，他很清楚，某些不用枪的家伙可能都是些变态的猛人。

    他决定把这个年轻人忘掉。

    艾伦走在灰桥镇的小街上，他解开了蒙住头脸的围巾，简单的披在肩上。灰桥镇建于山地之上，镇子的建筑在远处看去并无特殊之处，入得镇来，才发现它们依地势而建。尽管都是以平房为主，却因为地势起伏而高低错落，形成十分明显的空间感。

    为了行车方便，镇子上不建阶梯，只铺着细碎的砖石路。十来条小巷和几条大街组成镇子的交通网络，间中有一两道拱桥连接高地，使得行人免去上坡下坡的不便。

    镇上的人家多养犬只，这些大犬多给拴紧在自家门口。在午后的此刻，家犬伏在地面，懒洋洋地看着过往行人，却懒得吠上一声。有些房子前聚着一两大汉，他们不是在擦拭着猎枪，就是摆弄着兽夹，看样子是镇上的猎人。灰桥镇的猎人还不少，艾伦一路走来，有二十来人之多。

    这些人平日打猎，若遇危险种出没便能充当小镇的护卫。看样子灰桥镇的居民并非全是手无寸铁的良善弱民，只不过整个第七区已经在自由之门的控制当中。除非他们想和自由之门作对，否则也只能放任对方的士兵进入小镇。

    艾伦将这些情况一一看在眼中，心里打定主意，把彼特的项链交给他的家人便立刻离开。

    是非之地，久留无益。

    按照彼特提供的地址，艾伦询问了三五行人，很快找着彼特家所在的那条小巷。刚转进巷子，就听到巷子深处传来一声惊呼，跟着有怒骂的声音响起。艾伦皱眉，加紧了脚步上前。巷子里传出的声响吸引了附近居民的注意，三五居民，或男或女地围在巷子深处。

    艾伦挤了进去，便见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提着把双管来福枪，一手拎着个酒瓶。他的脚下被一个女人紧紧抱着，那女人抬头央求道：“求求你把它还给我，那是我丈夫留下的，你不能拿走它！”

    “不就是一把老古董，还真以为老子稀罕。你快放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这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目光凶狠，让人望而生畏。

    房子里突然冲出一道矮小的身影，大叫着：“把我爸爸的枪还来。”

    那是个男孩，八、九岁的样子。一口咬在大胡子的腿上，痛得大胡子直咧牙。男人咒骂道：“滚开，死小鬼。”

    一抬腿把男孩给踢了出去，那地上的女人一声惊呼，连忙扑过去抱住男孩。男孩犹自叫道：“把枪还给我，我爸爸是联邦中尉，他会狠狠教训你的！”

    大胡子哈哈一笑，把酒瓶一掷，怒极反笑：“那我倒要看看那狗屁中尉在哪？你这个不识好歹的小鬼，让我替你爸爸好好教训你吧。”

    他大步走了上去，举起枪托就要砸下。然而来福枪只下沉了一会，便纹丝不动。大胡子吃了一惊，然后才看清一只手不知何时握在自己的手腕上。随着这只手看过去，则是个略显单薄的少年。他一付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过往的旅人。看上去有些弱不经风，却单手握住了自己。

    “放手。”大胡子暴喝道。

    艾伦不为所动，他若有所思地看向地上的母女。男孩和母亲，这个画面何其熟悉。一瞬间，他以为看到年纪时的自己和母亲兰妮。

    “放手！你敢和自由之门作对？”大胡子抬出了自己的身份。

    艾伦这才“哦”了声，却未曾放手，反而用力往后扳去。大胡子当即一惊，只觉那手腕处传来惊人的力道，似要把自己的手臂扳断。他不得不顺着势子渐渐蹲下身来，以免被艾伦扳断。眼看自己快要跪到地上，大胡子怒吼一声，另一手朝艾伦小腹处砸去。

    拳到中途，被艾伦另一手轻轻搭住。艾伦闷哼一声，五指收紧，生出庞大力道一分分压碎男人的手骨。大胡子眼中终闪过惧色，他清楚地听到自己手骨寸寸断裂的声音，而那少年眼中的神情却平静无波，仿佛在做一件毫不起眼的事。这份平静，叫人心寒。

    将大胡子的手掌骨骼捏得粉碎之后，艾伦一拉一带，将男人丢了开去，拍手道：“持强凌弱很惬意吧？那么现在，作为弱者的一方，不知道你的感觉又如何？让我想想，这次捏断你哪里好呢……”

    大胡子顿时冷汗淋漓。

    突然人群分开，一个男人钻了出来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胡子像找着救兵般，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叫道：“吉恩队长，你来得正好。这个混蛋肯定是联邦派来的，你看，他把我的手给废了！”

    被大胡子称为队长的男人二十来岁的模样，眉目清朗，不似奸诈之人。他皱了皱眉头，打量着艾伦说：“你是什么人？为何要伤我们的人。”

    艾伦末答，身后那男孩叫道：“是这个混蛋抢我爸爸的枪在先，他活该被教训。”

    围观的居民也纷纷应和。

    大胡子恼羞成怒，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吼道：“你们鬼叫什么！”

    “埃里克！”吉恩大喝：“把枪放下。”

    “队长？”

    “放下！然后，给我滚！”吉恩朝后一指。

    大胡子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忿忿收枪离开。吉恩叹了一声，朝艾伦点点头，又走到那对在地上的母子旁。他弯下腰鞠躬道：“很抱歉，因为我管束不力，致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艾伦不由对他多看了几眼。

    吉恩站了起来，替母子俩拾回大胡子掉在地上的枪。他把枪放到母子身边，这才离开。

    人们也跟着散去。

    女人扶着孩子起来，然后对艾伦道：“谢谢你的帮助，先生。”

    艾伦露出一道温和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条项链说：“温蒂女士，其实我是受人之托，送这东西来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它……天，这……”女人倒吸一口气，眼睛里闪过复杂的神情，声音颤抖道：“这是彼特的，难道他……”

    “不不不，彼特中尉很好。”艾伦忙道，然后轻声说：“只是他恐怕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回来，所以托我给你们带个口信。随便，把它交给你们。”

    女人接过了项链，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她抱住男孩，说：“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留你吃晚饭。乔，这个孩子，他也希望听听他父亲的一些事。你可以留下来吗？”

    “当然。”艾伦欣然道。

    天黑，镇前关卡换防。胖子和牛仔回到镇上的休息处，一推门进去，问闻到了消毒药水的味道。大胡子正坐在旁边，一手架在桌上。镇上一名医生替他把骨折的手掌包扎并固定好，尽管包扎的技术很一般，但总算没让伤势恶坏。看到这情景，牛仔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地说：“埃里克，你这是怎么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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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嘴，欧芬，老子心情正坏着呢。”大胡子骂道。

    这时吉恩推门而入，脸色阴沉地看着埃里克。牛仔两人见状，知情识趣地闪至一旁。大胡子像是预感到什么，霍的立起，双眼通红地与吉恩对视。

    吉恩终于说道：“埃里克，我以为进镇之前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我们是来收购粮食的，尽量不要去打扰镇上的居民。”

    大胡子咆哮道：“那不过是些贱民罢了，这个狗屁小镇有什么值得好维护的。我也就拿他们一把枪，却给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小子教训了一顿。队长你竟然还站在他们一边，别忘记，你是自由之门的军官，不是灰桥镇的警长！”

    “就是因为我是自由之门的军官，所以我才要维护他们。因为错在你，埃里克。我们是**军，不是暴匪。如果你搞不清楚这其中的区别，就给我滚！”吉恩怒道。

    大胡子怒极反笑：“吉恩，你还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怎么，你可怜那些家伙吗？可我得告诉你，你根本帮不了他们什么，收起你那泛滥的正义感吧，那让我作呕。”

    “不明白的是你，埃里克。”吉恩大声道：“自由之门是为了什么而成立？就是为了从联邦手里争取合法的权益，我们如果采用武力从人们手中获取资源的话，那我们比联邦政府还不如。身为自由之门的军人，我们就应该以身作则！”

    埃里克嗤之以鼻，摇头道：“好了吉恩队长，我不想和你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你那些过剩的正义感还是留着施舍给那些可怜虫好了，这个时代，力量才是一切。根本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弱者，本来就应该受到剥削。”

    他拎起一把步枪，朝大门走去：“我不想再呆在这里了，和你在一起的每分钟都叫我觉得恶心。你，也只不过是个看不清形势的可怜虫罢了。”

    大胡子一脚踢开了门，他朝镇子关卡的方向走去：“什么自由，什么**，不过都是些借口！借口！”

    吉恩喘着粗气，他摇了摇头，想把埃里克的话抛出脑外。可心里有一部分声音告诉他，埃里克并非全然是错误的。只是吉恩不愿承认，不愿承认自由之门成立的原因并非那么简单和高尚。那样的话，他一直所相信的，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便会跟着崩溃。

    埃里克独行在荒地上的时候，他后悔了。看着远处小镇那星星灯火，大胡子在想是不是折回去。现在已经是夜晚，距离自由之门最近的一个据点，步行的话至少也得两天。夜间的荒野可不太平，游荡的危险种不是他手上一挺机枪就能够应付得来。

    “不，老子才不要看到吉恩那付嘴脸，让他见鬼去吧。”埃里克咬咬牙，决定打消这个诱人的念头。

    再走了一段路后，夜色下的荒野突然有灯光闪烁。跟着一道光柱划过了夜幕，埃里克机警地蹲下，迅速小跑到附近一个山包后趴下。地表很荒凉，很少人会在夜晚赶路。而不管是谁，敢在夜晚穿越荒野，都不会是埃里克想碰上的人，特别是对方的身份还不清楚的时候。

    他鲁莽，但不傻。

    片刻后，有引擎轰鸣的声音从遥远的荒野那头传来。光柱越来越多，晚风吹送中，埃里克还隐隐听到一些怪叫和大笑。他极目远眺，勉强看到那是支车队。随着车队渐渐接近，大胡子清楚地看到，那队伍中有三四辆越野车。车辆经过改装，车前兽上用不知名的兽骨甚至是人骨装饰，以铁链绑死固定。车旁或尾处都竖着旗帜，因为离得太远，埃里克看不清旗帜的图案。

    其中一辆加装了尖锥挡板的越野车上，还架着一管速射机炮。那灯光下粗犷的炮身，看得埃里克眼皮直跳。

    在越野车后头，则是一些两轮机车。机车上的骑士就像暴走族般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脸上涂着奇奇怪怪的图案。这些机车基本两人合乘一辆，坐在车后的人挥舞着链锤或长刀，发出近乎癫狂般的笑声。

    就像一群疯子。

    埃里克突然想起一个名字，掠食族！那是游荡在地表，以人为食的一些家伙。他们无法无天，简直就像人类里的危险种。哪怕是武装暴匪，也不愿意碰上掠食族这样的怪物。埃里克顿时把头伏得更低，几乎整张脸贴到了地上。他可不愿被掠食族发现，没人愿意充当掠食族餐桌上的食物。

    车队呼啸地从不远处经过，看他们推进的方向，必定会经过灰桥镇。

    “该死的，掠食族怎么会来这里。这些吃人的混蛋得丢进地狱里去！”埃里克看向镇子的方向：“欧芬他们还在镇上，我得去通知他们……不，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上帝保佑你们吧，欧芬。”

    这时埃里克庆幸自己连夜离开。

    镇里，吉恩洗了把脸，暂时把埃里克的不快抛诸脑后。突然牛仔钻了进来，神色慌张地说：“队长，你得过来看看。”

    “什么事？”

    “一支军队，或者暴匪什么的。我也说不清，总之，一些家伙正冲着咱们而来。他们的人数很多，而且还有武器。”牛仔急急道。

    吉恩神色一凛，快步和他走了出去，前往镇外的关卡。

    彼特的家里，艾伦刚吃完一顿并不丰盛，但十分温馨的晚餐。在这里他就像回到小时候的那个戈壁小镇，不过灰桥镇的人们生活显然好得多。他们的粮食都是自给自足，艾伦吃到了泛着小麦香气的面包，用新鲜果子制作的香甜果酱，还有温蒂现制的蔬菜沙拉。

    晚餐的气氛很愉快，艾伦给温蒂和乔讲述了认识彼特的经过。当然，为了避免这对母子担心，艾伦略过了彼特被投闲置散一节。而事实上，最后留守在前进基地的彼特以及边戎军，也算找回自己身为军人的价值。如果新旧两党的合作继续深入，这支边戎军有可能会归入玫瑰皇后的编制，到时候彼特也就有机会回归了。

    生活总是充满希望的。

    在温蒂收拾着餐具的时候，乔把彼特的来福枪拿了过来道：“艾伦，你可以教我用枪吗？”

    “你要用？”

    乔点头，尽量地抬高胸口说：“在爸爸回来之前，我要代替他保护妈妈！”

    艾伦的眼前，闪过母亲兰妮那温婉的脸庞。他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到院子里去。”

    房子后有个小院子，艾伦把来福枪从男孩手里拿过来：“这把枪对你来说，用起来太困难了。看，我教你用这种吧。”

    他拔出自己用以掩饰的自动手枪，晃了晃道：“这用起来比较容易些。”

    跟着教男孩使用手枪的简单方法，看着乔有板有眼地端枪瞄准，艾伦淡淡一笑。突然，镇上敲响了钟声。艾伦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温蒂急急跑到院子里来，说：“快，我们得到广场去。”

    “怎么回事？”艾伦问。

    温蒂歉然道：“我也不清楚，但这个钟声是紧急避难的信号，肯定有大事发生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

    艾伦护送着母子俩来到镇上的广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大部分的居民。老人、女人和孩子被集中起来，男人则分到了另一侧。吉恩站在钟楼上，对底下的人大声叫道：“大家不要慌，我们可能会受到袭击。现在要先把女人和孩子集中保护起来，至于男人，我需要你们协助战斗。”

    看到艾伦，吉恩把指挥的工作交给另外的人。他快步跑下钟楼，来到艾伦跟前道：“先生，能请你也出一份力吗？”

    “发生什么事？”艾伦问。

    吉恩把艾伦拉到一边，小声道：“是掠食族，一支掠食族的队伍朝小镇这边过来。他们足有五六十人，我们的人数太少，需要帮助。你……”

    吉恩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睛突然变得无比明亮，就像里面有火在燃烧一般。

    艾伦身体轻轻颤抖着，吉恩以为他是在害怕。这也难怪，掠食族恶名昭著，所到之处皆成荒土，只要听说过他们的名字和事迹，会害怕是正常的。可艾伦却从嘴里吐出一句让人莫名其妙的话：“掠食族……很好！很好！”

    吉恩一点也不明白这好在哪里。

    这时镇外响起一声轰隆的爆炸声，远远看去，有火光冲天而起，将夜幕染红点亮。

    “该死，来得真快。”吉恩大叫：“男人们拿上武器跟我来，快，不能让那些家伙到镇里来。”

    他带着镇上的猎人朝镇口跑去，突然身边人影一花，却是艾伦跟了上来。这个少年轻易捏碎了埃里克的拳头，他的力量是吉恩所需要的助力。有他加入，贝恩觉得胜算多了些。他对艾伦道：“还没正式介绍，我是吉恩。自由之门的少尉。”

    “联邦少尉，艾伦。”

    吉恩大吃一惊，可这时却无暇理会一个联邦少尉怎么会跑到灰桥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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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认真地打量着这个男人。

    他和艾伦一样，发色苍白。但有所区别的是，他那种白偏向于灰，带着一些营养不良的味道。男人的肤色微黑，似是长年在地表活动，经日光暴晒的缘故。他有着一双冰蓝色的瞳孔，那眼睛的深处似有冰屑飞舞。鼻子以下的部分则被身上黄褐色的斗蓬领口挡住，斗蓬下则是一身黑色的劲装。

    腰身左侧别着一长一短两把利刃，腰带还插着一排飞刀。他双手自然垂在两侧，却给人随时可以出手的感觉。

    艾伦道：“知道掠食族还打算狩猎他们，你的胆子够大。”

    “我是掠食族猎人，专门猎杀这些混蛋。这支掠食族我已经追踪了他们两年，好不容易找着他们，可不会让你们坏了我的好事。”

    “那我也告诉你好了。”艾伦沉声道：“九年前，这支掠食族毁了我生活的小镇，杀了我的母亲。现在他们就在那，而我要去把他们端了。如果你想阻拦，那我只能用武力解决。”

    男人眼中露出意外的光，他认真地打量了艾伦一会，点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和你们一起行动。不过钢锤的脑袋得交给我，我要拿他去换赏金。”

    “钢锤是？”

    “他们的首领，你不知道？”

    艾伦摇头说：“我们掌握的情报还真不多。不介意的话……”

    “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免费的。”男人道。

    于是男人加入了队伍，他在路上很沉默，除了把掠食族的情报告诉艾伦外便很少说话。这个男人叫银，当然，这不会是他真正的名字，而是某个代号之类的。根据银所知，这支掠食族有两百余人，他们的首领叫钢锤，这个名字似乎和首领的能力有关。

    队伍在山区中步行，来到一片高地，艾伦和银伏在地面朝下打量。下方不远处是个山洞，外头有几个掠食族的士兵把守，旁边停放着各种改装过的交通工具。看上去就像个简陋的停车场，守卫有的坐在车盖上，有的坐在阴影的角落里，或抽烟喝酒，或大声交谈，看上去不是一般的散漫。

    “这里我已经踩过点，那边有几个缺口可以通往山腹。我本来打算潜进去埋设烈性炸药，把他们的老窝给炸了，最后把钢锤给逼出来。不过那样动静太大，能否逮住钢锤还真难说。现在有了你们另当别论。”银缩了回来，说。

    艾伦问：“你有什么计划。”

    “很简单，你的人正面牵制，我则潜进山腹。一旦你们发起进攻，吸收其它人的注意，我就负责干掉钢锤。”

    艾伦点头：“就这样，不过，我和你一起去。”

    “行，只要你跟得上我。还有，别提前惊动钢锤。”银简单道。

    艾伦把玛特叫来，把银的想法转告。玛特点头下去，准备进攻。艾伦则和银先行离开，他们绕过山腹出口的正面，期间，艾伦留意银的动作。他总是先伏在一处，接着毫无光光地迅速运动起来。他身上的斗蓬与山岩同色，静伏不动时绝难发现，倒像极一只山地变色龙。

    两人没有说话，偶尔只用眼神交流。银对这一带显然已经摸得十分清楚，他轻车熟路地带着艾伦钻进一道山缝里，这道山缝十分狭窄，得侧身而行。错非艾伦两人的体形都偏瘦，换成玛特只怕很难挤进来。片刻后，山缝渐宽，成了一条窄道。越往里走，支道复杂，然而一些山石缝隙间，隐有火光透出，人声传来。

    艾伦朝一道石隙看下去，下方一个天然的山腹里，掠食族的男男女女正倒头大睡，小部分人没有睡意。不是大声谈话，便是男欢女爱。这些人即使在欢娱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忌。甚至有男人完事之后，旁边便有人替上，和女人继续大行肉/欲之事，看得艾伦直摇头。

    这些人和野兽无异。

    银招手，让艾伦跟上。两人在曲曲折折的通道里或行或爬，来到一处停下。银趴在地上，小心将一块石头搬开，底下有些圆孔，可看到下方情景。艾伦学他趴到地上，透过一个圆孔看下去。下面是个较为窄小的山洞，地面铺着兽皮，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地上，旁边几个裸/女围绕着他。

    其中一女站在他前方，正做出各种野性十足，又充满诱惑力的动作。旁边几个女人正伺候着他，让男人不时发出满足的呻吟声。

    “钢锤先生，没想到你们的女人这么有味，可比我那几个买来的女奴有趣多了。”中年男人发出一阵暧昧的笑声。

    艾伦和银互视一眼，均觉奇怪，因为这个男人看上去不似掠食族人。

    这时一个女人把他推倒在地，接着跨/坐到男人腰部慢摇套/弄起来，让中年男人舒服地闭上眼睛。艾伦两人均自孔边退开，怕男人不小心睁眼便看到他们。下面传来男女的呻吟声，突然另一个声音响起：“你喜欢的话，我送你几个回去。就怕你会给她们吸光，哈哈。”

    之前那男人呼出口气，道：“那可不行，毕竟我们这条线还得保密。话说回来，钢锤先生，这次来是想通知你，下个月的行动需要你们全力配合。”

    “好说，但以后，你们提供的武器得再降三成。毕竟这次对付的可是大人物。”

    “那是当然，上头说了。如果这次办成，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哼，别尽给老子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承诺，我要实质性的东西。”

    两人正交谈着，忽然外头传来的枪声。银抬头，打了个行动的手势。艾伦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在通道的另一侧，银用力朝前方一块石头踢去，那块石头该是他事先挖好。被他一踢，竟往外头滚落，露出一个缺口来。艾伦紧随着银钻了出去，跳到一个小山洞里。这里空气腥臭，地上石壁一片血迹。旁边还堆放着一具无头的尸体，有个天然的石台上插着把剔肉刀，比对旁边尸体上那些缺失的血肉，这个山洞的作用十分明显。

    这是个屠宰房，而屠宰的对象便是人类！

    洞口人影一花，一个赤裸着上身，围着一条兽皮充当围裙的男人提着两把剁骨刀钻了进来。看到艾伦两人大吼一声扬刀扑来，银伸手一挥，一道银光在山洞中闪过。顿时那掠食族的喉咙处多了把飞刀，刀身尽没，正从伤口四周不断冒出血液来。

    银看也不看这个男人，朝洞外钻去。艾伦也拿出千均钻了出去，外头掠食族多为山洞外的战斗惊动，他们来到铜锤所在的那个山洞时，一个提着衣服，手忙脚乱的男人正从里面跑出来。见到艾伦两人大吃一惊，刚要大叫，艾伦已经一拳砸在他脑袋上，当场把他给砸晕了过去。

    银朝他看了眼，似是奇怪艾伦为何不杀他。艾伦简单说了句：“他还有用。”

    刚才这男人分明和掠食族有所往来，而且在男人后面还有某个组织或势力。一想到竟然有人和掠食族这种杀人吃人的怪物合作，艾伦便无法释怀。特别是掠食族看来还受人指使，那背后的指使者更是该死。艾伦已经决定要把这条线完全起出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

    银也没多做停留，先一步冲进钢锤所在的山洞里。里面立刻响起女人的咤叫和枪声，艾伦持刀抢进，迎面一个掠食族女人手持双刀向他扑来。这女人身上一丝不挂，动作矫健如豹，爆发力十足。双刀在她手中舞成一个光团，艾伦冷哼一声。重刀拉出一道蜿蜒黑潮，破入光团里，一扫而过。

    肉裂骨折的声音响起，女人惨叫倒飞出去，胸前双峰间多了个血洞，血流不止。这些掠食族的女人自非善类，艾伦毫不留情，一刀夺命。

    那边银双手连挥，飞刀如同一道道银线掠过空间，将两个拿起机枪扫射的女人钉死。接着摸出长短双刃，旋风般向两个持刀扑来的裸女迎去。银的双刀弧度明显，配合他以圆和旋两种手法为主的刀法，整个人舞出圈圈银色刀环，却是攻守兼备。

    一阵叮叮当当密集的响声里，二女手中利刃被荡开，银刀势猛的暴涨，与两女错身而过时。二女皆喷血抛跌，倒到艾伦脚下已是两具尸体。

    这番战斗时间极短，却甚是激烈，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艾伦和银皆持刀而立，紧盯着站在山洞阴影处一道高大的身影。钢锤面对两名强敌，竟然笑了起来：“我认得你，你叫银。”

    艾伦脸上生出强烈的被注射感，阴影中，钢锤一双锐目投来：“至于你，你是谁？也是什么掠食族猎人？”

    “不，我只是来报仇而已。九年前，一个戈壁小镇被你们毁去。那是，我的家园！”

    钢锤大笑：“真可惜，被我夷平的镇子不知多少，我可记不得什么戈壁小镇。”

    “你不用记得……”艾伦抬起千均，重刀上那抹滟红刀色又缓缓化开：“只要我记得既可！”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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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个可怜虫，你以为真的可以报仇吗？不，我告诉你。今天，仁慈的钢锤会送你去地狱和亲人相聚！”阴影中的男人大笑一声，向艾伦两人大步奔来。整个山洞摇晃起来，仿佛那从阴影里跑出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猛玛。

    从阴影中现身的钢锤，赤着上身，和其它掠食族一样身体上用白色、红色、蓝色等颜料涂着五花八门的图案，让他看上去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他光着头，从脸上到胸口分布着大大小小几十道伤疤，有的伤口还残留着缝合的痕迹，狰狞恐怖。

    钢锤右手手掌不知道是被人剁下，还是被猛兽咬断。那手腕处以一颗布满尖刺的铁球代替了手掌，这应该是他名字的由来。

    他冲来时，首当其冲的便是银。这掠食族猎人显然不欲和钢锤正面对抗，脚尖点地，人轻灵地飘开。艾伦则催动源力，双臂腾起橘黄光芒，高举重刀正面迎去，和银明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路子。

    千均刀锋上那抹殷红化开，几如血焰般缠着刀锋。艾伦胸口如怒火焚烧，与索多玛的气息共鸣。一刀斩下，整个山洞的空间变得灼热无比，甚至连银也忽闻四周传来隐约的喊杀声，仿佛瞬间置身于惨烈沙场之上。顿时，银不由朝艾伦看去。

    作为艾伦刀意的直接承受者，钢锤的感觉更为强烈。眼前的少年忽然化成一个举锤咆哮的魔鬼，那战锤的虚影与千均重叠，以开山裂海之势斩来。胆色稍逊一分，只怕已经弃械投降了。钢锤双眼亮起，浑身掠过源力光纹，竟一锤不闪不避往重刀磕去。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交击声在山洞中响起，四周的山壁给震得一阵晃动，抖落连蓬石灰。刀锤交击处，炸出一圈无形的冲击波，顿时在山洞中掀起强烈气流。爆风狂拂里，艾伦和钢锤两人同时后退，却是平分秋色。

    可在武器上，两人则相去甚远。艾伦的千均由陨铁所铸，非寻常金属可比。钢锤手上装的铁球则是寻常货色，平时依仗他的源力和铁球的重量，就连战车也敢砸一砸。可被千均一斩，却砸断了好些尖刺，就连球面也给砍出条裂缝来。钢锤朝艾伦的重刀看了眼，骂道：“可真够硬的。”

    身后风声忽起。

    银踏着细碎的步伐接近，长短双刃划出圈圈银环，环环相套，如同圈圈银色的涟漪般向钢锤攻去。银走的是轻灵飘逸的路线，那双刃使将起来，不带一丝烟火的味道。钢锤转身一锤砸去，银环消亡破灭，银已经飘开，而钢锤的铁球给刮起蓬蓬火花，便连手臂也接连跳出好几道血线，可见银的攻击有多快。

    猎人乍退又进，双刀成环绕着钢锤打转。银仿佛在跳着一支轻快的舞蹈，而钢锤绝对是最笨拙的舞伴。他完全跟不上银的速度，那一圈圈银光浮沉的涟漪在钢锤身周不断扩散，钢锤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钢锤突然大喝一声，胸前形成一柄战锤的刻印图案。

    他身体的皮肤迅速硬化，泛起金属一般的光泽，甚至不断冒出颗颗如沙砾般的金属颗粒。这些金属颗粒非但平空给钢锤增加了一层钢铁皮肤，且让他全身任何部位都变成可攻击的武器。钢锤也不去管银的刀势，左拳右锤照准了那些银色涟漪一阵狂锤猛击，银的刀势在对方的蛮力下却给破了个干干净净。

    银无功飘退，持刀对峙。钢锤哈哈一笑道：“来啊，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老子钢锤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我这钢铁战体，就算高射机枪也轰不开，就凭你们这几把破铜烂铁，我敢说连老子的皮也划不破！”

    显然，这钢锤的能力和高雷有些类似，均是转换体质的异能。当然，比起高雷的狂兽战体，钢锤不过是给自己套上一层铁疙瘩，远不及狂兽战体来得出色。

    银闻言淡淡一笑，说：“知道为什么我要挑你这支掠食族来杀？那是因为你，钢锤。”

    钢锤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知道你的能力，可以让皮肤乃至骨骼都金属化，从而变得像钢铁一样坚硬。这正和我意，因为我是银。”银身上也开始形成源力的光纹，并在手背处形成一个刻印。那是一只摊开的手掌上，翻卷着一块立方体的图案。银淡淡道：“我这个名字也不是白叫的，银是金属中相对柔软的一种。我的能力可以使任何坚硬的金属，包括合金都变成像银一样柔软，所以才会被人叫做银。”

    “而我的能力，刚好克制你，钢锤！”

    银一刀前指，钢锤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银色的萤光。艾伦发现，这些银光所在的位置，正好是刚才银击中钢锤的部位。当银光出现后，钢锤身体那层金属光泽渐渐消退，就连那些金属颗粒也变得暗淡无光。钢锤把双臂举至眼前，似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老子的钢铁战体，才不会被你那区区能力压制！”钢锤大吼，红着双眼向银撞了过来。

    银闪开，露出身后的艾伦。

    艾伦举刀，淡淡道：“我没有他那种能力。只是对我来说，哪怕是真正的钢铁，我也能斩开给你看！”

    重刀连续隔空斩击，每斩一刀，刀锋处便会拉出一道明灭不定的橘黄弧光。七道弧光以不同的角度，封锁钢锤所能够规避的任何空间，刹那间从钢锤的身上掠过。钢锤全身出现纵横交错的淡淡黄光，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再往前跑两步，从全身传来股股被撕裂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起来。

    首先是铁球被一分为二，断截面如同被高温火焰烧过般，红得发亮。跟着，钢锤的身体不断错位滑落，就像被推倒的积木般，尸体的碎片滚落一地。那仍瞪眼张嘴的脑袋滚到艾伦的身边，艾伦用脚踩住，刀锋下指，用力插下，把钢锤的脑袋钉在了地上。

    至此，艾伦才呼出口气。

    别说钢锤的能力被银压制，哪怕撞过来的是一块真正的金属，在炎息七杀的斩击下也得粉碎。当日以卡穆之能，也不愿意和这招正面以对，钢锤比卡穆可差远了。

    银眼皮直跳，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少年有多强悍，想想自己之前还敢拦在路中，不由起了一身冷汗。他走了过去，向钢锤的脑袋看了几眼。艾伦失笑道：“放心，他是你的。”

    把千均拔出，银用自己的长刃将钢锤的首级挑起，大步走出洞外去。没过多久，就听到他的叫声隐隐传来：“看，这是钢锤的脑袋，他已经死了！”

    银这番话，无疑重重打击了掠食族的士气，再加上玛特战队加强了攻势，掠食族立刻土崩瓦解。

    枪声已经从外面蔓延到了山腹里，战斗很快就会结束。艾伦提着染血的重刀，把之前砸晕的男人拖了进来，再拍醒他。那男人醒来，看到钢锤的尸体碎了一地，顿时跨下腾起一阵尿骚/味。他看着艾伦大叫道：“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哦，那得看你有什么理由。”艾伦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用地上的兽皮擦拭刀上的血迹，

    那刀锋的血迹让男人看得心惊肉跳，他听出艾伦没打算置自己于死地，顿时脸上堆笑道：“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先生，你要多少。十万？二十万？”

    艾伦走了过去，突然松开千均。重刀砸在男人的手掌上，立刻把他的手骨砸碎，痛得男人像杀猪似的叫起来。银这时刚好回来，看到这情景也不多问，就站在旁边看着。艾伦蹲下去，轻轻拎起重刀道：“我不要钱。首先你得告诉我，你叫什么。还有，你在这里做什么？”

    “当然，你可以撒谎。但你会发现，这比嘴硬不说更糟糕。”艾伦逼近道：“相信我，我比掠食族更可怕。他们只是些吃人的疯子，但我不是疯子。如果你打算给我一些假情报，那么你的亲人、孩子甚至朋友都会因你而受累。我不会杀他们，但我会把他们找来，然后让你一个个把他们杀了。”

    艾伦又站了起来：“哦，你可能是个自私的家伙，哪怕杀死其它人也若无其事，只要你自己还活着。那么也可以，我会让你活着。你知道吗？我完全有能力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却仍然可以活个一二百年。不过你的余生，便只能在实验室的器皿里渡过了。”

    “不不不，别这么做！”男人尖叫了起来，显然艾伦最后的恐吓起了作用。他苦笑道：“我叫布萨，我们和钢锤这支掠食族早有合作。我们向他提供武器，以低于市价卖给他们，有时还会额外赠送一些物资。我们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会交给钢锤去做，例如打击一些政敌的家族工厂或者小镇什么的，简单来说，这支掠食族就是我们蒙养的恶犬。”

    艾伦蹲了下来，鼓励道：“继续说。”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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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休顿的家门口，艾伦看了看自己手上提的这瓶“烈焰火山”。这是从家族仓库里弄到的，论后劲和甘醇比不上霍恩以前着他送给老酒鬼的“蓝色月光”，但在烈度上却堪称酒中极品。普通人根本喝不来这么烈的酒，甚至喝太多还会丧命。当然，以休顿少将的实力，也就大醉一场而已。

    艾伦就怕他会拉自己一起卖醉，想起之前宿醉后脑袋如同要裂开般的感觉，他宁愿上战场和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敲门，声音在清晨的此刻传遍房子每个角落。只要休顿在家，就没理由会听不到。门后响起了脚步声，接着门打开了一条缝，门缝里，一双如同蒙着雾气般的漆黑眸子就这么看着艾伦。

    “薇拉？”艾伦试着叫道。

    门开，后面站着果然是薇拉。两年不见，少女长高了不少，人依旧清瘦。薇拉似乎刚从床上起来，穿着条薄如蝉翼般的裙子，在那薄纱之下，隐约可以看到少女青涩的胴/体。

    “爷爷还没回来……”薇拉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甚至看到突然出现的艾伦也没有半分惊讶。她仍是一付静恬的模样，安静得像空气般容易让人忽视过去。

    艾伦晃了晃手上的烈酒道：“我刚从外域回来，休顿老师呢，他出去了吗？”

    “爷爷他去晨练了，说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才可以把活干好……”薇拉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胸脯起伏。人也摇摇摆摆，看上去异常痛苦。

    艾伦一惊，连忙把烈酒放下，上前道：“薇拉，你不舒服吗？”

    “我……”薇拉一句话说不上来，双眼一闭，人竟失去了意识。

    艾伦连忙抱住她，只觉触手处的肌肤冰冰凉凉，滑腻有若绸缎。薇拉整个人晕倒在他怀里，黑发白肤下，那精致的锁骨骨线，领口隐约可见的起伏曲线显露无遗。艾伦连忙把她抱起，便要将之送回楼上卧室。忽然门外有人暴喝：“哪里来的混蛋小子，竟然敢碰我家薇薇！”

    回头，须发倒竖的休顿如同一头发怒的狮子般冲了进来。在那渐渐为源力所点亮的双眼中，艾伦看到自己那张哭笑不得的脸。

    看清是艾伦，休顿勿勿收回催运开来的源力，讶声道：“你小子什么时候跑回来的。”

    “已经回来有几天了，昨天刚从地表回来，否则早该来拜访老师你了。”艾伦道。

    “薇薇怎么了？”休顿皱眉看了自己孙女一眼。

    艾伦摇头道：“她突然晕了过去，薇拉她一直有这种症状吗？”

    “胡说，她就脸色白了些，可身体健康着呢。这两年也构架属于自己的回路，形成刻印了，怎么会说晕就晕。”休顿吹着胡子道。

    薇拉这时呻吟一声，张开眼。看到自己躺在艾伦怀中，古井不波的双眼中现出一丝局促。这个人性化的表情让少女看上去多了丝生气，艾伦连忙把她放下来，休顿伸手要去摸她的额头。薇拉轻轻把他的手拨开，说：“我没事，爷爷。”

    “没事怎么会晕了？”

    “因为看了些不该看的东西……”薇拉走向阁楼，在楼梯口她侧过脸道：“我看不清你的未来了，或者说，你的未来被火焰所遮挡。那如同要把整个世界点燃的火幕，遮挡了我的目光……”

    留下这句话，少女如幽灵飘然离开。

    很明显，这句话是对艾伦说的。薇拉一直有窥视未来的能力，尽管看到的只会是无尽可能性中的其中一种。但像这次般完全看不清应该还是首次，她的昏迷，该是与那遮挡了目光的火焰有关。那是能力的反噬，艾伦看向休顿，老将军举手道：“别问我，薇拉的刻印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对自己的能力也避而不谈，我只知道，自从拥有刻印之后，她能够看到的未来比以往清晰百倍。”

    “如果连她也看不透的话……”休顿看向艾伦的表情已经变得有些古怪了。

    艾伦摇了摇头，洒然笑道：“看不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反正未来这东西，只要不断往前走不是知道了吗？”

    “你要这么说也未尝不可。让我看看，这是你带来的酒吗？烈焰火山，好家伙，你打算把我灌醉？”

    “大清早的，老师就不要喝酒了吧？”

    “笨蛋，喝酒哪有分时间的！”

    阁楼，楼梯的转角处薇拉贴墙而立。艾伦的话被她听在耳中，少女幽幽叹道：“如果不断向前，你就会把自己推进那火海里吧。”

    “火焰的未来，究竟是什么……”

    在同样的早晨，摩森家庄园的阁楼里不时响起少女的叫声，让这个早晨显得有些吵闹。

    “不行，这件太素了，换过另一件。”

    “这件也不行，腰线没有做收窄的设计，会让我显得臃肿的！”

    书房里，老凯特一边喝着红茶，不时露出倾耳倾听的表情。旁边的管家含笑道：“阿黛儿小姐最近似乎热衷穿着女装，每天都有收到她订购的衣服呢。”

    “这是好事啊，要不然每天穿得跟假小子一样还真让我头痛呢。不过话说回来，阿黛儿似乎是受到刺激了。”老凯特微笑道。

    管家在他耳边轻声道：“听说艾伦少爷这次回来，带了个女伴。”

    老凯特恍然大悟：“原来我家阿黛儿，是准备战争了呀。”

    “怕是如此。”

    这时有人敲门，管家开门，门外是个佣人。两人低语几句后，管家走回道：“有人要见阿黛儿小姐。”

    “是谁？”

    “金家的少爷。”管家道。

    老凯特抬起头，拍了拍脑袋道：“我记起来了，他们几个小家伙组成一个联盟。让人去通知阿黛儿吧。”

    “好的老爷。”

    阁楼里，小女佣苏菲坐倒在地，看着几乎被衣服给埋起来的阿黛儿道：“小姐一向穿惯男装，怎么突然想改穿女装了？”

    阿黛儿正看着镜子，调整着自己身上这套衣裙说：“如果再不穿得淑女些，艾伦就要把我当成兄弟，而忘记我是女孩了！”

    苏菲小脸迷糊地说：“小姐不是一向不介意的么？”

    “笨蛋，那是对别人！艾伦，艾伦可不一样！”阿黛儿咬牙切齿地说：“何况我不能输给那个双马尾！”

    门外有人敲门道：“阿黛儿小姐，金连城少爷想要见你。”

    “他来干什么？”阿黛儿奇道，又叫苏菲说：“帮我换衣服。”

    片刻后，她换回平时习惯的男衣来到客厅，金连城正危襟正坐。阿黛儿随手在桌上的水果盆里拎起一串葡萄，一颗颗地往嘴里丢，如同吊儿郎当的贵族公子般坐到金连城的对面，说：“一大清早的，你找我有事？”

    金连城微笑道：“是来道别的。”

    “道别？”

    “前些天不是说了，我要去地表处理一些家族事务。今天便要启程。”

    “哦，一路顺风。”阿黛儿没心没肺地道。

    金连城摇了摇头，说：“阿黛儿，我只专程向你一个人道别。”

    阿黛儿听出他话中有话，皱眉道：“要说什么就开门见山地说吧，我讨厌拐弯抹角。”

    “那也好。”金连城点头道：“自从艾伦回来后，你有没有发觉自己和平时变得不一样了。”

    “那又怎么样？”阿黛儿满不在乎地说。

    “阿黛儿，我们是朋友。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不得不提醒你。就我看来，你正在玩火。”

    客气里气氛顿时一变。

    阿黛儿凝肃地看着金连城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阿黛儿，你真的喜欢艾伦吗？还是希望借助艾伦做些什么？”金连城淡淡道：“可不管你怎么想，我得说，千万不能拿感情当筹码。我们这个联盟，在可以预见的未来里，莱昂和艾伦将会成为重要的支点。我不希望因为你一些不智的行为，而导致其中一个支点塌陷。”

    “更何况，感情是把双刃剑。一旦用得不好，不仅会伤了别人，更会伤了自己。”金连城叹道：“你和艾伦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们将来因为这种事而反目。阿黛儿，你很聪明。正因为这样，我才担心你会绕不出自己心里那个圈子。”

    金连城站了起来说：“莱昂很快会回来，他估计会有些麻烦，但不见得无法解决。他回来之后，再加上艾伦在家族的地位日重。依我之见，你未必见得得脱离家族才能有一番作为。有我们这些朋友，你在家族里照样拥有一席之位。”

    “言尽于此，我走了。”

    阿黛儿没有送客，她坐在客厅里，默默将手中这串葡萄吃了个精光，然后拍手站起。窗外，金连城已经坐上飞车远去。阿黛儿轻声道：“你说得没错，可惜我不是你们三人任何一个。而我要的，也不是那区区一席！”

    （四更，喵的累毙，我赶快得去挺尸去。）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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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一面战旗送到艾伦的手上。这面战旗以黑色为底，上面是狼的头像。图案采用虚实相间的手法，用白色的颜料描绘出一头威武巨狼的形象来，在边缘处则进行渐次淡化，使得整个图案远观犹如一团业业燃烧的苍色火焰。狼首半侧，那正面的一颗眼珠刻划得神采奕奕，有若活物。

    图案下则是一行文字，末端是狮鹰兽的简画。那是贝思柯德的标志，代表着这面战旗所属的狩猎团系贝思柯德家族成员所有。

    这是艾伦自己构思，再交由美工人员设计完善，最后制作出来的狩猎团旗徽。图案的灵感来自白芳，同时也代表着艾伦那段无法忘却的过去。狩猎团的名字，则在战旗上标示了出来：群狼！

    “我觉得叫狮子比较好，你看卡普罗元帅的黄金狮子就很威风。”雷杰斯做了个张嘴大叫的表情，还学狮子一样甩起头来。可惜他不是真的狮子，所以那样的动作只是显得滑稽而已。

    阿黛儿一手把他推开：“只会整天找人决斗的小鬼又怎么会知道艾伦的想法，艾伦是无法忘记地表生活的日子，对吧？”

    艾伦哈哈一笑，坐了下来正色道：“阿黛儿说对了一半。”

    那边雷杰斯已经忍不住抽剑叫阿黛儿和他决斗了，艾伦摇了摇头，看着这对活宝轻声道：“狮子无疑是比狼更为强大，但狮子是孤独的。我希望狩猎团可以和狼群一样，大家互相依靠，哪怕再恶劣的环境，也可以一起活下来！”

    “名字和标志都定下来了，接下来得决定狩猎团的结构，以及成员。这些都得送交审核吧？”露茜把一张纸铺到地上，拿着画笔在上面写下艾伦的名字，然后打了个圈：“毫无疑问，艾伦当然是团长。副团长是我，兼狩猎团的财政管理。尽管刚成立狩猎团的规模肯定不大，但我们要有长远的志向，要将群狼当成一个大型团队来发展。因此在一开始，定下明确的分支结构是必须的！”

    她开始在艾伦和自己的名字下画出一道道虚线。

    “等等！”阿黛儿叫了起来：“你一人要当副团长和财政管理，也太贪心了吧！如果说到理财的话，请问这里有谁比我更在行！”

    “这点倒是，阿黛儿年纪轻轻已经开始管理摩森家的生意往来了呢。”艾伦在旁边道，又说：“可是阿黛儿，你难道要加入我的狩猎团吗？”

    “不可以吗？反正我又没有远征外域的义务，就让我来帮你打量财政好了。”阿黛儿挑衅似地看着露茜。

    两个少女眼中似有火花在闪烁。

    “我也要报名！”雷杰斯举高叫道。

    他兴奋地说：“跟着艾伦你的话，就会不断有新的敌人送上门来让我砍吧！”

    “疯子！”阿黛儿和露茜难得异口齐声地说。

    艾伦耸肩道：“如果你父亲不反对的话，我没有意见。”

    露茜在那纸上其中一个线条下写上雷杰斯的名字，说：“就让雷杰斯担任游击队的队长吧！”

    “游击队？队长？”三人都向露茜看去。

    露茜翻了个白眼道：“这叫团队规划！一开始就要分工明确，大家各司其职，无论战斗还是工作效率才能够事半功倍。我想过了，狩猎团划分出职能不同的队伍来，先把队长的人选定下，这是团队的核心人员。至于各队的队员则慢慢补充，他们可以在家族或佣兵市场中进行招募。”

    “听上去挺不错。”艾伦点头道。

    雷杰斯也拍手道：“那么我就是队长罗。”

    “对，雷杰斯就是游击队的队长，负责快速突进和骚扰游击。”露茜又写下阿黛儿的名字：“阿黛儿小姐在战斗方面似乎以远程狙击的能力为主，就和我一起负责组建一支射击队好了，我们的职能是在战场上提供火力压制。”

    这点阿黛儿倒没有意见。

    艾伦在旁边补充道：“别忘了布洛伊和威利克。”

    露茜拍拍胸脯道：“当然没有忘记。布洛伊在战场上无畏勇猛，他是攻坚队队长的最佳人选。威利克也擅长贴身格斗，负责一线作战的前锋队队长，我看由他来担任再理想不过。”

    “这样就有四支队伍，也是这个团队的基本框架。”露茜把写满名字的纸张推给艾伦。

    露茜的规则及配置十分合理，且符合各人所擅长的领域。几支队伍分工明确，一旦真正投入战场，加以合理运用的话，将会产生巨大的战斗力。艾伦看完，指着自己道：“那我呢？”

    “你是团长，当然得负起指挥全局的责任。当然，以你的个性肯定不甘在后方坐镇，所以你也得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队伍。以你为首，这支队伍将是我们狩猎团的作战主力。至于名字，你自个想好了。”露茜显然没打算把艾伦这重要战力漏过，因此作足补充。

    如此一来，整个团队的框架已现雏形。以后当狩猎团不断壮大，也只需按照这既定的方向补充扩容既可。于是艾伦把核心成员的名单，以及狩猎团的相关资料准备妥当之后，转交给海辛管家代为处理。

    当狩猎团的资格审批下来后，艾伦就可以正式组建团队。到时购买装备，招募队员还有得他忙。其中，选购合适的星舰便足以让他伤脑筋。可见要远征外域，单是准备工作便多得吓人。

    接下来，艾伦则投入魔方序列的设计里。上次拜访休顿时，老酒鬼让他可以着手魔武套装的开发。随着新旧两党的合作，以及汹火步枪在全军推行的政策，这款步枪以及荣耀壁垒皆出于艾伦之手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有此为依凭，休顿认为艾伦在魔方序列这个领域里已经有一席之地。

    以此为凭借，在这个时候推出当年他所设计的融合矩阵，以及由之发展出来的魔武套装正是最合适的时机。这除了体现艾伦自身的价值之外，对于贝思柯德的魔武工厂也有着实质性的意义。皆因由格兰特家族成立的魔武工厂，已经开始和贝思柯德竞争这块大蛋糕。

    其中，劳林斯更宣布在三月份将会举行新品发布会。以劳林斯在序列设计这个领域中的赫赫威名，一旦新品问世，对于贝思柯德的工厂来说绝对是一大波冲击。现在艾伦回来，如果可以拿出以融合矩阵为基础的魔能套装，哪怕不能压过劳林斯的设计。可至少也能平分秋毫，不至于光芒全给格兰特的工厂抢走。

    身为贝思柯德的一份子，艾伦自是义不容辞。在接连的两周时间里，他几乎闭门不出。露茜等人知道他忙于正事，也就不打扰他。艾伦趁着这段时间，将自己在冥域星上的经历和经验进行梳理，使之沉淀为自己人生的一部分。并以之为灵感，设计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是烈焰战兵，那是在以汹火步枪和荣誉壁垒的基础上加以开发成型的套装。在配置了嵌入融合矩阵的魔能护甲后得以成型的套装，烈焰战兵将为士兵提供额外一个套装能力：烈焰帷幕。

    烈焰帷幕是攻防一体的能力，激活之后，能够使成一面移动的火幕。火幕在移动一定距离后将产生爆炸，这个能力的威能界定在12级上下，单一使用威力有限。但烈焰战兵的源力需求较低，可满足联邦大部分士兵使用。一旦集火攻击，完全可以用数量堆死高阶。

    至于第二套方案，则是针对军队中数量相对较多的士官开发的。艾伦将之命名为风神骑士，相对于烈焰战兵已经有汹火步枪和荣誉壁垒这样的基础配件，士官所用的魔武套装几乎是从零出发。风神骑士将配置飓风步枪，这种魔能步枪倒属于常见的一档武器，艾伦打算只提升序列的源力充能上限，使源力子弹的数量得以提升，从而提高步枪的火力压制能力。

    除了步枪外，这件套装还包括了护甲和战靴两个构件。护甲同样作为融合矩阵的载体，而战靴则加入了“风行”的序列，可以提升士官的行动力。至于套装的能力“子弹风暴”，则是通过加速士官的源力流动，使之能够源源不绝地形成源力子弹，从而以步枪为载体，一口气将所有源力弹进行火力渲泻。

    艾伦的这两个方案，可以说在魔武的能力上并末显得如何惊才绝艳。可它们胜在门槛低，针对的人群正是联邦军队里基数最多的士兵和士官。一旦形成规模，威力却堪比高档魔武。然而高档魔武无论是制作的工序，所用的贵重材料都决定了它们无法打破量产这个限制。即使能够量产，也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人选。

    说到底，艾伦的着重点便在于“数量”二字上。联邦只有两名元帅，四名上/将，但七八级的士兵和十级的士官却不知凡几。两相比较，自然是门槛较低的魔武更有市场。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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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记强劲的横扫，把艾伦逼开。保罗忽的滑退，拉开距离。双手合抱高举，土黄色的源力光芒片片升腾，飘扬如焰。保罗吐气开声，隔空轰拳，自拳锋处轰出一道土黄色的源力光芒如同洪流般朝艾伦拍去。

    艾伦不闪不避，举锤便砸。战锤轰进光流之中，艾伦顿觉其中有异。保罗这一拳带起的源力光流看似普通的聚力攻击，可这道洪流，却是由百来十股互相纠缠的源力所组成。这股股源力既是一体，又各自独立。其中半数被灌注在战锤上的源力拦住，小半却逸散开来，仿佛条条细小火鞭般抽击着艾伦。

    艾伦身上的衣物的护甲立刻给撕开。

    若保罗这些源力能够细一步细化，化束成丝的话。那么只此一记，便可把艾伦切成碎片。如果连头发丝细小的源力也可自由操作的话，艾伦自然防不胜防。现在却是另外一回事，保罗的源力流束有限，源力强度也不够大。艾伦收缩自己的源力，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盾。如此一来，他像任大河冲刷的礁石般。河水虽急且快，却无法冲倒礁石。

    保罗见状，咬牙加大源力输出。这时忽见艾伦的头上出现一怪物虚影，接着几颗古怪的眼珠出现在自己周围。在那些眼珠里，保罗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同时感到一股冰寒当头罩下，如同给冷水从头淋到脚般。古怪的力场使用在自己身上，保罗惊觉源力突然如一潭泥沼般，竟然不听使唤，催运不动。

    如此异象，自是艾伦使用了索多玛的原祖投影所至。这不完整的邪眼阿利费多，连卡穆那种觉醒者也可稍微一定。保罗还没晋阶到觉醒者，比之卡穆大是不如。当下别说动作，连源力也给紧紧束缚起来。

    艾伦趁机把保罗的源力光流砸得粉碎，一锤朝他当胸轰去。保罗终挣脱邪瞳的束缚，赶在战锤及身前以双臂格挡。

    沉闷的暴响中，保罗倒飞出去。体内源力让艾伦一锤砸得乱成一团，保罗连咳几口鲜血，才觉血气舒畅了些。再抬头，艾伦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砸倒了保罗后，艾伦也没兴趣继续对他出手。这次可谓出师不利，闯进了庄园地牢，却没救到莱昂。眼下庄园的护卫已经反应过来，自是久留不得。艾伦只能选择退走，在放倒了几名护卫之后，行将翻墙而出之际。他心有所感，闪电般朝庄园南面的一角看去。

    在一个喷泉旁边，遥遥站着个男人。身穿长衣，双手负后，与莱昂酷似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张了张嘴，两人至少相隔半米，艾伦的耳中却清晰听到他的声音：“代我向霍恩老爷问好。”

    已经攀上高墙的艾伦几乎栽倒。

    他收束心神，深深看了那男人一眼，才跳了下去，狂奔向荒野的夜色当中。

    男人笑了笑，转身走向主楼。

    主楼三层的一个客厅，男人转过玄关，便见一人立于窗边。他淡淡笑道：“你有一群不错的朋友，莱昂。”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应该身在地牢里的莱昂。他英俊的脸孔与两年前无异，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成熟。他摇了摇头，说：“几个笨蛋。”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嘴角却忍不住露出一道笑意。

    “那可怪不得他们，他们应该不知道你已经出示卡修想杀你在先的证据，所以家族长老会只是做做脸面的功夫，这次回去提审你也不过跑个过场。”男人笑道：“可这不更显得万分难得，难得你那些朋友拼着前途不要，也甘愿冒大风险来这救你。”

    “说来真是讽刺，家族当中尔虞我诈，兄弟也可反目，至亲亦可屠杀。却远不如身边几个朋友来得赤诚，莱昂，好好珍惜他们吧。这可是一份巨大的财富。”男人说罢，转身离去。

    莱昂朝那男人消失的方向鞠躬道：“我知道了，父亲。”

    回到巴比伦后，艾伦等人将昨晚行动所用的武器和装束一把火烧毁。接下来的几天则感到忐忑不安，艾伦和阿黛儿都密切留着着威廉家方面的消息。可一直没有关于莱昂的消息传来，就连那天晚上庄园受到袭击一事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一周下来，竟然有些风平浪静。

    这天艾伦去见休顿，和他讨论有关魔能套装方面的细节。按照眼下的进度，想要在发布会的时候一次公布两种套装是不可能的。休顿的意思是全力制作烈焰战兵，只要烈焰战兵能够获得大众的认可。到时可一并公布风神骑士的构想，既可取得相应的效果，倒不必去勉强同时开发两种套装。以免顾此失彼，反而不美。

    艾伦对此也表示认同，回到古堡后向霍恩转达了休顿的意思，于是烈焰战兵的开发正式被提上了日程。

    回到翼塔，艾伦收到了阿黛儿的通讯。出现在通讯画面里的少女劈头就道：“晚上到维纳斯酒店来。”

    艾伦皱眉，说：“现在哪有那种心情。”

    “有莱昂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艾伦一怔，道：“那在这里说不就行了。”

    “真啰嗦，反正晚上你不过来，本小姐就派人去把你绑过来！”做了个鬼脸，阿黛儿结束了通讯。

    艾伦摇了摇头，也不知道阿黛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到了晚上，艾伦来到维纳斯酒店。想起两年前的圣诞节，四人在这里相聚一堂。两年后的今日，莱昂生死末卜，金连城去了地表也没有消息传回。现在巴比伦上就只剩下他和阿黛儿，难免唏嘘。他深吸口气，来到阿黛儿订下的包厢。

    他开门而入，包厢里光线昏暗，却可见到一人背对而立。艾伦正起疑，忽然灯光大亮，艾伦看清那人一身白色的西服，淡金色的头发贴伏脑后。当他转过身来张开双臂时，那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熟悉笑容。

    “莱昂？”艾伦惊讶道。

    眼前一花，已经给莱昂一把抱住。莱昂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道：“什么也不用说了，兄弟。很感谢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在那样的情况下，你们仍可抛开一切来救我。老实说，我感动得快哭了，如果当时不是父亲在的话。”

    艾伦把他推开，说：“你怎么没事了。”

    “说来话长。”后头响起阿黛儿的声音，少女拿着瓶香槟，说：“要不我们边庆祝边说？”

    三个酒杯在半空相碰，发出“叮”一声脆响。艾伦将杯里的香槟喝下，对莱昂道：“快从实招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莱昂摇晃着酒杯，看着杯里的香槟映照出自己的脸孔，悠悠道：“这次和保罗他们两人一起远征，我就知道他们不会打算和谐相处。可我没想到，他们两人这么卑鄙，竟然在情报上做了手脚，害我一脚踏进重围，几乎真的回不来。”

    他哼了声，继续道：“我杀出重围，重伤之下不敢回前进基地，只能另外找了个地方养伤。等伤势好得差不多之后，才回到基地。看到我回来，保罗他们两人都很意外，我愈发肯定这是他们一手泡制的杀局。他们手脚倒也干净，把那次相关的信息一并销毁，可我当时多做了一次备份。这是我的习惯，因此，我也握有他们想对我不利的第一份证据。”

    后来莱昂将当时那份情报以及自己的遭遇用自己的秘密渠道送回给自己的父亲，之后，保罗他们三番五次地对莱昂不利。在后续证据陆陆续续送回地球之后，莱昂感到时机成熟，正式和保罗二人决裂，带着自己的战队离开基地，重辟战场。

    此后一年多的经营，莱昂很快打开了局面，控制了三五个城镇。这时，保罗两兄弟打着家族的旗号，却打着吞并莱昂领地的算盘，要求莱昂交出领地的控制权。莱昂自然不再避让，于是兄弟间的战争开始了。

    “说起来也算卡修倒霉，他中了我的计，当时一头冲进由星球土著控制的重镇里。之后虽然杀了出来，却已经身受重伤，被我一举干掉。本来我还打算把他的死伪装成破围不成，力战而死。可后来打消了这个主意……”莱昂微笑道。

    艾伦皱眉：“就算是为了打击你大哥保罗，可你这样也太冒险了吧？”

    莱昂哈哈一笑，说：“你这脑袋倒是转得快，但我此举，并非只是打击保罗那么简单。”

    莱昂故意让保罗捉住把柄，保罗果如他所想，急于让家族制裁莱昂，于是将莱昂故意留下来的痕迹当成证据呈报回去。可他不知道，莱昂已经掌握了他和卡修的大量证据，以此证明他们两人起了杀心在前。有这份证据，那么莱昂即使杀死了卡修，也属于正当的回应。

    只是碍于家族祖先订下来的家法，长老会必须提审莱昂，到时莱昂的父亲自会公布这些证据。最后，莱昂就会像现在这样给放了出来。而始作俑者保罗，则会因为谋杀和陷害自己兄弟，在家族中的评价自是大跌。这个时候，莱昂甚至不用出手对付他，只要他继续往前走，便可把保罗甩得远远的。

    这是对保罗的打击，也是艾伦猜到的部分。

    “至于另一个目的，却是把敌人提前找出来。”莱昂摇晃着酒杯道。

    “敌人？”

    “没错，家族里的敌人。只不过他们身在暗处，正可通过这次机会，将他们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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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昂喝着香槟，脸挂微笑道：“可惜家族长老会的内部审判不能让外人参观，否则我必拉上你们两个，正好看看保罗还有那些人的嘴脸。嘿，别提多精彩了。特别是这些小丑都差不多跳出来后，父亲出示了保罗他们留下的证据，形势立刻逆转。我猜，保罗当时死了的心都有了吧？”

    阿黛儿举杯道：“为了你扳倒保罗。”

    三人触杯。

    莱昂摇头笑道：“保罗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太急于对付我。单是这点，便可知他器量有限，成就也就这样了。单是一个保罗，是很难做到现在这种程度。事实上，他们在外域的时候就差点成功了。我可以活着回来，多少有些侥幸。保罗的后面还有人，那些支持他的可能是家族里的成员，也有可能是外人。”

    “外人倒也罢了，想我威廉家挤身三大豪门之列足有三个世纪之久，树敌无数是再自然不过。家族里的成员那才是真正的心头大患，威廉家这棵树长得太大太老，难免里面有些东西会腐坏。如果无法在它们蔓延到整棵大树之前清理掉，不用外人动树。烂透了的树，自己便会倒下。”莱昂笑眼中闪过杀机：“而这，也是父亲最为担心的。”

    艾伦沉默地喝着香槟，莱昂所提及的情况，几乎是每个大家族的通病。而下至家族，上至联邦，无不如此。权势总是让人垂涎，古外今来莫不如是。为了坐上那权力的宝座，兄弟反目，父子成仇已经不再是什么新鲜的事。只是这样，还能称之为家人吗？

    少年的心顿时沉重万分。

    突然手让人一握，抬头，自是莱昂。

    莱昂握着艾伦和阿黛儿的手，真诚道：“我有两个至亲兄弟，却想着置于我死地。然而你们，却不惜一切来救我。比起他们来，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兄弟姐妹。这份情谊，我铭记在心！”

    艾伦笑道：“多余的话不用说了。有些话，放在心里总比挂在嘴边好。”

    莱昂用力地点点头，又道：“我听阿黛儿说，你已经在组建自己的狩猎团。怎么样，人员定下来没有？”

    “核心的成员已经拟定了一些，其中就包括我们的阿黛儿小姐。”艾伦如实道：“不过，还需要招募一些佣兵。”

    “佣兵的话，我倒是有一个人可以介绍给你。他叫科巴，他手里有些狠角色。到时你需要的话通知我，我会介绍你们认识。”

    艾伦点头，欣然接受。

    今晚三人小聚，宾主尽欢。回到古堡后，艾伦一边等待着狩猎团的资质审批下来，一边则继续锤炼自己的源力战技，偶尔和雷杰斯切磋比试，日子倒是过得充实。

    这天，他和往常一般，催动着源力在体内血管间流动奔驰。当源力在体内完成一个循环，接着流入心室时，艾伦注意到源力竟然流失了几分。尽管流失的量极为微小，若非他全神贯注非能够注意到，可源力不增反降，却不是什么好事。回想起来，这半年来他进行源力训练的时间并不比以前少，可源力的增长速度却明显下降在一个档次不止。

    否则，按照以往的速度。回到巴比伦后这前后一段日子，该积累起足够晋级的源力才是。

    莫非那心脏处的源力禁锢出现异常？

    那不知给谁施加在心脏处的源力禁锢合共三面屏障，第一道屏障最为脆弱，在艾伦晋阶刻印师的时候已经强行冲破。至此之后，源力可正常流过心室，在此汇集，从而构成刻印。之后，要晋阶觉醒者，恐怕也会受到源力禁锢的影响，只是现在距离晋阶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应该不会受屏障影响才对。

    艾伦便把精神集中到自己的心室处，这个重要器官里的世界层层向他展开，艾伦看到了两面宛如隔绝天地般的源力屏障，以及索多玛的原祖投影。被称为邪眼的阿利费多不知何时，周围多了层明黄色的光茧。那小怪物正蜷缩着身体，身上毛发纹路一明一暗，与光茧明暗起浮同调，仿佛共同呼吸一般。

    光茧每次亮起，虚空中便有如同雨雾般的濛濛光辉洒了下来，它们落到光茧上，迅速被光茧所吸收。当所有光雾吸收完毕后，光茧便会暗淡下去。数息后，复又亮起，如此循环往复。艾伦将注意力投到那些光雾上，知道这些便是源力。他心下恍然，原来流经心室的源力，会有那么几分为阿利费多所吸收，怪不得源力的进展缓慢。

    只是，阿利费多是索多玛部分原祖基因所形成的不完整投影。现在它却吸收起自己的源力来，难道正摄取自己的源力及基因来补完自己。一旦完成之后，阿利费多会成为什么东西？

    艾伦心中好奇，想这小东西既然能够吸收自己的源力，干脆给它下一剂猛药，看看能生出什么变化来。

    心念一动，在艾伦有意识地操控下，流经心室的股股源力分出了三分之一供给阿利费多。顿时，那自虚空降下的再不是源力光雾，而是颗颗如有实质的光雨。受到光雨的滋润，光茧的明暗起伏变得越来越强烈起来。终于，光茧里响起一声欢啸。

    咔嚓声里，光茧裂开，一道绯红色的光华自茧中冲出。光茧四分五裂，迸碎的茧壳还原为源力，与那绯红光芒一起倒卷回缩，渐渐凝固成一个奇异的轮廓。光芒尽敛后，虚空中飘浮着一颗眼珠。它几乎有阿利费多原先的投影大小，却没有了异兽的外形。

    这颗大眼的左右则伸展着一对蝠翼，蝠翼上尚有源力的光芒在流动着，形成道道纹路。那怪眼的深处，浮现一个符号。当艾伦的注意力投在这个符号上时，大量的信息涌进他的意识里。于是他知道，阿利费多完成了一次补完进化。在察觉到艾伦和索多玛的基因迥然不同之后，这原祖投影本能地选择与艾伦这新主契合度最高的方向进行改变。

    它摒弃了异兽的外形，换言之，许多索多玛原先拥有的原祖能力被其放弃。改而专注于邪眼方面的能力，继最初的束缚之后，这次进化让阿利费多生成了另一个新的能力：疯狂。

    而信息中隐约提示，当阿利费多完成第二阶段进化后，则会生成名为“恐惧”的能力。至于阿利费多能够进化多少个阶段，之后的能力是什么，信息里则没有提示。只是稍微接触那个符号，艾伦感应到海量的数据，想来阿利费多的成长潜力不会少到哪里去。

    进化了一个阶段后，阿利费多的投影中已经多了些艾伦自己的基因片断。这由异族生命所构成的原祖投影，才开始和艾伦生出一丝血肉相连之感。

    对于这种变化，艾伦喜优参半。喜的是阿利费多进化的终点，必然是完全转变成自己的原祖投影。而且现在他远没达到觉醒者的水准，却可以动用原祖投影。哪怕阿利费多现在还不能和真正的投影相较，可优势却是十分明显的。忧的则是当自己晋阶觉醒者后，体内的原祖基因被激活，到时不知会否和阿利费多产生冲突。

    他睁开了眼睛，为之苦笑。别人是担心自己能否晋阶觉醒者，自己却在担心会产生两个原祖投影，或是两种投影互相残杀。想想，这种担心似乎太奢侈了点。

    可以说，阿利费多的出现完全是恶魔礼赞造成的。如果这把源器以后每掠夺一个高级生命的基因，就会形成一个投影。那艾伦真不敢想像，自己以后会得到多少原祖投影。

    他只是隐隐觉得，那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阿尔斯泰大臣，你对于这次让自由之门的首脑到巴比伦与联邦举行和平会谈有什么看法？”

    走出卧室，客厅里露茜正开着投影幕墙，上面是访问联邦财政大臣的直播。画面中，当年曾主持死亡擂台的阿尔斯泰仍是老样子，对于联邦记者的提问，他微笑回答着。在整个采访过程里，大臣妙语连珠，却没有就自由之门和联邦之间能否达成共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避而不谈。

    不过，原定于本月，由联邦总统莫比特前往第七区和自由之门谈判一事。现在改成邀请对方首脑到巴比伦见面会谈，艾伦知道霍恩应该用自己的办法通知了联邦方面的人，才有了这次改动。可并非治本之法，这次因为艾伦的关系，而阻止了巴比伦和地表的关系恶化。但一天不把那幕后策划者找出来，联邦的隐患就一天无法根除。

    当然，这种大事就轮不到艾伦参与了。这天下午，海辛管家将一份资料档案交给了艾伦，那是狩猎团的资质证明，狩猎团的审核终于通过并下发。有了这份资质证明，艾伦就可以购买像星舰这样的战略物资，也可以把佣兵市场去招募士兵了。

    他联系了莱昂，并约好明天在佣兵市场见面。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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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迪亚哥也太可恶了，这要在艾达华星上，我早就叫他死上八百回了！”露茜气呼呼地说道。

    艾伦摇头笑道：“迪亚哥的心性/器量便是如此，成就有限。这种人不用理会也罢，只逞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用。格兰特家好歹也是豪门，家族里怎么也不只迪亚哥一个年轻人，怎么不见他们在巴比伦上招摇，像恨不得告诉别人自己的身份地位似的，也就迪亚哥一人了。”

    露茜恨恨道：“像这种只会动嘴皮子的家伙，要丢到我们那不知道给宰掉多少回了。上至皇室，下到平民。若有实力，虚名又有何用，顶多挂个虚职而已。”

    艾达华星发展至今，历史逾万载。以母星为首，整个加特星域里超过上百颗的宜居星球皆为从属，其势力遍及整片星域。所依靠的，自然不是嘴皮上的功夫，艾达华星的基业是实实在在打出来的。若无这种从平民到皇室，以实力论英雄的氛围，又焉有屹立数千年而不倒的皇室。

    在那背后，不知道是多少皇室成员前赴后继地开赴战场，用他们的鲜血和死亡筑就了皇室的基石。

    所以露茜看不起迪亚哥的所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两人走回电梯处，刚好电梯门打开，里面闪出一道人影，差点和艾伦撞到一起。艾伦不动声色地滑退两步，立定看清这是个俊美的少年。宛如碧波般的浅蓝色头发轻轻扬动，刘海下一双随着光线变幻着颜色的奇妙眼睛映照出艾伦惊讶的表情，少年的嘴角渐渐拉出一个微微向上的弧角。

    接着两人同时说道：“是你！”

    一边不明所以的露茜只有干瞪眼的份。

    艾伦认得这个少年，他是当年从黑街逃出来的奴隶，那个名叫爱德华的马利坦人。后来在老橡树沃德老爹的包装下，以灵魂歌者的身份出道，正式进军演艺界并取得不俗的成绩。只是艾伦不曾想，竟然会在佣兵市场碰到这个如今身价不知凡几的巨星。

    不过今天的爱德华倒是穿得普通，想必是为了掩饰身份。

    爱德华收起笑容：“可算找到你了，艾伦。是的，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多亏了威利克，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已经组建了狩猎团。”

    “我想加入你的团队，艾伦！”

    乌加勒古堡。

    午后的此刻，古堡一如往常般安静。不过静立在书房外的海辛，却不自觉地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越来越热，却还不至于到了让人冒汗的时候。只是从书房中传来的压抑气氛，让海辛管家有些喘不过气来，那是霍恩散发的无形威压。

    书房里，有一人正承受着这股无形的威势。

    亚瑟低着头，垂手站在一边。他要极力控制自己，才不至于发狂大吼。书房窗外阳光明媚，可房间里光线却十分惨淡。霍恩背对着窗户，只留下一片逆光的剪影。那片阴影宛若黑洞般，冰冷无情地将任何光线都吸收了进去。越是呆得久，亚瑟便越觉得那片黑暗正在扩大。

    它将吞噬整个书房，包括自己。

    光线忽然明亮了些，霍恩徐徐收回威势，亚瑟松了口气。他还站着，心脏仍在跳动。尽管因为惊吓而跳得比往常快上许多，可毕竟它仍在跳着。

    他还活着。

    亚瑟的眼中有了一点笑意，这第一步，他终于跨过来了。

    “你知道，这些材料意味着什么吗？”霍恩开口说话，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虚无缥缈。可倾刻间化成狂风怒啸，充斥着亚瑟的双耳。

    少年点头。

    “亚瑟，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不简单的孩子。可你今天走出这一步，我才知道原来还低估了你许多。你能够做到这点也不容易，只是你要知道，如今你这么做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在你下这个决定之前，我不知道，你是否有问过自己。”霍恩沉声道：“这样做值得吗？”

    亚瑟抬头，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只要为了家族，为了爷爷。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好吧，希望你继续保持这份对家族的忠心。下去吧，这件事我会处理。从这个季度开始，你的家族预算提升25%。好好干。”霍恩挥了挥手。

    亚瑟退出了房间，朝海辛管家点了点头，才走了下去。出到走廊时，旁边人影一闪。嘴里正嚼着糖果的少女欣喜地看着亚瑟，想说什么，亚瑟却摇摇头：“我们走，娜娜。还有许多事要办呢。”

    海辛管家走进书房，霍恩侧着身咬着烟斗，目光悠远地说道：“当年罗薇生下海德里克便逝世了，临去之前，要我务必照顾好这最小的儿子。那时海德里克只出生一周不到，便已经失去了生母。后来我再娶了米拉珍，生下兰妮之后，我便打算不再有其它孩子。”

    “因为我答应过罗薇，要替她照顾海德里克。在他身下，我倾注的心血比他几个兄长都多。或许正因为如此，海德里克才会走上今天这条路吧。”

    海辛管家低下头：“老爷，你不该告诉我这些。”

    “海辛先生，我相信你。毕竟在这座城堡里，能够像你这样值得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霍恩道：“去看看艾伦在哪，我要见他。”

    海辛离开后，霍恩轻弹桌上一个银钟。片刻后，血蝎子安娜推门而入。霍恩将一个档案袋推到她眼皮底下，用手指点了点示意她看看。安娜倒出档案袋里的东西，那是一张张相片，以及一个微型存储器。照片应该是偷拍的，角度多以侧面和背面为主，无一例外的是，不管照片中镜头正朝于何方，总会在旁边的某个角落里出现一个男子。

    海德里克！

    “这是？”安娜抬头。

    “海德里克把艾伦的设计方案，泄露给了梅因。在储存器里，有他和梅因见面的简短录像，证据确凿。”霍恩默默咬着烟斗道。

    “亚历山大和格兰特家现在已成联盟，那么这份方案，大概已经落到格兰特家。不，应该放到劳林斯的桌子上了。”安娜收起桌上的东西：“老爷，你打算让我怎么做。”

    “从现在起监视海德里克的一举一动。如果……如果他再做出背叛家族的行为，你可以直接制裁，不必通过我答应。”霍恩说道。

    安娜把东西拎起：“我知道了，老爷。”

    推门而出，安娜朝书房看了眼。书房的光线充足，可那道身影却显得有些模糊。那袅袅飘起的烟，不仅模糊了霍恩的脸孔，也模糊了他的心。

    比起以前来，霍恩的心已经不再那么狠辣。时间总会磨平一些棱角，便如霍恩，也不能例外。否则若是安娜所熟悉的那个霍恩，即便是海德里克又如何。当年兰妮离家出走，霍恩可以一气之下将之逐出家族，以海德里克这番背叛家族的行为。若换成以前，霍恩已经亲自出手，取其性命。

    又岂会像现在这般，还给海德里克一次机会？

    下午，艾伦和露茜回到了古堡。他已经答应让爱德华加入，尽管马利坦人对自己加入狩猎团的目的避而不答，但爱德华在许多星球间流浪过，同时拥有15级左右的实力，再加上马利坦人天生能够影响他人心智的异力。有这么一个成员加入，对狩猎团来说也是一个助力。

    只是艾伦很好奇，以爱德华如今在巴比伦上的受欢迎程度，他的生活完全可以用衣食无忧来形容。是什么原因让他愿意放弃安逸的生活，而加入危险的外域远征之中？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不足为人道的秘密吧？

    一下车，海辛便勿勿上前：“艾伦少爷，老爷找你。”

    艾伦点头，让露茜自己先回去，便跟着海辛来到书房。书房里，霍恩劈头就道：“刚得到最新的消息，你的设计方案已经泄露，劳林斯大概已经拿到你的方案。不要问，也不要去追查消息来源。现在关键是，我们要如何补救。”

    艾伦深深看了霍恩一眼，才道：“之前在一些关键数据，还有最重要的融合矩阵上我都有所保留。那份设计方案上的这些相关数据，只是一个幌子。因为它们不会影响到正常的数据采集，所以我没有特意通知工厂那边的测试人员，但休顿老师是知道的。”

    “只要数据采集完成，魔能武装的零构件送来。最关键的融合矩阵会由我在古堡里亲手完成并进行装嵌，所以就算方案泄露，但他们拿到的，最多只是一个构思而已。”

    霍恩听完，明显有松了口气之感。他点头：“你做得很好，知道得有所保留。不错，可是艾伦，你这小家伙连爷爷也瞒了过去，是否不信任我？”

    “不，只是爷爷身边耳目众多。我想，连你也不知道的话，那就更能保证方案的实施了。”艾伦回答道。

    霍恩笑了，说：“那么你下去吧，记得出去后表现得沮丧些，好让有心人可以放下心头大石，却摸不清我们真正的底细。”

    “是的，爷爷。”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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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之后，一架小型飞舰降落在乌加勒古堡的停机坪上。这架鹞鹰型护卫舰上涂着雾火的标志，却是科巴带着艾伦所雇佣的佣兵到了。

    艾伦提前得到通知，一早带着自己的核心班底在机坪上等候。艾伦的身侧两边站着雷杰斯和露茜，身后则是威利克和从地表返回的布洛伊。今天将是新旧两边成员集合的日子，布洛伊面无表情，威利克则有些期待，甚至想和新人较量。

    飞舰停泊，甲板降下。科巴当先从舱门里钻了出来，他大笑道：“艾伦少爷，让你久等了。这几个家伙度假的地方还真不好找，差点就把自己的招牌给砸了。”

    科巴跳下甲板，朝里面吼道：“都滚下来吧，小子们。给老子规矩点，可别丢了我们工会的脸。”

    “听到了，你的嗓门可真大，每次都要给你吵得耳朵发痛。”一个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穿着长风衣，提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戴着太阳眼镜，耳珠上一枚金色的骷髅耳钉反照着早晨的日光。他把眼镜抬高，当发圈般将额前的刘海束起，正是身手敏捷，擅长暗杀和刺探工作的贝尔摩德。

    科巴哼道：“等你到了外域，就会想念老子这美妙的嗓门。因为这样的声音，只有在地球上才听得到。”

    贝尔摩德歪着头说：“得了吧，又不是没去过外域，别说得我跟乡巴佬似的……喂……”

    他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下甲板，贝尔摩德侧过身叫道：“该死的罗伊，你干嘛从后面撞我，想叫我出丑吗？”

    嘴上叫着，却往地面跳了下来，显然贝尔摩德不想让人再撞第二下。从他身后钻出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刚劲的短发如同钢刺般指向天空，方正严肃的脸上那双浅灰色的眸子有意无意地朝同伴看去。一手拎着漆黑战锤的男人毫无诚意地说道：“很抱歉，可你不该挡在我的前面。”

    “你不会绕道吗！”贝尔摩德抗议着。

    罗伊往下走，道：“绕道？那是什么？”

    “野蛮人一个！”贝尔摩德咬牙说。

    站在艾伦身后的布洛伊突然笑了，威利克皱眉道：“大个子，干嘛笑得这么诡异。”

    布洛伊的视线落在罗伊的战锤上，说：“看，他和我用一样的武器，真想和我较量较量。”

    “别突然就兴奋起来，沉住气，我们可是前辈！”威利克拍着胸口说。

    最后从飞舰上下来的则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唐季和唐末，东方人，他们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略有区别在于唐季的眼角下有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痣，两人都是一身黑色劲装，下得飞舰便齐排并列，双手负后。站姿彪悍，让人不敢忽视。他们的战力只有15级，可根据科巴提供的资料，这两兄弟因为心灵相通的缘故，不管对手是一人或是多人，皆联手抗敌。两人精通合击之术，哪怕是罗伊或是贝尔摩得，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也不愿意单独和这两兄弟对上。

    佣兵们都下了飞舰后，科巴上前，将一份打印出来的合约交给艾伦，便算完成了交接的工作。科巴说：“那么，这几个家伙就交给你了，艾伦少爷。”

    艾伦点头，走上前去。他在四人的身上扫过，负手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身份，不过，还是自我介绍下吧。”

    “我是艾伦，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雇主。在星球编码下来之后，我们狩猎团就要开赴外域。合约的期限是三年，三年之后，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离开，或者续约。尽管是雇佣的关系，但我希望，你们可以融入到狩猎团里来。如果你们表现出色，将会是我所需要的中坚人才。对于人才，贝思柯德一向慷慨。那时你们会发现，留在我身边，比佣兵要赚得更多。”

    “我的狩猎团没有太多的规矩，只有一条不可逾越。那就是背叛！”艾伦胸口稍微挺直，整个人立刻生出凛冽气息来。四周的空气仿佛变得干燥了少许，贝尔摩德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唐家兄弟则额头冒出几颗汗珠，唯有罗伊脸色如常。艾伦看在眼中，对几人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了解，他淡淡道：“一旦选择了背叛，那就祈祷吧。祈祷不要被我撞到，到时你们会发现，死亡已经是最好的下场。”

    艾伦收起气息，换上温和的笑容：“而只要是我的同伴，不管是任何形势，我都不会放弃你们。否则，你们也可以用尽一切手段来报复我。”

    贝尔摩德放下手提箱，鼓掌上前道：“艾伦少爷，看上去你会是一个不错的老板。非常荣幸为你服务，我会努力成为你所认同的同伴。”

    他向艾伦伸出手，可一把冰凉的匕首，却突然架在他的脖子旁边。贝尔摩德的笑容僵住，艾伦则笑容可掬地说：“我听科巴先生说过了，贝尔摩德。很可惜，我没习惯把钱包放在身上。而如果有下一次，我会把你的爪子剁下来。”

    贝尔摩德的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探到艾伦的腰侧，这时却只得讪讪地缩了回来，他吹了声口哨道：“头儿，你可真机警。”

    “当然，因为我的钱不多。”艾伦收回恶魔礼赞道，又说：“都跟我来吧，在没出发之前，我在古堡里给你们安排了几个房间。”

    古堡书房，霍恩收回了视线。旁边，海辛先生给他端过来一杯红茶：“艾伦少爷招募了一些不错的同伴啊。”

    “嗯，雾火工会的还算有些质量，而且他们也没随便拿人搪塞，算他们会做。”霍恩微笑道。

    “听说那个叫科巴的佣兵经纪，是莱昂少爷的朋友呢。上次莱昂少爷出征，也在他那里挑了几人。”

    “莱昂啊，原来是那个小鬼。”霍恩笑了起来：“这个小鬼干得不错，故意制造了一次不利于自己的形势，却把好些藏得够深的家伙都揪了出来，有一套。”

    “说到心机，艾伦少爷在这方面还差了点。”海辛说。

    霍恩点头同意：“不过艾伦走的是另一种路子，你看他的刀就知道。说到心机权谋，别说莱昂，他比摩森家的小妖精还差了些。可艾伦的霸道直接，终会为他开辟出另一个世界来。我看，这多少也是受了温莎贝洛那个小女人的影响。”

    “也是，那位元帅一向喜欢直接蛮干。”海辛管家轻笑了几声。

    霍恩收起脸上笑意：“比起这个，明天似乎有大事要发生了。”

    “是啊老爷，已经确定下来，明天自由之门将会在巴比伦上和莫比特总统进行和平会谈。”

    霍恩看向窗外，叹道：“我有预感，这次会谈不会那么顺利。毕竟，阿尔斯泰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隔天一大早，自由女神港口便人满为患。为了迎接自由之门的首脑，并且营造一种友好的气氛，联邦方面组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由巴比伦的逾万居民组成的欢迎团早早来到港口，人人手捧鲜花，面带微笑，务必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

    在连续多次会议之后，联邦内阁以投票的方式，通过以和平手段处理这次自由之门事件的提议。这其中，除了主和派的官员占了多数外，也因为星际防线那边这两年来没有一刻平静过。迫于各种压力之下，一向雷厉风行的总统莫比特，也采取了这个相对温和的政策。

    只是明白人都知道，想要通过一次会谈就解决浮岛和地表的问题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今天天气晴朗，巴比伦上碧空如洗。所有人翘首以待，终于等来了标示有自由之门图案的一艘魔能飞舰，以及由联邦军队负责安全措施的两排护卫舰。

    这支飞舰舰队从远边的天际出现，迅速在人们的眼中扩大，并朝着自由女神港的方向而来。行将抵达港口上空时，人们已经开始发出欢呼，有的甚至将花束抛向天空。花束散开，当既娇嫩的花朵随风飘零而下。

    却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排显眼的火带。看到这排火带的时候，本来站在港口面带微笑的莫比特突然脸色一变。剧变忽生，位于舰队右侧的几艘护卫舰被打个正着，凌空爆炸，化成数个火团。爆炸的金属碎片带着火焰四溅飞射，港口上的人群一呆，接着惊叫四起。

    瞬息间，港口一片混乱。

    自由之门的飞舰见情况不对，当下掉头离开。便在这时，充当护卫的其中一舰飞舰突然离队，飞舰上高能加农炮几次闪烁，数道湛蓝电火破空而去，正中自由之门飞舰的尾部引擎。

    轰隆巨响中，飞舰爆炸。那徐徐升起的火球中，不断有巨大的飞舰零件缠着火焰落往下方。火光甚至照亮了港口上人们的脸，更照得莫比特的脸上明暗不定。旁边的官员个个脸色死灰，只要不是傻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管袭击的人是谁，自由之门的飞舰被击爆，里面的人十死九生。联邦和他们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剩下的，便只能是全面战争！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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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窗口，海德里克轻笑了起来。他喝光杯中的红茶，将茶杯放到窗边的杯碟中，用修手的手拿起笔和画盘，在画布上挥笔自若。随着画笔的起落，画布上渐渐多了撇撇浓重的颜色。这时画室的门被人敲响，门开，亚瑟拎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看到海德里克嘴间的笑意，少年推了推眼镜道：“父亲，今天你的心情很不错呢。”

    “当然，一想到兰妮的儿子今天会哭丧着脸回来，我就没理由心情不好。”海德里克哈哈笑了两声，收敛道：“你呢，亚瑟。自从艾伦回来之后，你似乎没有什么动作。”

    “爷爷那边盯着紧呢，父亲，我尽量不想做出若他老人家怀疑的事情来。”亚瑟微笑道，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眼镜后少年的眼神。

    海德里克画笔骤停，脸上神色一凛。随后又缓和少许，招手道：“你过来看看，这幅画怎么样？”

    亚瑟依言走了过去。

    油画已经接近完成，可以看到画面的主要构图落在一幢高塔上。海德里克用仰视的角度去表达这座高塔，塔下人头攒动，塔尖隐没在阳光之中，有几道光柱如剑破开画面的空间，给人一种撕破限制的感觉。可以看到，塔上还有一道人影。那道人影虽小，可却是整个画面的中心。

    毫无疑问，海德里克想表达的主题，全然集中在那道看上去并不起眼的人影上。仔细看，那道身影正张开双臂，仿佛在倾听着塔下人们的呼声。

    亚瑟向海德里克瞄了一眼，心中浮起自己父亲立于高塔，张臂倾听塔下欢呼的画面。高塔代表权力，从这幅画不难看出海德里克的野心。

    少年低头道：“我看不懂，父亲。”

    “是吗？我以为你在绘画方面的造诣，应该在科多夫之上。”海德里克挥了挥手：“去维纳斯吧，记得把那贱人儿子失落的样子给录起来，我要细细品味。”

    “明白了。”

    亚瑟退了出去，海德里克那英俊的脸孔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该死的老东西，为什么对那个女人这么在意。从前是兰妮，现在则是艾伦！我的母亲才是你的正妻，我们才是你真正的血脉。兰妮还有艾伦，不过都是一些贱种而已。一想到那如此卑贱的血在贝思柯德的血管中流淌着，我就恨不得杀了他们！”海德里克突然把画撕了个粉碎，接着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老东西，你没听到贝思柯德的血脉在哭泣吗？没关系，你没听到的话，就让我代替你来清除掉这些肮脏的污血好了。”

    把画架用力往地上一推，海德里克才喘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画室。

    与画室正对的古堡一角上，安娜从尖塔后绕了出来，她看着对面的画室摇了摇头。

    维纳斯酒店。

    艾伦跟着霍恩走进酒店的大堂时，大堂的经理用最快的速度奔了过来。今天他注定忙碌，不管是贝思柯德还是格兰特，都是一些庞然大物。经理今天的工作就是伺候好这两个家族的人，霍恩拍了拍艾伦道：“我就不和你去展示大厅了，你自己去吧，休顿应该到了。”

    在酒店顶层，将会在午时举办一场宴会，用来招待所有参加发布会的来宾。宴会由两个家族共同举办，作为半个主人的霍恩，那里才是他的舞台。至于发布会的成败，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这也是身为一族之长该有的器量。同样，格兰特的当家人也会出现在那里，对于霍恩来说，那边无异有另一场战争在等着他。

    只属于他一人的战争。

    艾伦拎着手提箱来到贝思柯德租下的展示厅，休顿和几个助手已经在准备新品发布的事家。大厅里陆续有客人进场，因为维纳斯酒店今天在上下两层布置了可以直播的投影幕墙，因此两层大厅的客人数量基本呈持平状态。反正呆在哪一层都可以看到两家发布的产品，于是来宾也乐得不去得罪任何一个家族。

    不过新品展示结束之后，则是下订单的时间。那个时候，才是两个家族真正交手之时。

    此刻，在格兰特的大厅里，劳林斯似乎已经准备好新品发布的事项。主持人说了几句过场的话后，便直接进入了主题。不过先拿出来的展示的不是劳林斯的作品，而是一些常规的武器，只不过这些武器质量上乘，再加上劳林斯这个序列大师的活招牌，则让这些常规武器添分不少。

    “接下来将要展示的是一款2档魔武，请允许我为大家介绍。”主持人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打开了一个长型的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把长刀：“炎魂，二档魔武。它的刀身由格兰特家族自行开发的新材料纳米重银所铸，刀身薄而锋利。更重要的是，由于‘焰锋’这个序列的作用，可以让刀身产生惊人的高热，从而轻易切开装甲。可以说，有了炎魂，能够凭空把战力提升数成。”

    主持人抽出长刀，在黑色为主调的刀鞘下，炎魂的刀锋则是热烈的暗红色。刀锋上有几道细若发丝般的纹路缠绕，能够将导能纹路加工到如此细致，又保证源力传输的稳定性。单这点而言，便可看出格兰特工厂的生产能力。当主持人激活刀身纹路时，炎魂的刀锋当即亮了起来，流动着一道鲜艳红光。

    这道红光亮起，会场的温度立刻上升了少许。主持人随意挥动，刀锋既在空气中残留几缕焰影。

    “这是由迪亚哥少爷所设计的作品，它兼具了实用与收藏的价值。我个人认为，哪怕不将炎魂用于战场，也会是一件不错的收藏品。”主持人用一个冷笑话结束了对这把武器的介绍。

    炎魂的实用性与价值倒在其次，这次展示迪亚哥的作品，旨在向外人传达格兰特家族将拥有一个未来序列大师这样的信息。这个信息本身，比炎魂要有价值得多。那意味着格兰特家族在未来的三十年里，会有魔能武器源源不断地面世。

    再加上劳林斯这个当今的序列大师，那所形成的效应就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了。

    接下来，终于到劳林斯的作品上场。而大厅的投影幕墙上，贝思柯德的新品展示也开始了。贝思柯德没有主持人，画面中休顿亲自上场，在他身后，可以看到艾伦正在现场加工着什么。不过人们的目光都给休顿吸引，却没人留意后头的艾伦。

    休顿首先拿出的是一把步枪。

    汹火步枪。

    作为已经公开的秘密，汹火步枪可以说已经为人所熟悉。这把枪没有太多的亮点，降低源力的使用标准，只要一些武器商能够牺牲利益的话，他们同样可以拿出这样的产品来。只是艾伦走在前面，且由联邦的王牌军团之一天狼星率先使用，才让这把步枪增色不少。

    所以看休顿竟然把汹火步枪当新品展示时，不少人露出疑惑的目光，就差没有质疑起哄了。

    当休顿再拿出荣誉壁垒时，宾客多数已经摇头。贝思柯德作为近年来风头最劲的家族，就算没有劳林斯那种大师座镇，也不应该毫无诚意地用汹火步枪和荣誉壁垒充当新品展示，这未免有损一个大家族的声望。

    看着幕墙，迪亚哥忍不住冷笑起来，对旁边的劳林斯道：“老师，看来贝思柯德没招了。竟然用这些已经投入使用的东西充当新品，他们这是自砸招牌。”

    “今天，我们赢定了！”

    劳林斯却皱起了眉头，他看着幕墙上的休顿。以他对休顿的认识，这个当年一起求学的男人哪怕再怎么不如他，也不至于拿汹火步枪这些装备来充场面。这时，仿佛休顿感觉到什么，幕墙中的他对着画面中间微微一笑，就像在对劳林斯微笑一般。

    劳林斯忽然想到什么，身体轻震，轻声道：“难道他们……”

    贝思柯德的展厅里，客人已经起哄。在休顿连续拿出两样旧作之后，有的客人甚至准备离场。如果不是出于礼貌，可能有人大声质疑了。这时休顿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没错，就像各位所看到的。汹火步枪和荣誉壁垒已经谈不上任何新品可言，但贝思柯德真的会拿这样的东西敷衍大家吗？”

    这句话起了很大的作用，那些本来打算离场的宾客也回过头来，准备听听休顿有什么下文。

    休顿嘿嘿一笑，侧过身去。后头的艾伦提着一套魔能护甲放到展示台上，在护甲的胸前，有着一个像微型反应堆般的装置。护甲上的纹路由此扩散开去，不知是何作用。在聚光灯下，艾伦镇定自若地说道：“各位请看，今天贝思柯德要展示的，不是任何具体的魔能装备。而是一种全新的概念，这个装置名为融合矩阵，它不具备产生任何能力。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原有的构件联系整合，通过一先设定好的导能纹路产生全新的能力。”

    “我称它为套装能力，现在，展示在大家眼前的便是套装烈焰战兵的三个构件。汹火步枪、荣誉壁垒再加上嵌入融合矩阵的魔能护甲，就是一套完整的烈焰战兵！”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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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套装？”

    “套装，可那种东西的实用性……”

    大厅里的宾客议论纷纷，巴比伦上不是没有套装。在继承了魔武之父门罗的套装理论后，曾有一段时间序列设计师们疯狂地迷恋套装。那时候，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款新的魔能套装问世。然而那些空有威能，却在能耗及限制上极为巨大的魔武套装并非什么人都能够负荷得起。

    至于那些可以轻松负荷起套装消耗的人，却已经不需要魔武这种装备了。

    于是，性价比极低的套装渐渐没落，人们还是倾向于魔武的独立装备。现在，贝思柯德又拿出了魔武套装来，人们不免质疑，这样的产品实用性到底如何？

    艾伦看向休顿，后者点头，朝助手打了个手势。在展台的后头，另一面幕墙浮现连接的进度条，似乎是和某地的装置连线。片刻之后，画面出现在幕墙上，可以见到那是一片荒地。远处群山环伺，环境应该是地表无疑。

    一道人影出现在画面中，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穿着笔整的黑色西服，在胸口上佩戴着一个徽章。那是由数字排列成一个三角状的图案，这是联邦科技院的标志。画面中的男子说道：“大家好，我是柯奇，联邦科技院的评估员。这次十分荣幸接受贝思柯德的邀请，来到地表对他们的新品进行评估。烈焰战兵根据贝思柯德所提供的信息，它具备低能耗和低门槛的特点，却能够发挥一至二档的威力。如果这次评估合格的话，我可以向大家宣布，一个全新的魔武时代即将到来。”

    这时，画面里出现一名穿戴烈焰战兵的家族护卫。柯奇向镜头的方向展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这是和测试员连线的源力能级探测仪，现在，测试员将为大家展示套装能力。届时，他所输入的能级会在探测仪中显示，以此来得知提供套装所需的源力等级。”

    “那么，测试开始吧。”

    大厅中人人屏息静待，便连格兰特的专场中，主持人尴尬地介绍着劳林斯的产品，可厅中绝大部分的客人都看向了投影幕墙，关注着贝思柯德那边的情况。

    劳林斯默然不语，迪亚哥一张脸则已经色变。

    在测试现场，距离测试员十米外，有拖车拉来一辆报废的装甲战车。测试员身上的魔能装备开始亮起道道纹路，当胸前融合矩阵的源点晶石同时为之一亮时，一片五米来高、三米宽的火幕出现在测试员身前。火幕开始向前推进，当抵达战车时火幕爆炸。烈焰吞吐，震得战车晃了一晃，一边车体微微升起，再落到地上摇晃不停。

    “刚才那是套装能力烈焰帷幕，它如大家所见，形成火焰幕墙，在推进大概十米后会产生爆炸。好，接下来让我看看探测仪……”评估会柯奇脸色微微一变，接着把探测仪面对镜头。探测仪的显示界面几乎占据了整个幕墙，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到一个大大的数字：8！

    那代表激活套装的能力只需要八级源力。

    “才八级？不可能，那样的爆炸威力至少是12级的能力，可仅需八级就可以使用？”

    “这是怎么办到的，这简直是奇迹！”

    评估员来自于科技院，贝思柯德找来他们担任测试的监督员，是为了公正考虑。有评估员在场，贝思柯德不能作弊，也不可能作弊。客人自然也就不会怀疑测试中被动了手脚，现在他们更好奇贝思柯德是怎么做到的。人潮开始向展台涌去，甚至格兰特大厅里，那些站在大厅边缘的人也忍不住前往贝思柯德的专场。

    迪亚哥见状，脸色大变，叫道：“大家不要走，我们还有更好的产品要向各位展示。”

    可最终，留在厅里的客人只有原先的一半，迪亚哥的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他看向幕墙中的艾伦，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倒是劳林斯表面如常，甚至还微微一笑。

    “你有一个了不起的学生啊，老家伙。”

    序列大师在没有引起人们注意的情况下悄然离开。

    这次发布会，贝思柯德大获全胜。在展出烈焰战兵的现场测试后，艾伦打铁趁热，抛出了风神骑士的概念设计。由智脑向宾客模拟风神骑士的战斗威力，有了烈焰战兵这款套装在先，没人怀疑风神骑士的实用性。风神骑士仅需十级便可以驱动，这对于很多家族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

    这些中下层的家族养不起太多的护卫，但等闲十几二十个刻印师还是养得起的。一旦将这部分人全部装备上风神骑士，那么这样一支小队完全可以用来突击冲锋，战力及价值无不提高了几个等级。

    在风神骑士的概念公布之后，甚至有的客人已经得不及会后下单，纷纷对这款套装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看到家族的展厅人满为患，艾伦知道今天的发布会终于成功落幕，他朝休顿微微一笑，两人提前离场。至于客人的订单，自然有专人负责。

    “干杯！”

    三个酒杯在空中碰到一起，霍恩哈哈笑道：“这次你们干得不错，格兰特家的风头几乎被我们抢光了。而且我们收到的订单，已经当得上去年一年的业绩了。”

    又看向艾伦：“你的表现很好，这件事我会报上长老会。可以预见，对于你的价值评估将再上一层楼。”

    艾伦说道：“这次能够顺利完成烈焰战兵的制作，休顿老师给我提供了很多帮助。如果不是他在序列设计方面的丰富经验，烈焰战兵未必能够达到预期效果。”

    “当然，休顿先生也是大功臣之一，看来我另外两瓶蓝色月光要保不住了。”霍恩笑道。

    休顿眼睛亮了起来：“好家伙，你还有蓝色月光，而且是两瓶！”

    “回去之后，它们就是你的了。”霍恩道，然后喝了口香槟，才对艾伦正色道：“有了烈焰战兵后，风神骑士的开发和制作当不成问题。接下来，艾伦你要考虑的则是远征了。出于这次你对家族的贡献，远征所需的魔能星舰将由家族为你提供，这点你无需费心。至于申请的殖民星编号，当在不久后下来。所以这段时间，你不用理会其它事，只需认真备战既可。”

    “我已经让海辛先生给你从家族护卫里挑选了二十名士兵，并且让工厂那边在近斯赶制一批烈焰战兵出来。到时你出征的时候可以带上他们，不过士兵的默契度还需要培养，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练练他们。”

    “谢谢你，爷爷。”艾伦由衷道。

    发布会结束，众人回到古堡。下车时，艾伦心有所感，抬头看去。古堡巍巍而立，刚才那道视线却不知道从哪而来。

    海德里克收回自己的目光，大叫一声，把画室里的架子尽皆推倒。他喘着粗气，道：“怎么会这样？格兰特家都是些废物吗？明明已经拿到了设计方案，竟然还给那个该死的小子抢走了风头。这么一来，连长老会也不得不看重他。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这和我写下的剧本不一样啊！”

    画室外，亚瑟贴墙而立。少年微微一笑，将被海德里克砸得变形的平板智脑捡了起来，转身离去。

    在发布会结束之后，由艾伦掀起的套装效应却依旧没有过去。贝思柯德除了拿到大量家族的订单外，联邦也将黑翼军团的装备订单落到这个家族的头上。如此一来，贝思柯德便拿到了两个王牌军团的订单。

    至于死亡传播和铁拳两个军团所需的军备，则交给了格兰特家族。这是由莫比特授意下的分配，也算公平。而且鲁森和芬迪两位将军身属旧党，把他们的军备落到与旧党关系密切的格兰特家身上，亦在情理之中。

    不过在看过烈焰战兵和风神骑士之后，莫比特总统在一次公共的场合里，也对这两套魔武的设计师表达出相当大的兴趣。如此一来，总统阁下的话落在有心人耳中，很快科技院一页荣誉院士邀请函便发到了乌加勒古堡中，这无疑是贝思柯德和艾伦的又一顶殊荣。

    荣誉院士不必在科技院中负责任何实务，它虽是一个虚名，却也代表着联邦的认同。这对于既能提升身价，又能够继续自己远征事业的艾伦来说自然合适不过。在接受这一页邀请后，联邦电台的记者几番上门采访，又把艾伦之前参加过死亡擂台以及身为温莎贝洛学生的事迹又炒作了一遍。

    一时间，巴比伦里几乎无人不知艾伦的名字。

    在这番浪潮终于平静下来后，艾伦终于可以安下心来训练从家族里挑选出来的士兵，以及磨合罗伊等雇佣兵和默契。时间一天天过去，在这个月即将结束的时候，殖民星的编码终于发放下来。由于编码的时效性问题，决定了艾伦必须在一周内启程！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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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片静谧的宇宙空间中，一阵光影扭曲后，曙光号由虚而实地出现。它脱离了曲速空间，进入常状宇宙，尽管躲过了战列舰量子主炮的攻击，可曙光号并非丝毫末损。它的尾部正不时跳起电火，舰身也摇摇晃晃，无法保持稳定。

    驾驶舱中，故障报警正规律地嗡鸣着，机师启动智能检测后，向艾伦报告道：“2号引擎发生了故障，我们无法再继续飞行，需要紧急着陆并维修。”

    “扫描附近的星际环境，寻找合适的行星降落吧。”艾伦道。

    曙光号当即发射了探测波，圈圈无形的波能瞬间掠过广阔的宇宙空间，附近行星的环境数据正不断出现在显示屏上。

    “有了，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有一颗星球，它的环境显示适合我们生存。那是颗宜居行星。”机师欣喜道。

    艾伦朝视窗外扫了眼，这片宇宙生机暗淡，行星十有八/九都显得死气沉沉。竟然在这样的地方会存在宜居行星也是异数，尽管觉得奇怪，可没多少时间让艾伦犹豫。

    “全速前进。”

    曙光号剩下的几个引擎继续工作，推动着星舰朝目标行星飞去。不多时，当跨过两个小行星之后，一颗蔚蓝的星球出现在视窗之中。如果不是确定这里并非银河系的话，众人几乎以为又回到了地球。根据智脑的初步计算，这颗星球的体积足是地球的三倍，毫无疑问，这是颗庞大的星球。

    在星球的另一边，一团散发着光和热的火球出现在合适的位置上。毫无疑问，那是太阳，它与星球的距离适中，否则也不会有宜居的行星出现。曙光号开始进入星球的大气层，剧烈的摩擦让星舰的两边形成如翼舒卷般的火光。在进入大气层之后，灿烂的阳光自东面投来，一些不知名的飞禽甚至从舰身附近掠过。

    它们的飞行高度让人惊讶。

    再往下降，可以看到连绵的大地，它们为茂密的森林所覆盖。这颗星球的植被很好，放眼看去，大片大片的绿色如同为大地披上了翠绿的外衣。远处的山脉巍峨起伏，那些高耸的山峰上白雪皑皑，在阳光下形成强烈的反光。

    越过山脉之后，是一片碧绿色的海洋。它是如此清澈，宛若一块上好的碧玉嵌在星球之上。

    这是颗充满生命力的行星。

    “我们捡到宝了。”阿黛儿忍不住说道。

    像这样富含生机，资源丰富的辽阔行星，从来只有联邦才具备开发的资格。哪怕是豪门，也拿不到这种开发潜力巨大的殖民星，更别说群狼只是隶属于贝思柯德名下的一支家族狩猎团。

    “就算是宝贝，也等我们活下去再说。”艾伦道。

    机师叫道：“准备迫降，请大家做好剧烈冲击的准备。”

    星舰的高度不断下降，一大片绿意葱葱的原始森林在视窗中不断扩大。所有人都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米罗神父更是在胸前划着十字架，喃喃道：“天上的父，愿你的国降临，让我远离灾难。仁慈的父啊，请你引领我至黄金之国吧，我有预感，这里有巨大的财富在等着我。所以在那之前，我不要死啊，阿门！”

    话音刚落，星舰剧烈震动，却是撞上了底下森林的树木。曙光号一路撞倒了无数的树木，从天空看，只见底下的林海给生生撕出一道口子来。曙光号滑行了近千米，才终于停了下来。森林里早已惊起无数的飞鸟走兽，它们远远地离开那条森林的“伤痕”。

    震动结束，艾伦呼出口气，大声问道：“都没事吧？”

    “我的骨头要散掉了。”米罗神父抱怨道。

    “可你还活着。”艾伦解开安全带，说：“检查星舰，排除故障，和家族通讯中心尝试联系。其它人跟我来。”

    在留下专业的维护人员对星舰的故障进行初步排查，艾伦则带着其它人来到地面。星舰降下甲板，一队装备着烈焰战兵套装的家族护卫以防御阵形散开，他们迅速以星舰为中心建立临时防线和哨点。在确认周围环境没有危险之后，艾伦等人才来到了地面。

    星球的氧气十分充沛，艾伦吸上一口清新的空气，只觉精神了不少。放眼看去，四周的林木中飘荡着星星点点的源力萤光，一些毛绒绒的小兽从草丛中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这些不速之客。

    “贝尔摩德。”艾伦叫道。

    “什么事，老板？”贝尔摩德走了过来，探头问道。

    “我需要你去侦察附近的环境。”

    “这个简单。”贝尔摩德笑嘻嘻地说，脚尖点地，人掠出一道黑影闪进林内，惊得小兽四走，片刻间已经消失在艾伦的感知里。

    其它人原地休息，机师则把艾伦叫了回去。回到驾驶舱里，机师做了简单的报告。星舰的故障集中在尾部引擎处，至于迫降时造成的损坏，则相对较近。可在冲击的过程中，星舰的通讯天线发生了故障，现在正在紧急维护里。最后，机师苦笑道：“艾伦少爷，哪怕天线修好。但我们不知道身处何方，联系上家族的机率……”

    艾伦知道，在没有彩虹桥对目的地坐标进行定位的情况下。匆忙间使用曲速引擎脱离攻击地点的狩猎团，现在已经迷失在浩瀚的宇宙间。他们虽然幸运地降落到一颗宜居星球上，暂时生命得到保障。可要安返地球，却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办到。

    “我们会回去的。”艾伦拍拍他的肩膀：“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班德，我叫班德，少爷。”

    “好的班德，星舰就交给你负责，能办到吗？至于其它的，由我们来搞定。”

    艾伦再次回到地面，贝尔摩德回来了，他指了指星舰，划了一个圆圈道：“我刚才绕了一周，在我们这附近没有什么值得警戒的东西。至少，这附近没有发现危险的野兽，倒是找到了一条河。我试了下，河水可以安全饮用。”

    艾伦点了点头，这就解决了饮水的味道。他抬头看着天空，说：“不知道这颗星球的文明程度，不，连是否出现智慧生命都不得而知。在这里我们的情报是零，看来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贝尔摩德耸肩道：“我们可以沿着河流朝下游走，如果有智慧生命的话，一般会沿河而居吧。”

    “看来我们得先去探探路。”艾伦把罗伊和高地人叫了过来：“我需要你们两个留下来，让士兵在这里先建立临时营地吧。我和贝尔摩德去侦察。”

    “带上我，头。要我在这肯定得闷死。”威利克走了上来道。

    “还有我。”这次出声的则是爱德华。

    艾伦看着他，马利坦少年摊手道：“我去过很多星球，知道怎么和陌生的智慧生命打交道。”

    “那我们启程吧。”

    带上足够的粮食，艾伦四人离开了着陆点。贝尔摩德走在前面，领着几人向河流的方向而去。一路上到处可见高大的树木和茂盛的草蕨，外形各异的小兽不时会出现在树木或草丛后，远远地看着艾伦他们。艾伦发现这颗星球的生灵对源力十分敏感，甚至一些头顶长着类似触须般的古怪小兽甚至会以森林中无处不在的源力为食。

    各种奇花异草让人看花了眼，让艾伦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一种类似向日葵般的植物。它在附近有生物走动时会收拢着花瓣，当路过的人或兽离远时，花瓣舒展，芯蕾怒放，从里面随风飘逸出点点绿色的萤光。那些萤光，无一不是自然的源力。

    片刻后，艾伦听到了水声，空气的湿度明显上升。当他们从一团人高的蕨团中钻出来时，一条两米来宽的河流出现在众人的眼中。河水由高向低，弯弯绕绕流往森林的深处，艾伦蹲在河边捧了一口水喝下。河水清甜，果如贝尔摩德所说可以安心饮用。

    河中游动着一些火红的四脚怪鱼，它们体形纤细，只有人的手指头大小。像是地球的蜥蜴，但头部却形似鱼类，且两边长有鱼鳍。这些怪鱼出没于河床乱石之间，偶有爬起河岸，也不窒息，想来应该是两栖类的生物。

    在河边短暂休息之后，队伍沿河而走，一路上遇见不少奇异的生物。其种类之丰富，让人目不暇接。正走着，贝尔摩德突然停下，接着朝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朝河边草丛后一接，几人立刻往草丛后钻去。刚藏好身体，在河的另一边，一头野兽钻了出来。

    这是一头优雅而神秘的野兽，它和黑豹有几分相似，体态修长，那短而油亮的皮毛在阳光下如同上等的丝绸般发光发亮。在它那如同猫科动物的脑袋之后，飘浮着几根幽蓝色的触须，那些触须像海草般往四周散开悬浮，不时微微颤动。艾伦却看到，那些蓝色的触须会不时向四周的空中弹出一点源力萤光。

    萤光飞出少许之后既会炸开，从而生出一圈微不可察的波动。便是这道微弱的波动，却足够和附近的源力产生共鸣。艾伦心想，那应该是这种野兽的某种探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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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异兽十分机警，一边感应着空间的源力变化，一边朝河边而去。『頂『点『小『说，ｘ.它探头喝水，不时双眼黄光大作，便有一些四脚怪鱼从河中浮起。异兽大口张去，便把怪鱼吞了个干净。反复几次之后，它吃饱喝足，便在河边找了块阳光明媚的地方躺下，懒洋洋地晒起太阳来。

    艾伦不欲惊动这头异兽，打了个手势，众人正想绕开。贝尔摩德突然拉了拉艾伦，朝异兽后方指去。艾伦凝神看去，在异兽身后的草丛中出现了淡淡的身影。突然一张绳网从草丛中飞射出来，绳网的四周绑着石头，以加大绳网的重量。抛出这绳网的人显是狩猎的行家，绳网借助石块的重量得以旋转披去，石块将绳网扯开，罩住异兽周围的空间。

    那异兽十分机警，在绳网罩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可始终慢了一步给网了个结实。它咆哮挣扎，却一时无法撕开，且给越缠越紧。异兽双瞳亮起，绳网猛的烧了起来。眼看就要把它烧破，却在这时树林后怪叫连连，一道道身影窜出。破空声大作，根根粗糙的木矛电射而出。

    矛身的一端削尖，这种工具十分落后。然而每根木矛上皆依附着源力，却是杀伤力十足。十几根木矛对着网中的异兽一顿乱扎，便把那野兽给乱矛扎死。

    艾伦几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这颗星球上碰到什么样的奇异生物都不足为奇。可从树林中冒出来的狩猎者无疑都是人类，尽管他们身上围着草裙，披着兽皮，脸上涂着彩绘，可艾伦相信自己没有看错，这些都是人类。

    在某个不知名的星球上竟然见到自己的同类，众人无不感到惊讶。这些星球土著却不知道在河的另一边还有陌生的访客，他们因为猎杀到一头野兽兴奋地大叫大喊。一个明显是首领的男人打了个手势，叫道：“把它带回去。”

    尽管语调微有区别，可毫无疑问，这是地球的通用语。艾伦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在这颗星球上出现人类也就算了，可他们的语言竟然还和地球异常接近。换句话说，这颗星球的文明和地球很接近。甚至，可以视为一颗年轻的地球！

    河那边，土著们已经架起兽尸，扛着尸体往树林里钻进去。那土著首领随意朝艾伦等人藏身的草丛看了眼，却没有发觉，提着木矛跟在了队伍后。

    “跟上去。”艾伦轻声道。

    等土著走远后，几人才从草丛里钻出来。他们四人中，不管艾伦还是贝尔摩德都是野外追踪的好手。那些土著又没有明显除去痕迹的打算，艾伦他们根本不怕跟丢。四人过河，贝尔摩德走在前面追踪着土著留下的痕迹。随着树林不断深入，土著活动的痕迹越来越明显。

    在一些大树的树冠下，甚至会用绳子绑着一些异兽的尸骨，以示警示。

    贝尔摩德突然停下。

    在这里，已经可以听到隐约的人声。艾伦他们正在一个草坡下，看下去，斜坡下是一个山寨。山寨建在一片宽敞的草地上，土著用石头和粗木枝叠起了一圈卫栏。他们搭建的简陋木屋分布在山寨里，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些木屋还具备一定的防御作用。

    山寨里人头攒动，那里面少说也生活着一二百人，算得上一个不小的部落了。山寨中十分热闹，人来人往，还有土著赶着一些牲口经过。这里生机勃勃，看得艾伦几人咋舌不已。

    艾伦突然心中一动，闪电般朝身后看去。正好看到一根木矛从草丛里飞了出来，矛上灌注源力，竟也生出了强劲的破空声。

    当然，这还难不倒艾伦。

    他甚至不用使用千均，底下飞起一脚踢中矛身中段，便把木矛弹飞。

    这时草丛中跳出几名土著，手持木矛对准了艾伦几人。众人头顶的树桠上也传来的叫声，抬头，一些土著从树后冒了出来，无不举矛以对。

    艾伦他们被包围了。

    贝尔摩德脸带微笑，袖口里不知何时滑落一把漆黑的短刀，正准备动手。艾伦伸手一拦：“先别动手。”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这里。我们在森林里迷路了。”艾伦大声道。

    一名土著叫道：“骗子！你们是苏尔城的人，是来打我们的主意！”

    “我们不是什么苏尔城的人。”艾伦强调道。

    “用不着和他们废话，苏尔城人都是些狡猾的家伙。杀了他们，再把他们的尸体带给凯撒！”从树上猛扑下来一个土著，木矛扎向艾伦。

    威利克闷哼一声，他闪向土著。怒兽臂铠一砸，便把土著的木矛粉碎。再合肩一撞，既把他弹开。若非艾伦没有动手的意思，威利克就不是把他撞开这么简单了。

    只是他这一动上手，其它的土著已经怪叫着扑来。

    贝尔摩德如同幽灵般闪了出去，短刀游走，留下一路蜿蜒的黑色刀光。土著的木矛和围裙在那把并不显眼的短刀下给撕了开来，他们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便叫贝尔摩德不是绊倒在地，就是对着鼻子一砸，将他们放倒。

    爱德华则轻松许多，马利坦人的双眼在树林的阳光下变幻着颜色，那些朝着他冲上来的土著向给催眠了一般，突然放缓了脚步，再倒到地上竟然呼呼大睡起来。

    艾伦从背后刀匣中取出千均，重刀随意横扫，刀锋拉出一道橘黄光线，将左侧一棵参天大树齐根斩倒。大树倾斜，让上面两名打着偷袭主意的土著手忙脚乱地跳了下来。重刀再振，生出一股惨烈刀意，骇得土著无不心头一惊。艾伦这时才道：“我再重申一次，我们不是什么苏尔城人。如果我们是敌人，现在早就动手了。”

    土著们你看我，我望你，还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一把浑厚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相信你们。”

    声音来自土著战士的身后，土著纷纷两边让开，一个身材高大健硕，披着兽皮披风的男人手持长矛往前走来。他手上的长矛显然比战士所使用的要精细得多，上面雕刻着繁复的曲线，矛尖更非木料，而是一种暗红色的菱形晶石。

    他一出现，两边的土著战士都拜倒在地，高呼“凯撒”二字。

    那应该是这人的名字。

    凯撒来到艾伦几人身边，道：“你们身上的服饰和苏尔城的人完全不同，告诉我，年轻的旅者。你们来自哪里，我还想知道，你们是拜蒙的敌人，亦或朋友？”

    艾伦微笑着收起千均，摊手道：“我们从世界的尽头处而来。至于是敌人还是朋友，那要视乎你们的决定。”

    “世界的尽头？难道你们从大海的那一边而来，那不可能，你们是怎么越过深渊之井？”凯撒一脸震惊。

    艾伦当然不知道深渊之井是什么东西，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那是秘密。现在，我想知道，我们是敌人吗？”

    凯撒退后几步，朝后面的战士看了眼，举起战矛大声道：“你们既然越过了深渊之井，既征服了魔鬼。拜蒙不愿和征服魔鬼的勇士为敌。所以欢迎你们，拜蒙的朋友们。”

    “朋友！”

    “朋友！”

    土著战士举矛高呼。

    当艾伦几人走进这座土著山寨时，过往的人无不朝他们投以好奇的目光。很明显，艾伦他们的服饰和土著的原始草裙显得格格不入，又非他们之前口中总提到的苏尔城人装扮。所以一时间，山寨里的土著弄不清艾伦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凯撒是这座山寨的首领，也称为头人。他地位崇高，本身又是勇猛的战士，艾伦几人是他带进来的，因此土著狐疑归狐疑，却没人把他们视为敌人。皆因他们知道，勇猛的凯撒只欢迎朋友，而从不向敌人妥协。

    艾伦几人给安置在一间木屋里，木屋十分简单，这里没有所谓的床，只在凹凸不平的地面铺着兽皮。凯撒让他们稍事休息，在晚上则会举行晚会欢迎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朋友。

    “你有什么打算？”

    在土著离开之后，爱德华走到站在窗边的艾伦身后问道。

    艾伦回头，说：“从刚才他们的话，你也应该听到，他们的敌人似乎是来自某个叫苏尔的城市。如果这颗星球已经有城市这种产物的话，难保不会有国家。我觉得有必要接触那所谓的苏尔城，以此来了解这颗星球的文明程度。”

    “我倒是想到一个可能性。”

    “什么，说来听听。”

    爱德华的瞳色从艳红转为暗金，他说：“以我们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会在这颗星球上逗留一段时间。按照你们对殖民星扩张的那种流程来看，接下来我们应该发展自己的势力圈和领地。如果是以往，你们到达一颗陌生的星球，在开拓的前期必定和星球土著产生无可避免的剧烈摩擦。”

    “可这次我觉得会是一个例外，因为这颗星球上的智慧生命，和你们人类有太多的共同点。多到，我们甚至不必以外来人的身份出现。”

    艾伦沉呤道：“你是说，让我们改头换面，秘密地融入到这颗星球当中去？”

    “对，我们的第一站无妨以那苏尔城为目标。先融入到苏尔城里，弄清楚这颗星球的文明结构，再建立自己的势力领地。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让我控制苏尔城的城主。一段时间后，弄清权力架构，我甚至可以用‘合法’的手段，让他们把城市拱手相让。”爱德华微笑道：“你看，再没有比这更轻松的侵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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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撒！”

    早晨的山寨里响起巴库的声音，凯撒皱了皱眉，手持晶矛走出木屋。他的木屋建在高石之上，外头沿着大石的边缘修出一条木栏。凯撒扶着木栏，看着下面的巴库。

    巴库叫道：“我和几个兄弟商量过了，我们必须对苏尔城还以颜色。凯撒，我们得战斗！”

    凯撒心中一叹，招手道：“我可以单独和你说几句吗？”

    巴库走了上去，和凯撒一起钻进屋里。屋子中，窗外的阳光正好投在那具拜蒙人祖先的骸骨上，这是他们的圣物。巴库拜倒在地，五体投地向圣物进行礼拜，才站了起来。

    “巴库，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这样做对我们没有好处。”凯撒道。

    巴库胸膛起伏：“难道一直龟缩在这里就有好处了吗？那只会让苏尔城的人小看我们，他们会以为拜蒙人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孬种！”

    “但那样只会引来战争，真正的战争。”

    “难道两年前他们发动的不是战争吗？凯撒，战争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开始了。难道你不想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吗？还是说，这两年已经让你变得软弱了？”

    凯撒走了过来，眼神渐渐变得凌厉：“你这是在质疑我吗？质疑这个部落的首领？巴库，是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力！”

    晶矛重重顿地，咚一声闷响，敲得巴库心脏一跳。他低下头，沉声道：“巴库永远不会怀疑你，我的首领。”

    凯撒叹了一声，伸手搭着巴库的肩膀。两人的额头轻触在一起，凯撒说：“我和你一样，巴库。我的心中也充满了愤怒和悲伤，我无法忘怀吉玛躺在我手中闭上眼睛的画面。是的，我几乎每个晚上都可以看到那个画面。”

    “可仇恨无法改变事实，更重要的是，仇恨会把我们的族人拉进地狱。为了你我的愤怒，难道我们就要拉全族的人陪葬吗？我做不到，兄弟。”

    放开巴库，凯撒摇头道：“所以，别再想这件事了，能答应我吗？”

    巴库低下头：“好吧，我答应你。”

    离开木屋，巴库来到一间挂着野兽颅骨的屋子前。他推门而入，这是他的屋子。两年前，这屋子里有他的欢乐和幸福。两年后，这里只有悲伤和无尽的怨恨。屋子中有四五人正在等候他的消息，看巴库进来，他们豁然立起。

    巴库摇头道：“凯撒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凯撒，他变得软弱，毫无斗志。他拒绝战斗，可我不能什么也不做。苏尔城的军队迟早会来，只有杀死他们的城主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压低了声音吼道：“谁愿意和我一起去！为了，向那些杀害我们家人的混蛋报仇！哪怕前路是地狱，我也心甘情愿地拥抱它！”

    几个男人皆凝重地点了点头，于是这天早上，一队人马悄然离开了寨子。

    在巴库等人离去后的第二天早上，艾伦也从营地出发，准备前往苏尔城。和他一起前去的除了贝尔摩德、威利克和爱德华外，队伍中多了一个魔术师吉姆。吉姆那受伤的手臂已经让米罗神父做了必要的处理，只是神父的战地急救功课显然做得不太充足，这让吉姆那被消毒绷带绑得结实的手臂看上去像一只臃肿的蹄子。

    艾伦几人换上了从冒险者那搜刮来的衣服，用以掩饰身份。当然，为了让衣物穿上去比较贴身，这让露茜和阿黛儿两上女孩花去了一天的时间，否则艾伦他们昨日便可以出发了。

    从吉姆的口中了解到，苏尔城比较发达的工业是棉纺业。农民在城外种植棉花，收成之后再交给城里的手工作坊进行加工，最后织布棉布运往其它城市销售。这是苏尔城的主要工业之一，爱德华提议带上他们的衣料，假扮成远方的棉纺商人，这是一个不错的切入口。

    唯一知晓他们身份的只有吉姆，不过观他看艾伦和贝尔摩德的眼神，这个魔术师出卖他们的机率几乎为零。

    吉姆对阿斯山脉倒是熟悉，看来他们在进攻拜蒙人山寨之前已经做足了功夫。中午他们在河边休息，吉姆独坐一偶，用他还能动的另一只手将面包送进嘴里。

    “要水吗？”艾伦把一个水壶递了过去。

    吉姆略为犹豫，才接了过去。艾伦拍拍他的肩膀说：“吉姆先生，好好跟着我干。很快你会知道，自己做了一个相当明智的选择。我会给你当冒险者时所想不到的财富，前提是你的忠诚。”

    魔术师立刻跳起来，伸手握拳置于胸口，他哈腰道：“吉姆愿意永远效忠你，我年轻的主人。”

    “那么，你的主人是什么人？”艾伦问。

    吉姆双眼一转，笑咪咪地说：“继承了一个纺织帝国，从遥远的地方远道而来的艾伦少爷，不是吗？”

    “没错，就是这样。到时我们会有一些工厂，我想，你会乐意替我打点它们？”

    吉姆在源力方面的潜力有限，这样的人成长到15级已经是极限了。这从他已经快三十，却连11级都没有突破可以看得出来。与其让他当个半吊子的战斗人员，不如让他将来去给自己管理地方事业，对于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言，这是更适合吉姆的工作。

    在见识过艾伦那些装备精良的护卫，个个气势凛然的“骑士”，吉姆很清楚自己在魔术方面的才能对艾伦来说一点价值也没有。现在听艾伦提示，他立刻机灵地答应下来。

    吉姆对于这个年轻的主人抱有无限期待，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那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星舰，这让他相信艾伦的潜力无限。至少，比他那个被人干掉的头儿要强得多。

    树林林叶突然晃动了起来，显是有人接近。艾伦打了个手势，众人聚拢。突然从河的另一边冒出人影，为首的正是凯撒。凯撒看到艾伦时也是一怔，才道：“我的朋友，为何你们这样打扮？”

    “勇猛的凯撒，我们正要前往苏尔城。”艾伦微笑道。

    凯撒警惕地说：“你们要去苏尔城干什么？”

    “请放心，我们不会出卖拜蒙人的朋友。只不过，我们同时也是商人，显然在阿斯山脉里我们做不成任何买卖。”艾伦道。

    对于这个说法，凯撒倒是没有怀疑。艾伦见他眼中疑光散去，便问：“倒是你，怎么会来到这里，这儿距离寨子可有些远。”

    “我们要去苏尔城。”凯撒道：“巴库他们昨天离开，有人说他们向苏尔城去了，凯撒得去阻止他们给寨子带来灾难。”

    爱德儿微微皱眉：“你们现在才动身，只怕已经赶不上。而且你们再出现的话，只会加深误会。”

    凯撒叹道：“我也知道，可不得不这么做。”

    艾伦说：“这样吧，横竖我们都得去苏尔城。如果我们见到巴库，会劝说他回来。”

    “这样的话……”凯撒用力掷出他手中的晶石长矛，晶矛落到艾伦的脚边，他说：“请带上它，如果巴库拒绝回来，就把这东西让他看。”

    艾伦知道这应该是信物一类，他点头收起长矛：“我会把它和巴库一起交还给你。”

    “感谢你们，朋友。”

    朝艾伦深深看了眼，凯撒带着族人原路返回。

    黄昏的时候，一片高坡上，巴库极目无眺。在坡下不远处可以看到一片高高低低的建筑，那就是苏尔城。苏尔城的规模严格算起来，只能算是一个镇子。只是城主约克男爵好大喜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领地只是一个大镇，因此改而称城。

    苏尔城被一圈不够严密的卫墙保护起来，城中的建筑谈不上规划，因此街道从远处看去都是扭扭曲曲的。除了一条从城外通向城主府的石砖路看上去较为规整之外，城中就没有其它能够称得上大道的地方了。这也是苏尔城的主干道，干道的两边多是工坊和商铺。城里的商人和有点权势的人都集中在这条干道上，因此也是城里最繁华的区域。

    夜幕降临，主道两边灯火明亮，至于城中边缘的地带则一片乌黑，那是城里的贫民区。那里的人，还用不上电灯这种奢侈的东西。当然，灯光最明亮的当属城主府，那是一栋三层建筑，有点像个小城堡，有着主楼和两边的翼塔，以及由一道矮墙圈出来的小广场。

    约克男爵就住在城主府里，那里也是巴库他们今晚的目标。巴库朝目标指去，后头五名拜蒙人皆点了点头，接着一行六人下得山坡，趁着夜色向苏尔城而去。可惜他们的刺杀行动似乎不太顺利，没过多久，就在城墙附近传来兵器交击的声音，当中又夹杂着士兵的叫骂。

    当一队鲜衣怒马的骑士卫队赶到现场之后，巴库等人全部被擒。他们给城防队带走，并丢进监狱里等待审判。他们的结果几乎可以预料，不是被宣布处死，就会给当成奴隶押去矿区工作，一直到死。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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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咧嘴笑道：“看来艾伦少爷很看重你那几个奴隶。≧頂點小說，ｘ.”

    吉姆在旁边说道：“少爷只是为了惩罚他们。”

    “我必须亲手惩罚他们。”艾伦强调道：“不知道肖恩先生在这方面有没有什么办法？”

    “城防队的队长皮尔是我的兄弟，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只是你知道的……”肖恩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艾伦朝爱德华看了眼，后者将从冒险者身上搜来的一袋银币推到肖恩的眼前。肖恩掂了掂份量，满意地说道：“艾伦少爷什么时候离开？”

    “明天一早。”

    “到时候你会看到那几个奴隶，老实说，为了亲手惩罚他们，你这个代价有点大。”肖恩说。

    艾伦微微一笑：“我更在意效果。”

    “您真是个做大事的人。”恭维了几句，肖恩告辞离去。

    吉姆则带着艾伦几人找了间旅馆落榻。

    城主府里，已经五十的约克男爵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从窗户看出去，苏尔城的夜被雨线分割得七零八碎，男爵的目光穿透了雨幕，落在远方阿斯山脉隐约的轮廓上。

    “老爷，该休息了。”管家提醒道。

    “休息？”约克闷哼道：“我闭不上眼睛，先生。只要一想到我的宝藏和财富竟然被一群野蛮人占据，我就无法入睡。”

    管家低头道：“您的财富已经冠绝同袍。”

    “林德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话很动听。可我自己知道，就苏尔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够有什么财富。我那点财产，还没有米西里城那些乡下的土财主多。”约克男爵恨恨看向阿斯山脉一眼：“这里是我的领地，领地内的一切财富都应该属于我的。阿斯山脉也不例外，那些大胆的、该死的野蛮人竟然拒绝把我的宝藏交出来，这是非法的侵占！他们必须被夷平，他们的子子孙孙都应该是卑贱的奴隶！”

    管家提醒道：“莫德男爵不是答应借给你一支军队，算算路程，他们应该在明早抵达。用不了多久，您的宝剑将插在阿斯山脉的巅峰。”

    “是啊，可我需要为此支付给暴风城两成的分红。亲爱的林德，你难道没有听到金币都在哭泣吗？”约克男爵双眼布满了血丝，抬手大声道：“那都是我的财富，我的财富啊！”

    声音传出了城主府，却为呼啸的风声所绞碎。

    在另一间灯光通明的房子中，却充斥着另一种声音。

    “哦，爱莲娜。我的爱莲娜，你这个小**总是那么令人着迷！”

    灯火之下，凌乱的床上，一个壮得像棕熊的男人把身下女人的长腿架在肩膀上，接着用力撞了上去。女人双手捉紧了两边的床沿，兴奋地尖叫着。她的叫声刺激着男人的感官，于是男人的攻击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在狂暴的风雨过后，女人大声地喘息着，她像八爪鱼般抱紧了男人，咬着他的耳轮说：“拉缇斯先生，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这么勇猛过人。每次都弄得人家累个半死。”

    男人哈哈摸着女人丰满的胸部：“那也是因为你，爱莲娜。你看别的女人，我对他们就没兴趣。”

    “是吗？但你每次看珞丽她们，眼神可不像你这么说的。”

    “胡说。你这**，给老子躺下，老子还没够呢。”

    女人惊呼起来：“我不行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少来这一套。”男人把她扳了过去，让她倒趴在床上，再扶起那细腰，又一次开垦起女人的身体来。

    最后两人都无力地摊在床上。

    “今晚我看到肖恩了。”休息片刻后，女人开始起床穿衣服。

    “肖恩，你接了那肥猪的生意？”

    “当然没有，事实上，他还真是去谈生意的。”

    “什么生意？”

    女人想了想，说：“似乎是几个陌生人，他们和肖恩有一些合作的计划。”

    男人皱眉，坐起来道：“说仔细点。”

    已经穿好衣裙的女人转过身，摊开了自己的手微笑道：“拉缇斯先生，你知道，我的服务一向不是免费的。不管是床上的，还是嘴上的。”

    这语带双关的话让男人又生出了反应，他骂骂咧咧地从床上掏出一小袋银币，塞到女人的胸衣下：“给老子说清楚点。”

    女人掏出袋子掂了掂，满意地跪了下来，趴在男人腿上说：“那些陌生人带来新的技术，肖恩准备和他们合作。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以后整个棉纺市场都是他们的。我听那个陌生人说，那似乎是一种精纺技术，他们下次会直接带来成衣。肖恩先生准备拿到城高府让男爵先生过目，一切顺利，就可以正式开展工作。”

    “你看，我的消息还够详细吧。”

    男人变色道：“妈的，肖恩很早之前就想把我挤掉。如果他们成功的话，那苏尔城就没有我拉缇斯的立足之地了。”

    “你打算怎么做呢，拉缇斯先生。”女人亲吻着拉缇斯的大腿。

    拉缇斯沉声道：“当然是叫那些陌生人永远消失，也是时候对付肖恩那肥猪了。”

    “爱莲娜，希望你这嘴上的功夫，可别用到肖恩的身上。”

    女人打了个哆嗦，露出勉强的笑容说：“那是当然，拉缇斯先生，我只为你服务。”

    “这是免费赠送的。”她露齿一笑，接着把头埋到拉缇斯的腰上。

    天亮的时候，雨也停了。下足一晚上的雨，让早晨的苏尔城弥漫着浓浓雾意。艾伦他们吃过早餐，便准备离开。时间还早，街道上几无行人。雾气浓浓，让人只能看到一两米内的事物。

    显然离城并不顺利，在离开旅馆不久之后，街道前后就响起了脚步声。吉姆皱了皱眉头想出声喝问，被艾伦伸手拦住。片刻后，道道人影出现在他们几人的前后，却是把他们包抄了起来。这些人目露凶光，手上拿着刀斧，一个全身布满纹青的男人站在最前，显是这些人的首领。

    他正用一把匕首刮着自己的指甲，歪着头一脸不怀好意地看着艾伦几人。

    艾伦淡淡笑道：“看来苏尔城里有人不欢迎我们。”

    “当然，拉缇斯先生不喜欢你们。他有一个建议。”纹青男人嘿嘿笑道。

    “哦，说来听听。”

    “他希望你们永远消失！”

    “原来如此。”艾伦看向吉姆道：“苏尔城里允许私斗吗？”

    “法律是不允许的，但只要不给城防队见着……”

    艾伦点头，愉悦地说道：“那就行了。”

    看着他满面春风的模样，纹青男人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还在思索这股寒意来自何方，艾伦轻声道：“留下那个男人，其它的全部干掉。”

    贝尔摩德如同优雅的贵族般鞠躬道：“如您所愿。”

    再猛的身体挺起时，贝尔摩德双手一挥，七八道黑电散射开去。纹青男人身后的手下人人在眉心处插进一柄漆黑的飞刀，竟是毫厘不爽。贝尔摩德看也不看战果，双手袖口中已经滑下两把黑色短刀，他人忽然滑后，撞进后方人群。双刀分别扎入左右一人的小腹处。刀锋轻震横拉，当即撕开两人的肚子。

    他人一旋，双刀拉出圈圈黑色刀光，杀了进去。

    威利克一见，顿时大叫：“留点给我。”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这些拦路的混混便倒下了大半，可见贝尔摩德的效率之高。威利克连忙撞向另一头，再不出手，风头就全让贝尔摩德给抢光了。

    纹青男人浑身颤抖，看着自己带来的手下给对方两人杀得全然没有反手之力，这才知道招惹错人了。当下转身要跑，突然脚跟一痛，整个人飞了起来再重重摔倒在地。好不容易定下神来，胸口一重。再细看，却是那年轻的银发少年把一口黑匣压在自己身上。

    这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竟出奇的重，压得他呼吸困难。

    艾伦一手按着刀匣，说：“别急着走。回去告诉那个什么拉缇斯，别捣乱。要不然，他流的血就不只这么一点了。”

    再提起刀匣，艾伦朝后头打了个手势，几人越过地上的尸体离开。纹青男人这才坐起来，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对方狠下杀手的两人从他身边经过，其中那拎着短刀的男人还有余暇朝他咧嘴一笑。纹青男人这才发现，那人身上竟然没有半分血迹。

    等他们走远，雾气中才出现道道身影，城防队吹着哨子赶来。纹青男人连忙爬了起来，慌张地奔进附近的窄巷子里。

    来到城门口的时候，艾伦见到了肖恩。胖子哈哈一笑道：“艾伦少爷来得真早。”

    他又看到威利克臂铠上沾染的血迹，胖子眼睛一眯说：“你们遇到麻烦了？”

    “谈不上，只是有个叫拉缇斯的大概不喜欢我们。至于现在，他应该害怕我们。”艾伦云淡风清地说着，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肖恩对这些陌生人的实力又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作为拉缇斯的老对手，他很清楚那个男人手底下有些什么样的人。更清楚能够轻易解决拉缇斯的人有着怎样的实力，肖恩庆幸自己不是站在艾伦的对立面上。胖子吹了声口哨，雾气里几名火/枪手押着巴库一行走了过来。

    巴库几人嘴里都给塞了东西，双手反绞，脚锁铁链，行动十分不便。肖恩将一串钥匙丢给艾伦：“那么艾伦先生，这是您的奴隶，你可以尽情惩罚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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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妮露，把我的领花拿来。√∟頂點小說，.”

    小楼里，少女以最快的速度把一个蕾丝领花送到伊桑的房间，并踮起脚尖替他别上。看着伊桑，少女说：“爸爸，今天你的心情似乎不错。”

    “因为一个即将改变人生的机会就放在眼前，妮露。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很快就能够离开这幢破房子。”伊桑踩了踩地板说。

    他今天格外显得格外精神，意气风发。如果不是眼中那几乎偏执的眼光，眼前这个男人就几乎可以和以往完美重叠了，妮露在想，他要去见谁？

    伊桑穿上笔整的西装，别着领花，看上去就像一个将要赴宴的绅士。只有去见重要的人，他才会这么着装。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大步离开了房间。

    跃马旅馆里，爱德华正在看着他那本帝国宪法。他看得如此认真，似乎没什么事能够打扰得了他，于是直到房门给敲响了第三遍，他才知道有人来访。

    “谁？”爱德华朝房门走去。

    “是我，伊桑。”

    爱德华打开门，欣然道：“很高兴再见到你，伊桑先生。”

    他请伊桑进来，又看了看走廊四周，然后才关上了门。爱德华微笑道：“看来，伊桑先生已经有了决定。”

    “是的，我决定赌一把。尽管我不是赌徒，但我想，如果不把握这次机会的话，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了。”伊桑点头道。

    爱德华赞同说：“机会总是稍纵既逝的，勇敢的人会牢牢捉住，懦弱的人却甘于现状。”

    “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办？我得提醒你，我的叔叔是名15级的骑士。”伊桑说。

    “就算是骑士，也只是一位老骑士。”爱德华笑道，又说：“我们的力量充足，只要有合适的时机，完全可以让约克男爵消失。只是，苏尔城怎么看也不想是一个动手的理想地方。”

    “这个不是问题。风暴城的军队就要前往阿斯山脉了，我会说动叔叔和他们一起出战。以他的性格，是不会放心莫德爵士的人在自己的领地上失于监管。”

    “如果是这样再理想不过，男爵战死，伊桑先生继承他的爵位和权力，没有比这更完美的结局。”

    伊桑点头，说：“那么，你们的条件是什么？总不会无条件帮我吧？”

    “那是自然，毕竟我们是商人。”爱德华淡淡道：“我们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在这片陌生的大陆上还没有任何地位或身份。现在对我们来说，最迫切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伊桑在屋子里踱了两圈，说：“没问题，等我坐上城主的位置。可以让你们成为苏尔城的居民。”

    “这还不够，先生。我家少爷，至少还需要一个商会主席的身份。”

    “商会主席。”伊桑皱眉说：“苏尔城的商会主席一直都是肖恩……”

    “他在那个位置坐了很久，也该是时候挪挪位置了。何况，我们将会为这座城市带来全新的工业革命。如果做出这样的贡献，我想，也就不会有人非议了吧？”

    伊桑咬咬牙说：“好，我答应你。如果你们真的可以为苏尔城带来改变，商会主席这个位置，就是你们的。”

    “那么最后一点，我们还需要一些保障。”

    “保障？”

    “这是我拟定的一份简单合约，伊桑先生请过目。”爱德华从抽屈里拿出几页合约，递给了伊桑。

    伊桑看着他：“你算准了我会来？”

    “那倒没有，只是提前做了一点小准备而已。”

    伊桑半信半疑地把合约看了遍，在最后一条款项上，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需要把女儿嫁给你们少爷，又或者他所指定的人，这份合约才能生效？”

    “我们总需要一点保障，而婚姻能保证我们之间的合作顺利进行。毕竟以伊桑先生现在的条件，我所想到的也只有这一点了。”爱德华若无其事地说道。

    伊桑苦笑：“如果我拒绝呢？”

    “那只会显得你没诚意，我们当然不会和你合作。”

    伊桑哼道：“看来我没多少选择的余地。”

    “事实如此，不过伊桑先生，你放心好了。你绝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伊桑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挣扎的神情。约克的轻蔑和冷漠，不断在脑袋中闪过。他咬紧了牙，伸手道：“笔来！”

    爱德华将一支笔递了过去，看着伊桑在合约上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像用尽所有力气般坐了下去。爱德华收起合约，把它小心地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伸手道：“祝我们合作愉快，伊桑先生。哦，不，未来的男爵阁下。”

    伊桑笑了，伸手重重和爱德华握在一起。

    阿斯山脉营地的不远处，艾伦坐在一块大石上，看着草坡下白正在享受着一顿美餐。这条被他从地球带来的王蛇幼子完全适应这颗星球的环境，尽管这里的野兽和地球上的有所区别。不过对于白来说，它那刚刚萌芽的精神控制能力同样产生非凡的作用。

    白所吞食的小兽受到它精神异力的影响，自动从草坡边一个不起眼的窝里钻了出来，浑浑噩噩地来到王蛇的身边，白张嘴一口吞下，然后才渐渐消化。这颗星球的野兽天生能够吸收宇宙的自然源力，尽管吸收的量并不大，可对白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餐。

    随着血肉消融，那小兽体内的源力一点一点被白吸收，让这条幼蛇舒服得甚至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艾伦。”

    艾伦回头，露茜正朝他招手：“爱德华回来了，他有事找你。”

    “知道了。”

    回到营地，在帐蓬里见到了爱德华。马利坦少年微笑道：“我们要打仗了。”

    “对手呢？”艾伦似乎不感到意外。

    “约克爵士和风暴城的军队。”

    “似乎敌人有点多。”

    爱德华摊手道：“没办法，这是我答应人家的条件。不过事实上，我们真正的目标只有约克爵士一人。”

    艾伦说：“看来你这趟去苏尔城有所斩获。”

    “收获不小。”爱德华把和伊桑合作的事说出来。

    听到爱德华的条件里竟然加入了婚姻一项，艾伦皱起了眉头。爱德华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所以里面加入了另一项。可以由你指定一个人和伊桑的女儿结婚，无论是谁都可以。”

    “那么，就你吧。”艾伦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我？”他这个决定倒让爱德华自己也觉得意外，马利坦少年收起笑容，正色道：“你相信我吗？”

    他这个问题很明显，毕竟爱德华才加入不久。一旦他和伊桑的女儿结婚，按照爱德华的计划，到时候可能会由他掌控苏尔城。如果他反过来对付艾伦的话，艾伦的处境将相当不利。

    艾伦也认真地说：“我们彼此都缺乏信任，那么，从现在开始培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所以相信与否这个问题，爱德华，你只需要问自己。你愿意被我相信吗？”

    爱德华笑了起来：“就像我之前说的，合约期内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行动，那是愚蠢的选择。既然你不愿意接手美丽的妮露小姐，那么就让我代劳好了。”

    “之后你有什么计划？”

    “让伊桑成为城主，然后让他做一些蠢事，最后愚蠢的伊桑男爵自杀了。而他的爵位和产业，以帝国的宪法来看，将会落到我的头上。那时候，我就有权力册封你为骑士。最后只要再打几场漂亮的战争，我就可以退位让贤了。”爱德华从容道：“从我在苏尔城里所见所闻来看，这个拜勒岗帝国并不缺乏战争。贵族之间互相征战已成常状，除了帝国的重镇要城，其它地方发生战争，帝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们需要领地，完全可以打出来，而这一切，仅需要一个被帝国认可的名义。”

    他又皱眉：“其实你接收妮露小姐是最快捷的方法，直接成为城主，就不必再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艾伦摇头道：“如果我这么做的话，先不用打，我们就得自己先起内讧了。”

    爱德华看向帐外，笑道：“那倒也是，两位美丽的小姐肯定受不了你被别人捷足先登。”

    “估计不用一周，苏尔城的联军就会抵达，我们似乎得做些准备了。”

    艾伦站起来说：“我去见见凯撒，拜蒙人会参与这场战争的。至于我们，就把目标锁定在约克男爵身上好了。”

    两人离开了营帐，爱德华刚回来，艾伦让他留在营地休息。他带上威利克和贝尔摩德前往凯撒的寨子，目送着他们离去，爱德华喃喃道：“这是对我的考验吗？其实这种东西是多余的，我还要借助你的力量去找那个人。所以在那之前，无论发生什么，我也不会做出自毁城墙的事。”

    “艾伦，我们各取所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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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兴再见到你，拜蒙人的朋友！”

    山寨里，当艾伦几人被拜蒙人的战士带到广场时，首领凯撒张开双臂迎接了上来。他和艾伦热烈拥抱之后，拍着他肩膀说：“你们来得正好，为了商量应对苏尔城人的事，今晚其它寨子的头人都会到来。”

    “那我们真是来巧了，凯撒，我这次来是为了提醒你们，苏尔城的联军快打过来了。”艾伦毫不避讳地说：“我们和苏尔城的商人有些生意来往，今晚我的手下回来，他告诉我苏尔城的军队已经开始动员了。”

    凯撒脸色一沉，道：“拜蒙人不会离开阿斯山脉，这里是我们的家。所以我们准备战斗！”

    艾伦拍着他肩膀说：“我们在山上有个暂时的据点，那里停放着我们重要的货物。为了避免被苏尔城的军队趁火打劫，请-优-优-小-说-更-新-最-快--允许我们也加入到这场战争。”

    凯撒闻言面露喜色，艾伦他们都是些难得的好手。如果有他们帮忙的话，这场仗打起来就更容易些了。凯撒刚要点头，巴库突然跳出来道：“拜蒙人不需要外人帮忙！”

    “巴库！”凯撒晶矛顿地，喝道。

    巴库朝艾伦几人看了眼，转身离开。

    凯撒摇了摇头：“请原谅他。”

    又说：“我先让人带你们下去休息吧，一切等今晚再说。”

    在安排后艾伦他们之后，凯撒返回自己的木屋。推门进去，就看到巴库站在窗边，他看下去的方向，正好是艾伦几人休息的屋子。听到凯撒进来，巴库说：“他们说不定是苏尔城人的奸细，凯撒，我亲眼看到他们和那些城里的人有来往，我们不能相信他们。”

    “巴库，这件事不是你来决定，也不会是我。今晚，我将把这件事提出来，如果其它头人觉得没问题，才让他们参与。”凯撒道。

    巴库这才作罢，顿了顿又道：“凯撒，我们这样被动也不是办法。就算这次击退了他们，但那些家伙是不会罢休的。我们应该去祖先的墓场，把恶魔放出来，彻底毁掉苏尔城才能永绝后患！”

    凯撒大惊，失声道：“你疯了吗？巴库，怒火已经让你失去理智。难道你忘记祖先的墓场，是为了让恶魔永远没有机会出来。何况，你控制得了恶魔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为了拜蒙人，我愿意牺牲自己！”巴库上前一步说。

    “够了！”凯撒大声道：“我绝不会同意，而且，你这样的所为不是为了拜蒙人。巴库，你只是一心想复仇而已。我要警告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谅你，唯独这件事不行。如果你敢释放恶魔，那我绝对会杀了你的，巴库。”

    “我是认真的！”

    巴库气愤离开。

    当夜，寨子的广场燃起了旺盛的篝火，拜蒙人的男男女女围着火堆跳着祭舞，吟唱着古老的战歌。在苍凉悠远的歌声里，拜蒙人其它寨子的头人一一进入广场，他们身上披着兽皮和羽毛所编织的披风，头上和胸口都涂着古老而神秘的图案。

    艾伦远远地看着他们，在火光下他清楚地看到，这些头人身上都有不弱的源力光芒。

    凯撒高举晶石长矛。

    战歌和舞蹈同时停了下来，广场如喧闹变成极静，两者之间的切换迅速得如同一个奇迹。

    “欢迎你们的到来，我的兄弟姐妹们。现在，生活在阿斯山脉的拜蒙人正遭遇前所末有的危机，我不得不邀请你们过来。就在距离我们不远处的苏尔城，他们正集结着一支军队。据我所知，这支军队至少有五百人，而他们很快就会攻打过来！”凯撒大声道：“所以我请求你们，兄弟姐妹们，拜蒙人是时候一起站出来抵抗了。阿斯山脉是我们的家，你们愿意离开家吗？”

    头人们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格外强壮，外形威猛的土著头人站出来道：“凯撒，你的消息准确吗？”

    “说到这里，我给你们介绍一个人。”凯撒将矛尖指向艾伦：“这位是艾伦，他是一名商人，同时也是冒险家和出色的战士。这个消息，正是由他带给我的。而我族的巴库亦可作证。”

    巴库走了出来，点头说：“是的，苏尔城人已经准备打过来。各位伟大的首领，他们不只要攻打我们，他们甚至想毁灭我们。所以我提议，应该到祖先的墓场，把恶魔释放出来毁灭他们！”

    凯撒变色，没想到巴库竟然当着各族头人的面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怒道：“巴库，你在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巴库指着艾伦道：“你宁愿相信一个和苏尔城有来往的外人，也不愿意听听我的建议。凯撒，我曾经最好的兄弟和朋友，现在到底是谁的心被蒙蔽了！”

    巴库大声道：“在各位首领到来之前，我曾经去过苏尔城。没错，我很鲁莽，也很轻敌。我被苏尔城人拿下并丢进了监狱里，在那里，他们根本不把我当人看。他们只当我是奴隶，是的。而这位凯撒所谓的朋友也是如此，我轻耳听到，他是用买卖奴隶的方式，把我从监狱里救出来的！”

    拜蒙人立刻哗然，甚至那些头人的脸上已经现出怒色。

    艾伦暗中摇头。

    凯撒跳了下来，用矛尖指着巴库道：“闭嘴，你在干什么？”

    “我在说正确的事。”巴库回答道。

    “你下去，马上给我离开！我真蠢，怎么会让你在这里！”凯撒怒道。

    那名威猛的头人土著道：“不，凯撒。我觉得巴库应该留下，比起那些个外人，我更相信自己拜蒙人的兄弟。”

    “勇猛的金刚，你根本不知道其中缘由。”凯撒道。

    那名叫金刚的头人瞪眼道：“那就让我们听听巴库的话，我想我们会搞清楚的！”

    凯撒无奈而歉意地看了艾伦一眼，后者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倒是出乎艾伦的意料之外。看这情形，和拜蒙人之间已经谈不上什么合作。他向威利克两人打了个手势，三人悄然退场。

    离开了山寨，威利克道：“那个叫巴库的鸟人，早知道当初我们就不救他了。看他那个样子，老子恨不得一拳砸死他算了。”

    “除非你想和所有拜蒙人为敌，否则就别那么做。”艾伦摇头笑道：“本来我还想借助他们这支土著的力量，看来是行不通了。我们回去另做安排吧。”

    回到营地，尽管已经是深夜，艾伦还是把几个较为重要的人叫了过来，将拜蒙人族里的情况告诉他们。然后说：“和拜蒙人的合作已经不可能，我们只能自己干了。你们有什么建议尽管提出来。”

    爱德华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艾伦看在眼里，道：“你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

    “我看还是算了，你应该不会同意的。爱德华微笑道。

    威利克皱眉道：“就别卖关子了，所以说我最讨厌聪明的家伙。”

    爱德华却受落道：“这是对我最好的赞美了。好吧，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凯撒的寨子提供给苏尔城的联军。这点并不难，我想吉姆很容易把消息传出去，我也可以通过伊桑达到这个目的。让苏尔城直接攻打凯撒的山寨，他们双方势必得火拼起来。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浑水摸鱼了。”

    说罢看向艾伦。

    艾伦笑道：“别把我看得那么迂腐，事实上，我想不到比这更好的办法。毕竟对于这颗星球来说，我们是入侵者。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都是我们的敌人，利用敌人达成目的，在我来说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但现在我们的情况有点特殊，现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命和我们一样是人类，而他们却没有发觉，我们其实是入侵者。”

    “再者，山寨的头人是凯撒而非巴库。若是巴库，我现在就可以拍板。但凯撒，他的确是把我们当成朋友。”艾伦轻叹一声说：“很抱歉，我还做不到出卖一个把自己当朋友的人。”

    几人中，露茜他们和艾伦相处最久，很清楚他的个性。只要他认为是朋友的人，他就不会放弃或背叛，这是他的原则。至于其它刚加入的，贝尔摩德一脸微笑，让人摸不清他的想法。罗伊则神色一动，似有触动。唐季唐末两兄弟一脸肃穆，没有表态。爱德华却是一付“早知如此”的表情，他点头道：“所以我只提供一些建议，至于如何选择，就由你来判断。除了这个办法之外，我倒是有另外一个建议。”

    “我来猜猜。”艾伦说：“既然不能出场凯撒的话，就让我们去侦察，并把苏尔城军队的位置告诉凯撒，让他们主动出击好了。”

    威利克一脸迷糊地说：“谁告诉我，这有什么区别？”

    爱德华淡淡笑道：“主动出击，和被动被袭击还是有点区别的。既然你已经想到，那就不用我再说什么，只希望你那朋友会相信咱们的情报。”

    （虽说今天是愚人节，但咱还是说到做到了不是~~）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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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以真正实力论，巴库拍马都赶不上凯撒。可凯撒从没想过，两年前可以舍命为他挡刀剑的兄弟，今晚却把锋刃刺向了自己。巴库抽出长刀，双手反握，便要再捅一刀。凯撒怒吼一声，源力涌动，手上晶矛闪电般点出。

    巴库只能长刀横划，劈在矛尖上。双方源力在刀锋矛尖上进行了一次激烈的碰撞，巴库不敌，整个人给倒飞了出去。凯撒亦涌起一阵虚弱的感觉，拿不稳晶矛，任它脱手飞出。巴库吐出一口鲜血，提着刀又站了起来。凯撒看了他一眼，趁着混乱带伤离开。

    在黎明到来之前，战斗结束了。风暴城的军队在雷格的指挥下有秩序地撤走，他们留下的断后部队十分勇猛，拼命拉住拜蒙人的战士，不让他们追击本队，最终这支断后部队也惨烈战死。

    这场战斗里，风暴城丢下了两百来名士兵的尸体，拜蒙人也付出半数战士牺牲的代价。相比之下，艾伦方面的人只伤不死。但他们一来没有参与和风暴城的正面对抗，二来士兵装备精良，这样的结果倒也在艾伦的预料之中。

    唯一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凯撒的死，当巴库举着凯撒的晶矛，宣布这名头人被风暴城的军队杀死时，艾伦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其后，拜蒙人苦寻凯撒的尸体而末果，则留给艾伦更多的疑问。

    不过对于敌意甚浓的巴库，艾伦没有提出自己的疑问，他只是带着自己的人默默离开。

    返回阿斯山脉的据点后，爱德华和贝尔摩德秘密来到苏尔城。因为约克男爵战死，与之有血缘关系的伊桑，在帝国宪法的支持下于男爵尸体下葬的第二天，便正式继承了他的爵位和权力。可这对伊桑来说还不足够让他坐稳城主的位置，他还需要做出更多的政绩或战功，才能确保这个位置一直到他老去为止。

    否则，帝国可以指派他人成为苏尔城的主人。当然，前提是拜勒岗帝国的视线会关注到这边境之地来。

    在伊桑成为新任男爵之后，爱德华悄然和他见了面，之后伊桑男爵的身边便多了个贝尔摩德。他将留下来保护伊桑，以渡过新老权力交接的一段动荡时期。果然，在接下来几天里，城主府里出现了两次针对伊桑的袭击，均被贝尔摩德成功拦下。

    他本来就是暗杀方面的大师，而在苏尔城里，还没有谁在暗杀方面的技术在贝尔摩德之上。自然那些小手段逃不过这位黑暗大师的眼睛，有他的保护，伊桑很安全。同时通过贝尔摩德，伊桑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爱德华，以及他身后那位艾伦少爷的实力。

    伊桑很清楚，贝尔摩德既然能够保护他。有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不动声色地杀了自己。于是很快的，有关于艾伦等人的身份文书被批示了下来，包括艾伦在内的几人，都拥有了在苏尔城中的合法身份。那身份证明上的帝国印章，足以让艾伦他们在拜勒岗帝国境内通行无阻。

    得到这个消息后，艾伦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正式进入苏尔城。他们将星舰进行伪装，并且留下两名士兵看守。至于其它人，包括那支后勤队伍都给艾伦带走，他们在苏尔城里能够发挥其它作用。为了以示重视，伊桑还派来几辆马车以供艾伦他们使用，艾伦也乐于把一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东西，例如魔能护甲和汹火步枪给藏在马车中。

    士兵都脱下了烈焰战兵的护甲和相关武器，换上爱德华带来的衣物和刀剑，伪装成商队的护卫。车队出发，艾伦在车上向阿斯山脉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终于完成了立足新世界的第一步。

    巴库从一棵老树的树冠滑下，他目送了车队的离去。在树下，十几名拜蒙人的战士也目睹了山脚下发生的一切，巴库用凯撒的晶矛一指道：“看到了吧，我早说过这些人和苏尔城有勾结。看，他们坐的是苏尔城的马车。凯撒的死，肯定和他们撇不开关系！”

    一名拜蒙人战士沉声道：“现在凯撒战死，就请你带领我们吧，巴库。我们要为凯撒报仇！”

    “是的，凯撒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是我的兄弟，仅凭我们是奈何不了那些人。不，就算集合其它人的力量，也做不到。除非……”巴库沉声道：“除非让我进入祖先的墓地，释放恶魔！”

    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之前那名战士咬牙道：“我们支持你，巴库。就让恶魔把那座城市摧毁吧！”

    巴库握紧了晶矛：“去把所有人集合起来，我们得去找金刚谈谈。”

    马车在摇晃着，真让人担心它会否在下一刻散架。在还没有出现汽车这种交通工具之前，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防震系统，因此行驶在颠簸的路上，旅途绝称不上舒适。

    “或许我们可以造出这世界第一辆汽车来。”艾伦扶着马车的窗框道：“这东西快把我给丢出去。”

    坐在他对面的爱德华笑道：“那你得先和地球取得联系，再得到这颗星球的准确坐标，那就可以把相关人才和资源拉过来。到时别说汽车，就是飞舰你也可以造出来。那样的话，我们扩张的速度就会快很多。”

    “那也并非不可能的事，不过以现在这颗星球的军事力量来看，别说飞舰。只要我们造得出战车坦克，就完全可以改变这颗星球的战争格局了。”艾伦道：“不过当务之急，我倒是觉得应该在苏尔城里建造一间兵工厂，那样我们可以先生产制式枪支和弹药，这可比战车容易多了。”

    “我们还是幸运的，这里是帝国的边境。至少，不会引来太多关注。”爱德华道。

    “说到帝国……”艾伦沉声道：“你去过很多星球，可有没有见过除了地球之外的其它人类？”

    爱德华摇了摇头。

    “所以这一点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颗星球上会有人类，而且文明和我们十分相似。”艾伦看向窗外的世界：“总觉得，这颗星球有某种秘密。某个巨大的秘密！”

    “就算有，也得等我们力量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去探索。”爱德华说：“相比起那未知的秘密来，我倒是觉得你那个兵工厂更让人头痛。别忘记，这个世界的生产力还停留在手工作坊，我敢打赌，他们连什么是加工机床都不知道。我真怀疑，你的兵工厂要怎么建立起来。”

    艾伦哈哈一笑，说：“事在人为嘛，而且你不觉得，我们用不上包揽所有的工作。别忘记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他们之中肯定也不乏才智之士。他们只缺少一点启示，一点文明的火种。就把火，我看就从苏尔城开始点起好了。”

    “只希望不要把这个世界给烧光才好。”爱德华说。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艾伦问：“怎么回事？”

    窗外士兵回答道：“是人，少爷。有人躺在路中间。”

    艾伦跳下了马车，已经有士兵上前。在马车前方，一个人躺在地上，也不知是死是活。艾伦走上前去，当士兵把那人翻过来时，艾伦一怔，失声道：“凯撒？”

    这人正是失踪了多日的凯撒，听到艾伦的声音，他勉强睁开了眼睛，发干起泡的嘴唇动了动，却又合快闭上了双眼。艾伦看到他身上有伤，伤口贴着些叶子，看上去像是某种草药。但那治愈不了凯撒的伤势，艾伦连忙上前，一触他的身体便发现，凯撒的体温高得吓人。

    他连忙叫士兵把凯撒移到道旁树荫下，又让人把米罗神父叫过来。神父勿忙地赶来，以他那称不上精湛的医术根本处理不了凯撒这种程度的伤口。他只能做了一遍检查，又从艾伦他们自己带来的医疗套件里取出一支急救针给凯撒打下去，然后说：“得送他到城里去，这种伤势在这里处理不了。”

    艾伦点头，叫过士兵把凯撒放到马车上。看着凯撒，爱德华皱眉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估计只有等他醒了才知道。”艾伦说。

    第二天中午，车队到达苏尔城。苏尔城里正欢歌载舞，爱德华说：“我们的新城主倒也懂得收买人心，嘿，他把苏尔城的税收调低了一半。现在城里每个人都很拥戴他，就算一些心里有意见的，在这种大势下也不敢做出什么来，否则会引来民愤。”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爱德华下了马车说：“我先去城主府一趟，没有意外，今晚你就能和伊桑爵士共进晚餐。”

    “替我向男爵问好。”艾伦微笑道。

    爱德华点头去了。

    车队最终停在一处大宅前，这里可以说是苏尔城中的富人区。尽管只是两层的建筑，但占地颇广，甚至有一个小广场。这所房子本来属于城里以前一个大商人所有，后来那商人生意破产，将房子抵押了出去，辗转落到约克男爵的手中。现在自然是伊桑的产业，伊桑已经让人提前打扫了房子，并给艾伦他们安排了几名佣人以供使唤。

    艾伦跳下车，后头露茜和阿黛儿走了过来，他指着房子道：“看，这儿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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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苏尔城的时候，天开始下起了雨。雨不大，细而密，纷纷的雨粉落下，模糊了事物的轮廓。于是苏尔城在艾伦的眼里，成了一块块斑驳的深浅灰块。远远看去，能够看到城市的卫墙，以艾伦的眼光来看，这片卫墙高度严重不足。就算是普通的士兵，一个跳跃便可摸到墙头，更别说艾伦这种全力一跳可达六七米高度的战士了。

    想来苏尔城很少遭到袭击，否则约克男爵早该把卫墙升高。

    墙头上有几件守城工具，看样子是重弩一类的武器。很原始，且威力有限，摆设的作用远大于实际用途。

    苏尔城有几个哨塔，石头砌成了尖塔里却看不到士兵，城防的松懈让艾伦感到惊讶。城中建筑低矮，除了钟楼、教堂和城主府几幢少数的建筑外，民居、工坊和商铺多以平房为主。烟雨之中，只依稀看到几幢塔楼尖耸的轮廓。

    在付出一个银币后，艾伦几人得以进入城市。

    走进城门，是一片广场。广场铺着泥沙，被雨水一冲就成了泥浆地。在泥浆满布的广场上，一支百来人的军队正好解散。从他们手上的武器来看，这支军队有二十来名火/枪手，其它的则是步兵。军官大声训斥着他们，不经意地向艾伦看去。

    艾伦报以灿烂的微笑。

    军官看得一怔，再回过神来，艾伦他们已经进入市区。

    说是市区，不如说是一些杂乱的巷道来得更加贴切。弯弯曲曲的狭窄巷道，两边是破败乌黑的平房，由于已经接近傍晚，每家每户的烟囱正冒着灰烟，伴随着灰烟升起，木炭的呛人味道在空气中飘荡着。

    一些房子外头的走廊上，两三穿着麻衣葛裤的孩子好奇地打量着艾伦他们。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跑上前，摊开手叫着“糖糖”这样的话。这时吉姆就会用他唯一能动的一只手，像赶苍蝇般驱赶着这些孩子，甚至还在指尖点燃一团火焰。

    突然冒出的火焰让孩子们尖叫跑开，却又更加好奇地看着他们这几人。

    雨似乎有加大的趋势。

    “我们在这先歇脚，吃点东西，然后我去把肖恩那胖猪叫来。哦，他是苏尔城最大的棉纺商人。城里十家工坊，有五六家是他的。”

    推开一间酒吧的木门，吉姆哈腰说道。酒吧里没有多少人，毕竟现在不是喝酒寻欢的时间，这里在用餐的时间有提供膳食，吉姆对这里很是熟悉。进门便朝吧台叫道：“老罗克，给我们送五份晚餐过来。”

    又问艾伦：“少爷，你喝酒吗？他们的麦酒还不错。”

    “尝尝。”艾伦简洁道。

    便和威利克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他们有五人，而且除了吉姆外都是些生面孔。酒吧里一些客人投来各种意味的目光，不过在接触到威利克那外形威猛的怒兽臂铠，以及贝尔摩德在手中把玩的短刃时，他们很识趣地收回目光。

    只要是正常人，就知道招惹冒险者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些人可不是什么绅士，他们可以为了女人大打出手，也可以为了一个不善的目光暴起杀人。尽管他们不知道艾伦几人并非什么冒险者。

    艾伦在酒吧各处扫过。

    酒吧是典型的土木结构，墙壁是石砖彻成，但建筑的支撑框架却用上了木材。从上方垂下的灯台上点满了蜡烛，它们是酒吧主要的照明，不过吧台附近有两盏电灯，显然这颗星球已经开始使用电力，只是一切都在初始阶段罢了。

    这时客人们渐渐谈论起昨晚一起袭击事件，从他们的话语间，艾伦听出那是巴库等人。艾伦向吉姆打了个眼色，魔术师知机地离开，并大方地请那几个谈论得最起劲的男人喝上一瓶麦酒。

    在晚餐还没有送来之前，几个打扮妖治，着装暴露，但样貌普通的女人走进了酒吧。她们似乎是这里的常客，挑选了一张靠近艾伦等人的桌子坐下。其中两个从廉份的手提包里摸出一根细而长的烟管，在里面填进一些烟丝后便吸了起来。一个穿着黑色衣裙的女人则朝艾伦几人大抛媚眼，且做出暗示性的手势。

    这时吉姆回来，说：“那些人给押在监狱里，听说过几天要送到矿上当苦力，大概是回不来了。”

    他又看了那几个女人一眼，吞了吞口水说：“这些是苏尔城里的妓/女，只要一个银币，她们可以为你提供满意的服务。”

    不过艾伦他们对此不感兴趣，吉姆只有耸了耸肩默不作声。

    很快食物上来了，看着碟里的面包、汤汁以及小得可以一口吞下的肉排，威利克抱怨道：“难道就没有好点的吗？”

    “有，不过您得到城主府去。”侍者幽默地说道。

    吉姆说：“这两年城里的人过得也不容易，约克男爵提高了税收，普通人勒紧了裤腰带才勉强能够过日。”

    “看来这位男爵有敛财的恶习。”爱德华微笑道。

    “我听说男爵的小仓库里被金币填满呢。”吉姆小声说。

    艾伦轻咳一声，道：“吃饭。”

    用过晚餐，吉姆离开了酒吧。半个钟头后，他和一个胖子回来，胖子脖子上戴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项链做工粗糙，但份量十足。如果这条链子是纯金的话，那么它的价值足够叫酒吧里的人眼红。

    胖子大刺刺地坐到艾伦几人对面，大掌往桌上一拍道：“你们谁是老板，如果不是这破玩意，休想我大雨天从家里出来。既然要谈生意，现在就谈，我这人不喜欢啰嗦。”

    吉姆笑嘻嘻地介绍道：“这是肖恩先生，少爷如果要做买卖，和他合作就对了。”

    肖恩从口袋里拿出一块衣片，那是吉姆带去的布料样本。其实也就是从艾伦他们原先衣物上剪下来的衣角，但就是这东西引起了肖恩的兴趣。胖子捏着这块布料说：“告诉我，你们是怎么生产出这种密度的纺品。”

    艾伦倾前，微笑道：“这是我们家族开发出来的精纺技术，肖恩先生觉得有市场吗？”

    “如果无利可图，你觉得我会坐在这里吗？那么，你就是这个家伙嘴里说的老板？”

    “我叫艾伦。”

    “你真年轻。”

    艾伦点头道：“是的，正因为年轻，所以我敢于冒险，否则我也不会坐在这里。”

    “很好，这种技术我要了。不知道艾伦少爷，准备和我怎么合作？”肖恩干脆地说道。

    “很简单，我提供技术，以及生产必要的机器。当然，因为我们是远道而来，不可能把机器带在身边。我们只有技师，因此纺织机器还需要购买，甚至自己制造零件进行组装。”

    肖恩说：“这些不是问题，苏尔城没有冶炼厂，但我认识一些不错的工匠。只要你们有图样，他们就能做出来。”

    “那么工人和场地当然也由肖恩先生提供，之后所得获利，我们五五分。”艾伦摊开手掌晃了晃。

    肖恩笑了起来：“这可不行，小少爷。你看，工人场地都由我张罗，你们机器所需要的零件也落到我的头上，可最后的盈利我只占了五成。这可有点太少了。”

    “好吧，你六我四。”

    “不行，我只能够分你三成！”

    艾伦哈哈一笑，对吉姆道：“苏尔城里应该还有其它工坊愿意合作吧？”

    吉姆点头说：“当然了，少爷。”

    肖恩沉声道：“可他们没有任何一家的规模比我大。”

    “那就让他们联合起来。”艾伦淡淡道：“在我们那有一句话。只要有一倍的利润，没有任何商人会拒绝这样的买卖。如果有三倍的利润，所有商人都愿意为之拼命。而我所提供的技术，足够让你生产的纺织品走进上流社会，被贵族夫人们赞叹不已，这样的利润何止三倍。肖恩先生不做可以，我想，有的是人愿意和我合作。”

    肖恩微微眯了眯眼睛，打量着艾伦。目光又向威利克几人移去，爱德华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威利克则活动着臂铠，贝尔摩德手上的短刀总会有那么一瞬间消失，然后又变戏法般重新出现。肖恩把这些看在眼中，最后回到艾伦身上哈哈一笑：“成交，艾伦少爷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不过要顺利开展合作，我还需要更多一些的布料样品甚至成衣。因为要整合工坊和征用场地，都需要经过男爵大人的批准，我需要出示足够打动他的东西。”

    “这个没有问题，下次来我们会带来一件成衣。”

    “那真是万分期待。”

    肖恩叫来麦酒，给艾伦几人倒满：“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和他喝了几杯后，艾伦不着痕迹地说：“肖恩先生，还有一件小事需要麻烦你。”

    “什么事？”

    “我们在来的时候有几个苦力奴隶，不过在两天前他们跑了。他们很可能跑到苏尔城来，不知你能否代为留意。作为主人，我需要狠狠惩罚他们，才能给其它奴隶一个敬告。”说着艾伦描述了下巴库的模样。

    巴库那满身伤痕的样子十分明显，肖恩一听既道：“原来是他们。”

    艾伦做出意外的模样：“肖恩先生见过他们。”

    肖恩点头：“昨晚你那几个奴隶擅闯进来，给城防队教训了一顿后丢到监狱里，听说要带去矿上当苦力。”

    “这可不行。”艾伦说道。

    （拖稿子的时候拖漏了，真是抱歉。）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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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坟墓深处的路并不好走，这条路上埋下了像刀刃般锋利的尖石。巴库不能使用源力，只能像普通人一样往前走。这是祖先留下来的规定，如果无法做到，便没有资格拿出恶魔之血。

    巴库咬着牙，一步一个血脚印地往前走。脚板传来的钻心剧痛，让他双眼布满了血红。这种痛苦唤醒了他的回忆，一切犹如回到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同样被血所染红，在妻子和儿子死在自己眼前时，巴库比现在还痛苦。那种心灵的痛苦，完全超越了肉体。就在那个时候，复仇的种子悄然埋下，经过两年时间的蕴养，它终于发芽开花。巴库发誓，他要把这种痛苦百倍地还给苏尔城的人。

    洞外，一名头人忧心道：“或许我们不该让巴库进去。”

    金刚摇头说：“没有用的，巴库那种眼神我看得很清楚。就算我们不允许，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进去。而且，这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巴库愿意成为魔鬼，只要他毁了苏尔城，我们就不用再担心那些外来者了。”

    “真的是这样吗？我只担心那会引来更大的灾难。”

    金刚心中一沉，却没有再说什么，他向山洞里看去，默然不语。

    巴库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一天？或许一个世纪？在痛楚变得麻木之后，时间便失去了意义。他只是机械般地往前走着，在他的身后留下一连串的血印。他感到身体变得很沉，那是因为脚下流出太多的血，如果是正常人已经昏倒，可巴库仍凭借着复仇之火的支持咬牙继续走下去。

    终于，他到达的尽头。尽头是一个大厅，由天然的石柱所撑起的地下大厅。大厅的四周，不断有火焰有角落里喷起，这里的空气充满了硫磺的味道。巴库依稀记得，似乎在千百年前，阿斯山脉有多个火山口。只是火山进入了休眠期，山体为林木所覆盖，所以人们遗忘了这样的事实。

    巴库笑了笑，他可以感觉到地面之下不时传来轻微的震动，说不定拜蒙人的祖先墓场，就修在火山口上。大厅的石柱下放着一圈头骨，而四周的墙壁上，却是被无数的尸骨所填满。这些尸骨都嵌在了墙壁中，也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弄上去的。

    在这墓场里的尸骨，它们生前都是为了封藏恶魔而作出牺牲的勇士。现在，这些勇士的英灵看守着地厅，看守着那保留下来的恶魔之血。

    在地厅的正中有一个圆形的石台，那上面，一个沾满了灰尘的铁盒安静地被供奉在台上。巴库走了过去，用力地打开盒子。盒子中是三根透明的，长条状的事物。在它们里面，暗红色的血液如有自己意志般缓慢滚动着。如果艾伦在这，必定会十分惊讶，因为那保存恶魔血的东西竟然是试管！

    巴库拿起其中一根试管，当这根试管被拎起后，下方的盒底中似乎有某种标志的一角。巴库想了想，又拿起了另外一根，于是那个标志变得更明显了。仔细看的话，不难看出，那似乎是朵蔷薇花的图案。

    一朵金色的蔷薇。

    当然，巴库并不关心这些。他拔开了试管的木塞，跟着往自己嘴中一倒。那试管中的恶魔血几如脱困的野兽，化成一道红电激射向巴库的嘴中。巴库连续喝掉了两瓶恶魔血，再看试管，里面竟然异常的干净。干净得，连一滴血迹也没有留下。

    巴库正怀疑恶魔血是否有作用时，忽然心脏猛的一痛，他忍不住叫了出来。接着全身温度骤升，皮肤下的肌肉有如万虫攒动般剧烈蠕动起来，巴库感觉身体像要裂开般，痛苦地惨叫起来。

    叫声通过洞穴，隐隐传到了金刚的耳中。

    这名拜蒙人的头人不由眉头拧到了一起。

    “恶魔，其实指的是恶魔之血。”

    日近黄昏，凯撒在一次长足的午睡之后醒来，精神要比早上好得多。艾伦已经换下了礼服，穿上宽松舒适的便服。在拜蒙人的传说中，他们的祖先由其它地方迁徙到阿斯山脉时，惊动了山中的一头恶魔。最终拜蒙人的勇士制服了恶魔，可当时最勇猛的一名头人吉昆却被恶魔咬伤。

    不久之后，吉昆的灵魂被污染，他转变成为了恶魔。而且他的力量，比咬伤他的恶魔更为可怕。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之后，拜蒙人中的强者死伤殆尽，十余名头人仅剩两人，千余名勇士战死，才最终杀死了吉昆。

    当时剩下的两名头人，一名玛雅，一名撒共。玛雅在不久之后，也发现自己被吉昆所污染。为了不让自己变成恶魔，这名女性头人选择了自绝。但她要撒共趁她末死前，把她的血液保留下来，那就是现在的恶魔之血。

    撒共将恶魔之血收藏在拜蒙人的墓场之中，为了不让族人不慎使用了恶魔血，于是他编织了一个谎言。宣称当年污染吉昆的恶魔并末死去，至于真相，只有少数人知道，且代代相传下来。

    “巴库也是从我这才知道恶魔血的事，等我伤好之后，我必须返回阿斯山脉，以防他使用了恶魔血。”凯撒叹了口气道。

    艾伦皱眉：“既然恶魔血能够污染你们，让你们转变成恶魔，为什么玛雅要留下它？”

    “关于这个问题，我和金刚私下猜测，可能是为了给拜蒙人留下反击的机会。”凯撒道：“因为当年撒共死时，曾经这么说过。一旦拜蒙人出现灭顶之灾时，只要有人自愿转变成恶魔，就可以到祖先墓场中取出恶魔血。当然，这个人需由同期所有头人点头同意，才能进入墓场。”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时，米罗神父端来了晚餐。艾伦起身道：“你吃点东西吧，我不打扰你了。”

    他转身要走。

    凯撒叫住他：“艾伦，如果……如果巴库他选择转变成恶魔，我想请求你。大概只有借助你们的力量，我才有机会杀死他。”

    “我明白了。”

    艾伦推门而出，门外走廊，露茜靠在墙壁上。她扬眉道：“你真的相信这个世界存在恶魔，宗教传说中的那些生命？”

    “不，从凯撒的描述来看，所谓的恶魔更像是某种基因突变者，或者说病毒携带者。像那个头人吉昆，他的症状不就像是被那所谓的恶魔传染了某种病毒吗？只是拜蒙人无法解释这种现象，于是冠以恶魔之名，再加上年代久远，经过历代先人的渲染之下，便有了恶魔这样的事物。”

    “这么说的话，通过病毒传染产生基因突变这种事，我好像在哪看到过。”露茜皱了皱眉头。

    艾伦半开玩笑道：“别告诉我，这又是你们艾达华星的某种生物兵器？”

    “既然艾露莎号可以抵达冥域星，天知道在过往会否有同样的飞舰造访过这颗星球，这可真有点不好说。”

    艾伦听罢，大感头痛。

    在爱德华大婚的第三天，今天的天空显得有些异样的阴沉。阿斯山脉方向的天际可谓铅云压顶，直如整片穹苍要塌将下来一般。于是今天苏尔城的人们无来由地感到心情压抑，仿佛整个城市的气压都为之上升了少许。

    艾伦皱眉看着这异样的天气，比起普通人来，像他们这种能够驱动源力的人，对自然的变化更为敏感。艾伦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觉得有些烦躁，仿佛有大事要发生，却千头万绪，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人们如是，动物更是如此。城防卫队平时里那些凶猛的猎犬，今天只只精神不振地趴在狗舍中不愿出来，这让士兵哈德十分不解。哈德平日里负责伺养这些狗儿，并且训练它们。对于他来说，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叫出狗舍里每条猎犬的名字。

    “左拉、吉特……你们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哈德用尽手段，才把两条平时和他最要好的猎犬从狗舍里带出来，其它的猎犬根本不愿离开狗舍一步，生似外头有灭顶之灾正要降临一般。

    名为左拉的猎犬，左边的耳朵缺失了小角，极为好认。它趴在哈德的军靴下，有气无力地低叫了几声。就连哈德拿出它平时最喜欢的烤肉/肠，左拉也只是闻了两下，就耸拉着脑袋不爱动弹。

    异样的气氛正在城防队的军营中弥漫着。

    今天过得格外漫长，不过再漫长，时间也会一丝不苟地往前走。在太阳落山之后，不知道哪条猎犬先吠了起来，跟着所有的狗儿都加入了狂吠的行列。不仅如此，这阵吠声还蔓延到了城里，人们发现猫狗都变得异常狂躁。老鼠从下水道里争先恐后地爬起来，盲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就连平时最温顺的马儿，也一个劲地冲撞着马圈的栏栅，整座苏尔城里充斥着各种动物的叫声。

    一种无法解释的心悸，充斥着每个人的心头。人们自觉地留在家中，关紧门窗。而撒比斯的神殿里则烛火高燃，一名年迈的神官，正向战神的雕像低呤着赞美诗。突然，从神殿外极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了一声微不可察，却极为凄厉的嘶叫。

    老神官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

    （明天清明，要回乡下祭祖，给大家请个一天假~）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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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明要回乡下去，给大家告个假。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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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半空，艾伦手上的千均微微颤动，重刀的刀锋染上一层滟滟红光。艾伦浑身杀意暴涨，便连荒野上的空气也悄然变得有些干燥了起来。巴库抬头，便见艾伦连续斩动，于是视野被七道橘黄的闪光分割得支离破碎。众人只见那巨人的脑袋连续几道光线闪过之后，便如同被敲碎的西瓜般粉碎了开来。

    在炎息七闪的攻击之下，巴库弯角断折，脑袋错位滑落，被艾伦隔空枭首。

    另一方面，威利克也同时抢到巴库身下。怒兽臂铠纹路亮起，撞击构件不断碰撞之下，几道热烟喷薄而出。威利克一拳朝巴库心脏位置轰去，拳锋过处，带起数道残影，却是同时改动了能力“猛击”。

    数道暗劲重叠在威利克的铁拳上，再一并轰在巴库的胸口，力量如山洪暴发。巴库背后与胸口对等的位置奇异拱起，接着血液如喷泉般从体内冲天而起。鲜血飞溅中，可以看到一个偌大的心脏弹上了半空，那硕大的器官仍在半空不断鼓动着。

    没有了脑袋，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巨人胸膛中的光芒渐渐暗淡了下去。扑通一声，高大的身体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艾伦落地，喘了口气，才朝威利克竖起了拇指。

    “总算搞定了，这简直就是一头怪物。”威利克踢了踢巨人的尸体，长出口气道。

    这时，城防队的士兵才姗姗来迟，那之前本欲自吻的军官向艾伦立正行礼。军官眼中光芒闪烁，对艾伦生出了敬意，他说道：“艾伦先生，剩下的就交由我们清理好了。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

    如果不是艾伦处理了这头怪物，他至少也得落个办事不力的罪名。轻则革职，重则处死，当然，前提是苏尔城能够在巨人的攻击中保留下来。

    艾伦朝他点了点头，说：“我该如何称呼你。”

    军官沉声道：“马托，先生！”

    “好的，马托长官。这大家伙就交给你们处理，我想居民不会愿意看到这么可怕的东西。至于那个……”艾伦看向那硕大的心脏，它仍在鼓动着，便如同一个活物：“那东西就交给我吧。”

    马托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却没有说什么，点头道：“一切谨听您的吩咐。”

    艾伦准备把心脏带回去，它是巴库体内最重要的器官。如果可以解析它，说不定可以解开巴库异变的原因。才刚抬腿，艾伦心脏重重一跳。不只是他，在场众人皆有不同程度的异状，他们都感受到某种波动。

    猛的转身看向巴库的尸体，艾伦变色道：“快离开那家伙的尸体，不对，它还没死！”

    一些士兵已经把准备用来拖走尸体的铁链甩上巨人的尸体，闻言皆朝艾伦看来。这时巨人动了动，突然从尸体下探出几根布满肉刺的触手，轻易地将士兵卷住抛飞。士兵被触手卷住时，已经被上面依附的肉刺扎得鲜血直流，再被甩开，那瞬间的动能足以把这些没有任何源力的普通士兵震得内脏移位，骨头粉碎，在半空时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那些没给触手光顾的幸运儿大叫着散了开去，艾伦他们皆各持兵器严阵以待。巨人那无头的尸体一阵剧烈的抖动，身上的鳞片纷纷脱落，露出里面粉红色的肌肉。肌体突然大幅度的蠕动起来，每一条肌肉束都充满了活力，乍看上去就像成百上千的蟒蛇抱团攒动般，场面既可怕又恶心。

    “它在改变形体。”露茜小声道：“这种生物，我像在哪里看到过。该死，现在记不起来。”

    艾伦看了她一眼，又对后面的烈焰战兵大叫道：“发射烈火飞弹，集火攻击！”

    战兵手上的步枪亮起明亮的纹路，看得马托和城防队的士兵人人惊讶不已。艾伦皱了皱眉头，他不想在这个星球的人类眼前暴露这种超时代的武器，可现在却顾不得许多。汹火步枪的序列被激活之后，一发发烈火飞弹破空而去，集中轰射在已经变成一团大肉/团的巴库身上。

    猛烈的爆炸中，火焰互相碰撞溅射，冲击的热浪将城卫队的士兵掀倒在地。爆炸过后，滚滚的浓烟直冲上夜空。这时从浓烟里响起野兽般的咆哮，让艾伦心情凝重了不少。

    显然，这波轰炸对那怪物的作用不大。浓烟渐散，隐约可以看到一些触手上下翻滚的轮廓，突然一堵黑影从浓烟中撞出，一条条带着肉刺的触手往四周搜卷而去。一旦有人出现在触手附近，当即就会招来攻击。

    一道触手朝艾伦当头拍下，艾伦看得分明，在那条触手的下方赫然翻出两颗眼珠，眼珠转动看向艾伦。他立刻生出被锁定的感觉，直如那道触手拥有独立的意识，竟懂得自行判断。时间不允许艾伦多想，他闪身滑开，触手拍在地面，如同一根鞭子般抽得地面碎裂，裂痕如树枝般蔓延了开去。

    触手又打横扫来，艾伦持刀斩下，刀锋压出一道橘黄闪光，将触手凌空斩开。断裂的触手弹飞了开去，受创之下，那东西迅速卷回。艾伦这才有余暇朝怪物看去，却是看得一怔。

    他看到了巴库。

    严格来说，是半个巴库。那个矢志复仇的拜蒙人双眼紧闭，嘴上却带着残忍的笑容。他赤裸着上身，双手自手腕处却和腰身一同埋在一片攒动的肉芽中。巴库的下身是完全不成比例，形若章鱼般的身体。那些到处飞窜的触须形成一片广阔的攻击空间，以致艾伦等人被逼得各自为战，完全无法形成之前联手的格局。

    巴库虽只一人，却胜过了千军万马。

    混战当中，艾伦捕捉到露茜的一声惊呼。他掉头看去，几根触手正纠缠着少女。露茜躲过两根触手的攻击，第三根却从头顶悄然落下。

    “小心！”艾伦叫道，提刀朝露茜的方向杀去。

    露茜得艾伦提醒，身体以惊人的柔韧性往旁边一闪，让触手拍空。但触手打横卷来，眼看规避不了，露茜手腕轻震：“小七！”

    手腕上由银翼杀手所化的银镯顿时自行飞出，在半空形成轮锯的形态旋转切割，几个回旋，将触手切成了几段。露茜趁机脱离，又有一根触手凌空抽来，却被艾伦隔空斩断。

    “没事吧？”艾伦拉着露茜往后暴退，直退开百米才停了下来。

    露茜喘出口气，摇头说：“我没事。”

    她看向巴库，道：“必须杀了那个男人，他才是怪物的主体，纠缠于枝节是没有意义的。”

    艾伦点头道：“交给我吧。”

    他抽出了恶魔礼赞，源器透出腥红光焰，生出凌厉杀伐之气。辽阔荒野，隐约响起一声咆哮，犹如上古恶兽露出了狰狞的獠牙，那杀机之盛，让一直闭着眼睛的巴库浑身一抖。接着眼睛翻开，眼眶下却是一对黑漆漆的瞳孔。巴库大吼一声，再不去理会其它人，径直向艾伦冲来。

    触手如同在水面上滑动般上下翻飞，带得巴库那章鱼一般的身体快速向艾伦接近。艾伦的手中已经多了把漆黑重狙，他抬起毁灭赞歌，重狙上血色的纹路逐一亮起，忽的在枪口前张开一个漆黑的十字准星。

    准星的中心点，正是巴库的胸口。

    艾伦用力压下扳机，一道凄红的光脱膛而出，圈圈气环往四周扩散，形成震耳的暴鸣。巴库仍在冲锋，身体却猛的一震，原是被那道暗红的轨迹穿胸而过。他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喘气。胸口的空洞在拼命愈合，然而每次刚生出新的肉芽，既被其中沸腾的源力震暴。

    源力开始不受控制，只见怪物全身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芒，它全身上下不断颤动。有的地方自行鼓起一个肉包，接着炸开，于是一团充沛的源力便喷洒向半空，再徐徐化开。

    随着巴库的抖动越来越激烈，最后犹如投入烈焰中的油桶般轰然爆炸。一道粗大的黑红火柱直奔夜空，狂暴的冲击波推得土石飞扬，便连艾伦等人，也给这股冲击压倒在地。过得片刻，艾伦才抬头看去，巴库的所在已经化成了一片火海，他那旺盛的生机以及源力，却成为最猛烈的助燃剂。在自毁强植的攻击下给炸得支离破碎，火焰里升起大小不等的血气光团，它们如同萤火般在荒野上飘荡，最终一一落进毁灭赞歌之中。

    至此，艾伦才真正松了口气，那恶魔般的生命最终也敌不过源器之威，彻底葬送在了火海之中。

    房间里，凯撒坐倒在地，看着窗外明亮的火光，他知道巴库已经完全消失了。一时间，他也说不出心中是何味道。那个可以为他挡刀的兄弟，那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懂杀他的男人，那个甘愿自己化身成恶魔的巴库，终于连同他的怨恨一起消失在火焰中。

    或许对他而言，这也是一种解脱。凯撒闭上眼睛，却始终无法记起巴库微笑的模样。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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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结束，城防队打扫着战场，巴库的二次异变之后，让毁灭赞歌引发了自爆。身体百分之九十已经炸成了灰，剩下的碎片几乎没有什么打扫的必要。哪怕把它们扔在荒野上，不出一天，就会让食腐的野兽刨个干净。

    这一晚，城防队的损失很严重，二十来名士兵战死，十几人重伤，余者身上多多少少都负伤了。就连艾伦这边也损失了一名烈焰战兵，这是艾伦来到这颗星球后第一次出现战损。那名战兵死在巴库二次异变的突进下，被触手卷住活活挤断骨头而死。

    尸体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就连身上的魔能防具也失去回收的价值。只剩下那把汹火步枪没有波及到，被艾伦连同士兵的铭牌一起回收。

    回到住处，一口大铁箱被放在了客厅。铁箱还渗出了血水，当艾伦打-优－优－小－说－更－新－最－快--出它的时候，一股血腥味飘了出来。里面是巴库在巨人状态时被威利克一拳轰飞的心脏，现在巴库死了，但这个器官仍没有完全死亡。每隔十几秒钟，它还用力一跳。只是跳动的频率正在下降，如果没有合适的保存手段，这颗心脏可能很快坏死。

    艾伦皱眉看着铁箱里的心脏，如果这是在地球的话，那么一切难题将迎刃而解。他有的是保存心脏的手段，到时便可通过器官切片进而研究影响巴库异变的细胞。如果能够成功提取或复制那种细胞并加以利用的话，便可以增强普通士兵的体质，只要有巴库巨人化的十分之一。不，甚至二十分之一的身体素质便足够打造一支强大的军队。

    很可惜，以这个世界目前的医疗水平以及药理认知的情况来看，还无法进行这种异常生物的研究。

    艾伦突然心中一动，往门口看去。通体雪白的白蛇这时钻了进来，它给艾伦从阿斯山脉带进城里后，便自行前往荒野觅食。有时一去就是好几天，今天早上白才离开，可现在却回来了，明显比平时回来得早了许多。

    白似乎对铁箱里的心脏很有兴趣，可它知道那是艾伦的东西，于是脑袋不断在心脏和艾伦之间转动着。艾伦莞尔一笑，说：“你想要吃了它？”

    白点了点头。

    艾伦想反正自己留着也无法研究，与其放着心脏坏死，不如趁现在还有点活性让白吃了，看白能否得到什么好处。于是拍了拍白蛇的脑袋说：“那就便宜你了，动静不要太大。”

    白吐出蛇信，蹭了蹭艾伦的手掌，然后才钻进了铁箱里。它蛇尾一带，自行将铁箱关上，便在里面享用起它的大餐来。看着铁箱轻轻摇晃起来，艾伦摇摇头走出大厅，吩咐两名战士不要让人进去，省得打扰到白的进食。他则去找凯撒，凯撒已经恢复平静，盘膝坐在床上。

    艾伦一进来，他便道：“我打算这两天回阿斯山脉。”

    “得去看看大家怎么样了，还有恶魔血……如果还有那种东西的话，我会说服其它头人把它毁掉。那种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世上。”

    艾伦心中一动，道：“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样吧。反正城里我暂时没什么事情要办，就让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如果你那些族人需要帮助，我想我可以帮忙。”

    凯撒点了点头。

    “那你休息吧。”

    已经是深夜，城主府依旧一片灯火通明。伊桑离开了主楼，现在正由士兵清理着倒塌的左侧副楼。城防队的军官马托正向伊桑报告今晚战斗的情况，在听到艾伦等人使用未知的枪械时，伊桑眼皮一跳。他伸手打断马托的话，问：“依你看，艾伦先生他们使用的武器，威力比我们的火/枪如何。”

    马托苦笑道：“只高不低。而且他们的武器似乎还能够利用源力，将源力转化成炮弹。我就亲眼看到，那些武器射出了威力绝大的火球，那种破坏力已经追得上火炮了。”

    “能够拎着走的火炮，嘿，我们的异乡朋友身上还藏着不少秘密啊。”伊桑干笑道。

    早晨，天气闷热。今天一早，一辆马车便停在房子前。艾伦站在窗口往下看去，见到爱德华从马车里钻了出来。他察觉到艾伦的目光，抬头和他轻一颌首。两人在书房碰面，爱德华见面就道：“很抱歉，昨晚脱不开身没有帮忙。”

    “没关系，你现在可是有妻室的人，保护娇妻才是你应该做的事。”艾伦笑道。

    爱德华摇头说：“我不会让妮露爱上我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对付他父亲，也会离开这里，所以没必要让她喜欢上我，徒增烦恼。”爱德华说。

    艾伦摇头道：“我们并不用一定要置伊桑于死地，至于离开。如果妮露真的爱上你，你去哪，她肯定也会跟着去哪。所以你看，你的烦恼根本谈不上烦恼。”

    爱德华异常坚持地说：“我有自己的想法。”

    艾伦耸肩，感情的事外人无法插手，他已经尽到朋友的本份。如何决择，那就是爱德华自己的问题。

    “今天来是想问你，什么时候对伊桑出手？”

    艾伦沉吟道：“我刚当上商会主席，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最起码，也要等到第一批自动生产的纺品出来，再做成一笑大买卖。我们赚足了人气，这时架空伊桑，才不会有太多麻烦。”

    “这里的麻烦都不是麻烦。”爱德华说：“我得提醒你，艾伦。别因为他们也是人类，就忘记我们的力场。一旦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从其它地方来的，后果和入侵其它星球并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我知道。”艾伦沉声道。

    外头又响起了马车的声音，两人均感意外。站在窗外看去，小广场里又停下一辆马车。接着外头一队士兵跟着进来，为首的正是昨晚那城防队的军官马托。马托小跑至车边，从车门里接出一人，却是城主伊桑。

    “他怎么来了？”爱德华皱眉道。

    艾伦淡淡道：“肯定不是来感激我们昨晚出手的。”

    爱德华朝那支城防队看了眼，艾伦说：“我去见他，你留在这。”

    来到小广场上，艾伦远远便道：“伊桑大人，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伊桑哈哈一笑，迎上道：“我已经听了马托的报道，昨晚全依仗艾伦先生和你手下的人，才把那头恶魔打倒。作为苏尔城的城主，我必须致以十二分的谢意。”

    “身为苏尔城的一份子，保卫自己的城市不是人人有责，大人言重了。”

    伊桑拉住艾伦的手，说：“其实这次来，除了感谢艾伦先生做出的贡献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艾伦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是什么事。”

    向马托看了眼，伊桑道：“我听马托说，艾伦先生的手下都装备着火力强劲的武器。比起我们的火/枪来威力要大上许多，你看。艾伦先生既然可以把克罗西斯纺织机的技术公布，造福苏尔城的人们。是不是也可以为我们提供这种武器的技术，苏尔城毕竟位处帝国的边境，这里常年动荡不安。如果有强有力的军事作为后盾的话，我想艾伦先生可以在这里生活得更加美好。”

    “原来是这样。”艾伦浅浅一笑，说：“如果是其它的话，我很乐意帮忙。可这些武器是我家族的机密，没有家族的许可，我不便将之公示。所以很抱歉，伊桑大人，唯有这一点我不能答应。”

    伊桑笑容僵住，仍勉强笑道：“这样的话，可就让我很为难了。艾伦先生，你也该知道，如果私人武装的力量足以威胁到我的领地。依照宪法，我得把你们的武器没收，我想艾伦先生也不愿这么做吧？”

    “当然，所以我给伊桑大人的建议是。不若大人就当没听说过这回事，如此一来，我们便可相安于事了。”艾伦正色道：“我保证，我们不会对大人和苏尔城做出任何不利的事。否则，昨晚我们也不会出手了，不是吗？”

    伊桑朝后头的城防队看了眼，马托似是有些挣扎，最终负在背后的双手打了个手势。城防队的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均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从屋子里，威利克等人一一冒了出来。他们有的靠在门边，有的坐在走廊处。贝尔摩德甚至微笑着朝伊桑点头致意，还有意无意地用一柄漆黑的短刀修着自己的指甲。

    马托向伊桑摇了摇头，后者咬了咬牙，仍笑着说：“好吧，这件事就此揭过，我尊重艾伦先生的决定。告辞了。”

    艾伦一直把伊桑和他的马车送到街道上，才走了回来。回到书房，爱德华看了他一眼说：“看来得提早行动了，我们的伊桑大人已经开始提防咱们了。”

    “他太天真，而且野心的确有点大了。”艾伦点头道：“看起来他已经忘记，今天能够住在城主府里，究竟是谁帮的忙。”

    “我会离开苏尔城几天。”

    爱德华微笑道：“那么回来之后，大概你得称呼我为爱德华男爵了。”

    “以后还请男爵大人多多照顾。”艾伦煞有其事地说道。

    两人相视一眼，齐声笑了起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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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山脉。

    正是午间，灿烂得无以复加的阳光让这片山脉镀上一层金子般的光泽。覆盖着山脉的茂盛植被，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当山风吹过时。林涛起伏，掀起阵阵金色的波浪。

    艾伦眺目远望，却在林涛里看到断续的几道伤痕。那是缺失了大量树木所致，凯撒同样看到这些伤痕。对于山的子民来说，没什么比这山木遭到破坏更让他痛心的了。

    没过多久，队伍停了下来。在他们前方是一条人为开出的通道，通道上的林木往两侧东倒西歪，甚至有的地方还残留着被火焰焚烧过后的痕迹。再往前走，水声大作，一条自山上流下来的小河骤然变道，不知道从哪里落下的巨石堵住了河水，让石头另一边露出低洼的河床来。

    “肯定是巴库。”凯撒低叹了一声。

    “走吧，我们去黑铁营地。”

    黑铁营地的后方就是拜蒙人的祖先墓地，这个营地开始的时候只是几个守卫搭建起来的木屋。后来营地渐渐扩建，现在已经成为拜蒙人年轻一代统一接受战技训练的场所，由于附近都是硬度可比钢铁的黑铁岩，所以被称为黑铁营地。

    来到黑铁营地时，营地入口两名守卫看到凯撒都吓了跳。一人迎上，另一人则往营地里跑去通知其它人。没过多久，一名女性头人急急飞奔出来。见到凯撒欢叫一声，大步跑前，和凯撒紧紧相捅。

    “蒙莎，看到你真好。”凯撒由衷道。

    被称为蒙莎的女人也不断点头，她和凯撒的额头贴在一起，道：“很高兴你回来，我的兄弟。”

    然后脸色一肃道：“你回来就好了，快到墓地去。金刚准备使用最后的恶魔血。”

    “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凯撒失声道。

    凯撒勿勿向蒙莎介绍了艾伦等人后，一行便朝拜蒙人的墓地而去。路上凯撒把巴库背叛了他，以及最终那个化身成恶魔的男人被艾伦几人打倒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蒙莎听到艾伦几人竟然干掉了巴库，颇觉意外，又道：“就是因为巴库的事，金刚决定使用恶魔血，以取得和巴库对等的力量。他打算阻止巴库，再自行了断。”

    “金刚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要阻止巴库的话，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他的请求。”凯撒道。

    “因为我们也没想到，巴库竟然会一次使用了两份恶魔血。他的异变你们也看到了，那完全超乎我们的想像。更严重的是，巴库离开黑铁营地后，疯狂地毁掉了两个山寨。我们损失惨重，金刚觉得自己应该负上全责。”蒙莎叹了口气道。

    在距离黑铁营地后的一片山林中，众人在一处山洞前停下，已经有其它头人在山洞外苦侯。看到凯撒，他们都觉得意外。凯撒沉声问：“金刚呢？”

    “他已经进去了。”

    “进去多久？”

    “有一段时间了。”

    凯撒咬牙：“我得阻止他。”

    “凯撒，这样不行。我们不能打扰先祖的长眠。”

    凯撒怒道：“都现在这种时候了，还说这样的话。再不做点什么，金刚就会变成另一个巴库！”

    头人们都低下头去，艾伦轻声道：“贝尔摩德。”

    身后的贝尔摩德会意，他当即不顾拜蒙人的惊呼，化成一道黑电闪进洞内。贝尔摩德速度提至极限，甚至不时化成一团黑雾，转瞬在十几米远的地方重新凝聚出身形，显然是他的某种能力。

    凯撒和艾伦等人也跟着进入山洞，蒙莎几个头人略一犹豫后，还是决定跟下去看看。

    此刻，在墓场的深处，当日巴库取得恶魔血的那个地下大厅中，金刚正握着一根试管。里面那些暗红色的血液正在沸腾着，仿佛它们有自己的意志，感受到脱离试管的日子在既，从而兴奋不已般。金刚拇指压在管塞上，只要用力一推，就可以把塞子打开。

    他抬头朝厅中那些赫赫尸骨看了眼，大声道：“拜蒙人的先祖，请原谅我的行为。为了阻止巴库，我不得不变成恶魔。”

    说罢便要推开塞子，突然一道系在短刀上的细索缠住了他的手腕，并用力把他的手从眼前拉开。金刚猛的往后看去，却见一道黑影迅速掠过，他手中一空，装着恶魔血的试管已经不知所踪。

    贝尔摩德落至金刚的另一侧，仍一手拉着细索牵制金刚的行动。他微笑道：“大个子，要是吃下这东西就真的无法挽回了，可别做傻事。”

    金刚咆哮道：“你是谁？这里是我族先祖的墓地，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也不等贝尔摩德回答，用力握住细索一拉。大力沿索袭来，贝尔摩德给他扯得往前扑去。金刚吐气开声，一拳隔空轰出，地厅中响起一声尖锐的风声。尽管金刚这拳还达不到源力遥击的程度，却也轰出一道如柱拳风，笔直向贝尔摩德当胸捅去。

    贝尔摩德尚有余暇将试管收入自己上衣口袋里，左手袖管中滑出另一把短刀，当即拉出一片蜿蜒的漆黑刀光，把金刚的拳风绞个粉碎。金刚双眼暴睁，身上源力升腾，体表的皮肤透出一层古铜色。他猛往前冲，肩膀往贝尔摩德拱去，源力凝聚，如同一块大铁块撞了过来。

    贝尔摩德忽然化成了黑雾散开，让金刚撞了个空。耳中响起铁索撞击的轻响，金刚突然左手一紧，低头看去，这条手臂也给锁链缠住。贝尔摩德出现在他身后，双手拉着细索道：“快住手，大个子。再打下去可就不好玩了。”

    这时地厅出口也传来凯撒的声音：“金刚，别乱来，那是我的朋友。”

    金刚吃惊叫道：“凯撒，你还活着？”

    装着恶魔血的试管重新放到了盒子中，金刚低叹一声：“我原来打算自己去纠正巴库的错误，没想到他已经死了。”

    “他被怒火蒙蔽了心智，否则，也不会为了得到恶魔血而向我动手了。”凯撒说道。

    “但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我的过失，致使两个寨子被毁。更重要的是，我们一片耕地被巴库烧毁。这么一来，秋冬我们的食物就会不够。哪怕现在播种，也已经来不及了。”巴库捧着大脸坐了下来。

    蒙莎把手放到他的肩上：“金刚，同意巴库使用恶魔血，我们也有责任，你不要把所有过错都包揽到自己身上。”

    “只不过一个冬天而已。”凯撒说：“如果播种已经来不及，那我们就多打一些野兽，勉强也可以应付下来。”

    旁边的艾伦说：“关于食物的味道，我想可以帮忙。”

    头人们向艾伦看去，他微笑道：“我可以在苏尔城收购一些食物，再运到这里来。我想，支撑一个冬天应该不成问题。”

    金刚却摇了摇头：“不行，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忙，甚至干掉了巴库。拜蒙人不能再白白接受你的恩惠。”

    艾伦心中一动，道：“那不如这样吧。我在苏尔城里刚刚立足，还缺少一些忠心的战士。我给你们送来食物，你们则给我一些族中的勇士。以三年为期，三年后，他们愿意继续为我服务则留下来，不愿意的便任他们自行离去。在此期间，我会为他们提供训练及装备。当然，每个月他们会和普通士兵一样拿到应得的报酬。”

    刚才经过黑铁营地的时候，营地里有一批年轻的拜蒙人正在接受训练。他们的训练很原始，而且多以狩猎为主。不过拜蒙人体格健壮，哪怕没有点燃火种，只要再以训练再配上合适的装备，他们会是一群不错的战士。重要的是，艾伦现在不缺精英，缺的是最底层的士兵。

    当然他也可以在苏尔城里招募，但城中男人的素质远远比不上这些在山里土生土长的拜蒙人。

    几个头人一阵商量后，凯撒点头道：“我们接受你这个提议，艾伦。你为我们所做的这些，足够换得我们的尊敬和善意。不过经历了这么多，我们剩下的战士已经不多……”

    “不，我不用你们那些经验老到的战士。就营地里那些年青人，就已经很符合我的要求。如果你们允许的话，不妨让他们跟我到外头的世界历练。”

    凯撒看向金刚，后者同意道：“我只能给你三十人。”

    “成交。”艾伦干脆道。

    “好了，我们离开这吧，不要再打扰先祖的灵魂了。”金刚说。

    突然露茜却道：“这个能不能送给我。”

    众人看去，少女正端详着那个收藏着恶魔血的盒子。金刚摇头道：“不行，恶魔血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始终是先祖留下来的遗产。我打算把它毁掉，所以不能送给你。”

    “不不不，我不要恶魔血，我只要它。这个盒子。”露茜敲了敲盒子道。

    “一个盒子？”金刚犹豫了下说：“好吧，尽管这盒子也是祖先的遗产，不过送给你也没什么。”

    “万分感谢。”露茜笑眯眯地说，还朝艾伦眨了眨眼。

    艾伦知道，那个盒子肯定没那么简单。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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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铁营地的格斗场上，一名拜蒙人的年轻战士正在对战一匹双头恶犬。『≤頂『≤点『≤小『≤说，.这只本世界的特产高大得像头牛犊，两个头皆是凶齿外露，眼中腥光闪烁，一些黄浊的液体不时顺着从上唇里翻出来的獠牙滴到地上。

    面对这头恶犬的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身上肌肉线条清晰，他围着草裙，手中握着削得锋利的木矛。微微弓起身体，放低了重心，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对手。

    双头恶犬狠狠吠了几声，忍不住抢先发动了攻击。它闪电般扑了过来，对准了青年的脖子一口咬了过去。青年灵活地打测滚开，并顺势将木矛掷了出去。可惜恶犬弹了起来，就让木矛插进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沙石里。

    恶犬趁他没有武器在手，加速冲来。青年则朝木矛飞奔过去，在接近木矛时猛的一扑，伸手捉住了木矛。脑后腥风大作，恶犬像一朵黑云般凌空扑来。场间响起一片惊呼，人们看到恶犬压到了青年的身上。以为他成为恶犬狗/粮时，木矛的矛尖却穿透的狗背。

    那双头犬极为凶悍，脖子给扎了个对穿，却仍两个大头争着要去咬底下的青年。青年一手持矛，另一手撑起恶犬的肚子让它咬之不着。却无可避免的身上给双头犬锋利的爪子撕出道道血痕来，如此过了片刻，恶犬终于失血过多没了声息。

    青年把它推倒在地，他自己也满身是血，却毫不在乎地抽出木矛高举大吼。

    “他叫什么？”艾伦问。

    “帝玛，一个不错的小子。”凯撒道。

    “就他吧，还有刚才那些年轻人，我都要了。”艾伦说。

    凯撒点头离开，他走向那个叫帝玛的年轻人，指着艾伦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帝玛听得频频点头，然后朝艾伦举了举手中的木矛，兴奋离场。

    “看这些人，他们年轻，有力量，而且体能极好。我敢打赌，就算穿上全身甲，他们也可以自如的战斗。”艾伦双手环胸道。

    露茜一边看着她那个从金刚处要来的盒子，一边说：“你打算把他们打造成重装步兵？”

    “为什么不呢，一支三十人的重装步兵团，以这个世界的火/枪威力，可对他们一点威胁也没有。”艾伦说：“他们是难得一见的强壮战士，我可不想浪费。至于炮灰，以后直接招募帝国本土的男人就行了。”

    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这盒子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露茜打开盒子，手在盒底那金蔷薇的图案上抹过，在那图案的下方还有一行奇怪的符号。她说：“这是艾达华星的古老语言，意既欺诈之盒的意思。我在皇家图书馆里看过关于欺诈之盒的记录，它其实是保险箱的前身，不过它更精巧罢了。”

    “等等，你说这东西是你们艾达华星的？”艾伦顿感头大：“难道这里也是你们的殖民星？”

    露茜摇头：“不可能，如果是我们的殖民星，文明程度肯定不只这么点。而且到现在为止，我没有发现任何殖民星该有的标志。”

    “那怎么会有你们星球上的东西……”艾伦心下好奇。

    露茜晃了晃手上的欺诈之盒：“我猜测，拜蒙人所谓的恶魔血，应该是某种基因药剂。或许在很久之前，我们的祖先曾在这颗星球上进行过一系列的实验。拜蒙人先祖所遇到的所谓恶魔，可能是当时的实验体吧。”

    “实验？”

    “是啊，一些在艾达华星上不被允许的研究，有些人会偷偷在其它行星上进行。禁忌的生命，大规模的杀伤武器等等，都有可能是研究的课题。”露茜眨眼道：“你们人类不也经常在人迹罕至的偏远地方进行武器实验，这是同一个道理。所不同的，仅是我们的规模稍大些罢了。”

    艾伦摇头苦笑：“需要跨星域进行的研究，规模不会仅仅是稍大一些这样的级别吧。”

    “谁知道呢，不过这里面可能会有答案。”露茜拍拍盒子道：“它用来装着恶魔血，那么这里面或许会有相关的记录保存下来。欺诈之盒通常用来保存一些秘密的文件，秘密会让精巧的机关收藏在盒子的某个地方，同时设计者会故意留下错误的引导，所以它被称为欺诈之盒。”

    “这么麻烦，不能暴力开启？”

    “那样的话，这盒子里的秘密百分之一百会被毁掉。”露茜耸肩道：“等回苏尔城再慢慢研究好了，而且我需要一些工具。”

    说到苏尔城，艾伦心想，也不知道爱德华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苏尔城里，城主府的右侧副楼已经搭起了脚手架，工人们正在重新翻建。只是工作的声音实在太大，让伊桑一封信断断续续写了一个上午，才总算写完并装进信封里。伊桑用蜡进行封口后，把它交给了一个机灵的年青人。他是里奇，是马托找来的送信人。

    “务必把这封信交到莫德爵士的手中，这是你的报酬。”伊桑把一袋银币丢给他。

    里奇接过银币道：“乐意为您效劳，大人。”

    目送着里奇离开，伊桑站在窗口。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不远处艾伦他们所在的那幢房子，现在在伊桑的眼中，那幢房子无疑是一座龙巢，里面有诱人的宝藏等待着自己去发掘。

    “都是我的，这座城市是我的，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你们谁也夺不走！”伊桑咬着牙齿说。

    里奇穿过一个窄巷，再往前不远便是城门。出了城，有人已经给他准备好一匹快马，多则三天，少则两日，便可抵达风暴城。想到口袋里那袋银币，里奇的心就热了起来。有了这钱，就可以和塞德琳结婚了吧？他想。

    突然巷口撞出道人影，里奇忽的止步，想要往回走。不料后面有两个男人若无其事地从旁边一栋矮楼里钻了出来，大刺刺地站在路中，堵住了他的退路。里奇有些慌张，他看出这些人来意不善。那后头的两个男人面无表情，神情冷漠，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具死尸。

    后面一把温婉的声音响了起来：“里奇先生，我想和你买一样东西。”

    里奇回过头，前面这人是个英俊的少年。里奇认得他，干笑道：“爱德华先生，我就是个小人物，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从我这里买的。”

    “当然有。”爱德华微笑道：“例如你身上那封信。”

    里奇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爱德华的眼神落在那上面，他拿出一袋银币，份量比伊桑的只多不少：“把那封信给我，它就是你的了。”

    “爱德华先生，这可是伊桑大人的东西。如果弄丢了它，大人不会放过我的。”

    “这点你可以放心，我保证伊桑爵士不会向你追究。”爱德华灿烂的笑容，和这条阴森的巷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看着他那脸上的笑意，伊桑打了个寒颤。

    爱德华朝后面两个男人打了个眼色，这两人便往前走来，带给里奇巨大的压力。爱德华道：“当然你也可以誓死保护它，那样我只能从你的尸体上取走。若是如此，可怜的塞德琳小姐就永远等不到她心爱的人回来，那样的话，说不定她最终得嫁给另外一个陌生的男人。”

    “里奇先生，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画面吗？”

    里奇叹了口气，苦笑道：“看来我得在苏尔城里消失几天。”

    他说着把信封拿了出来，交给了爱德华。爱德华把银币塞到他的口袋里，拍拍里奇的肩膀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总会过得很愉快。你就当度个假好了，或许可以带上塞德琳小姐。”

    “我想她会乐意的。”里奇道：“那么告辞了，先生。”

    爱德华打了个手势，两个男人让开，里奇连忙离开，生怕爱德华改变主意。

    “祸你们假期愉快。”爱德华微笑道，然后优雅地将书信撕成碎片，再把它们丢进旁边的污水渠里。

    是夜，伊桑独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摆放着丰富的食物，今天把书信送走，他已经仿佛可以看到财富向自己招手。那些异乡人手中的武器几与宝藏无异，伊桑几可肯定，有的是武器商人乐意出大价钱收购它们。前提是，必须把它们先弄到手。

    伊桑已经决定，当风暴城的骑士逮捕他们后，先不急着处死这些人。那些人身上肯定还藏有其它秘密，而这些秘密，恐怕和克罗西斯纺织机以及他们那些武器一样值钱。

    无尽的财富。伊桑想到这个美妙的词语，这让他愉快地笑了起来，并喝光杯子里的美酒。

    突然餐厅的门被推开，伊桑怒道：“是谁这么放肆，敢打扰我用餐！”

    “是我，尊敬的伊桑爵士。”满面笑容的爱德华大步而入，他双手插在裤兜，看了摆满了美食的餐桌一眼，吹了个口哨道：“真是一顿丰盛的晚餐啊，只是大人不提倡节俭，怎么突然大鱼大肉起来。想来是心情愉快。也是，再过不久风暴城的军队就会把那些大人看不顺眼的家伙捉起来。从此以后，自然没人能够威胁到伊桑爵士。换成是我，也会开怀大吃。您说是吧？”

    伊桑一张脸顿时变得无比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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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着还不错的心情，莫德来到了餐厅。↑頂點小說，.老管家已经熟练地从伺女的手中接过一盆盆分量不多，但足够精美的食物，并且把它们放到餐桌上。看着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莫德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人类的**很多，但其中之一最大的**肯定是吃，否则为什么看到这些精美的餐点，我已经忍不住要留口水了呢。”

    “因为您有几位好厨师，爵士阁下。”老管家微笑着双手负后，站到莫德的身后随时听候差遣。

    莫德先用银匙往自己嘴中送了一口鲜菜沙拉，再对一片涂着奶油的烤面包下手。餐厅的门打开，一个年轻人风似的跑了进来。莫德皱了皱眉头，说：“乔依，我告诉过你。身为一名绅士，无论什么时候都得注意自己的形象。”

    名为乔依的年轻人是莫德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喜欢的儿子，否则哪能够像这样不敲门就进入餐厅。换成其它人，少说也得挨顿训斥。

    “原来我，父亲，我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年轻人拍拍自己的肚子，笑着拉开一张椅子自己坐了下去。

    “你已经有自己的家室，难道不知道早餐应该在自己家吃比较合适吗？”莫德用叉子把一片涂着蜂蜜的烤火腿丢进自己的嘴里，边嚼边道。

    乔依喝了一大口早晨刚榨的果汁，道：“我有重要的事找您，父亲。”

    “什么事得让你在早餐的时候来见我？”莫德好奇问。

    乔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盒子，向老管家挥手致意。后者走了过去，将盒子转交给莫德。男爵打开，里面是一块棉布，棉布用红和黑两种颜色的线织成不同颜色的格子图案，这种图案很普通，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莫德疑惑地看了看乔依，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蠢到拿一块普通的面料特意在清晨的此刻出现在自己的府邸里。

    于是他仔细打量了起来，片刻后他讶然发现，这块棉布的针眼出奇的细，且每个格子的尺寸几乎是一致的。它的样式很普通，可质量却属上乘，关键处是那些图案，规整本身便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这是哪里生产的？”莫德问。

    乔依往嘴中塞了块烤面包，发音含糊地说：“苏尔城。”

    “不可能，约克那老家伙的城市哪有这种生产技术，它如果是手工精纺的话，成本会很高。”莫德皱眉，心里琢磨着难道苏尔城要向精纺化发展。可那样是行不通的，说起精纺这个领域，帝国的上层贵族只认准几个老牌家族所生产的布料。苏尔城做得再好，这偏僻的边境城市也休想打进帝国高层去，那样的话就没有任何利润可言。

    乔依好不容易咽下嘴中的面包，道：“这是一种新型的纺织品，我的父亲。它不是手工制作的，没错，是机器。用铁材构件和齿轮运转的机器。”

    “确切地说，这是克罗西斯纺织机的产品。”

    “纺织机？”莫德放下叉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只有一个人可以回答你。如果你允许的话，我想让他进来。”

    莫德笑了：“看来你做足了准备功夫，叫进来吧。”

    乔依朝餐厅外唤道：“拉缇斯先生，你可以进来了。”

    门开，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并向莫德深深鞠躬：“很荣幸见到您，勇猛的、睿智的莫德爵士。”

    男人的赞美让莫德很受用，尽管这样的赞美几乎每天都听得到，却不会让他听腻。他点头微笑：“那么来自苏尔城的拉缇斯先生，可否为我说说这克罗西斯纺织机的事？”

    抬起头来的男人，正是当日曾经想教训艾伦，却碰了一鼻子灰的商人拉缇斯。他满脸推笑道：“说到这件事，首先得从一个叫艾伦的异乡人说起……”

    在风暴城里拉缇斯正谈论起艾伦的时候，远在苏尔城的他，则张开了眼睛。

    这是崭新的一天，经过大半年的不断锤炼之后，终于在昨夜，满溢的源力在艾伦体内构建另一道全新的回路，标志着他的源力迈进了16级。这次晋级为艾伦开启了一个新的能力，烈焰地冲。这是一个属于陷阱型的能力，可以在指定的位置留下火种，在需要的时候激活引爆。重要的是，这个能力可以延迟释放，也就是说理论上艾伦可以把一个区域布置成雷区，当对手一脚踩入时引爆。

    在限定的空间内，能量的叠加将产生巨大的破坏力。当然，由于这个能力有着延迟上限的原因，经过计算，艾伦一次只能够在直径二十米内埋设三发烈焰地冲。如此一来破坏力有限，可如果用得好，也足够让对手喝一壶了。

    然而晋级和开启新的能力，艾伦却不见得有多高兴。从上次晋级开始，他就明显感觉到第二层禁锢屏障的存在。特别是上次邪眼进化的时候，屏障的存在感更是明显。而这次源力一跃提升到16级时，禁锢屏障的存在便更加清晰。如此看来，越着等级的提高，那源力禁锢的屏障便会越来越明显，并且在他要晋阶成为觉醒者时，会完全发挥作用。

    休顿说过，第一道屏障最为。当时被他以九个源力涡旋的力量叠加强硬冲破，想那时他源力低微，仍受了不轻的伤。若晋阶觉醒者时依法施为，以20级源力的强度，只怕会把心脏生生震爆。

    可如果不尝试冲击屏障的话，那么他将永远止步于这个层次。到那时，就算仍有人肯追随他，艾伦的成就却停滞不前。对他来说，没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了。

    可惜这种事急也急不来，至少以艾伦的见识，目前就没有任何突破屏障的方法可想。他轻叹一声，只能看以后若有机会返回地球，再找霍恩或休顿商量。

    本来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温莎贝洛，可联想到他那位老师的作风，艾伦几乎可以猜到她的答案肯定是以力强破。

    然而并非谁都是温莎贝洛，所以她的答案不要也罢。

    看着窗外逐渐升起的晨光，艾伦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要振作起来。他暂时把这个无解的问题丢在脑后，现在有的是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迫在眉睫的便是前往紫罗兰港的事，肖恩已经快准备好交易用的布料。当然，这次旅行属于抛砖引玉，没必要带上全部的产品，只拣取了其中质量最好的一部分。

    作为曾经去过紫罗兰港的人，肖恩将充当这次行程的向导。至于护卫方面则由艾伦负责，除了艾伦之外，阿黛儿、雷杰斯和威利克也加入了队伍的行列。露茜因为要留下来破解欺诈之盒的缘故，因此没有同往。他们四人，再加上刚结束第一期训练的山王部队，可以说这支队伍的武装力量是绝对充足。

    艾伦把烈焰战兵留了下来，上次和巴库的战斗里苏尔城损失了不少火/枪手。目前虽说已经招募了一部分新兵，却仍在接受训练。由烈焰战兵补充火力方面的不足，再加上布洛伊等人，苏尔城的防御力量还看得过去。这份力量自然是为了防范风暴城，他们这个邻居可远称不上友善。

    出发的时间已经定在了后天，艾伦对这次旅行还是充满了期待。一旦打通苏尔城和紫罗兰港之间的商路，对于苏尔城的经济而言无疑是一次质的提升。所以这次包括肖恩在内，所有商人都很用心，颇有点众志成城的味道。

    时间还早，艾伦披衣来到城郊。上次被巴库撞跨的一段卫墙已经重新建好。而且在爱德华的命令下，最近开始对卫墙进行加高。可以看到卫墙的东段搭起了脚手架，加高后的卫墙将达到六米，高度几乎翻了一倍。这是防御设施的一次升级，在经济允许的情况下，还会进行第二、第三次的升级改造。

    这座城市正如初升的朝阳，开始焕发新的生机。

    艾伦正打算转到城防队的军营去，突然心中一动，朝郊野看去。城外的郊野，晨间的雾气正在渐退。朦胧的雾气里，隐约出现了一道影子。突然，艾伦看到一头大蛇从雾中钻了出来。那是他没有见到过的危险种，大蛇的蛇身黑白鳞片环环相间，脑袋上有盾状的凸起物，上面伸出一根金色的独角。大头的盾骨边缘，则呈不规则的锯齿状，望之若冠。

    这条怪蛇不断向苏尔城游来，艾伦皱了皱眉，他没带着千均。不过有恶魔礼赞在手，倒是不惧任何危险种。只是郊野里怎么突然冒出一条怪蛇来，来苏尔城这么久，艾伦还没听说过这附近有这样的危险种。

    那条怪蛇停了下来，并朝艾伦张嘴嘶叫，似是识得艾伦。艾伦心中浮起古怪的感觉，见那怪蛇歪着头看着自己，神态竟与白十分相似。他失声道：“白，是你吗？”

    怪蛇眨了眨眼睛，那黑白分明的眼珠映照出艾伦的样子。在那双蛇瞳里，艾伦看不到敌意，这才肯定自己的猜想。

    白已经进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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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大头向郊野摆了摆，示意艾伦跟上，看来它不愿意在苏尔城人的目光下暴露了自己。±頂點小說，.白的智能已经不下于一个成年的男子，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给普通人见到，不给当成危险种才怪。尽管到现在为止，艾伦发现这个星球的生灵对于危险种还没有明确的概念，只是将这些异变的野兽归入危险猛兽的行列。

    但让白暴露在其它人目光下的话，艾伦不敢保证苏尔城会否组织一次针对它的狩猎活动。毕竟白现在这个样子给人的感觉很危险，走在它那已经长到六七米的蛇躯身边，艾伦完全可以体会到一个普通人面对它的压力。

    上次吞下心脏之后，白便在地窖里进入了沉睡。后头艾伦从阿斯山脉回来，这条王蛇早已离去。艾伦原以为它只是和往常一样到野外狩猎，不曾想白的变化竟如斯巨大。它的鳞片不似以前那般光滑，每块鳞片都布满了细微的粒状凸起物，看上去很粗糙。艾伦轻轻用手摸上时，可以感觉到白的肌肉瞬间紧绷，然后才缓缓放松。

    那变化的瞬间，白的体内暴发着犹如岩浆般的力量。那巨大的暴发力，可以让白在瞬间进行猛烈的攻击。至于那蛇鳞，摸上去并不冰冷，相反带着微微的温热。蛇本来是冷血动物，然而王蛇这种异种似乎打破了这个规律。艾伦记得当年给黑暮王蛇带到蛇巢时，就见过它调节自己的温度从而用来孵蛋，由此可见，现在白也逐渐拥有王蛇的异能。

    鳞片粗糙，厚实，白就像披着一身的盔甲。特别是它头上的冠状骨骼，它几乎覆盖了大半个脑袋，完美地将白重要的器官保护了起来。那骨冠由诸多细密的骨片相连接合，边缘锯齿的厚度有两公分左右，可见这“头盔”有多厚重。若以此撞击敌人，恐怕还能当成攻城锥使用。

    在一片树林中停了下来，白张嘴发出无声的嘶叫。没过多久，两条比白小不了多少的巨蟒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它们那琥珀色的眼珠子不断盯着艾伦看，且吐出蛇信，带着强烈的敌意。其中一条甚至试图接近艾伦，那粗如大腿的蛇身让艾伦相信，它们可以轻易绞断一个成年人的身体。

    白朝这条蟒蛇张嘴露出了森森獠牙，蟒蛇受惊，缩了回去。白干脆以艾伦为中心盘起了蛇阵，大头就在艾伦的头顶。艾伦哭笔不得，白就像一只保护着幼子的母鸡似的，生怕艾伦被蟒蛇所伤。

    除了蟒蛇外，片刻后森林里还游出了几十年花花绿绿的毒蛇。它们不敢接近白和蟒蛇，落后了少许在草地间盘旋着身体。接着又有诸多兽类，最多的是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异小兽。它们像松鼠般大小，头大身小，两颗眼睛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但它们偶尔会头顶裂开，竟出现十字状的口器，且吐出带着肉刺的长舌。艾伦始知那才是异兽的嘴巴，这些东西就像食人花一样用可爱的外表欺骗对手，在目标因为它们的样子大意时，才会露出大嘴把猎物一口吃掉。

    最后到达的是三四头野猪，它们有着长而弯的獠牙，在腹侧长着巴掌大的骨片，背上更有一排长短不一的尖刺，显然是异变后的种类。

    艾伦大感惊讶，这些野兽和众蛇犹如白的军队般，它们之间阶级分明。由于白是王蛇，所以在这支特殊的军队里，蛇类的地位至高，也在最接近白的地方。至于其它野兽则要屈居在蛇群之后，众兽里，又以那几头刺甲野猪地位为尊。就连两头似豹如虎的猛兽，也缩到那几头野猪后面。

    白低下头，两颗眼珠子流露着得意的神色。它歪着头，似在等艾伦的赞赏。艾伦既好气又好笑，摸了摸它的大头道：“好家伙，你现在也发展自己的势力了？”

    白点了点头，张嘴吐信，轻舔艾伦的脸颊。艾伦拍拍它的脑袋道：“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现在这个样子不便在苏尔城附近出没，就暂时别回去了。等我回来后，我想想办法怎么让你和苏尔城和睦相处。”

    “尽量让你这些手下不要接近城市，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

    白直起了身体，大头甩了甩，一付满不在乎的样子。它就像一个刚长大的孩子，对自己充满了信心，甚至有点嫌弃艾伦这个“家长”有些啰嗦了。

    艾伦和它已经心意相通，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招了招手，白把脑袋伸了过来，艾伦抱住它。白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这种拥抱。

    “我要回去了，过段时间再来看你。好好干，白。”

    片刻后，艾伦放开了它，离开了树林。白来到林子边缘便没有再跟出来，只是远远地看着艾伦。艾伦回头看，王蛇身后的众兽亦步亦趋，这让他很欣慰，白在这颗星球不会再寂寞了。

    两天后，准备妥当的商队在城主府前的广场启行。商队由十几辆马车组成，车上运载的都是刚生产出来且堪称上品的布料。随行的商人有肖恩，以及另外三个工坊主和他们的伙计。护卫则由艾伦负责，威利克、阿黛儿、雷杰斯三名精锐外，还有三十人之多的山王部队。

    送行的人则更多，新晋城主爱德华与其夫人妮露皆同时到场外，其它的城中官员，商会成员以及普通的市民也夹道相送。毕竟艾伦他们此行象征着苏尔城崛起的希望，没有人不真诚地为这支商队祈祷，祈祷他们能够平安归来，并且给这座城市带来丰收的果实。

    艾伦四人骑在战马上，马匹披着一层轻甲。这四套战马轻甲做工精良，是从约克男爵的库房里找出来的，它们来自帝国内陆，是约克男爵最喜欢的收藏品之一。不得不承认，披挂上它们之后，战马显得神骏之极，只是装饰的意义远大于实际用途。

    尽管艾伦更愿意把这四套马具换成钱，但爱德华却坚持要他用在战马身上，且须在市民眼前转一圈，目的是提升艾伦这个新晋骑士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看来当过天王巨星的爱德华，在形象包装方面要比艾伦擅长得多。

    果然有了战马和华丽马具的衬托下，艾伦几人的形象在市民眼中要显得更加高大。特别是艾伦那枚戴在胸口的骑士徽章，它折射着晨光，耀花了人们的眼睛。让人们看到他时，只懂得高声欢叫，甚至有少女不断向艾伦大抛香吻，这让后头的阿黛儿恨不得一枪把这些花痴给轰了。

    离开了苏尔城，世界渐渐归于静寂。黄褐色的大地开始成为唯一的主题，在交通还不甚发达的这颗星球上，城镇是最基本的聚居单元。而这些单元之间，往往横亘着荒凉的大地，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人们的联系还不足够紧密，这给了大地更多的灰色地带。

    充斥着灰色地带的，更多的是暴力、匪徒以及混乱这样的字眼。

    在拜勒岗这个辽阔的帝国中，也只有帝国的中心才能够用繁华这样的字眼来称呼。因此，国境辽阔，彼此间联系不够紧密的关系，使得帝国诸侯的战争延续了几百年。帝室控制着最强大的几位公爵，那几名大公也依附帝室来巩固自己的权力，两者就像冬青树和常青藤，共生共荣，由此构架并延绵这个帝国最中心的权力。

    而离开了这个中心，战争便成为贵族间经常讨论，且付诸于行动的主题。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这句话恰到好处地体现了拜勒岗帝国那些中下层贵族间的常态。

    在这种战争常态下，山匪、暴徒、海盗便是这个时代所催生出来的产物。苏尔城位处帝国的边境，血岩荒地上的暴徒也远达不到多如牛毛的程度。不过也有一两百强盗常年活动在这片荒地上，洗劫着过往的行商。他们唯一不敢动的也就风暴城的军队，至于其它的商队没有让他们放在眼中。

    否则，苏尔城也不用常年将生产出来的布料低价卖到风暴城，因为苏尔城本身没有足够强大的军队可以用以护送商队。今年或许是个意外，坐在马车上的肖恩如是想，他探头朝窗外看去，前头骑上马上的艾伦，那一头银发在阳光下犹如火焰般发亮。

    第一天的旅程平静无波，翌日太阳刚升起，商队再次启行，并于一道裂谷前停下。风蚀裂谷是通过血岩荒地的必经之路，骑在马上，艾伦远远就看到裂口的入口处有一个小型据点。入口设置了路障，以拦截人员经过。路障后是两个木屋，木屋前甚至还拴着两匹战马。

    屋子的走廊下，有士兵在打盹，那架在走廊围栏的火/枪，枪口明显朝向了入口外的道路。再加上木屋上插着风暴城的旗帜，毫无疑问，这个据点是属于风暴城的。

    艾伦笑了笑，对旁边的威利克道：“看来我们遇到官匪了。”

    很明显，风暴城在这种交通要道上设置关卡，绝对不会仅仅是保护平民那么简单。在领地范围内设卡收费，往往是领主最直接的经济来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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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重刀刀锋上那抹滟红的时候，汉克就知道对手行将反击。然而当千均弹起，于黑夜中划出一道凄红轨迹笔直垂落的时候，汉克才惊觉对方的反击来得如此之快，快得他甚至还没做好准备，重刀的刀锋已经不断在双眼中扩大。

    汉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使出压箱底的本身。将全身源力压进双镰，镰刀透出濛濛的淡青色光焰，交错拦向重刀。

    当！

    一声大响，汉克双镰上的源力光焰当即被击得粉碎，镰身更是出现了扭曲。他大惊失色，却见重刀飘起，刀锋划过一抹暗红，凌厉地自下挑起。

    汉克再拿不住双镰，镰刀打着旋脱手而出。他诅咒一声，转身便跑。如此对手，他哪还有再战的心思和斗志。

    耳边风声忽起，汉克本能地鼓荡源力，在自己体表生成一层源力护盾。可护盾刚凝聚成型，汉克便全身剧震，耳中尽是护盾破碎，源力激荡的声音。他蓦然看到一截黝黑的刀锋从自己胸口冒了出来，刀锋上那抹红光竟浓郁得像血似的。

    下一刻汉克知道那真的是血，而且是从自己身体里被刀带出来的热血。千均刀身粗糙，被它透胸而过，别指望伤口会光滑如镜。汉克的胸口被粗糙的刀身捅出一个不规则的伤口来，鲜血顺着刀锋往外淌。光头男人只觉力量也随着鲜血的流淌而消势，再往前走了两步，终于身体一软，倒地而亡。

    艾伦从尸体上拔起重刀，汉克的实力太差，连给他热身的资格都欠奉。

    汉克一死，群盗失了斗志。又给山王部队以及威利克几人杀了好一些人，剩下的盗匪见势不对，纷纷朝荒野逃去。战斗结束，盗匪丢下了二三十具尸体，其余的全逃回荒野去。在他们身上搜刮了一阵，艾伦手中倒平白多了一袋金币、十余把完好的火/枪、若干弹药以及十匹战马。

    这些东西加起来，也算是一笔小小的财富。特别是那十匹战马，它们的价值远在其它收获之上。

    艾伦这边，他们几个核心战斗成员毫发末伤，山王部队的战士则多是受了些轻伤。经过这次战斗后，帝玛这些拜蒙人终于知道防具的好处，那些没有激发源力的盗匪，他们手上的刀剑根本破不开钢质轻甲。否则，帝玛他们就不是受点不痛不痒的皮肉伤了。

    这是山王的第一战，尽管对手是些没有章法的毛贼。但在战斗里，山王展现了他们训练的成果，并且获得宝贵的实战经验。这些人各有所得，特别是帝玛，这个年青的拜蒙人一脸兴奋，像恨不得再来些盗匪供其练手。

    第二天晨光初启，商队拔营离开。至于那些盗匪的尸体则留在了原地，用不了多久，尸体就会成为野兽的食粮，化为这片荒地的肥料。

    在太阳行将堕入西面的地平线时，几个披着斗蓬的人在交纳了进城的关税后，消失在马托的视线当中。马托皱了皱眉头，那些人是冒险者。自从之前约克男爵为了得到阿斯山脉所谓的宝藏，向冒险者发布了悬赏，以至苏尔城不断为冒险者所光临后，距今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看到冒险者的身影。

    不过最近，他们的数量又多了起来，隔三差五地涌进苏尔城里，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尽管进城的冒险者大多数表现得安份，可马托却怀疑城防队的这点数量能否镇压得住这些到处流窜的家伙。一旦他们闹起事来，恐怕城防队不会被他们放在眼中。

    冒险者大多是些不安份的家伙，否则也不会从事这种特殊的行业。他们现在安份，不代表会一直安份。马托决定去趟城主府，好把艾伦那支配置有汹火步枪的队伍借过来，有那支强悍的战队坐镇，马托才会觉得安心一些。

    将一些事务交给副官处理，马托也不回家吃饭，直接就往城主府而去。路过酒吧的时候，两个男人扭打着冲出大门，几个冒险者跟着出来。非但不劝架，还跟着起哄。见到马托身上的制服时，才稍微收敛，那打架的两人也草草收场，各自离开了酒吧。

    马托摇了摇头，像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来到城主府的时候，爱德华仍在办公室里工作。约克男爵的金库几乎被他用了个精光，但凡一些值钱的收藏品全部卖掉，换来的钱则用在城防的建设及城市配套设施的改造上。现在苏尔城里到处可以见到搭建起来的手脚架，但凡有些力气的男人全部征用成了工人，却没人反对。

    毕竟这些设施的最终受益者是城里的人们，相对起之前伊桑只是走个过场的作法，大开城主金库的爱德华更赢得人们的尊敬。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可以善记，也可以善忘。在爱德华大行惠民政策之后，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这位年青的城主来自他乡。随带的，也就忘记与之相关的人，例如艾伦，他们根本不是苏尔城的人。

    感觉总会模糊认知。

    看到晚膳时间仍在工作的爱德华，马托也有些许感动。之前那两任城主，可永远不会错过用膳和休息的时间，特别是约克男爵。他更在意自己的金库是否充实，而非关心哪处城市的设施需要改造或升级。

    “马托？”爱德华抬起头，看到城防队的队长也有些意外：“怎么，来找我共进晚餐吗？”

    “打扰了，大人。”马托低头道。

    “进来吧，什么事让你现在这个时候特意来见我？”爱德华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放下了沾着墨水的鹅毛笔，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中年人。

    马托开门见山地说：“是那些冒险者，大人。最近他们出现得似乎有点多了，我总觉得会出什么事。”

    “冒险者？”关于这件者，爱德华也略有耳闻，但没有太在意。

    这个世界很辽阔，很多地方荒无人烟。那些深山老林，或者地穴深渊都不是普通人能够抵达的地方。在那里或许藏着一世都挥霍不尽的宝藏，或者沉睡着某种强大危险的巨兽。一切都是未知的，而冒险者便是专门探求这些未知答案的人群，他们无处不去。

    有的人一夜暴富，更多的人默默死去，埋骨在某个不知名的山谷中，或是哪个危险的洞穴里。

    可是苏尔城并非一个探险的好去处，它也没有足够的财富吸引冒险者的关注。突然大量的冒险者涌入城内，这本身便是一个不同寻常的信号，也难怪马托会忧心忡忡。爱德华点头道：“你是担心城防队的力量不够？”

    “是的大人，不管是骑士还是魔术师，那些家伙平均都有七八级的水准。我的手下可没这么多好手来对付这些人。”马托如实道。

    “我知道了，晚上我会把烈焰战兵调到你那里。暂时，他们就交给你使用吧。”

    马托欣喜道：“感谢你的信任，大人。”

    爱德华微笑道：“那么，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关于那些冒险者？”

    “这个……”马托苦笑道：“他们好像带着某种目的，但具体是什么，属下也不知晓。需要我去打听吗？”

    “那倒不用，说到打听情报，我有更适合的人选。”爱德华站了起来，说：“一起吃晚餐吗？”

    “不了，还有妻子孩子在家等着我呢。”马托道。

    “那我就不留你了。”

    送走了马托，爱德华叫来一名战兵。这些贝思柯德的护卫被艾伦留下来，便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协助城防队加强防御力量。爱德华让他去召集其它的战兵，并于今晚到城防队的军营报告。

    战兵领命下去后，爱德华又让人去请贝尔摩德。

    用过简单的晚餐后，贝尔摩德来到办公室，爱德华直接道：“我需要你替我打听一些情报。”

    贝尔摩德面带微笑说：“如果我没记错，雇佣我的是艾伦少爷吧？”

    “你的确没记错，不过现在，我建议咱们还是不要在这方面多做文章。你我所做之事，无不是为了咱们的团长大人。”爱德华直视这个男人的眼睛说。

    贝尔摩德和他凝神了片刻后，耸肩道：“说得也是。好吧，反正这几天我闲得要命，找点事做做也好。那么，你要打听什么情报，该不会看上哪个贵族小姐吧？”

    “我可没这么无聊，是那些冒险者。”爱德华道：“他们人数太多了，这些人似乎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而来，我想知道他们准备干什么？”

    “听上去很有趣，那么我走了，有消息再通知你。”

    贝尔摩德走出了领主府，若有所感，转身抬头。办公室的窗口，爱德华隔着窗户正遥望着他。年轻的马利坦人点了点头，随后身影消失在窗户后。贝尔摩德眯了眯眼，然后轻轻道：“总觉得藏着很多秘密啊，这家伙。”

    他耸了耸肩，丢下一句“关我什么事”，便双手插兜，渐渐身影融入了街道的夜色中。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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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天下起了雨。∏∈頂∏∈点∏∈小∏∈说，.雨不大，细若牛毛的雨丝温柔地造访了苏尔城，给行人披上一层濛濛的水气。贝尔摩德找了件冒险者斗蓬披在身上，带着雨粉，推开了酒吧的门。

    门上的风铃被夜风一吹，响起悦耳的铃声。听到铃声，老罗克抬起头，隔着老远说道：“晚上好，欢迎光临。”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把自己隐藏在光线的阴影里。

    老罗克心情愉悦，最近酒吧的生意不错。新晋城主的一系列决策，让苏尔城的人们受惠颇多。特别是最近的改造工程，很多男人都赚了些小钱。手里有点钱，他们就会来酒吧消费，于是源源不绝的铜币银币，便流入了老罗克的口袋里。

    但看到酒吧里形形色色的冒险者时，老罗克的心情无形中沉重了一分。

    这些家伙实在有点多了。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各个角落，独把中间位置的桌椅空了出来，无形中造就了一种凝重的压力。使得本城的客人想进来消费时，几乎都掉头离开。冒险者意味着麻烦，没有人愿意惹麻烦，可这样的家伙却在逐日增加着，老罗克甚至在想是否得找马托谈谈。

    苏尔城不是什么大地方，突然冒出这么多陌生人总会让人感到不安。老罗克也不例外，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赚点小钱，而不希望这些陌生人一言不和，把自己的酒吧砸得粉碎。

    像这样的例子，老罗克偶有耳闻。

    “这些家伙啊，究竟是来干什么？”老罗克低语着。

    这个问题，同样是贝尔摩德的疑惑。只不过这个男人比老罗克要沉稳多了，他像没事人似的点了一瓶酒，以及两盘地方小吃，就这样漫无目的似的独饮。

    喝着酒，贝尔摩德暗中观察着冒险者们。他们当中以男性居多，大多是各具特色的战士。这些人多以刀、剑斧为主要兵器，也有人带着火/枪。只不过并非城防队使用的火药步枪，而是装饰着一些花纹的长管左轮。这个时代还没有自动手枪出现，枪械的样式还较为单一。

    对于冒险者而言，这样的武器还不如刀剑来得实在，因此枪械对他们来说，装饰的意义大于实用。

    在这些人里面，还有些深沉的家伙。他们竖着高立领，用帽沿遮住自己小半张脸，贝尔摩德知道他们是魔术师。按照这个世界对他们的分类，魔术师的能力多表现在光火电风上，按照这个分类，艾伦其实也可以划分在魔术师这个类别里。

    那个玩火的家伙。贝尔摩德笑了笑，低垂的眼帘里，突然被一双套在黑色丝袜里的大腿所占满。他抬起头，一个女人带着三分醉意拉开了椅子，双手撑在桌上，让贝尔摩德清楚地看到那单薄胸甲下深深的沟壑。这显然是个女骑士，在胸口、肩部和腰腿的部分用轻便的甲胃进行保护。由于长年的运动使得她的体型十分优美，可皮肤却显得粗糙，特别是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

    女骑士那亚麻色的头发扎成一根马尾，尚算得上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说：“嗨，帅哥。请我喝一杯吗？”

    也不等贝尔摩德答应，她已经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拿过酒瓶也不用杯子，直接就往嘴里递。喝了一大口之后，她才抹了抹嘴道：“你看着眼生，是从哪里来的？”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笑眯眯地说：“你从哪里来，我就从哪里来，难道我们不都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吗？”

    “不可能。”女骑士打了个酒嗝，一口酒气喷在贝尔摩德的脸上，她晃着脑袋道：“风暴城里没有我奇拉不认识的帅哥，特别是你这种级数的。”

    贝尔摩德眼神微微一动，淡然道：“我只是经过风暴城，听说了那件事，所以才顺道过来，看看是否能发一笔财。”

    女骑士奇拉哈哈一笑说：“你就一个人？那不可能，独行侠是很难办成这件事的。要不然，你加入我们这边如何。事成之后，赏金摊分。”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对自己有信心。不管是什么样的任务，我都习惯一个人处理了。”

    奇拉眼中醉意更浓，说：“这样吗？那我有另外一个邀请，不知你肯接受吗？”

    “那要视乎邀请的性质。”贝尔摩德嘴角也牵起了一道笑意。

    “这只是一个私人的邀请，来吧，我在上面订了一个房间。”

    奇拉大胆地拉起贝尔摩德，对于她这种开放的作风，贝尔摩德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像这种每天和死神打交道的人，本身就不会有太多所谓的矜持，他们更习惯逢场作戏，及时行乐。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活着。

    当女骑士拉着贝尔摩德向酒馆上面的楼梯走时，一张桌子周围的男人对她大吹口哨，那应该是奇拉的同伴。她朝这些人粗鲁地比了个中指，引来同伴的一阵哄笑。贝尔摩德注意到，其中一个家伙非但没笑，且眼神不在奇拉身上，而是打量着门口，像在等待什么。

    酒馆上面有些房间，但这不是旅馆，只是为了方便喝醉的客人有个可以睡觉的地方，也方便像奇拉和贝尔摩德这种临时起意的男女提供寻欢的空间。

    一进房间，奇拉便将自己身上的甲胃解下，接着则是内衣裤，最后一丝不挂地出现在灯光下。她皮肤称不上柔滑，可身材却十分有料，特别是胸前那对凶器，简直让人窒息。她带着几分酒意，用力一拉贝尔摩德，两人一起摔到了床上。

    贝尔摩德并不介意这种艳遇，他用熟练的手法很快让奇拉的情绪暴发。看上去似乎压抑了很久的女骑士，粗鲁地把贝尔摩德压在床上。接着跨/坐上去，连前/戏都省了，直奔主题。在这种时刻，奇拉身为战士的优势体现无贵，随着她身体大幅度的动作，那惊人的体力和耐力，让贝尔摩德每一刻都感受到巨大的欢愉。

    奇拉狂野地解掉马尾，披散着头发，散发着一种野性的魅力。贝尔摩德大吼一声，把她扳回床上，自己占据主动。奇拉不断做出各种姿势配合，两人经历了连场大战后，终于得到完美的宣泄。

    像八爪鱼似的缠着贝尔摩德，奇拉已经半合着眼睛说：“你看上去很瘦弱，但意料之外的有力。相比之下，我以前那些男人就像刚碰到女人的小鬼，老娘还没够呢，他们就没力气了。”

    贝尔摩德用手抬起她的下巴：“那你现在够了吗？”

    奇拉眼睛亮了起来，又是一番激烈的战斗后，这个女人终于没有任何力气了。她枕着贝尔摩德的胳膊道：“知道为什么找上你吗？除了你很帅之外，还因为我不喜欢奥利那家伙。那是个小偷，如果不是因为那东西在城主府里，我哪里用得着和他合作。”

    “不过我有个新的计划，它更加保险。怎么样，考虑下加入我们，我就把奥利踢出去。”

    贝尔摩德点头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翌日，城主府里。爱德华抬起头，意外道：“也就是说，这些家伙来自风暴城，目的是为了城主府里的某样东西？”

    贝尔摩德说：“据我所知，便是这样。但很奇怪，这里有什么东西引起这么多冒险者的注意。”

    “我更好奇发布悬赏的人是谁？他们既然来自风暴城，恐怕和莫德爵士脱不了干系。”爱德华沉吟道。

    “总之，情报我带来了。没什么事，我想回去睡觉。”

    爱德华看了他一眼：“看来昨晚为了打听这个情报，你挺辛苦的。”

    “的确是。”贝尔摩德微笑道。

    离开了城主府，贝尔摩德回到大宅倒头便睡。一直到了中午才捧头起床，来到大厅，露茜在这里用几张桌子拼成一个工作台。台上放满了工具，一些工具是从地球带来的，另外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却是她画了图样让城里的铁匠打造的。这些工具普通精巧，露茜就用它们捣鼓着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盒子。

    她已经研究这个盒子很多天，甚至还随手画了些图稿。当然，贝尔摩德看不出那涂鸦似的图稿以及艾达华星的文字究竟在表达些什么。

    至于大厅另一边的薇拉，却在作着画。贝尔摩德无所事事地走过去，他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喜欢到地表探险。特别是以前那些荒废的城市废墟，偶尔总会找到一些不错的油画。久而久之，这个杀手对画也有了一定的鉴赏力。他看向薇拉手中的画板，画纸上是一付普通的素描。

    白色的画纸和黑色的笔触形成格外分明的对比，因此仅是简单的笔划，却充满丰富的肌理，将一个鬼鬼祟崇的男人刻划得栩栩如生。那个男人似乎正从一个工坊里爬窗而出，在他的脚下是一堆零件。这些零件看上去很熟悉，贝尔摩德皱了皱眉头，突然克罗西斯纺织机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咦”了声，再仔细看那个男人，他的样子像是在哪里见过。脑海中似有电光闪过，贝尔摩德记起昨晚在酒馆里，和奇拉经过她那些同伴身边时，有一个男人总不断打量着大门。

    那个男人的样子，此刻正出现在薇拉的画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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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串枪声在酒吧里响起，密集，犹如暴雨般的枪声让情报高涨的人们为之一窒。

    他们从末听过这样的枪声。狂暴、炽烈。

    在马托的点头示意下，一名持枪横扫过地面的烈焰战兵退了回去。老罗克的酒吧地板给撕出一道豁口来，看着那参差不齐的边缘，许多人背后发冷，朝那战兵手上的汹火步枪多看了几眼。然后再扫过十几名持相同步枪的战兵，人人脸色发苦。

    汹火步枪刚才展现出来的威力很清楚地告诉这些冒险者，那些威力巨大的子弹如果打在他们身上，足够让这里面平均水准只有七八级的大部分冒险者埋骨在这个边境城市里。

    “你们浪费太多时间了。”一把粗豪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那个手持战锤，有若铁塔般的大汉排众而出。战锤|优|优|小|说|更|新|最|快||轻轻在酒吧的地板上一顿，众人却生出地动山遥之感。摇晃的并非地面，而是他们的感官。那男人源源不绝地释放出自己恐怖的杀气，那种气息，非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人才能凝练出这般如同实质的杀机。

    视线扫过全场，大汉沉声道：“都跟我走。”

    又看向了奇拉一行，他眯了眯眼，说：“还有你，贝尔摩德。那个家伙是你捉住的吧？”

    贝尔摩德没好气道：“没看见我在泡妞吗？”

    “那种话你和爱德华说去。”

    “见鬼！”贝尔摩德捉了捉头发。

    奇拉讶然看着他：“你认识那个人？”

    “怎么？”

    “他很强，少说也有十四五级吧？”奇拉说。

    贝尔摩德站了起来道：“那家伙叫布洛伊，我老板原先的班底。的确很厉害就是了，但不是最强的一个。”

    “你老板……”奇拉苦笑了起来：“原来你有这么厉害的同伴，怪不得一直没答应我的邀请。”

    “我可是答应了你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邀请。”贝尔摩德眨眼道。

    奇拉呼吸有些急促：“或许今晚，我还可以再邀请你一回。”

    “乐意之至。”贝尔摩德手按左胸，鞠躬道。

    冒险者陆续离开了酒吧，等他们都走光后，老罗克才松了口气。他坐了下来，才发现自己双脚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风暴城里，莫德刚完成了一组击剑练习时，乔依就慌慌张张地撞门而入。莫德皱了皱眉头说：“乔依，什么时候你才能稳重点？”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父亲。有紧急情况。”

    “怎么，你的人把那什么纺织机弄回来了？”

    “不，父亲。他给杀了。”乔依苦笑道：“刚得到的消息，奥利在昨晚失手被擒，被新任城主处死示众。现在苏尔城里，冒险者都给集中了起来，那新城主爱德华向他们宣布，这一切都是您的阴谋。该死，奥利身上有一些物品，它们的确有我们风暴城的标志，现在连城里冒险者协会那些老头子都在要求我们给个说法。”

    莫德摇了摇头，说：“废物，乔依，你记住，以后像这种废物还是少养一点。”

    “我知道，父亲。那现在怎么办，需要出示声明吗？”

    “声明？”莫德呵呵笑了起来，他把击剑放到墙边的武器架上，摇头道：“看来我还是小看了苏尔城，那个新任的城主叫什么来着？”

    “爱德华。”

    “爱德华，对。没想到，他处理得这么高调。如果我们现在这个时候出示声明的话，只会让人觉得理亏。”莫德笑容渐渐变得阴冷：“既然苏尔城这么不识大体，那么干脆发动战争好了。本来让你那个手下把东西偷出来也就是了，可爱德华不该把矛头指向我。如果我们没有回应的话，别人会怎么看待我们。”

    “总不能因为这个就直接宣战吧……”乔依道。

    “也对，就算开战，也得找个理由。那么，现在我追封奥利为骑士好了。”莫德冷笑：“杀死我风暴城的骑士，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赔偿，我就用军队踏平苏尔城的城墙，别人也不好怎么说吧？”

    奥利只是乔依一个手下，照理来说断无可能受封为骑士。可现在，莫德却直接追封。当然这个细节不必向外人说明，而这样一来，私自处死风暴城的骑士，莫德便能以此向苏尔城进行追究。贵族间的战争已成常态，但发动战争，多多少少都会找些遮羞布，以免自己落在道德的下风口。

    像莫德这种做法，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段了。

    很快，风暴城就发表了一纸声明。声明中严厉谴责苏尔城动用私刑，处死奥利骑士。以莫德本人的名义，要求苏尔城为此付出一笔不菲的赔偿，以及城主爱德华需要为此事当众道歉。这张声明用词之严厉，索要赔偿之苛刻，全然不把同为爵士的爱德华放在眼中。

    更重要的是，声明里只字末提为何风暴城的受封骑士会出现在苏尔城的城主府里。莫德避重就轻，为出动军队讨伐苏尔城埋下了伏笔。

    苏尔城方面很快也进行了回应，自然拒绝了风暴城如此苛刻的要求，于是两座城市之间开始酝酿着名为战争的风暴。

    一场暴雨过后，空气格外清新。雨水拼命往地表下钻，它们会被储存起来，经过自然的滤化后，和地下流淌的河流汇合，源源不绝为紫罗兰港提供着可饮用的净水。

    在这天中午，雨过天晴之后，一道彩虹横跨天际之时，紫罗兰港迎来了一队风尘仆仆的商队。对此，城市的卫兵并不在意。像这样的商队，每天总会有那么一两支。不过商队是从血岩荒地的方向而来，倒是颇让人惊讶。特别是这支商队明显不是风暴城的，就更让人在意了。

    卫兵倒不理会这个，他们只关心商队的关税是否交得足够。

    紫罗兰港建在银鸥海峡边上，是一个典型的海边城市。从面向血岩荒地的入口通过，经过一道拱状的城门，出现在商队前便是一条蜿蜒向下的坡道。坡道的左侧是山壁，右边则是悬崖，可以看到下方一片金黄色的沙滩朝前方延伸而去，渐没入蓝宝石般闪闪发亮的海面。

    商队沿着坡道逐渐朝下开去，人在马上的艾伦，逐见到了这座依着海峡而建的城市。由于海风强劲的缘故，城市的建筑以平房为主，土木结构的房子远远看去，像一颗颗方整的棋子落在城市的基台上。呈土黄色为主色调的城市间，则穿插着不少浓郁的绿意。

    这里拥有多个集市，三个码头，每天有上百艘帆船将附近几个城市的特产或商品不断送往内陆。而内陆的商人，也会将一些各具特色的商品运至紫罗兰港，再经由当地商人之手发往其它城市，以此构成繁荣的商业链。

    “这里的烤肉可是一绝，再来一杯冰镇啤酒，那滋味真是毕生难忘。”肖恩也骑着一匹战马，自迪克老爹那伙盗匪手中夺来的战马虽是健壮，可负担着肖恩这个大胖子，也让这头战马行得有些吃力。

    艾伦和胖子并肩走在一起，笑道：“那晚上可要劳烦肖恩先生安排了。”

    “艾伦少爷客气了，我们先到绿洲旅馆住下。然后把这几头宝贝先卖了，晚上我再安排大伙吃一顿美餐。”肖恩一付东道主的模样拍着胸口说，可事实上，他也不过来这紫罗兰港几次而已。

    艾伦点头同意，又道：“那么，我们手头那些货，是运到集市上卖，还是找大点的商会吃下？”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想好了。把那些战马卖了之后，我会去见一个人。他叫罗杰，是这里其中一个商会主席，也是紫罗兰港的议员之一。以前我和他合作过几次，相信他能给我们一个好价钱。”

    “那就好。”

    绿洲旅馆是紫罗兰港里有数的几个大旅馆之一，旅馆的门前种植着两株高大的椰树，后面则有一个人工挖掘出来的小湖，以及一片绿茵。这里通常是用来举行晚会的地方，却也颇有几分绿洲的味道。肖恩领着商队在旅馆里登记住下后，便拉着艾伦去找几个马贩。

    马匹很好出售，特别是战马。鉴于目前这个世界还没有汽车这种交通工具出现之前，贵族所使用的机动部队几乎以战马为主。甚至在帝国的好几个城市里，有些家族是世代以养马为生。因此，艾伦手上这十匹战马并不难卖出，区别只在于价格的高低罢了。

    最终，两人和其中一个马贩子谈好了价钱，并带着人回到旅馆准备取马时。却在马厩处见群人围观着什么，突然一个人扑了出来，摔在地上。那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脸彪悍，又站了起来，便要钻入人群。艾伦见到，叫住他问：“怎么回事？”

    原来这人却是山王部队其中的一员，应是给分配到看守马匹的工作，就不知道与谁起了冲突。见到艾伦，那战士哼了一声道：“大人，有人想抢我们的战马！”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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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抢马？”艾伦意外看了肖恩一眼：“紫罗兰港没有法律吗？”

    “当然有，大人。可你知道的，法律只能约束一部分人。”肖恩苦笑道，帝国的宪法能够约束的也就是平民。那些拥有强大力量的少数强者，又或者拥有大量领地的伯爵大公们，甚至是地方上一些个人势力，又岂会在法律的约束之内。

    远的不说，就拿紫罗兰港而言。在这个商业城市里有大商会，大奴隶商人，马贩，脏物商人等。这些势力能够在城市里立足，本身都有过得去的力量，否则早给清出了紫罗兰港。对于这些人来说，帝国宪法的约束微乎其微。

    一连串大笑从人群中响起，有人走了出来。艾伦上下打量，对方身材高大，披着一条亚麻色的披风，赤裸着上身。那肌肉线条分明的胸膛上有几道显眼的疤痕，下身则穿着一条宽松的灯笼裤，长着黑毛的脚踩着地面，一付粗暴野蛮的格局。

    他摸了摸下巴，狞笑道：“你这毛还没长齐的小鬼，竟然敢抢我们的马？”

    “你们的马？”艾伦微微皱眉：“你是谁？”

    “连我是谁你都不知道。”男人向四周围观的人笑了笑，道：“看来你是第一次来这儿。”

    “大人，这是辛格。”肖恩小声地说，声音里充满苦涩的味道：“他以前是迪克老爹的代言人和合作伙伴，替迪马老爹出售脏物的。没想到，他在紫罗兰港落脚了。”

    “那边的胖子倒是有点眼力。”辛格冷笑道：“迪克老爹的战马全部都有标记，别以为我会看错。再说，谁敢收我们的马？”

    和艾伦两人一起来的马贩闻言冷冷一笑，说：“迪克老爹的势力在血岩荒地，可还没大到能够在紫罗兰港一手遮天。辛格，别把话说得太满了。”

    辛格眯了眯眼看着马贩，战马是利润颇的生意，而敢在紫罗兰港里收购战马的贩子又岂会是泛泛之辈。这些人虽然在紫罗兰港里看似人单势薄，但后面往往会有一方势力在支撑，否则如何敢带着战马走南闯北？辛格认识这个马贩，他和紫罗兰港的几个商会都有些关系，的确是城里辛格不敢动的人之一。

    “威诺先生，似乎现在这批战马还没到您的手上。您打算现在就介入吗？”辛格嘿嘿干笑道。

    名叫威诺的男人举起双手微笑道：“当然不，只是你刚才的话让人介意。”

    “这样的话我向您道歉。”

    马贩看向艾伦，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这同样也是城里的规则之一，如果威诺硬要插手的话，就是和迪克老爹作对了。他虽不惧，可没有那个必要。艾伦朝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处理。然后上前淡然笑道：“辛格是吧？既然你知道这些是迪克的马，那有没有想过，它们为什么会在我的手上？”

    辛格明显没想过这个问题，他也是刚到绿洲旅馆，经过马厩的时候发现迪克的马。于是动手想要抢马，那负责看马的山王战士意外的强硬，因此拖延了些功夫。现在给艾伦问起，他忍不住顺着对方的思路往下想，答案便呼之欲出。

    只是这个答案，让辛格不愿相信。而那马贩威诺，也似想通其中关键，忍不住对艾伦又看了几眼。

    “没错，迪克的手下打算洗劫我们。很可惜，他们挑了块硬骨头，所以这些战马落到我的手上。那么问题来了……”艾伦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融入了杀机的视线如同利剑般刺进辛格的眼中：“我连迪克都不怕，难道会怕他手下一条狗？”

    辛格被他这道凌厉的眼神瞪得心中一慌，下意识地避开。然后才发现自己失态，顿时恼羞成怒，吼道：“不知好歹的小鬼，给我杀了他！”

    他身后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抢了出来，一拳往艾伦的脸上砸去。艾伦连眼皮也没眨一下，眼看拳头就要落到他的脸上，可却突然停了下来。一只手握住了黑人的拳头，威利克咧嘴道：“头儿，你想怎么处置？”

    马厩这里发生的事已经惊动旅馆里的人，就在刚才，艾伦感觉到几股熟悉的气息。威利克是从正前方冲了过来，雷杰斯则绕到了人群后面。至于阿黛儿，兴许她的狙击枪早对准了辛格，所以艾伦没有出手的必要。

    “既然他敢用这只手对我出手，那就废了吧。”艾伦轻描淡写的说，甚至向辛格展现一个温和的笑容：“你看，这只是个教训，我还是挺仁慈的。”

    那边威利克五指一收，顿时响起一片骨折声，听得人们头皮发麻。那人高马大的黑鬼，手臂生生给威利克握断，痛得跪倒在地大叫了起来。威利克抬脚一踢，便把人踹回到辛格的脚边。

    辛格看着威利克，又看向艾伦。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恨恨看了艾伦一眼道：“你竟然敢和迪克老爹为敌。”

    “区区一个山贼，为何不敢？”艾伦淡然道：“再说，我们有实力，任性。”

    “走着瞧。”辛格把黑人拉了起来，怒冲冲地离开。

    艾伦见他们走后，才收起嚣张的神情，向威诺道：“不知道我们的生意还做不做得成。”

    威诺微笑说：“我如果怕了迪克，早就走了。不过艾伦先生比我想像中强硬，辛格虽然只是迪克一个代言人，不过在这里，他也有百来手下，艾伦先生可要小心了。”

    “感谢提醒。”

    最终，战马让威诺带走。艾伦回到旅馆，收拾着东西。肖恩担忧地说：“大人，辛格可能会找我们麻烦。”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艾伦耸肩道：“正好，我还需要一次立威的机会。既然辛格愿意自己送上门来，何乐而不为？”

    “立威？”肖恩看着他。

    “是啊，立威。必须告诉城市里那些商人，我们不是好惹的，而且也有实力不惧挑战。这样的话，和他们打交道才少了些麻烦。”艾伦停了下来，转身道：“而往深一层讲，以后若要和紫罗兰港建立通商之路，那么血岩荒地的迪克一伙就必须清除掉。所以我不介意现在就招惹他们，更不介意在这上面再放一把火。”

    听着这句隐带杀机的话，肖恩不由缩了缩脖子：“大人，你打算……”

    “辛格既然是迪克的爪牙，那我就把他的爪子拔下来，让他痛个够。如果他够聪明，就会自己来见我，臣伏或者合作，他有的是选择。可如果他太蠢的话，那基本上就只有一种选择了。”艾伦淡淡笑了下，问：“肖恩先生，知道辛格他们的落脚处吗？”

    “他们本来是住在绿洲，被你教训后已经离开。我需要点时间，才能查到。你这是？”

    “反正这个麻烦总会来的，与其被动地等着辛格他们准备妥当找上门来，我更喜欢主动上门，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他们。”

    肖恩着实打了个冷颤。

    胖子连忙离开了旅馆，到了傍晚他才勿勿回来。接着十分钟后，旅馆里的人看到艾伦他们杀气腾腾地离开，那些山王部队的战士人人披甲，浑身上下透着杀意，跟在艾伦几人身后快速离开。他们这支队伍直指紫罗兰港一个街区，那正是辛格的老窝所在。

    “太阳要下山了。”辛格看着窗外如血夕阳，转过头来狞笑道：“黑鬼，去通知弟兄们，干活的时间到了。”

    那给威利克废了一手的黑人用力地点了点头，突然外头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有人撞门而入，满脸血污地叫道：“辛格大哥……”

    “怎么回事？”辛格吓了一跳。

    那人指着外头叫道：“有人杀过来了，他们……”

    话音末落，外头院子的大门轰然倒下，震起一片尘烟。辛格脸色大变，拿起地上一斧一枪，就冲了出去。他住的地方是一片石屋组成的院落，院子外的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辛格的人和对方战斗着，可形势对辛格这边不利。辛格看到一些披甲的战士三人一组，互为依托，迅速地把他的手下放倒。

    他那些手下也是亡命之徒，可远远不及这种训练有序的战士。辛格提着枪斧就要冲出去，突然眼中出现一点亮光。

    那是利刃的寒芒。

    辛格不及细想，提斧护胸。当！一声激鸣，他往前冲的身形被对方绝伦无比的闪电一击撞得倒退连连。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握斧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已经裂开，正流出细细的血丝。再看眼前，却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可就是这个少年，一剑把自己劈了回来。

    左侧院子的土墙突然塌下，翻滚的尘埃里，一人走了出来。他的右手上戴着金属拳甲，辛格对他并不陌生，就是这个人早上把自己手下的黑鬼给废了。看到威利克，辛格终于知道上门砸场的是谁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去找艾伦的麻烦，他们却已经杀上门来。

    “晚上好，辛格先生。”艾伦从倒下的门扉上走过，站在雷杰斯的身后，意态从容地说：“我本打算登门拜访，可你那些手下不让进，我只有用一点比较强硬的手段。”

    “希望你别介意。”艾伦笑得无比灿烂。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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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艾伦迎来一位特殊的访客。正是那红柳酒吧的老板，“香水百合”商会的会长杰西卡议员。

    杰西卡比艾伦想像中要年轻许多，横竖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金色的长发中分垂下，于双肩处拢于脑后，以嵌满宝石的别针系紧，任头发有如瀑布般笔直垂下。身上是深紫色的套裙，高耸的立领衬衫上在腰线及袖口以蕾丝作为装饰。束腰很高，充满了这个时代的味道。长裙及地，在裙摆处绣着百合花的图案，于花蕊处以珠玉点缀。

    她的轮廓深刻，再加上那高挑的身材，整个人的气质非常突出。哪怕把她丢在人海里，有心人也能一眼认出来。但她脸上总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则模糊了那种刻在眉目间的凌厉，使她看上去平易近人。

    身为紫罗兰港最具影响力的人之一，杰西卡这次造访的队伍却出奇的简单。一辆马车停在宅院外，跟随着她一起进入院落的，便只有两名体格健硕的护卫。

    艾伦听到她来访的消息时也非常惊讶，他在刚经过简单布置的大厅里接待了这位年轻的女议员。见到艾伦时，杰西卡眼神也是微微一动，道：“艾伦先生比我想像中年轻。”

    “杰西卡小姐何尝不是如此。”

    杰西卡淡然道：“我父亲本来正值壮年，却不幸染上恶疾，不治逝世。在我之下，尚有一名幼弟。可惜当年他年纪太小，便只有我这长姐站出来继承父业。这些年虽说有家族中的长辈一路扶持，可以一介女流挤身你们男人的世界，又岂是辛苦二字能够形容。所以，我这是不得以而为之。”

    艾伦动容道：“杰西卡小姐原来还有这番经历，由此可见，小姐的确有过人之处。”

    “艾伦先生夸奖了。”杰西卡又道：“今天来，主要是登门致歉。艾伦先生昨晚在我们商会名下的酒吧受到袭击，此事我们有一定的责任。所以这件事，我们会追究到底，同时助艾伦先生一臂之力。”

    “那么，对于行凶者的身份，杰西卡小姐是否有眉目了？”

    “这个暂时没有。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应该视我们商会为敌人，皆因昨晚袭击之事，实是一举两得的卑鄙行径。”杰西卡美目闪过凛然之色，道：“我们商会在这里扎根已久，就像酒吧的名字红柳吧，我们早已将根脉牢牢地扎驻在这片土地上。在紫罗兰港，我的家族也有超过百年的历史，这座城市的人和事，多多少少和我们都有一定的关系。所以，商会也罢，酒吧也好，甚或其它产业都绝少会发生昨晚类似的事件。”

    艾伦点了点头，杰西卡的意思很清楚。她的家族在这座城市已经有些历史，和城市里各个势力的人物关系也是盘根错结。在这样的情况下，基本上不会有人在百合商会的产业中闹事。而昨晚红柳酒吧的袭击事件，非但是冲着艾伦来的，同时也是为了打击百合商会。

    试想一个影响力巨大的商会，旗下所经营的酒吧发生了袭击事件，这对商会而言无疑是个大耳光。如果杰西卡处理得不好，甚至会让和商会的合作伙伴质疑她这个年轻当家人的能力，所以杰西卡才会有“一举两得”的说法。

    “关于行凶者的身份，我们会继续调查。而在当下，请允许我们做出相应的补偿。”杰西卡微笑道：“听闻艾伦先生这次来带着一批布料？我们百合商会从事的正是纺品、工艺品及香料等方面的生意。或许，我们可以在纺织品这一方面长期合作。”

    艾伦大感意外，如果能够和百合商会合作，那以后苏尔城生产的布料就不愁没有销路。艾伦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好事，当下叫来肖恩，陪着杰西卡一起到仓库看货。

    “这些是你们生产的？”

    仓库里，杰西卡将一块剪出来的棉布放到灯光下观察：“针眼十分细密、规整。手工作坊是生产不了这样的布，恕我冒昧，艾伦先生你们所采用的，难度是机器生产线？”

    这回换成艾伦觉得意外了，看到他的表情，杰西卡失声道：“我竟然猜对了。”

    她欣喜道：“没想到你们竟然有这样的技术，天啊。艾伦先生可能不知道，像这种机器生产出来的布料，目前只有在帝国腹地有数的几个城市中流行。诚然，用机器生产出来的布料缺乏了手工编织的一种灵性，但却胜在产量稳定，效率极高。”

    “很多服饰生产商更愿意使用这种机械化的产品，那能够保证他们生产出来的每一件成衣质量相当，而不似手工纺品那样参差不齐，次品率极高。”杰西卡拍了拍其中一匹原布，道：“看来我们可以签定一份长期合作的协议，就不知道艾伦先生有没有兴趣？”

    “求之不得。”艾伦微笑道。

    离开仓库，艾伦把肖恩介绍给杰西卡，并直言肖恩就是苏尔城以后在这里的代理人。杰西卡也表示最迟明天，也会派出一名商会代表和肖恩联系，于是和百合商会合作一事，便这么敲定下来。所欠缺的，也就是一纸合约了。

    把杰西卡送上马车时，女议员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道：“艾伦先生，行凶者的身份我们虽然还末敲定。但我却可以给你一个纯属私人的提示。”

    “愿闻其详。”艾伦正色道。

    “迪克、风暴城、罗杰。”杰西卡眨眨眼睛，竟有些俏皮的神态，道：“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至于艾伦先生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马车渐行远去，艾伦站了片刻，才沉声道：“我们走。”

    回到大厅，便看到威利克失魂落魄般地站在门边，艾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生病了？”

    “我恋爱了。”威利克叫道：“头儿，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她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

    艾伦失笑道：“你喜欢杰西卡？这才第一次见到人家吧？”

    “难道你不知道世上有一种叫做一见钟情的东西吗？”威利克又道：“原来她叫杰西卡，多么美妙的名字啊。”

    “少花痴了，我有正事要说。”艾伦摇了摇头，道：“去把雷杰斯和阿黛儿叫来。”

    片刻后，众人在大厅集合。艾伦说：“各位，刚才来访的杰西卡小姐，留给我们一个非常重要的提示。”

    “什么提示？”阿黛儿问。

    “迪克、风暴城、罗杰。”艾伦双手环胸道：“可以想像，这三者应该互有联系。这也解开了许多疑问，之前在来紫罗兰港的路上我就在想，风暴城的商队同样要经过血岩荒地，为何他们的商队很少听到会被打劫的传闻。起初我只是想大概是有风暴城的军队护送，现在看来，只怕风暴城和迪克老爹那伙盗匪互相勾结。”

    “这么一说，我们被迪克的人攻击，只怕也是风暴城干的好事？”肖恩道。

    艾伦点头说：“还记得我们在风蚀峡谷关卡那，和风暴城士兵的摩擦吗？当时我已经做好出手的准备，可他们的长官却意外地放我们过去。应该是他们没把握留住我们，干脆把我们交给迪克去处理。”

    “还有罗杰，昨天他那方面的代表态度就很奇怪。如果说罗杰的商会和风暴城有合作的话，那么这样的态度就可以理解了。”艾伦说：“重要的一点是，罗杰的代表刚走，我们就受到袭击。显然对方不愿把罗杰的人拖下水，那么事情就很明显了。这些杀手就算不是罗杰的人，也和罗杰有关系。”

    “既然这样，杰西卡小姐应该已经猜到这事是罗杰干的，为何还说没有线索？”肖恩不解道。

    “很简单，毕竟罗杰也是议员之一。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杰西卡犯不着和罗杰撕破脸皮。”艾伦说到这里，笑了笑道：“这座城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多，也太复杂。难免有些事不好摆上台面，可我们不一样。我们刚来到这里，不管是对我们来说，还是对这座城市而言，彼此的关系还很简单，不用考虑太多的得失。”

    “杰西卡给我这个提示，本意应该是让我们自己去找罗杰算账吧。这样一来，她既帮了我们，同样又教训了罗杰，还不用破坏双方台面上的交情。这是一举三得，这个杰西卡啊，果然不简单。”艾伦向威利克看了一眼，笑道：“即使这样，你也喜欢她吗？威利克，我担心你被人家卖了还蒙在鼓里呢。”

    威利克哼道：“我会用真爱打动她。”

    旁边的阿黛儿和雷杰斯同时做了个鬼脸，威利克顿时对他们怒目而视。艾伦挥手道：“好了，现在对手已经很明显，也该做出反击了。”

    阿黛儿说：“你打算对付罗杰？我看不妥，明知道被杰西卡那个女人利用，你还……”

    “没关系的，阿黛儿。”艾伦微笑道：“就如我刚才说的，作为这座城市的新人，我们还没受到太多关系的制约。所以趁这个时候打开局面，同时让其它方面的人看到我们的实力和决心，将有利我们以后在这座城市的发展。”

    “再说商人之间，哪有不被利用的时候。这次她利用我，下次我利用回来就行了。”艾伦颇有深意地看向威利克，笑道：“而且我们还有一张王牌呢。”

    威利克顿时冒出冷汗：“头儿，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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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杰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名为“乐园”的庄园。它位于紫罗兰港的东侧效邻，与三号码头遥遥相望。乐园用土石垒成的围墙与外界区分开来，周围设置有哨塔，全天有护卫看守。乐园中除了一幢三层高的主楼外，另有地牢、奴隶棚房、护卫宿舍和训练场等设施。

    这里名为乐园，可实际上，却是奴隶的地狱。每天都会有奴隶在这里接受各种各样的训练，罗杰手下有一帮专门训化奴隶的人，他们用花样百出的手段将奴隶训练得服服贴贴，再将之运往它地贩卖。

    当然，普通的奴隶还进不了乐园。只有女奴和战奴，才有这种“优待”。

    时间是中午，随着天气渐渐炎热，那天上的大火球也愈发毒辣了起来。阵阵带着淡淡腥味的海风自海峡的方向吹来，让躲在哨塔阴凉处的卫兵昏昏欲睡。

    一个肤色黝黑，肚子足有三层赘肉的卫兵打了个哈欠，无精打彩地点着一根烟抽了起来。旁边同僚笑骂：“死胖子，昨晚又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过夜。看你这样子，铁定是给人榨光了吧。”

    胖子嘿嘿笑道：“你还别说，码头那些女人真骚，老子昨晚干了三个，差点没累死。”

    紫罗兰港里自然有从事特殊行业的女人，这些人也分成三六九等。在这些女人里，码头的女人是最低廉的，只要有钱，她们可以席地为床。当然，光顾她们的也就是像眼前这个胖子这样的低级护卫，又或者从事低薪工作的人群。

    稍微口袋里有点小钱的，都不愿意光顾那种女人。因为她们很脏，身上少说有好几种脏病。

    那胖子的同僚当即皱眉道：“那里的女人你也敢碰，胖子，小心你那/话儿以后没用了。”

    “滚滚滚，别诅咒我，胖爷我好着呢。”

    两人互骂了几句，胖子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下。很亮，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眯了眯眼看去，大太阳下，有人正朝乐园的方向走来。那是个银发的少年，流动着银苍光泽的头发映着阳光，宛若飘扬的苍炎。

    胖子皱了皱眉，少年是个生面孔，不知道来乐园干什么。他扔掉劣质的香烟，用光脚将烟头踩进沙里，把步枪一扛走了上去：“喂，小子。这里是私人地方，赶快离开。”

    少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我是来找罗杰先生的。”

    “你找罗杰先生？”胖子嘿嘿笑道：“有预约吗？没有的话，把名帖拿来，再加上5枚金币。我保证它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罗杰先生的办公桌上。”

    “预约倒是没有，不过我带名帖来了。只不过，这份名帖大概得我自己送过去，才能给罗杰先生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少年从背上拿下一个黑铁长匣，拄在地上笑呤呤地说。

    另一个卫兵也走了过来，和胖子站在一起道：“小子没帖子的话别捣乱，今天胖子心情好没跟你计较。要不然，你就得小心自己的屁/眼了。”

    “谁说我没帖子，看，它不就是。”少年一拍黑匣，匣子打侧滑开。滑出来的是一把粗糙的黑刀，他抽出刀晃了晃说。

    两名卫兵终于知道这个少年是来打麻烦的，胖子狞笑道：“你找死！”

    他举起步枪，便打算让这少年的脑袋开花。然而他手刚动，一片黑潮便扑面而来。胖子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笨拙，平时一举便起的步枪，此刻却如蜗牛般慢吞吞地缓缓抬起。然而眼前那片黑潮却来势汹汹，刚涌来时只是一片黑色的波浪，可在倾刻间，却化成了滔天的海墙！

    胖子只觉灵魂也要淹没在这连天接地的黑色海浪中，他甚至来不及释放嘴中的尖叫。视线中的画面就一分为二，中间横亘着如同深渊般的漆黑。

    站在旁边的护卫坐倒在地，怔怔地看着被人一刀几乎将脑袋劈开的胖子倒在自己脚边。胖子的尸体仍双眼圆瞪着，中间裂开的脑袋不断有红白之物流了出来。那护卫想叫，可最终却变成歇斯底里的哭声。

    艾伦拎着千均走进了乐园的大门，胖子死得太快，一枪末发，乐园里的人仍不知道大门处的变故。直到艾伦走了片刻，才有一队卫兵说说笑笑地经过。猛的看到艾伦手中沾血的重刀，才大叫着举枪开火。

    艾伦闪到旁边一间奴隶棚屋后，卫兵的子弹徒劳地击打在墙面上。一轮射击后，他们抄枪向墙后跑去，突然艾伦矮身闪出，重刀带起一片凝重的黑光打横扫出。顿时响起尖锐的音啸声，刀尖所指，气浪排空，掀起的尘烟如翼舍展。那翼尖上，则是几个被刀风掀起的人体，他们无不身体扭曲，尚末落地便已经死去。

    抬头，前面护卫人宿舍里又有卫兵跑了过来。艾伦额间忽然浮现刻印，重刀立刻被火龙卷住。他持刀插地，前方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当即有三片淡红色的光芒一闪。

    急奔而来的卫兵没有留意到地面的变化，当他们踩进红光区域时，轰轰轰闷响声中，三道粗/黑的火龙自地面冲起，炸得卫兵面目全非。甚至冲击的气流，将后头的护卫撞得东倒西歪。

    艾伦微微一笑，提过掠过“烈焰地冲”残留的余焰，撞进后方惊疑末定的护卫中。重刀指去，人体抛跌，根本没人能够挡得了他一刀。

    “发生什么事？”

    一间装饰豪华的卧室里，罗杰从柔软的大床上跳了起来。他身材高瘦，发色偏于深灰，留着山羊胡让他看上去颇为阴沉。在昏暗的卧室里，罗杰的眼睛如郊狼般闪烁着淡蓝色的萤光。他冲到窗边，一把将纱帘掀开，正好看到主楼前方的训练场上一团烈焰炸开。

    不断有一次次小型的爆炸在训练场上出现，爆炸的火团在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轨迹，那道轨迹直指主楼而来，让罗杰感到十分不舒服。罗杰忍不住大吼：“杰拉夫，你还不快去看看，究竟是哪个混蛋敢这样破坏我的乐园！”

    “是，大人。”门外有把深沉的声音回应道。

    重刀拉出一片如旌旗般的黑色潮光，将几名护卫拍飞，通往主楼的道路为之一空。艾伦把刀斜扛在肩上，扫视全场，罗杰这乐园里的四五十名护卫躺下了大半，还站着的也只敢远远地用枪对准艾伦，却没人敢轻易开枪，生怕招惹这个煞星。

    这时主楼的大门中走出一人，看到那个男人，护卫们明显有松一口气的感觉。艾伦向他看去，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染着鲜艳花卉的衣裤，戴着草帽，手上拖着一把异常修长的剑。这把剑几乎有他人那么高，握柄足有30公分，完全可以用双手掌握。

    样式有点像双手巨剑，可剑身却像单手剑那般偏于细长，且剑锋处微有弧度，而不像普通长剑那般剑梁笔直。

    这应该是特意打造的剑，既然能够使用样式特殊的武器，该是在这把剑上有深厚的造诣。

    那穿着花哨的男人在看到艾伦时，双眼微微一眯，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起来：“这里是私人地方，阁下擅自闯进，只怕不能完整地走出去了。”

    “我倒不这么觉得，说到底，我只是来拜访罗杰先生。只是罗杰先生又要预约又要递名帖什么的，实在太浪费时间。只有用这把刀作为帖子自己递上来，我想会和罗杰先生聊得很愉快。”艾伦笑容灿烂地说。

    男人点了点头：“我是罗杰先生的私人护卫，杰拉夫。你要见罗杰先生，首先得问过我再说！”

    脚掌撑地，杰拉夫拖剑疾冲。那长剑在沙地上拖出一路尘烟，却也气势十足。艾伦收起笑容，重刀微微前指，刀锋不断做出细微的调整，于是杰拉夫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调整冲锋的角度，艾伦的刀气始终笼罩在自己身上，他暗暗心惊。

    转眼杰拉夫已经掠近，距离艾伦还有两米左右的距离时，脚尖压入沙地。杰拉夫身体骤停，一动一静间，一股气浪凭空生成，吹得艾伦头发直扬。那把拖于身后的剑弹了起来，以杰拉夫的身体为轴心，拉出了一道半圆形的寒光横扫艾伦的腰身。

    艾伦重刀竖格，嘹亮的交击声中，刀剑相撞处火星四溅。艾伦格着对方长剑，身体前倾，重刀一路推进，在杰拉夫的长剑上擦出连串火花。眼看要撞进杰拉夫怀里时，千均刀锋处染上一抹滟红的光泽。重刀弹起、斩出，拉出一道暗红色的刀芒直取杰拉夫的面门。

    如此险恶的一击，杰拉夫生平仅见。千均末至，杰拉夫耳中已经响起恶魔般的咆哮，就连四周的空气也突然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犹如在瞬间置身于惨烈的战场之上，杰拉夫心脏重重一跳。他突然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是摸到刀意的用刀大家。

    他一声厉啸，视重刀如无物。长剑削向艾伦的脖子，却是两败俱亡的打法！

    （今天媳妇去医院检查，如果一切顺利，今年八月就会新增一个家庭成员了，嘿嘿~~）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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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贝尔摩德的回答，罗伊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后者苦笑道：“好吧，怎么好也相处了几天，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说得你好像没做过这种事似的。”

    “那可是女人，女人！”贝尔摩德叫道：“那怎么一样。”

    “怎么不一样。当然你要说功能的话，那的确不一样。”

    贝尔摩德摇头道：“罗伊你太无趣了。”

    “生命本来就是一件无趣的事，除了上场杀敌之外，这世界已经难以有让我动心的东西了。”说完也不理会贝尔摩德，罗伊径直去安排防务去了。

    不久之后，爱德华登上了卫墙。从加高的卫墙看下去，在距离苏尔城五百米外的荒地上，风暴城的军队正在整休。爱德华在敌军的阵地上来回扫动，低声道：“是千人级别的军队啊，风暴城可真是大手笔。”

    罗伊闷哼道：“也就人多了点。”

    “不要小看他们的好，再怎么说，我们兵力不足是无法回避的短板。”爱德华微微一笑，道：“我不擅长带兵打仗，所以关于战斗的事，就交给你了。”

    罗伊和布洛伊两人走的路线十分相似，但罗伊始终是军队出身，在指挥和战略这一块，却非布洛伊所长。对于爱德华的这个决定，高地人没有意见。他只要求罗伊多分配些战斗的活，来到苏尔城后除了训练新兵外，高地人的日子过得实在无趣。他那把禁灭之锤，已经许久末见红了。

    “看上去改变了不少啊。”

    风暴城的阵地上，一头烈棕马上坐着个高大的骑士，骑士身上穿着花纹华丽的轻甲，一袭腥红的披风被风吹得拂动不停，宛若烈焰。马背上负着步枪和长剑，无论枪和剑，都装饰着优雅繁复的花纹。骑士举目向苏尔城看去，说：“这城市的卫墙加高过的吧？”

    “是的，莫古大人。几个月前我来的时候，这里的卫墙还没这么高。”雷格驾马来到骑士身后说道。

    “雷格啊，听说你的手下把一个女人给追丢了？”

    雷格低下头道：“这是属下失职。”

    “算了，一个女人而已。”骑士摸了摸下巴道：“去把我们的礼物带上，让我们先见见苏尔城的城主，至少得来个先礼后兵，才不失了礼数嘛。”

    “遵命。”雷格恭敬道。

    眼前这人是怒雷骑士团的团长，莫德爵士的胞弟莫古，也是这次负责攻打苏尔城的指挥官。雷格自然对他唯命是从，片刻后，莫古带着雷格以及一支骑兵小队向苏尔城驰去。

    看到这支队伍，罗伊打了个手势，让士兵暂时不要攻击。

    莫古来到城下，仰头说道：“去把你们的城主叫出来。”

    爱德华闻言往前走去，出现在卫墙上道：“我在这里，阁下是？”

    “我是怒雷骑士团的团长莫古，爱德华先生上午好。”莫古微笑道，他只字不提爱德华的爵士身份，显得非常无礼。

    爱德华也不动手，静待他的下文。

    “想必之前我们的声明，爱德华先生已经知道了。贵城不问缘由，擅自处死了我方一名受封骑士。莫德大人本着和睦友善的原则，只要苏尔城按照声明中给予我方相应赔偿，我们的军队立刻撤走。是战争还是和平，全系于爱德华先生一人之上，请务必仔细考虑。”

    爱德华失笑道：“贵方要求我城赔偿十万金币，交出克罗西斯纺织机的技术以及一批纺织工人这样的条件。我觉得只要是正常人便无法接受，阁下又何必把这顶高帽往我一人头上扣。如果风暴城真的希望通过较为和平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的话，我倒是有个提议，不知道阁下愿不愿意听？”

    “说来听听。”莫古哈哈一笑道。

    “很简单。就由我这个城主和阁下单独打一场，若我输了，赔偿翻倍。如果是阁下败北，只需要遣兵离去既可，莫古团长觉得如何？”爱德华这话用上了某种能力，使得声音不见得如何大声，却悠悠地飘了出去。犹如山谷回音般在荒野上不断回荡，务叫敌我双方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莫古的脸色拉了下来，他眯了眯眼。横竖看爱德华不过是个弱冠少年，可他竟然开出了这种条件必有所持。莫古哼了声道：“战争岂是儿戏，怎么可能由你我打一仗来决定。爱德华先生既无和解的意思，那么别休怪我方无情。”

    “莫德爵士说了，如果苏尔城不准备用金钱来赔偿的话，就让他们拿命来赔，这些人就是利息！”莫古伸手。

    雷格把一个布囊丢了出去，布囊落到地上，从里面滚出几颗脑袋来，正是奇拉的几个同伴。

    贝尔摩德看得瞳孔微微一缩，爱德华亦冷笑道：“既然风暴城连无关的人也不放过，莫德爵士又何必假惺惺充当什么友善之士。你们要战争，那我就给你们战争好了。”

    “很好，希望你不要后悔。”莫古拍了拍战马，带着骑士小队返回了营地。

    没过多久，一些特别的战争兵器被推出了阵地。看着那些战争兵器，罗伊眯了眯眼睛说：“喂，那些是火炮吧？”

    贝尔摩德点头道：“我还以为这些东西只能够在书本里看到，没想到现在倒有机会亲眼看到。不过有燧发火/枪，发展出火炮这种战争兵器也不奇怪。”

    “快，把烈火行营炮准备好，给我瞄准苏尔城的城墙，我要把他们的城墙连同信心一起轰下来。”莫古大叫着，指挥着五门行营炮布置好炮击阵地。

    拜勒岗帝国在火器的研究方面不遗余力，那是出自开国皇帝的遗愿，那位皇帝希望用能够普通的战争兵器来代替骑士及魔术师数量有限的问题，从而让拜勒帝国具备强大的军事力量。基于这一愿望的基础上，历代帝皇都在火器开发的项目上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

    燧发火/枪和烈火行营炮在帝国主力军团中基本上属于被淘汰的火器，甚至帝国腹地那些重要行省的领主们，也早已不再用这些火器装备自己的军队。但在帝国边境，火/枪及行营炮仍有服役。如风暴城，军队所使用的行营炮便是从军火商人手中购买所得的装备。

    在风暴城里，还有更高一级的怒焰连发炮。不过以风暴城的财力，也仅够支撑两门连发炮的日常维护。

    行营炮的外型就是将炮身主件、托架及便于移动的车轮组装在一起。这是帝国最初野外武装的重型火力，它由熟铁锻造而成，采取多层复合炮身结构，其中刻有膛线，能够发射重达百磅的实心铁弹。

    这种在来自文明维度较高的爱德华、罗伊等人看来已经是老古董的火炮，可在这个世界仍有不小的威摄力。特别是苏尔城这种连火炮也没有的城市，它的威胁是直观存在的。

    即使像罗伊、布洛伊这种攻坚型的战士能够凌空拦截炮弹，可像这样的人毕竟只有两人。他们两人，可守不住整个卫墙的范围。

    “有点麻烦。”罗伊道，又补充了句：“不过也并非无法解决。”

    这种单发式火炮威力是有了，不过射击间隔却是致命伤，否则也不会开发二代的怒焰连发炮了。再者，对方的行营炮只有五门，数量有限，使得火力也相应下降。当然，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苏尔城的卫墙也经不起几轮炮轰。风暴城不用把整片卫墙轰倒，只要制造足够的缺口，就够对方的步兵和骑士涌进城里。

    那不是罗伊乐意看到的画面。

    大汉立刻制定了对策，在风暴城的行营炮正填装着炮弹的时候，从苏尔城的城门后冲出一队骑兵来。为首的是罗伊，他带着一支骑士中队发动了突袭。看到这种情况，莫古决定给苏尔城一个下马威。

    “炮兵听令，给我把那支骑兵炸成渣！”莫古朝罗伊的方向一指道。

    见行营炮的炮口转向了自己，罗伊立刻打了个手势。本来呈密集队伍的骑兵立刻散了开去，呈现松散的阵形，最大程度减少炮击的机率。莫古哼了声，仍然下达了炮击的命令。荒野上，一声声轰隆炮鸣响起。火光闪烁中，一颗颗炮弹破空而起，在罗伊的骑兵中队里炸起团团火光。

    几乎敌我双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上时，布洛伊则带着烈焰战兵们从侧面绕过战场，出现在风暴城的左翼。发现了他们后，左翼一队骑兵脱离了阵地，向布洛伊他们迎去。在莫古看来，这不过是苏尔城的一次奇兵突袭。哪怕这支队伍再精锐，横竖二十人不到，由一支五十人的骑兵中队已经足够吃下。

    可他却不知道，烈焰战兵的单兵战力，已经直指帝国的王牌军队“狮子挽歌”，那可是每名士兵都有十级水准的超级军团！

    那队骑兵也没多想，一路迎上。领队的队长在双方的距离进入射程时，举手挥下：“射击！”

    骑兵双腿夹着马腹，平举步枪，对着布洛伊那边就是一轮攒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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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意防守。”布洛伊叫道，自己源力升腾，遍布身体四周。同时浮起刻印，激活了能力“专注”。高地人拖着战锤骤然冲刺，视对方的弹雨如无物。

    事实上，由燧发火/枪发射的子弹威力有限。那些金属弹丸无法破开布洛伊的护体源力，充其量也就制造些皮肉伤。除非拿步枪朝着高地人眼睛打，否则无法制造致命的伤害。

    至于烈焰战兵，他们直接激活了护盾。由于移动状态下无法组合荣誉壁垒，但面对威力普通的火/枪，事实上也无需动用荣誉壁垒这种防御屏障。

    在挡过一轮射击后，烈焰战兵开始反击。汹火步枪如凶兽咆哮，沉闷粗暴的枪声让莫古听得心脏重重一跳。这种沉郁的声线他还从来没有听过，转头朝布洛伊那边看去时，只见汹火步枪扫出条条火鞭，轻易将怒雷骑士从马上扫了下来。骑士身上的盔甲根本无法阻挡子弹的穿透，而他们那六七级的源力，也不足以防御汹火步枪所发射的大威力子弹。

    不过眨眼的功夫，怒雷这支骑士中队已经死伤殆尽。只有那队长身手还算了得，一见形势不对翻身下马，再贴地滚了出去，躲过了汹火步枪咆哮的火鞭。

    队长刚惊魂不定地站起来，头顶压力骤生。抬头看去，禁灭之锤宛若山峦般压下，队长尖叫一声。拼尽全力打横一滚，战锤砸到地面，可怕的冲击沿着地面扩散，把队长弹了起来。布洛伊嘿嘿一笑，挥动战锤一个横扫。队长举刀横格，惨叫一声，却是连人带刀给布洛伊一锤扫飞。

    “突进！”布洛伊大吼，指挥着烈焰战兵向风暴城的炮击阵地全速前进。

    莫古闷哼，吼道：“拦下他们。”

    两支步兵中队和一支火/枪队脱阵而出，火/枪手训练有素地给枪支上弹、射击，以掩护已方的狂风步兵。烈焰战兵分出了七人与敌方进行对射，他们手上的汹火步枪无论威力还是射程，都远在风暴城的燧火步枪上。尽管人数不多，可形成的火力却压过了风暴城。

    布洛伊趁机带着剩下的战兵扎进对方的步兵里头，禁灭之锤圈舞如轮，高地人犹如一个人形暴风般为战兵开路。后方的战兵在布洛伊这人型坦克的护航下，得以拉开距离射击。闪烁的火光一路推进，很快就从这支溃散的步兵团里冲杀了出来。

    这时，他们距离炮击阵地已经十分接近。莫古再坐不住，亲自领了一支精锐杀了出来。布洛伊却就此止步，嘿嘿一笑道：“炸了他们的火炮。”

    烈焰战兵翻出颗颗手/雷，照准了炮击阵地用力掷出，一颗颗手/雷越过了莫古等人的头顶上，落到了行营炮的阵地上。火光闪烁，爆炸连绵不绝，掀起的火焰不仅吞没了风暴城的火炮，更把炮兵炸得体无完肤。

    莫古无法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不知道布洛伊他们投出的是什么东西。

    一击得手，布洛伊立刻带着人撤走。与此同时，负责吸引风暴城注意力的罗伊，也领着剩余的骑兵撤回苏尔城。莫古赶回炮击阵地，看着一架架给炸得东倒西歪的火炮时。沉默了片刻，才阴沉地说道：“全军进攻！”

    罗伊回到卫墙上，看着压城而来的敌军。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就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不过炸掉了对方的火炮，也算是减轻了防线的压力。只是由于苏尔城还没有兵工厂，烈焰战兵的弹药一直在不断的损耗当中。刚才那轮攻击又消耗了不少，看这样子，再有两三轮攻击，制式子弹就该消尽了。

    “我们需要一个兵工厂啊。”罗伊喃喃道。

    他呼出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现在的形势上，并开始布置防御的工作。他决定采取坚守的策略，哪怕苏尔城在高端战力一块上坐拥更大的优势，可普通士兵数量不足却是明显的短板。之前他们已经招募了一批新兵，可在数量上仍然远不及风暴城来得多。

    唯一可持的便是升高的卫墙所提供的防御力，以及烈焰战兵的火力压制。

    战斗很快打响。

    失去火炮的支援，风暴城只能强行冲击苏尔城的卫墙。莫古采用中规中矩的战术，步兵团充当进攻的主力，火/枪队则在后方进行火力支援。机动性十足的骑兵则进行骚扰和游击，看上去毫无亮点可言。然而对付兵力不如自己的苏尔城，莫古根本用不上什么奇兵异谋，只要稳扎稳打，慢慢磨光苏尔城的力量既可。

    不过苏尔城表现出来的坚韧，也给莫古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们所有士兵全部龟缩在高耸的卫墙后，仅利用射击孔对城下已方的军队进行攻击。莫古庆幸苏尔城没有类似连发炮之类的防御火力，他们仅有的几架重弩产生的威胁有限。反而是那些威力绝大的/枪，让莫古十分在意。

    每当这些火/枪特有的声线响起时，莫古总是紧张地看向战场。这时他就会看到大片的步兵给扫倒在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对方居高临下，若以前那种三米卫墙的话，莫古完全可以让旗下的精锐战士越墙杀敌，制造混乱，最终打开城门。

    可现在人家把卫墙的高度翻了一倍，就必须使用登城工具，才能够达到既定的战略目标。然而狂风兵团的每次登城尝试，都会让对方那些恐怖的火/枪给扫下来。不得以之下，莫古只有命令怒雷骑士接过狂风步兵的工作。

    如此一来，苏尔城压力大增。

    那些怒雷骑士普遍有六七级的水准，六米高的卫墙他们无法一跃而上，可只要有简单的借力工具，他们便能够迅速攀登。特别是几名骑士队长，他们甚至不用工具，仅用手中的刀剑凿进城墙，便能够迅速翻上了卫墙。

    敌方骑士一上卫墙，苏尔城原先的士兵便不是他们的对手。血花开始在城上绽放，罗伊当机立断，和布罗伊、贝尔摩德等人加入了战局。甚至露茜和爱德华也参与了战斗，到了这个时候，战争终是全面展开。

    四周都是喊杀声，罗伊的心境却异常的平静。战场才是他的舞台，在这里，罗伊反而安静宁定。他就像一架杀戮机器般，战锤翻飞，手炮轰鸣，将一个个敌人砸死轰飞。只有在鲜血飞溅中，他才能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于是他那肃穆的脸上，渐渐挂上一丝笑容。这丝笑容落在他的对手眼中，无疑是恶魔的狞笑。

    又砸飞了一个怒雷骑士后，罗伊眼前闪过一个面容高古的男人。雷格表情凝肃地看着眼前这个灰眸的男人，在他身上，雷格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他深吸一口气，骑士剑上涌起一阵源力光焰，当即抱剑朝罗伊撞去。

    罗伊后背光纹掠动，形成一个几乎占据整个后背的刻印。那是一个手持战锤和盾牌的男人半身像，这是“战场之王”。当浮现这个刻印之后，罗伊的速度突然提升了一倍，那是由刻印所生成的能力“冲锋”。它提升了罗伊的速度，而且当罗伊直线冲刺时，速度更能够提升至三倍的上限！

    面对突然加速的罗伊，雷格心里一沉。却也不见惊慌，骑士剑荡了出去，挑向罗伊的胸口。

    罗伊手上的战锤骤然横扫，和骑士剑交击在一起。双方源力碰撞形成一股无形的冲击，把附近敌我双方的士兵冲得立足不稳。雷格暗道一声“野蛮的家伙”，矮身扑前，打算贴近罗伊，好让他无法发挥那长柄战锤的威力。不料刚一扑前，突然见罗伊抬起右臂，雷格才发现，这家伙的右手竟然改装成某种炮口。

    手炮纹路亮起，炮口中一团光华吐出，当即卫墙上轰隆一声爆炸。

    爆炸的火光里，雷格飞退。罗伊则从火焰中扑出，战锤当胸敲来。锤身上带着道道无形的力场，凝重得让雷格无法呼吸。骑士队长全力防御，却仍给罗伊一锤砸下墙去。

    摔到地上，以几个翻滚卸去堕势，雷格仍然吐出一口鲜血。恨恨往城墙上看了一眼，还想登城再战，却听到了收兵的信号。他只能不甘地看了罗伊一眼，提剑上马，跟着军队撤回。

    这一战，风暴城丢下了近两百具尸体，却无法敲开苏尔城的城门。苏尔城方面也牺牲了好些士兵，其中三名烈焰战兵永远回不了地球。罗伊在清点战损的时候，默默把这三名战兵身上的装备拿了下来。他们的魔能装备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坏，相信等艾伦回来后，再以修复还能够投入使用。

    苏尔城的荒野上，风暴城的军队开始布置营地，摆出一付围城久战的格局。不管如何，今天的战斗终于结束，这对于双方的士兵来说都松了口气。然而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一些星星点点的萤光开始飘荡在荒野上，老兵们都知道夜里的野兽有时比人来得更加危险，因此负责值夜的士兵都不敢放松。

    就在距离苏尔城不到一公里的树林中，白钻出了森林的边缘，远远地看向那苏尔城外的一片火光，那里是风暴城的营地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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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潮浮载。

    当当当，一声声激鸣在场间响起。莫古越战越是心惊，眼前这银发少年的手底之硬，是他生平仅见。对方手中那口黑乎乎的重刀每次攻来，必是山倾地覆之势。刀刀重逾千均，让莫古打得非常辛苦。他就像行驶于黑色怒海上的一叶轻舟，若有差池，便是葬身在艾伦那滔滔不绝的刀势下的格局。

    何况旁边还有一个雷杰斯虎视眈眈。

    到目前为止，雷杰斯出手的次数十分有限。然而每次出手，必是艾伦刀势稍滞之时。每当这个时候，莫古想要抢攻扳回劣势时，雷杰斯便会闪电出手，从而打乱莫古的计算。这种机会一闪而逝，挣得回气时机的艾伦又会狂攻上来，黑刀有如恶龙翻腾，杀得莫古汗流浃背。

    再挡一刀，莫古踉跄后退。他退则艾伦进，千均如影随形，丝毫不给骑士团长喘息的机会。本来以莫古17级的实力，再不济也不至于给艾伦两人杀得全无反手之力。可惜艾伦第一击来得全无先兆，且全力出手。莫古虽成功挡下，却已经受了暗伤。

    接下来的攻击源源不断，丝毫没有给他放松的机会，才被两人牢牢压制住。不过莫古依旧韧劲十足，剑势守紧门户。不求有功，但求无功。艾伦也心中暗赞，这骑士团长的基本功= 非常扎实，而且战斗经验丰富，否则哪能支持这么久。

    莫古这边闹出的动静引起前线的注意，雷格领了一队骑兵折回。听到马蹄声，艾伦加剧了攻势，千均刀锋上染开一抹红晕，刀刀杀意凛然，从身体乃至感官全面压制着莫古。

    激战中，莫古脸上浮出一阵不自然的红晕，接着张口吐出一口血箭。血箭尚在中途，忽尔化成浓稠的暗红色火焰。那是将血液中的源力完全催化所形成的火焰，这股血焰没有任何温度，却十分霸道。艾伦感应到血焰中蕴含的爆炸性源力，知道莫古使出了压箱底的本领，欲给援兵争取时间。

    “阿黛儿！”艾伦大叫一声，全身源力迸发，橘黄色的光焰透体而出，包裹着艾伦形若火焰。

    艾伦合身扑进血焰里，莫古一愣，不想艾伦竟如此拼命。他用上了保命的能力“沸血”，这种能力能够使离体的血液中源力尽数燃烧，化成极为霸道的血焰。艾伦如同流星般撞入血焰后，双方源力对冲之下，血焰连绵爆炸了开来，形成一片源力风暴。

    狂乱的风暴里，有人电闪而出，正是艾伦。

    莫古不由目瞪口呆，他可以看到艾伦身上多处灼伤，胸口位置的制服更是给烧成了灰，露出焦红的皮肤。可他浑若末觉般，双手稳若磐石，一刀如电斩下。百忙当中，莫古举剑挥格，却给狂暴的刀劲震得连连退后。便在这时，他心中一凛。在直觉的支配下他奋力侧转身体，一道淡红色的光线擦身而过。当即莫古胸前的盔甲如同被一把无形利刃拉过般，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伤口鲜血激喷，痛得闷哼连连，几欲昏倒。

    这时，从极远处有沉闷如雷的枪声响了起来。莫古心中大惊，他粗略估算，照声音的强弱听来，对方至少距离他六七百米外开的枪。

    他从来不知道世上竟然有如此射程的枪！

    当莫古回过神来，脖子上已经架着艾伦的重刀。而这时，雷格和骑兵们离莫古尚有百米。见莫古被艾伦挟持，雷格举手，骑兵们停了下来。

    艾伦在莫古耳边道：“叫你的人投降。”

    莫古咬牙说：“骑士从来只有战死，哪曾听说过投降？”

    他对雷格大吼道：“雷格队长，我命令你带大家离开，快！”

    艾伦颇为意外地看着他，雷格也是当机立断。立时调转马头，冲回主力部队。片刻后，风暴城开始撤兵，剩余的军队从战场的侧面离去。而无论是艾伦还是苏尔城，都没有余力去拦截他们，只能看着这支军队脱离了战场。

    莫古这时才道：“你可以杀我了。”

    艾伦摇头：“别开玩笑了，这次你让我们损失惨重，我怎么会杀你。我想莫德爵士应该会为你付足赎金吧。”

    莫古怒道：“我不做俘虏。”

    “那可由不得你。”艾伦倒转刀背，敲在他的后脑，便把他敲晕了过去。他才有余暇看了看自己的伤势，莫古那口血焰威力十足。尽管没有任何温度，却比他的燃烧所产生的高温火焰还要霸道几分。

    现在尚有些许炎力残留在伤口中，至少要花一两天的时间才能够剔除干净。

    但不管如何，风暴城在围城数天之后，终于还是退兵了。

    “真是乱来！胡闹！和你那父亲一样没脑子，鲁莽得像头野猪！”

    苏尔城的大宅里，米罗神父一边大声叫嚷着，一边和露茜一起清洗着艾伦身上的伤口。两人得小心地把和皮肤粘到一起的衣物剪开，用消毒药水清洗，然后涂上药膏。而被血焰炸裂的地方则得用针线缝合，最后再用干净的绷带把伤口缠上包好。

    听说艾伦是直接冲进对方的杀招里时，米罗神父比露茜和阿黛儿还激动。不过一边破口大骂，他的手倒是相当稳定，给艾伦缝合伤口时也未见有半丝颤动，看上去神父最近几个月的医术倒是有所进展。

    艾伦苦笑道：“当时如果不这么做的话，现在可能就是另一种结局了。”

    “那又如何？反正人家军营都叫你烧了，就算捉不住那什么骑士团长，他们也得乖乖撤兵。”米罗叫道，随手拍在艾伦的肩上，痛得他吡牙咧嘴的，神父哼了声说：“捉不到人家，最多我们损失一些赎金而已。可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们这些跟随你的人怎么办。”

    “你的肩上，可担负着带领我们回去的重任呢。在那之前，不准你再做出这么胡闹的事情来。你要死了，我可就再见不到那些可爱的教民了。”

    艾伦抱头道：“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我小心点就是。”

    米罗这才放过了他。

    没过多久，爱德华来了。看到艾伦缠着绷带的样子，他耸肩道：“看你这个样子，我就不抱你了。总算，你还回来得挺及时。”

    艾伦嘿嘿笑道：“你们干得也挺不错嘛，那么一大帮子，硬是叫你们在这里拖上快一周。”

    爱德华却也不贪功，说：“那也是罗伊他们的功劳，在行军打仗上，我可不擅长。话说回来，你把莫古捉住真是太好了。我已经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风暴城，莫古是莫德的胞弟，于公于私，莫德都得为这位骑士团长支付一笔不菲的赎金，多少弥补了我们的损失。”

    “对了，这次你们紫罗兰港的旅程还算顺利吧？”

    “何止是顺利，简直是大有斩获。”

    于是艾伦简单地概括了一下这次紫罗兰港之行的收获，他们不仅端掉了迪克的一个地盘，和百合商会建立了合作的意向，更争取到罗杰暂时旁观事态的发展。不过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了风暴城、罗杰和迪克这三者间的关系。

    这点非常重要，如果弄不清这三者站在同一条线上的话，或许艾伦他们会输得莫明其妙。

    现在则是另一种局面。

    “我本来还想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对风暴城用兵，现在倒是省了。按照贵族间的习惯，被人围城之后不找回场子那才奇怪。”艾伦干劲十足地说：“现在风暴城他们大败而回，不管是战损还是士气，都是风暴城军力的低谷。我们要趁这个机会反攻，顺利的话，不用多久我们就可以在莫德的书房里喝茶聊天了。”

    爱德华摇头道：“你说得太轻巧了。”

    “你有什么看法？”

    “很明显，我们击退风暴城已经很不容易，现在哪有兵力进行反攻？”爱德华摊手道：“再者，你对风暴城了解多少。你是知道他们的城市结构，还是了解他们的防御布置，又或者清楚了解莫德的脾性为人？”

    艾伦给他问得哑口无言，片刻后才讪讪道：“这些我是不知道，不过只要弄清楚就行了吧。”

    “怪不得米罗神父说你是头野猪，什么都搞不清楚就一头撞上去，小心反攻不成反被人将了一军。”爱德华微笑道：“你还是老实呆在这养伤吧，我去活动活动。首先我们得搞到风暴城的地图，还有他们的兵力配置，然后再看看怎么招募些冒险者充当佣兵。最后，或许我们有机会扳倒风暴城。”

    “听上去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艾伦靠到椅背上，道：“还好有你帮我，爱德华。你这家伙的脑子比我好使多了。”

    “那是肯定，不过，你可别打着‘这样我就可以偷懒’的算盘。要不然，我不介意连你也一起算计下去，我自己来当老大算了。”爱德华半真半假地说道。

    “你这家伙！”艾伦嘿嘿一笑，不置可否。

    （最近纵横真是抽，上传个章节半天打不开，这样真的好吗……）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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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紫罗兰港上空响起一声悠扬的鹰鸣，那是烈风鹰的鸣叫。烈风鹰是血岩高地的特产，它们耐力十足，驯化之后多用于通信之用。一头浑身翎羽油亮的烈风鹰从空中俯冲而下，掠过城市的上空，最终落至罗杰那乐园的主楼天台上。

    杰拉夫伸手出，让烈风鹰停靠在自己的手腕上。从鹰腿旁边别着的细管中抽出一张纸条，杰拉夫随手拎出一片还冒出血汁的生血丢到天上，烈风鹰一声欢鸣，飞上天去叨住生肉，那是它的奖励。

    片刻后，这张纸条送到了罗杰的办公桌上。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罗杰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杰拉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问，他很清楚身为一个护卫的职责绝非对主人的事刨根问底。

    “莫德那家伙向我求援了。”罗杰随手将纸条揉成一团，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他希望我们可以把捕奴队的兵团借给他。”

    杰拉夫一怔，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风暴城在边境之地上也算是一个经营得相当不错的城市，莫德暗中资助血岩荒地的迪克，又和紫罗兰港的罗杰合作。几乎一手掌握着大半个边境之地的利益，多年经营，风暴城人强马壮。旗下怒雷骑士团和狂风步兵团两支主力部队，常年服役的士兵基本在千人左右。

    这是一支庞大的军事力量，也由此震摄着迪克那样的盗匪，以及罗杰这样的奴隶大商人。

    可现在，风暴城竟然要向罗杰借兵？

    “看来我们的朋友干得不错，听说前不久莫德打算把苏尔城给拿下来。现在看来，应该是吃了大亏，而且还损失了好些人手。否则不会巴巴地向我借兵，准备反击回去。”

    杰拉夫低头道：“我们是否要准备准备？”

    “不必了，继续保持旁观好了。莫德这些年胃口太大，已经渐渐忘记我们是合作的关系。如果那个小鬼能够干掉他，换个合作伙伴也无妨。”罗杰想了想，写了张纸条交给杰拉夫：“三天后，才把这道信息传回去。”

    “我知道了。”

    同样是清晨，苏尔城里，艾伦的宅院里正飘荡出一股古怪的味道。闻着有点淡淡的香味，却又混杂着其它气味，于是变成了一股怪味。闻到这阵怪味的人都下意识地离开主厅，仿佛大厅里正蛰伏着一头远古凶兽似的。

    艾伦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奇怪的东西，抬头看着露茜道：“你确定这是蛋糕？”

    “怎么不是？”露茜叉着腰说：“这可是我大清早亲自烘焙出来的，用上了蜂蜜、蛋黄、面粉还有多种秘制配料制作出来的……蛋糕！”

    艾伦将信半疑地伸出手指，轻轻在这场完全不成形状，像一团粘土似的东西上刮了一小摄，然后放到了嘴中尝了口。

    “怎么样？”露茜兴奋地看着他。

    如同舔到了毒液般，艾伦脸色发青。下一刻已经往厕所跑，没多久就传来呕吐的声音。

    旁边在翻看着诗集的阿黛儿摇头道：“没有烹饪天份的家伙，就不要随便做出奇怪的东西来祸害人啦。”

    “有这么难吃吗？”露茜自己撕下一小块丢到自己的嘴里。

    然后厕所里就多了一个人。

    直到喝下新鲜的牛奶，艾伦才觉得自己的胃渐渐舒缓了开来。至于那块堪比毒药的“蛋糕”，已经给丢到了垃圾桶里。倍受打击的皇女殿下无精打彩地趴在沙发上，片刻后不甘心地跳起来叫道：“本小姐连三级特殊弹也能够造得出来，怎么会搞定不了区区一块蛋糕。”

    “食物和弹药是两种东西好吧。”阿黛儿对于打击露茜向来乐此不疲。

    “一样都是用配方制造出来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好了，露茜。关于蛋糕这件事，咱们以后再谈好了。”艾伦放下杯子，道：“你之前说，风暴城可能存在着泰美斯银的矿脉？”

    露茜点头说：“他们自铸的银币上，小七发现了泰美斯银的成份，应该错不了。”

    “如果真有这种事，那风暴城我们就更加不能放过了。”阿黛儿合上诗集道：“泰美斯银是珍稀金属，高档的魔能武器、魔能星舰的主炮内壁、魔方永动炉的反应堆稳定箱等，都需要用到这种金属。目前地球没有发现这类金属的矿脉，我们只能偶尔从某个殖民星上发现并采集。再不，就得向他们高价收购。”

    她看向了露茜。

    露茜摊手道：“事实上，艾达华星这些年的泰美斯银产量正在下降。哪怕我们的皇家储备，至少足够自己使用上几百年。可这远远不够，毕竟，它可是宇宙战争的必须品。”

    “好吧，我去风暴城看看。”艾伦击掌道：“坐在这光等爱德华活动可不行，我也得做点什么。”

    “那我也去好了。”阿黛儿站了起来。

    “不，你和露茜都留下。我不是去战斗，还是一个人方便点。”艾伦站了起来，说：“告诉爱德华，我先离开几天。至于莫古的赎金，就交给他处理吧。”

    在艾伦要走出大厅的时候，阿黛儿淡淡道：“我觉得，你还是别太信任他的好。那个马利坦人，我总觉得他别有所图。”

    艾伦回头，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和想要得到的东西。爱德华也不例外，只要他不做出损害我们的事。那么在此之前，我会相信他。”

    “如果连伙伴都不能信任的话，这样的人生……”接下去的话没有说出来，艾伦只是笑了两声，便离开了大厅。

    换上了便装，背着刀匣，艾伦独自离城。他策马来到距离苏尔城外一公里远的森林，艾伦下马，对森林深处高声呼喊：“白，我回来了！”

    声音不断在森林中回荡。

    再叫了两声，艾伦便靠在一棵树下休息。战马则在旁边安静地吃着草，如此过了片刻，马儿先是感到不安。它抬头看向森林的深处，不断地踢着健蹄。森林中响起一片沙沙之声，如同恶魔的低语。一股淡淡的威势在森林中弥漫，仿佛整座森林是某个存在的王国。

    战马终是受不住惊吓，掉头就跑。艾伦也不去追它，老马识途，它会回到苏尔城。

    站了起来，艾伦发现四周不断钻出各种蛇来。这些蛇在距离他有七八米的时候便停下来，盘起蛇阵，只是安静地看着艾伦。没过多久，一股巨大的阴影自树林中出现，单是那庞大的身体便给人沉重的压力。当那团阴影中亮起两团明黄色的光芒时，那种压力就更甚了。

    附近的蛇群都把身体紧紧贴到地面，生怕冒犯了那庞然大物。艾伦直视着那不断涌进的阴影，突然从一棵树后，白那硕大的脑袋冒了出来。它游到了艾伦的身边停了下来，低下头，吐出蛇信在艾伦脸上一舔。

    艾伦拍拍它的脑袋道：“好家伙，一段时间不见，你又长个了。”

    白歪着头，眯了眯眼睛。又对旁边的蛇群低嘶几声，蛇群立时退了个干净，这家伙越来越有王蛇的气势了。

    蛇群退走后，白突然钻回森林里。没多久游了回来，把嘴上一头黑毛野猪丢到艾伦的脚下，那头黑猪浑身发抖，不敢动弹。白用头拱了拱野猪，然后看着艾伦。

    艾伦哭笑不得：“白，我不吃它。”

    白看着艾伦，又看向野猪。最后嘴一张，就把这头野猪整个吞下。艾伦摇了摇头道：“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白，我还要离开几天。等我回来再来看你。”

    挥手作别，艾伦转过身。没走几步，却见白从后游至。大头一拱，把艾伦拱到自己的脑袋上。艾伦笑道：“我要正事要办呢，别玩了，放我下来。”

    白摇了摇头，嘶嘶叫了几声。

    艾伦似乎明白它的意思，试着问：“你要和我一起去？”

    白点了点头。

    “好吧，不过可不能让人见到你。”艾伦拍拍它的头，往风暴城的方向一指道：“向那里走。”

    白蛇头昂起，猛的窜前。它全速游动之下，速度惊人。艾伦一个不小心，差点给它甩了下来。连忙捉住白的独角，站到它的大头上。只见两边树木飞快倒退，转眼便进入了郊野。黄褐色的岩地如潮飞退，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艾伦头发倒扬。站在白的头上，见两边旷野苍茫，艾伦顿感这个世界是如此辽阔，忍不住发出一声清啸。

    心情畅快之至。

    就这样，艾伦以王蛇代步，在第二天的傍晚便抵达莫德的领土边缘。如果是骑马的话，最快要明天才能抵达，可见白游动的速度之快。

    此刻，夕阳西垂。艾伦和王蛇出现在一个高坡上，向下看去，暮色渐沉。山坡下一个小镇正腾起道道炊烟，现在正是每家每户用晚饭的时间。小镇看上去很安宁，然而那悬挂在钟楼上，有着风暴城标志的旗帜，却注定它终与平静无缘。

    这是归属于风暴城下的一个镇子。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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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雷光闪烁，大雨倾盆。

    一阵暴雨光临了巴比伦，这场夏雨将浮空岛上的事物冲刷得轮廓模糊。在这样的鬼天气，如果没有必要，没有人喜欢在这种雨天中出行。然而一辆魔能飞车却停在了阿尔斯泰的房子前，海辛管家从车上下来，撑起雨伞，为贝思柯德的当代家主挡下了迎面而来的风雨。

    主仆快步走进房子，自有佣人替他们拿过雨具。海辛管家留在了客厅，霍恩则被带至财政大臣的书房中。

    书房里，阿尔斯泰那肥胖的身影正立在窗边，独面着外头那漫天风雨。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回过头苦笑道：“你倒是来得快。”

    “只要和那件事有关，除非世界末日，否则我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霍恩微微一笑：“那么，有什么惊喜要给我？”

    阿尔斯泰走回自己的书桌前，打开抽屉，说道：“之前你们从正常途径查不到半点线索，所以我自作主张，换了个方法去查。我们卡普罗将军的帐面做得真漂亮，一进一出毫无破绽可言。只是在一个事项上，却引起我的注意。”

    他拿出了一袋子的资料，哗啦啦倒到了桌子上。霍恩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基本上都是军备的更换及飞舰退役的登记表。霍恩看向老友：“这些是？”

    “近两年来旧党旗下所有军团的费用收支以及军备更替详细登记。”阿尔斯泰敲了敲这些资料，道：“在今年二月，有十艘飞舰由于部件老化问题申请了退役登记，在那里面就有一艘战列舰。而这艘战列舰，我追踪过它后来的去处，发现它按照正常程序进入联邦回收工厂之后就不知所踪。在回收登记栏上只有一列模糊的信息，大概是指飞舰进行重新折装。但折装后的可用零件本来应该入库，然而入库信息里却查不到相关的记录。所以这艘飞舰，或者说它上面重要的零件，例如量子主炮或曲速引擎最终去了哪里，就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霍恩呼出一口气：“就是说，曙光号失联一事，是旧党所指使。”

    “那倒也未必，只是有参与的可能性。因为我还拿到了这个。”阿尔斯泰从抽屉中拿出了几张相片，相片并不太清晰，可勉强可以看到里面人物的脸孔。

    那算是霍恩的熟人。

    “梅因？”霍恩皱了皱眉头，相片中一脸笑容的男人正是亚历山大的家主：“这些是在哪里照的？”

    “旧党中的一位将军，人称‘烈象’的艾力芬特，不知道你可有印象？”

    “艾力芬特？”霍恩点了点头：“也就是说，梅因和旧党接触？你怎么拿到这些相片。”

    “联邦经营了这么多年，一些手段还是有的。特别是为了辅助历代总统便于更好地了解下边的人在想些什么，所以在很早之前便实行了‘听风’计划。”阿尔斯泰微笑道：“当然，为了避免激起下属与总统间的矛盾，我们并不直接监控联邦里的重要人物，只是关注他周边的人。”

    “这几张相片，就是联邦的彗星级智脑阿法尔从其中一个编号信息库里提取出来。那个信息库，对应的是艾力芬特将军管家的智脑摄像系统。”

    “我原本以为，那个计划已经搁浅了很多年。”霍恩道。

    “那只是掩人耳目，朋友。”

    霍恩点了点头，阿尔斯泰能够拿到这么多资料，可以想像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代价。否则，休想在关系复杂的联邦内部拿到这些关键性的材料。现在证据已经直指梅因及艾力芬特，甚至是背后首肯这一切发生的卡普罗元帅。这里面不但是豪门贵族间的竞争，同样牵涉到两个党派之间的明争暗斗。

    “莫比特阁下看过这些吗？”霍恩抬头。

    阿尔斯泰耸肩道：“事实上给你这些就是备份的资料，另外有一份资料早已送至总统阁下的案头。这次事件，我只能说梅因和旧党实在做得太过份了。在总统阁下有意让新旧两党联手合作的意愿下，却仍做出这种有损两边关系的事情来，这会让总统阁下的立场十分尴尬。还好这份资料现在完全进行保密，暂时不能让温莎贝洛元帅发现，要不然……”

    大臣苦笑了起来，以温莎贝洛那种行事不计后果的风格来看。一旦掌握这些资料，只怕立刻向旧党宣战。现在联邦和自由之门的关系已经恶化。前不久，自由之门就组织了一次报复性的袭击，向仍在联邦掌握中一个地表行政区发动攻击。

    如果在这个时候，新旧二党相轧，联邦必定四分五裂。

    霍恩沉声道：“你既然信得过我，把这些资料交给我。那我也得有所表示，放心，我不会把它们交给贪狼元帅。不过你们自己也要担心，那位元帅对这件事盯得很紧，红狼的活动据我所知就一直没有停止过。”

    “那是当然，如果事情泄露的话，只能怪我们自己保密工作做得不好。那么，你准备怎么做？”

    “一切按规矩来。”霍恩语气渐露杀气：“梅因既然把手伸得那么长，那这次，我就把他这根手臂剁下来！”

    阿尔斯泰可以想像，只要霍恩出示那些资料，梅因必定落人口实。到时，霍恩大可提出苛刻的赔偿。如果亚历山大不予支付，那么就给了霍恩一个公然动武的借口。只要有那些证据在手，无论如何，梅因都讨不到任何好处。

    这就是霍恩所谓的规矩，也是他们这些老牌贵族一向遵循的法则。

    “好吧，我相信你能处理好。不过在那之前，老友，我有另外一样东西想让你看看。”阿尔斯泰脸色渐凝：“还记得当日自由之门的飞舰在巴比伦上遇到袭击一事吗？之后我们对这件事进行了深入调查，现在我们拿到一些关键性的材料。这些材料表明，在联邦和自由之门之外，还有第三个势力在背后插手，并主导着这一切！”

    大臣在桌上一排光键上敲下了一组命令，于是前方的投影幕墙上便出现了一些画面。画面里，一个男人浑身是伤，可脸上却挂着癫狂的表情。他大叫道：“光隐于黑暗之后，我们的眼睛无所不在。世代的变革将至，你们终会和我一样，一起成为潮流之下的白骨！”

    随既身上光纹道道亮起，接着整个画面被强光所充斥。很明显，那个男人选择了自我引爆，将体内的源力化成了炸弹。

    霍恩皱眉，片断虽短，可里面那男人的疯狂却显而易见。他沉吟道：“简直就像某种宗教狂热者。”

    “这是由芬迪将军的铁拳军团所提供的材料，像这样的材料还有一些。而‘光隐’两个字出现的频率很高，我们相信，那应该是某个组织的代号。”阿尔斯泰沉声道：“有另外的势力并不可怕，像自由之门。可这个名为光隐的组织，它的成员却十分隐秘。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追查到的人几乎囊括了联邦的各个阶层。他们当中上到联邦将军，下到一名普通的录入员，几乎每个阶层都有他们的影子存在。”

    “这才是最可怕的，霍恩。因为我们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有可能昨日还举酒言欢的朋友，明天就会把冰冷的刀刃送进你的体内。所以现在，揪出光隐的成员，已经成为联邦情报局当下最重要的事项。”

    阿尔斯泰看着他道：“你也要担心，现在我们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豪门世家已经被他们渗透。”

    霍恩深吸一口气：“感谢提醒。”

    霍恩离开的时候雨停了，几位女佣和阿尔斯泰一起把他送了出去。转眼一天过去了，到了晚上，一个女佣悄然离开。她来到几个街区外的路上，在一个公共飞车站等候了片刻，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魔能飞车停靠在站边不远的地方。女佣快步离开，并钻进了飞车里。

    飞车缓缓开动，车厢中很昏暗，但可以看到女佣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女佣小声道：“早上霍恩来找过老爷，两人在书房里谈了很久。”

    “知道关于什么内容吗？”坐在旁边的人问。

    “不清楚，我没敢偷听，毕竟霍恩先生不是老爷。”

    “也对，以霍恩的实力，发现你偷听再简单不过。”

    “但霍恩先生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他手中拿着一份资料，里面似乎还有相片之类的。”

    “是吗？”那人点头：“你做得很好，这是你的报酬。”

    一张银色的卡片放到女佣的手里，女佣心中涌过一股热流。她知道里面有十万已经过税的存款，这是她提供消息的酬劳。

    飞车在拐过一个街角后停下，女佣下了车，转进了另一条街道离开。车厢中一阵沉默，接着上方的灯光亮了起来。光线落在梅因的脸上，他的脸色一片阴沉。

    “先生，回去吗？”司机问。

    梅因摇头：“不，去见艾力芬特将军，我得找他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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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统什么，自由之门的兵力已经在第四区附近集结，预估总兵力会是一个集团师左右。”

    “平民的撤离工作进展如何？”

    “已经安撤九成的平民，同时我们三个地面防备军的兵力已经进入第四区。”

    “很好，让地面部队保持克制，同时加大谈判的力度。必要的时候出示编号003的材料，万不得以，不要开战，以免矛盾继续升级。”

    一边布置着战略任务，一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莫比特总统的周围好几个秘书正飞快地记录着他的指示，而这些指示将关系到整个联邦的运作，不能出现丝毫差错，所以每个秘书都是小心翼翼。刚结束了一场会议的莫比特依旧精神抖擞，步姿有力强硬，仿佛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铁人。

    正是这付形象，在联邦和自由之门交恶的此刻，让莫比特的支持率不降反升。

    来到办公室，一个漂亮的金发女秘书立起道：“总统先生，亚历山大的梅因先生在办公室里等着您。”

    “梅因？好的我知道了，感谢你提醒，苏娅小姐。”

    莫比特推门而入，办公室里，梅因彬彬有礼地站了起来鞠躬道：“很高兴见到您，总统阁下。”

    “梅因先生，稀客啊，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莫比特解开军装上衣的领扣，脸上露出隐含深意的微笑。

    梅因摊手说：“最近地面的局势动荡不安，经过我们家族长老会内部一致决定，亚历山大家决定在战争预算方面向联邦政府提供无偿援助。”

    “真是大度啊，梅因先生。”莫比特打了个手势，让梅因坐下来，道：“好了梅因先生，我呆会还有几个重要的会议要开，所以我们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说吧，你希望在我这里得到什么？”

    “政治庇护，以及一定程度的干预。总统先生，最近这几个月，贝思柯德就像一条疯狗似的咬住我不放。再这样下去，我想会发生您所不乐见的事情。”梅因严肃地说。

    莫比特笑了起来：“这怪不得老霍恩，梅因先生做过什么，你自己应该很清楚。那么告诉我，梅因，曙光号的事是否由你策划的？”

    梅因脸色一变，神情几番变化，眼中闪过犹豫和挣扎之后，最终化成一丝无奈。他苦笑点头：“这只是一次常见的打击行动，我没想到，霍恩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的确，干掉竞争者手中发展潜力巨大的棋子，这在你们贵族间的游戏中十分常见。可我得说，梅因先生，你这次踢到了铁板。”莫比特正式道：“贝思柯德的艾伦，他身上所具备的潜力不但是老霍恩需要的，同时也是我们联邦所希翼得到的人才。对于这样一个人，仅为了你们亚历山大家便将之毁去，却罔顾了整个联邦的发展前景。知道吗，梅因先生，当我听说曙光号的事时，我和老霍恩同样愤怒。”

    梅因表情一僵，莫比特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联邦总统继续说道：“这是其一，其二，你针对曙光号的行动，非但导致艾伦生死末卜。连带的，还有霍恩的另外一个孙子雷杰斯，以及摩森家的阿黛儿，一下子将两个家族，三个拥有不错潜力的直系后裔拉进死亡的边缘。换成我是霍恩，也会找你拼命。”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莫比特双眼亮起，眼神如同利剑般刺向梅因：“曙光号上，还有艾达华星的皇室成员！”

    “什么？”梅因终于无法保持镇定，失声道：“怎么可能，那只是贝思柯德的家族狩猎团，怎么会有艾达华星的皇室在里面？”

    “所以说你情报不足，却又妄自行动，这样的决策实在过于鲁莽。”莫比特哼了一声道：“还好这段时间，我们和地表的关系复杂，艾达华星没有使节团往来。否则消息一旦传到那位皇帝的耳中，为了联邦，我只能把你交出去！”

    梅因额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现在你看，这件事的严重性，绝不是你那区区的预算援助就可以解决的。”莫比特嘴角隐隐挂着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梅因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咬牙道：“总统先生，如果您肯帮忙的话。我可以代表家族表态，从今天开始，亚历山大家将全力支持您。”

    莫比特眯了眯眼睛，说：“梅因先生，你的心思果然敏捷。”

    “这件事里，最难解决的是那位失踪的皇女殿下。还好奥法西斯大帝的儿女很多，而那位露茜殿下未必是那位皇帝最喜欢的女儿。只不过，她有另外一重麻烦的身份。”

    “敢问那是？”

    “那位露茜殿下，是破灭之金蔷薇的适格者。因此，她的身上也就分得奥法西斯大帝更多的目光。只不过这目光，大概还是落在那把源器的身上多些。”莫比特道：“现在联邦搜索队已经找到当日你们袭击曙光号的座标地点，正在提取周围的残留信息，以便分析曙光号最终的去处。”

    “即便舰上的人员已经遇难，但只要找到那把源器，再加上必要的补偿。我想奥法西斯皇帝也不希望和我们这个盟友完全撕破脸皮，当然，补偿的部分得由你们家族全额负责！”

    梅因苦笑：“这是当然。”

    “另外，贝思柯德和摩森两家自有我去说项。关于这两家的补偿，我希望你可以拿出诚意来。否则，这事不提也罢。”

    “一切由您安排。”梅因叹了口气，事态的发展，已经到了由不得他拒绝的程度。

    他完全没想到，当日一个决定，竟会导致现在这种局面。

    远在无尽星路之外的无名星球上，艾伦迎来了抵达这颗陌生星球后的第一笔大额收益。在风暴城撤军后的半个月，由骑士队长雷格负责押送，将五万金币以及大批物资运送到苏尔城，以便交换骑士团长莫古。

    爱德华向风暴城开出的赎金是十万金币，同时表示可以用等额的物资替代部分金币，这对于两家来说都是各占好处。风暴城不必一下子支付出去大量金币，而苏尔城则能够得到自己需要的物资。在物资清单上，爱德华列出最多的是武器装备。

    其中就包括了可以武装一支火/枪中队的枪支弹药，以及两百套制试轻甲以及优质钢剑、手盾等等。再加上零散的一些金属原矿，以及部分纯银。

    于是当雷格的队伍进入苏尔城时，人们看到的是整整由十辆马车所组成的长龙。在这里面，武器装备的用途自不用说，金属原矿则可以加以提炼之后用以打造山地之王部队所需的战锤。但金属原矿最重要的作用，却是在于掩饰艾伦等人真正目标所在的纯银。

    在雷格将物资和金币和苏尔城方面进行交割之后，那只有十公斤左右的纯银立刻被送到了艾伦处。检验泰美斯银的人选自然由七号担任，再没有比它更合格的人。就在大厅里，当风暴城送来的纯银放到桌上后，七号自行激活，并迅速地消灭起那十公斤纯银来。

    如此动作，艾伦等人看在眼中，知道风暴城的手上果然拥有着泰美斯银的矿脉。

    这是个无比重要的信息，也无形中加大了攻打风暴城的必要性。

    在一系列手续的交接后，莫古被接回了风暴城。莫德为他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接风宴会，宴会结束后，两兄弟来到了书房。一进书房，莫古就摇头苦笑道：“你实在不应该把我赎回来。”

    莫德皱眉道：“不管你是我兄弟，还是身为怒雷骑士团团长，这其中任何一个身份都值得我这么做。”

    他随手倒了两杯酒，递给莫古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明白你所受到的耻辱，关于这一点，只要将来重新在我们的敌人身上讨回来就是了。”

    “我要说的恰恰是这一点。”莫古一口把酒灌下，摊手道：“难道你还没有察觉吗？我的兄弟，我现在已经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我的一身源力打散了！”

    “什么？”莫德手一滑，酒杯摔到了地上，顿时粉身碎骨。

    他扑过去，伸手在莫古身上又捏又按，果然感觉不到莫古体内有任何源力的反应。在源力体系方面的认识，艾达华星高于地球，而地球又远在这个星球之上。在深厚的源力知识为基础上，地球联邦的手中早掌握着一套将源力驱散的方法，这是用来控制一些重要，却又不能立刻处死的罪犯。

    这种方法的原理是打散体内的基因回路，不过有着一个无可避免的规则，那就是高级覆盖低级的原则。既纵使掌握这种方法，使用者也无法在源力等级高于自己的目标身上运用。不巧的是，莫古的等级并末高过艾伦，因此被打散了源力。

    艾伦还没傻到平白把一个战力完整的莫古送回去，哪怕这多少有点落人口舌。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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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暴城的讨伐队在入夜时分抵达了魔鸦岭。他们根据盗匪离去时留下的痕迹一路跟来，并锁定了对方正在这片山岭中。

    此刻，在魔鸦岭的一个山坡上，远远可见一团火光。柯维带了几个人摸了过去，他们发现了一个营地。藏在茂密的灌木往外看去，营地里聚集了一二十人。他们围着篝火高声说话、喝酒，脸上用颜料涂着一些怪诞的图案，遮去他们模样的同时，也营造了一股神秘的气氛。

    那果然是盗匪常用的手段，以此来混淆军队的耳目。这些人只要在事后把脸上的图案擦掉，就很难把他们和匪徒联系起来。

    “队长，动手吗？”一名骑士做了个抹喉咙的动作。

    柯维摇了摇头，打了个手势，几人悄然退走。在离开的时候，柯维心有所感，向旁边一棵老树看去。树枝上一根蛇尾迅速收了上去，那树桠上正盘着一条花花绿绿的蛇。柯维看了看那蛇，皱着眉头离开。

    营地篝火旁，艾伦接过一名战士递过来的烤肉。突然脑海中出现白传来的影像，影像当中，正是柯维几人离开时的画面。艾伦微微一笑，隐蔽了打了个手势，告诉大家鱼儿已经上勾。

    回到讨伐队的落脚处，柯维命令道：“就地休息，我们已经确认暴匪的营地所在。等他们睡熟以后再发动攻击，务求一次拿下他们。”

    又补充了句：“反抗者格杀勿论，但首领得留下，莫德大人要亲自审问呢。”

    士兵应诺。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柯维闭眼假寐。到凌晨四点时，他张开了眼睛，低喝一声：“行动。”

    旁边的怒雷骑士立刻起身，并且把周围的步兵唤醒。简单地检查一遍自己的装备后，讨伐队朝艾伦等人的营地摸去。一路走来，柯维不时发现一两条毒蛇。它们或躺在草丛里，或蜷缩在树枝上，期间甚至有士兵踩到了一条蛇尾。所幸那蛇并没有咬人，而是迅速地游走，否则若引起骚动，只怕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来到营地附近，柯维发现对方不是一般的大意。安排的哨兵只有一个不说，那匪徒还十分不称职。他靠在一棵树下似在酣睡，柯维打了个手势，自有一名骑士悄然上前。骑士缓缓拔出配剑，且小心地从暗处抽出，以免剑身映照月光，引起哨兵的反应。

    一切都很顺利，然而在距离哨兵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骑士脚下一沉，似是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低头看，一条浑身赤红的毒蛇正怒极咬来，原来他的铁靴正踩在蛇身之上。骑士暗叹一声，知道事不可为，长剑改而朝蛇头削去，一下子把毒蛇削成两段。

    然而长剑的破空声，终是引起哨兵的注意。

    那哨兵张开眼睛，和骑士打了个照面，立刻尖叫了起来：“有敌人！”

    “妈的！”柯维低骂一声，拔剑怒吼：“冲进去！”

    这时再顾不得形迹败露，只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于是怒雷骑士充当前锋，狂风步兵紧跟其后，形成一片涌动的人潮迅速越过草地，撞进了暴匪的营地当中。然而当他们进入营地时，却发现情况和自己相信的大相径庭。那些匪徒并没有从营帐里手忙脚乱的冲出来，而是全付武装的默立场间。他们是如此安静，安静得近乎冷酷，让柯维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忍不住叫道：“你们不是迪克的人，你们究竟是谁？”

    艾伦露齿一笑：“我们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你们一个也别想走了。”

    袭击图尔斯镇在内三个小镇的自然不是什么迪克老爹，而是由艾伦客串出演的假暴匪。如此做法，一方面捅破莫德和迪克合作的真相，不管领民们是否相信，都难免会对莫德生出疑心，从而打击他的威信，为以后接收风暴城埋下伏笔；另一方面，则是加大风暴城的压力。被夺走食物的领民会大量涌入风暴城，莫德为了营造一个仁慈领主的形象，自然得开仓放粮。可问题在于一两天还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一周，甚至一个月呢？艾伦相信，那会把莫德逼急了。

    一旦着急，就会失了分寸。而失去冷静的对手，就算再强大也不再可怕。

    最后，则是最关键的所在，那就是把莫德的军队一点点从风暴城里引出来。艾伦只带上山王和暗刃，就是为了营造假暴匪人数不多的现象。这样一来，莫德根本不会犹豫，就会派出军队进行讨伐。可他不可能料到，艾伦这支假暴匪，却是由精锐的战士组成。

    整个计划推演多遍，其中包括针对莫德和迪克两人间那层隐蔽的利害关系，以及由冒险者协会的布里和贝托两人提供了莫德的脾性进行布局。而能够使这个计划顺利进行的关键在于，莫德压根不相信势弱的苏尔城竟然会主动挑衅。等到他反应过来之时，一切已成定局。

    于是在这个计划的推动下，讨伐队一头撞进了艾伦布置的其中一个陷阱里。

    “就凭你们？”柯维冷笑，他冷静了下来，并告诉自己已方人数占优，并非没有胜算。长剑一指，柯维大叫：“杀！”

    讨伐队立刻发动了攻击。

    “雷杰斯，他们的首领交给你！”艾伦叫道，身上源力飞腾，额间亮起燎原之刃的刻印。千均当即隐现火光，艾伦猛往地上一插，顿时在讨伐队的前方出现三片暗红色的火斑。

    怒雷骑士冲在最前面，当他们发现前方不远处隐现火光，只觉不对时，却已经刹不住脚步。一个个只能咬牙运转源力，合身撞进火光里。

    轰轰轰！三道烈焰从地面冲起，焰柱成一直线，连成一道高温火线。越过火线的怒雷骑士个个哇哇大叫，他们身上的源力抵消了一部分烈焰的冲击，可温度极高的火焰却对他们身上的盔甲进行瞬间加热。于是被烈焰冲击得晕头撞向的骑士们，又给贴身发烫的铁片烫得皮开肉绽。

    趁这个时候，艾伦冲杀上去。千均卷动火龙，刀势极展，将好几名怒雷骑士全拉进自己的攻击圈里。同一时间，暗刃战士也对剩下的骑士出手。他们两人一组，先以链刃缠住骑士手脚。按照贝尔摩德所指导的技艺，将目标缠个紧实后，便以涂着剧毒的短刀一击封喉。

    只不过他们毕竟还是新手，而且首次实战难免有些慌乱。于是有的暗刃战士本来抹向骑士喉咙的刀，因为骑士的反抗或现场环境的干扰，使得无法成功封喉灭杀，只能在骑士身上制造其它伤口。不过刀上都涂了剧毒，骑士反抗越激烈，毒素便越容易发挥。

    在艾伦和暗刃吃住讨伐队的怒雷骑士时，山王的战士则对步兵下手。紧跟在骑士身后越过火线的步兵，眼睛还给火焰熏得发疼的时候，便当面撞上山王战士的精铁战锤。这些身强力健的战士一锤敲下，不管是敲到脑袋还是胸口，无不一击毙命。

    顿时，狂风步兵瞬间战死了十数人。

    看到这种情况，柯维双眼通红，恨不得扑上去杀死那些手持钢盾和战锤的勇猛战士。然而眼前一道道凌厉的剑光，却让他个想法无法付诸实践。

    雷杰斯来去如风，以旋步和滑步两者结合下产生的高速运动，形成强劲的冲击力。他的攻击十分简洁，往往一击既收。可每次攻击，雷杰斯那把斩铁长剑却犹如炮弹破空一般，生出摄人的音啸。

    期间柯维尝试拦下他而和雷杰斯拼了一剑，却差点没被雷杰斯那闪烁的剑光给撞得长剑离手。之后柯维便不敢再直面其锋，而采用规避、反击这样的手段来战斗。不过随着雷杰斯剑势的展开，那场间道道闪烁的剑光越见密集，柯维能够规避的空间渐渐缩小，形势对这位讨伐队的队长越来越不利。

    柯维头皮发炸，想不通究竟是从哪里跳出来这些强者猛人。要知道以雷杰斯这种身手，已经直逼骑士团长的资质。至不济，也能混个副团长当当。然而这样的人，竟然还是那银发少年的下属。柯维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激战间，突然满场的剑光消失得干干净净。然而柯维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减轻，反而场间的气氛越趋凝重。雷杰斯人在他左手边十米开外的地方，身上源力升腾，杀气大盛。

    柯维知道，接下来定是对方的必杀一击。当下拼命催运源力，为自己的小命奋力一搏。

    在雷杰斯气势达至最高点时，斩铁长剑朝柯维遥遥递来。柯维眼中亮起一点强芒，他的身体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一道闪光已经和他错身而过。

    啷呛一声，雷杰斯收剑入鞘。身后，闪光爆碎，化成万千激芒。柯维的身体像布偶般被冲击的气浪掀上了半空，不断翻滚，洒下大片热血。等摔到地上时，俨然已经死去。在他的胸口出现一道巨大的豁口，然而真正致命的却是雷杰斯压进他体内的剑气。

    那爆炸性的剑气在入体的瞬间便撕破柯维的护体源力，把他的血管和重要器官炸得粉碎。柯维犹自睁开了眼睛，似不相信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快的剑！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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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的战斗接近尾声。

    艾伦独自包揽了大半怒雷骑士，按照帝国军队的实力要求，骑士标准通常是十级。但风暴城整个领地符合这个标准的凑在一起也不超过二十人，如果按这个标准建立起来的骑士团只能寥寥几人而已。于是莫德降低了标准，只要有个七八级都可以加入骑士团，如此一来，骑士团的质量自然大为下降。

    那些拥有十级源力的在骑士团里已经算得上精锐，至于讨伐队里这些骑士，更多的只是八级左右的水准。

    艾伦独斗五名八级骑士，根本谈不上什么压力。他刀势重如山峦，这些骑士挡不了几剑，已经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最后艾伦以一个灰烬风暴结束了战斗，在笼罩着周围十来米内的烈焰风暴里，骑士人人成了火团。他们叫喊着想要逃离这个|优|优|小|说|更|新|最|快||风暴，却最终给烤成了具具焦尸。

    暗刃那边也相继结束了战斗，他们两人一组，各对付一名骑士。尽管因为首战的原因出现不少失误，但最终还是完成了艾伦下达的命令。所有骑士伏首之后，暗刃的战士开始向次一级的战场渗透。在那边，山王的战士以出色的防御守住阵脚，将狂风步兵和怒雷骑士完全隔绝了开来。

    这些硬汉在防御中却也不忘反击，只要有机会，精铁战锤就会带着摄人的风声砸进敌人的体内。步兵身上那轻薄的盔甲在这些战锤眼前就像纸糊的一般，起不到半点防御作用。

    在暗刃加入战圈之后，狂风步兵的败势就显得更加明显了。他们本来人数占伏，可艾伦利用营地有限的空间，再加上山王的紧密防御，使得能够攻击的人数量有限。暗刃在山王战士的掩护下，以涂毒的短刀将一名名步兵变成尸体。有了怒雷骑士提供热身和实践之后，这些暗杀者的威力终于得以发挥。他们的短刀尽显雷杰斯那干脆利落的杀技，又秉承了贝尔摩德的战术指导，每一刀皆直奔要害。

    普通步兵，哪当得起这些杀神一阵屠戮。在狂风步兵攻势变得迟缓之际，山王也趁机出手。精铁战锤扫动间，一具具扭曲的人体飞快倒下。

    终于，在发现柯维和怒雷骑士死了个精光，步兵无心再战。后头的人开始撤退，可在他们要退出营地时，突然又有十名山王战士冒了出来。这十名战士养精蓄锐，狂风步兵则失了战意。顿时山王如虎入羊群，战锤挥舞制造大片的血液。

    艾伦没有再出手，而是居于高处不断命令山王收缩包围圈。看情况差不多之后，他又命令暗刃退出战场，然后换上了一早准备好的火/枪，再对着包围圈里的狂风步兵进行攒射。在这样的环境下，几乎没有躲避子弹的空间。哪怕山王已经只守不攻，可狂风步兵的数量仍旧在以恐怖的速度锐减。

    战斗终于在半个钟头后结束，讨伐队全数被歼灭。艾伦这边除了几人的伤势较为严重之后，并无出现战损。在黎明之前，贝尔摩德回到了营地。艾伦正给一名重伤的士兵包扎完伤口，见士兵沉沉睡去，他悄然退开。在营地边缘处见着贝尔摩德，便问：“拦截工作还顺利吧？”

    “如果连这都完成不了，我可没脸在这里继续混下去。”贝尔摩德笑了笑。

    见四周无人，贝尔摩德收起笑容，正色道：“艾伦少爷，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关于奇拉的？”艾伦笑问。

    贝尔摩德脸上出现尴尬的表情：“你都知道了？”

    “奇拉她的团队已经解散了，我问过她的意思。她愿意跟着我们，就不知道你是否同意。哦，她是一名12级的骑士，潜力应该还不错。”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说：“有这样一位力量与美貌并重的女性加入，我为何要拒绝。不过你应该知道我们走的是一条什么样的路，所以我只会给她公平的待遇，但不会因为你的关系而偏袒什么。她究竟能够走多久，走到哪里。完全看她自己，如果这样没有问题的话，那她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贝尔摩德点头道：“放心吧，艾伦少爷。我们都很清楚这是条什么样的路，只不过在这条路上有人相伴，总胜过一个人的寂寞。”

    “那就这样吧。”艾伦走回营地，大声道：“所有人就地休息，天亮出发，你们还有两个钟头的时间！”

    七点，晨光造访了风暴城。刚离开温暖的床铺，尚打着哈欠的士兵把城门打开，好迎接新一天的到来。还是清晨，万籁俱寂，于是从城外荒野上传来的马蹄声清晰可闻。只不过这马蹄声有些古怪，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马匹受了伤。果然，片刻之后，守门的士兵就看到一匹战马不时小跑几步，吃力地向城门而来。

    在马上，似乎还驮着一个人。士兵连忙上前，牵住战马一看，马身上倒趴着一名怒雷骑士。他手指轻轻颤动，落到骑士颈侧的大动脉处，发现没有一点动静。当即朝城门的方向大叫：“不好了，快来人啊！”

    一个宁静的早晨，就这么给打破了。

    在半个钟头之后，这具骑士的尸体给放到莫德的眼前。莫德看过之后，雷格才挥了挥手，让人把尸体抬下去。等大厅只剩下两人时，莫德咆哮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示威吗？”

    雷格沉声道：“大人，这件事透着蹊跷。”

    “我当然知道事有蹊跷，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谁干的？”莫德指着窗外叫道：“还有你是怎么办事的，竟然把这尸体直接送到这里来，知不知道现在城里有多少人看到，会制造多大的恐慌？”

    “是属下办事不力。”

    “你当然不力，讨伐队呢。都一天了，为何还没有消息？”

    雷格额头开始冒出汗珠：“昨晚他们已经追踪到魔鸦岭，现在恐怕已经拿下那伙入境的暴匪，此刻应该正在回来的路上吧？”

    “最好如此，雷格，不要让我失望！”

    “是，大人。”雷格忙道。

    然而到了傍晚，当一头烈风鹰飞进风暴城的军营时，雷格脸色坏得无可再坏。烈风鹰上捎带来一条信息，在摩鸦岭上发现了讨伐队的尸体。包括队长柯维在内，讨伐队已经全员战死，无一生还！

    最终，雷格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莫德。于是莫德的书房中掀起了一阵风暴，以及爵士的怒吼。听到这阵怒吼的仆人们私底下暗自议论，而到了晚上，城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讨伐队葬送在魔鸦岭的消息。一时间，城中人心惶惶。

    在这样的局势下，于翌日清晨，又有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继图尔斯三镇之后，在昨夜又有两个镇子遭到袭击。暴匪这次更加猖獗，非但端掉了镇上的兵营，还放火烧了粮仓和其它的重要建筑。于是在今天，风暴城又收纳了大量难民。加上上一批，风暴城里突然涌进的难民已经超过千人。

    这对风暴城无疑是雪上加霜的一件事，非但食物储备告急，城里的人和难民之间也开始暴发冲突矛盾。城防队的士兵日子变得不好过起来，他们得分成好几支队伍，交替在城市里巡逻，以便随时制止人们之间的冲突。

    让莫德心情更为凝重的是，通过对今天进城的难民进行了解，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暴匪的数量似乎增加了。从之前的二三十人，现在已经激增到百人不等。这一切仿佛预示着，长期盘踞血岩荒地的迪克老爹，正大举入侵风暴城的领地。

    城里的人们甚至在当晚举行了一次游行，他们希望莫德尽快派大军镇压，夺回他们失去的土地。这一切均让莫德焦头烂额，于是第二天，一支接近两百人的讨伐队在人们的欢送下离开了风暴城。在当天傍晚，讨伐队归来，可人们发现士兵们无精打彩，人人身上有伤。至于负责带队的一名队长和怒雷骑士，则没有一个回来。

    得知这情况的雷格，亲自捉过一个士兵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两百人，整整两百人，为什么还空手而归？”

    那士兵苦笑道：“大人，我们在中途就受到了埋伏。队长带领我们脱离了陷阱，可没想到过不了多久，我们又遇到了袭击。我们不断地变换路线，但敌人像是未卜先知般，总能够在合适的地点偷袭我们。只不过一天，我们遇到了将近五次埋伏。最后，队长和骑士们战死，大伙只能回来。”

    “废物！废物！”雷格大叫，这次尽管讨伐队没有全员战死。但又死了一名骑士队长，以及二十名怒雷骑士。甚至狂风步兵也有所战损，然而以这样的代价，却仍捉不到一名所谓的“暴匪”，这让雷格颜面尽失。

    他连夜去见莫德，并主动请战。如此过了一夜，在第二日早晨，一支大军开出了风暴城。这是支真正的大军，由怒雷骑士和狂风步兵组成的混编军团，超过五百人的数量已经称得上庞然大物。从这支军队可以看出莫德和雷格的决心，只是为了对付一支境内暴匪竟然出动了如此阵容的军队，却显得讽刺。

    重要的是，这支军队几乎抽光了风暴城的精锐。留下来负责保护城市的，仅是两百人不到的新兵。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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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条深蓝山脉常见的山蛇，黄褐色的身体让它躲在石头缝里时几乎很难发现。可现在，本应该呆在山里的蛇，却出现在了卫墙上，并且无声地向值守的士兵游去。

    几乎每一个值夜的士兵都被一条蛇盯上，它们或许种类不同，可目的却出奇的一致，仿佛收到了同样的命令。

    士兵山姆眼皮已经重得抬不起来，他本来是一个年轻的猎人。可在这次风暴城的征兵/运动里也无法避免地强征进军队，经历月余的训练后，和其它人一样给送到风暴城来。山姆最想做的事便是回到家中，不过现在，他只能和其它士兵一样疲倦地站在卫墙之上，苦等着长夜过去。

    在黎明前这段最黑暗的时光，睡魔正诱惑着他滑入梦乡。眼看山姆就要放弃抵抗，任自己睡去时，突然什么东西从身上经过。他勉强睁开眼，却突然睡意全无。在火光下，他清楚地看到一条蛇昂起了头，那三角状的脑袋上，两颗眼珠子正闪烁着冰冷的光。

    山姆想叫，蛇却突然闪电般朝他探来。蛇吻大张，一口咬住士兵的喉咙。山姆伸手想要扯开这条毒蛇，可蛇已经缠住他的脖子且不断勒紧，让士兵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而越是挣扎，加快流动的血液便越是将蛇注入他体内的毒液送往心脏。

    士兵脸色开始发青，终于无力挣扎。一个踉跄，和蛇一起从卫墙下跌下来。与此同时，卫墙上几名守卫无一幸免，毫无防备地被突然出现的毒蛇给勒死毒死。

    艾伦立刻打出一个手势，军队离开了山林，迅速地经过旷野。山林中突然掀起腥风，两团濛濛的黄光在林中的黑暗中浮现。白飞快地游出了山林，当巨蛇的身体出现在军队附近时，所有人都为它那庞大的身体以及如同恶魔般的鳞片所震摄。

    王蛇游至艾伦的身后，大头一拱，便让艾伦骑到它的头上。接着加速推进，如同一辆高速列车般辗过旷野，把艾伦送至城下。白昂首而起，已然越过卫墙过半的高度。剩下这点高度根本奈何不了艾伦，他屈膝一跳，便直接越过了墙头，轻轻落到了卫墙之上。

    贝尔摩德是第二个接近卫墙的人，他没有王蛇代步，却也轻松跃起三四米。从袖管中激射出一道链刃，勾住墙头再借力往上一荡，贝尔摩德便轻松以落到墙上。

    这时，城门下方传来人声，却是听得响动的士兵前来检查。明晃晃的几根火把让他们成为再醒目不过的目标，艾伦和贝尔摩德二话不说，直接从墙上扑下。几声惊叫之后，火把已经熄灭。艾伦提着千均走回城门处，片刻后将城门打开。罗伊立刻带着士兵从城外涌了进来，艾伦向兵营的方向一指，大汉会意，领着士兵向风暴城的兵营而去。

    艾伦则点了山王部队，加上贝尔摩德和雷杰斯组成一支队伍。这支队伍钻进风暴城的茫茫夜色里，向城主府的方向逼去。最后，露茜和阿黛儿二女则带着烈焰战兵控制了卫墙，并且从仓库中推来几车炮弹。如此一来，城头上这两门连发炮便处于随时可以发射的待命状态。

    开始有居民发觉城里的气氛不对，特别是那些滞留在城中的难民，他们躲在民居的屋檐下，又或者哪条偏僻的巷子中过夜，更轻易察觉到艾伦他们这些外来者。在看清他们身上的刀剑以及那能够轻易砸碎脑袋的精铁战锤时，人们都选择了沉默。

    谁也不想因为自己不小心的一句话而引来杀身之祸，于是大人们紧紧捂住小孩的嘴，所有人都尽量退到了角落的最深处，避免引来攻击。

    但几分钟后，兵营的方向隐现火光，跟着是零星的兵器交击声和惨叫响起。它们在寂静的夜中显得如此突兀，便连城主府几个已经打起瞌睡的守卫，也发现了异常。

    莫德仍在自己的卧室中酣睡，旁边躺着是他最近物色的小情人。今晚他在这个年轻，充满活力的女人身上浪费了许多力气。夜色正沉，莫德正做着美梦。一阵骤雨般的敲门声让他突然惊醒，胸口剧烈起伏，他暗骂了一声，朝门外吼道：“疯了吗？现在是什么时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说罢便要拥美再睡。

    门外守卫急急道：“大人，兵营遭到袭击。我们受到攻击了！”

    “什么？”莫德跳了起来，扑到窗口。将厚重的窗帘拉开，顿时，窗外火光跃入眼中。兵营方向已经火光冲天，将低垂的夜幕也映红了一角，仿佛火浪已经要舔到苍穹，看得莫德惊骇万分。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瞬间被联系了起来，莫德喃喃道：“我们中计了，那什么暴匪，原来是要把我们的主力引开。该死！”

    刚说完，楼下便响起火/枪的枪声，莫德脸色一变，显然对方已经攻打到城主府了。

    来得竟如此之快！

    “披甲！”莫德阴沉着脸道。

    城主府外的战斗短暂而激烈，几名守卫架枪远远地就朝从大街正面袭来的艾伦等人开火。山王战士立刻冲前，用盾牌组成一道屏障。这道钢铁屏障迅速前压，在距离守卫尚有数米之遥时，便从铁幕后跳出十来名山王战士，他们以盾护住要害，拎着精铁战锤冲了上去，和守卫展开了肉搏战。

    等艾伦和贝尔摩德两人到达大门时，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大门后是个广场，小广场后面的主楼一片黑暗，仿佛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变故。艾伦向贝尔摩德点了点头，后者无声无息地钻进黑暗里，消失不见。艾伦这才提声喝道：“莫德男爵，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

    主楼的大堂灯火顿时亮起，一道人影出现在火光下。莫德身上穿戴着擦得雪亮的骑士盔甲，手上提着一口双手巨剑。剑身上刻着优美的纹路曲线，嵌着华丽的宝石，让莫德显得高贵而庄严。相比之下，仅提着一把不起眼黑刀的艾伦，就穷酸得像个乡巴佬。

    然而在眼前这种形势之下，莫德的华贵，却隐隐带着一种末路穷途的味道。

    他微微缩了缩眼睛，沉声道：“我知道你，苏尔城的骑士。你们竟敢袭击风暴城，知不知道在帝国宪法里，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男爵大人，你我都知道帝国宪法的约束力，是很难到达这边境之地。否则，之前又怎么会有你大张旗鼓进攻我苏尔城之事？”艾伦摇头笑道：“而现在，我们的所做所为。按照贵族间的说法，只是合理的报复。别说帝国宪法管不到这里，就算这件事闹上帝国议院。你应该清楚，我们并没有违背某些规则。”

    “不管你怎么想，爵士大人。现在的情况是，你的主力部队远水救不了近火。至于你的兵营，现在应该被我们控制起来。所以你看，你已经没有任何胜算。你最好的选择，就是投降！”

    “放屁！”莫德冷笑：“我还有另外一种选择，那就是干掉你！”

    艾伦暗道一声：正要你这么做。

    如果莫德真的投降，那才叫他头痛。因为到时候若他仍强行把莫德杀了，这件事便大有违帝国贵族所能够容忍的底线，除了招来非议外，还会引来帝国军部的干涉。可如果不杀，按照帝国贵族间的游戏规则，莫德只要支付一笔赎金，哪怕再割舍领地的一部分给予苏尔城，那艾伦等人便得退兵。

    如此一来，双方之间的纠缠就没完没了，还不如现在莫德主动挑战，可趁机搏杀，来个一了百了。

    莫德本身便是一名17级的骑士，现在源力透体而出，那耀耀光焰，再加上全付武装的盔甲，却也有几分战神再生的味道。艾伦打了个手势，让山王战士不要轻举妄动。这支部队对付同级的敌人没有问题，甚至高上一两级的个别强者，也可以依托联手战术打败。

    可莫德的等级比山王超出太多，哪怕理论上可以用人海战术堆死莫德，可那样毕竟牺牲太大。现在山王战士就只剩下三十来人，死一个少一个，艾伦格外珍惜。

    莫德见山王战士退开，空出来的场地上，艾伦和另外一个抱剑少年显得格外刺眼。他闷哼一声，也不去理会艾伦两人明摆着打算来个二对一。当下大剑高举，男爵挟着浑身源力光焰，宛若一颗流星般无比明亮地冲向场间。源力缠上了巨剑，大剑倾斜划去，剑势顿时把艾伦和雷杰斯都包裹在其中。

    艾伦淡淡一笑，面对莫德攻来的浩浩剑势。他手上的千均刀锋处自有滟滟红光染开，重刀弹起，化成一道黑电直奔莫德而去，形若惊涛中一道黑潮，逆袭而上。

    至于雷杰斯，他脚尖压地，人已闪后，瞬间脱离了莫德的剑势。斩铁长剑悍然出鞘，一声剑鸣中，化成划破黑夜的闪光向莫德打横飙去。

    顿时，莫德两面受敌。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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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德大喝一声，额间浮现刻印。周身源力凝聚，构成了三面绕着他旋转的光盾。光盾上隐现雄狮的图案，倒也有几分气势。打横闪去的雷杰斯，一剑挑在其中一面光盾上，传来如中实物之感。当一声响，剑尖与光盾之间擦出无比明亮的火花。雷杰斯“咦”了声，人已经随剑滑出数米外。

    这三面光盾源力凝聚之极，显然莫德手底下也有几分过硬的功夫。

    另一边，艾伦的千均在莫德的剑潮中逆袭而上，用一记精妙的手法挑开莫德的巨剑。千均一震，重重砸在另一面光盾上，响起闷雷般的声音。莫德脸色涌起一阵不自然的潮红，光盾一亮，将千均弹开，但上面却布满了细丝般的裂隙。只是随着源力光芒在这些裂隙中如水淌过，又将光盾修复如初。

    莫德却在盾后咳出小口鲜血，同时心中惊绝，艾伦的攻击竟然如此势大力沉？

    艾伦退了几步，高举千均，瞬间挥下。刀锋拉出一道明灭不定的橘黄光线，炎息闪几个闪烁间，便已经掠过空间直扑莫德。

    莫德微微皱眉，感觉到这道看似不起眼的光线里，却蕴含着爆炸性的破坏威能。心念一动，光盾于身前组成三叶草状般形态。炎息闪斩在其上，与莫德的防御力量正面对冲，橘黄光线闪了两闪。一阵扭曲后，数个火团由小而著，轰然爆炸。

    爆炸的火焰里，莫德以盾牌护身冲锋而至。巨剑打横削来，扯动一片光影气流，威势十足。艾伦夷然不惧，千均刀锋上那抹滟红愈发明亮，红得如同要滴血般，在这黑夜中烫出寸许血光，与千均一同斩出，封架莫德的攻击。

    刀剑相交的刹那，源力对撞有若雷鸣，地面平空被冲击射流刮掉了一层，扬起尘烟如幕。

    烟幕里，刀剑对撞声不断响起，伴随着蓬蓬明亮的火花。双方的源力碰撞连连，一道道灰白色的气浪追逐着巨剑和重刀，在两人的周围形成一片宛若暗流急涌的空间。

    普通人别说进入他们两人的战圈，就算离得近些，也会被飞旋的气浪刮得发痛。能够在这种条件下参加的，也就只有雷杰斯而已。雷杰斯发动的攻击屈指可数，但每次人与剑化成一道闪光笔直撞入战圈时，莫德的攻势总会受到巨大的影响。在这个时候，艾伦的重刀就会挟山峦之势轰下，必让莫德受到轻重不一的创伤。

    三人交手片刻，莫德的光盾已经三剩其一，身上更有一道被千均撕出来的豁口。其间皮肉翻卷，血淋淋的一片。艾伦和雷杰斯也皆有负伤，不过相比莫德而言，他们的伤势则轻得可以忽略。

    又是一记强劲的闪光冲击，战圈中爆发一团汹涌的气浪。莫德挡得雷杰斯这记攻击，最后一面光盾宣告消失。艾伦眼中一亮，刀上突然窜出火龙。橘黄烈焰几乎舔至莫德眉梢，突然亮起的火焰让爵士睁眼如盲。视线里被火焰占满，他甚至看不清艾伦的身影。

    心中大喊糟糕，莫德也是经验丰富。巨剑拉出一片剑影当先撞入火焰中，人却往雷杰斯相反的方向退去，这无疑是一着高明的手段。莫德以攻代守，好拉开距离重整阵脚，可当他视线恢复过来时。却见艾伦手中提着缠绕烈焰的重刀，身体重心压低，一脚点地。脚尖甚至还缠着一圈旋转的白色气浪，可见他刚才是以高速掠至，根本不受他剑势的影响。

    再看另一边，雷杰斯同样长剑前指。和他交手过几回之后，莫德已经知道那正是这少年快剑发动的先兆。

    而这个时候，他恬巧处于艾伦两人的中间，三人几乎拉成一条直线！

    下一刻，闪光和烈焰同时占据了莫德的视线。男爵大叫一声，源力疯狂注入了巨剑里。巨剑颤动了起来，这股震动不断加强，到得后来，连莫德都有些掌握不住。在剧烈的震动下，巨剑上遍布裂纹，从无以数计的裂纹中透射出道道细若发丝的源力光线。

    在艾伦两人行将杀至的瞬间，莫德双手一震，巨剑轰然炸开。万千碎片挟着爆炸性的源力向四面八方轰射出去，小广场上一亮。黑夜下，仿佛一颗超行星爆炸般，千万道光线辐射开去，向艾伦两人罩去。

    两人反应各不相同。

    雷杰斯的剑光一亮，不断反进，瞬间撞进了光雨中，又从另一头穿出。闪过十余米的距离时才停了下来，少年身上出现百来十个细密的伤口，伤口细得像发丝般，过了片刻，才渐渐溢出零星血丝。

    艾伦却是重刀一圈一引，只见火龙盘旋，把射来的碎片光雨全收拢进去，再扫向一边。尽管没有受伤，却也被莫德这招逼得停了下来。

    莫德炸掉自己的巨剑，身上也多少受了些伤。他看也不看艾伦两人，一声尖啸朝另外的方向扑去，打算突围。

    “贝尔摩德！”艾伦大叫。

    黑暗中突然激射出两道链刃，如同毒蛇般游过地面，准确无比地缠住莫德的双腿。链刃一缩，便把莫德放倒在地。男爵从腿间抽出一把短刀，运足源力将链刃斩断。再跳起来，心中警兆大作。他回头看去，视线中的世界被几道橘黄色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炎闪七杀！

    七道光线轻飘飘地和莫德交错而过，莫德仍保持着呆立的姿态。过了片刻后，他眼珠子缓缓朝下看去，并且努力地抬起手。然而手抬到一半时，一道血线自手腕出现，与腰部持平。接着越来越多的血线出现，莫德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说不出口。

    他的身体像被海浪冲散的沙堡般，纷纷错位滑落，变成一地碎片。只是被炎息闪斩过，高温烧焦了伤口的创面，却没有血流成河的画面出现。

    艾伦呼出一口气，把重刀收回刀匣。

    不久之后，城主府上的风暴城旗帜被拿掉，换上了苏尔城的飞鹰战盾旗。随着黎明的到来，流血的长夜终于过去。城主府中，莫德战死，守卫死了五人，其它的识相地选择了投降。而兵营处，则有百来降兵。这些新兵本来就是百姓，才当了士兵没多久，自然不用指望他们对莫德有多忠诚。何况莫德是以他们不情愿的方式强征入伍的，因此当一些反抗的军官被无情诛杀之后，大多数士兵都选择了投降。

    血夜虽然过去，可动荡却末曾结束。将降兵的装备没收之后，他们被暂时集中看管起来。山王和暗刃两支战队则驻扎在城主府里，这里成为了艾伦临时的办公地点。天亮之后，他派人把冒险者协会的布里和贝托两人请来。有他们这两个熟知风暴城的人指点之下，没过多久，一个个官员陆续被请到城主府中谈话。

    至于莫德的家族则被逮捕，当莫德最喜欢的小儿子乔依让士兵从一个艳丽女人的床上捉出来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父亲已经战死，仍旧大呼小叫。结果让士兵饱以老拳，这才安静了下来。

    连同乔依和莫古在内，莫德家族合共百来余人尽数给关押在城中的大监狱里。莫古本来是最有希望逃离的一个，可惜在此之前已经让艾伦废了源力，已经与普通人无异。在女人们诅咒着这些该死的入侵者时，莫古选择了沉默，因为他知道风暴城的历史已经改写了。

    现在想想，或许在莫德试图染指苏尔城时，命运便已经注定。可那个时候别说莫德，就连他也不认为一向积弱的苏尔城能够干出什么来。

    可惜，时间总是向前，而不会留给人们后悔的机会。

    到了下午，艾伦才有空安静下来。整个上午，他都在和风暴城的官员们打交道。毕竟要完成风暴城的顺利交接，还得指望这些人。如果胡乱杀光他们，只会引来非议。不过莫德被杀，家族尽数扣押，却仍不足让他们明白谁才是风暴城的新主。原因无它，在这些人里面，有不少人还寄望于远在城外的主力部队。

    只要他们相信这支军队一旦回来，将从艾伦手中重新夺回风暴城，就不用指望他们会衷心合作。

    想到这，艾伦微微一笑。

    下午，贝尔摩德离开了风暴城。到了第二天午时，雷格带领的军队便出现在城外的旷野上，得到这个消息，不少人在暗中庆幸。可他们并不知道，雷格他们之所以能够返回，是因为贝尔摩德通知了游骑兵团停止和对方纠缠。否则，汉森至少还能够缠住雷格一两天。

    在看到城上悬挂着苏尔城的旌旗时，雷格如同许多人预料的一般发动了攻击。这可谓是一次惨烈的进攻，数以百计的士兵前扑后继地冲向城墙，卫墙上两门连发火炮则轰鸣连连。它们在这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讽刺的是，炮口所指非是敌人，却是自己昔日的军队。

    爆炸的火团在城下旷野不断出现，每团火球下，必定躺着风暴城士兵的尸体。当墙头烈焰战兵也加入战斗的行列时，汹火步枪的凶猛火力让风暴城士兵的斗志开始崩溃。

    战斗持续了两个钟头后，雷格命令军队撤回，在城外扎营。可这时，他剩下的士兵，只有离开时的一半。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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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天气晴朗，初升的朝阳将充满活力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进苏尔城里。那淡金色的光芒，为这座城市平空刷上一层近乎神性的色彩。使得那简陋的钟楼、庄严的神殿以及高高低低的民宅，那诸多建筑之间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交融成一幅宛若天堂般的画卷。

    一只炭笔在素净的画纸上划动着，笔尖拖出的每一道线条都干净简练，它们构成了一幅城市全景图的雏形。明明是黑白的描画，然而落笔的轻重，乃至线迹间的深浅变化，却巧妙地营造出堪比油画般的丰富层次感。薇拉坐在城主府天台的围栏之上，白皙的双腿交缠，安静得如同幽魂般的少女对着城市作画。

    天台是如此宁静，只有炭笔掠过画纸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回荡着。于是当脚步声出现在天台时，便显得如此突兀。薇拉停下了画笔，转过头，看到的是一脸尴尬的米罗神父。

    在少女的眼中，米罗神父是如此不自在，活像这片空间中融不下的俗物。

    他挠了挠头道：“打扰到你了？”

    薇拉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转过头继续画着那手上末完成的作品。

    米罗神父伸了个懒腰道：“我也不想打扰你的，可是你看，连爱德华也跑到风暴城去了。这城市里就剩下你一个‘熟人’，再不找你说说话，我都快闷死了。”

    他又看了少女一眼，说：“你坐在围栏上也太危险了吧，万一掉下去……”

    “没关系，暂时，我还看不到自己的死期。”薇拉若无其事地说道。

    米罗神父一征，道：“拥有窥视未来的能力，也很苦恼吧。例如看到自己身边的人死去，换成是我肯定很烦恼。”

    薇拉画笔突然用力太过，笔尖折断，在画纸上拖出长长的一道漆黑线痕。米罗恬好看到，顿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少道：“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哎，我怎么连聊天也不会了……”

    “我看见过父母的死，却无力阻止它的发生。”薇拉抬起头，在她的眼中，世界只有黑白两种颜色：“所以有时候，我很恨自己这种能力。甚至，我想过把眼睛刺瞎，可那样也阻止不了吧。有时候，那些画面根本无视我的意愿，强行灌进我的脑袋里。大概只有我死亡的时候，这些事情才能真正停止下来。”

    “你可别乱来。”神父连忙道：“自杀是重罪，上帝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上帝……”薇拉幽然问道：“神父，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如果有，为什么他会让那么多的不幸发生。”

    米罗轻叹，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说：“薇拉小姐，其实有没有神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有信仰。信仰并不能带来物质上的改变，可它却能改变我们的精神，让我们成为勇敢的斗士。我信奉基督，并非相信万能的上帝可以给我带来即时性的改变。而是它让我相信，只要走下去，总能寻找到生活中的一缕阳光。”

    “有时候，拯救一个世界，仅需要一缕微不足道的阳光。”

    薇拉双肩轻轻一震，似有触动，她低下头，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谢谢。”

    “那个，不客气。”米罗神父哈哈大笑，摸着脑袋。刚才的庄严消失不见，现在的样子又变回之前三流神棍般的模样。

    一辆马车在这时开进了城主府，米罗“咦”了声，扶着栏杆看下去。马车里钻出两个人，正是艾伦和爱德华。似是感觉到米罗的视线，艾伦抬起头看上去。于是便见到淋浴在晨光中的天台上，那黑白两色的少女坐在石栏之上。晨风轻轻带起她的发丝，她轻拢秀发的姿态已可入画。

    嗯，如果旁边没有米罗神父就更好了。

    在书房里，三杯刚刚沏好的红茶被放到了桌子上。等侍女退下去后，米罗神父才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宗教，你们竟然想在这个世界推行基督的教义？”

    “可能得稍为修正一些，最终的目的，是让这个新生的教派为我们所用。”艾伦说道，并看向米罗神父道：“你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太美妙了！”米罗神父激动地站了起来道：“爱德华说得没错，从宗教入手的话，毫无疑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切入点。只不过在推行之初，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以达到一鸣惊人的效应。”

    “例如呢？”

    “听着，艾伦少爷。想要得到更多教民的信仰，我们需要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神明，而且这个神明，还必须拥有能够展现神迹的能力。试想想，一个能够展现神迹的上帝，以及帝国境内繁多，却只有传说，没有出现过什么奇迹的土著神明相比。换成您是教民的话，会选择哪一位作为终身信仰？”

    艾伦认真思索了一番道：“自然是上帝，原因很简单。一个能够展现神迹的神明，自然要比其它有名无实的土著神明强大得多。”

    “没错，这就是人心。而宗教在推行之初，其本质便是蛊惑人心。”米罗神父毫不介意地说着亵渎神明的话：“就连基督里头，也有着圣子耶稣死而复生，白骨生肌等诸多带有浓重神秘色彩的传说，旨在为教义染上一层神性。所以在推广之初，一座神圣华丽，却不失庄严的教堂是必须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人为制造一些光影效果，以增加教派的神秘性。”

    “这个简单，我的火，加上爱德华的风，相信可以给观礼的人留下深刻印象。”艾伦笑道。

    米罗神父灵感如泉，激动道：“不不，这还不够。我们还需要更实际些的神迹，例如一位可以窥视未来的圣女。嘿，再没有比这更为生动的神灵代言人了。”

    “窥视未来……”艾伦哑然道：“你想让薇拉来扮演这么一位圣女？”

    “为什么不呢？薇拉小姐的气质那么空灵，最适合出演充满神性味道的角色。而且她的能力，不就是神迹吗？想想看，如果她做出某个预言，而这个预言很快得以实现的话，请问还有什么神迹比这更有说服力。那个时候，只怕人们会哭着央求我让他们入会。”

    “看来我需要两个助手，不，三个！”

    艾伦哭笑不得道：“你要多少助手都可以，而且这听着也相当可行。就不知道薇拉她……”

    门突然给推开，黑白如画的少女站在门外淡然道：“我愿意，身为狩猎团的一员，我也有义务贡献自己的力量。如果成为所谓的圣女，能够帮到你们的话，我很乐意这么做。”

    米罗神父眨眼道：“看，这是第一个神迹。”

    艾伦点了点头，看向爱德华道：“那么关于教会的事，就交给你筹办吧。”

    “乐意之至。”

    漫步在午后的苏尔城，阳光慵懒地穿过建筑的隙缝，在街道上留下点点大小不一的光斑。艾伦双手插兜，像一个普通的少年般悠闲地在穿梭在苏尔城的大街小巷里。不时可以听到一阵孩童的欢笑，以及跟在后头母亲的笑骂声。

    这种漫无目的的四处乱逛，于他而言是非常奢侈的事。不过现在后续的事情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艾伦倒不介意稍微放松一下。可以看到，苏尔城比他刚造访时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人们脸上的笑容比以前多了一些，主要的街道扩展了不少，破败的楼房得到修缮，整个城市充满着欣欣向荣的味道。

    让领地里的人们能够安居乐业，是每个领主最大的成就。而将城市管理得如此井井有条，则是爱德华能力的体现，这让艾伦对马利坦少年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途中终于有人认出艾伦的骑士身份，于是人们频频向他问好，半大的孩子则追逐着他要听他讲攻打风暴城的故事。最后艾伦实在推脱不了，在一个小磨坊前向孩子们讲述了风暴城的战争。听到紧张的地方，这些孩子都发出了声声惊叹。从他们那闪亮的眼睛里，艾伦看到这座城市新的希望。

    直到傍晚，他才回到家里。米罗神父刚接待完战神神殿的老神官，两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离开的时候老神官脸上布满笑容，看来颇有收获。艾伦若有所思地看着神父，米罗举手道：“我只是向神官先生请教一些宗教上的事。”

    艾伦耸肩：“你不用解释什么，我知道你可以办好那件事。”

    “当然，那可是我的老本行。”米罗干咳一声：“当然，它比我在地球上所做的难度要提升一点点。”

    “看上去你下午的心情不错？”

    “和一群孩子呆上一个下午，你的心情也会像我这么美妙。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杂质，那么清澈，就像这个世界最初的美好。如果可以不用长大的话，真希望他们永远都是那个样子。”艾伦由衷道，同时给自己倒了杯水。

    米罗不以为然：“有时候你天真起来，和阿基米德倒是不相上下。”

    艾伦拿着杯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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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早晨。

    连日的阴雨后，黑铁镇终于迎来如同救赎般的阳光，让穷困潦倒的人们，仿佛也能够看到希望。至少，米罗神父是这样认为的。如果没有教堂里某个满身酒气的男人，那这个早晨就不只美妙，甚至神圣了。

    阿基米德！该死的阿基米德！

    神父走到男人的背后吼道：“阿基米德你这个混蛋，究竟还要赖在这里多久不走？你难道不用干活吗？你难道不知道，因为你的关系，我那些亲爱的教民已经多久没来教堂祈祷了？”

    “那关我什么事……”男人懒洋洋地回答。

    “该死的，他们不来祈祷，我的救赎劵要怎么卖出去，我还指望它们能够给我换些面包呢！”

    “那些鬼画符的东西，是我也不会买。”

    “废话，像你这种杀人犯又怎么会相信救赎这种东西！”米罗神父冷哼道。

    突然一片隐晦的光掠过空气，米罗神父才看清，那是把匕首。阿基米德回过头，他摸着根根如同钢丝般的胡子嘿嘿笑道：“别忘记没有我这杀人犯的话，就不会有你保险箱里的那些钱。”

    “所以，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米罗神父立刻换上一脸凝肃的表情道：“我说我们是老朋友，真正的朋友。所以你看，是不是把这危险的东西稍微移开一些。”

    神父用两根手指小心地将刀锋移开，男人打了个哈欠，收回匕首，又拿起铁皮酒壶喝了一口。看着酒壶那亚光的表壳映出自己的模样，阿基米德突然问：“神父，你相信有上帝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是想，如果真有万能的主就好了。”

    米罗神父皱了皱眉头，说：“我倒是相信有上帝，毕竟没有信仰的话，这种该死的生活会把人逼疯的。只是我相信他，可我不知道，上帝还愿意相信我们吗？”

    “也是，你们这些人类专干些让他伤心的事。”阿基米德微笑道。

    “说得你好像不是人类似的。”米罗神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问：“你今天有点怪啊，好像有点多愁善感。”

    “放屁，老子又不是女人，哪来的多愁善感。”阿基米德伸了个懒腰：“只是酒喝多了，脑袋有点糊涂。”

    “一大早喝酒的人也就你了吧。”神父嘀咕道，看了看男人，他轻咳一声问：“阿基米德，你有梦想吗？”

    “什么？”

    “就是想做的事啊？例如我，我想拥有一间华丽庄严的教堂，每天有一群可爱伶俐的孩子唱着圣诗，能够看到衣冠楚楚的教民们，聆听他们发自内心的忏悔。”米罗闭着眼睛，像沉浸在一个美梦里。

    “可事实上，你的教学又破又小。至于教民，哈，那些个老家伙……”

    “该死的，梦想之所以是梦想，就是因为它比现实美好啊！”被打破美梦的神父懊恼的说道。

    “要说梦想的话，我倒是也有一个。”阿基米德摇晃着酒壶，里面几乎已经空了：“我希望可以拯救这个世界。”

    “什么？”米罗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摇头道：“原来你也有这么天真的时候。”

    “天真？也是，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事。一切都在向我诉说着，这个世界根本没什么值得拯救的地方。可如果，如果哪怕只有一个人值得被救赎的话，我也愿意倾尽全力去拯救它……”

    米罗神父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你脑袋没坏掉吧？如果我不是认识你这混蛋已经好几年，我几乎以为你就是上帝他老人家了。”

    “不把你的手拿开，就准备和它道别吧。”

    米罗吓了一跳，连忙躲开。阿基米德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让教堂显得有些拥挤。他拎着酒壶走向大门，米罗忍不住问：“你要去哪？”

    “去杀几个人，再看看有没人值得被拯救。”摆了摆手道别，阿基米德钻进了教堂外灿烂得过份的阳光中。

    那道背影，让米罗一时看得呆了。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接着教堂里响起神父的尖叫：“该死的混蛋！你的房租和酒钱还没交呢！”

    说到这里，米罗轻轻一笑，看着艾伦说：“有时候我还挺怀念那个混蛋，虽然每次他都带来一大堆麻烦。”

    艾伦放下杯子，凝肃问：“神父，他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啊……我也不清楚，他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是认识这么一个男人，可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你那个父亲，怎么说，他是一个复杂的家伙。在他的身上，我看到很多矛盾的东西。他双手沾满血腥，可那些拯救世界的话，我可以感觉得到，那是他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米罗摇头苦笑：“所以这样一个人，我不知道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现在，他正在某个破败的小教堂里喝着酒也说不定。”

    “不管如何，谢谢你告诉我关于他的事。”

    “没什么，那是我的义务。好了，我得去准备筹办教会的事。至于那个男人的事，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多一些吧。”

    米罗神父离开后，大厅就只剩下艾伦一个人。艾伦站在桌子边上，用手沾了沾杯子边缘的水，在桌上勾勒出一个简单的轮廓：“那个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二天，艾伦离开了苏尔城。在路上，一支从风暴城出发的队伍和他汇合，并一起前往紫罗兰港。抵达港口城市已经是几天后的事情，艾伦这次行程很低调，队伍只有十来个人。除了十名山王战士外，便只有雷杰斯和贝尔摩德两人。

    进入城市后，队伍直奔香莺草大街而去，那是现在属于艾伦控制下的区域。大街相比三个月前热闹了许多。艾伦他们抵达紫罗兰港的时候正好是傍晚，现在大街两边的路灯被点亮，照亮着这条长街。街上行人往来，可以看出多数是酒馆和赌场的常客，其中也有一部分是小商人。

    听闻艾伦他们到达的消息后，肖恩和威利克一早等候迎接。陪着艾伦走过长街，肖恩做了简单的报告。按照艾伦之前的提议，他们对长街尾部几处建筑进行了改造，还有两个月就能完工，到时香莺草大街上会多出一家设施齐全的旅馆来，为过往的客商以及已方的商队提供落脚的地方。

    至于酒馆和赌场，在威诺的人经营下也是做得有声有色。尽管期间有几个不长眼的地方团伙想打他们的主意，不过都让威利克和山王战士狠狠教训了一顿。

    改变最大的，就是在长街的入口处，肖恩把几间房子改造成了展馆和小型作坊。展馆用来展示苏尔城生产的各式布料，以吸引客人的青睐。作坊则是将一架半自动纺织机从苏尔城运了过来，并常驻着两名熟练的工人。如此一来，便可根据客人的需要在短时间内制造出符合要求的样品。

    最后，肖恩表示这三个月在百合商会以及其它一些小商人手中，已经拿到一批订单。这批订单足够苏尔城干上一年，胖子说得起劲时，一张脸像会发光似的。另一边的威利克也是精神抖擞，艾伦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撞了下他的腰肋，问道：“拿下洁西卡小姐了吗？”

    威利克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尴尬道：“说什么呢，头。我和洁西卡小姐才刚刚成为朋友。”

    “普通的那种。”他强调。

    艾伦微笑道：“没关系，普通朋友以后可以变成亲密的朋友。然后就是挚友，再后嘛……嘿嘿。”

    他干笑了两声，一切尽在不言中。不久后艾伦才知道，威利克也是最近才和洁西卡说上话，之前每次借着肖恩的名义去找她，更多的是见到她的管家。如果从时间上来看的话，洁西卡第一次和威利克见面，恰好是风暴城被打下后的第二天。时间上的巧合，让人不由联想到百会商会灵通的消息渠道上。

    当日辛格的老窝，现在外头已经挂上苏尔城联合商会的字样，这里俨然成为了商会的总部。院落进行了必要的改造，例如院墙升高了不少，且在两边的角落各多了个土楼。就连两扇木门，门后也加装了钢板，起到加固的作用。看得出来，如果有需要的时候，这个院落可以变成一个小型堡垒使用。

    用过晚餐之后，就有客人上门。那是罗杰的护卫杰拉夫，他送来了罗杰的请帖，邀请艾伦明日午时共进午餐。杰拉夫补充道：“到时除了罗杰先生外，还会有洁西卡小姐，以及另外几位先生，请艾伦大人务必赏脸。”

    艾伦欣然道：“请转告罗杰先生，我会准时到达。”

    “我会一字不漏转告给罗杰先生。”杰拉夫说罢告辞，临走前又道：“有机会的话，还想再向大人请教。”

    艾伦微笑道：“欢迎之至。”

    杰拉夫这才真正离开，艾伦看了看请帖，对肖恩道：“明天陪我去见见那些大商人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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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给老子手脚放快点，你们这些兔崽子没有吃饭吗？快点干活，天黑前必须离开，我们还有很多东西得带走。”

    “混蛋，小心那些炸药，你想把老子炸上天吗？”

    “路奇，带上那些东西。没错，就是你脚下那只箱子。”

    一个年过百半的强壮男人像狮子般咆哮着，他的声音在各间土屋里回荡。空气是如此炽热，乃至这些赤膊着上身的男人身上都油光一片，可没人敢停下来。因为一停下来，便有一双如同凶兽般的视线落到他们的身上。

    那个强壮的男人在血岩荒地上已经近乎传说，迪克老爹的名字至少在荒地上流传了十年。生活在这片区域的人们，甚至能够用迪克的名字吓唬那些爱哭的小鬼。

    可现在，这个传说开始没落了。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迪克也-优－优－小－说－更－新－最－快--不例外。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在风暴城的主人不再是莫德之后，迪克的时代就过去了。

    这一点，连迪克自己也意识到了。

    迪克已经不年轻，曾经有着六块腹肌的肚子，如今已经积起了层层赘肉。他粗糙的脸上有着一圈灰白的胡子，袒露的胸口上是浓密的黑毛。红色的衬衫敞开大半，衣角收束进一条牛皮腰带里。亚麻色的宽松裤子束进黄褐色的长筒靴里，那包裹脚尖的铁皮在阳光下映射出一片灿烂的光。

    可迪克的心里却一点也灿烂不起来。

    莫德跨了，甚至连家族也叫人连根拔起。新的城主行事狠辣，迪克知道对方绝对容不下自己这样的人，所以是时候离开血岩高地了。所幸在此之前，他已经搭上黑铁堡的人。沙朗爵士愿意为他提供庇护，条件是迪克必须加入黑铁堡。而爵士大人将在军队留给他一个位置，爵士的一个女儿是莫德的妻子。在莫德家族被枪决时，沙朗的女儿也无法幸免。

    迪克知道，用不了多久，黑铁堡的军队就会开向风暴城。而那其中，肯定有他的份。

    在血岩荒地上过惯自由自在的日子，迪克很清楚给人当一条狗的生活不会好过。可现在，局势由不得他选择。在轰烈对抗，最终从血岩荒地上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以及寄人篱下，牺牲一些尊严换来生存的机会这二者之间，并不需要太多的考虑，迪克就做出自己的选择。

    只是一想到自己多年的积蓄将会大半落入沙朗爵士的口袋里，迪克就感到阵阵肉痛。于是他更加大声地咆哮起来，就差没拿出长鞭抽打这些笨拙的手下，让他们手脚再快上那么一些。

    在迪克准备转移自己老窝的时候，一支军队正朝这个方向开来。

    艾伦抬起头，血岩荒地上的阳光格外明亮刺眼，使得荒地像是一块被烤得火热的铁板。热气不断从地表升腾而起，让远处的事物如同水气般扭曲了起来。他朝后看了眼，打了个手势，队伍继续前进。

    罗杰提供给他的消息非常全面，其中就包括了迪克那老窝所在的位置，盗匪的人数以及需要注意的几人。迪克手下的群盗一直躲在血岩荒地的一片山区里，这片不大的山区后有一个天然的湖泊。但一年当中，只有春和秋两季水量较为丰富。其余两个季节，则水量稀少。特别是冬季，湖面经常结冰，显然凿冰化水不是一个好主意。因此在冬天，迪克多向风暴城购水。

    迪克的据点常年有三百来名盗匪以供驱使，在他之下又有三名队长。其中之一的汉克已经折损在艾伦的手中，现在剩下的两名队长，分别是火蜥蜴杰德还有小丑班莱。他们称得上迪克的左膀右臂，无论武力还是作用，都在汉克之上。

    至于迪克本人，则是一名17级的骑士，使用巨斧“野蛮斩首者”。那是一把斧面几如圆桌的恐怖杀器，当然，也得有迪克这种倾向于力量型的骑士才能抡得动它。

    种种信息像水流般在艾伦心间淌过，针对这次行动，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布置。

    已经是下午三点，温度虽然已经不是一天中最高，可人在哨卡中依旧闷热得难受。一个负责放哨的男人干脆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那已经被臭汗浸湿的衣服甚至可以拧下汗水来。他按照惯例向前方的山区扫了眼，便准备躲到哨卡阴凉处里时，视线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名骑士。

    接着更多的骑士逐渐出现在通往据点的山道上，在骑士后头，还有大队步行的士兵。男人吓了跳，便要敲下警钟。当他转过身来时，一道如幽灵般的身影却撞入了眼中。接着喉间一凉，他慌忙摸去，发现滚烫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流了出来。

    全身的力气随着鲜血的涌出而消失，最终，他变成了一具地上的尸体。

    像这样的哨卡正一个个被暗刃拔除，当贝尔摩德发来信号时，艾伦知道进攻的时间到了。

    “老爹，东西已经全部装上马车了。”一个皮肤黝黑，却把头发染成很挑的梅红色的男人向迪克报告道。他的衣服颜色也很鲜艳，腰侧的两边各插着一把大口径的短管火/枪，火蜥蜴杰德在盗匪里是一个用枪的好手。

    迪克“嗯”了声，旁边一个坐在椅上，翘着腿。脸上画着颜彩的男人把一张红桃a放到桌上，阴声细气地说：“真的全部装上去了吗？该不会一些东西，早就装在哪只爬虫的口袋里吧？”

    这是小丑班莱，他向来和杰德不合。杰德闻言怒道：“该死的小丑，你胡说什么，难道你质疑我对老爹的忠诚？”

    “你这只大爬虫手脚不干净又不是一天两天，哪次我们兄弟用命换来的货，没有一部分落到你口袋的时候？”小丑手一抖，从夸张的蓬松衣袖中滑出一张黑桃k。

    火蜥蜴的手已经按到腰边的短管火/枪上，班莱的袖口中则显现着匕首的寒光。气氛显得有些紧张，迪克一巴掌拍到桌上哼道：“都别吵了，你们两个混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玩内讧吗？快去给老子准备，明天……”

    突然土屋外传来了枪声，迪克一征，立刻站了起来。

    杰德松开腰间搭上枪把的手，说：“我去看看。”

    他刚跑出土屋，就见到据点大门炸起一团火球。火焰飞卷中，有人体给炸上半空，不断翻滚，落到地上时已经不知道是生是死。杰德脸色阴沉，后面迪克和班莱随后钻出了屋子，无不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迪克咆哮了起来：“放哨的人呢？死到哪里去了，竟然给人摸到家门口还不知道？”

    杰德吹了声口哨，大叫道：“兄弟们跟我来。”

    正在装货的盗匪都拿起兵器，跟在杰德的身后朝大门涌去。突然又是一阵爆炸，接着从火浪和浓烟里，一名骑士钻过了火幕。骑士是如此年轻，那一头银色的头发像苍炎般燃烧着，他手拎一把黑乎乎的长刀，随手便把两个准备迎敌的盗匪砍翻。

    接着一名又一名的骑兵从火焰里钻了出来，其中一名骑兵高举着军旗，杰德瞳孔一缩，认出那是怒雷骑士团的标志。

    “真是见鬼了！”他忍不住叫了起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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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一记烈焰地冲强行炸开盗匪据点的大门后，艾伦身先士卒，冲锋在最前面。身后二十名骑兵策马跟在他后面，纷纷举起火/枪，用双腿夹着马腹稳定身形，手上火/枪则不断开火，将大门附近冲上来的暴徒击伤击毙。

    跟在骑兵后面的，是由唐季唐末两兄弟带领的战奴队。看到艾伦没有像其它领主一般把自己当成炮灰使，反而用珍贵的骑兵作为前锋，战奴们都倍受鼓舞。这让艾伦之前的承诺显得愈发有诚意，冲进大门后，一个个都红着眼，恨不得多杀几人早日争取自由。

    唐家兄弟各带一半战奴分了开来，形成左右两翼杀进迪克的据点中，扩大着由艾伦和骑兵们冲击出来的缺口。战奴们每人都分到一把锋利的钢刀，他们尽管没有披甲，却人人悍勇。一见盗匪，便冲上去拼命。

    在他们后头，四十名山王战士以及一百五十名步兵如同滔天巨浪，将盗匪本来就脆弱不堪的防线造成第二次巨大的冲击。一时间，群盗组织不起有效的拦截，被艾伦带来的军队直接冲杀进了据点的腹地。

    迪克闷哼一声：“挡住他们。”

    随后钻身入屋，火蜥蜴和小丑互视了一眼。在这种时候，两人依旧没有一点合作的打算，竟然各自分开，带着属于自己的手下向军队杀去。

    杰德抽出腰间两把短管火/枪，以精湛的技术在移动时保持着高精度的射击，他知道骑士身上的盔甲很难被火/枪洞穿，于是专挑战马下手。尽管战马也有披甲，可毕竟无法像骑兵般覆盖全身。像四蹄的部分，便全然没有保护，那里也就成了杰德重点关照的地方。

    一匹匹战马的马蹄中枪，战马嘶鸣摔下，把骑兵从它们身上甩下来。骑兵一旦落马，四周从诸多土屋里冲出来的暴徒便会不要命地冲杀过来，让骑兵陷入了困境。杰德不断移动，眨眼间已经有十骑落马。看到这种情况，艾伦举刀朝火蜥蜴一指，大叫一声：“雷杰斯，他是你的！”

    雷杰斯以行动作为回答。

    杰德再放倒一马，突然眼角暴起强光。一抹强烈之极的光芒宛若要切开这个世界般，打横激撞而来。杰德打了一个激灵，心中的危险感瞬间提升到极限。再顾不得骑兵，双枪不断朝那道闪光开火。可他只有开上一两枪的机会，惊人的气浪和压力已经当胸撞来。

    “妈的！”杰德大骂一声，抱头翻滚，完全不顾形象。

    这倒是出乎雷杰斯的意料之外，瞬息间剑光闪过，地面尘烟朝两边排起。杰德给闪光的余波撞得扑倒在地上，形相狼狈不堪，却避免被雷杰斯一剑穿胸的下场。

    他跳了起来，双枪丢掉，从腰后扯下一个袋子朝雷杰斯抛去。那袋子里弹出五六颗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竟有些像手雷。杰德丢出袋子后，立刻扑到地上捡起双枪，就这么躺在地上朝袋子的方向开火。顿时引起阵阵爆炸，一团团火球凭空出现，能量在有限的空间里冲击叠加，产生的破坏力十分惊人。

    杰德看着火焰的方向嘿嘿冷笑，那些是他自制的火雷，尽管威力不如手雷。可数量够多，又在范围空间中引爆的话，也有足够的杀伤力。

    雷杰斯吐出一口泥灰，从一堆碎砾里爬了出来。刚才还好他见机得快，一见那些火雷立刻抽身飞退，接着才被爆炸的冲击波撞飞，直接撞进旁边一间土屋里。撞击的力道砸塌了土屋一面墙壁，让雷杰斯也受了点伤。他往自己脸上抹了把泥灰，闷哼一声，拖剑又朝杰德杀去。

    杰德见刚才那阵爆炸竟然没把这少年炸死，当下大骂一声，拎着双枪飞快钻入一间土屋里。雷杰斯追去，屋中火光闪烁，他也不避。斩铁舞出一片剑幕，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把火蜥蜴的子弹挡下。接着钻进土屋，屋子里立刻响起长剑破空的尖啸，以及火/枪的枪声。

    另一边的小丑，从蓬松的一双袖口里不断飞出张张图案不一的扑克牌。这些扑克牌高速旋转，带着尖啸不断没入人体之中。不管是骑兵、战奴还是普通的步兵，一旦让扑克牌扎进身体任何一个部位。扑克牌就会炸开，从而在人体上留下一个可怕的伤口。

    已经有两名骑兵让小丑用这样的招式炸成重伤，更有十几名战奴因此而给夺去生命，甚至一名山王战士让扑克牌钉进喉咙处。随着而来的爆炸几乎让他脑袋和身体分家，结果那名山王战士的脖子上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鲜血将尸体下方的地面染红。

    将源力灌注进扑克牌后并延迟引爆，是班莱最常用的一种手段。他人既狡猾且灵活，有几名山王战士持盾围攻上去，班莱立刻钻进土屋，又从另一边的窗口脱离，然后再迂回到军队的另一侧，对其它没有防备的人继续下手。

    几分钟后，死在班莱手上的人已经不少。

    小丑从袖口中又弹出一张扑克牌，突然一道黑光打横闪来，将他那张扑克牌钉在附近土屋的墙壁上。那是把涂黑的飞刀，看得班莱眼睛一缩。他回头，一道链刃飞来，将他的手腕缠紧。链刃的另一端隐于屋侧的阴影中，那里站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贝尔摩德微笑道：“让我陪你玩玩？”

    “当然没问题，只不过和我玩可是要收费的。”班莱一扯缠着手腕的链刃，借势掠去。双手连弹，一张线灌满源力的扑克牌向贝尔摩德旋切而去。

    贝尔摩德整个人往后疾退、跳起，奇准无比地投入土屋的窗户中。小丑的扑克牌落空，钉进墙面爆炸连连，土屋给震得泥粉纷飞，几欲塌倒。班莱紧追了进去，手中已经多了把匕首。一进窗户，匕首拉出道道源力波纹向四周扩散。顿时左侧墙角中人影闪烁，一脸苦笑的贝尔摩德往后退去，看样子本来想打伏击的他，却给小丑逼了出来。

    班莱冷笑，伸手一弹，几张扑克牌飞向贝尔摩德的左右两边，封死他规避的空间。同时匕首掷出，化成一道激电瞬间投进贝尔摩德的胸口。贝尔摩德脸上表情一滞，小丑则哈哈笑了起来。可笑声刚起，便凝固在了脸上。贝尔摩德的身影像是布满裂痕的玻璃，突然粉碎。

    “你挑错战场了，有阴影的地方，可是我的舞台。”身后响起贝尔摩德轻柔的声音。

    小丑也是反应极快，从袖口中滑出一张扑克牌，便向后疾切出去。那扑克牌灌满了源力，此刻如刀锋般锋利，然而背后依旧空荡荡一片，就像贝尔摩德只是一片虚影。胸前一痛，小丑低头，一截漆黑的刃锋露了出来。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贝尔摩德，一击得手后立刻抽刀远退，避免让小丑临死前的反扑所伤。

    果然他刚退，小丑便转身射出扑克牌，却让已经拉开距离的贝尔摩德轻易用飞刀半空引爆。

    爆炸过后，小丑的身体在尘埃中晃了晃，终是无力倒地死去。

    据点中战斗已经接近尾声，群盗被突然杀到的军队打得毫无反手之力，两名队长之一的小丑已经伏诛，另一名队长火蜥蜴也到了生死关头。随着一道强烈闪光撞出土屋，土屋轰然倒塌，杰德狼狈地滚了出来。他身上全是血和泥灰混在一起形成的血污，几道伤口更是隐隐作痛。

    这一切，当然是拜雷杰斯所赐。雷杰斯手中那把快如风，疾如电的剑让杰德隐生惧意，这是他生平所见用剑最快的人。

    快到根本无法去思考对策，只能纯凭身体做出本能的反应。而一向以火/枪作为武器的杰德，偏是得拉开距离才能发挥威力。于是在雷杰斯的快剑之下，他给克得死死的。之前不小心吃了点亏的雷杰斯，现在根本不给杰德拉开距离的机会。

    火蜥蜴一滚出土屋，少年长剑指去，又化成一道闪光飙来。

    艾伦见大局已定，就只差迪克一人了。他跳下战马，冲进之前迪克折返的屋子。在屋子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条通道，通道向下方延伸，可以看到下面是条地道。艾伦皱眉，拎着千均追下去。这条地底通道也不知道通往哪里，如果让迪克跑了，那这次行动就功亏一篑。

    才下楼梯，在前方黑暗的空间中便突然升起杀气。艾伦不及细想，当下人往后仰。上方恶风掠过，当一声响，有土石脱落的声音传来。艾伦心意一动，重刀上缠上火龙，火光顿时照亮了空间。

    以及，迪克的脸。

    迪克立刻转身就走，在他的手上是一把夸张的巨斧。刚才就是这把斧头差点把艾伦的脑袋削下来，如果艾伦没有及时躲开的话。迪克果然老奸巨滑，提前进入地下却没有离开，而是埋伏在暗处等待猎物上门。事实上他差点就成功，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

    艾伦提刀追了上去。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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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战损以及战利品已经清点完成。”一名士兵向艾伦报告这次行动的结果。

    艾伦一方战死的奴隶有三十二人，步兵二十一人，山王战士三人，其它的重伤者七人，余者则只是轻伤。以此换来的，则是迪克以及两名队长伏诛，击杀的盗匪百余人，俘虏则有七十几人。如果除去战奴的话，事实上艾伦的主力只是轻伤，这部分损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除了俘虏外，这次清洗行动最大的收获则是迪克那些打算运往黑铁堡的物资。这部分战利品已经可以用收获巨大来形容，这些物资里最多的是装备，其中光是火/枪就有三十把。它们用油布包好，每把火/枪都是崭新的，有了它们，艾伦至少可以武装起一支火/枪中队。

    除了火/枪外，另外还有一批轻便盔甲，十套板甲，以及大量的上好刀剑。粗略估算，这批装备就值十万金币。接下来则是火药，一箱箱的火药加起来至少有两百公斤。火药在帝国中的运用还算广泛，除了火/枪火炮的弹丸炮弹需要用到之外，开山采矿乃至民用等也有广阔的使用空间。

    因此，无论是自用还是出售，这批火药都有着不菲的价值。

    最后则是黄金和珠宝，它们尽管只有一箱，可却是最直接的财富。就连艾伦看到那些圆润光洁的珍珠、成色纯净的宝石以及一块块长方状的金条时，也被这阵珠光宝气映得眼花。迪克这些年经营之下的积蓄，如今成了艾伦的囊中之物，让他不由感叹，果然还是打劫来得暴富。

    让士兵将战利品固定好在马车上后，艾伦带着队伍先行离开。除了战利品需带回风暴城妥善处置之外，那些俘虏也需要尽快联系罗杰。把他们当成奴隶卖给罗杰，由他负责将盗匪驯化，是再好不过的处理方式。

    另有一部分人则留了下来，主要将战死者火化掩埋，以免由于尸体过多形成瘟疫。

    夕阳如血，将离去的队伍映照出长长的影子投在大地之上。在距离据点几百米外的一个高坡上，有人收起了个单筒望远镜。后面则是一队骑兵，骑兵只有二十人，人人身披涂成黑色的盔甲。就连战马也统一的纯黑色，黑骑黑骑，他们排成一列自成气势。

    拿着单筒望远镜的男人默默道：“我们走吧，迪克已经完了，血岩荒地的历史也即将改写。我想，沙朗爵士需要知道这些。”

    “大人，他们没走远，我们不做些什么吗？”一名骑士上前道：“他们手上可有迪克的货，那些本来应该是属于我们的。”

    “我当然知道，不过你认为，我们吃得下他们吗？”

    骑士傲然道：“我们黑云骑士团从来不畏惧任何对手。”

    “无畏虽然是种美德，然而有时候，人还是应该懂得一些敬畏的好。否则，无畏就会变成一种傲慢。”男人摇了摇头道：“迪克已经使用了沸血魔晶，可即便这样仍叫人干掉了。我问你们，你们当中有谁能够干掉处于沸血状态的迪克？”

    骑士们你看我，我看你，人人无言以对。

    “所以，我们得回去。一个能够把处于沸血状态的迪克干掉的家伙，沙朗爵士需要重新审视自己和对方。或许，黑铁堡现在还惹不起这样的对手。”

    片刻后，高坡上的骑士走得干干净净。西面的天空，太阳终于落入了地平线下，靛蓝色的夜幕悄然在天穹上缓缓染开。

    夜幕降临了。

    回到风暴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将俘虏交给了雷格处理。在听说迪克临时提升了源力等级后，雷格皱眉道：“从大人的描述来看，迪克应该是使用了沸血魔晶。”

    “沸血魔晶？”艾伦还是首次听到这种东西。

    “是的，那是魔术师的专利。一些强大的魔术师他们可以制造这种神奇的物品，沸血魔晶的作用在于活化使用者体内的源力，将他们的潜能在一瞬间释放出来，达到临时提升战力的目的。”雷格又说：“不过这种魔晶产量极低，因此价格昂贵。而且副作用也十分严重。通常使用沸血魔晶之后，会对神经系统产生十分严重的伤害，而且这种伤害是不可逆转的。”

    “不过在沸血魔晶之上，还有品质更为优秀的怒血以及燃血两种魔晶。相对来说，怒血魔晶的副作用要小得多，而燃血魔晶则以安全无副作用著称。不过这后面两种，特别是最后一种魔晶价格贵得吓人，且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弄得到。”

    艾伦总算听明白，迪克所用的沸血魔晶等于某种兴奋剂，而且是副作用最大的那种。尽管如此，但由于可临时提升战力的作用，因此也有一些强者会购买魔晶以作不时之需。至于怒血和燃血两种魔晶，就不是迪克能够弄得到的了。这两种魔晶产量极低，燃血魔晶更只向皇室以及帝国之中一二顶级强者供应，属于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可惜在这颗星球上没有足够的条件制作魔能装备，否则中低档的魔能武装完全可以替代沸血魔晶，且没有丝毫副作用。想来如果有这种装备的话，应该不愁销量。

    这种想法一闪而逝，艾伦便把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工作上。先是让雷格用烈风鹰向罗杰传讯，让他派人来接收那队俘虏。这些俘虏都是盗匪，人人身强力壮，可以作为战奴赎卖。在奴隶买卖里，战奴的价格要高于普通奴隶，不过考虑到和罗杰长期合作的关系，因此艾伦将这个价格向下压低了少许。

    反正随着以后领地扩张，他手少最不缺少的就是俘虏，这将是一项长期的合作项目。

    接着又给瑞斯发去一条讯息，主要是出售从迪克那里获得的一批武器装备。除去那三十把火/枪留下自用外，刀剑及盔甲艾伦也只是留下了一小部分放进仓库作为备用，其它的则打算出售给瑞斯换成金币。本来像武器装备这种东西，出售给像铁旗商会这种专门从事装备买卖的商会更好些，可现在铁旗商会的态度称不上友好，艾伦只能退而求其次。

    至于那些金条和珠宝，他打算把金条留下，珠宝则交给百合商会的杰西卡处理。珠宝也属于高级的工艺品，这在百合商会里也属于主要的营生，艾伦相信他们更容易把珠宝换成现金。现在风暴城和苏尔城进行了初步整合之后，列在待办事项上的便有炼钢厂、武器工房以及米罗神父的宗教事业。

    这其中无论哪一项都需要金钱作为支撑，所以艾伦从未像现在般那么需要钱。

    等他安排后近期需要处理的事务之后，抬头一看，天已经黑了。艾伦呼出口气，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疲惫袭来。那与身体体能无关，纯粹是精神高度紧绷之后的疲劳感。他笑了笑，现在终于知道当一个领主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坐在这个位置上，要考虑的东西实在太多。从军事力量，到领地经济再到民生民意，方方面面都要有所顾及。只有这样，领地才能迅速壮大。当然在这里面还必须有侧重点，毫无疑问，置身于一个贵族间战争不断的帝国，武力自然凌驾于其它要素之上。

    说到军队，现在风暴城的军力也勉强说得过去，可终究规模还是摆脱不了一个爵士领的格局。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毕竟土地只有这么多，领民有限，当然无法向军队不断注入新血。如果军队要扩容，那么更加广阔的领地是必须的。有了领地，就会有领民。而有了领民，自然就能招募新兵。

    要获得更多的领地，那么战争就是唯一的途径。这一切息息相关，环环相扣，谁也无法绕开战争这个主题。

    战争！战争！

    艾伦不由揉了揉眉心，现在这块边境之地的格局算是稳定下来。他已经坐拥两座城市，领地比普通的爵士应该还要大上一些。血岩荒地也清洗了一番，剩下的那些毛贼用不了多久就得离开，或者从良。迪克已经不在，最大的一支盗匪都不复存在，其它的弱者又焉有生存的空间。

    那么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隔着血岩荒地另一边的黑铁堡。现在艾伦还不知道沙朗爵士是个怎么样的人，不过从罗杰的话听来，应该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艾伦认真计算起自己所掌握的力量，开始考虑接下来是否把这个危险的邻居拔除之后，再进军帝国腹地。

    否则后方不稳，他如何有心思锐意北上？

    既然决定对付黑铁堡，艾伦立刻生出许多想法来。其中之一，便是悄悄潜进黑铁堡进行侦察。知此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每位指挥官都应该明白的道理，艾伦当然也不例外。

    而说到潜入刺探，除了他之外，还有另一个相当合适的人选。

    贝尔摩德！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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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

    门推开，艾伦回头看，阿黛儿迈着大步走了进来。在她身后，跟着几名侍女，每人手上都捧着一个银盘，上面盛放着各种菜肴。她们看着阿黛儿和艾伦，脸上露出隐含深意的微笑。阿黛儿伸手朝旁边的桌子一指，侍女们便把菜放到了桌子上。

    “这是？”

    阿黛儿走到艾伦身边，趴下腰道：“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忘记吃饭啊，我的城主大人！”

    少女身上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压迫感，艾伦干笑着朝后缩了缩。阿黛儿这个距离实在太接近了，以致于那领口下已经隐约可见一双秀峰的轮廓。

    侍女们出去后，艾伦让少女按到了椅子上。他耸耸肩膀，拿起刀叉认真地消灭起桌上了食物来。阿黛儿则要优雅得多，在她手中的餐刀，总能灵巧地在肉排上切下方正的肉/粒，再用叉子送进嘴中。经过一阵咀嚼之后，再送进肚子里去。

    一边吃着，阿黛儿道：“我看过最近城里的财政报告，这段时间我们的支出缺口实在太大，而收入却是杯水车薪。再这样下去，很快就支撑不了。”

    “我知道，前几天刚扫荡了迪克的老窝，得到一些战利品。把它们卖出去，会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艾伦已经开始消灭第二块烤肉排了。

    “然后呢？”阿黛儿没好气道：“难道你打算靠着扫荡贼窝赚钱？艾伦大人，血岩荒地上可只有一个迪克。”

    “那你有什么意见？”艾伦虚心请教。

    阿黛儿抿着嘴，微微抬起下巴道：“你总算问对人了。”

    “知道吗，你那些属下可不见得人人清廉为官。最近我在城里逛了圈，那些大人们的府邸除了规模小些外，其它方面可一点也不比你这城主府差。”阿黛儿出身贵族，在鉴赏方面的目光自非艾伦能及。她微笑道：“我敢肯定，这些大官小官手里的私产都不会少，这可是现成的财富。”

    艾伦吃惊道：“难道你想让我没收他们的财产？”

    “当然不是，那样他们还不得反了。”少女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集资。我们干脆把城市建设当成一门生意来做，向官员和平民集资，以股票的方式筹集资金。当然他们应该不知道股票是什么，我们不妨换个方式，例如债劵什么的。以后城市盈利所得，他们可以按照出资的比例进行分红。”

    “你也可以考虑对商人开放，例如紫罗兰港的那几位，他们手底下应该有更雄厚的资金。把钱用于投资，用钱赚钱是商人都不会拒绝。这么一来，我们的财政状况就会有所好转，而有了大量的资金，也有利于加速城市的发展。”

    艾伦眼前一亮，说：“这倒是个好办法。阿黛儿你的小脑袋就是好使。”

    “哼，少给本小姐戴高帽。如果有诚意的话，不如想想奖励我点什么更好！”

    “你想要什么？”艾伦随口问道，并端起旁边一杯红酒喝了口。

    “我要和你结婚。”

    艾伦差点没一口酒喷出来，他咳嗽了几声，看着阿黛儿道：“你是开玩笑的吧？”

    阿黛儿站了起来，在灯光的映照之下，不知为何在少女的身上，弥漫着一种落寂的气氛。艾伦才发现，今天阿黛儿穿着裙子，而不是平时那些中性的服装。经过修改的裙装，那裙脚一圈用蕾丝堆砌出了蓬松感。一双清瘦的腿从裙脚下延伸出来，灯光在上面勾勒出优美的腿线。

    艾伦不由有些紧张，房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暧昧起来。他刚想找个借口开溜，却见阿黛儿走了过来。少女任由头发披散开来，那随意散下的发丝，柔和了阿黛儿那锋利的轮廓。她一直走到艾伦身前，腿一伸，用跪坐的姿态爬上了椅子。

    那已经发育得有些涨鼓的胸口，差点就撞上艾伦的脸。

    阿黛儿低下头，发丝滑下，将她和艾伦的脸挡住。从发丝间透进来微弱的光芒里，艾伦只看到少女那两片娇艳的红唇。

    朱唇轻启，阿黛儿轻声道：“难道我看上去像开玩笑吗？”

    “现在谈这个不是很合适吧？”艾伦慌忙想推开她，只是两人离得实在太近，手一伸出就按到了一团软/肉。

    阿黛儿轻轻呻吟了一声，不退反进，整个人几乎要撞到艾伦胸口。

    在形势就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突然门被人推开，露茜兴奋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艾伦，看，我已经解开这盒子……咦，你们在干什么？”

    阿黛儿扬起头，伸手拢起发丝，示威性地挺起胸口，于是艾伦那放得不是位置的手便显得如此扎眼。露茜的小嘴张成了“o”字状，阿黛儿哼道：“艾伦说我的手感比你好哦，双马尾。”

    “什么！”露茜伸手轻拍自己胸脯道：“就凭你那长得跟樱桃似的东西也敢和本小姐比？”

    阿黛儿呵呵冷笑：“那也总比你两颗青梅强！”

    “……”艾伦插嘴道：“要不我们讨论点其它什么话题吧？”

    “你闭嘴！”二女齐声道。

    阿黛儿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对露茜道：“本小姐吃饱了，你要是还没吃饭的话可以留下来，剩下的菜可还不少。”

    她眨了眨眼睛，一路高笑离开。露茜哪能听不出她这语带双关的话，恨恨跺了下脚把门关上，气呼呼地说：“你们刚才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别听阿黛儿胡说，刚才只是意外。”艾伦扶额道。

    “哼，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就要把你吃了。”

    艾伦伸手把她揽了过来，说：“我像那么容易吃得下去的吗？”

    露茜认真看着他点头道：“像！”

    艾伦哼了声，在她粉/臀上拍了一掌：“说，你刚才兴奋些什么？”

    露茜扬了扬手上的盒子，那是从拜蒙人的先祖墓场中得到的欺诈之盒。她洋洋得意道：“我已经解开盒子的机关了，里面是份密文及地图。地图上没有任何标志，我想答案应该在密文里。不过要解开密文，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密文？地图？”艾伦摇头道：“我越来越觉得这颗星球并不简单，前不久我刚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也有娜迦人。罗杰他们管娜迦人称为异种，从他们的话来看，像这样的异种应该还有不少。”

    露茜拍拍盒子道：“等我解开了密文，或许就能解开一部分秘密了。”

    “嗯。”

    “那个……”露茜犹豫了下，问：“她的手感很好吗？”

    艾伦哭笑不得地说：“你就别纠结这个问题了吧。”

    第二天，艾伦见到了奇拉。贝尔摩德带着她一同前来，艾伦没忘记之前答应过贝尔摩德什么，见到奇拉，他微笑道：“贝尔摩德帮了我很多忙，而且可以预见的是，他将来的作用将越来越大。所以作为回报，我想替他问一句。奇拉小姐，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留下来，和贝尔摩德一同追随我？”

    奇拉看了看贝尔摩德，坦然笑道：“我当然愿意，大人。”

    “那真是太好了。”艾伦朝贝尔摩德眨了下眼睛，又说：“那么奇拉小姐，你是冒险者出身，以后和冒险者协会有交集的事情我想交给你处理。现在就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我希望通过冒险者协会长期招募能够为我工作一段时间的冒险者。”

    “您有什么要求？”

    “首先期限至少得一年，其次，我不需要他们战力如何高强，但必须有某方面的才能。例如熟悉帝国疆域的地理情况，又或者擅长打听消息之类的。”

    “我大概知道您的意思了。”

    艾伦点了点头，又看向贝尔摩德。奇拉知道两人还有事要谈，便先行告辞。她离开后，艾伦直接道：“我需要你去一趟黑铁堡。”

    “哦，希望是有趣的任务。”

    “大概不会那么有趣。”艾伦摇头笑道：“我们有一位麻烦的邻居，关于这点，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黑铁堡的沙朗爵士，他有一个女儿嫁给了莫德。而我们把莫德整个家族都清理干净，难保沙朗爵士不会因此怀恨在心。如果是这样，那么这场战争迟早是要打的。在此之前，我希望更多地了解这位爵士，以及他手下的兵力，强者等信息。”

    “听上去果然挺乏味，但我接下了。至于奇拉，感谢你的安排，老板。”

    艾伦说：“这没什么，只要以后你少惦记我的钱包就行了。尽管我身上的钱真不多。”

    两人相视一笑，这时有人敲门，卫兵在外头道：“大人，罗杰先生的代表到了。”

    接下来几天，瑞斯和百合商会的代表也相继来到风暴城。最终艾伦从迪克手中得到的战利品，换成了二十五万金币。这笔钱将用到炼钢厂等事项上，同时开始在领地内招募工匠。城市就像一架已经发动了引擎的机器，各个部件正开始工作起来。

    （小长假最后一天，趁着阳光挺好赶紧带上一家子到外头溜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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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爵大人。”黑格斯立刻按照最严谨的贵族礼仪向沙朗行礼，在这方面，他从末落人诟病。

    沙朗哼了声，道：“怎么，黑格斯大人打算追责我为何处死一个女奴吗？”

    黑格斯苦笑道：“属下怎敢，只是这女奴属下也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本来打算让她取悦大人，现在看来，男爵大人对她不感兴趣。”

    “哼，原来黑格斯大人是心痛自己花出去的钱呢？我说是谁从哪里找来的女人，笨手笨脚的，看着就心烦。”

    “男爵大人说笑了，既然大人嫌她笨，不如属下再为大人物色几个更好的货色？”

    “不必了。”沙朗冷然道：“我怎么知道这些女人会否来历不明，徒叫外人看我的笑话。”

    黑格斯知他意有所指，当下叹道：“男爵大人可否和属下单独呆一会，属下想和大人好好谈谈。”

    沙朗略微犹豫之后，点了点头，转身向屋内行去。黑格斯就要跟上，旁边的塔克上前一步说：“男爵大人，是否需要我……”

    “不必了，如果黑格斯大人想对我不利，就算你在旁边也没用。”沙朗说完，钻进屋子里去。

    黑格斯看了塔克一眼，随后也钻了进去。屋子里点满了蜡烛，照得这间石屋一片光亮。黑格斯见四下无人，低叹一声道：“沙朗吾友，这些年我们之间的误会实在太深了。”

    “误会？”沙朗旋风般转身，逼上前去，几乎要和黑格斯撞在一起：“你和梅琳达所做的事叫做误会？别以为我不知道比尔是谁的孩子，只是我不忍心让他伤心，才没有捅破而已。可我要你知道，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把比尔列入继承人的名单里！”

    “不，老友。比尔的确是你的孩子，而且，你也做过验证了不是吗？”

    “验证。”沙朗笑了起来：“现在谁不知道你黑格斯大人在黑铁堡里只手遮天，那些医疗官为了巴结你，难保呈报给我的结果不会动了手脚。”

    “最重要的是，比尔不但长得像你，而且他的天份……”沙朗哼了一声，道：“我今年已经五十五了，自从十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停留在16级。现在没有退步就已经很不错了，我自知在源力方面天份有限。再看看比尔，他才多大，就已经达到15级的程度。这种天份，大概也只有你才能够赋予他吧？”

    黑格斯摇头道：“你对我的成见实在太深了，老友。我想让你明白，我对黑铁堡，对你都是忠心耿耿，请你不要被假象所蒙蔽。”

    “蒙蔽我的只怕不是假象，而是你吧！”沙朗拍着胸口道：“我是老了，可还没老到看不清一个人是好是坏的程度。黑格斯，从我认识你那时候开始，你就一直野心勃勃。当年把梅琳达嫁给我，只怕就是为了今日谋夺领主之位吧？”

    “如果男爵大人认为我有异心，请现在就制裁我，我绝不反抗！”黑格斯大声道。

    沙朗嘿嘿冷笑，摆手说：“行了，黑格斯大人，不要再做戏了。黑云骑士团等若你的亲卫，你大可不反抗，但黑云骑士们岂会做视不管？你嘴上说得动听，无非主动操之你手罢了。但你也不要得意，终有一天，你会为现在的所为感到后悔。”

    黑格斯直视着沙朗，如此过了片刻，才点头道：“也罢，这是我最后一次尝试和你和好。看起来，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无法三言两语澄清。那好吧沙朗大人，你不妨把我们当成合作伙伴的关系。你看，现在摆在我们两人眼前的还有另一头猛兽，风暴城已经今非昔比，你也不否定和他们合作的提议。那么，他们的人大概明后两天便会抵达。在这次会面结束之前，我看咱们还是做做样子。免得让人看出我们貌合神离，而予对方有机可乘。”

    “您意下如何？”

    沙朗用力点了一下头道：“这是自然，我很庆幸我们的邻居强大起来，他们让你忌惮了啊黑格斯。不过那些该死的家伙杀了我的女儿，这笔帐，迟早我会向他们清算。”

    “那是你的自由，不过现在。至少两三年间，我们不宜和他们为敌。毕竟现在，我们正全力争取蓝杉伯爵的合作，实在不好在这个时候再生枝节。”黑格斯朝沙朗深深鞠躬道：“真希望时间回到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是能够为彼此挡刀的兄弟。可现在，却要彼此防备，实在让人叹惜。”

    说罢，倒退离去。屋子中，沙朗像是被黑格斯的话触动了什么，突然满腔的怒火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只觉得身体前所末有的疲惫，重重往椅子上坐去，男爵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可惜，我们已经回不到过去。”屋子中，男爵轻轻说道。

    两天之后，艾伦抵达了当日的匪巢。远远就看到入口十名黑云骑士分成两队，整齐站在两边，肃穆地迎接来客。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人声马嘶，看样子黑铁堡带了不少人前来。艾伦朝两边看了眼，这次他带来了雷杰斯、布洛伊以及贝尔摩德三名精锐。

    艾伦道：“如果黑铁堡在里面布置重兵等我们自己送上门去，我们的处境将相当不妙。”

    布洛伊哼道：“若真如此，我会带着山王把他们的黑云骑砸成肉酱。”

    “这种情况机率应该不大，但我们还是小心些的好。一旦动起武来，黑格斯交给我处理。雷杰斯你负责招呼我们的沙朗爵士，贝尔摩德则缠住那仅次于黑格斯的亲卫统领。至于布洛伊，你就负责带着士兵开路好了。”

    做出必要的安排后，入口已经在望。黑格斯今天换上一身底色漆黑，在边缘的地方以鲜红的颜料进行涂装，并装饰有云纹的全身板甲。他跨下战马，亦负着一挺沉重的骑士枪。骑士枪的枪身便有两米长，呈圆锥状，上面布满螺旋状的纹路，看上去就像一根钻头。

    这种兵器倒是鲜少见人使用，毕竟骑士枪的最大用途在于冲锋碰撞，用以强者间的争雄则显得太过笨拙。且出于器性的限制，骑士枪所能够用到的动作多是刺与挑。在这方面，一把普通的钢质刀剑在强者手中，比骑士枪更加方便百倍。

    以黑格斯的实力，自然不会蠢到仅把骑士枪充当装饰意义。显然，他在这把枪上下足了苦功。

    当艾伦从那把笨重的骑士枪上移开时，黑格斯哈哈大笑迎了上来：“欢迎您的到来，艾伦大人，旅途辛苦了。”

    艾伦微笑和他寒暄了几句，黑格斯便道：“里面请吧，沙朗爵士已经等候多时了。”

    随着黑格斯进入据点，首先看到的便是两侧的黑云骑士。这些重装骑士和战马安静地立于道路两旁，他们的马上统一承托着火/枪和骑士枪，只不过他们的骑士枪显然要比黑格斯那把纤细得多。不过用来高速冲刺，也有足够的杀伤力。若三十骑重装骑士同时以灌注源力的骑士枪向敌方发动冲击，普通的步兵团根本无法拦截这种凿穿式的进攻，势必防线得给他们撕出一道口子来。

    而且这些黑云骑士还背负着手盾及战刀，显然他们并非只擅长机动冲锋一项。大概下得战马，便是擅长近战的重装步兵。将两种重装兵种合为一体，黑铁堡在这支骑士团上也算是下足了资本。单是全体拥有标准战力的骑士，以及多兵种的战术培养，就是一笔大投资，且不是短期内能够收效的。

    相比之下，风暴城的怒雷骑士团便要逊色不少。

    接下来则是常规的步兵，黑铁堡的步兵也是清一色漆黑的盔甲。看到这些步兵时，艾伦心情则要放松了不少，皆因这些步兵只能算是普通货色。想来黑铁堡重点投资在了黑云骑士上面，对常规的士兵只是实行普通的标准而已。如果再考虑到黑云骑等同黑格斯的私兵，那么出现骑士和步兵之间实力相去甚远的局面，便不难解释了。

    在观察黑铁堡军力的时候，艾伦已经不自觉地思索若在战场相遇，应该怎么利用两种兵种之间实力相差过于悬殊的弱点进行击破。

    艾伦观察着黑铁堡的时候，沙朗何尝不在注意着他这新邻居的军队。

    当沙朗看到艾伦那比他最小一个儿子还要稚嫩的脸孔时，和大多数人一样脸上露出轻蔑和不屑。接着目光落到了布洛伊身上，高地人拎着禁灭之锤，一个简简单单的坐姿，却让沙朗感到皮肤有若针刺般难受。那种坚硬有若磐石的气息，让沙朗直觉布洛伊是一名战场上的猛将。

    哪怕比不上黑格斯那种高手，却也相去不远。

    再看雷杰斯和贝尔摩德，前者抱着长剑一付若无其事的模样，可眼中却不时闪过如同长剑般锋利的光芒。后者脸上挂着慵懒的笑容，气息则隐晦灵动，显然是将速度发挥到极致的高手。这两人各具特色，看过这三人后，沙朗落回艾伦身上的目光就改变了。

    他再蠢，也知道能够让这三名各占擅场的高手为其所用，那么艾伦本身也绝不简单！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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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继续去办准生证，给大家告个假。明天恢复正常更新~~i13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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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点轻点，痛！”

    晚宴已经结束，在分配到的石屋里，雷杰斯脱去了上衣，身上有些青肿的拳印。贝尔摩德正在给他上药消肿，不料雷杰斯出奇的怕痛，让下手已经极轻的男人有些无奈。

    “同样都是贝思柯德的少爷，雷杰斯少爷格外地怕痛啊。”贝尔摩德摇头道。

    雷杰斯哼道：“你的意思是，艾伦比我经打罗？”

    “至少我没听艾伦少爷在上药的时候像你这样叫个不停。”

    “切，我敢打赌，那家伙不过为了形象苦忍而已。怎么会不痛啊，又不是怪物。”

    “我啊，的确会痛。”艾伦从门外走了进来，笑道：“只不过能够活下来，那点痛又算得了什么。再没什么比能够在战斗后活下来更幸运的了。”

    雷杰斯听得一愣，说：“别告诉我你战斗的时候也会害怕？”

    “会啊，因为我还是个人嘛。当然会害怕被杀，所以要更拼命地战斗。”艾伦耸肩道，伸手随意在雷杰斯背上一拍：“伤势没大碍吧？”

    雷杰斯像触电似的大叫跳了起来：“该死的艾伦，你故意的吧！”

    他咬牙切齿地穿上衣服，说：“死不了，不过那家伙的拳够重的。如果有魔能拳甲的话，估计可以和威利克的重拳媲美了。但认真打的话，我有不会输的信心。”

    “那样最好，不过你已经拿出了王牌，人家未必已经揭开所有底牌。所以如果以后对上的话，可不要大意。”

    贝尔摩德皱眉道：“老板你的意思是，明天和他们签署的和平协议未必算数？”

    “是啊，不过短期之内应该没有问题。毕竟今晚他们也见识了我们的力量，无论是山地之王还是雷杰斯，会让他们有所忌惮的。除非他们的综合实力超越我们许多，否则不会轻易开启战端。”艾伦看向窗外低垂的夜色道：“一开始就知道这只是虚假的和平罢了，决定和平的关键在于我们双方的实力相差无几。在判断战争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的前提下，才形成了和平的局面。可不管哪一方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打破这种平衡时，你们觉得这种和平还会维持下去吗？”

    “当然不会，也没有必要。不管是我，还是沙朗，甚至是黑格斯。都不希望看到自己有一个充满威胁性的邻居。”

    “你们好好休息，黑铁堡那边应该没有其它新的花样了，就等明天把协议签了，我们就可以回去。”

    离开的时候又给了雷杰斯一掌，拍得自己这个兄弟哇哇大叫，艾伦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却在门外意外地见到了黑格斯。

    这个男人来干什么？

    艾伦淡淡笑道：“黑格斯团长还没休息？”

    “睡不着，所以起来逛逛，没曾想就走到艾伦大人这里。”

    “那么，进来坐会吗？”

    艾伦大方邀请，黑格斯也没拒绝，两人走进屋内。两个侍女已经困得不行，仍坚持服侍。等她们送来清水之后，艾伦让她们下去休息，于是屋子里就只剩下他和黑格斯两人。

    黑格斯突然朝艾伦鞠躬道：“万分抱歉，沙朗爵士晚上的安排全然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如若不然，我可以先提醒艾伦大人一番。”

    “没关系，我想沙朗爵士也是临时起意。”

    “感谢你的谅解，还好没影响到你的决定，否则……”说到这，黑格斯苦笑了一声。

    火光下，黑格斯的脸有小半藏在阴影当中，这让他看上去有几分压抑。艾伦从他的话里可以得知，显然今晚的试探动作，沙朗根本没有知会这个骑士团长，可见他们之间的矛盾有多深。不过这对风暴城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接下来，艾伦和他又聊了一会。

    黑格斯措词十分小心，但从字里行间，不难听出他对沙朗的不满。只是他对这份不满隐藏得很小心，偶尔从一两个字眼，或者不经意的小动作间，才表现了出来。

    两人聊了很久，内容也涉及很多方面。期间不管互相试探，艾伦固然想通过黑格斯旁敲侧击黑铁堡的权力圈现状，黑格斯何尝不想弄明白艾伦的真正身份。于是在一番交谈下来，两人均获得多多少少的情报。只不过这些信息的真伪，则还需要事后细细梳理及证实。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黑格斯起身告辞，行至门边时，艾伦突然说道：“以后黑格斯团长如果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的话，不妨直接来找我。只要我帮得了的，一定尽力而为。”

    黑格斯一征，细细品味艾伦这句话里的意思时，他似乎读出了许多信息。黑格斯点了点头，却没有表态，告辞离去。艾伦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这才走回屋子。黑格斯没有当场拒绝，既留给了自己一条退路。哪怕日后和沙朗撕破了脸，仍然有艾伦这边可以投靠。至于艾伦，则在黑铁堡那不和的伤口上又撒了把盐。

    两人可谓各有收获。

    翌日，艾伦和沙朗签署了一纸协议。协议的内容包括双方和平共处的条约之外，同时重新界定了双方的领地边境。新的边境将以血岩荒地为界，至于这片荒地，则成为双方的缓冲带。风暴城和黑铁堡将各派驻军在荒地上设立兵站，以确保荒地的安全问题，同时互相监视。

    互相交换了协议书之后，这次会面终于以理想的方式结尾。

    之后双方各自回城，一路无话。

    回到风暴城后，艾伦便召集了大小官员，通报了这次和黑铁堡签署的协约内容。

    “……以上，就是我们此行的收获。雷格团长，关于在血岩荒地设立兵站的事就交给你了。最后我想对各位说，虽然黑铁堡暂时不是我们的敌人，但不能掉以轻心。因为我们这个邻居可不简单，一旦我们松懈的话，有可能迎来的就毁灭性的打击。”

    会议结束之后，艾伦就给露茜逮住。少女兴致勃勃地把他往城主府的书房拖，一路上神神秘秘地不肯透露半句。直至书房，她才拿出了欺诈之盒道：“看，里面的密文我已经破译完成了！”

    “这么快？”

    “当然，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露茜得意洋洋地挥着盒子道。

    “好吧，天才少女小姐，究竟从密文里破译出什么有趣的东西？”

    露茜眨眨眼睛说：“的确是有趣的东西，而且那个地方，可能是我们重返地球的关键。”

    艾伦一听，顿时来了兴趣，伸手轻拍她的粉/臀道：“别卖关子了，快老实交待。”

    露茜从书桌下抽出一大叠纸张，里面大多数是些潦草的字迹，又或者某种换算的公式。不管是字迹还是公式，都是艾伦看不懂的文字。那显然是艾达华星的文字，露茜从里面找出了其中一张，这张纸上的文字比较规整，用的是地球上的文字，方便艾伦阅读。

    “……那个地方已经完了，至少，在我仅保留下来的记忆里，似乎没有看到任何幸存者的迹象。我的转变也快完成了，该死！没想到皇后的细胞竟然具备这么厉害的感染力，所以一开始那样的想法果然是太狂妄了吗？”

    “一切即将结束了，我感觉已经无法维持正常的逻辑思维。真是讽刺，到头来，我竟然要化身野兽！”

    “不知道最终有没同胞发现这个盒子，希望解读出密文的同胞，请务必通知皇室，尽快毁掉那位于基地深处的皇后。以下是前往基地的路径……”艾伦读完，道：“这是？”

    “某个实验基地的主管之类的吧，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所谓的皇后和基地，皇后撇开不谈，但如果有基地的话，就会有通讯系统。即使是我们艾达华星的通讯系统，只要经过一些修正，我想应该可以和地球联络上。再不然，我也可以联系艾达华星，再让他们将讯息转达给地球联邦，这样我们回归就有望了！”

    露茜又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在欺诈之盒里还发现了一张地图，你看看。地图上的标注我已经翻译好了，看那样子，基地就在边境之地的附近，这对我们十分有利。”

    艾伦拿过地图，在桌上摊开。果然，他很快认出了阿斯山脉，不过在地图里，没有明显的城市标注。看来当时这颗星球还很荒芜，可能连拜勒岗帝国都还没有建立起来，也不知道艾达华星人在这颗星球上进行什么样的实验。地图上画有一条虚线，虚线自阿斯山脉出发，经过了现在的血岩荒地，并直指向紫罗兰港后的蛮荒高地。

    虚线的终点便位于蛮荒高地东北处的一个角落，那便是基地的所在。露茜拿起地图扬了扬道：“怎么样，伟大的城主殿下，有没有打算和我去探险？”

    “当然，不过就我们两人可不行。别忘记，那基地里似乎有可以将人转变成拜蒙人传说里那种恶魔的皇后存在，我们得多叫上些人手才妥当一些。”艾伦严肃道。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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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哪颗眼球，倒映出来的皆是被切割得七零八碎的世界。那只怪物突然猛的将头往回缩，就像乌龟似的缩进了那厚厚的甲壳里。炎闪七杀轰在厚壳上，冲击的力量在湖中掀起一片高达十米的浪墙，然而湖浪落尽，那厚壳上出现七道交错的红色光迹，却未曾如艾伦预料中般把怪物的脑袋给剁碎。

    片刻后，巨兽又从厚壳里探出了大头，那脑袋上几颗眼珠皆露出了怒意。

    “可真硬。”艾伦苦笑摇头，那东西比他想像中要聪明得多，竟然懂得把脑袋藏了起来，否则现在战斗就结束了。

    湖中巨兽一声咆哮，那背上的触手根根竖起，且对准了岸上众人。触手的前端突然张开一个小孔，接着从里面喷出一道惨绿色的液体来。

    “小心，不要被它们沾到。”艾伦叫道，同时脚尖点地离开原来地方。一道绿水在他站着的地方扫过，液体沾到的地方腾起呛人的味道，岸上的草木被它们一淋立刻枯黄腐烂，看样子是强度甚高的酸水。

    一阵酸水喷洒，把众人逼得散开，还好得艾伦提醒，没人被酸水溅到。巨兽见酸水攻击无果，当下朝湖边游来。它那小山般高的身体一动，顿时湖水拍岸，气势惊人。

    冒险者中的火/枪手和巴斯，艾伦这边的露茜和爱德华，四个拥有远程攻击手段的人当先朝怪物出手。火/枪的弹丸，金蔷薇轰射的烈火弹，巴斯的电光箭以及爱德华和风刀、风旋不断地轰在怪物身上。炸得巨兽身上一阵电火交映，焚风呼啸，场面甚是壮观。然而对它的实际伤害却不大，真正能够击穿它那厚甲，反而只有金蔷薇施加于子弹上的“破盾”异能。

    这种能力使得露茜的烈火弹能够先行洞穿巨兽的外壳，再于内部爆炸，构成了一定的破坏。至于其它人，火/枪的威力根本不足以击穿厚甲，电光箭及风刀则如同挠痒。爱德华还好些，在意味到无法破甲后，他改变了策略，将风刀攻击的目标调整为那些触手。

    尽管无法像艾伦的炎息闪那样直接将触手斩断，但百来十记风刀不断攻击下，也把怪物的触手撕得鲜血淋漓。

    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怪物登岸。

    等它离得近时，才能感受到那巨大身体所带来的压迫力，似乎连阳光也要将其遮挡一般，当巨兽接近湖岸时，艾伦等人已经笼罩在它庞大的阴影之下。地面微微一震，一条粗而短的爪子从水中探出，拍在岸边，将湖岸的地面压得陷下了十来厘米。

    跟着又是另一只爪子抓住岸上的地面，怪物吃力地把自己从湖中拉了出来。湖水倒泄，从它那粗糙的甲壳往下流淌，形成道道小型的瀑布，落在湖面上响起震耳的水声。仰头看着眼前这巨兽，嘉纳脸色发苦，道：“我们要怎么打倒它啊……”

    “先退后，干脆把它引到岸上来。它在水中的话，我们反而很难对付。”艾伦叫道，指挥着众人退去，却让爱德华和露茜保持攻击，以吸引巨兽的注意。

    巨兽的身体完全出水后，可以看到它那山丘似的身体下是六条既粗且短的腿，它就像一只巨大的乌龟，如果乌龟长着触手的话。离开水面后，巨兽便发动触手进行攻击，它行动笨拙缓慢，可触手却灵活而且迅速。那就像根根长鞭，挥动之下形成一片密集的鞭影。

    “嘉纳先生，我们从正面进攻吸引它的注意力。”艾伦高呼：“其它人迂回到它侧面或尾部，攻击它的触手或腿部。”

    “露茜、爱德华，你们袭击它的眼睛。”

    “上吧！”

    艾伦额头浮起刻印，燎原之刃的图案完全亮起时，千均上喷出米许烈焰。艾伦拖着被火焰包裹的重刀，从正面突进。嘉纳同样举起了巨剑，却对旁边的红叶小声说了句：“让胖子先到水下看看去。”

    红叶点头，轻巧地绕向德鲁那一边。嘉纳毫不保留地运转源力，全身升腾着暗红色的光焰，跟在艾伦后发起了进攻。他们两人成功引起了巨兽的注意，怪物张开嘴巴，那背上的甲壳突然亮起了道道纹路。随着那些纹路越来越亮，怪物身上的气息也越加浓烈。

    在看到那嘴中有光芒闪烁时，艾伦大叫：“快趴下！”

    他往前一扑，才碰到地面。头顶响起风雷之声，一道碧绿色的光柱破空而过。光柱的外壁一片碧色，核心部分却是白茫茫的一片。它自怪物的大嘴中吐出，犹如战舰的量子主炮般轰过千米距离。一路之上，挡在光束轨道上的事物无不被催毁。

    最终光束落在极远的山林中，空间突然变得暗淡起来。从那边亮起一颗碧色的火球，火球升腾至百米高空时，始轰然爆炸。强劲的冲击形成肉眼可见的圈圈光环，在那光环中，一道惨绿火柱冲天而起，几如要将天穹捅破一般，看得人惊心动魄。

    那是巨兽一记源力吐息，没有任何花巧，只是纯粹的力量。然而正因为纯粹，所以显得格外霸道。要不是巨兽的体型过于巨大，因此喷射的轨迹出现了死角，让艾伦和嘉纳躲了过去。否则两人若置身于这轮源力洪潮的冲刷之下，只怕有死无生。

    不过喷出这道光束之后，巨兽的气息明显虚弱了不少。就连那根根触手，也没有刚才那般疯狂。艾伦站了起来，身形一闪，已至巨兽大头底下。脚尖压地，炸出一圈气浪，艾伦高高跃起。身形不断拔高，转瞬已经冲起六七米。千均高举过头，一声断喝，挟烈焰天火轰然砸下，在半空勾出一轮炎月来。

    重刀砸在巨兽的脑袋上，这一击势如山岳，砸得怪物大头往下一沉。那刀上的千度烈焰更是烧得它鳞片发红，痛得怪物低叫连连。艾伦则借力弹起，落到巨兽的脑袋上，身形前倾，拖着重刀攻向怪物当中一颗眼珠。突然风声骤响，却是一根触手如鞭抽来。

    艾伦举刀格挡，一声闷响中，他给触手抽得身体打横飞出，一条手臂酸麻难当。

    无奈落往地面，嘉纳则带着巨剑和他擦肩而过，攻上了怪物的大头，和它的触手战到了一起。艾伦落到地上，朝四周扫了一眼，其它人也加入了战圈。其中最耀眼莫过于雷杰斯，少年不动则矣，一动必是带起强烈的剑芒。剑芒横空，总能将怪物的触手给斩下来。

    最低调则是贝尔摩德，他就像一个幽灵般在怪物身旁闪现。怪物似乎不知道他的存在，那道道触手攻击着其它人，唯独漏过了他。贝尔摩德便趁机用他的链刃招呼巨兽的短腿，每次都撕开一道长长的伤口。可对于巨兽那过于庞大的身体而言，这点创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这也是贝尔摩德无法回避的短板，他足够灵动，且行动敏捷。然而却缺乏攻坚的能力，对手是人类还好。一撞上眼前这种体型庞大，皮粗肉厚的危险种，贝尔摩德便显得有些束手无策了。

    半空响起一声大叫，却是嘉纳也给巨兽的触手给扫了下来。艾伦皱眉，这家伙体型如此庞大，想来生命力定当顽强十分。在没有重火力的武器装备，又或者觉醒者那一层次的强者的情况之下，要放倒这头怪物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和功夫。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莫过于艾伦照准怪物的脑袋来一发自毁强植。不过场间有嘉纳这些冒险者在，艾伦不想轻易祭出毁灭重狙。天知道一旦暴露了源器，会否引来帝国强者的注意。现在风暴城才刚刚起步，艾伦等人的力量还没强大到足以抗衡帝国境内高等战力的程度，一切自然小心为好。

    不过想到毁灭重狙，艾伦就记起恶魔礼赞的第一阶的觉醒姿态。鲜血赞歌无论从外形还是能力，相对而言要比毁灭重狙低调得多。尽管鲜血赞歌的能力也不如毁灭强植来得有威力，可在现在这种局势下，却是最理想的手段。

    当下从腰后抽出恶魔礼赞，右手则仍提着重刀千均，艾伦又一次扑向了巨兽。

    就在众人和巨兽/交手的时候，胖子德鲁佯攻一阵后。趁着没人注意，偷偷退至湖边，接着深吸一口气，便往湖中潜去。在阳光下，这湖里波光荡漾。本来这湖的水质十分清澈，可刚才被巨兽那么一搅和，就显得有些混浊。不过德鲁还是勉强能看清楚，这个湖很深。正值午后，阳光明媚，可也只是勉强能够看到湖底而已。

    德鲁猜测这湖深大概有十几米左右，随着他往湖底游去，可以见到湖中的地表覆盖着绿苔、水草。上面有明显的一个凹痕，看这个凹痕的面积，倒是和巨兽体型相当。想来平时这里应该是巨兽栖息沉睡的地方，恐怕是之前众人在岸上的打斗以及源力的气息，惊动了这遗迹守护者。

    可德鲁潜至湖底时，却找不到类似遗迹入口的东西。不过这个湖面积很大，德鲁也不气馁，他稍微厘定了方向后，朝着湖岸相反的方向游去，并留心附近有没可疑的事物。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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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好无聊啊。不是说有生物兵器吗？出来一两只让我见识见识也好啊。”

    幽长深远的廊道里响起雷杰斯抱怨的声音，少年抱着剑打着哈欠，一付提不起劲的样子。

    “那种东西还是不要碰见的好。不过说到开发生物兵器的年代，那应该在魔胧士兵改造计划的提案之前。”露茜边走边道：“当时就是因为生物兵器开发计划搁浅，才会转而向魔胧士兵这方面发展。而事实也证明了，改造士兵比生物兵器来得好控制得多。”

    “那么这个基地，是为了开发兵器而存在的？”艾伦停了下来，前面一截通道已经倒塌。堵住去路的乱石和扭曲的金属堆成一座小山，于是众人只能改道。

    贝尔摩德感叹道：“总觉得这里变成了一座迷宫似的。”

    “那样的话，可就不好玩了。”雷杰斯说。

    露茜轻叹道：“这座基地的能源系统还没有完全切断，所以如果之前开发了生物兵器。有可能这些兵器仍在活动的状态，要是在迷宫一样的地方撞上，我想那不会是件愉快的事。”

    “总之，先找到控制中心。到达控制中心，我才能了解这座基地的功能。之后是要找到皇后还是处理与地球通讯的事，才比较容易一些。”

    “不过话是这么说，但现在……”艾伦又停了下来，前面非但廊道，而且包括两边的墙壁及房间都消失不见。出现在他们前方是个偌大的缺口，从边缘的痕迹来看，似乎是发生了可怕的爆炸，生生将这里炸了开来。艾伦摇头道：“这种情形下，控制中心被毁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

    “不会的，如果控制中心毁了的话，那么与之相关的一切系统，包括能源供应在内都会停止。可现在，明显能源供应还在微弱地进行着，所以控制中心肯定还在的！”露茜倒是信心十足。

    “那只能重新找一条路了。”艾伦面对着眼前一片昏暗且空洞的空间，如是说道。

    “等等。”贝尔摩德叫住他们，朝缺口下方指去：“我像是看到什么。”

    “什么也没有，这么暗你眼睛能够看到东西？”雷杰斯凑了过去，有点怀疑地看着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指着自己道：“我可是接受过特殊的训练，特别是在昏暗环境下视物。只要有一点微弱的光，就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那么你看到了什么？”艾伦问。

    “似乎是一根很大的柱子，直径大概有十米左右。顶端有许多粗细不一的金属棍，更多的就看不清了。”面对一团漆黑，贝尔摩德作为以上描述。

    露茜吃惊地看着他说：“你说的似乎是魔方能量炉呢，换句话说，我们正位于能量炉的上方。”

    “这里曾发生过爆炸，却没有波及到能量炉，还真不是一般的幸运。那么，要不要下去看看？”艾伦蹲下去，如果仔细看的话，黑暗里会有规律的光芒亮起。尽管很微弱，但果然映照出一根金属巨柱的轮廓来。只是艾伦无法像贝尔摩德那样看得太过清楚。

    “能量炉的所在就是动力室，作为基地最为重要的几个区域之一，我相信动力室里会有这个基地的平面图。那样的话，找到控制中心就容易许多了。”露茜挥动着拳头，一付干劲十足的样子。

    “那样的话，让我们看看绳子够不够长吧。贝尔摩德，能够预测我们和能量炉之间的距离吗？”爱德华解下背囊，开始比里面抽出一卷绳索。

    贝尔摩德观察了片刻，道：“大概有二十米不到的垂直距离，但我们并非在能量炉的上方。那根大柱子，在我们左前方大概四五米左右的地方。”

    “那样的话，我们用绳子在这里固定好，然后用绳子荡过去好了。”爱德华说：“贝尔摩德在黑暗环境下的视力最好，就由你先过去。安全抵达后，给我们亮光定位。”

    艾伦拿出千均，将绳子绑在刀上，再扎进旁边的地面固定。贝尔摩德拉了拉绳索，在自己手上绕了一圈系紧后，打了个“ok”的手势。接着后退几步，厘定方位，再助跑冲刺。在缺口边缘用力一跃，他舒张手脚，像一只大蝙蝠般朝左前方斜掠而去，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黑暗里只有破空声响起，片刻后传来轻微的碰击声。再过不久，贝尔摩德身上腾起暗红色的源力光焰，让缺口上方的众人看清了他的所在。接下来，他们一一利用绳索荡了过去。艾伦是最后一个，等他落到能量炉顶部后，用力一扯绳索，将千均荡起，连同绳索一起落回他的手上。

    这时，缺口上方的黑暗中有几点红光亮起。艾伦“咦”了声，红光又消失在黑暗里，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露茜问。

    “没什么，刚才似乎有观众经过。”

    “观众？该不会是那些生物兵器吧。”

    “不知道，但就算是那些东西，这么远的距离也跳不过来，我们行动吧，不用理会它们。”

    能量炉的一边有一道井梯，一直延伸到下方。这里已经是动力室的所在，动力室异常空旷，再加上四周光线昏暗。众人站在能量炉上，有种置身于虚空的感觉。没过多久他们就找到了井梯，贝尔摩德当先爬下，众人则陆续跟在他后面，依旧是艾伦断后。

    在艾伦他们找到动力室的时候，嘉纳一行却仍在犹如迷宫般的走廊里穿梭着，最终他们误打误撞来到一个物资中转平台。这里空间开阔，嘉纳打了个手势，队伍在这里暂时休整。

    巴斯把背囊拿下，从里面倒出一堆东西。这是些肉干一类的食物，但在排气管下来的时候泡过湖水，食物看上去和美味无缘。他叹了口气，道：“只能将就吃了。”

    胖子德鲁拿过一块，放在口中重重嚼了起来说：“等出去之后，我要吃烤火鸡！”

    嘉纳微微一笑，也拿过泡过水后的干粮吃了起来。红叶则在附近转了一圈，说：“那边有个出口，呆会我们可以从那里出去。不过嘉纳老大，我总觉得这座遗迹很奇怪。我从来没有见过用金属造的遗迹，而且它看上去很大，几乎有一座伯爵城堡那么大。这么大的地方，不知道会藏着什么东西？”

    “你的意思是？”嘉纳看着她问。

    红叶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我在想，搞不好这座遗迹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也看到了，我们转了这么多，看得最多的就是金属，而且还是生锈的金属。这可和我们之前预料的有点不一样，古代遗迹，不是通常得跟宝石、金子或者名贵的艺术品联系在一起的吗？”

    “可这里只有怪物和铁板。”

    “所以，我们是不是退走比较好。”

    嘉纳皱了皱眉头，看向其它人道：“你们怎么说？”

    “红叶的直觉一向很准，如果她生出退意的话，是不是感觉到什么危险的东西？”巴斯不答反问。

    红叶点了点头：“从和那些人分开之后，我总有种被窥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毛骨悚然，这里太诡异了。嘉纳老大……”

    突然，黑暗中响起了异响。那像是指甲挠过金属发出的声音，声音就从他们前方的黑暗中传来。红叶立刻往后退去，和众人站到一起。她摸出了身后两把短刃，重心放低，摆出一付战斗的姿态。

    嘉纳也扔掉了肉干，拎起他那巨剑站在众人的最前方，低声道：“光！”

    巴斯立刻指尖闪烁，弹出几团电光分布众人的头顶上空，凝而不散。借着电光，嘉纳看到了一双脚。接着脚的主人出现在电光里，那是个女人。或者说曾经是个女人，她的腹部如孕妇般高高涨起，然而头部却软软地垂在颈侧，看上去了无生机。

    这分明是一具尸体！

    尸体突然扑通一声仰面摔倒，谁也不知道刚才它是如何移动的。这时，尸体背上的衣物突然裂开，从灰白的皮肤下探出几根锋利的足节。如刀锋般的足节往两边划动，将尸体背部的肌肉撕开。下一刻，一只异形生物从里面爬了出来。它有着如同亚龙般的脑袋，没有眼耳，覆盖着一层外骨骼。

    嘉纳皱眉，轻喝道：“小心，这是艾伦说过的怪物吧。”

    异形生物朝着嘉纳等人发出嘶鸣，突然张嘴喷出一道绿水。嘉纳和红叶立刻分开，接着两人各朝一边绕过，再迂回向怪物攻去。嘉纳巨剑破空，带起闷雷般的呼啸，剑上纠缠着一团血光，凝聚成剑光笔直冲袭。那异形反应倒是灵活，节肢一屈一弹，便滑退开去。

    然而红叶无声贴上，双刀齐挥，拉出一片繁复的刀光。接着暴退，那异形却突然散架，变成一地细碎的尸体。

    众人才松了口气，这时黑暗里连续响起“扑哧扑哧”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很多异形生物正从寄生的尸体中破体而出！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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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掩护！掩护！”

    “红叶，你左我右。”

    “巴斯，前方十米放电浆场，把它们隔断开来。德鲁，你保护巴斯他们两人！”嘉纳不断吼着，让自己手下的人注意配合。他提起巨剑，巨剑的剑锋上已经多了些缺口。这些缺口是和异形生物那脑袋的外骨骼碰撞之后的结果。连续斩杀了十几二十只怪物后，他这口精铸的巨剑也出现了诸多伤痕，可见那些怪物的骨骼装甲十分坚硬。

    倒是红叶两把短刀游动之间，专门对异形相对脆弱的身体下手，将它们肢解当场。但斩碎了两三头异形后，红叶也改变了策略。不再把源力和体能浪费在肢解怪物上，她更专注于一刀夺命。

    反正一刀也是杀，十刀也是杀。若以效率论，当选前者，何况还能节省体力，毕竟异形屈出不穷，从黑暗里不断爬出来。

    嘉纳和红叶充当前锋，紧紧地扼守着阵地。在他们后头，魔术师巴斯则不断释放各种威力不错的电箭雷球，有时则会布下区域性质的电浆场。电浆场的威力不足以杀死异形，却能把十来只异形拖住。那些以秒计来释放的电磁脉冲，其高频率的冲击下，让异形们如入泥沼，片刻间无法动弹。

    这给前方冲杀的嘉纳两人，争取到宝贵的缓冲时间，不至于被大量的怪物活活堆死。

    本来那火/枪手的团队贡献应该不在巴斯之下，只可惜从排水管里进来，他大部分的弹药都浸湿了。只有一小部分保管得较好的子弹和火雷/管用，特别是火雷，一炸就把几只异形掀飞。哪怕无法一击必杀，却也足够为嘉纳两人争取时间。不过他手上的弹药越打越少，于是变得吝啬起来。

    只有最关键的时候，才会打出几枪，丢出一颗火雷。如此一来，倒比不得巴斯那如同移动炮台般的狂轰乱炸。

    胖子德鲁则负责保护后方阵地，偶有被嘉纳两人漏过的异形，德鲁就会提着一把手斧上前，把怪物剁成肉浆。暂时来说，嘉纳他们还算守得住。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形势则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在嘉纳两名主力身上开始挂彩，体能源力急剧消耗的情况下，他们的防守圈不断紧缩，而异形却似杀不尽。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精神上的巨大压迫。在红叶的脚被其中一头异形用堪比子弹射速的舌头抽中后，嘉纳吼道：“不行，我们守不住了。得撤离这里！”

    德鲁朝来时的大门看了眼，那里已经悄然蹲伏着十来只幼体异形。可它们并不进攻，只是蛰伏在那里，偶尔会不耐烦地原地转圈，却一步不退。胖子苦笑道：“大概想从原来的地方撤走是不可能的了。”

    嘉纳朝门口方向看了眼，恨恨骂了声“该死”。他目光收动，那通往另一边未知区域的大门倒是洞开，尽管不情愿，可现实却没有让他多少选择的余地，于是嘉纳叫道：“我开路，红叶断后。其它人居中，注意火力掩护，我们走！”

    大汉举起巨剑，凝聚源力，用力往前斩下。巨剑拉出鲜红剑光，一路推进，把挡道的几只异形斩成粉碎。发出这记威力绝大的斩击，嘉纳突感心脏狂跳，那正是源力告竭的征兆。他深吸口气，拖剑冲去。巴斯三人跟在他后面，不时以电光和火/枪进行支援。

    红叶则堕在后方，双刀舞出一片繁复的光影，将追来的两只异形斩杀。

    队伍成功地杀出了这个中转平台，出得大门，外头依旧是条往前延伸的漆黑走廊。也不知道通往何方，嘉纳轻叹一声，带着众人迅速离开。他往后看了眼，不知是何缘故，那些异形并没有追出来，只是在门边徘徊着。

    嘉纳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如果这些怪物紧追不放的话，他们的处境将会更加难堪。

    在嘉纳等人离去之后，从大门的上方一道纤细的身影游了下来。它跳到了门边，竟人立而起。和异形幼体一般，它有着一个被外骨骼所覆盖的脑袋，只是外层骨骼上有四颗眼珠一字排开。和人类女性相似的身体上包裹着一层黝黑如同虫甲般的外壳，两条手臂倒是与人类无异，但手掌部分却长着长而尖的弯爪。

    和山羊般反关节结构的双腿踩着地面，那脚掌处伸出的弯趾牢牢地勾住地面。背后，一条长着骨刺的尾巴自臀部延伸下来，不时地拍打着地面。每次击打，就会在金属地板上敲出一片小小的裂痕来。

    这只成体异形朝门后那些幼体发出几声短促的嘶叫，幼体仿佛收到命令般，不断往后退去。然而其中有两只体型较大的幼体似是不情愿离开，并尝试爬出大门。那成体异形当即长尾一荡，空气中响起锐利的啸声。尾部在两只幼体身上滑过，幼体动作一滞，接着前后身体错位，流出大片血液和内脏。

    尾巴又拍了记，将幼体尸体拍烂后，那成体异形屈腰一跳，弹至门上。手脚并用，像只大壁虎般迅速地爬走，身影没入了黑暗之中。

    “还没到吗？这能量炉可真高。”

    动力室中，正位于能量炉中段的雷杰斯抱怨道。他们从上面爬下来已经过了片刻，却仍末抵达地面。贝尔摩德笑了笑，突然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下。他立刻停下，其它人见他动作有异，均停了下来。贝尔摩德凝神看去，能量炉下方的黑暗里又有几个光点亮起。

    相比之前，这几个光点明显明亮了不少。看上去就像有什么东西从下方爬上来一般，贝尔摩德用脚尖勾住井梯，双手垂下，从袖管里滑出了链刃。其中一把链刃和梯井的护栏轻碰，在寂静的动力室里发出“叮”一声轻响。突然下方的黑暗里传来机械构件动作的声响，接着火光大作，一道黑影从火光中冲起，朝众人飞来。

    艾伦瞳孔一缩，大叫：“搞什么？怎么会有微型导/弹！”

    那道黑影正是一枚微型导/弹，它拖着火光射来。微型导/弹的威力一般，可在这个连战车还没问世的星球，突然看到导/弹一类的兵器，却难免让人惊讶。

    导/弹迅速上升，露茜已经举起金蔷薇，一记精准的点射将导/弹在众人下方引爆。一团火球炸开，火焰四射。借着火光，可以看到能量炉的下方悬挂着一道巨蛛般的身影。那明显有着蛛盘和节肢的轮廓，可在腰身以上却是人类的身体。更要命的是，火光下，这只不知道是机械还是生物的怪物，竟举起一口多管重型机炮，朝着众人赫然开火！

    “小心！”艾伦大叫：“快贴着墙壁！”

    人人尽量往能量炉的外壁贴紧，一道金属洪流几乎是贴着他们的后背冲起，将旁边的井梯护栏冲得四分五裂。艾伦大叫一声，从井梯弹出。体内源力轰鸣，他反握千均，将之当成标枪重重掷下！

    千均化成一道黑电，破空之声有如晴空生雷。雷音滚滚中，重刀砸在那怪物身上，当下把它从能量炉上撞了下去。怪物蛛节拼命地在能量炉的外壁上滑动，却徒然地拉片串串星火，身影迅速堕下。片刻后，地面响起一声闷响，该是怪物已经摔到地上。

    在艾伦弹出的同时，贝尔摩德朝他挥出链刃，链刃迅速牵紧艾伦的脚部。贝尔摩德往回一拉，艾伦顺势荡了回来，捉住井梯护栏稳住了身形。

    “那是什么？”这时，雷杰斯才懂问道。

    露茜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下去看看。”

    他们顺着井梯迅速爬下，这一路倒再无阻碍。抵达地面时，便看到在不远处，那人身蛛体的怪物正倒翻在地，也不知道是否已经死去，毫不动弹。

    艾伦刚想上前拿回千均，突然耳中传来机械动作的声音。那怪物蛛节划动，却又翻了个身弹起。离得近了才看清，这东西下半身的蛛体是机械结构。从蛛身上可以看到金属零件的轮廓，然而腰身上的人体却是生物形态。毕竟那捅进怪物胸口的千均，有血正顺着重刀的刀锋往下滴。

    不过这对于怪物来说似乎并非致命伤，于是它又提起那口多管机炮。炮口一扬，对着众人又是一轮轰射。

    “散开！散开！”艾伦叫道，让众人散开，以免集中在一起被怪物轰杀。

    他躲避弹流的同时，朝怪物看去。那犹如强壮男人的身体却有管道与下方的机械蛛体相连，而且脸上戴着如同战术头盔般的东西，那东西从脑后延伸出几条缆线，连接进人体的后背处，这显然是一种将生物和机械混合在一起的战斗兵器。

    它身上所代表的科技，远远超出这颗星球现有的水平。

    很明显，这是当年艾达华星人留下的“遗物”之一，就不知道这种半人半机械的兵器在这基地里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艾伦在地面滚过，避开一道从侧面冲过的火流。手脚压地，他朝怪物扑去。怪物突然蛛身一转，有机械动作的声音响起。接着从底盘处射出两格微型导/弹，艾伦暗骂一声，拔出恶魔礼赞虚划两刀，以不完整版本的炎息闪将导/弹引爆，在动力室里制造了两颗火球。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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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吱——

    静寂的空间里，失去动力源的自动门正艰难地往两边分开。移动时金属和槽体的摩擦，不时生出让人皱眉的尖锐声响。艾伦撑开着双手，仿佛要撑开整片天空般。断喝一声，源力升腾，用力将自动门向两边分开。最终双臂平展，将紧闭多年的控制室大门撑开了一个两人并肩通过的空间。

    收回源力，他脸上先是浮起一片绯红，接着才缓缓平复如初。单是打开这扇足有十吨以上净重的装甲大门，便消耗了他不少源力。

    不过，总算功夫没白费。

    狩猎者老马识途，尽管途中有多处通道损坏，不过这机械守卫总能找到新的路线，只是多绕了些弯路罢了。顺利抵达这犹如基地心脏般的区域，来到控制中心，艾伦等若把一半基地收入囊中。

    控制中心已经封闭多年，门一打开，里面沉闷的空气透着泥腥铁锈的味道。爱德华随手一拂，平地生风。气流由微而著，最后化成一股狂风在控制中心里转了圈。加速了空气流通，使得里面不再让人气闷，众人这才走了进去。

    这片区域极为巨大，他们走进去的地方是条舰桥。舰桥的两边是昏暗的虚空，下方十米则是一圈圆形的控制台阵列，单是这圈阵列，便占据了近千平方！

    阵列的中心空置，然而在控制中心工作的时候，那空置的中心处会升起成百上千的虚拟投影幕墙，对应那一圈内外多达十层，由内而外，从低至高密密麻麻的诸多控制台。

    至于舰桥的所在，自然是基地主管的位置。站在舰桥的围栏边上往下看，那种浩大和空旷，让艾伦颇有些主宰众生之感。

    这是权力的味道。

    后边，露茜已经老实不客气坐到舰桥上唯一的一个座位上。在那张几乎可以容纳下两个她的金属座椅上，少女在左侧扶手一排按键上敲击着。片刻后，舰桥微微颤动，却从座椅前方缓缓升起一个低台。那上面遍布按键，看样子是个控制台。

    “还好，能源没有完全断绝。”露茜一边辩识着上面的复杂得犹如星宇般的控制台，一边说道：“这是主控台，尽管要控制整个基地，需要控制阵列投入使用才行。不过有主控台的话，也能够操控小半功能了。”

    “小七，干活了。我看看能否将备用能源提供给控制室使用，你负责改写基地守卫的程序，把我们加入到命令权限里。”露茜手一抖，银翼杀手便自她手腕滑落。它化身成银蛛，节肢灵活地从主控台附近拆下一块面板，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系统。

    银翼杀手的节肢迅速伸长变形，探进电路系统中，其中一些晶板立时跳跃起不规则的光芒来。露茜则十指如飞，落在主控台上那些多如繁星的键钮上。随着一条条命令下去，不多时，舰桥的两边便亮起一片濛濛的灯光。下方控制阵列中心的地板也两边分开，几道激光射出，在空气中飞快交织出一面投影幕墙。

    忘情工作的少女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控制台简直成了她的私人领域。如此一来，包括艾伦在内，其它人反而成了闲人。艾伦无所事事地靠在舰桥的围栏上，看着工作中的少女。露茜不时报以微笑，但更多的，却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主控台上。

    雷杰斯抱着剑坐在舰桥边，打着呵欠，双腿伸出栏杆，就在虚空中晃啊晃的。

    其它人也各自休息，如此过了片刻，露茜“咦”了声道：“这里还有一个存量单位完整的武器库，智脑显示没有任何取用的记录。”

    艾伦听得精神一振：“都有些什么武器？”

    露茜十指飞动，在中央的投影幕墙立刻列出长长的一串清单。只不过那清单所用的是艾达华星的文字，艾伦一个都不认识。露茜扫了遍，说：“都是些常规的制式装备。已经淘汰的亚古3型源力步枪、高能源力振动剑、源力护盾……哦，倒有一把还不错的武器。使用了某种虚空星铁打造的战刀，名字是……诛绝。”

    “刀啊……”艾伦看了看身边的刀匣，对雷杰斯道：“那把刀归你吧，我有千均用不上。”

    雷杰斯跳了起来，一脸期待的模样。

    “别急着分配，智脑虽是这么说，可实际上那个武器库现在怎么样还不知道呢，等找到了再说吧。”露茜没好气道，又说：“不过如果这批武器还能够使用的话，我们也就不虚此行了。你那些汹火步枪的物理子弹已经用光，如果得不到补充，烈焰战兵的战斗力至少下降一半。现在有这批源力步枪补充的话，倒是可以弥补远程火力方面的不足。”

    “就怕我们找不到那么多合适的人。”

    “这点你倒不用担心，亚古系列的步枪威力有限，使用要求是5级左右。”

    “这样的话倒也不错，再看看还有没有其它收获？”艾伦稍微贪心地说道。

    露茜又是一阵埋头工作后，道：“其它的武器库已经有使用记录，看来基地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啊，竟然要动用这么多武器储备。咦，我找到基地日记的档案了。”

    拍下一个按键，投影幕墙上又出现了新的文字。露茜一边看一边念道：“虹光历1374年，吾等奉命在此建立开拓基地，以便研究全新的生物战争兵器。这真是颗荒芜的星球，可正因为荒芜，却是再理想不过的事。包括我们这个基地在内，隶属于黄金世界树计划的七个基地落户于此，这将是改变整个宇宙的宏伟大计，包括我在内，所有基地成员都为此感到骄傲……”

    “虹光历……竟然是虹光历时的产物？”

    艾伦忍不住问：“怎么了？”

    “还记得我们在刀魔圣迹里发现的艾露莎移民船吗？”露茜道：“它所使用的是云垂系统，云垂是以那个年代统治艾达华星的皇帝云垂冠冕的名号所命名。由那位皇帝所统治的年代，亦称云垂历。至于虹光历，那是比云垂历还要久远的时代，那是虹光之辉照辉整个加特星域的黄金年代。”

    少女深吸一口气，接着道：“由我们艾达华星历史上第一位皇帝黎明之颠所开启的黎明历年代，到第二位皇帝虹光之辉照亮星域的黄金之年，再到后面历史上罕见的女皇金色蔷薇向宇宙宣布自己存在的金蔷薇历，以及最为好战的皇帝虚空天火征战混乱战场的天火历……”

    在天火历之后，才是迎来休整生息的云垂历，乃至到露茜父亲这一代。由号称公正之王的奥法西斯大帝所代表的公正历。在少女口中，艾达华星的历史浓缩成几任皇帝的名号。然而从每任皇帝的名号代表着一个历法年代，由此可知这些曾经在加特星域中留下赫赫威名的名字，在宇宙中必然也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仅是轻颂这些曾光辉遍及星域的名号，艾伦的心脏便不断重重跃动着。每一个名号的背后，便是段可歌可泣，犹如史诗般的历史。这些历史的厚重，足以压跨任何一个骄傲的人。

    露茜摇了摇头，说：“1374年已经是虹光历的末期，也是金蔷薇开始展露头角的年代。那什么黄金世界树计划，恐怕也有那位女皇殿下掺和的份。搞不好金色蔷薇的名号，便是从这黄金世界树延伸而来。”

    “能够查到那是个什么样的计划吗？”艾伦问。

    少女在主控台一阵忙碌后道：“不行，搜索不到相关的信息。看来要不是对这个计划进行了加密，就是根本不存在于任何记录里。说起来也是，我在皇家图书馆里就没看过什么黄金世界树计划。看来这是个绝密计划，否则如此重要，需要跨星域进行的计划，又怎么会不在任何记录中……”

    “那就暂且放一放，基地日记还有什么信息？”

    “我看看……嗯，这个基地的代号是王蛇。他们主要研究的是一种自律型生物兵器。”

    艾伦皱眉道：“那是什么鬼玩意？”

    “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能够适应各种环境，且可以针对战场自行产出兵器的超级生命体。他们管这种生命体叫皇后……等等，这里有皇后的图片。”露茜说道。

    投影幕墙上出现了几张图片，图片里是个空旷的地方，里面盘伏着一条像蛇般的巨/物。露茜将图片放大，于是舰桥上的人都看得分明，那东西的脑袋扁平，形如眼镜王蛇。然而在头部却嵌着一张女性的脸孔，这张女人脸的眼睛紧闭，表情却十分扭曲，像是充斥着憎恨和痛苦。

    蛇头后却是蜈蚣般的节状身体，在黝黑的甲壳上长满黑色的硬刺，两边则各有一排让人望而生畏的对足。值得注意的是，在每一切的体表处都长着一颗眼睛。图片里这怪物身上的诸多眼珠纷纷瞧往不同的方向，那诡异的画面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喂，这东西……”

    可更令人吃惊的是，图片中这所谓的皇后，却和艾伦他们知道的某一种生命极为想像。露茜和艾伦几乎同时叫了出来：“这东西怎么和珈纳人那么相似？”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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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住在约顿星域的暗星里，珈纳人是一种异形星人。追书必备他们外形有如爬虫，力量与体型成正比。成年的珈纳人大多体长近三米，他们是山地游击的好手，听觉和嗅觉异常发达。在联邦的战报里，玫瑰皇后军团曾征战暗星而末果。这其中，便有珈纳人中的强者“骸骨”斯莫格的功劳。

    斯莫格是珈纳人体形最为庞大的存在，传闻他的宫殿位于死亡山谷中最大的一个洞穴里，至于斯莫格本身，身体便如同一座山丘般巨大。珈纳人的社会结构相对松散，没有像刀魔那样拥有明确的王。弱小服从于强大是珈纳人社会的唯一准则，于是斯莫格成了暗星的无冕之王。

    现在，在艾伦等人眼前的这个投影幕墙上出现的皇后画面，竟和珈纳人有七八分相似。然而一者位于某个遥远星域里的陌生星球，另一者却在千万光年外的混乱战场上。两者之间跨越的时空之大，几乎很难让人相信它们之间存在着关联。

    可这颗星球太古怪了，先有人类，后来有娜珈异种，现在则有与珈纳人外形接近的兵器“皇后”。这一切看似无关，又仿佛其中有某些艾伦目前尚末知道的无形纽带联系着所有东西。

    艾伦突然问：“混乱战场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关于这一点，似乎没有详细的记录。”露茜摇头：“我只知道艾达华星首次远征混乱战场，是虚空天火统治加特星域的年代。然而皇家图书馆里连黄金世界树计划都没有记载，所以很难判断在之前的金色蔷薇，或者虹光之辉两位皇帝之时，是否已经发现了约顿星域的存在。”

    艾伦苦笑：“看来这个谜永远都不会解开，除非我们能穿梭时光。”

    “那也不一定，别忘记日记里已经说了。黄金世界树计划总共有七个项目，这个王蛇基地不过其中之一。它没有记录，难保其它基地不会有档案存在。”露茜说道。

    “也是，不过这个秘密对我们的影响不大。还是看看日记里有没其它重要的事件记录下来吧。”

    露茜点头，继续阅读日记。接下来的日记属于常规的记录，记录了王蛇基地在十年中做了无数次实验，最终才培育出皇后的幼体。皇后在出生时，既拥有分析生物基因的能力。通过吞噬不同星域的生命，它能够将这些生命的基因记录并且进行解析，最终组合出数以百计的生物兵器蓝图。

    这已经达到了王蛇基地的基本目的，接下来则是将之应用到实战里。为此，皇后曾三次离开这颗星球，跟随着艾达华星的军队远征其它星域。并且在这些远征里，都取得不俗的成绩。甚至有一场战斗，单靠皇后自行生产的兵器，便取代了军队的职责。

    在这过程中，皇后也从幼体进化至成年。成年的皇后便成了刚才资料中那般狰狞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基地发现这个时期的皇后开始出现了某些异常的现象。

    “异常现象？”艾伦皱眉问：“如何个异常法？”

    露茜看着资料，倒吸了一口凉气道：“他们发现，皇后开始会思考了。”

    “思考？”

    “是的，思考！”露茜脸色凝重地说：“思考是智慧生命的表现之一，也是生命体进化的自然结果。然而皇后是作为兵器被增殖出来，它本来应该不会形成智慧这种东西才对。就连基地的研究人员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形成智慧的，可事实证明，皇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生物兵器。而是拥有智慧、有了**意志的生命体。”

    在基地发现皇后拥有智慧的时候，同时发现了它。

    那是皇后创造出来的生命，参照了自己的基因，再加上从其它星球掠夺来的优秀基因，便成为了它。基地的人将其命名为禁卫，因为这头和皇后外形相似，然而却拥有类人形态的生命就像忠诚的护卫般守护着皇卫，甚至不让基地人员接近。

    这样一来，皇后就有了自己的私人空间。一个不受艾达华星人干涉的空间，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事，基地立刻决定歼灭禁卫，并且把皇后控制起来。禁卫的战斗力超乎他们的想像，一头禁卫，便独自干掉了五只机械守卫。而当这头禁卫被放倒后，基地人员要打开皇后所占据的区域，可迎来的却是另外几头禁卫的攻击。

    在皇后的占据区域里，在机械守卫以及基地战斗人员和禁卫交手的同时，人们也看到了另一个诡异的画面。皇后竟然和另外几头禁卫在疯狂交/配，而且皇后已经产下了一批异种。这些异种明显有女性的特征，它们身材娇小，全身覆盖着虫壳。个体力量上不及禁卫，但胜在数量众多。

    当看到这些后来被命名为无面者的怪物时，基地的主管可以确定，皇后正在繁衍它的后代，形成属于自己的国度和社会。这说明皇后已经失控，它不再是一件简单的兵器，而是可能覆灭一颗星球，甚至整个星域的灾难。当时王蛇基地启动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并向其它几个基地请求支援。

    察觉到基地的动态，皇后命令自己的后代和基地之间展开了殊死搏斗。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少基地成员被皇后注入了其它基因，最终异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在争夺基地的后期，这种倒戈的现象越发普遍，且最终决定了基地的败亡。

    在日记的最后，基地启动了最后的手段。在当初设计皇后时，便为了防止兵器失控，曾经在皇后的基因中留下了一些暗门。那是皇后基因上的缺陷，针对这种缺陷，基地方面保留有用以通过这些缺陷引发皇后基因崩溃的药剂。

    基地将这些药剂制成子弹，并利用机械守卫的武器射进皇后体内。察觉到体内基因开始崩溃的皇后，与其后代/开始疯狂地攻击基地，并最终导致它所在的那片区域崩塌封锁了起来。战斗随之结束，然而这场战斗对基地来说是毁灭性的。当时基地里的人员十战九死，能够活下来的人可以说少之又少。

    日记的最后是一个署名，露茜轻轻读出“帕斯奇的名字时，意外道：“竟然是他？”

    不等艾伦询问，她便说道：“帕斯奇是我们星球历史上知名的兵器专家，他留下来的一些关于生物兵器的理论影响了好几个时代。甚至魔胧改造兵也是基于他的理论上发展出来的产物，只是没想到，他最终陨落于此。”

    “有一点要注意的是，帕斯奇大师指出。尽管当时对皇后动用了基因崩溃的药剂，不过在皇后从幼年至成年的期间，它不知道收集了多少生命的基因片段。帕斯奇大师认为，这些片段可能会被其利用，用来修补崩溃的基因，甚至进化到更完美的形态。但不管如何，遭至重创之后，即便皇后不死也会陷入休眠的状态。不过有一点很奇怪……”

    露茜皱眉道：“皇后是生是死暂且不论，可为什么它那些后代还存在？这有点说不通，哪怕当时王蛇基地陷落。其它基地的支援部队赶到后，理应第一时间回收这些皇后的后代，甚至回收皇后才对。可现在，我们还能够见到那些异形兵器，这说明它们在久远的时光中依旧繁衍了下来。”

    “那么，是什么导致当时的后援部队没有及时处理这些异形兵器。如果不是疏忽了的话，就是当时其它基地也发生了剧变……”

    艾伦摇了摇头道：“那种事已经超乎我们的想像之外，多想无异。现在既然知道了这座基地所发生的一切，那么我们之前的计划便有必要重新调整下。”

    “皇后那种危险的生物兵器，的确超过我们所能够控制的范围。所以接下来的目标，应该是放在那个武器仓库上吧？”露茜道，他们之前还想通过控制皇后来掌握一只生物大军。现在自然不敢打它的主意，连整个基地都因此陷落，天知道真的把皇后弄出去后，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

    最理想的做法，莫过于放任这个基地继续保持原状。而且现在发现还有一个储备完整的武器仓库，只要将里面的武器弄出去，也足够改变一地局势的力量了。别的不说，有这批武器在手，艾伦就不怕黑铁堡来攻。往长远一点讲，这也是他进军帝国腹地的资本。

    “希望你找得到前往仓库的通道。”

    “这点当然没问题，路线图已经记在这里了。”露茜朝自己脑袋点了点。

    “那么就出……”

    艾伦一句话没说完，在门口待命的狩猎者突然发出了声音：“警报，有入侵者接近。基因对比完成，确认目标为无面者！”

    下一刻，机械守卫的机炮已经开火。那明亮的火光照亮了通道，将一道道异样的身影投在了廊道两边的墙壁上！那些身影之多，足有以百计。艾伦跑出控制中心的大门一看，不由头皮发麻。廊道的那一边除了出现密密麻麻的无面者外，还有数不清的异形幼体，它们就像一道洪流般往控制中心的方向奔腾而来。

    “我们该走了！”艾伦叫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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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因补完？

    艾伦扶着脑袋，在皇后庞大的精神压力下，思维仿佛塞满了碎石的齿轮般。每一转动，碎石就会把齿轮卡得艰涩难行。艾伦第一次知道，原来思考也会这么费力。努力抬头看去，火光的照耀下，艾伦看到了一些细节。

    皇后的身体并未完好无损，除了那颗脑袋外，它暴露在火光下的躯壳完全可以用残破来形容。仿佛在强酸中浸泡过一般，许多地方腐烂得可以看到内脏，而边缘部分仍顽强地长出肉芽。与此同时，这些新生的肌体组织却会很快地化成脓水，于是在那方寸之地，生与死的轮回重复上演，彼此争夺抗衡着。

    似乎注意到艾伦的目光，皇后施加于众人身上的庞大精神突然收回。双颚里发出一声饱含怒意的咆哮，大嘴一张，就向众人扑噬过来。

    “散开！”艾伦大叫，他不退反进，提刀自皇后那山包般似的脑袋下俯冲而过。重刀拉出橘黄色的光线轰在皇后残破的躯体上，那虫甲和肌体已经腐烂的身体被炎息闪轻易撕出一道口子来。可对于皇后的庞大身体而言，这点伤害甚至比不得它不断在重生与崩溃间往来反复的痛楚来得大。

    皇后一头扑在地面，众人知机往四边散去，却感觉到地面正强烈震动。震感沿着地面扩散，将诸多土堆震成了粉碎。皇后在地面刨起了不知道多少沙石，如果刚才没有及时逃避的话，想必会连同沙泥一起被它吞进嘴里去。它一击不中，抬起头来，双颚张开，泥沙如流倒泻而出，在身体下堆起一个沙包。

    “注意，这东西虽然苏醒，不过没有完全恢复。”艾伦不断往后滑退，一边叫道：“当年基地给予的重创仍在，到现在为止，它的基因仍在不断崩溃中。所以它要吃了我们，大概是需要我们的基因进行修正和补完！”

    仿佛听懂艾伦的话般，皇后大头怒转向艾伦。从张开的双颚里喷出一道碧色水柱，水柱腥气冲天，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艾伦不敢怠慢，不断提速以躲开这阵毒水喷射。

    水柱落到地面，不管是地面还是金属，都飞快地冒起诸多绿泡，接着分解腐烂。不过眨眼的功夫，地面便陷了下去。毒水喷了一圈，地面就留下一道宛若蜈蚣般丑陋的伤痕。

    “事到如今，只有杀了它我们才能活命。各位，战斗吧！”爱德华眼神一凛，少年抬手，风随势动。地底空间中骤然刮起难以想像的强烈气流，周围流动的气浪随着爱德华的手提高而不断汇聚起来，最终压缩成一片宽仅5公分的狂暴风幕。

    爱德华对准皇后遥遥挥手，顿时有尖锐的啸音响起。风幕化刀，笔直地轰向皇后。眼看就要击中它的脑袋，皇后却灵活地一个盘旋，于是这道超级风刀只击中了它的身体。当既虫甲飞溅，绿血纷飞，生生给爱德华在身体上挖出一道恐怖的伤口来。

    贝尔摩德化成烟、化成雾，不断在烟雾中穿梭。没有留下任何气息，如同幽灵般接近暴怒的皇后。链刃电射而出，交织出一片黑色的死亡之网罩住皇后。贝尔摩德眼中杀机一闪，人往皇后另一侧闪去。随手拉动链刃，链刃当既震动切割，在皇后身体上切出一个个方正的网格来。

    皇后怒极咆哮，又是一圈无形的精神冲击炸开。波及最大的，莫过于艾伦、贝尔摩德和爱德华三人。他们对皇后直接出手，无形中精神难免集中在皇后身上。皇后的精神冲击以此为桥梁，冲冲地冲刷在他们身上，顿时三人表现各异。艾伦和爱德华只是哼了声，身体轻晃，片刻便恢复过来。

    他们两人，一个已经有防备在先，另一个因为种族的关系，天生精神强韧。

    至于贝尔摩德，却是直接口鼻喷血，当下气息萎顿不堪。他离得最近，几乎在精神冲击的内圈里，因此受到皇后的加倍照顾。至于那些切割皇后的链刃，则让皇后带着强酸性质的体液腐蚀断开。贝尔摩德有那么几秒钟失去了意识，人如断线风筝般飞落。

    皇后头一转，闪电游去。双颚张开，便要把贝尔摩德收进嘴中，突然一道闪光横空，不但逼开了它，而且顺势带走了贝尔摩德。闪光指向几十米开外的地面，雷格斯抱着贝尔摩德一起撞在地面上，滑出了数米才停了下来。到嘴的肥肉被雷杰斯拎走，气得皇后嗷嗷大叫。

    到了这时，战斗终全面展开。唐家兄弟联手进攻，露茜在远处以加持了破盾异能的烈火弹进行掩护，嘉纳也提着巨剑加入了战圈。艾伦扫视了战场一眼，千均重新缠上了火焰。闪身、冲刺、重劈，拉出一道炎月砸在皇后身上。顿时流火四飞，将附近的空间完全照亮。

    火光下，爱德华不断聚风成刀，以压缩的超级风刀对皇后出手。尽管这种风刀凝聚起来费时费力，但无疑威力巨大。几刀下来，皇后本来就残败的身体，几乎要给爱德华一人斩断。

    从高空落下，艾伦踏足皇后的身体。它那每节虫身上本来都有一颗眼珠，现在这些眼珠基本已经崩坏，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艾伦无暇去理会这条大虫的丑恶，重刀插下，艾伦提刀奔走，千均在皇后身上拉出了一道长约十来米的伤口。痛得皇后不断扭摆身体，艾伦立足不稳，只得拔刀弹开。

    也亏得千均材质特殊，在皇后那充满酸性的体液中竟也不曾腐蚀。否则换成其它普通钢质的战刀，只怕现在已经断成两截了。

    人在半空，皇后突然扭头朝他看来。那脑袋上几颗复眼同时亮起，在那些眼珠中，无以数计的网格里同时映照出艾伦数以百计的身影来。

    艾伦脑袋剧痛，知道皇后这次释放的精神冲击完全集中在他身上。这下饶是他有过数次对抗精神冲击的经验，也给这无形无质的攻击手段轰得眼鼻溢血，形像凄惨。艾伦低叫一声，落到地上。只觉脑袋发烫，仿佛有棍烧红的铁棍在里面搅动般，痛得他直想昏迷过去。

    腰后的恶魔礼赞立刻渡过来几缕血气，稍微抵消了皇后施加在艾伦身上的伤害，这才让他好过了些。皇后还想继续对这只敢在它身上大肆破坏的虫子施加压力，其它人见状，立刻疯狂攻击，终是把它的注意力从艾伦身上移开。

    露茜一边射击，一边朝艾伦那边移动。同时激活了银翼杀手，让它自行攻击。银翼杀手化成蛛形，快速接近皇后。由于它是机械体，本身不带任何气息，皇后直接把它忽略了过去。银翼杀手也不客气，直接从皇后某处腐烂的体表钻了进去，在里面大举破坏起来。

    趁这个机会，露茜跑到艾伦旁边，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叫道：“你没事吧？”

    艾伦睁开了眼睛，神情有些疲惫，却摇了摇头。他伸手搭在露茜的肩上，站了起来看向场间那恐怖的怪物，回头看向露茜苦笑道：“我知道皇后为什么要创造自己的族群，乃至形成自己的国度和社会了。”

    “为什么？”

    “为了自由啊……”从艾伦口中吐出的这几个字很轻，却又仿佛很重。他拍了拍脑袋道：“刚才它将精神冲击集中在我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我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由无至有被创造了出来，从降世的那一刻起就被当成工具使用，掠夺众多生命的基因。被它储存起来的时候也补完了自己，于是皇后有了意识。”

    艾伦回味着刚才通过精神冲击中看到的一些零碎的画面，继续道：“有了意识后，皇后就意识到自己是不自由的。作为工具，它注定摆脱不了那种被操控的命运。然而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都想要追求自由，皇后也不例外。于是它创造了禁卫，并且将自已界定为雌性，因此创造出来的禁卫是完全相反的雄性。”

    “两者结合，就诞生了无面者。而无面者，是一把钥匙。”

    “钥匙？”露茜不解。

    “是的，钥匙。”艾伦点头说：“皇后其实已经意识到你们艾达华星人在它身上留下的暗门，之所以要用交/配的方式诞下无面者，便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代遵循自然的规律。按照自然的规律去发展、进化，最终进化出能够消除暗门的基因。”

    “当这样的后代出现时，皇后就会吞噬它的后代，从而掠夺其基因，消除暗门，最终打开通往自由的门！”

    露茜惊讶地合不拢嘴，皇后的一系列行为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深意！

    “可惜，它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创造者。过早地实施这个计划，使得还没取得钥匙前，便被创造者启动了暗门。尽管之前掠夺的生物基因让它逃过崩溃的灾难，且顽强地活了下来。不过现在的它已经到了终点，如果再得不到钥匙。或许再过一两百年，它就得完全崩溃。而这个时候，我们来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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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触到皇后的意志也不过短短一瞬，然而那瞬间，已经足够艾伦了解许多。事实上，在艾伦之前，在这久远的时光里，也偶有冒险者发现这座基地。然而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成为皇后补完自己基因缺陷的食物。否则，皇后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而在最近十年，迫于无奈的皇后甚至开始吞噬自己的后代，这也是无面者不敢接近这片地下区域的原因。

    艾伦等人的到来，无疑让皇后看到新的希望，于是它命令无面者将进入基地的人逼上了自己的餐台。可现在皇后发现，这些食物比自己预料中来得要难啃许多。

    艾伦重新提起千均：“虽然生命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不过皇后的自由，就是万物的灭绝。它可不像黑铁堡那样的对手，可以因为某些利益而暂时和平相处。它不会妥协，只会将这颗星球完全变成它的巢穴。所以……”

    “皇后必然死！”

    艾伦提刀冲去，重新加入了战圈。

    露茜看着那横冲直撞的怪物，摇头叹道：“或许，我那些先辈不该把这种东西创造出来。”

    这句话刚好飘进来到附近的嘉纳耳中，嘉纳悚然一惊，不由看向少女。露茜却已经奔向皇后，只留给嘉纳一道柔弱的背影。嘉纳心中掀起狂澜，他原只以为艾伦几人不过知道多一些。却不料，眼前这头怪物，竟然是露茜的祖先所创造。这么一来，艾伦等人的身份在他眼里更是成谜。

    只是现在没时间让嘉纳细细思索，那边战圈里响起皇后一声咆哮。它的身体仿佛正承受着难以想像的痛楚，正剧烈抽搐着，皇后的吼声也从高昂至悲鸣。众人尚不明白发生何事，皇后身体突然一阵抖动，银翼杀手首先从一处伤口中钻出，如飞远掠，仿佛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事物般。

    接着一团团黑影从皇后那残破的身体内弹射出来，如同炮弹横空发出沉闷的破空声，散落至战圈的四周。其中一团落在火堆的不远处，那是一个丑陋的肉/团。正不断蠕动，突然从里面探出一根黑色短刺，短刺将肉/团的外壁拉开，从里面钻出了一条漆黑的虫子。

    那条虫子就像缩小版的皇后，就连脑袋上同样也有着小小女人脸孔的图案。唯一不同的是，这条缩小版的皇后身体完整，没有一丝伤痕。它钻出包裹的肉/团后，双颚张开，然后飞快游同离它最近的唐季。唐季脸色一变，当即战刀斩出。这条虫子却灵活地横移一个身位，避开战刀，再虫爪撑地，便朝唐季脸门弹去。

    旁边唐末长刀一绞，刀光闪烁，将虫子凌空绞碎。唐季才松了口气，可这时，地底下却响起百足攒动之声，提醒众人皇后刚才喷出的可不只一个肉/团。

    从肉囊里钻出的只只虫子，每只都只有巴掌大。它们形若皇后的分身，密密麻麻地如同潮水般在地上卷过，分朝众人游去。如此一来，众人再无暇理会皇后，陷入各自为战的局面中。

    嘉纳正劈出一记如血剑光，将几条虫子轰碎。正心惊胆跳间，便闻得一声尖叫。这声音极其熟悉，嘉纳听了脸色大变，猛往红叶所在的位置看去。火光闪烁下，那个土坡光暗摇曳，一道身影扑了出来。嘉纳已经看不清那是否红叶，皆因那道身影全身爬满了皇后的分身。嘉纳大叫一声，提剑冲去。

    剑光连挥，把虫子扫落了不少，露出满脸鲜血的红叶来。那个性感妩媚的女人，现在已经奄奄一息，且身上被皇后分身啃咬得千疮百孔，形象惨不忍睹。她勉强看了嘉纳一眼，苦笑叫道：“杀了我，老大！”

    嘉纳咬紧了牙关，最终闭上眼睛，一剑刺进红叶的胸口处，结束了她的生命。红叶一死，那些虫子似乎对尸体不感兴趣，便如潮水般退了下来。嘉纳岂可饶过它们，当下悲叫连连，手中巨剑如风舞动，绞杀着一片片爬虫。

    千均扫了一圈，重刀上烈焰如龙，将地面的虫子驱退。艾伦朝后看了一眼，露茜的旁边银翼杀手变形成数个轮锯，正围绕着少女旋动，将一只只敢于接近的虫子绞杀。见露茜一时无碍，艾伦向其它人扫去。爱德华几名高手还好，马利坦少年用一片风幕把自己笼罩起来，隔绝了周围的虫子。贝尔摩德则身形闪烁，在一个地方绝不停留超过一秒，虫子根本跟不上他的移动速度。雷杰斯最为霸道，他既不防御，也不闪避，直接拖出道道剑光在虫潮中纵横。来去之间，便在虫群里犁出道道伤痕。

    至于唐家兄弟和嘉纳三人，情况就没那么乐观了。在虫子的进逼下，他们连防守都成问题。再看向皇后，那巨虫的身体又开始抽搐起来，似乎在制造第二波分身。艾伦闷哼一声，燎原之刃的纹路丝丝亮起，每亮起一道纹路，艾伦的气势便上涨一分。

    当纹路尽数亮起时，艾伦的气势如火如炎，炽烈霸道，皇后立刻注意到他。艾伦提刀冲锋，如炎气机包裹着他，在皇后的意识中，仿佛一颗火流星正飞驰而来。皇后一个意识，虫潮里立刻分出一股暗流来。这股暗流朝着艾伦扑去，数以百计的虫子一同张颚，从嘴中喷出道道细细水箭。

    纵使水箭再细，当数百道齐发时，也颇为壮观。尽管这些水箭的威力加在一起，也不如皇后之前喷出的那道毒水柱来得强。却胜在覆盖面够广，除非艾伦停步改向，否则必定中招。

    然而水幕罩来，艾伦非但不躲，且反而提速。源力升腾，化成一圈真实不虚的火焰将他包裹，再如一颗流星般迎面撞上。如此一来，大出皇后的意料之外。艾伦的对策有违生物的本能。可皇后并不理解，有时候并不能整整依靠本能。在生命身上，会有诸如勇气和拼搏的品质。

    而生物兵器则会遵照本能冰冷的行动，这是生命和兵器之间的区别！

    毒水落在火幕上，先是被蒸发了一部分。剩余的落到艾伦的身上，先是被遍布全身的源力弹开部分，剩下的才得以发挥腐蚀的作用。瞬间艾伦身上的衣物出现大小不一的缺口，至于下面的皮肤，也出现了片片焦黑。艾伦咬牙，脚下再升起一道烈焰，将他身上残留的毒质烧了个干净，同时也将皮肤烫起了个个水泡。

    然而他冲过了水幕，千均如龙出涧，在虫潮中撕开一道血路，笔直前行。

    再冲前百米，艾伦和皇后之间再无任何阻碍。

    千均刀上的火焰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如果可以将时间放慢千万倍的话，就会发现火焰并非消失，而是收拢进了千均中。灭去烈焰，然而千均的刀锋却藏尽了澎湃炎力。随着艾伦手臂挥动，七道交错封格的橘黄光线印向皇后的脑袋。

    炎闪七杀！

    皇后双颚大张，陡然自嘴中响起一声有若实质的尖啸。啸声穿金裂石，音啸成柱，重重刺进炎闪七杀之中。七道炎息闪的推进当即微微一凝，这片刻的时间，足够皇后移动脑袋，接着七杀之阵才印进皇后头下的虫躯里，生生挖下了大块的血肉。

    大虫惨叫，头下的身体几乎给艾伦掏掉了大半，虫血激喷不已。艾伦也不好受，那音柱破阵而来，重重撞在他的胸口。撞得他鲜血直喷，千均脱手飞出。

    艾伦才摔到地上，无数小虫已经如飞爬至。它们嘶叫着要把艾伦啃成碎片，然而一道血光冲天而起，宛若要撕破黑暗，向众生宣示自己的存在般。强烈至无以复回的凛然杀机如同沸腾的岩浆般朝四处溢散。那些距离血光过近的虫子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攻击，便被那狂暴的杀意活活震死。

    顿时虫子躺下了一片，那片虫尸的中心处，艾伦原地弹起。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漆黑的重狙，那重狙下一根金色的独角，如同远古凶兽的獠牙般，竟散溢着渴求杀戮的意志。

    这股意志，大部分落到了皇后的身上。大虫由此而知，那东西的首要目标正是自己。

    艾伦脸色古怪地朝毁灭赞歌看了眼，这把源器和上次在温莎贝洛眼前展现一般，突然生出强烈的意愿来。只不过上次源器的意志被温莎贝洛霸道的镇压下去，这次却再无贪狼元帅那个级数的强者镇压，源器正不断呼唤着艾伦，犹如恶魔在他耳边咆哮般。

    所有的咆哮只汇集成一个意愿：“杀了它！”

    艾伦闷哼，淡然道：“如你所愿。”

    于是咆哮化成了欢呼，艾伦清晰地感觉到，源器那颗宝石中储存的一份份血气精粹正化成巨大的能量不断填充进重狙中。回应源器的呼唤之后，毁灭重狙欣然地借出更多的力量，在重狙之中形成一股恐怖的毁灭风暴。

    重狙之上的纹路飞快点亮，澎湃如潮的能量几乎要不受控制的逸出。艾伦在惊讶之余，不忘将重狙指向皇后的方向。顿时一个漆黑的十字准星张开，艾伦压下扳机，将重狙中的巨大能量倾泻/出去，化成一道血色闪电撕破了空间！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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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时隔二十天之后，艾伦再次看到了风暴城的城头，心中百感交集。

    这次前往蛮荒高地的探险可谓惊险之极，一个不小心，只怕全军覆灭。其中关键处还在于那只蜇伏在地底深处的皇后本来就已经虚弱不堪，如果是在它全盛期撞上，艾伦几可想像得到那个结局。

    那时候，他和其它人早埋尸阴森冰冷的地底，若是在皇后的体内被当成食物消化掉。哪还能感受到外界炽热的阳光，重新见到那些正等着他们归来的伙伴？

    当城头的士兵发现他们这队徒步行动，身上衣物比流浪汉好不了多少的人员时，还以为是从哪个地方逃难过来的人。直到看见艾伦那头招牌式的银色苍发，才知自己城主回来了。

    艾伦离去时相当隐秘，但一去二十天，早在前些天便已经被人发觉。这时回来，消息像风一般传遍了大街小巷，让那些本来想趁城主不在时做些动作的人，都只能暗叹时不予我。

    走进城主府大堂，艾伦眼前一花就给人抱住。香玉满怀间，他始看清紧抱着自己的是阿黛儿。这少女还有余暇朝后头露茜做了个得意的鬼脸，然后才放开艾伦，一手拍在他肩膀上说：“我还以为你们被什么东西干掉了呢，这么久都不回来。”

    艾伦和后头几人相视苦笑，说：“还真给你说对，我们差点回不来了。”

    阿黛儿吓了一跳：“你们遇到什么鬼东西了。”

    “一言难尽。”艾伦朝自己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看了眼说：“比起这个，我想我们更愿意先清理一下。”

    阿黛儿点头同意道：“的确，你们身上都有些怪味。”

    片刻后，艾伦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让他颇有种两世为人之感。他来到书房，得到阿黛儿的通知。不但罗伊和布洛伊两人到了，就连雷格这个骑士团长也闻讯赶来。看到他们，艾伦点了点头说：“你们来得正好，我刚得到一批新的装备，需要将军队重新调整一下。”

    从王蛇基地得到的基本上是源力武器，如源力步枪便需要5级源力才能够使用。源力武器不同魔能装备，尽管两者同为源力激活，然而后者能够形成定向能力，前者则只是将源力转化成子弹射出。因此源力步枪的使用限制才会那么低，就像露茜说的，它们的威力其实很有限。

    可如果数量足够多，而且这个世界的军事文明还相对较低。在这里，源力步枪大有可为。为了让这批装备发挥作用，军队便需要进行一次筛选和调整。5级以上，10级以下的士兵全部筛选出来，由他们组成一支步枪队，统一配置源力步枪，以此增强军队的远程火力。

    除此之外，怒雷骑士团的骑兵，乃至标准骑士，也换上源力步枪。这样一来，怒雷骑士团的总体战力便提升了一个层次。即使仍末达到黑云骑士那种级别，却也所差无几了。

    至于其它的武器装备，一部分分配给山王和暗刃使用，剩下的则暂时入库。以待军队扩容后，再行分配。

    现在风暴城装备有了，所差的就是士兵。士兵来自于领民，这使艾伦感受到扩张领地的迫切性。如今一个小小的边境之地，已经满足不了他的需求了。

    从书房里出来，雷格大步前行。现在他庆幸当时总算选对了，艾伦这个新城主非但找到了一座古代遗迹，还带回来众多的古代装备。从艾伦的字里行间，雷格看到了风暴城扩张的蓝图。而跟着受益的，自然是他们这些追随者。一想到这，骑士团长心头火热。

    很快，军队便有了动作。符合要求的士兵被挑选了出来，然而人数却相当少，只有二十人左右。而艾伦拿到的那批步枪却足有三百多，于是通过冒险者协会，艾伦又招募了二十名符合条件的冒险者。他们大多是混得不如意的人，与其继续瞎混下去，不如加入军队更有前途。

    何况如今的风暴城一付蓄势待发的格局，不少人都看好艾伦这个新城主。因此冒险者协会的招募信息一出来，名额几乎就已经被抢光了。

    这么一来，便有支成建制的队伍。至于还剩下的枪支，便只能等以后军队扩容了。

    艾伦回归的第二天，雷杰斯便领着山王部队出发，前往蛮荒高地取回基地中的那批装备。至于艾伦，则给堆积如山的报告和文件所淹没。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工厂已经封顶，再过不久，等设备人员一到，就可以投入使用。有了炼钢厂和武器工房，风暴城便能够自行生产冷兵器装备，再不用向外界购买，这无形中便节约了相当可观的军费。

    再者，阿黛儿的集资计划已经初见成效。在她的推动下，非但领地内的富商、官员纷纷解囊，拿出一部分财产进行投资。就连艾伦在紫罗兰港那几个合作者在听说了这件事后，也表现出相当大的兴趣。特别是罗杰，他已经在着手准备，先向艾伦投资十万金币，这绝对是个不小的数目。

    书房里，阿黛儿洋洋自得地说：“照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筹集到三十万金币左右的资金。这笔资金完全可以用到教会的推广和工厂的运作上，我们缩短的资金积累的周期，而投资者则可以从我们这里获利，正是一举两得。重要的是，通过集资，把他们牢牢绑在我们的战车上。到时候，我们的敌人也就是他们的敌人，因为通过集资，我们和投资者之间已经形成了共同利益的关系。”

    艾伦从文件山里抬起头来，笑道：“在这方面，还是你在行。”

    “当然，那么，你要怎么奖励我？”阿黛儿笔咪咪地问。

    “你想要什么奖励，要不，给你也来个分红？”

    “我才不要。”

    “那你要啥？”

    “和我结婚！”

    艾伦手上的笔一划，顿时在文件上拉出一道醒目的痕迹。他叹了口气，抬头道：“阿黛儿，婚姻不是儿戏。何况你也知道，我和露茜的关系。”

    “怎么，难道我比不上那个双马尾？”阿黛儿扬起下巴道。

    “不管相貌还是能力，你都不比露茜差。”

    “那是你不喜欢我？”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婚姻这种事，你不觉得对我们来说都太早了吗？我们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如果你只是想摆脱家族的话，其实不必通过婚姻来达到目的。”艾伦认真说：“如果有一天，你明确地告诉我要摆脱家族，利用你当筹码的话。我愿意全力助你，阿黛儿，不管压力来自于哪一边。这是我的承诺！”

    阿黛儿安静了下来，宁定地看着艾伦，清楚地在那对如焰似火般的红瞳里看到自己的模样。终于，嘴角微微向上牵起，少女露出一个微笑：“那就这样说定了。”

    “当然，我……”话音末落，艾伦忽然听到心脏重重一跳，那无以名状的悸动让体内源力在弹指间便高速运转起来，让艾伦突然进入了临战状态。那是本能受到威胁的反应，然而艾伦的双眼却变得茫然起来。仿佛意识已经离开了这一片空间，正投注在某个虚无悠远的时空里。

    艾伦的眼前一片漆黑，如同置身于宇宙的最深处。这里黑暗而荒芜，然而在这片漆黑的空间里，却忽然有战鼓摆响。鼓点由慢而快，由微而著，最终响彻了整个空间，不断回荡。突然，鼓声突然中止，留下巨大的空白。接着丝丝缕缕的红光从脚下升起，艾伦低下头，在他的脚边有一片氤氲血色正在化开。

    那是不断冒起气泡的血浆，血浆越冒越多，以艾伦为原点，朝着前后扩散开去，在黑暗中蜿蜒如河，又如同一条血路。血路看不到起点、更看不到终点，它朝虚无的黑暗两端延伸。仿佛会跨越时空，一头伸向宇宙之初，一端探往终结之时，从而形成一个完整的轮回。

    血路形成之后，忽有火焰自其中燃起，转瞬整条血路皆在燃烧。在这条燃烧的血路里，逐级浮起一个个不同的图案。艾伦感觉到自己的刻印自行浮现，每条纹路都散发明亮光芒，源力被某个意志激起共鸣，掀起滔天巨浪！

    他顿时明悟，那些图案，正是一个个刻印。既是刻印，便自然会有拥有者。每个刻印的背后，代表着一个意志，那么这些和他一起出现在这条燃血之路上的意志又身在何方？他们受到某种召唤而出现在这里，又代表着什么意义？

    便在这时，在艾伦的前方火光大作。他极目远步，宛若在世界的尽头处，那血路的终点浮现一方威严巍峨的王座。那王座的基台，描绘着星辰与天河，它们明灭浮沉，弹指间不知有多少星球生灭。基台之上，两头如龙似兽的凶兽则为扶手，然而凶兽眼放厉芒，不时喷出如火气息，竟似活物。而那王座的靠背，却是不断升腾的火幕。在那片火之帷幕中，火流又会不断勾勒出一个个画面。

    那些画面里，皆是万千生灵呐喊撕杀的场景！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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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艾伦的目光凝视那方王座时，王座靠背的火幕突然冲天而起。耀眼的火光撕破了黑暗，瞬间点亮了整个世界！艾伦只觉双眼一痛，连忙闭上了眼睛，跟着周身炽热难当，宛若掉进了地狱火海之中。在他痛苦得不由高声大叫起来时，一个充满无尽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他没听过的语言，然而这段话的含义，却自然在心中浮现。

    走完燃血之路，登上毁灭王座，成就无上至尊。履行由远古传承下来之责，让宇宙重回深渊的怀抱！

    当那个古老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时，艾伦听到了阿黛儿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艾伦！快停下来！”

    艾伦全身一震，视线重新聚焦，发现自己全身源力飞腾。周围的桌椅、文件已经烧成了灰烬，这办公室的一角算是毁了。而他则立于火焰之中，浑若末觉。

    等他反应过来，收回源力，却发现源力已经消耗了大半。

    阿黛儿更是一脸震惊，刚才艾伦突然身上源力飞腾，激活了燎原之刃的刻印，且周身燃起了火幕，将周围的东西尽皆燃烧了起来。在那片火幕中，甚至隐约出现了一个身影。那道身影由更深色的火焰构成，近乎暗色的火焰仿佛是它的身体。那些暗焰形成甲胃、尖角、魔纹和双翼，将华丽、威严及狂野等不同的气质揉为一体。

    那如同神魔般的姿态，只是意志的微微交集，便能够感觉到那道身影威若狱海般的可怕气机。仿佛在它手下，毁灭或生存皆由它定，而众生毫无商榷的余地！

    那道身影在火焰里一闪而逝，阿黛儿心中升起明悟。那应该是艾伦基因的源头，生命之河的起始之处。如果艾伦在未来力量足够强大，且踏上返祖之路的话。如无意外，多数会化身成那道身影所彰显的姿态。

    阿黛儿心中一颤，她无法想像，该是如何强大的原祖，才拥有那种毁灭众生的姿态！

    书房的门陆续被人推开，感觉到艾伦的源力波动，露茜和爱德华等人也相继到来。看到办公的桌椅以及文件、地毯都给烧得一片焦黑，人人吃惊。艾伦苦笑，无从解释自己刚才的事，只能道：“没事，只是源力小小的失控了下。”

    “源力失控？那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爱德华眼中的瞳色悄然转变，显然并不太相信艾伦所言。

    艾伦看了他们一眼，说：“总之我身体上没什么毛病，你们放心吧。我要一个人出去走走。”

    他排开众人，离开了书房。隐约看到艾伦原祖形态的阿黛儿也一脸沉默，只是叫来管家，着他让下人打扫房间，重新布置家具。

    离开了风暴城，来到郊外不远的山林中，这里平时只有猎人出没。在现在这个时候，猎人多数在山里，林子边缘倒是安静。艾伦走到一棵枝叶茂盛的古树前坐下，背靠着树干。离开了城市、人群，只身进入山林，让他有种回到和狼群一同生活时候的感觉。不过理智提醒他，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他再不是那个孤独的少年，如今的他，拥有自己的领地、领民、城市以及下属。他需要对更多的人、更多的事情负起责任。因此，他更需要弄清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午后的风轻轻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树后的山林中悄然游过一道巨大的身影，艾伦似有所感，微微抬起手。再落下时，已经落到了王蛇的大头上。轻轻摩擦着白那脑袋上粗糙的鳞片，艾伦低声道：“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了，不是吗？白。”

    王蛇闭着眼睛，也不回应。艾伦轻笑拍了它一下，说：“迟些时候，我带你去蛮荒高地吧。你这家伙得挪个地方了，这里应该快容纳不下你了。”

    白经过这段时间的生长，体型又大了数分。尽管风暴城后就深蓝山脉，可显然，蛮荒高地才更加适合白这种废然而返栖息。只要想想那将基地附近的大湖当成巢穴的湖中巨兽，便知道那片高地是白再理想不过的居住地。

    艾伦心思重新转到之前看到的异象中。

    当时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燃烧的血路、位于终点处的火焰王座，以及那血路上浮起的个个刻印，再加上那个古老的声音。所有画面皆隐含深意，且与艾伦有切身的关系。

    首先艾伦可以肯定，这种异象多数来自于血脉的呼唤。当源力渐渐强大，有些人便能够感受到一些异象。这些异象源于基因的起源，那位于无尽时间之河起始处的原祖生命所留下的某些意志的烙印。能够留下让后裔可以感受到的烙印，这样的原祖往往是十分强大的。

    能够感受到原祖的烙印，这样的后裔同样是万中无一。原祖烙印，也被称为远古呼唤。能够感受到它的人，往往最终走上了返祖之路，也既是祖裔之路。那是与晋阶成为支配者完全不同的道路，一者寻根溯源、一者锐意进取。但不管是哪条道路，最终皆是通往力量之巅。

    但就艾伦所知，感受到原祖烙印的人，至少得是觉醒者阶段才能办到，鲜少像他这样才17级，便感受到原祖意志的存在。

    其次，撇开这点不说，他所感受到的原祖意志也十分奇怪。其中最古怪的，莫过于除他之外，竟然还有其它的刻印浮现。包括他在内，所有的刻印都源于同一种原祖的基因。换句话说，那几个刻印的拥有者皆是艾伦的血亲！

    艾伦仔细算过，加上他自己，燃血之路上一共浮现有七个刻印。也就是说，他有六个兄弟姐妹？这实在太荒缪，他清楚地记得，母亲兰妮只有他一个儿子，又何来其它六名血亲？

    可如果原祖的基因主要来自于那尚末谋面的父亲呢？那样的话，自己多了六个同父异母的血亲就解释得通了。

    艾伦心中一紧，若真如此，阿基米德就不止母亲一个妻子。那样的话，兰妮的等待又算什么？想到这，艾伦重重哼了声，心里一阵不舒服。

    片刻后，他才重新集中精神，回到燃血之路上。毫无疑问，燃血之路的终点，毁灭王座只有一个。如果要登上王座，就意味着得和其它血亲竞争。王座应该是一种象征意义，一旦登顶，便将获得被原祖称为“至尊”的力量。如此一来，即使是血亲，也不会有人谦让。

    何况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所以燃血之路，应该是一条互相竞争，甚至血亲残杀的路。用至亲的血，铺成通往王座的道路，这或许就是燃血之路真正的含义。

    这是艾伦所能够推导出来的全部内容，可其中还有许多不解的地方。例如他们的原祖是什么生命，竟然敢将自己的力量称为“至尊”？再者，什么是远古之责？让宇宙回归深渊又是什么意思？

    诸如此类，艾伦均无答案，只能等以后再慢慢挖掘。

    他抬起头，仰望碧蓝天宇，心思从燃血之路上离开，不知道飘到哪个虚空中去。这个下午，艾伦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地坐着。对于他来说，这样的宁静，已经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同样仰望着蓝天的还有霍恩，只不过从乌加勒古堡一个露天平台望出去，则是巴比伦上的天空。霍恩没有任何表情，然而背负身后的双手却不时握紧，显然这位贝思柯德的当家人心里远不像平面上那么平静。

    就在不久前，联邦总统莫比特秘密召见了他。当他到场时，没想到除了莫比特外，场间还多了一个人。

    梅因！

    在看到梅因的时候，霍恩已经多少猜到莫比特和自己见面的原因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果然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梅因兴许自觉偷袭曙光号一事已经瞒不下去，干脆自己站出来，告诉了莫比特真相。亚历山大家应该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于是莫比特站了出来充当和事佬。

    在谈话中，莫比特不止一次隐晦地指出，如果霍恩咬着不放的话，会影响到联邦的内部稳定，这对于如今风雨飘摇的联邦政局来看，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换句话说，他莫比特可以为了稳定联邦政局，而做一些必要的安排。例如镇压贝思柯德的势力，若以全局大义为幌子的话，没人敢质疑莫比特的决定。

    最后，在考虑到自己的家族，以及艾伦还生死末卜，霍恩最终答应了亚历山大家的赔偿。然而在离开之时，霍恩却丢下一句话：“如果艾伦确认死亡的话，我会考虑卸下贝思柯德的家主一职。”

    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如何，莫比特和梅因自然听得出来。在远征冥域星时，霍恩已经挤身顶级战力之林。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只要他未曾退步，便足够叫在场两人头痛。卸下家主之职，意味着再无东西能够束缚霍恩。失去限制的顶级战力，其威胁绝不下于莫比特和梅因两人在政治上的联手，而且是更实质性的威胁！

    一句话，让莫比特惊讶于霍恩在这件事的执着。可他并不知道，霍恩的强硬，多少有一部分来自于对兰妮亏欠的自觉。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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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5分钟脱离曲速空间，请各位做好准备。”

    “还有1分钟。”

    “进入倒计时……10、9、8、7。”

    “……脱离！”

    随着身下座椅轻轻一震，艾伦浮起一种破水而出之感。那是星舰自曲速空间跳进常态空间所带来的异状，片刻后，星舰控制室两边视窗的面板缓缓打开，人在星舰里，便可以看到外间太空的景象。首先跃入众人眼中的便是七个圆环缓慢转动的彩虹桥，接着是冰冷孤寂的月球。最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月球后头，那颗蔚蓝的行星上。

    地球！

    看到地球，便代表着不用迷失在无垠的宇宙里。迷失在陌生的星域中，是每个远征外域的战士挥之不去的恶梦。失去了任何后援，只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在殖民星球上拼杀。幸运的打下一块领土，甚至成为一方霸主，却依旧摆脱不了归航无望的结局。倒霉些的，便只能埋骨他乡，成为宇宙间微不足道的一捧尘埃。

    艾伦觉得自己很幸运，至少比大多数人幸运。至少，他还能够回到地球。

    魔能星舰开始朝地球飞去，化成了一道虹光，开始进入星球的大气层。没过多久，便看到了云雾、山川以及碧波如洗的海洋。最终，｀｀一座庞大的浮空之岛渐渐出现在视线中，那是人类最伟大的造物，巴比伦！

    在得到自由女神港的确认之后，曙光号获得授权，得以降落至港口的家族机坪。一下星舰，艾伦就看到了许多人。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霍恩，他依旧挺拔如松，只是那头发更见霜华。霍恩张开了双臂，眼中饱含强烈的情感，表面却仅露出了一个微笑：“欢迎回来，孩子！”

    艾伦回以有力的拥抱，霍恩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开他，又拍着雷杰斯说：“你也是，很高兴看到你回来。雷杰斯，你长高了呢。”

    雷杰斯背着长剑星刀，抬起胸膛道：“当然了，爷爷。我可是没少战斗啊。”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霍恩欣慰道。

    雷杰斯心性纯粹，只要他一直保持着这种心性，将来的成就必不在艾伦之下。而且他和艾伦两人相处融洽，以他们两人未来的潜力，贝思柯德再兴盛个百年当不成问题。

    今天到自由女神港迎接曙光号归航的，除了贝思柯德外，摩森家也来了。老凯恩自然是来接他的宝贝孙女阿黛儿，在亚历山大家族相继对贝思柯德和艾达华星皇室做出赔偿之外，摩森家顺理成章也拿到了一份赔款。再加上阿黛儿安全返回，老凯恩现在笑得合不拢嘴。

    让艾伦意外的是，联邦也有政府官员到场，然而他们并非来迎接艾伦，而是冲着露茜来的。代表联邦前来的，赫然是联邦的上/将芬迪。拥有屠夫之称的将军今天尽敛凶芒，他有些夸张地对露茜行礼，并说道：“尊敬的露茜殿下，请您上车。梅塔隆侯爵正在等您呢。”

    “呀，老师来了？”露茜脸上闪过些许惊慌，接着朝艾伦无奈一笑。

    艾伦点了点头，露茜方道：“好吧，带我去见老师吧。”

    芬迪侧身，伸手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露茜坐上了联邦派来的飞车，芬迪这才站直了身体。对霍恩点头致意后，也上了飞车。于是联邦的车队先行离开了机坪，这时老凯特走了过来，先对艾伦道：“谢谢你替我照顾阿黛儿，艾伦。”

    艾伦点头道：“应该的。”

    老凯特这才对霍恩说：“那我们先回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欢迎之至。”

    在联邦和摩森家相继离开之后，霍恩伸手搭着两个孙辈的肩膀道：“回家了，孩子们。”

    握上微带着一丝凉意的把手，艾伦站在了翼塔房间的门外。时隔多日重新回到这里，他却没有立刻推开。仿佛门的两边是不同的时光，在门的那一头，有人在安静地等待着。那张温婉的脸孔，即使经历了这么多，也没有一刻从艾伦的脑海中淡忘过。

    如果母亲还健在的话，现在大概会在门的另一边翘首以待自己的归来吧，一如久别重逢的霍恩。然而另一个画面在这时穿插了进来，那是雪地里一截纤细的手指，以及那指上映射着雪光的戒指。于是心脏无来由地一痛，艾伦深吸口气，对着大门道：“我回来了。”

    在开门的刹那，艾伦仿佛听到一声温柔的笑声。然而门后，午后的阳光穿过飘舞的纱帘，落在干净的大厅里。那道道金黄的光柱中，有粉尘悠悠飘舞着。房子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然而，偌大的客厅中，并没有任何身影在等候。

    艾伦自嘲地笑了笑，关上了门。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艾伦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霍恩。霍恩微笑道：“我能进去吗？”

    “当然。”艾伦让开了身子。

    霍恩走进房间，站在兰妮的相处旁。艾伦落后他少许，相隔了几米的距离，宛若隔着一个时代。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奇异的安静。直到片刻后，霍恩才说道：“当年兰妮离开我的时候，我曾对你的父亲恨之入骨。是他把我心爱的女儿带到了险恶的地表，让我生命中的阳光彻底消失。可过了很多年后，我才突然醒悟。造成这一切的不是你的父亲，而是我。”

    “是的，错在我。是我把兰妮往外头推，是我害她流落地表，一切都是我的错。”霍恩语气平淡，可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艾伦心中轻叹一声，道：“爷爷，母亲她从来没恨过你。所以，你不必自责。”

    霍恩双肩微微一动，然后转过身来：“如果当日我不是抱着所谓的规则不放，兰妮也不必如此。这是我犯过最严重的一次错误，也是最蠢的一次。所以我要告诉你，艾伦。家人，永远比什么东西都重要，不要等到他们离开你，才懂得后悔和惋惜。”

    艾伦郑重道：“我会记着你的教诲，爷爷。”

    “那么，让我们谈谈别的事。”霍恩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倾前：“例如，袭击曙光号的元凶。”

    “是谁？”

    “梅因.亚历山大。”

    走在前往莱温镇的路上，艾伦脑海里仍回荡着霍恩所说的话。原来袭击曙光号的竟然是亚历山大家族，这的确有些出乎艾伦的意料。然而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合理。亚历山大这个家族在巴比伦的贵族中属于比较年轻的一支，当初霍恩因为兰妮的事无心打理家族，至使贝思柯德实力滑落，才让亚历山大有了可乘之机。

    趁机倔起的亚历山大一直以将老牌贵族贝思柯德踩到脚底为荣，可随着艾伦的回归，重新振作起来的霍恩励耘图治。不过几年的时间，贝思柯德重新焕发活力，实力开始节节攀升，并威胁到亚历山大的地位。

    所以梅因出手对付艾伦，实质上却是打击贝思柯德的系列手段之一。只是这位野心勃勃的家族掌舵人运气实在有些欠奉，在没有仔细调查曙光号成员身份的情况下施展袭击行动，却将艾达华星的皇室成员拉入了险地。再加上贝思柯德施加的重重压力，无奈之下，梅因只能向莫比特靠拢，且最终做出了赔偿，从而避免当事情无可挽回时，直接被联邦掉出巴比伦的最坏结局。

    根据霍恩所言，梅因已经因为这件事做出巨大的赔偿，霍恩将他支付的赔款把一部分打进了艾伦的帐上。现在艾伦能够动用的资金以千万论，这笔钱艾伦已经打算投入到远征的预算中去。只是梅因已经做出赔偿，艾伦即使知道他是元凶，却也无法再对其施以报复。

    然而霍恩又再提供了另外一个消息。

    确切的说，这个消息是从地表的银而来。艾伦还记得那个掠食族猎人，更记得自己托付过银什么事。现在银的调查已经有了些眉目，亚历山大家族名下一家基因工厂竟然四处捉捕地表流民，并用以实验。从银调查的结果来看，那个基因工厂似乎在人为地制造掠食族。

    这又是一个让艾伦无法相信的消息。

    如果说现在地表的掠食族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话，那么幕后操控着这一切的梅因，肯定经营着某个不为人知的阴谋。而其中一项，绝对是激化地表和联邦之间的矛盾，这从当时葛朗市的市长授意钢锤那支掠食族在一个特定的时间进攻城市便可看得出来。

    因为如果没有后来一系列变化，那么掠食族进攻的时间，便是莫比特总统前往地表和自由之门谈判的时候。

    而现在，联邦方面还没有掌握这个情报。也就是说，梅因这个基因工厂并末曝光。这么一来，便给了艾伦一个机会。他完全可以到地表端掉这个工厂，一来可以对梅因还以颜色，二来则铲除了制造掠食族的生产线。最妙的是，因为梅因不敢曝光的原因，最终这个哑巴亏他只有隐忍，却无法为此追责贝思柯德。

    想到这，艾伦嘴角泛起微笑。梅因差点让他们葬身星海，艾伦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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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需要多一张椅子！”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穿着围裙，手上拿着抹布，正在清理着房子外的窗户。可惜她还不够高，即使垫了张椅子，也摸不到上方的窗沿。

    两个小一点的男孩笑嘻嘻地搬来另外一张椅子给她垫上，女孩爬了上去。不料椅子一晃，她整个人就跌了下来。女孩不由发出一声惊叫，两个男孩也捂住了眼睛。然而女孩没有摔到地上，却给一个人从后面抱住。女孩抬起头，先是看到一团银色的火焰。片刻后才看清，那是苍色的银发正映射着午后的阳光，接着才看到了一对火红瞳色的眼睛，以及微笑着的脸。

    “艾伦少爷！”女孩大叫了起来。

    艾伦把她放到地上说：“玫丽，爬这么高可是很危险的。”

    他从女孩身上接过抹布，替女孩擦起了窗户来。女孩在片刻的惊讶后，才急忙要抢过抹布道：“不行不行，怎么能让艾伦少爷干这种活呢，还是我来吧。”

    “没关系的，你是威利克的家人，威利克是我的兄弟。所以你们也是我的家人，为家人干点活不是再正常不过吗？”艾伦回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的笑容灿烂温暖，直指人心。

    玫丽看得一呆，然后才回了微笑：“那我去给艾伦少爷泡杯茶。”

    然后拉着两个活蹦乱跳的小男孩走进了屋子里，片刻后，艾伦擦完了窗户。坐在屋子的走廊上，玫丽端来了一杯热茶，放到艾伦的旁边。然后坐在艾伦身侧，仰起头道：“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威利克哥哥他……”

    “威利克有任务在身，所以回不来呢。不过看到你们生活开心，他会很高兴的。”艾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到玫丽的手上说：“这是威利克出征以来的部分酬劳，我就替他先交给你了。”

    玫丽收下，笑着说：“我会替哥哥存起来。现在玫丽在古堡干活，基本都用不到哥哥的钱呢。”

    “玫丽真是个乖孩子。”艾伦拍拍女孩的头道：“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去找海辛管家，我会让他照拂你们的。”

    “嗯，谢谢少爷。”

    这时屋里一阵孩子的大叫，几个小鬼跑了出来，围着艾伦叫道：“艾伦少爷，给我们讲讲外域都有什么？”

    一个男孩用力地张开手臂，形容道：“有这么大的怪物吗？”

    玫丽嗔道：“少爷刚回来，你们不要缠着他！”

    “没关系。”艾伦朝旁边拍了拍手，让几个孩子坐到他身边，艾伦说：“的确有这么大的怪物哦，而且还很凶猛。不过你们的威利克哥哥很勇敢啊，他一个人就打倒了那样的怪物。”

    “哇，真的吗？”

    “我就知道威利克大哥最棒了！”

    “不对，艾伦少爷也很厉害，我听威利克哥哥说过的！”

    这个下午，艾伦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和这些孩子呆在一起，似乎连阳光都泛着糖果般的颜色。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阴谋与陷害，更加没有杀戮与伤害。他们是这世界最宝贵的财富，一如艾伦那已经逝去的童年。

    远在巴比伦的另一边，用以招待重要贵宾的套房里，梅塔隆有些无奈地看着露茜：“殿下，你就准备这样和陛下对话吗？”

    露茜看了看自己一身便装：“这有什么不妥的吗？”

    “礼仪上有些欠妥。”

    “是吗？我觉得没什么，如果要生气的话，就让老头子自己气个够吧。”露茜没心没肺地说道。

    梅塔隆头痛道：“在得知殿下曾迷失星域一事，陛下他十分愤怒和担忧，他还是爱着您的。”

    “他是惦记着金蔷薇也会跟着我一起失踪吧。”

    “殿下，您对陛下他的误会太深了。”

    露茜忽的站了起来道：“误会？老师你搞错了吧，如果不是我引起金蔷薇的共鸣，你觉得伟大的奥法西斯大帝会看他自己这个女儿一眼吗？当然，大帝有那么多妻妾和儿女，又怎么会留意到区区一个庶出的女儿！”

    “怎么会，大帝和您的母亲是真心相爱的。否则，他又怎么会罔顾皇室的反对，执意迎娶您的母亲。”

    “大帝大概是贪新鲜吧。这不，他的妻子中不是有一位来自民间。哦，听说她和我的母亲有几分相似。”露茜低下头，恨恨道：“何况，如果他真的关心母亲的话，为何连母亲最后一面也不来看她！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他！”

    梅塔隆只能轻叹了一声，这时，墙壁上的投影幕墙弹出影像连接的进度条。侯爵站了起来道：“殿下准备一下吧，陛下要和您通话了。”

    片刻后，幕墙中有了影像。进入画面的先是一个白金色，嵌满了宝石的华丽王座。接着有人影闪过，端坐到王座上。那是个魁梧的男人，已经年过半百，银灰色的头发束在一个点缀着水晶珠玉的王冠中。充满威仪的脸上霜眉斜飞，眼神锐利之极。他穿着华丽的白金盔甲，那身盔甲上每一道优美的曲线，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只是简单的坐姿，然而却坐出了渊渟岳峙的味道。尽管只是一方影像，可那煌煌霸气，却扑面而来。

    面对这艾达华星的至尊王者，梅塔隆手抚胸口，鞠躬行礼。

    这人，当然就是露茜的父亲，大帝奥法西斯。

    “露茜。”

    “见过伟大的、尊敬的、仁慈的、勇猛的、集无上荣光于一身的奥法西斯大帝。”露茜嘴中说着敬语，可脸上却一点诚意也欠奉，甚至话语中带着淡淡的讥讽之意，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出来。

    奥法西斯霜眉微皱，说：“露茜，这是你对父亲该用的语气吗？”

    露茜故意露出惊讶的表情：“原来大帝还记得我这个女儿，真是十分荣幸。”

    “你这孩子。”奥法西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露茜，这么多年，难道你不能原谅我吗？孩子，我对你的爱，并不比你其它的兄弟和姐妹少。”

    “然而我的兄弟姐妹实在太多了。”露茜就像一个叛逆的少女，句句与父亲针锋相对。

    奥法西斯露出一个头痛的表情，看了梅塔隆一眼。后者保持缄默，显然不想插手这对父女的事。奥法西斯只有轻叹了声，说：“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会保护你的。露茜，你该回家了，别继续在外头乱闯。”

    “不，我要留在这。”

    “为什么？因为那个叫艾伦的小子？”奥法西斯哼了声道：“区区一个地球贵族的成员，他的身份还配不上你，露茜。”

    露茜冷笑：“哦，当然。在您的心里，只有奥兹玛公爵的儿子，或者格里弗叔叔家的孩子，才是您理想中的联姻对象。不是吗？”

    “我绝对没有想过要拿你当政治的筹码，然而露茜，你不得不承认。你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奥法西斯正色道：“你是高贵的皇女，圣器金蔷薇的持有者。无论哪一个身份，都不是那个小子能够匹配得起。”

    “然而我爱的是他，而不是他的身份，陛下！”露茜用力道：“在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前，便对我不离不弃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他是我生命中不容许错过的人！”

    “可他只是庶民！”奥法西斯终于忍不住咆哮了起来，他向来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敢拂逆他。哪曾像现在这个女儿，三番五次地冲撞他。

    “是啊，他只是庶民。那么，我以圣器持有者的身份行使其权利，我要求退出皇室。这样一来，就不会给您丢脸了吧！”

    梅塔隆摇头低叹，事情终是发展到他不愿意看到的地步。

    画面中的奥法西斯双眼亮起夺目的光，仿佛在那双眼睛里，藏着一轮太阳。他震怒道：“你竟然为了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野小子，便要抛弃皇室的身份。露茜，你实在太任性！太任性了！”

    “我不觉得，我只知道，有些东西是必须坚持的。”露茜直视如同一头雄狮般的奥法西斯：“这不就像您当年所做的一般吗？您既然可以坚持迎娶我的母亲，我为什么不能坚持留在他的身边？”

    这句话仿佛击中了奥法西斯的软肋，大帝的目光中掺进了另外一些东西，甚至有几秒的失神。接着眼中的光芒渐渐收敛，他摇了摇头道：“罢了，露茜。我不愿逼你，你可以留下来，但不得脱离皇室。孩子，终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始终都是你的父亲，而不是一位皇帝。”

    露茜眼神有些复杂，最终鞠躬道：“感谢您的宽厚……陛下。”

    然后告辞离开。

    大厅中气氛有些尴尬，片刻后，奥法西斯才道：“让你见笑了，老朋友。”

    梅塔隆摇头说：“我也是一位父亲，所以感同身受。陛下，我们都希望给孩子最好的，于是让他们按照我们铺好的路走。然而我们却不懂得，孩子是否喜欢走上这条路。或许，他们的人生，应该交给他们自己去做主。”

    “我知道，但我亏欠那个孩子太多，总忍不住要去插手。”奥法西斯无奈苦笑，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正之王，而只是一名普通的父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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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设置好时间之后，艾伦将一个延时炸弹安装到头顶上这个动力炉的底部。他背包里的炸弹在这个时候总算全部安装完毕，被挑中充用来引爆的地方，无一不是工厂重地。例如头顶上这个动力炉，又或者某条基因的生长线，再如隐秘的实验室等等。

    总之，如果这些炸弹尽数引爆的话，这个基因工厂将在一夜毁灭。

    “我已经完成了。”

    耳麦里响起银的声音，猎人负责的区域是工厂的智脑机房，以及仓库、油库等地方。艾伦答道：“准备撤退。”

    “安娜夫人呢？”

    “她自有办法，我们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吧。”艾伦想了想道：“你先走。”

    “你要干嘛？”

    “我得去把那些流民放了。”

    “我和你一起去。”

    艾伦摇头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别浪费时间了，玛特他们应该快到了。”

    “好吧，外头见。”

    通讯结束，艾伦爬出了动力炉，这时有脚步声响起。一名警卫端着枪从旁边经过，冷不防从后头伸出一双手，捉着他猛往地上一摔。警卫刚要大叫，嘴巴却被什么东西赌住。从冰冷的触感以及形状来看，那是颗手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艾伦提起他的步枪，枪口指着他的胸膛，才从嘴中把手雷拿了出来。

    “告诉我，流民被你们关在哪里？”艾伦低声道。

    警卫咬牙道：“我不能说。”

    “那么现在你可以死了。”

    “说了我也会死！梅因先生不会放过我的！”

    艾伦耸肩：“或许吧。可那终究是之后的事，而且梅因未必有空追究你。可如果不说，那你立刻就得死，选择吧。”

    警卫胸膛起伏，显然思想在激烈交锋。片刻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般，萎顿道：“好吧，我告诉你。”

    知道流民的关押地点后，艾伦倒转步枪，用枪托把他砸晕。然后拿起他的电子通行证，这才扬长而去。

    关押流民的地点并不见得有多隐秘，事实上就在实验区域的附近，这是为了取材便捷。所有流民都给赶进了一间间十平米左右的牢房里，牢房的大门是激光栅栏，如果随意经过的话，会被激光切割成一地碎片。何况外头还有警卫把守，手无寸铁的流民根本想都别想出去。

    等待他们的命运只有两种，一是死，另一个则是变成掠食族，那时更是生不如死。

    其中一个牢房里，关押着两个半大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很瘦弱，一付营养不良的样子。那枯黄的头发了无生气地垂搭在双肩，孩子的眼角噙着泪花，正一下又一下地无声抽泣着。男孩看上去要大不少，他走到女孩的身边坐下，伸手道：“我叫乔，你呢？”

    “玛丽。”女孩答道，一个普通的名字。

    乔点了点头，说：“不要哭了，我们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可我们始终会死的，不是吗？我听说过，每个被他们捉来的人，最终都回不去的。”玛丽抬起小脸，伤心地说：“我想爸爸，我想回家。”

    “我也一样，玛丽。我也想我的妈妈，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放弃希望。”男孩意外地坚强：“我一定要离开这里，我还得保护妈妈呢。”

    “我们可以吗？”

    女孩话音一落，突然外头响起一声惊呼，接着有重物堕地的声音传来。玛丽一惊，不由捂住耳朵。乔立刻把她抱住，眼睛却看向牢房外头。透过激光栅栏，他看到一片快速移动的阴影，接着有警卫的咒骂和枪声。可没过多久，一切就静止了下来。

    接着陆续有脚步声和人们的惊呼声响起，乔听到有个声音叫道：“你们快朝那边离开，尽快离开，我已经给你们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离开工厂后，不要回头，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这里要爆炸了，再重复一遍，这里要爆炸了！”

    那人一边叫着，一边在移动。片刻后，一道人影出现在牢房外，他手中提着把黑黝黝的战刀，往外头的电子仪器一砸，激光栅栏就消失了。他朝乔两人招手：“你们也快出来……咦，乔？怎么是你！”

    他拉起脸上的战术护目镜，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孔。乔欣喜道：“艾伦？艾伦！真的是你。”

    乔拉着玛丽跑出了栅栏，艾伦看着这个彼特中尉的儿子，连忙拉起两个孩子，送着他们和人群一起朝安全通道跑。一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个意外，我本来想去邻镇买些用品，结果在荒野上被他们逮到。艾伦，那都是些什么人？”

    “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对了。听着乔，我要你跟着大家一起跑，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停下来，能办到吗？”

    乔看着他问：“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行，我得给你们断后。就像现在。”艾伦微笑停了下来，然后提刀转向身后。

    关押室的大门突然门栓震动，接着两片金属大门倒飞了进来，分朝左右落到地上，擦出连串的火花。门外，一道身影跳了进来。那是个男人，他用手扳了扳脑袋，看着艾伦吐了口痰道：“老子正闷得慌，刚好有你这只小耗子给我消遣，真是再好不过。小子，你倒是胆子不小，敢招惹到亚历山大的头上，我看你们这些猎人都是皮痒得很！”

    显然，这名亚历山大的家族护卫把艾伦当成和银一样的掠食族猎人。

    艾伦打了个手势，让后头乔和其它人快跑。乔朝艾伦看了眼，然后拉着玛丽跑了出去。那名护卫向艾伦的后面看了眼，突然视线就被艾伦重新占据。艾伦拖刀疾冲，刀锋一路切开了地面。护卫冷笑：“找死！”

    重刀上渐渐染开一抹玄黄光色，那切开地面的刀锋也腾起了一片青烟，护卫忽感四周空气热力惊人。正诧异间，艾伦一刀挑起。然而这刀距离他尚有四五米的距离，毫无疑问是一记空斩。护卫还惊疑不定，忽然眼中的世界上下错位，接着往两边分开，中间则横亘着宛若深渊般的黑暗。

    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从后赶到的普通警卫，却看到这名15级的精锐战士突然居中分开，被人一刀两断！艾伦也不停步，以寸火一击杀之后，拖着重刀和诸多警卫擦身而过。重刀也没附带源力，仅靠高速移动的惯性。被重刀随意拍到，警卫无不肉裂骨折，当下硬生生给艾伦杀了出去。

    一间格调豪华的房间里，梅因从一个水晶柜里拿出瓶极品红酒，亲自倒上了两杯，并将其中一杯递给了贝克。老贝克接过，喝了口仔细品尝，才叹道：“果然得是巴比伦上种植的葡萄，才酿得出这种品级的红酒来。不像我们这种在地表艰难挣扎的可怜虫，别说红酒了，能够每天喝到干净的水，都觉得是上天莫大的恩赐。”

    梅因哈哈一笑，说：“贝克先生真爱说笑，以贝克先生的权势地位。像这样的酒，也不过当水来喝罢了。”

    老贝克露出一排黄牙道：“你看我的样子像说笑吗？像梅因先生这样的大人物，长居浮空之岛，又怎么知道我们这些地表之民生活的艰难。”

    “那样的话，贝克先生移居到浮空岛不就行了。”

    “我很想，可惜，我们亲爱的族长是不会同意的。”老贝克故意一叹。

    “这次贝克先生能够在这种时候，仍拿出一大笔钱投资在我这个基因工厂上，我本人是十分感激。”梅因摇动着杯中的液体，映照出他那微微扭曲的脸孔来：“所以在这方面，我也有所回报。或许，能够让贝克先生从此定居在浮空岛。甚至是……把霍恩先生取而代之。”

    房间里空气一凝，老贝克沉下脸道：“梅因先生，你这样说很不妥当吧？我和那个侄子虽是不和，可始终我们都是贝思柯德！”

    “可他却杀光了您的儿子，这个仇，难道您不想报吗？”梅因微笑打了个响指，一个美艳的女秘书提了口银色的箱子走过来。在输入密码后，将箱子打开，才退到了下去。梅因从箱子里慎重地拿出一根试管，里面是些琥珀色的液体。

    “这是？”老贝克眯了眯眼睛。

    “我们实验室最新研究出来的源力解离液，只要一滴，便足够让一名觉醒者实力暴跌。而这一瓶，足够让支配者级别的强者变成一个可怜的普通人。当然，不能够一次使用，否则会让霍恩先生发现。可如果你能够坚持每天让霍恩先生摄取微毫量的解离液，不出三年，他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像这样的解离液，成本高昂，原料难觅。仅此一支，还是我们实验室刚刚生产出来。下一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会出现。要不是贝克先生大力投资我们的研究工作，我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老贝克手中的酒杯滑到地上，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然而声音却冰冷得像极地的玄冰：“把它给我！”

    “当然，它是你的了……”梅因眼中尽是笑意。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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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贝克要接过解离液的时候，变故忽生。

    梅因先是耳朵一动，似是听到什么。接着老贝克双眉一耸，却是慢了半拍才生出感应，可惜这两人的反应再快，也改变不了事实。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子弹先是击穿了房间的玻璃幕墙，从女秘书左肩上方经过，笔直地划破了空间，精确无比地正中那装着解离液的试管。

    解离液珍贵无比，试管材质也不比寻常，却也无法阻止被子弹炸碎的下场。时间犹如按下了停止键，梅因脸上的表情由惊而怒，老贝克则是双眼透出浓烈的杀机，可两人纵使再惊再怒，解离液依旧炸成一朵琥珀色的花，在半空舒展、凋零。

    直到这时，枪声、玻璃的迸碎声、女秘书的尖叫声才席卷而来，填充进整个空间里。接着又是数声枪响，梅因已经接着老贝克扑倒在地，他们对面的墙上则赫然多了一排弹孔。之后，房间外的走廊才响起了怒喝和脚步声。

    房门打开，一名金发碧眼的大汉走了进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容貌端正，步伐有力，举手抬足间隐带着一派高手风范。先是朝梅因点了点头，才道：“是我疏忽了，先生，竟然叫一只老鼠钻了进来。”

    梅因看着地毯上已经化开的液体，咬牙怒道：“我要这只老鼠碎尸万段！”

    “还有一事。”

    “说！”

    “原料被人放跑了。”

    “什么？”梅因指着男人的鼻子怒骂：“你们都是废物吗？竟然让人混进来，还做了这么多事，现在才发现？”

    “很抱歉，对方并不等闲。特别是放走原料的那人，负责拦截的亚拉一招末发，就被他干掉了。”大汉往后退一步道：“现在厂区情况不明，请二位尽快离开吧。”

    梅因只能大叹倒霉，对老贝克打了个手势：“看来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了。”

    老贝克心痛地看了地毯一眼，本来和多年的夙愿仅一步之遥。可在最关键的时候，解离液却叫人毁了，那种由希望突然变成失望的巨大落差，让贝克瞬间老了几岁般。梅因再催促一声，他才恨恨离开。

    片刻后，梅因和老贝克已经分别乘上自己的汽车。车辆开出厂区后，两人便分道扬镳。梅因的汽车朝着工厂前方的荒野疾驰，人在车厢中，他不忘打开智脑，命令工厂里的家族护卫彻底搜查今晚那些老鼠。便在这时，智脑里突然有火光一亮，正对他在做着报告的护卫将镜头稍移，于是在屏幕里梅因看到了一团火焰正从生产车间中升起。

    接着火浪卷来，整个画面一阵摇晃后，智脑屏幕便弹出了连接中断的窗口。梅因往后看，身后的荒野一片火光，他不由大叫：“停车！”

    汽车停了下来，梅因推开车门，钻下汽车。朝基因工厂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是一片火光，不断有爆炸声从远处传来。一道道火柱冲上了天空，可以看到金属碎屑被炸得漫天四溅，拖着尾焰在夜幕下划出繁杂的轨迹，如同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又是一次激烈的殉爆，即使离得远，梅因还能感受到爆炸引起的冲击。他呆若木鸡地看着葬送在火海里的工厂，过了片刻，才发出一声怒吼：“究竟是谁干的！”

    这个问题，自然没人跳出来回答。于是梅因泄愤般将对着附近的地面乱踩了几脚，踩得地面龟裂处处后，才无奈地钻回汽车里去。然而回到车中之后，他整个人像跨了一般贴在了座椅上久久不发一言，脸上满是苦涩。亚历山大家族接二连三地受到重创，现在连这个秘密的基因工厂也叫人破坏，这对他的打击更大。

    要知道这个工厂并非只属于他，他在这里面也不过是其中一个董事，以及执行总裁的身份。在那个不大的董事会里，他还需要对两个巨头负责。现在工厂被毁，不用说，他得付主要责任。一想到得向那两个人交待报告，梅因脸色便微微发苦。

    艾伦在奔跑着，后头是工厂爆炸的连绵余音。身后几道气息紧紧跟随，那是亚历山大家几名精锐护卫，他们有着十三、四级的水准。从艾伦离开厂区时，便紧追着他不放。

    前面两人各拎着一挺制式的二档魔能步枪，不时朝艾伦举枪射击。这种低品魔能武器威力普通，以源力转化的子弹杀伤力比普通物理子弹高出两三成，可用来对付艾伦还不够看。一道道由源力子弹拖曳出的光线中，艾伦不时以变换身位，屡屡跳出对方的锁定。

    在距离厂区近公里之后，艾伦确认没有其它追兵时，突然提刀杀回。这一着大出后面护卫的意料，可他们并无惧色，反而一脸狞笑地迎了上去。两名枪手立刻放缓了脚步，并左右散开。交叉的火力网试图压制艾伦，剩下的三名护卫则各持魔能武器冲上去，他们才是真正的杀着。

    艾伦身上腾起源力光焰，千均扫荡，泛起道道源力波纹，将敌方的源力子弹撞拦截下来。双方源力的碰撞下，生出不断的轻爆声。由源力转移的子弹同样可以用源力进行抵消，艾伦的等级又比他们高了四五级。双方源力的质量差距在这一刻清晰放大，两把魔能步枪弹雨如幕，却无法阻止艾伦的突击。

    也只到这时，追兵才发现艾伦的源力竟然在他们之上。这让他们大感意外，而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护卫已势成骑虎，当下只得硬着头皮，各以兵器朝艾伦挥去。

    艾伦脸上逸出一道笑容，千均横扫。这是再普通不过的招式，然而重刀引动源力，却带起一股海下暗流般的波动。三名护卫的兵器一探入这道源力暗流中，顿时被带得偏离原先的轨道，人人心惊胆跳的时候，艾伦已经从他们身边如风经过。

    几声惨叫响起，护卫翻跌抛飞，到落地时已经变成三具尸体。艾伦千均指去，刀尖拉出明灭不定的炎息闪光，如一缕轻烟般飘过荒野，将一名枪手连枪带人斩成两段。另一个见状，尖叫一声，提枪就往回跑。艾伦摇了摇头，也不打算去追。

    刚要转身，忽然全身一重。一股凝聚的气势落到他的身上，如同实物般不断压下，压得艾伦胸口一闷。他冷冽一哼，身上威势陡生，如火如炎，烈烈威势冲天而起，将落在他身上的气机冲得朝周围散去。于是附近草叶尽往四周伏倒，在艾伦身边形成一个奇特的草圈。

    这时艾伦才转过身来，看到一个手提战刀的男人。他穿着做工考究的西装，西装的每一个部分都烫得笔直，可见是个注重细节的人。男人一脸肃穆，点头道：“能够冲开我的气势镇压，你已经有资格死在我的刀下。报上姓名，想必你并非无名之辈。”

    艾伦耸了耸肩膀道：“还是算了吧，我不觉得告诉一具尸体自己的名字有什么必要。”

    “你很狂妄。”

    “我只是自信。”

    “很好，希望你的刀和你一样自信。”男了忽的拔刀，夜色下多了一道凛冽寒芒。

    这道寒芒自刀尖荡出，扫过荒野。所过处，草叶皆罩上了一层冰霜。刀芒推进，瞬间便到了艾伦附近。千均嗡鸣，从艾伦手中弹起，化成一道黑电激射在寒芒上。

    波一声轻响，寒芒炸开，形成千百道细细的寒风扫向四周，空气顿时一冷。

    艾伦和男人肩膀同时一晃。

    这个结局明显超出男人的预料，他“咦”了声。再不保留，源力狂运，腾起绯色光焰，在头顶上形成舒展双翼的水鸟投影。祭出原祖投影，气息更是实实在在告诉艾伦，对方拥有20级的水准。这一级层次的强者，自然不会是普通的护卫，艾伦淡淡道：“我的面子还真大，劳烦一位家族的副统领来招呼我。”

    “知道就好，那样的话，你也知道自己死得不冤了。”副统领淡漠道。

    艾伦表情凝重，缓缓举刀。源力透体而出，形成如焰光色，片片源力光焰飞腾而起，呼啸围绕着重刀千均，直指天穹！若以气势论，艾伦身上这如火如焰的烈烈气息，倒不比副统领差多少。可对方始终是觉醒出原祖投影的猛人，只要稍有常识，都知道还末达到觉醒者这一阶段的艾伦根本不是对手。

    原祖投影不止代表源力质和量上的差距，重要的是，它改变了原先能力的性质，使得变为更加精深强横。因此，每跨越一个境界位阶，所带来的是质的变化！

    副统领轻喝一声，战刀指去，那头顶上的水鸟投影忽的展翼，甚至在夜空中留下一声清越鸣叫。原祖投影忽的拉长，竟脱离了副统领朝艾伦掠去，想来该是某种秘法大能。艾伦淡淡一笑，这抹笑容映进副统领眼睛里时，他只觉无比刺眼。

    面对位阶压制，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年轻人还有什么笑的理由。

    不，或许有一个。除非艾伦疯了，然而从对方清澈的目光里可以看出，艾伦根本没疯。那如火山岩浆般热烈的瞳色里，副统领看到的只有无可捍动的信念。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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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时，艾伦刚结束一组常规的力量训练，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便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门外却站着一个让他意外的访客。

    “米伦少将？”艾伦连忙侧开身道：“请进，你怎么有空回来。”

    星际防线的战事从艾伦离开冥域星之前便一直吃紧，混乱战场上，半人半机械的基德人，以及号称星际海盗的尼尔姆人联手攻击下。让主持防务的天狼星军团很是吃力，为此，温莎贝洛还把其它几名少将全召了回去。正由于这股特殊的形势，新旧两党才找到合作的契机。

    所以现在，作为贪狼元帅的副官，米伦少将出现在巴比伦上的确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米伦微笑道：“我是代替元帅回来巴比伦进行战事汇报的，而且负责和旧党洽谈合作的事。再过不久，卡普罗元帅的黄金狮子就要进入星际防线，有部分防务将由他们承担，我们也可以轻松一些。”

    艾伦这才释然，请米伦在客厅坐下，便问：“老师最近还好吗？”

    “好的很，有仗可以打，就代表着源源不断的军功。这一点，你的老师可是很热衷啊。尽管以她的贡献而言，所积累下来的军功已经够她挥霍不完了，可她是个从来不会嫌钱多的人。”说到温莎贝洛的贪财本色，米伦也为之失笑。

    “那就好，本来作为学生，我该为老师尽点力。”

    “你能够完全回来，对元帅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实不相瞒，在前不久她还准备对亚历山大家举师问罪呢。要不是听到你回归的消息，她也不会打消这个念头。”

    听到温莎贝洛如此为自己，艾伦心中流过一阵暖意。米伦拿出一个平板智脑，上面有天狼星的标志，应该是军团内部使用的器材。他道：“元帅让我把自己交给你，10分钟后，她会和你进行一次视频通讯。那么，东西我带到了，就告辞了。”

    送走了米伦，智脑便响起了请求通讯的信号声。艾伦在屏幕上点了下，便浮起一条连接进度条。等进度条给读完之后，屏幕亮起一片濛濛的光色，画面有些模糊。艾伦正疑惑间，对面的屏幕似乎被调整了下。转过一个大角度后，温莎贝洛整张脸都出现在屏幕中，巨细无遗。

    这倒把艾伦吓了跳，当下退后了几步，却省起温莎贝洛根本不在眼前，顿时有些发窘。屏幕中，温莎贝洛似是为自己的恶作剧得意的笑了起来，笑了几声才道：“小艾伦，想老师了没有。”

    艾伦摇了摇头道：“我以为老师你现在应该没心情开这种玩笑才对。”

    “小家伙，你才多大，就一付老气横秋的样子。正因为现在战事紧张，所以更得放松。看，老师又教了你重要的东西，记得以后发财了可别忘了我。”画面里，温莎贝洛退后了少许。艾伦才发现她脱去了军装，只穿着几件贴身的衣服。而且场景也不对，无论怎么看，屏幕里的场景都像是浴室而非某间办公室。

    艾伦忍不住道：“您现在该不会在浴室里吧？”

    “要不然呢？你要知道现在战事有多频繁，我得捉紧时间洗个澡，再补个觉。说不定再过一会，那些铁皮家伙又会上门来找麻烦了。”温莎贝洛已经背着他走进一个卫浴间里，拉上薄薄的浴帘，留给艾伦一个引人暇思的剪影。要命的是，从影子的动作来看，温莎贝洛正把身上的衣服脱掉。

    当看到一条短裤从帘下滑出来时，艾伦整个脑袋已经无法像平时一样灵活转动。这个画面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瞬间脑海中开始闪过一些不应该出现的画面。

    “我听说梅因那家伙赔了你们一大笔钱，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怎么样，小艾伦，要不要老师给你出头。明的不行咱们来暗的，我可听说亚历山大在地表有好几间重要的工厂和实验室，要是不明不白给炸了的话，想必大快人心吧？”温莎贝洛的声音从浴帘后传来，并且响起了水声。帘上的剪影做出了洗刷的动作，特别是当那道影子的双手从曲线优美的长腿上抹过时，艾伦听到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他摇头道：“我刚从地表回来，梅因一个工厂已经给我炸了。所以，不必劳烦您出手。”

    “真的？哈哈，不愧是我的学生，报仇就得这样。快！狠！”接着响起温莎贝洛标志性的长笑。

    艾伦想了想，还是把掠食族以及基因工厂的关系告诉温莎贝洛。不想刚说完，温莎贝洛直接拉开浴帘，顿时艾伦看到了一片白花花的肌肤，以及那点被水气迅速遮去的嫣红。温莎贝洛似是意识到什么，稍微往后缩了下，让浴帘挡住大半身体，才道：“竟然还有这种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掠食族后面肯定不只一个梅因。”

    “为什么这样说？”

    “很简单啊，如果只是一个梅因的话，你觉得他搞出这么大的动作，能够瞒过联邦的耳目？”温莎贝洛把小脸缩了回去，放下浴帘，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所以他应该还有合作者，甚至，在他上面有更了不得的大人物主持着这一切。”

    当温莎贝洛再从卫浴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自己身上裹了条浴袍。只是这浴袍太短了，还是让她露出大截的长腿。再加上如同丝绸般的肌肤上，还淌着点点水珠，此刻的温莎贝洛艳色惊人。她本人却大咧咧地拿起智脑，走出浴室，来到一个私人房间。

    将智脑随手丢在床上，于是屏幕变成了天花板。不过金属材质的天花板光可鉴人，艾伦可以看到温莎贝洛在上面的倒影。她正把浴袍解开，接着为自己套上换洗的衣服，一边道：“对了，梅琳那边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那动人的胴/体消失在上衣和长裤后，艾伦仿佛这时才懂得呼吸般。长长地吸了口气，问：“梅琳将军已经打下刀魔圣迹了？”

    “差不多，总之。圣迹一战，已经牵动了大局。刀魔十部为此举棋不定，让鲁森那老狐狸白捡了便宜，在平原战场上连胜了好几场。和你有关的是，联邦的军功已经核发了下来。梅琳不是答应过分你一些军功，现在她可以兑现这个承诺了。”

    画面再次摇晃，却是智脑却竖了起来。温莎贝洛又出现在画面中，她已经换上了天狼星的制服，双手环抱道：“我个人的意见是，用梅琳这次分给你的军功换一支部队和装备。不用多，百十人左右的精锐战队既可，再每人配上一套烈焰战兵，够你在殖民星上玩一阵了。”

    艾伦咋舌道：“这种配置，花费可不少。”

    “又不用你出钱，虽然分你的军功不多，但拿下这样配置还可以了。就这么办吧，我让她把军功转过来，再以天狼星的名义把这支部队交到你手上。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女元帅扳着手指算道。

    “一周的话，我还等得起。”

    屏幕那边响起某种信号声，温莎贝洛耸肩道：“这次谈话就到此为止吧，那些烦人的家伙又来了，姐姐我得去打发他们。记住，别死了小艾伦。你可是我的学生，在没有报答自己的恩师之前，我可不准你送命。”

    伸手在屏幕上敲了记，温莎贝洛淡淡一笑，结束了通讯。在画面暗下来后，艾伦稍感失落。旋既又振奋了起来，梅琳的军功可以说是一笔意外之财。温莎贝洛用它为自己换了一支配置优良的军队，当把这支军队拉回殖民星时，便是正式进军帝国腹地的时刻。

    一想到这，艾伦只觉浑身发烫，体内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是夜，维纳斯酒店里正举办一场小型的酒会。酒会由莱昂主持，接到邀请的都是些年轻人，包括艾伦在内。可莱昂没提前告诉他这是一场酒会，所以艾伦穿得很随意便到了会场。于是一看到场间男士西装革履，女士长裙生香，便觉得格格不入。

    莱昂却是毫不介意，拉着他走进一个卡座。卡座里阿黛儿和金连城早到了，看到艾伦，金连城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道：“还能再见到你真好，艾伦。”

    “我也是。”拍拍金连城的背部，艾伦放开了他。

    阿黛儿今晚显得出奇的安静，如果平时的话，没有露茜在场她早缠上了。但今晚她却只是对艾伦点了点头，便缩在座位上自己独饮。艾伦看向其它两人，莱昂耸肩，做了个“我也不清楚”的表情。

    这时会场里有些喧闹，隐约听到声音是从入口处传来。莱昂看了眼，便皱起了眉头：“又是这个祸害。”

    艾伦好奇望去，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一身妖异着装的迪亚哥身上。莱昂走出卡座道：“我去看看。”

    入口处，迪亚哥脸色如霜，盯着两个门卫道：“你们胆子不小，连我也敢拦！”

    “对不起，迪亚哥少爷。今晚莱昂少爷吩咐过，只认请函不认人。”其中一个门卫机械般说道。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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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帐！我和莱昂多年的朋友，难道我还需要请函吗？”迪亚哥一双细长的凤眼微眯，从眼缝中闪出一片细碎的光：“你们这么不知好歹，小心没有好果子吃。”

    两个门卫承受着来自这豪门少爷身上有形无形的压力，均皆额头冒汗，却犹自坚持。便在迪亚哥又要发作之际，一声长笑从门后响起：“迪亚哥你不要为难他们，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莱昂脚步生风，走了出来。拍拍两个门卫的肩膀，着他们到另一边去。才对迪亚哥道：“要怪怪我，我倒是漏了你。”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迪亚哥脸色阴沉地说。

    莱昂表情夸张道：“怎么会，谁不知道咱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迪亚哥嘿嘿干笑了两声。

    莱昂侧过身，手往门里一摊：“请。”

    迪亚哥这才搂着两个女人大步走进了会场里，会场里的客人有哪个不认识格兰特家这个少爷。特别是之前那次魔能装备的发布会后，迪亚哥虽不及艾伦那般惊才绝艳，却也算露了个脸。何况他身为豪门子弟以及大师劳林斯弟子这双重身份，便足够叫酒会上这些年轻人百般结交。

    一时间，迪亚哥身边围满了男男女女，似花团锦簇一般。圈子的中心处，迪亚哥脸上笑容洋溢，十分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莱昂悄然走回卡座，苦笑道：“格兰特家族最近和我们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所以这个小子，还真不好把他扫出去。”

    艾伦听得微微一动，格兰特家之前和亚历山大联手，视贝思柯德为第一大敌。现在却和威廉家族尝试合作，格兰特家自然知道威廉家和贝思柯德的关系。如此做法，本身便隐含深意，那应该发生在梅因向莫比特靠拢之后，不管是亚历山大家最近做出连番赔偿的举措，还是梅因打破了贵族间那条不成文的规定，都让格兰特家族开始重新考虑对待亚历山大的态度。

    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变动向来频繁，就像商人们常说的那样。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家族亦是，除非是无法化解的血仇，否则家族间鲜有长期敌对的现象。

    当然，家族关系的走向永远在于大局上面。至于私底下小辈间的摩擦，只要不出大事，家族里那些大人物也不会过问。所以今晚，迪亚哥明显借着家族关系的改变来踩莱昂的场。因为他知道，莱昂不得不出于家族考虑，而对于他某些做法睁只眼、闭只眼。

    这些念头在艾伦脑海中一闪既逝，他突然感到一些烦躁，只觉家族间的交际，远比外域战场上来得复杂。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外域战场。那里更直接，也更纯粹。

    脚步声响起。

    却是迪亚哥移步来到卡座，莱昂皱眉。刚要起身，却给艾伦按住。迪亚哥施施然走到卡座前，夸张地说：“真是了不得，原来艾伦少爷已经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怕是再也回不来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很多人都会伤心的。”

    “那迪亚哥少爷肯定是最高兴的一个。但现在，我想迪亚哥少爷应该高兴不起来吧？”艾伦没有莱昂的顾忌，自然也就无须理会迪亚哥的感受。

    迪亚哥果然脸色微变，可随既又笑了起来。却不与艾伦纠缠，让座上几人颇感意外的是，他看向了阿黛儿：“原来摩森家的小姐在这里，阿黛儿小姐。真不知道你们摩森家哪里来的底气，竟然敢拒绝我们格兰特家的联姻。难道你以为和艾伦搭上，就真的坐上贝思柯德这辆战车吗？若果如此，为何现在也不见你们两家有所动静？”

    自酒会开始以来，阿黛儿便一反常态，自己默然独饮。现在听迪亚哥这么说，才抬头道：“哪怕全世界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嫁给你的，迪亚哥！”

    迪亚哥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起来，他冷哼道：“别以为老凯特能护着你。他保护得了你一时，难道还你护你一世不成？如果老凯特出个什么事的话，你家族里的人巴不得把你送到我床上来，好获得我们格兰特的善意。到时候，我要好好尝尝你这只小妖精的味道！”

    话音刚落，突然一股凛冽杀意罩到迪亚哥的身上。迪亚哥当场打了个寒颤，犹如与一截锋利的刀锋擦身而过般，顿时退了开去。接着目光才落到艾伦的身上，知道刚才是他激发的杀机。

    艾伦缓缓朝迪亚哥看去，脸色平静，然而声音却犹如极地呼啸的寒风：“就算没有凯特先生，也还有我。只要阿黛儿不愿意，就谁也别想逼她，包括你迪亚哥在内。”

    金连城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东方的折扇，突然展开。扇子上画的一幅落英缤纷图，随着扇子展开，上面的漫天落花仿佛活过来般，当即座上泛起一股微香。他摇扇笑道：“金某不才，也愿意做这护花之人。”

    “你们这叫喧宾夺主。”莱昂摇了摇头，看向迪亚哥道：“阿黛儿是我最好的朋友，迪亚哥，最好把你的爪子拿远点。不然的话，我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它给剁下来。”

    威廉家的公子笑咪咪地说着，外人不知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可他眼神凌厉，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味道。迪亚哥脸上一阵白一阵绿，退后了少许，冷笑道：“好，咱们走着瞧好了。”

    又对艾伦道：“对了，你发现的那个星球，联邦已经把它定名为天堂星。并且由于天堂星物资富饶，其等级已经远超你们贝思柯德的开发资质。所以这次，联邦将该星球向其它几个家族开放。我们格兰特已经获得授权，我正组织一支远征军，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可以在天堂星上碰面了。”

    阿黛儿脸色一紧，看向了艾伦。后者表情平静，在回归时艾伦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一颗比地球更大，且资源丰富的星球，联邦是不可能让贝思柯德独占的。艾伦甚至想过联邦会将之独占，现在开放给另外几个家族参与殖民开发，已经比他预想当中要好多了。

    当下微笑道：“欢迎之极，不过我要提醒迪亚哥少爷。那星球上的土著可不太友好，迪亚哥少爷可要小心血本无归。”

    “该担心的是你，祈祷不要在天堂星上被我撞到吧。”留下这句话，迪亚哥拥美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艾伦摇头道：“真希望可以遇到他，那样我可以在格兰特家拿到一笔额外军费吧？”

    莱昂哈哈一笑，举起酒杯说：“来，别说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喝酒！”

    酒会结束的时候，阿黛儿已经喝得醉熏熏的。她喝了很多，显然心中不快，为此，艾伦三人也颇为无奈。离开的时候，艾伦负责送阿黛儿回去。飞车行驶在前往摩森家的路上，阿黛儿靠在艾伦肩上，一脸半醉半醒的样子。由于酒精的作用，让阿黛儿脸泛红潮，模样娇美动人。她不时黛眉深锁，更是我见犹怜。

    汽车在通往摩森家的一条林荫道旁停下，阿黛儿推开车门，摇摇晃晃地下了车。夜风吹过，她再忍不住，便在路边吐了起来。艾伦连忙给她拍背，却看着阿黛儿吐到最后，却哭了起来。他叹了声道：“阿黛儿，别难过。就像我刚才说的，哪怕家族不庇护你了，你还有我。还有连城和莱昂他们，我们会保护你的。”

    阿黛儿摇了摇头，从提包里拿出纸巾抹掉了眼睛，站起来说：“你不懂。”

    她脚步踉跄地往前走，艾伦跟了上去扶住她。阿黛儿朝他看了眼，顺势靠在他的身上，说：“有天晚上，爷爷问我是否真的爱你。”

    艾伦身体轻轻震了下，也没有说话。

    阿黛儿自嘲般一笑：“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发现由始至终，我只是一味地缠着你。却没有想过，我是否爱你。或许你不知道，在我们要远征之前，连城也来找过我。他虽然说的话不一样，意思和爷爷是大抵相似。只是我当时根本没想许多，也不想去理会。我只是想借你离开家族，脱离身为家中女子的义务。甚至，利用你获得更大的权势……”

    “我拼命想捉住什么，从我懂事开始，我就一直这样。借着别人的肩膀踩上去，从而看到更远的风景。所以你看，这样的我，根本不配你刚才的那些承诺。”阿黛儿捉紧艾伦的手，头埋得很低：“我一直怕你发现这些，如果你知道的话会讨厌我吧。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爱你，只是一想到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难过。”

    “艾伦，我究竟该怎么做……”

    在这个微泛凉意的夜晚，那个被称为妖精般的女孩卸下了所有伪装，把自己的软弱毫无保留地表现出来。这一刻，艾伦可以感受到她的无助、彷徨。他深吸了口气，道：“阿黛儿，我很高兴你把这些话说出来，让我可以听到你的心声。我想告诉你的是，只要你愿意，我们仍然可以一起去探索、去冒险。我保证，不会让其它的人或事干涉你的意愿。”

    “只要你愿意！”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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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

    罗伊站在风暴城的高墙上，墙头一片破损，那是刚才和敌军一名强行登墙的强者战斗所至。他看向工厂阵地的方向，能够清楚地见到那支打着独角兽旗徽的私军正在撤离战场。即使刚才在战斗中，他也看到了寸火部队那场壮观的轰炸，数十发火弹破空形成的阵地打击，让罗伊似曾相识。

    “是汹火步枪！”旁边一名身着烈焰战兵的战士欣喜道：“肯定没错，那是烈火飞弹。艾伦少爷回来了，而且还带来的增援！”

    罗伊眯了眯眼，灰色的眼珠转往城下的战场。他举锤高吼道：“我们的援兵到了，看工厂那边的阵地，敌人已经撤退了。大家再加把劲！”

    罗伊的叫声不仅在墙头回荡，甚至连墙下的战场也能够清楚听到。他特意鼓足的源力把这段话传播了开去，当即在敌军里造成了影响。

    其中一名披风上有着紫荆花与蛇图案的指挥官朝工厂阵地的方向看了眼，果见独角兽的军队正在撤离战场，当下怒叫道：“这些胆小鬼，不就援军吗？我们上！”

    他点了一队骑兵和数百步兵的混编队伍，向他们去迎击援军。可没过多久，这位指挥官便见到后头爆炸连连，他那支拦截队伍非但没有吃下援军，反而被人击溃散。至此，他有点明白独角兽为何要撤军了。

    寸火部队在乌迪的带领下不断推进，他们就像一把军刺，狠狠捅进贵族联军的后方。在烈焰战兵的强大火力下，这些使用火/枪和刀剑的联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寸火部队转眼便杀透了中军，将紫荆花军队的阵线打散、撕裂。工厂的阵地那边，看到紫荆花军队不成阵形，布洛伊当机立断，带着山王和步枪队冲出了掩体。和寸火一前一后夹攻紫荆花，最终双方在中间地段汇合。

    剩下最后一支私军独木难撑，他们的指挥官想要撤走，却给罗伊一阵火炮轰炸打乱了阵脚。罗伊一改数日坚防的策略，着雷格的骑士团为前锋，他则带着其它士兵上阵。风暴城的战士这几天像乌龟似的躲在高墙后面，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现在有地方让他们发泄，当下人人悍勇。

    怒雷骑士团先从城门冲出，骑士人手一把亚古源力步枪。在雷格长剑一划，便纷纷朝贵族私军开火。私军的火/枪队连忙举枪对身，然而他们的火/枪无论是射程还是火力，都被源力枪完胜。一轮对射下来，私军的火/枪队立时不成建制。再一轮轰射，敌军的前锋立刻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雷格夹/紧马腹，全力冲刺。身后骑士也收起源力枪，换上长剑，人人源力升腾，人马如一地撞进私军的前锋缺口中。骑士团马不停蹄，不断深入，活生生在敌军阵地上撕出一道伤口来。罗伊带着步兵随后赶到，则进一步扩大这道伤口。

    至此，三支贵族联军陷入一片混乱中。独角兽撤离，紫荆花与曙光城堡两支军队则被打敌，再组不起阵形，反而被风暴城这边分割开来，形成一个个小型的局部战场。到了下午三时，战斗终于结束。大部分私军的士兵逃离了战场，一部分则变成了俘虏，其它的则悉数战死。

    紫荆花和曙光城堡两支军队的指挥官被擒下，包括一部分军官都变成了阶下囚。在士兵打扫着战场的时候，艾伦才带着雷杰斯等人进入了风暴城。两名私军指挥官给带到了城主府里，他们脸上一片血污，身上盔甲更是残破不堪，可以想像是经过一场激战才被俘虏的。

    艾伦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咆哮着，威胁着押送他们的士兵赶紧放人，否则便要屠杀风暴城云云。艾伦挥了挥手，让士兵下去。他的身边只留下了贝尔摩德和雷杰斯两人，其它人则各有事情要处理。艾伦走到紫荆花的指挥官身前，问：“你叫什么？”

    “滚，老子不回答你任何问题！快放了我们，否则你们风暴城末日将至。”指挥官怒吼道。

    艾伦点了点头，朝后伸出了手并摊开手掌。雷杰斯把他的千均递了过去，艾伦一把捉住，看也不看千均挥下，拍在指挥官的肩膀上。当即一阵密密麻麻的骨碎声响了起来，指挥官脸色一变，那边肩膀立刻跨了下去，却是锁骨给艾伦一刀砸碎，顿时惨叫了起来。

    另一名指挥官脸色大变，说：“你不能这样对我们，不过区区一个边境之城。等等，好吧，这位大人，请问你想知道什么？”

    看见艾伦重刀举起，丝毫没有听他自言自语的兴趣，这名曙光城堡的指挥官立刻改口道。艾伦点了点头，问：“你的名字？”

    “斯洛特，大人。”

    “很好，斯洛特先生。告诉我，为什么要攻击我们。别给我扯什么商团的鬼话，只要不是瞎的，就看得出来那不过是你们的借口。我要知道的是你们的主人是谁？领地在哪？都有多少士兵！”

    见艾伦问出的几个问题，全属于军事机密，斯洛特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他眼睛一转，刚要开口。千均那黑乎乎的刀锋却探进他嘴中，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艾伦摇了摇头：“我原本以为你是个诚实的人，看来是我想错了。那么很遗憾，斯洛特先生。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只能让专业的人来处理了。我敢打赌，你会后悔现在的所为。”

    然后看向贝尔摩德，艾伦收回千均道：“交给你了。”

    贝尔摩德夸张地行礼，看向斯洛特冷笑道：“乐意为您效劳。”

    艾伦便领着雷杰斯离开，没过多久，城主府中传来了连串尖叫，便像一个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给脱光了衣服般。那声音里带着七分耻辱，三分愤怒，让人不由好奇贝尔摩德究竟干了什么。

    傍晚时分，几页报告便来到了艾伦的书房案头。报告里显示，紫荆花和曙光城堡都各来自一位男爵的领地，至于知机撤走的独角兽，他们的主人甚至是一位子爵。这几位爵士大人都臣伏于某位大人物的脚下，他们的领地座落在蛮荒高地的另一边。

    在不久前，这几位爵士的领地上流行起由苏尔城所出产的纺品。经过打听，他们得悉边境之地最近的变化，于是几位爵士打起了吞并风暴城和苏尔城两座城市的主意，并且于事后再瓜分利益所得。所以他们派出了一支商队，以寻求合作为名趁机制造事端，好为之后的军事行动提供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

    这就是事件的由来，报告的最后还罗列了那几位爵士的名字，他们领地的位置以及军队、经济等相关的简要情报。这些情报，自然是从那两名指挥官嘴里问出来的。至于贝尔摩德是如何拷问的，艾伦自然没有兴趣知道。他叫来书记官起草了两封书信，分别寄往紫荆花和曙光城堡，让他们的领主来赎回两名指挥官，并支付一笔数额不菲的战争赔款。

    艾伦几可肯定，那两位爵士只会赎回指挥官，毕竟人才难觅，尽管这两名指挥官不过十五、六级的水准。可他们肯定不会支付战争赔款，一来数额不小，二来关乎他们的面子。但艾伦并不在意，对方不做出赔偿最好，那正好给他以后的报复留下一个正当的理由。

    至于俘虏的军官和士兵，艾伦却不打算让对方赎回。他又让人联系了罗杰，打算把俘虏当成奴隶卖给那个大商人。至于战场上回收的盔甲、枪支等，自然属于战利品。能够使用的在简单维修后，便可派发给士兵，又或者暂时存进库房。至于那些已经无法使用的，则全部送进炼钢厂回炉重铸，艾伦不会浪费任何一点资源。

    在处理完这些事后，天色已晚。他不由伸了个懒腰，这才回到天堂星，便大有工作处理不完之感。

    在用完晚餐，又和罗伊等人见了个面，向他们介绍了乌迪。艾伦不忘叮嘱罗伊，把自己之前带来的烈焰战兵，以及之后组织的步枪队全并入寸火部队里，让乌迪统一训练和管理。罗伊自是答应，于是处理完军务躺到床上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几天后，爱德华亲自带着一队士兵保护着那支技术小队来到风暴城。风暴城这边的战场已经清理完毕，只是旷野上还留下焦黑的地面，以及被炮弹炸出来的弹坑还需要重新回填，这些战争的痕迹让人触目惊心。当队伍进入风暴城时，刚好罗杰派来护卫押送着一车车的战俘离开，艾伦为此小赚了一笔。

    和爱德华见过面后，艾伦便领着技术小队来到武器工房。工房已经投入使用，新招募的一批铁匠正在维修回收而来的那批盔甲和武器。他带着技术小队在工房转了圈，又去了一趟炼钢厂，最后对队伍中一个叫林斯男人道：“这两个工厂以后就交给你们打理，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但我要看到实质的效益，能够办到吗林斯先生。”

    林斯是武器设计师，也是这支小队的主管。他自信笑道：“如果连这点也办不到的话，我怎敢接受海辛管家的委托。”

    艾伦点头道：“很好，那么我需要你们解决的第一个问题，是汹火步枪的弹药供应。之后则是制式步枪，再往后，你可以给我提交一份发展规划，我会仔细审批的。”

    “如您所愿，艾伦少爷。”林斯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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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波特缇丽湖上水波荡漾，有风吹过湖泊，不时带起圈圈涟漪。折射着落日的辉光，留下串串宛若宝石般的璀璨闪光。在这个美丽且安静的湖泊上，在湖心处修筑着一座如同童话般威严华丽的城堡。城堡的外围是一圈防御高墙，里面的建筑则是高耸的圆形塔楼、尖顶的哨塔、瞭望台、射击暗堡等。至于主体建筑，则有各种形状拱顶的群楼、雕刻着繁复图案的立柱、伸展向不同方向的露台以及爬着绿藤的圆顶凉亭等等。

    连接着城堡和湖岸的，则是一条被修筑出来的公路。公路能够容纳三辆马车并排行驶，路面宽敞、干净。它笔直地通往城堡的大门，从一定程度上也起到了限制敌军进攻方向的作用。现在，一辆辆马车正沿着这条湖上公路开进城堡里，并通过层层防御建筑之后，抵达一个铺着鹅卵石的喷泉广场上。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无不穿着华贵体面的服装，他们连每根头发的位置都经过精心的修饰。至于服饰上那些标示着身份的图徽，则说明这些人当中，基本上都是男爵。

    五六位爵士齐聚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场面，特别是他们被召集到这个城堡中来，这种场面更是少之又少。在城堡最高的那座钟楼上，被风吹得拂动不停的旗帜上，黄昏的最后一抹天光悄然滑下旗面上那匹带着无尽威严的独角兽，最终跃入了夜色里。

    城堡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墙壁四周亮起昏黄的灯光，只是那些电灯的亮度显得不足。于是大厅穹顶正中处的一方烛台，点着一根根有如孩童手臂粗的蜡烛。烛光弥补了光线的不足，将大厅，特别是底下这张议事桌照得一片雪亮。

    在长方型的议桌两侧，一张张铜丝绒垫靠椅已经坐满了人，几位男爵见面之后相互寒暄，每个人都显得彬彬有礼。可这些人里面，却有两个人脸色阴沉。

    这时大厅的门推开，有人大步走了进来。当他进来的时候，所有爵士都闭上嘴巴，以表示自己的敬意。

    “晚上好，先生们。”这个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打着一条蕾丝领巾。一条亚麻色的马裤上，套着双黑色的马靴。他的额头上还微现汗渍，看样子刚骑马归来。

    有仆人端来一个铜盆，里面注满轻水。男人用水洗了手和脸，接过条干净的毛巾擦拭之后，才坐到议桌正中的位置上。他已近中年，可长相十分年轻。相貌清秀，性情看上去十分温和。精心修饰的胡子为他添了几分威严，再加上一双神彩飞扬的眼睛，让他挤身于一群男爵中显得鹤立鸡群。

    他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实力子爵丹尼尔。尽管和眼下这些男爵以朋友相称，可实际上，这些男爵都依附在丹尼尔子爵的麾下。在帝国的贵族阶层里，在爵位前冠以实力之名，通常指这位爵士的综合实力已经达到晋升后的要求，却由于缺乏军功或者其它什么原因，而暂时无法晋升，便会在爵位前加上实力二字，以示区别。这特殊的称谓就如同它字面上所指的一般，这样的爵子往往实力雄厚，超过同阶许多。

    便如同丹尼尔子爵，他的独角兽军团拥有三千余人的常规建制。如果把炮灰部队、后勤和其它相关人员计算在内的话，军队人数将多达五千人。坐拥这样的军队，丹尼尔自然有资格在自己的爵位前加上实力二字。何况他本身的源力也不差，24级的实力已经快摸到伯爵的门槛。正因如此，所以在他领地周边的男爵们，都选择臣伏于他。

    丹尼尔子爵坐了下来，双眼扫过爵士们，微笑道：“看上去各位的心情有些低落，不就打了场败仗。我的独角兽还损失了一支骑士中队呢，也不见得和各位一般得愁眉苦脸的。在哪里打输，就再打赢回来便是，各位以为如何？”

    一个衣服上绣着紫荆花与蛇的爵士闷哼道：“丹尼尔大人，这次不是打输这么简单。我和比亚爵士同时收到了一封来自风暴城的书信，信里面，掌管风暴城的那位大人要求我们交付赎金，才肯放回我们旗下的两名指挥官。并且……”

    “并且什么？”子爵稍微坐直了身体，问道。

    “并且要求我们就这件事做出赔偿，他所罗列的战争赔款，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男爵用力一拍桌子道：“这简直是岂有此理，不就打胜了一场，气焰也未免太嚣张了。”

    丹尼尔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然后才微笑道：“看来边境那边出了个有趣的家伙，他叫什么来着？”

    “叫艾伦，大人。”

    “艾伦吗？如果有机会，真想见见他。”丹尼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道：“看来这次你们踢到了铁板，这样吧。两位指挥官的赎金还是得支付的，毕竟士兵可以招募，能够领兵打仗的人却不是说有就有。至于战争赔款，我会以个人的名义给他一个正式的书面警告。如果他还想要赔款的话，那我就给他一场战争。”

    “一场真正的战争！”丹尼尔笑咪咪地说。

    艾伦突然打了个喷嚏。

    米罗神父奇怪地看着他：“你感冒了？”

    他摇了摇头，道：“继续说吧，刚才我们谈到哪了？”

    “一切已经准备妥当，神殿的改造工作已经完成，我们有自己一座教堂。现在所差者，就是挑个时间正式打响旗号。通过这段时间的发展，我们已经有第一批教民，其中包括了一部分官员。就等着教堂正式开门，我就能够广纳信徒了。”说到兴奋处，神父就差手舞足蹈了。

    看了他一付神棍的模样，艾伦很难想像如果基督教在这颗星球壮大起来，米罗神父这首任教宗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他忍住笑，点头道：“我已经约了罗杰来风暴城，预计将在下个月，我会出海前往帝国腹地。所以教堂得在我离开之前开放，就挑在下个周一吧，你也有时间好好准备准备。”

    “就这样说定了。”米罗神父也同意。

    然后看了看艾伦，米罗试着问道：“那么今天，要不要谈谈你父亲的事？”

    “哎？”艾伦抬起头，却出乎神父意料的摇头说：“不了，接下来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那个男人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要回去了，还有一些文件要看。”

    他站了起来，告辞离开。

    米罗神父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下的身影，过了片刻才道：“这个小家伙，好像成长了啊。”

    在这个周末，一支军队造访了风暴城。那是黑铁堡的军队，黑格斯带着十名黑云骑士，以及百名步兵抵达风暴城。军队被雷格接到军营休修整，至于黑格斯本人则由艾伦招待。

    “真是稀客啊，黑格斯团长。上次一别，我还以为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看到你呢。”

    城主府的书房里，艾伦和黑格斯坐到沙发上。黑格斯微笑道：“自从上次和艾伦大人长谈后，我时常想与大人再见一面。无奈公务缠身，直到最近，听说风暴城遭人围困一事。虽然我知道这点小事难不倒艾伦大人，却还是忍不住赶来，好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

    “有劳挂心。黑铁堡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不过沙朗爵士他不甘寂寞，大概在未来一两年内，会尝试向内陆发展看看。”

    艾伦点头说：“沙朗爵士雄心勃勃，自然不会甘愿屈尊于一个小小的边境之地。”

    “是啊，那艾伦大人呢？”黑格斯有感而发：“刚才在进城时我看到了你们的工房，这才过去多久，艾伦大人的效率真的没得说。我很庆幸沙朗爵士听从我的建议，没有与您为敌。否则，我们大概会相当头痛。”

    艾伦淡淡笑道：“边境之地资源有限，我们两个争来争去，到头来在帝国那些真正的大贵族眼中，不过是一块狗骨头而已。我也很高兴黑铁堡不是敌人，这样我们可以把打仗的时间省下来，用来发展自己的事业。”

    “看来艾伦大人也准备离开边境之地。”

    “有这个打算。”

    两人又互相试探了一番，在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后，艾伦让人领黑格斯下去休息，并邀请他参加明天的教堂开放典礼。黑格斯欣然答应，也没有询问什么是教堂。在他想来，那应该和神殿差不多一样的东西。

    黑格斯走后，贝尔摩德敲门进来，递给艾伦一张字条。字条是边境兵站发来的，上面的情报显示，黑铁堡的人早在五天前便已经抵达边境，而且来的人绝不止黑格斯带来的这么一丁点。不过在听说风暴城困局已解之后，黑铁堡的军队撤出了边境，最终只有黑格斯带着百来人前来造访。

    艾伦笑了笑，把字条揉成粉末。黑铁堡自然不会是那种两肋插刀的忠实盟友，如果当日风暴城陷落的话，艾伦可以肯定黑铁堡绝不会是来救援，只会趁机分一杯羹。这是意料中事，不过这个情报，却让艾伦临时起意，决定稍微修改明天教堂开放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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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码头冲出来的男人个个脸色不善，由于长年在水上生活的原因，使得他们的皮肤都油黑发亮，看上去更是孔武有力。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在胳膊或手臂的地方纹有血鲨的标志，提着刀剑不由分说就冲杀了上来。

    像这样的帮派械斗，在紫罗兰港里并不稀奇。管理港口的卫兵也只会在械斗结束后才出面清理，因此听到血鲨商会的人大声叫骂，在码头旁边巡视的两名卫兵非但不上前制止，反而脚底抹油地远远离开。

    艾伦和雷杰斯几人立在原地，身后山王部队则如水般从他们身边淌过。至于几名暗刃和寸火的战士，则像压根没看到前方发生的事情般，均沉默地站在原地。单是这份沉着，便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山王战士提起手上一块方盾，这面盾牌的样子十分简洁。呈长方型，白金色的盾面在边缘四周有金色的花纹加以装饰。事实上，它们并非普通的钢盾，而是从艾达华星基地里取出的那批源力护盾。只是面对杂鱼般水准的血鲨打手，山王战士根本用不上激活护盾。

    盾牌一架，构成一道钢铁堤坝，便把血鲨打手拦了下来。对方的刀剑砍在这些盾牌上面，别说破损，就连在盾牌上留下痕迹也办不到。见刀剑无效，有几个男人大叫着端起火/枪，朝盾墙射击。然而弹刃只擦出点点星火，盾牌依旧无损。

    这时打手们有些慌了，打从一开始，他们的对手便一声不坑。再从制式的装备可以看出，那边明显是一支军队，而不是普通的商会护卫。只要不是瞎的，都看得出来山王还超过普通军队水准多多，顿时心生怯意。可这时已经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敲打山王的盾墙。

    第一轮防御之后，山王战士再不客气。盾墙突然往前顶去，战士齐喝，盾牌飞起，将血鲨打手冲开。跟着后头又一排山王战士突进，手中精铁钢锤抡舞。这些重量着实不轻的战锤飞舞起来，别说砸到，就是让它擦到也头皮血流。而解开了盾墙后的战士也加入了攻击的行列，顿时山王的士兵如虎入羊群，把平时这些霸道凌人的恶棍一阵乱敲。不过几个呼吸，血鲨的打手们都躺在地上，人人呻吟。

    他们身上不是断了几根骨头，就是一片青肿，却没一个有生命危险。可见山王出手很有分寸，做到艾伦要求的只伤不死。

    这时，码头那边才有人大叫：“住手！住手！”

    几个人从一条大船上下来，飞快地来到码头入口处。为首的是个白发斑斑的老人，眼袋泛青，勾鹰薄唇，一脸阴狠。他看了躺了一地的男人，双手负后森然道：“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打伤我们商会的护卫。说出来历，看我们血鲨商会惹不惹得起。”

    艾伦淡淡一笑，道：“没听说过打了几条恶狗还得自报家门的，我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你们要再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位大人，说话可别去得太尽。就算我们商会惹不起，我们后面那位大人，只怕您也惹不起。”老人阴阴地笑起来。

    艾伦上前，径直往那老人逼去。眼中瞳色如焰，无形的压力立刻落在对方身上。直到老人的脚肚子开始打抖，艾伦才停止施压，道：“既然是商会，想必去过不少地方。那么应该知道，出来走动最重要的是眼睛得放雪亮点。先不说你后面那位大人我惹不惹得起，摆在眼前的，惹不起的人显然是我。你要还不懂得避退，那就小心给冲撞得粉身碎骨。”

    老人正承受着艾伦身上散发的威势，他心中惊疑不定。惊的是艾伦身上的威势杀机之盛，以他一生所见，也不过数人可堪比拟。这样的人，不是一方霸主，便是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杀神。而无论哪一个，都像艾伦说的一般，他招惹不起！疑的却是紫罗兰港这边境之地，什么时候跳出这样一个人物来。

    这时艾伦收回气机，老人见他视线落到自己身后，突道：“贝尔摩德，走吧。这些不过小喽啰，不要把力气浪费在他们身上。”

    说罢不看老人，径直前行。老人悚然转身，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后竟站了个穿着黑色长衣的男人。诡异的是，他身边还有几名护卫，却对这个男人睁眼如瞎。直到发现老人异状，才看到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人。

    贝尔摩德笑笑退后，还朝老人晃了晃他手上一把涂黑的飞刀。显然老人刚才要做出什么冲撞艾伦的事情来，贝尔摩德的刀就会亲吻他的喉咙。

    老人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怕，最后朝地上一个男人踢了脚，吼道：“去把路障扫起来，你们这些丢人现眼的东西！”

    这才勿勿带着护卫返回大船。

    在竖着罗杰那“乐园”旗帜的码头边上，一艘大帆船正停泊在岸边。船只与码头有水手正在装载货物，一队护卫正将奴隶赶上船去。这艘帆船为全木所制，三根桅杆高高竖起，船帆则全收束了起来。几只海鸟停在船上甲板的护栏处，可以看到船身都是木板钉起组合而成，只在水线以下才包裹着铁皮。

    船只的侧舷处有一排炮口，以供海上战斗时，可伸出火炮攻击。这是海上航行必备的武装力量，就不知道这样的火炮威力如何。

    艾伦抵达片刻后，一辆马车随后来到。马车上罗杰开门跳下，伸手和艾伦紧紧一握，才道：“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今天血鲨商会竟然会到这里来，否则该提前通知你，也就不会有之前的不快。”

    然后叫来护卫杰拉夫，让他领着艾伦的军队上船，并安排战士们休息的地方。他则陪着艾伦以及雷杰斯等人，通过另一道登陆甲板走上船去。等上到甲板，视线豁然开朗。艾伦眺眼远望，只见海天一色，说不出的辽阔壮丽，刚才那小小的不快也已经不翼而飞。

    他扶着甲板的围栏问道：“血鲨商会是什么来头，他们似乎没把你放在眼中。”

    罗杰冷哼，说：“何止是我，这个商会根本没把紫罗兰港放在眼里。在他们眼中，这个港口只不过是一个补给点和休息的地方罢了。他们不是本地的商会，血鲨商会的总部在帝国另一个深水海港虎鲸港。虎鲸港和附近几座城市属于一位伯爵所有。”

    “血腥伯爵埃里克是个极端的好战份子，所以依附在他下面的血鲨商会也向来目中无人，也就帝国境内几个为数不多的大商团会让他们忌惮而已。至于我们，他们向来不会给我们有好脸色看。”罗杰微笑道：“所以今天艾伦大人教训了他们，实在大快人心。不过大人也需要注意，提防血腥伯爵的报复。”

    “如果他爪子伸得这么长的话，我不介意秤秤这位伯爵有多少斤两。”艾伦看向另一侧的码头，那里停靠着血鲨商会的帆船。

    同样看着那艘帆船，罗杰皱眉道：“血鲨商会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商人，他们到了外海，就可以从商人变成海盗。时常有商船在海上被他们打劫，只是他们做得很绝，往往杀人沉船。因此一直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加上埃里克伯爵给他们提供保护/伞，才风光到现在。”

    “他们是海盗，偶尔会捕捉海上的异种销往内陆，干的勾当可不比我高尚多少。不过倒是鲜少会到紫罗兰港来，除非他们要去捕捉娜珈人。”

    “娜珈人？”艾伦略感意外。

    “对，生活在海上小岛的异种。娜珈人是清一色的女性种族，她们也是帝国境内最顶级的女奴，简直有市无价。但要捕捉她们谈何容易，也只有血鲨商会这些兼职海盗的家伙，才会打娜珈人的主意。”罗杰摇了摇头，说：“别管他们了，艾伦大人。来，看看我为你们安排的房间。”

    很难想像，在这样一艘航海帆船上，供给艾伦休息的房间里却也摆满了桃木所制的家具，各具特色的摆饰，墙上装饰着油画，以及天花板中央还有一扇玻璃天窗。在晴朗的天气里，晚上可以打开天窗，睡在床上便可以看到漫天星斗，听到海上潮音。

    只是想想，便觉得这个画面极美。

    当然，由于船上空间有限，房间自然不可能宽敞。然而对比船上的其它房间，艾伦这间已经算得上奢侈。雷杰斯几人分得的房间也不差，不过就格调来说，则比艾伦那间要朴实得多。

    出发的时间定在下午，中午时分，罗杰设宴，请来紫罗兰港一些商会的主席和艾伦共坐一桌。于是一顿饭吃下来，艾伦手上的订单又增加了不少，这些工作则交给了肖恩负责，他自会将这些订单发回苏尔城或风暴城。

    终于，在下午四时，罗杰的乐园号正式启航，载着满船的奴隶以及艾伦一行缓缓朝银湾海峡开去。驶出海峡之后，便会进入帝国的内海——圣特琳娜！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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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清亮的海欧鸣叫声从海上传来，掠过天空的身影，在一顶草帽上投下一闪既逝的阴影。帽子动了动，贝尔摩德抬起头，眼睛被灿烂得过份的阳光耀得两眼生花。一阵海风吹过，他连忙按紧草帽，才不至于被风吹走。换下了黑色长衣，穿上宽松的条纹上衣以及短裤，贝尔摩德完全没有平时暗杀者般的形象，倒像是个正在享受海上旅行的普通男人。

    他正坐在乐园号的船部甲板，前边架着一根鱼竿，正百无聊赖地钓着鱼。旁边一个水桶中，只有清澈的半桶海水，却连半条鱼也没有。

    身后多了道身影，却是奇拉走了过来。她双手交叉靠在船栏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海风吹拂，惬意地说：“十年前，我也像现在这样搭上离开家的帆船。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贝尔摩德笑笑道：“是不是被哪个混蛋小子从家里拐跑了？”

    “才没有，是我的父亲，他带我离开家前往格兰尼尔。我们说好了，要在那座被称为帝国柱石的城市开一间小店，等生活稳定下来后，再把母亲接过来。”

    “是吗？那你后来怎么成为冒险者了？”贝尔摩德随口问。

    “因为还没到格兰尼尔，我们就遇上了海盗。那条商船很多人都给杀死了，爸爸带着我拼死逃出来。最后遇到了帝国海军，可是爸爸他……因为脱力死在了海上。”奇拉微微一挽发鬂，幽幽说道。

    贝尔摩德看着她，轻声道：“看来我问了个不该问的问题。”

    “不。”奇拉回头，笑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曾经的悲伤也早已沉淀。我记得的，永远是父亲活着时候的身影。在我迷茫的时候，他的身影总能引领我走向正确的方向。所以他，一直都在我身边。”

    “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贝尔摩德看她脸上落满阳光，这才放下心来。这时甲板上水手都朝前面跑去，他随手捉了一人问：“怎么了？”

    这名受雇于罗杰的水手兴奋地说：“那两个人又要比试了，我们都要赶过去看热闹呢。”

    放开水手，贝尔摩德看向奇拉：“我们要不要也过去凑热闹。”

    “好啊，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奇拉伸了个懒腰，说：“不过艾伦先生和雷杰斯倒是挺精神的，我看威利克先生就一直适应不了海上航行嘛。”

    贝尔摩德想起威利克晕船的模样，微微一笑：“因为我那个老板和他的兄弟，都不是普通人啊。”

    乐园员的前方甲板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水手，就连罗杰也站在船舵的操控台上，居高临下的往甲板方向看去。人群中间是艾伦和雷杰斯，前者随意拎着千均，后者则手持刀剑。右手是长剑斩铁，左手则是星刀诛绝。

    艾伦笑道：“今天你打算同时用这两把武器？”

    “没错，前天我用了斩铁，昨天使了诛绝，全都打不过你。所以今天我打算两把一起上，怎么样，你怕了吧。怕了可以认输的，艾伦。”雷杰斯咧嘴笑道。

    “我倒是觉得你同时用两把武器，搞不好输得更快哦。”艾伦朝雷杰斯招了招手，说：“放马过来吧。”

    “小看我的话，可别哭哦。”雷杰斯深深吸气，再呼出声，竟形成两道青碧色的风流。在他的背后一阵光影浮动，形成了刻印。雷杰斯的刻印名为烈风豹王，同样有驱动风的能力，但和爱德华那种将风化为刀、化为屏障、化为万物御敌的能力不同。雷杰斯所驱动的风，更多的用于提升自身的速度、反应方面，否则何来那种高速移动的闪光战技。

    但烈风豹王所带来的不仅是速度和反应方面的提升，其刻印之名中尚有豹王二字，那则是主刻印中关于撕裂、锋锐方面的能力。而随着雷杰斯等级的提升，这方面的能力已经开始出现。便如此刻，一圈肉眼难察的气浪包裹住雷杰斯之后，他的斩铁和诛绝上都有一阵碧色的光如水淌过。

    这道碧水波光流过之后，两把武器都给人以无比锋利的感觉。特别是星刀诛绝，那碧水流光似乎和这把战刀共鸣，那刀身上道道如发丝般的银纹皆亮了起来。诛绝轻轻一颤，发出“叮”一声清亮的刀鸣。

    刀鸣方起，雷杰斯便动了。斩铁剑往前指去，人和剑化成一道比阳光还耀眼的光迹，闪过和艾伦之间十米的距离。艾伦反应也不慢，雷杰斯一动，他手上的千均便随着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格住斩铁，刀剑擦出大蓬明亮的火星，照亮了这两兄弟的脸。

    “老是用这招可不灵啊，雷杰斯。”

    “是吗？那这样呢？”

    雷杰斯一笑，手中诛绝已经打横斩出。刀势烈如风雷，根本看不出是切磋，更像是生死相争。艾伦不敢大意，手中千均一压斩铁，人借力腾起，让诛绝从脚底削过。

    落回甲板，艾伦刚调整姿态。眼中光芒大作，雷杰斯又是一剑刺来。艾伦淡淡一笑，千均化成一条黑龙，刀鸣如雷，弹开了斩铁，又和横斩而来的诛绝硬拼了一刀。两人便在甲板上缠斗了起来，雷杰斯的刀剑越使越快，且条理清晰。斩铁拉动剑之闪光，进行突击、位移的动作；诛绝则发挥战刀的特性，以大幅度的斩劈攻击艾伦。

    一刀一剑在雷杰斯手中使来非但没有互相干扰，反而相得益彰。雷杰斯越使越是顺手，刀剑组织起密不透风的攻势，换成次一些的对手，在他时而闪烁突刺，时而倾力斩击的动作下，早看花了眼。也是艾伦足够沉着冷静，才能以一把千均不断招架雷杰斯的进攻，且还有反手之力。

    两人战成一团，刀剑碰撞，源力对冲，使得战圈之中不断响起闷响，如同烈日惊雷。

    雷杰斯突然大叫一声：“小心了。”

    整个人化成一道闪光笔直飙射而去，直指艾伦心窝。艾伦以为他又故伎重施，可看到雷杰斯脸上淡淡的笑意，不由提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付。千均刀锋一颤，压出一道橘黄色的弧光封向雷杰斯的剑锋。却是炎息闪命中雷杰斯的闪光时，雷杰斯的气息突然自头顶出现。

    艾伦抬头，上空果然现出雷杰斯的身影。他手握诛绝，星刀刀身透出幽幽蓝光，道道银纹亮起，随着雷杰斯倾力斩下，刀光化成一道天河悬落，与之前凝而末散的闪光成十字之姿！

    “果然有一套。”艾伦大喝，千均刀锋化开玄黄光色，周围空气突然变得炽热无比，气温暴升之下，甲板上生起了道道青烟。

    寸火于锋，艾伦一刀点往这十字光辉的正中处，当即两股大力碰撞。千均上骤然喷出橘黄天火，雷杰斯的十字光辉则炸了开来，无数光片和天火一遇，既化为风雷，朝四周扩散。眼看就要伤及围观的水手，一片漆黑的雾气拔地而起，形成一片雾墙，将艾伦两人碰撞的余波皆挡了下来。

    雾墙降下后，贝尔摩德脸色苍白，看着场间二人苦笑道：“两位少爷，切磋而已，不用开足马力吧。”

    艾伦尴尬道：“意外，意外。”

    雷杰斯则收起刀剑，哼道：“什么开足马力，我的南十字星还没有全力展开呢。”

    艾伦对他的大头给了一拳：“笨蛋，要真全力打开，你是想我们游过圣特琳娜吗？”

    又说：“不过你这南十字星，倒是挺有意思。”

    “是吧，这是我开发出来的双刃流战技。怎么样，以后有机会得到更好的武器，我还要开创三刃流、四刃流……想想就叫人激动啊！”雷杰斯一脸兴奋地说。

    “有那种机会再说吧。”艾伦有些头痛地说道。

    这时，围观的水手们才懂得呼吸。刚才两人战技的强硬碰撞，几乎让他们错以为置身于海上最恐怖的风暴之中。缓过一口气来之后，又忍不住为两人精彩的打斗欢呼喝彩。

    罗杰朝后头杰拉夫看了眼，说：“我们的艾伦大人似乎又更强了啊。”

    杰拉夫一脸苦笑，如果之前到乐园砸场的艾伦有现在这份实力，杰拉夫真不敢想像那个后果。特别是艾伦最后使出的寸火，那种将澎湃炎力压入刀锋，只有在击中目标时才会爆发恐怖破坏力的战斗技巧，杰拉夫想不出用什么能力或战技才能抵御。

    或者，面对这种极致破坏力的招数时，自己大概只余避退一途。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以南十字星和寸火互冲的雷杰斯，实力大概也不会比艾伦差多少。想通这点，杰拉夫脸上的苦笑更重了。他真不知道艾伦是从哪里拉来这些高手，不管是雷杰斯，还是以雾墙挡下双方余劲冲击的贝尔摩德；又或是仍在晕船的威利克，这些人无一不是精锐强者。

    能够拥有这么多强者，以及山王、暗刃这样的军队，杰拉夫相信。当去到帝国腹地后，艾伦必定一鸣惊人！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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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只在微微摇晃。

    可以看到，承托着船的海浪渐渐急涌起来，于是某个晕船的人，现在连床也爬不下来。无暇去关心威利克，艾伦提着刀匣和罗杰奔上了船身甲板，远远可以看到，在海平线的一端渐渐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当水包膨胀到极限时，轰然炸开，以吨计的海水被喷上半空，再化雨而下。

    海水激喷中，有一道影子从海里冲出，高高跃飞于海面之上。它有着舒展如翼的宽大翼鳍，上面覆盖巴掌大的鳞片，将阳光折射成五颜六色。如同蝙蝠鱼般的怪物，大头上一排大大小小的眼珠正上下乱转。那张开的大嘴中，竟是一层层锋利的巢牙。巨嘴深处一片黑暗，宛若通往地狱的深渊。

    在半空掠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后，它又钻进了水中，然而却推起了一道海墙，呼啸着朝珍珠岛的方向拍来。

    惊涛拍岸，大船摇晃，甲板上的人几乎站不住脚。

    跌倒在地的水手中，一人绝望地叫道：“完了，真的是海妖。为什么会在这里碰上海妖啊。”

    “罗杰先生，那是什么？”艾伦回头问。

    “你是说海妖吗？”罗杰苦笑道：“那是我们最不愿意碰到的怪物，海妖啊，是娜迦族蒙养的怪物，是她们的守护神。可海妖一直生活在娜迦族的圣地冥河长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它来的方向也不对……因为冥河长廊应该在那一边才对！”

    罗杰伸手往西北面的方向指去，那和海妖所来的方向几乎相反！

    艾伦皱眉：“可现在它可是朝着我们而来，这样的东西，有对付它的武器吗？”

    “只有帝国海军的战列舰才有足够的武力压制它，至于我们这种商船，充其量只能和它挠痒痒而已。”罗杰苦笑道。

    这时有水手尖叫了起来：“又来了！又来了！”

    距离珍珠岛还有十公里左右的海面上，巨型的海中危险种再次冒了出来。不过这次，它没有以飞翔之姿跃进蓝天，而只是浮出了海面，就此静止。然而从那边的海面上，却传来奇妙的源力波动。而在同时，海水正缓缓倒退，尚是日午，却奇异地出现了倒潮的现象。

    “怎么回事……简直就像海啸来临之前的样子。”罗杰皱眉道：“或许，我们该到岛上去避难。”

    艾伦朝一幢高层建筑也没有的海岛看了眼，摇头道：“在这里和在岛上，没有任何区别。倒是那东西打算干什么，等等，它不会在吸食海水吧？”

    海水退潮的现象在持续近分钟之后，悄然停止。海面上的危险种则抬起了头，突然张开了大嘴，从巨大的口器里喷出一道水龙！

    水龙狂旋，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海沟，海水往两边排开，掀起的白色浪花有如羽翼。在有如大炮破空的震天轰鸣声里，水龙刺破了大气，在珍珠岛左侧的岛体上划过。当即掀起连绵不绝的爆炸，岛体如同脆弱的玻璃迸裂开来，水龙所过处的土石、树木、房屋和人无不被掀起、抛飞、粉碎！

    一击之后，珍珠岛只剩下三分之二的面积。那被水龙斩破的岛体，则变成无数碎片随着海水飘浮散去……

    “这简直就像高能加农炮啊……”艾伦惊叹道，像这种威力的轰射，他们在蛮荒高地上遇到的那头湖怪也有类似的能力。可论射程的话，倒是眼下这头海妖略胜一筹。

    这时，海水又开始出现了退潮的现象。艾伦沉声道：“那家伙果然在吸取海水，然后使用某种水段对海水进行加压，那喷出那种像高压切割波一样的水柱。要命，离得这么远，我们手头可没有能够攻击到它的武器。”

    “怎么可能有那么远射程的兵器。”罗杰苦笑道：“这下大概没办法了，那怪物只要再来一击。这个岛连同我们都得遭殃。真是抱歉啊，艾伦大人。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

    “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艾伦大叫道：“山王战士，全部给我到船头来。用你们手上的盾组织第一道防线，寸火的战士听着，展开荣耀壁垒。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准给我放弃！”

    接着他走到了船身的最前端，刀匣顿地，从中提出千均。身后战士集结，有士兵喊道：“大人，请你到后面去。”

    “那可不行。”艾伦又手握着千均说：“身为主将，怎可龟缩后方。”

    “说得对，只有弱者才需要寻求庇护。强者从来都是从绝境中杀出生路！”雷杰斯提着长剑斩铁和星刀诛绝，站到了艾伦的旁边。

    “还……有我，呕……”威利克拼命爬出了船舱，可斗志却不敌身体的自然反应，又趴在了船栏吐了起来。

    贝尔摩德和奇拉默默地来到艾伦两人的身后，几人互视一眼，然后凝神前方。

    海平面微微抬升，那海中巨兽再次张开了嘴巴。这次再无偏差，笔直地朝着码头的方向喷来一道高压水龙！

    “来了。所有人准备！”艾伦大喝，同时浮现刻印。源力轰鸣，橘黄色的煌煌炎光透体而出，直指天穹。

    如同回应他的斗志般，千均刀锋嗡嗡颤动。艾伦双手持刀，高举过顶。

    这时水龙冲至，单是风压，便推得海水连同船只不断往后退去。便在这瞬间，艾伦手中重刀连续斩动，刀锋喷出一道道玄黄炎力，迎向水龙。水龙正前方出现七道闪光，却仍笔直冲前百米后，突然轰然炸裂，化成无数水流朝四面八方激射，却是这道高压水流给炎闪七杀正面斩爆！

    然而水流被艾伦斩爆，可形成的冲击波仍带着迸碎的水线如同机关枪扫射的弹幕，朝周围数百米内的空间落去。艾伦的身前平地拔起一片黑色的雾墙，将轰射而至的强劲水线皆无声收纳其中。至于其它落向船身的水线，则给山王和寸火两支战队的士兵联手架起的源力护盾给拦了下来。

    只是源力护盾的防御范围只能勉强保护住船头的空间，至于中段和后方，则被漫天水线射出一个个窟窿来，顿时乐园号变得千疮百孔起来。

    但不管如何，乐园号终究还是在这记可怕的攻击下幸存了下来。不只他们，连码头后的小岛也幸免于难。水手们几疑梦中，过了片刻，才懂得欢呼呐喊。

    “别高兴得太快啊。”艾伦喃喃道。

    前方的海域掀起水花，海妖正破浪而至。似乎刚才两记高压水流也消耗了它不少源力，它没有再使用这如同大炮般的可怕攻击，而是双翼拍动，分水而来。海妖在水面移动何其迅速，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经接近码头。海上凭空生起巨浪，推得码头上的船只摇晃不已。

    艾伦等人双脚如同钉在甲板上般，任由船只摇晃得再厉害，却没人摔倒。可其它人就没这份功力了，山王和寸火的战士都给晃得趴倒在甲板，无法再架起护盾。至于威利克，则口吐白沫，几乎要晕死过去。

    在距离码头还有几百米的时候，海妖先是往水中一潜，再出现时冲天而起。带着连天海墙，破水而出。它在半空一个转折，大嘴张至极限，朝准了底下的船只扑将下来。看这情形，是打算直接用蛮力撞毁船只。如果落到水里，哪怕像艾伦这样的强者也发挥不出一半的水平，到时只会沦为海妖的食物。

    见此险势，艾伦举起千均：“大家一起上！”

    贝尔摩德手一挥，他身后的影子冲了起来，在半空化成一股浓郁的黑雾，滚滚而上。又在中途，从黑雾中不断射出一把把漆黑的飞刀。这些飞刀皆由黑雾所化，边缘不断颤动，竟割得空气嗡嗡作响。雾团转瞬化成数百飞刀，这片刀雨撞上海妖，当即切得它鳞片四飞，蓝血乱溅！

    “雷杰斯，能够封锁它的动作吗？哪怕就一瞬间也好。”艾伦叫道。

    雷杰斯咧嘴道：“要连这也办不到的话，我可没脸回去见爷爷！”

    长剑一指，当即化光而去。一道耀眼的闪光笔直冲天，在掠过海妖的瞬间，又有一道湛蓝的星河横空，与之前的银色闪光构成巨大的十字状。

    南十字星！

    海妖承受剑气刀光的双重冲击，顿时在半空动弹不得。这个时候，船上的艾伦高举千均，重刀上化开玄黄光色，艾伦周围的甲板不断腾起缕缕青烟，空气突然提升了好几度。艾伦矮身、弹起，一片炽热的气浪炸开。船头甚至被他压得往下沉了少许，至于他本人，则如炮弹般冲向半空的海妖。

    千均破空，刀锋在空气中带起一缕淡淡的青烟。青烟朝海妖飘去，轻柔地抚过海妖的身体。突然南十字星炸开，化成漫天破碎的光片。海妖则全身一震，接着背部裂开一道细细的缝，接着从细缝里骤然喷出橘黄天火。天火喷薄而出，形成一片火幕，在半空犹如旌旗飘扬！

    海妖惨叫一声，被天火包裹住，如同一颗巨大的火球般倒跌进海水中，炸起一根粗大的水柱。艾伦落回船上，千均的刀锋轻轻碰到甲板。甲板突然轰一声燃起了火焰，把艾伦包裹在其中。火焰里，艾伦站了起来，留给人们一道火中的剪影。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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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园号上一片寂静，人们仿佛忘记了呼吸。不知道是谁咽了下口水，于是世界才重新有了声音。水手们大叫着“艾伦”的名字，有的人甚至把衣服脱下来扔向半空，这简直就是奇迹！

    只要在海上航行，就肯定有听说过海妖的传说。在那些诸多传说里，只有帝国海军以及少数的强者，才能够在海上击杀海妖。至于平民的商船，遇上这种海中霸王便只有船毁人亡的结局。可今天，他们却在海妖的威胁下活了下来，这一切自然仰仗那船头立于火焰中的那道身影。

    火焰渐渐熄灭，艾伦却仍皱着眉头。毫无疑问，他们联手一击已经给予那头怪物重创，可海妖的气息并末消失。这种体型巨大的危险种果然都是生命力顽强之辈，当日蛮荒高地那湖中巨兽如是，现在这海妖也是这般。果然，在片刻之后，海面上响起了一阵阵如同鲸鸣般的叫声。在几公里的海域上，渐渐隆起一个水包，跟着海妖浮出了水面，痛苦地呻吟着。

    它的背上出现一道长约十几米的伤口，血肉翻卷，甚至可以看到下头的骨骼。蓝汪汪的血飘浮在海面上，缓缓地化开，将海妖附近的海面染成一片妖丽的蓝。这时，海妖背上浮起一颗水泡。水泡渐渐膨胀，形成一个直径在两三米左右的水球。

    艾伦目力极展，勉强看到那水泡中冒出一道身影。

    “是娜迦人。”罗杰失声道，他把手上一个单筒望远镜递给了艾伦。

    从望远镜里看过去，水泡中果然是名娜迦人。不过她身材纤细，一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天蓝瞳色的大眼睛中闪着愤怒。她那小脸，以及尚显青涩的身材，无不显示这名娜迦人尚末成年的事实。这是名娜迦少女，她有着罕见的白色头发，它们在水中像水草般飘浮在少女的脑后。

    头发上装饰着成花形状的红色珊瑚，一串洁白圆润的珍珠串成了项链，落在少女如天鹅般优美的脖子上。她身上同样覆盖着像鱼鳞般的鳞片，然而这些鳞片在阳光的折射下，流动着宛若流水般银色的光辉，同样也是娜迦人中罕见的银白鳞片。

    少女怒视着珍珠岛的方向，接着大海上响起她清澈且泛着怒意的声音：“岛上的人类，限你们在黄昏之前，把我们的姐妹交出来。否则，我娜迦族的莉莉以祖先的灵魂发誓，一定让你们永堕地狱的深渊！”

    她的声音并不见得如何洪亮，可却在海面上不断回荡，就仿佛有千百个少女在同时说话般，声音传遍珍珠岛的每个角落。听到这段话的人无不脸色如灰，罗杰更是苦笑道：“竟然是莉莉……”

    说完之后，少女和海妖才沉入了海水中。可谁都知道，她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艾伦看向罗杰：“你认识她？”

    “听说过她，莉莉是娜迦族的公主，也既是王族。”罗杰一脸愁容道：“娜迦族的王族稀少，但每一名成年的王族成员都拥有实力伯爵的战力；至于公主，则相当于我们帝国那几位公爵的实力，当然那也要她们成年之后。而这位莉莉，听说是娜迦族中数百年来最为出色的天才，她被寄予厚望。至于她现在实力如何，我也不太清楚，大概不会比实力伯爵来得差多少。”

    “重要的是，如果莉莉在这。那么娜迦族的王族护卫肯定也跟来了。听说他们的人数不多，充其量不超过十人，但每人都能够驾驭一头海妖。若是如此，我们根本逃不掉。”

    艾伦沉声道：“刚才那小公主说了，让我们放了她们的姐妹。可我们的手上并无娜迦人，换言之……”

    他看向了血鲨商会的大船：“看来这些血鲨，还真干了些不得了的事。”

    此刻，那头受伤的海妖正和娜迦少女一起往海底潜去。当深入海底百米之后，便能够看到一座华丽威严的宫殿。那高耸的建筑群、宽敞的广场、悬空的桥梁，构成了一组复杂的建筑格局。它与人类的王宫无异，唯一的区别是这座宫殿在于海下，且所有建筑皆为珊瑚所造。

    在宫殿的下方有一片巨大的阴影，不时从那片阴影中会探出一根粗大如同山峰般的触足，似是宫殿下有着一头庞大无比的生物。这座宫殿，人类管它叫海底行宫，那是娜迦王族世代居住的地方。

    受伤的海妖停在了宫殿的广场上，少女从海妖上跳了下来，广场上出现了数道身影，无一例外皆是女性。这些娜迦女性或高或矮，都性感妩媚。然而她们身上透出的气息之强，却让人不敢轻视。

    莉莉一见她们，小脸写满了怒意，她用力地踩了踩广场道：“气死我了，他们打伤了玛门，为什么不让我杀上去！”

    “我的小公主，我们和人类之间的关系可称不上友善。如果我们可以手脚干净点，那杀上去倒也无妨。可你也看到了，他们之中有能够击伤玛门的人。万一被这样的人逃出去，让帝国知道我们的所为，那带来的恐怕将是一场战争。”一名娜迦女性说道，她容貌端正，在胸口和腰部的地方，穿戴着用某种贝壳编织成的盔甲。

    “可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否按照我说的去做。万一他们开溜了呢？”

    “我们已经包围了那个海岛，而且正监视着他们。随我来吧，殿下，您可以亲自观察他们。”

    码头上，在海妖消失之后，血鲨商会的萨尔才带着他的护卫勿勿回来。来到船只的停泊处，萨尔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上船，我们得离开这里！万一那该死的海妖又回来的话，我们可就走不了了。”

    说着便要上船，忽然身后有人说道：“就这样一走了之吗，萨尔先生？”

    萨尔回过头，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叫住他的人是罗杰，在罗杰的身边则有艾伦等人，以及那些痛揍了商队护卫的山王战士们。在乐园号上，寸火的战士则端起汹火步枪，对准了血鲨的船。一有异动，他们就会开火，彻底拆了这艘帆船。看到这种阵仗，萨尔气得浑身发抖，怒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你们要走可以，把娜迦人留下来。”艾伦向前一步道。

    萨尔几乎咆哮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船上根本没什么娜迦人，我只知道，你们这是在威胁我们。威胁由伟大的埃里克伯爵保护下的血鲨商会，如果你们不立刻离开的话，你们将承受伯爵的怒火！”

    艾伦冷笑了起来：“伯爵的怒火。真是吓人，但那也是之后的事了，而现在的情况是，如果任你们离开的话，那我们可就活不过现在。而且我很怀疑，你们走得了吗？”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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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的流速变得有些湍急起来，莉莉绷着小脸，怒盯着艾伦。在她自降生以来的岁月里，还没有人敢和眼前这个人类如此说话。莉莉努力回忆，这种说话的方式似乎被称为训斥。一个人类，竟然训斥起娜迦族的公主来！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气愤的事了。

    回应莉莉的怒意，海浪悄然加剧，甚至在莉莉的身下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先是按照顺时钟方向旋转，片刻后倒转了过来。于是海面上抬升一道水柱，托着娜迦的公主从海中升起。她个子矮小，只有人类女孩十二三岁般的身高，可借着抬升的水柱，却居高临下的看着艾伦。

    只是那青涩的小脸，很难让人感到来自上位者的威严便是，尽管莉莉正努力让自己表现出这一点。在她自认已经塑造出公主的威严后，才道：“难道我有说错吗？你们人类都是一些让人恶心的生物，你们总垂涎于它族之物。侵略、掠夺、你们野蛮而残酷，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便不惜侵害他人的利益。如此丑陋的生命，我不觉得自己有说错。”

    艾伦摇头道：“我不否定，在人类里面的确有这样的人。可这毕竟只是一部分人，而不能代表所有的人类。就我所知，有一些人他们勇敢、坚强。为了保护自己的同胞，他们愿意牺牲自己，站在抵抗外敌的第一线！他们是勇士，是英雄，他们的光辉足以照亮人类黑暗的一面。”

    “事物总有两面性，之如有白天，同时也有夜晚。日夜交替，这是自然的法则。再如殿下，殿下也未必见得就完全正确。远的不说，就说白天，您那宠物将小半个海岛击碎。我想请问殿下，捉走你们族人的，难道是这个岛上无辜的人们吗？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莉莉小脸表情有些慌张，就像一个做错事被捉到的小孩，眼珠乱转，正打算找借口搪塞。

    艾伦摊手道：“所以你看，我们这一生里，未必见得做的全是对事。只有一点，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且付诸行动。那无论对错，我们都需要为自己所做的负责。”

    “我……”

    “啊啊，我要回去了！总之，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吧！”莉莉恼怒地用小脚踩了踩水柱，转身一个鱼跃，便跳进了海水中。眨眼的功夫，已经消失在昏暗的海面上。

    艾伦看着海面摇了摇头，这时沙滩那边有人叫他，他收起鱼杆走了过去。

    莉莉不断往海底深处游去，片刻后，一片阴影从水下浮起，将她承托于其上。那是早上攻击小岛的海妖，它的伤口已经经过处理，尽管元气没有恢复，却已经能自由活动。它托着莉莉往海底行宫游去，莉莉盘膝坐在它的大头上，拍拍海妖小声道：“玛门，他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

    海妖张嘴，发出低沉的鸣叫，渐行远去。

    天一亮，乐园号便扬帆。帆船驶离了珍珠港，继续末完的旅程。这次很顺利，在海上航行了一周之后，乐园号抵达了方舟港。在进入港湾的时候，艾伦在船上便可以远远看到面海的悬崖被镂空，中空的山腹开出一条z字型的大道，能够直抵山顶。

    一根根天然的石柱间隔排列，形成了方舟港特有的一道风景线，惊涛走廊。

    方舟港是个特殊的港口，不像紫罗兰港般直接面向海峡。整个港口城市其实位于山顶，码头部位则位于挖山的山腹内，当乐园号开进其中一个山腹码头时，艾伦意外地发现，这里面竟然一点也不阴暗。在山腹的上方有着大大小小的空隙，阳光通过这些空隙投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照亮着整个码头。

    何况码头上还有一盏盏路灯，这些路灯采用的是真正的电能发光。即使在晚上，只是码头的路灯也足够照明之用了。乐园员停在其中一个泊位上，水手放下了甲板，护卫开始押送奴隶下船。艾伦等人则和罗杰通过另一条专用的甲板下船，来到码头上，可以看到附近还有几条商船在装卸货物。一辆辆马车拖着人和货物驶出了码头，沿着专用的通道进入惊涛走廊，再前往位于山顶的城市。

    “这真是一座奇妙的城市。”艾伦由衷道。

    罗杰哈哈笑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有这种想法，竟然在山腹之中开掘出码头和走廊来，不得不佩服欧班伯爵的祖先，竟然有这份毅力和想法。”

    欧班.雷德利，是方舟港以及周边一片广阔领地的主人。依附在这位伯爵大人麾下的，还有几位男爵和子爵。伯爵的家族是帝国名门之一，家族的历史可追溯到几百年前，称得上家史悠久。同时，雷德利家族也是方舟港的创建者。这个家族最初来到方舟港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个小村庄。

    经过雷德利家族的经营之后，才逐渐由村庄变成城镇，最终成为现在帝国闻名的港口城市。

    坐着马车经过了惊涛走廊，来到山顶之后，一座美丽的城市跃然眼底。洁净的街道、绿意葱葱的树木、造型优美的石廊、雕塑、广场、喷泉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度里。尽管是经过不断扩建之后才形成的城市，可却做足了规划的功夫，仅从建筑的外观才能判断出新旧之别，而城市本身却是浑然一体，犹如一件庞大的艺术品。

    在城市里最多的就是造船厂，它们位于城市的边缘处，甚至还形成了一条颇具特色的街道。在这条名为方舟大街的街道上，商旅络绎不绝，很多其它地方的商人更是幕名而来，指定某家工厂订制自己商队的帆船。

    当马车经过城市的中心广场时，艾伦看到了一座特别的雕塑。那是一个船头的雕塑，尽管是用石头雕成的，然而那石雕上却精细地刻划出木材的纹理。错非石头以天然的灰色调为主，否则人们只会错以为那是从某艘帆船上卸下来的部件。

    这船头雕塑的最下方刻着一个名字，奥洛.雷德利，那是欧班伯爵的祖先，也是这座城市造出第一艘帆船的男人。

    马车最终来到一座古老的城堡前，这座外墙皆是天然白岩砌成的城堡，有着和它外形相配的名字，白堡。白堡是雷德利家族的起源地，经过城堡那古老的拱门，马车停在了一个铺着鹅卵石的广场上。罗杰带着艾伦从车上下来，自有人引导马车离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亲切地和罗杰握了握手道：“许久不见了呢，罗杰先生。这次也要麻烦你亲自把伯爵大人需要的战奴带过来。”

    “你还是一样精神啊，梅斯管家。我已经预约了伯爵，不知道他现在是否有空？”

    “有有，伯爵大人听说你来了，正在书房等着你呢。”梅斯管家故作神秘道：“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还有一笔大生意在等着罗杰先生呢。”

    接着才看向艾伦说：“这位是？”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艾伦男爵，他是我的合作伙伴。这次和我来一起拜侯伯爵。”罗杰笑道。

    “男爵？”梅斯意外地看着艾伦道：“真是意外的年轻啊。”

    艾伦微微一笑，早行罗杰已经知会过他。当下借握手的机会，将一小袋金币顺势放进管家的口袋中：“还请梅斯管家替我引荐。”

    梅斯干笑两声：“男爵大人也意外地慷慨啊，两位跟我来吧。”

    尽管古堡已经经历了悠长的一段岁月，可内部却出奇地没有阴森感，这得益于建造之初，便考虑到采光的问题。这需要设计师对城堡的朝向、门窗的分布等进行详细的考虑，而现在呈现在艾伦眼中的，便是一条条悠长但明亮的走廊和宽敞的室内空间。

    走在古堡里，随处可以看到保养得当的油画、擦拭得雪亮的盔甲以及随处可见的盆栽。可以想像，当是维护这座古堡的日常清洁工作，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可经过了这么多年，城堡却看不到任何破败的痕迹，由此可见伯爵的家族，在这座城堡中投入的心血。

    很快便来到了伯爵的书房，在梅斯管家进行通报之后，罗杰便带着艾伦走了进去。书房里很安静，空气中飘荡着某种清淡的香味。不像花香，倒像是某种香木烧出来的味道。

    一个男人正在看着书，他沐浴在窗边灿烂的阳光里，那就是欧班伯爵。已经步入中年的伯爵，样子却是出奇的年轻。或许因为保养得当的关系，那白净无须的脸看上去至多只有三十年华。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鼻梁上一付金框眼镜后，是一双有着碧蓝瞳色的眼睛。

    他的视线先是落在艾伦身上，跟着才移到罗杰脸上，然后微笑道：“欢迎来到方舟港，旅途辛苦了，罗杰先生。还有……艾伦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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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苦倒是谈不上，就是有一点小波折而已。还好托伯爵大人的福，顺利地抵达了方舟港。”罗杰向艾伦看了眼，微笑道。

    欧班伯爵放下手上的书，身体微微往前一倾道：“说到那个，我还想拜托罗杰先生你，再替我运一批战奴过来。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上用场。”

    罗杰微感意外，却仍道：“这点不是问题，但需要时间筹备，毕竟我手头的战奴也不多了。如果伯爵大人的数量很大的话，我得从其它地方抽调过来。”

    “我还需要一千人，至少。”

    “一千名战奴吗？好的，我知道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艾伦在这时开口道：“伯爵大人是否太过依靠战奴了，毕竟他们只是奴隶，并非正式的军队。如果过分依赖的话，会令军队主从不分的。”

    伯爵移动了视线，落到艾伦身上：“年轻的男爵，请告诉我你来自哪片领地。”

    “风暴城，大人。”

    “风暴城？”欧班伯爵意外地看向罗杰说：“你之前合作的对象不就是风暴城的那位男爵吗？那么这位……”

    “莫德男爵已经成为过去，现在，艾伦爵士掌管了那座城市，而且比莫德男爵经营得更加出色。这次艾伦爵士和我一同来拜侯伯爵您，便是希望能够有机会为您效劳。”

    欧班这才认真打量起艾伦来，他不动声色地问：“艾伦男爵，依你之见，怎样才能打造一支无敌的铁旅雄狮？”

    “财力、军备、训练、强者，任何一个环节缺一不可。至于战奴，我承认他们是不错的炮灰部队，可仅仅也只是炮灰而已。他们应该是军队的辅助部位，而非主要环节。”

    “看来艾伦爵士在治军方面，有自己的一套见解。”

    “不敢，这点见解在伯爵大人面前什么也不是。”

    欧班哈哈一笑，思索了片刻说：“我呆会有一个会议，如果罗杰先生和艾伦爵士有时间的话，不妨一起旁听？”

    “伯爵大人，如果事关机密的话，我想这不太合适吧？”罗杰说道。

    “没关系，你是我的朋友和生意伙伴。至于艾伦爵士，我想听听他呆会的意见。”欧班朝墙上的挂钟看了眼：“会议在一个钟头后举行，二位可以先在堡中休息。”

    他轻敲桌上银钟，梅斯管家走了进来，伯爵吩咐道：“请带这两位下去休息，他们是我重要的贵宾，梅斯管家你替我好好招待。”

    “是的，大人。”

    艾伦两人被带到一个装饰优雅的房间，梅斯让佣人送来咖啡和点心后，便退了出去。他回到书房，欧班伯爵对他说道：“去把黑猫的人叫过来，我要知道最近边境之地发生了什么事，以及那位艾伦爵士的身份。梅斯先生，你有半个钟头的时间。”

    “我立刻去办。”

    房间里，艾伦站在窗口，刚好看到管家梅斯勿勿离开。身后罗杰正享用着香醇的咖啡，他吹了口热气道：“伯爵大人的反应有些奇怪啊。”

    “罗杰先生，欧班伯爵是什么时候开始向你大量购进战奴的？”

    罗杰思索了片刻，道：“欧班伯爵一向和我有生意上的来往，方舟港最大的商团‘翡翠珍珠’便是雷德利家族经营的。他们旗下有好几只商队，其中所使用的护卫，几乎都是由我提供的战奴担任。但说到大量购进战奴的话，还是半年前才开始的。”

    “看来这位伯爵雄心勃勃。”

    “你的意思是，伯爵大人准备扩张？”罗杰眼睛亮起，无论什么时候，战争总会带来巨大的利益。特别是由自己生意伙伴主动掀起的战争。

    “很明显，从方舟港这座城市不难看出，雷德利家族所掌握的财富，已经达到伯爵这个爵位所能够到达的顶端。伯爵大概已经不满足世俗的财富，现在他所希望的，大概也就是更大的权力了。”艾伦转过身来，笑了笑道：“不过雷德利家族经营城市的手腕不错，可说到治军，似乎并非他们的所长。”

    “这一点你倒是说到伯爵的痛处了。”罗杰放下杯子，道：“雷德利家族向来不以武力见长，否则也不会屈膝于相对平和的帝国南境。要知道帝国的北疆才是最混乱的地方，异种林立，虎视眈眈。身居北地，所有历史足够悠久的家族都是以武力见长，同时，那里也是谋夺军功最好的地方。”

    “如果雷德利家族武功昌盛的话，早进军北地了，何用在方舟港呆上这么几百年。至于欧班伯爵，据我所知，这位大人在经济、城市管理甚至艺术方面都颇有造诣。但个人武力的话，却只有24级。这距离帝国订下的爵位标准尚差了一级，若非雷德利家族每年都向帝国贡献巨额的税收，我很怀疑欧班大人能否保持这个爵位。”

    “他们的军队呢？”

    罗杰摇了摇头道：“伯爵大人表面上的兵力倒是不少，一支五千人的正规军，两千余人的战奴队。可实际上，属于伯爵嫡系的军队却少得可怜，只有千人不到。至于那所谓五千人大军的数量，实际上是由数支大型佣兵团支撑。这几支佣兵团长年受雇于伯爵，镇守着领地的几个要城。如方舟港，便由‘黑色羽翼’这支佣兵团负责保卫工作。”

    “至于其它几位依附位伯爵的爵士们，他们更多像商人和艺术家，而非领主或战士。”

    艾伦心道，这是否就叫物以类聚？这时，城堡的拱门处陆续进来一辆辆马车，每辆马车都有不同的标记。艾伦轻声道：“伯爵大人有客人来了。”

    在会议开始之前，梅斯管家满头大汗地回来，同时还带了一个肤色苍白的男人。书房里，伯爵看着这个男人道：“我想梅斯管家已经告诉你，我要知道些什么？”

    “是的，尊敬的欧班伯爵。只是您要求的时间过于紧迫，所以我们只来得及打听到一部分信息。”

    “说说吧。”

    男人鞠躬，道：“关于边境之地，最近半年只能用风起云涌来形容。苏尔城、风暴城先后易主。城主爱德华、艾伦两位大人异军突起，以难以想像的速度替换了原先的领主。特别是那位艾伦大人，根据我们打听到的情报来看，他似乎是某个家族的少爷，起初以商人的身份来到苏尔城。接着用了一些手段，让自己的属下坐上了城主的位置，再由此反过来奠定自己的地位。这整个过程，我只能用绝妙二字来形容。”

    “那么关于这位艾伦爵士，你们黑猫还知道多少？”

    “不多。”男人咧嘴笑道：“只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位艾伦爵士并非帝国的人。”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他的身份文书，似乎是地方行政官自行编造的。您应该知道，像边境之地那种地方，帝国根本不会过问。而这位艾伦大人，虽说文书是由地方官自行编造，可手续却是合法的。纵然这事放上了帝国议院，也只会不了了之。所以我才会说，这位大人的手段真是绝妙。”

    欧班皱眉道：“有意思，竟然不是帝国的人，那么加入帝车，夺取爵位，所谋者当不会只是一片边境之地。真是个野心勃勃的小家伙。”

    “是的，这位大人非但有野心，且有实力。”黑猫的人继续道：“非但风暴城的军队被他打败，就连黑铁堡那边，也因为某些原因和风暴城签下了和平协议。伯爵大人，黑铁堡都是些什么货色，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而且最近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哦？”

    “丹尼儿子爵那边，他旗下的一支军队，联合曙光城堡、紫荆花两支军队找了个借口攻打风暴城，却让艾伦大人给打退了。这也就算了，紫荆花和曙光城堡两支军队的指挥官还叫他给扣了起来。为此，那两位爵士可算是丢尽了脸，前不久刚苦巴巴地拿赎金换回自己的指挥官呢。”

    欧班伯爵眼睛一亮，欣然道：“也就是说，这位艾伦爵士很会打仗？”

    “是的，而且他本人也是一名勇猛的战士。”

    “很好，你们提供的情报很有参考价值。和梅斯管家下去吧，他会给你应得的报酬。”

    黑猫的人夸张行礼道：“感谢你的慷慨，大人。”

    就在他要退出书房的时候，欧班伯爵突然在他后边说道：“我不希望丹尼尔那边会得到类似的情报，如果泄露出去的话。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男人后背一寒，连忙转身道：“我们黑猫虽然什么都卖，唯有原则不卖。而其中一条原则就是，同类情报不卖二主，请伯爵大人放心。”

    “我很欣赏你们这种专业的态度，好好干，相信以后用得着你们的地方还有很多。”伯爵摆了摆手。

    男人这才下去，片刻后梅斯回来，道：“大人，其它爵士们已经到了。”

    “好，去请艾伦爵士他们，让他们先进入隔间，不要让其它人发觉。”

    “是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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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突然就阴沉了下来。

    刚才还晴空万里，可不过几分钟的时候，便风云变幻。不断汇聚过来的阴云渐渐在海平线那一边形成漏斗状的云团，时不时一道强光宛若要撕裂天地般，骤然炸现。天色越来越阴沉，唯独海那边的闪光越来越强烈。

    又是一道铁树银花炸开，照得萨尔脸上每道皱纹皆清晰可见。他脸色凝重，长年在海上奔走的人都知道这种天象。那叫海龙云，一般出现海龙云的时候，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狂风暴雨。如果运气欠佳，甚至会撞上海上龙卷风，那绝对是一场史诗级的灾难！

    “快，快寻找避风的地方。如果不想死的话，每个人都给我行动起来！”萨尔扯开喉咙大吼道。

    他的心情郁闷到极点。

    先是不久前在珍珠岛丢了娜迦人，现在又撞上了海龙云，一场暴风盛宴正在等待着他，这叫他如何轻松得起来。

    水手们努力地扬足了船帆，以便兜尽风力，加速驶离这片海域。船身底下所有船浆都划动了起来，男人们用力的吃喝着，赤膊的身体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将力气全部用于和大海的搏斗之中。

    萨尔扶着船栏，往下看，海水竟尔泛起一道赤红的水带。水带如血，看得萨尔一颗心直往下沉。便在这时，天地间霹雳大响，一道强烈至无以复加的电芒，如同天神投下的长枪，斜斜刺破了云层，炸进不远处的海面上，顿时激起一蓬海水。

    海水漫天迸射，化成雨线落下，味道咸苦。

    接着，天空开始下起雨了。

    雨势眨眼加剧，化成狂风暴雨，海面上的能见度立刻降低了下来。风雨压得人张不开眼睛、透不过气。海面波涛汹涌，一个大浪陡然升起，如同海面上抬起了一座小山。

    海浪朝船只拍来，萨尔竭尽全力地吼道：“右满舷！”

    如同船只给当面拍着，定是船毁人亡的格局，血鲨的船也不会例外。舵手脸色苍白，急打舵盘，将船只扳往与海浪平行的角度。大浪拍下，船只忽尔倾斜滑退，甲板上和船舱底的人都朝立足不稳。幸而这个波浪过去后，船只没有淹没，只是很多地方都进水了。

    萨尔抹了把脸，看向船外这个在风雨中颤抖的世界，满嘴苦涩。

    在海的另一边，又一座海山抬升了起来。这是比刚才还要高的大浪，波浪抬升到极限后，才化成滚滚海墙，一路压来，看得萨尔双眼惊骇欲绝。便在这时，一堵巨大的阴影突然罩住了血鲨的船，接着海墙拍至，却有部分被那阴影挡住。海墙支离破碎中，化成滚滚浊流往两边流走。

    萨尔这才看清，横亘在自己船只前方的是一艘楼舰。那如同海上堡垒般的舰身足有十几米的高度，上面那是如同尖刺般的炮台分布船只的四周，这如同巨无霸般的楼舰，清晰地涂着一头虎鲸的图案。会使用这种标志的，便只有虎鲸港，且是血腥伯爵埃里克的嫡系亲族。

    这时楼舰上降下铁索，垂到了甲板上来，水手们知机地拉起铁索，将船栏的构件相连，以便固定。在楼舰底舱部位打开一条甲板，连接着血鲨的船。舱门中，一名穿着血红色盔甲，垂着白色披风的骑士侧身道：“萨尔先生，请到楼舰上来，卡罗少爷想见你。”

    “知道了。”萨尔皱了皱眉头。

    那是血腥伯爵的亲卫血牙骑士，能够动用血牙骑士的自然只有伯爵的血亲，名叫卡罗的少爷是埃里克伯爵的三子。为人冲动嗜杀，完全继承了埃里克伯爵的性格，因此最得伯爵喜爱。否则，也不会将血牙骑士派到他的身边。要知道伯爵身边，也就十二名血牙骑士罢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萨尔走过了甲板。血牙骑士手一挥，便有水手拖动铰索，将甲板升起，彻底隔绝了外头狂风暴雨的世界。楼舰内出奇的平静，来往的人都放轻脚步，如同幽灵般在偌大的船身中穿梭着。萨尔行走在通往楼舰上层的通道里，血牙骑士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始终保持三米的间距。

    这一成不变的距离，在萨尔心里形成巨大的压力。似乎只要仔细去分辨的话，就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来自血牙骑士的威压。这些等级在15级以上的精锐护卫，哪一个不是双手染遍鲜血之辈。在他们眼中，萨尔清楚自己就像显蝼蚁般渺小。

    他干咳了一声，脸上勉强堆起笑容说：“卡罗少爷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虎鲸港？”

    身后的骑士一脸缄默，似乎没听到萨尔的问题。萨尔碰了个钉子，只得打消了试探的念头。最后他给带到船舱上层的一个房间里，房间打开，当既飘来淡淡的热烟。这个足有百米平方的空间里竟然有一个澡池，澡池中注满了温度适中的清水，有人影出现在那濛濛的水气之后。

    房间角落里有两个男人正踩着一架轮机，轮机带动着旁边的鼓风器。用牛皮和木件所制成的鼓风器，通过人力不动鼓动，从而为这个房间制造出一股股轻风。轻风将水气吹散了少许，于是萨尔看到了一道霸道的背影。那是个背对着他坐在澡池里的男人，他的身上每一块皮肤都遍布伤痕。密密麻麻的伤痕，似乎是这个男人百经沙场的最好注解。

    在他的身边，有两个全裸的侍女，正用浸湿的毛巾为他擦拭着身体。听到开门的声音，男人回过头来，把一张粗犷的脸孔撞进萨尔的眼帘中。

    萨尔打了个激灵，连忙拜倒在地：“卡罗少爷。”

    “嘿，萨尔先生。你干嘛呢，地板可湿着呢，快起来吧。”男人的声音像大漠的风沙，在这封闭的空间里留下阵阵回响。

    萨尔连忙站了起来，说：“是什么风把卡罗少爷吹来了。”

    “当然是我家那个老头的命令，老子差点就把一支低贱的异种灭了，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把我调了回来。老实说，这让我挺不爽的。不过算了，毕竟这次是那位大人在主持，我好歹也得卖人家一个面子。那么话说回来，萨尔先生，你的任务完成了吗？”卡罗笑问，伸手在侍女的胸口轻轻捏了下。

    那女人欲拒还迎，逗得卡罗笑声不断。

    萨尔汗如雨下，片刻才道：“属下无能，本来已经捉到三名娜迦人。可在珍珠岛上，把她们丢了……”

    陡然澡池中响起一声尖叫，卡罗一个失神，用力一捏，顿时将女人的胸部握至变形。那侍女何曾经受得住卡罗的手力，当即给他捏晕了过去。卡罗放开女人，回过头看着萨尔微笑道：“这个玩笑可有点大了，萨尔先生，你还是那么风趣。”

    他招了招手，道：“一起下来泡个澡。”

    萨尔不敢违抗他的命令，直接穿着衣服走下澡池。卡罗让他过来，突然一手捏住他的脖子道：“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老东西！”

    “听我说，少爷。这不是我的错，是一个叫艾伦的爵士捣的鬼……”当下萨尔把珍珠岛事件的始末全盘托出，不敢有瞒。

    卡罗仔细地问了许多细节，萨尔老实回答。听完之后，卡罗冷笑道：“好呀，为了进入冥河长廊，老头子动用了巨大的代价，才把拥有‘黄昏祷告者’之称的那位请来。如果不是他出手，你们找得到冥河的入口？更别说逮到娜迦王族的人。在付出这些代价之后，你们竟然把娜迦给丢了？”

    “少爷……”

    “别说了，我不要听你那为掩饰自己无能所找的憋脚借口！”卡罗冷笑：“我早告诉过老头，根本不用什么掩饰，直接派出军队把娜迦押送回来不就完了。非说得瞒过帝国的耳目，让你们这些血鲨去运货。现在好了，你们这些笨蛋把货物都给弄丢了。”

    卡罗一把捉过萨尔：“现在告诉我，那个叫艾伦的家伙在哪？我来了，总得带回点什么东西回去。想了想，如果不把那家伙的人头带回去的话，老头大概会气疯的吧？”

    萨尔叫道：“他应该在方舟港，少爷。他和罗杰在一起，我打听过了，他们有货要运去方舟港。”

    “方舟港？就是那个没用伯爵欧班的领地吧？”卡罗笑了起来：“还真是给了我一个不错的借口，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方舟港打下来算了？雷德利家族别的没有，钱倒是不少呢。”

    “来人，转向去方舟港！”

    “是，少爷。”门外响起血牙骑士的回应。

    萨尔刚松了口气，突然整个人栽进了水中，却是卡罗一手按住他的脑袋，用力把他往水里压。萨尔拼命挣扎，却哪挣得开卡罗的手。卡罗哼道：“像你这种没用的老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就提前一步去地狱为自己的过失赎罪吧！”

    水声大作，片刻之后，萨尔停了下来。卡罗一把将他提起扔到地板上，老人双眼大睁，却已经没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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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巨大的雷声响彻天地，耀眼的电光照亮了世界，拉出一片黑白分明的轮廓来。

    暴风雨由海上影响到了陆地，就连方舟港也不例外，幸好位于山腹中的港口便是天然的避风港，因此没有船只被波及损伤。大雨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再到黎明时分，才渐渐减弱。可轰隆的雷声和雨线，却仍继续笼罩着这片天地。

    又是一道硕大的电光闪过，将底下这片丛林映照得一片雪亮。在蓝白色的电光里，可以看到森林中有道道身影在穿棱。很快，雨中的身影脱离了森林，出现在一座高坡上。坡下是个不大的村子，村子的钟楼上，一面旗帜被雨淋湿，垂了下来。

    偶尔闪过的电光照亮了旗帜，勉强可以看到那是一个狼头的标志。

    “到了啊。”艾伦打了个手势，轻声道：“行动。”

    身后数道身影闪出，散了开去。接着山地之王、寸火以及暗刃的成员也陆续下坡，按照之前的计划向被饿狼男爵占领的村子而去。

    在离开白堡之后，艾伦已经拿到了关于丹尼尔爵士以及其依附者的信息。丹尼尔爵士是一名实力子爵，能够在爵位前面加上实力二字前缀，既是说这位子爵的个人武力，实际上已经等同于伯爵。而事实上，丹尼尔的确是一名27级的强者，只是他的出身不及欧班那般显赫，现在的领地也远不到伯爵领的程度，因此仍末有足够的条件晋升伯爵。

    丹尼尔的依附者方面，饿狼男爵杜鲁夫绝对是个值得注意的家伙，他的爵位前同样拥有实力前缀。尽管仍然是位男爵，可杜鲁夫却是一名21级的高手，这也就难怪欧班爵士的依附者虽多，却没人愿意站出来迎战这头饿狼。毕竟杜鲁夫的实力摆在那，他是丹尼尔之下的高手，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够横扫欧班那一票依附者。

    在梅斯管家提供的资料里，杜鲁夫是个极度崇尚个人武力的人。他的军队数量不足一千，仅有的数百人还是由领地上的奴隶混编而成。若仅以战斗力论，杜鲁夫的军队实力稀松得很。不过他手下有两名15级的战士，这成了他的得力臂助。

    在杜鲁夫的一些战役案例中，不难看出他的战斗风格是以强者突击，军队负责收尾为主。这样的人很适合当前锋，否则也不会让丹尼尔派出来打头阵。杜鲁夫虽然强劲，可短板也十分明显。军队的数量不足，素质低下，这给了初来乍到的艾伦一个可乘之机。

    艾伦要赶在丹尼尔的后续军队到达前，把这头饿狼赶出去。否则单是军队数量的优势，就足以吃死他。

    战机总是一闪既逝的，而昨天突然而至的暴风雨，无疑给艾伦创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利用暴风雨的掩护，他带着自己的人连夜赶路，终在黎明之前抵达被杜鲁夫占领的村子。同样由于暴风雨的缘故，丹尼尔的后续援军至少得拖慢个一天两天。

    这其中的时间差，便是艾伦绝佳的战机。

    黎明之前的世界最为黑暗，而黑暗则是贝尔摩德的舞台。随着等级的提升、源力的增强，贝尔摩德的行动愈见迅速。他在雨夜下如同幽灵般飘至一个哨塔下方，用木头临时搭建起来的哨塔只有三米不到的高度。这点高度对于贝尔摩德而言连障碍也称不上，他像一团黑云般飘了进去，片刻后，便有血液沿着哨塔的缝隙流了出来。

    雷杰斯、威利克和奇拉无声地越过这座被贝尔摩德拿下的哨塔，三人分散开来，朝几座民房冲了进去。艾伦已经拿到确切的情报，村子在占领之后，村民已经暂时离开，被附近的小镇所收容。因此现在留在村子中的只有杜鲁夫的士兵，他根本不用担心错杀这个问题。

    以雷杰斯三人的身手，再加入出奇不意的攻击，民居中的士兵连反应也欠奉，便被他们无情击杀。过了片刻，才有一声惨叫响起。只是这声惨叫突然中止，留下一道微弱的尾音。至此，村里的士兵才意识到有入侵者。

    贝尔摩德飘下了哨塔，照准了一间木屋闪了过去。屋子的门打开，一个士兵正慌张地拎着战刀冲出来，他甚至连盔甲也来不及披上。突然一阵风吹过，士兵只觉脖子一凉，接着浑身力气消散。当他倒在地上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喉咙被人割开。

    一团黑云在屋子里转了圈，住在这间房子里的十几名士兵就此死去。

    血腥气正在村子中蔓延着。

    反应过来的士兵冲出了屋子，在雨夜中寻找着敌人。忽然有人看到火光一亮，便举刀指去，还没叫出声来，便听到沉闷的雷声。跟着身体狂震，不断退后，等他倒在一堵矮墙上时，旁边的士兵才发现他的身上多了好几个血洞。

    跟着汹火步枪狂暴的声线在村子中响起，枪声压过了雷声，明亮的火线在雨幕中穿棱，当士兵的眼睛被火光照亮时，仿佛看到了死神的狞笑。这次跟艾伦一同出发的寸火战士不多，只有十人左右，可他们的配置却是最顶级的。别的不说，单是远超这个时代的汹火步枪就是一大杀器，特别是在收割普通战士方面，绝对是战争的利器。

    十名寸火战士进行远程压制，猛烈的火力把跑出房子的士兵如同稻草般成片地放倒。反应过来的士兵尖叫起来，纷纷跑回屋子里去。寸火战士默默地激活步枪的魔方序列，接着一轮烈火飞弹横过村子的空间，撞进那些土木结构的房子中，引起**爆炸。

    爆炸的气浪震得雨粉四飞，七八幢房子被夷为平地，里面的士兵则被爆炸的火浪和叠加的能量生生烧死震死，只留下一具具焦黑的尸骸。

    “这是怎么回事！”一声大吼在村子中响起，杜鲁夫撞门而出，赤膊着上身的他仅穿着一条窄裤，瞪大的眼睛中满是凶光，看着被火光照亮的村子。

    杜鲁夫正值壮年，一身肌肉线条清晰的身体有如铁铸。银白色的头发如同尖刺般直指向天，下巴处一圈同色的胡子更让他显得硬朗过人。脸颊处一条丑恶的疤痕是杜鲁夫最清楚不过的标志，他正怒目而视，寻找着入侵者。

    在左侧百米开外的一幢房子中突然响起凄厉的惨叫，听到这把声音，杜鲁夫心中一觉。他认得那是自已得力干将的声音。从声音听来，自己手下即使不死，也是凶多吉少。他发出犹如野兽般的吼声，转身便要冲去，突然雨幕中多了道身影。

    那道纤细的身影和这个已成战场的村子显得格格不少，特别是对方年轻而英俊的脸孔，似乎更多得出现在上位贵族的宴会里，而非这个血火纷飞的战场之上。

    杜鲁夫停了下来，沉声道：“你是谁？”

    “艾伦。”

    “没听说过！”

    艾伦耸了耸肩膀，微笑道：“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代表的是欧班伯爵。鉴于你在伯爵领地上所做的恶行，我拥有诛杀你的权力。当然你可以选择投降，那样的话将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杜鲁夫像是听到平生以来最大的笑话，顿时大笑了起来，甚至笑得眼角都冒出了水花。他捧腹道：“小鬼，这大话说过头了吧？”

    “我只是好心相劝。”

    “可惜我这个人比较固执，所以投降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那么只好把你的尸体送给丹尼尔爵士，兴许可以给他一个警告。”

    杜鲁夫闷哼道：“我想做的正好相反，很高兴欧班伯爵记起自己应有的荣誉和尊严。可惜，他不该派个小鬼过来。”

    说完人朝艾伦冲去，他的速度倒是不慢，一个冲锋倒到了艾伦向前。杜鲁夫伸手朝艾伦的胸口捉去，那铁手上遍布源力，被他捉着，绝对会在艾伦身上挖出内脏来。艾伦摇了摇头，错身滑步，千均点去正中杜鲁夫的腰肋。

    杜鲁夫如遭电击，浑身跳个不停。艾伦通过千均侵入他体内的源力撞得杜鲁夫气血翻腾，他退出了五六步，这才认真地打量艾伦。

    艾伦微笑道：“或许你不该小看我这个小鬼。”

    “看上去似乎是这样，那就让我全力杀了你！”杜鲁夫一声长啸，胸口浮现一个偌大的刻印，那是一头魔狼的图案，当这个刻印浮现时，杜鲁夫的手臂和胸口不断冒出暗红色的硬毛来。毛发如针，团团耸起，杜鲁夫的发须也转为了暗红色，然而一双眼睛便变成了狼一般的金黄。

    他双臂拉长了少许，十指指甲伸长，化成黑色的利爪。源力翻腾，杜鲁夫仰天发出了一声狼嚎。当他低下头来时，甚至从上唇处伸出一对雪白的獠牙，形若狼人。

    艾伦脸色凝肃，杜鲁夫终于拿出了真正的实力，他也不敢轻视对方。千均指向杜鲁夫的眉心，一**强大的刀气排空而去，激得雨水四溅，气化成雾，在两人周围形成一团氤氲水气。

    （没错，三更！这个月争取都三更，算是一种挑战吧。《末日》更新到现在也有大半年了，从开书时的热闹，到上架时的忐忑，再到现在归于平静。无论订阅也好，更新也好，也没有出现多大的波澜。所以这个月，让我挑战下以往的更新纪录，也顺便给即将来到的二娃赚点奶粉钱。so，如果大家看得开心的话，请多订阅、打赏！让咱们的数据好看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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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吧，哭吧。在血水中沸腾升华吧，这种画面，真是百看不厌啊。”卡罗哈哈大笑，对旁边的血牙骑士道：“怎么样，这比呆在我父亲身边有趣多了吧？”

    血牙骑士沉声道：“埃里克大人身边的确没有这么多娱乐，因为大人他，所行的是真正的杀戮之路。”

    “杀戮之路……”卡罗沉下脸道：“于是你的意思是说，我这都是小孩子的把戏吗？”

    “属下不敢。”

    卡罗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大可以瞧不起我，可你也别忘了。你们这些血牙骑士，说穿了也不过是我父亲的工具。如果有一天我父亲死了，那么你们，也会如同‘遗产’般转移到我的手下。到时候，我想我们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血牙骑士垂下头，不让卡罗看到自己的表情。

    突然一声大响，卡罗回头，原来是其中一个男人从水箱里翻出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水箱弄倒，顿时水泄一地。包括了里面一具残破的尸体以及仍啃咬着尸体不放的食人鱼。那男人身上也粘着几条食人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鱼从自己身上扯了下来，最后虚弱一笑：“我办到了，卡罗少爷。我……”

    话没说完，一把剑插进了他的胸口。男人意外地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卡罗那近在咫尺的脸。

    “为什么，少你。你明明说好的……”男人吐出一口血沫，再说不出话来。

    卡罗用力一推，将剑捅穿了尸体，钉进甲板上。他狞笑道：“难道你不知道，规则既然是我订立的，我想修改自然任何时候都可以。你们这些蝼蚁般的东西，就只有接受的资格而已！”

    看着卡罗的背影，血牙骑士转过身去。

    真是不堪入目啊。他在心中说道，突然看到了什么，瞳孔一缩，惊呼道：“小心，前面有情况！”

    “咦？”

    卡罗站起来朝后看去，破浪号前方的海面正隆起一个水包。海浪不断隆起，水包越鼓越大，最后哗啦一声，海水朝周围激喷出去。有东西从海中抬升，从破浪号的甲板上看去，可以看到那是由珊瑚形成的尖顶。

    “是珊瑚礁吗？”卡罗皱眉。

    血牙骑士却像知道什么，声音竟然有了一丝颤抖：“不，恐怕是更糟糕的东西……”

    尖顶不断升起，渐渐可以看到那竟然是建筑的轮廓。卡罗先是看到了一座宫殿，接着是亭台楼阁，飞壁广场，甚至还有珊瑚生成的雕塑。一座巨大的宫殿建筑群就这么从海中冒了出来，无数的水柱如同瀑布般从宫殿的各处倒垂而下，激荡的水气折射着海面的阳光，甚至形成了道道彩虹，装饰着这座由海中冒出的行宫。

    当这座宫殿从海面冒出来后，海水搅动，又有根根大如峰峦的触手从宫殿四周的海中探起，犹如巨大的海蛇般不断翻滚着。

    “这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海底行宫！”血牙骑士苦笑道：“竟然真的是海底行宫，少爷，那是娜迦族的王庭！”

    “娜迦的王庭？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清楚，但我们恐怕有麻烦了，这真是再糟糕不过的遭遇了。”血牙骑士沉着脸道。

    “找到了！找到了！”

    坐在珊瑚王座上，莉莉晃着双脚说：“看啊，这些卑鄙的、肮脏的、无耻的人类果然在这里！”

    “殿下使用修饰词语的功力又见长了啊。”站在旁边的一名长老笑道：“能够找到这些人类都是殿下的功劳呢。”

    “那是当然。”莉莉从王座上跳了下来，说：“凭那些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又怎么能够潜入我们的冥河长廊。我就知道在他们背后还有其它人在指使这一切，看，果然让玛门遁着他们的气味来到这里，就捉到了一尾大鱼。”

    “那现在要怎么做呢，殿下？”

    “当然是攻击，摩格罗尼尔，给我把那条船炸了！”

    破浪号的甲板上，水手们飞快地跑动着。楼舰四周的炮台正进入了待命状态，一箱箱炮弹从船舱里给运了出来，放到炮台旁边。水手将炮弹入膛，炮手则调整着火炮，让炮口指向那座海底行宫。

    “你说娜迦的王庭本来就是战争的机器？”卡罗讶然看着浮在海面上的那座行宫，无论怎么看也看不出这座海底行宫有什么武器配置。

    血牙骑士脸色苦涩道：“别看它那个样子，整座行宫其实是搭建在名为摩格罗尼尔的巨型海兽身上。所以娜迦的王庭看上去没有武器不假，然而摩格罗尼尔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在帝国的历史上，摩格罗尼尔曾经有毁灭五支海军舰队的记录，那东西才是当之无愧的海妖！”

    话音方落，海面上便响起某种奇异的啸音。那飘浮在行宫附近的诸多触手中，其中一根朝准了破浪号的方向，触手的前端出现一个十字状的裂口，裂口翻开，竟然是个满布巢牙的口器。从那口器里，突然喷出了一道水柱。水柱呈螺旋状高速旋转，它刺破空气的声音，留下犹如重炮般的残响。

    在甲板上的人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这记水炮便重重击中破浪号的船尾，顿时舰体爆炸，水线激射。纷飞的舰体碎片中，可以看到被水流掀飞的人体，他们都呈现出不自然的姿态。

    破浪号不断摇晃，就连卡罗也得捉紧船栏，才不至于滑倒。可以明显感觉到船身向后方倾斜，被炸飞的舰尾导致船体抬升了不少。海水冲进了楼舰之中，水手们正捉紧时间清理积水，否则楼舰会因为吃水过深而沉没。

    “反击！”卡罗怒吼：“炮手，你们在干什么！给我狠狠打！”

    楼舰反击，一尊尊火炮连续开炮，震耳欲聋的炮声里，一颗颗炮弹拖着焰尾向海底行宫轰去。然而这阵炮雨，相对于行宫那庞大的体积而言，简直连毛毛雨都称不上。行宫周围两根触手一阵舞动，便将炮弹拦截下来。触手一挥，便将炮弹朝破浪号抛了回去，于是楼舰各处又是一阵爆炸。

    两根触手抛完炸弹后，前端张开口器，便又是两道水炮轰了过去，分别命中楼舰的船头和中段。这艘血腥伯爵引以为傲的破浪号，就这样给炸成了几截。破碎的船体倾起沉没，不断有人从船身掉下海里去，一时间海上惨叫声不断。

    卡罗捉住船栏，船头已经完全竖了起来，正缓缓向海中沉没。在他旁边，血牙骑士用剑扎进甲板固定住自己，并对卡罗叫道：“少爷，我们还有逃生用的备用艇，快跟我来，希望它们没被破坏才好。”

    “难道我们就这样走吗？我们甚至连反击也做不到！”卡罗不甘心地吼道。

    血牙骑士苦笑道：“在海上能够抗衡娜迦王庭，便只有帝国的海军。可这时候，我们上哪去找他们。所以少爷，我们还是快走吧。”

    “妈的，今天的耻辱，我一定要加倍奉还给这些鱼人！”

    又是一道水炮横空，彻底轰碎了破浪号，将这艘楼舰完全变成了海中的碎片。在海底行宫的广场边缘，一名名娜迦人跳进了水里。她们虽然是女性，却是王庭的护卫，娜迦战士向破浪号残骸的方向游去。她们的任务是带回落水末死的人，好逼问出幕后主谋的身份。

    在海上发生这惊天巨变的时候，艾伦则回到了方舟港，他们带回了杜鲁夫的尸体。确认过饿狼爵士的身份之后，欧班伯爵发出畅快无比的笑声。这还是近十年来，他和丹尼尔的交锋中首次占了上风。艾伦不仅击退了入侵的军队，而且击杀了丹尼尔旗下的大将，这份战功之重，荣耀之大，是欧班之前所不曾想过的。

    为此，当天晚上，他举办了一个庆功晚宴，并且向其它依附者正式介绍艾伦，这等于承认艾伦加入他们这个联盟。

    宴会在白堡中举行，这是属于上流社会的聚会，会场中名流云集。在灯光之下，这些衣冠楚楚的绅士名媛在柔和的音乐中低声交谈，而讨论的话题大多离不开那个刚被欧班伯爵引荐的年轻贵族。那个有着一头罕见的银发，英俊相貌的少年迅速成为贵族小姐们的谈资，甚至是一些年轻的夫人，谈论到他的时候，眉目间也流露出明显的风情。

    至于男士们更在意他的出身，并且猜测他是如何击退丹尼尔的军队，以及诛杀了声名在外的饿狼男爵。

    “肯定不是他自已的本事。”一个贵族青年大声道：“我敢打赌，他一定有个高级护卫。杀了杜鲁夫后，再把功劳套在自己的身上！”

    “小声点，马库。”旁边几个同伴纷纷劝道。

    作为被众多贵族讨论的主角，艾伦就是想故意听不到这阵刺耳的声音也办不到。他摇了摇头，站在旁边的贝尔摩德闻言轻笑，道：“这种饭桶无论哪个星球都不缺啊。”

    人群这时出现小小的骚动，甚至响起一位贵族小姐的惊呼。艾伦叹了口气，轻声道：“麻烦来了。”

    “需要我这个高级护卫出手吗？”贝尔摩德微笑道。

    “算了吧，我可不想初来乍到，就和某个当地贵族结下血仇。”

    “别这么说嘛老板，我可以很有分寸的。”

    两人如闲聊般的谈话中，那个青年来到了跟前。他十六七岁左右，青涩的脸上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看来刚才喝了不少的样子。后面几个同伴想把他揪回去，却给他甩掉。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挺直了腰板道：“嘿，我叫马库。你就是那个艾伦吗？”

    “如果没有第二个艾伦的话，我想是的。”

    “听说你干掉了杜鲁夫。”

    “侥幸而已。”

    马库做了个挥拳的动作：“那么，能和我切磋一下吗？”

    “不能。”艾伦淡然道。

    “为什么？”青年不依不挠地说。

    “不为什么，我的刀只为战斗而出鞘，而非表演。”

    马库笑了：“你心虚了吧？”

    “我不懂你的意思，马库先生。我有点累了，告辞。”说完艾伦就要走开。

    “不，等会！”马库见他要走，连忙伸手揪住了他的衣领，把艾伦扯了一下。

    周围人群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艾伦眼中已经涌起了怒意，沉声道：“放手。”

    “放手，为什么？因为你怕了吗？各位，看看这个乡巴佬，昨天之前有谁认识他吗？没有，可今天突然跳出来这样一个人，还说自己杀了杜鲁夫。”青年脸上兴奋得会发光似的，大叫道：“杜鲁夫是谁，那可是饿狼男爵。他可是一位实力男爵，你们相信有人能够轻易杀得了他吗？”

    “不不不，我第一个不相信。”马库看向艾伦道：“所以我想请这位先生切磋一番，可惜，他连答应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干掉杜鲁夫？”

    贝尔摩德垂下了手，在艾伦耳边小声道：“我看不下去了。”

    艾伦轻哼了声，转过身面对马库，淡淡问：“不知道马库先生是男爵？还是子爵？”

    马库一怔，随后道：“我还不是爵士，但我已经是一名骑士。很快，我会拥有自己的爵位。”

    “原来您是一位骑士，那么我明白了。”艾伦冷冷一笑，伸手轻搭马库的手掌，微一用力，顿时捏得这位年轻的骑士轻叫了一声。艾伦缓缓把他的手扳过来，且往下压去。马库只觉自己的手快被艾伦掰断，为了让自己好受些，他不得不低下身体去。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艾伦淡淡道：“什么时候，方舟港里允许骑士冒犯一位男爵，这可和我知道的有点不一样啊。”

    “而且你还质疑我，你的胆子很大啊骑士先生。既然你那么怀疑我的武力，那么我不介意向你展示一下。只不过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你这条命，你觉得如何？”艾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落在马库眼中，那无疑是恶魔的笑容。

    就在这时，有人怒喝一声：“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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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男人分开人群，怒气冲冲地走到艾伦的跟前。即使在盛怒之下，然而画着眼线，衣着夸张华丽的格拉尔子爵看上去没有一点气势，反而显得有些可笑。他朝着艾伦大叫道：“快放开你的手，该死的，你想对我的侄子干什么！”

    “叔叔快救我！”马库大喊。

    艾伦似笑非笑地说：“原来这位勇敢的骑士是子爵大人的侄子，那么说来，这位骑士的无礼行为，是子爵大人教唆的？”

    格拉尔子爵脸色一僵，接着咆哮了起来：“怎么可能？这是毁谤，这绝对是毁谤！”

    “艾伦男爵，我现在严重警告你，再不放开马库的话，我可就要对你不客气了！”

    “是关于那方面的不客气？”艾伦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手往往下压，马库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起来。

    格拉尔一脸心痛的模样，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的话，大概现在艾伦已经被他撕得支离破碎了。艾伦看在眼中，微微一笑道：“您不觉得，一个冒犯了男爵的骑士，不应该受点惩罚吗？”

    “你是在对我说教吗？”格拉尔冷笑道：“那么一位冒犯了子爵的男爵，是否也应该受点惩罚？”

    “当然。”艾伦正经八百地点头。

    格拉尔一怔，艾伦才接着道：“如果您有那份能力的话。”

    “这……这是什么意思！”

    “无意冒犯，可事实就是，您压根制裁不了我。”艾伦声音冷冽地说道。

    “嚣张！这实在太嚣张了！”格拉尔双眼暴睁，眼角布满了红线，他愤怒地说道：“究竟是谁给了你权力，敢在一位子爵面前如此放肆！”

    “没有谁，我所凭借的，只是自己的实力。”艾伦淡淡道：“凭我的实力，很快，我就能晋升到子爵。而您，终其一生，大概也就只能停留在这个位置上。然而我会继续前进，所以，你最好还是小心自己的言行。同时，管好自己身边的人。要是他们像野狗一样乱吠的话，我不介意用自己的办法让他们闭上嘴巴！”

    随手一甩，把马库扔回给格拉尔，艾伦打了个手势，贝尔摩德便跟在他身后离开。走了几步，艾伦回头，灿烂一笑道：“顺带一提，在我要走的路上，您连障碍都称不上，尊敬的子爵大人，所以别做出一些让我误会的事比较好。”

    “这是我的个人忠告。”

    格拉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跺脚，拉着马库离开了会场。

    这一切让欧班看在眼中。

    “真是个嚣张的小家伙。”欧班笑咪咪地说，摇了摇手中的酒杯，他道：“不过我们这边，正好缺少这种人。让他杀杀格拉尔他们的气焰也好，省得这些蠢货真的以为钱可以摆平一切。”

    在伯爵的身后，一身黑衣的东方男子沉声道：“可在他的身上，我也看到了野心。这样的人，不会永远屈膝人下。”

    “我知道，那就得看我这个池子是不是够大。放心吧，龙先生。如果驾驭不了他的话，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现在，我得靠他来对付丹尼尔。”

    伯爵突然看到了什么，举杯点头，然后走了过去。被称为龙的男子默默看着他，小声道：“就怕到时，你已经拿他没办法了。”

    朝会场中艾伦所在的方向看了眼，龙转身离开，像幽灵般无声地融入人群里。

    艾伦似有所感，朝龙之前所在的位置看了眼，但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时听罗杰道：“听说那个马库，是格拉尔的儿子。”

    旁边贝尔摩德意外道：“等等，那饭桶不是格拉尔的侄子吗？如果他是那位子爵大人的儿子，岂不是说……”

    罗杰耸肩道：“贵族的生活一向糜烂，这有什么出奇的。特别是格拉尔那个人，他似乎并不知道道德是什么东西。不过话说回来，难得见到艾伦大人这么……嚣张，嘿。”

    艾伦淡淡笑道：“我们初来乍到，又得伯爵提拔，会成为别人眼中钉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如果这个时候不表现得强硬一些，只会让人以为我们好欺负。正好马库给我借题发挥的机会，我当然要好好利用，也好让这场上那些心里有想法的家伙，好好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再做打算。”

    “麻烦还是有，但却会少了不少，不是吗？”

    “那么接下来，艾伦大人有何打算？”罗杰皱眉道：“虽然伯爵答应过，你击退了杜鲁夫，就把那三个村子划给你。可这个领地未免太小了，它甚至连一块男爵领都称不上。”

    “三个小村，一块瘦地，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要的不是这块小小的领地，我要的，是这块领地赋予我的权利的名分，这就足够了。”艾伦举杯示意，三人碰杯喝酒之后，他才继续道：“现在有了这块领地，哪怕它再小，但名义上我也是属于欧班伯爵的依附者之一。这样一来，就有名义可以征讨丹尼尔子爵。那攻占所得的城镇，才是我真正的领地！”

    罗杰露出沉思的表情，按照贵族间的游戏规则。像艾伦这样依附于欧班伯爵的贵族，攻占下新的领地时。领地在名义上/将属于欧班伯爵所有，而艾伦则会拥有实际管理的权力，只需要每年向欧班伯爵缴纳纳金。而一旦艾伦的势力膨胀，而欧班伯爵则无法驾驭他的时候，那么艾伦就可以选择脱离。

    通常那个时候，将会伴随着爵位升阶、领地扩张、军队扩容等一系列重大的动作。而在这些动作中，罗杰看到的则是大量的机会。对于每个商人来说，和大人物合作总是好的。因为他们的世界更大，便意味着生意的机遇越多。大人物之间又有不同，那些坐享高位，但一直寸步不前的人，生意的往来会较为稳定，可也意味着利润也同样稳定。至于像艾伦这种，不断向更高层次的权势冲击的人，与之合作则是一项风险投资。

    那需要商人以自己的经验和眼光来判断，至少到目前为止，罗杰都相信自己的眼光。

    宴会在深夜时分结束，艾伦收到了许多邀请，其中多数是一些贵族小姐的沙龙派对，也有一小部分来自于伯爵那些依附者的聚会邀请，这些人算得上艾伦的同僚了。艾伦可以回绝贵族小姐们的派对，却不能无视同僚的邀请。否则那就不仅是嚣张，且是无礼。

    简单地订下聚会的时间后，艾伦和罗杰一起离开。由于刚开罪了格拉尔子爵的原因，艾伦让贝尔摩德送罗杰回去，省得格拉尔子爵拿他这个合作者出气。至于艾伦自己，在婉拒了伯爵方面的马车接送之后，自己步行返回伯爵安排于城中的住处。

    对于艾伦而言，这是一个难得的独处机会。行走在夜色下的方舟港，看着那点点未曾熄灭的灯光，艾伦完全可以感受到这座城市的活力。这还是他来到方舟港后，第一次认真地观察这座城市。

    方舟港比起边境之地的城市已经进步许多，尽管街道上还没有看到汽车这种交通工具。不过公共场合的照明，贵族富商的家庭，却已经用上了电力。就在方舟港的城郊处，艾伦远远能够看到一座发电站，使用了蒸汽机以及水力发动机两种工作机组实现电力供应。

    有了电力，方舟港在生产方面的效率自然不是边境地带的城市可比，这也是城市繁荣的基础。不过由此可见，拜勒岗帝国对能源的使用不见得真的那么滞后，方舟港尚且如此，那么位于北疆的帝都，身为帝国心脏的那座城市，应该更为发达。

    随着对这颗星球的了解，艾伦已经渐渐收起初时的轻视之心。兴许这颗星球的文明还没达到地球的高度，可过于轻视的话，有可能将饮恨于此。

    他现在之所见，不过是一个拜勒岗帝国。可这颗星球如此广阔，谁知道帝国之外，还有什么？

    抬头看向夜空，艾伦不由浮想联篇。就在这时，他心中微微一动，那是被盯梢的感觉。艾伦不露声色，依旧保持着原先的速度，转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里。巷子里仅有一盏路灯，灯光显然无法照亮整条巷子。艾伦走到路灯下，突然立定，然后才道：“出来吧。”

    巷子中微风忽起，他回过头，看到在巷口处站着一道身影。看样子应该是个男人，高大，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借着灯光，艾伦勉强看清他身上罩着一件斗蓬，但裸露在斗蓬外的部分，皮肤却是浅蓝色的。

    明显不是人类，而是异种。艾伦皱眉，到目前为止，在帝国境内他看到的异种也就只有圣特琳娜海上的娜迦族。眼前这名异种自然不是那些妖娆美丽的鱼人，这家伙出现在方舟港内，而且明显是冲着自己而来，让艾伦觉得大是奇怪。

    “找到你了，我亲爱的‘兄弟’。这将会是一次有趣的会面。”

    斗蓬中的人说道，可他说的既非地球语，也不是这颗星球的通行语言。那是艾伦完全陌生的另一种语言，他虽听不懂，却读出那话语中不太友善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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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开村长家的时候，艾伦听到其中一位村长小声地说：“为什么要打仗呢？往年不都是给他们一笔钱就行了吗？这下好了，我们这都成前线了。”

    那人说完，便听到前面艾伦哼了声，当即乖乖闭上嘴巴。

    一个临时营地正在修建着，村民和战士一起动手，日落时分，营地已经有了一个轮廓。艾伦等人留在村外，支起帐篷过夜。村长命人送来了食物，并邀请艾伦到他家休息，却被婉拒了。

    送走了村长，吃着用粗粮做成的面包，喝着清水，就是一顿晚餐。吃过之后，艾伦拿来一张地图摊开，地图上用独角兽的图案标志出丹尼尔子爵的领地范围，这片子爵领包揽了秀丽的翡翠山脉、优美的波特缇丽湖、矿藏丰富的霞云谷。和欧班伯爵的领地以河为界，壁垒分明。

    从地图上看，丹尼尔的领地并不比欧班这个伯爵小多少。而且在资源方面，欧班除了一个方舟港占着港口优势外，其它方面比丹尼尔尚有不足。丹尼尔的领地有丰富的木材、铁、铜矿藏，这些都是能源及战争方面的重要资源。方舟港那些造船厂所需的木材，很多还是向丹尼尔购买，单从这点便不难看出，欧班这个伯爵当得可不怎么舒坦。

    想起白天那位村长说的话，艾伦摇了摇头。丹尼尔就是一匹狼，而欧班这边则是温顺的绵羊，所以领民毫无战意，甚至软弱妥协也是再正常不过。

    那是羊的本能，然而艾伦不是羊，所以他的目光越过了那条领地的界线，经过一片山地，最终落在霞云谷上。霞云谷和伯爵领只有二十公里不到的距离，在这个盛产铜矿的山谷外，是一位男爵的城市。落日城的主人托门是丹尼尔的附属者之一，在丹尼尔的几名附属者当中，他谈不上强大。重要的是落日城和霞云谷的位置，它处在两片领地的中间部分。这在往日没有什么问题，可现在，却成为艾伦理想的目标。

    这里将是他第一个攻打的地方，之所以选择这里，除了落日城坐拥几座铁矿之外，更因为它位置特殊。这里既和伯爵领间的交通便利，援兵可迅速抵达；又可让艾伦作为入侵丹尼尔领地的桥头堡。艾伦伸出一道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弯弯绕绕的线。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食指落至界河起点，他目光一凛，指端用力往前划去。指端过处，留下一条极淡，但刚劲笔直的轨迹。直到指端停在落云城前，艾伦呼出一口气，只觉畅快无比。

    那道笔直的进攻轨迹，正暗合他刚劲威烈的刀道！

    第二天午时，威利克领着伯爵派给他的士兵，以及罗杰私人赞助的战奴抵达。艾伦将十名山王战士打散编入这支杂兵里，有山王战士充当战斗的支点，至少这支杂兵还能够发挥一些战斗力，而不至于被敌方一冲既散。临时营地还在修建，士兵便在村外集合训练。

    艾伦巡视了一遍，道：“我知道，你们并非自己愿意参与这场战争，然而我也不可能任你们离去。从今天起，你们便和我捆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我无法保证战争结束后，你们有多少人可以活下来。但我可以保证，你们每杀死一个敌人，将可以得到一枚金币！”

    本来视线茫然的士兵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人人眼神稍动，不由自主地看向艾伦。艾伦微微一笑，道：“如果杀死一百人，那么，你可以在我这领到一千金币。你没有听错，是一千，不是一百，是整整十倍的奖赏！”

    “这是真的吗？大人？”有士兵忍不住问。

    艾伦朝后头威利克打了个眼色，后者掏出一个袋子晃了晃道：“这里面有五百枚金币，训练结束后每人可以在我这里领取一枚。这是大人给予你们的鼓励，希望你们在战场上能够奋勇杀敌！杀得越多，钱就越多！”

    威利克最后一句大声吼了出来，训练场上安静了片刻后，不知道谁先吼了出来，接着所有人都发出野兽似的咆哮。那金灿灿的金币，让这群士兵红了眼，恨不得立刻上场杀敌。

    离开的时候，雷杰斯摇头道：“这算是战前动员吗？”

    “难道不是？”

    “用钱进行动员，你该不会是商人吧？”

    艾伦哈哈笑道：“有时候，最直接的利益，反而能够激起他们的斗志。你得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难道要对他们谈理想？”

    雷杰斯翻了个白眼，自己去找地方练剑去了。威利克派放完金币后，回到营地见到艾伦，道：“罗杰先生已经通过商会把消息带回紫罗兰港，最多一个月，我们自己的人应该能够到达。”

    艾伦点了点头，出发之前，他还委托罗杰向紫罗兰港的肖恩通传消息，让自己的军队前来。那才是艾伦真正的力量，有了那支力量，他才有资格继续深入丹尼尔的领地，占领更多的土地。否则仅凭那支杂兵，哪怕他们在金币的魔力下激起了士气，可也无法和一流的正规军相比。

    当然占领城镇的时候，可以用武力强征当地的男性，然而那样的军队必然缺乏忠诚度。所以，一支属于自己的正规军队，才是艾伦最终抵达波特缇丽湖的保证。

    临时营地预计傍晚便可以完成，这个营地完全是用木头搭建起来的简陋木棚，仅能供士兵有个栖息之所，而谈不上任何防御作用。本来艾伦也不打算在这里久留，所以对营地的要求也仅是能够过夜既可。从营地出来，村长们带来了十几个男人，艾伦皱了皱眉头：“这是？”

    “这是您要的士兵，大人。”一名村长回答道。

    “士兵……我记得三个村的人口加起来也有两三百人，村中成年的男性少说也有百人吧。那么，这十几人是怎么回事？还是说昨天我的命令说得不够清楚？”

    “不，您说得非常清楚。”村长苦笑道：“但听到您征兵的命令，大部分男人都跑了，也就他们自愿加入您的军队。”

    艾伦看向那十几个男人，他们的年纪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正是一生中最强壮的时候。他点了点头，道：“你们有勇气，也很忠诚。我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信任，所以呆会，你们每人可以在我这先领到十枚金币，用以安顿你们的家庭。之后再根据你们的军功，可以在我这拿到更多的奖赏。”

    那十几个男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喜色，其中一人上前道：“感谢您的慷慨，大人。”

    “你叫什么？”

    “约翰。”

    “好的，约翰。现在你是他们的头了，带他们一起先去训练吧。”

    艾伦又看向村长们道：“我是个赏罚分明的人，既然有奖赏，就会有惩罚。那些不执行领主的命令，甚至逃跑的人，我给他们时间忏悔。再过几天，我就会离开这里，不久后便会回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如果我还看不到他们的话，按照伯爵所制订的法律，我想你们应该知道逃兵的惩罚是什么？”

    “不要以为逃到其它爵士的领地，他们就可以得到庇护。相信我，他们不会冒着开罪我的危险，而去庇护几个平民。特别是，当我把丹尼尔爵士的领地打下来一些之后。”艾伦拍拍里面最为年迈的村长道：“希望你们把我所的话，准确地传递给那些男人。我的仁慈，是有期限的。”

    说完带着威利克离去，等他走后，村长们相视苦笑，长叹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士兵进行着战前训练。金币的奖赏，充足的训练以及合理的饮食，让士兵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起来。他们仍比不上训练有素的正规军，可至少从士气而言，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了许多。

    在行将出发之际，艾伦却迎来了一些特殊的客人，一些来自界河那边的客人。

    艾伦在临时营地里接见了他们。

    这几人中，以一个年轻贵族为首，他自称是托门爵士的侄子，也是落日城中的一名书记官。这名年轻的书记官相貌堂堂，体格高大，眉目间带着盛气凌人的傲色。在走进来时，明显对于艾伦这个像木棚多过办公室的房间露出鄙夷的表情。他甚至冷笑摇头，然后才看着艾伦道：“你就是那个艾伦爵士？”

    艾伦表情平静，淡淡道：“我就是。”

    “很好，相信你也知道我是谁了。我也不废话，咱们直奔主题吧。这次来我代表了托门男爵，更代表了勇猛的丹尼尔子爵，向你传达这些高尚爵士们的意志。”年轻贵族以一付施舍般的口吻道：“艾伦爵士，欧班伯爵能给你的好处，我们同样拿得出来，而且可以比欧班伯爵拿得更多。所以你看，反正都是为人效劳，不如加入我们丹尼尔大人这边吧。”

    “哦？替我感谢子爵大人的好意，你们可以走了。”

    年轻贵族一怔，像是没想到艾伦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而且一点也没把自己放在眼中的样子。顿时涨红了脸，怒道：“不过区区一个男爵，还真以为自己是大人物了。在欧班这里也是当条看门的狗，那和到丹尼尔大人这边又有什么区别？”

    艾伦突然笑了起来，他没有发怒，只是笑得畅快：“辱骂一位爵士，这可不理智。而这里并非你们落日城，那么就显得你更加愚蠢。威利克，我要这蠢货一排牙齿。”

    “乐意效劳，大人！”威利克活动了下他那怒兽臂铠，咧嘴笑道。

    年轻人顿时变了脸色，大叫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侮辱，是对丹尼尔大人最大的不敬……”

    话没说完，嘴上已经挨了威利克一拳。他摔到地上，顿时吐出了一口血水，里面还有几颗沾了血的白牙。年轻人的嘴巴立刻肿了起来，他指着艾伦语不成调，只有眼神中闪烁着浓浓的怨色。艾伦走过去，摆摆手，准备再揍一拳的威利克才离开。艾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这是给你一个教训，我的确不是什么大人物，然而你却是连个人物也称不上。敢在敌人的地盘上指手划脚，出言辱骂，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先生。”

    随年轻人一起来的几个男人露出无奈的表情，其中一人道：“艾伦爵士，恰克先生的确言行有些过失。这方面是我们失礼，请您原谅。不过还是请您仔细考虑丹尼尔大人的邀请，只要您同意，您有什么条件可以尽管提。”

    艾伦淡然道：“替我感谢丹尼尔爵士的好意，但我既然已经站在欧班伯爵这边，就不能临时变节。何况就算我答应了，难道子爵大人就这么放心一个随时可以为了利益卖主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所以各位，请回吧。”

    那人叹了口气，这才扶起摔在地上的恰克离开了营地。

    威利克看着他们的背影道：“这样我们和丹尼尔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本来就没打算过有什么缓冲的空间，要知道我们可是把对方的大将干掉了。不过丹尼尔竟然吐得下这口气，而改招揽我之意，倒是有点意外。”艾伦道。

    “头儿，我倒是觉得加入丹尼尔比较好。无论怎么看，伯爵这边形势都不太好啊。”

    “说得没错，如果说伯爵是条羊，那么丹尼尔就是一头狼。如果我们加入了狼，羊肯定会给吃掉，而那时狼可能会变成一头狮子。如果我只止步于效忠一位伯爵的话，那么加入丹尼尔明显是个理智的选择。可我们的脚步不止于此，当我们壮大起来后，我们的靠山就会变成敌人。那么你看，到时候是对付一条羊容易，还是对付一头狮子简单？”

    艾伦摊手笑道：“答案不是很明显，趁现在丹尼尔还只是一条狼，我们借伯爵的力量干掉他。总比等他变成一头狮子的时候再下手，要显得简单些不是吗？”

    “等干掉了狼，我们就变成了狮子。到时羊如果肯合作也就罢了，否则，便随手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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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克！你给我滚出来！”

    怒气冲冲的托门爵士用力一推，便把这扇卧室的门撞开。卧室的大床上，正有人影起伏。恰克正趴在一个女人上面，看到自己的叔叔来了，吓了一跳，用旁边的被子包住自己的下身慌张问道：“托门叔叔，你怎么来了。”

    床上的女人尖叫着缩到了角落里，托门狠狠朝她一瞪，打了个手势，后头两名如狼似虎的护卫便将女人拖了出去，并将卧室的门关上。

    “我怎么不能来？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竟然把事情搞砸了！”托门怒吼。

    恰克指着自己仍青肿一片的嘴巴叫道：“叔叔，这不能怪我。看，那个乡巴佬竟然还动手打了我！”

    托门随手一拐杖就扫到他的脚下，把恰克打得尖叫一声。男爵沉下脸来，怒气在双眼中翻滚：“你还狡辩。图兰克已经告诉我了，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就出言不逊，事情可能还有转折的余地。该死的，你知道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个多好的机会吗？我好不容易在丹尼尔大人那拿到这个好差事，可你这个蠢货，却把我的努力白白浪费了！”

    恰克捂着自己的脚∠，道：“叔叔，不就一个边境之地的爵士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真是……”托门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把撕下房间的油画，把价值几百金币的画面撕得粉碎才道：“你懂什么，只要他能干掉饿狼杜鲁夫。别说他是边境之地的爵士，哪怕不是帝国的人，也值得招揽。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

    将揉成一团的油画砸到恰克的脸上，托门摔门而出。

    对于恰克来说，这个乱糟糟的夜在黎明的天光中宣告结束。早上八点，一名神秘的客人悄然造访，恰克把他接到自己的书房里，小心地关上了门窗，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与之会面的画面。

    这位客人微笑道：“我代表莱福斯大人，向您致以十二分的谢意。恰克先生，在这件事上，你做得很好。”

    恰克哼道：“我办成这件事可不容易，看看我这伤。还有因为这件事，托门叔叔以后肯定不会重用我了！”

    “没关系，莱福斯爵士会为此做足补偿，这点请你放心。”他将一个手提箱放到桌子上，打开，里面被分成三个格子。左边最大的一格装满了金币，那金灿灿的份量也说也有上千枚。右边有两格，上面一格堆着数块琥珀黄晶，这些琥珀黄晶每块价值逾千金币，它们加在一起比左边那单纯一格的金币价值还高。下方则只有一条项链，项链为铂金所制，样式优雅华丽，嵌着一块质地剔透的翡翠。

    客人将箱子往前一推，道：“这些东西都是您的了，除此之外，莱福斯爵士邀请你前往曙光城堡，那里将有一个更适合你的位置。”

    恰克心花怒放，非但得到了重金，且能够得到莱福斯爵士的重用，自然比继续呆在落日城里坐冷板凳强。恰克用最快的速度收下手提箱，点头道：“请回复莱福斯爵士，我明天就动身。”

    “前往曙光城堡路途遥远，还请恰克先生途中小心，并预祝你旅途愉快。”客人微笑道。

    告别了恰克，转出一个小巷，两个男人跟了上来，走在那名客人的身后。客人头也不回，沉声道：“那个蠢货明天就会动身，记得做得漂亮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两个男人点了点头，又散了开始，融入街道的人群里。客人笑了笑，朝恰克的房子看了眼，才又转进了一条巷子离开。莱福斯的报酬岂是那么好拿的，而且为了防止被丹尼尔知道这件事是他们从中作梗，才导致艾伦拒绝加入。因此恰克这个人必须消失，在城里当然不能动手，可如果恰克先生在前往曙光城堡的途中出了点什么意外，那就不太好说了。

    这天恰克一直在忙碌着，将能够带走的财产都秘密打包起来，准备在晚上秘密离城。在忐忑和兴奋等几种不同心情的交织下，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恰克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到达曙光城堡后的美好生活了。与此同时，位于落日城五十多公里外的一个村子，同样迎来了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德尼村是托门爵士管理下的一条村庄，村子距离充当领土边界之用的苏玛拉河并不远。村民主要靠捕鱼为生，也有一部分到附近的山林中狩猎。这条不足三百人的村子过着并不富足的生活，所幸托门爵士的税收还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因此村子才不至于消失。

    天色渐晚，村子中升起道道炊烟。在村子边郊有一圈木栏，主要是防止夜晚有野兽闯进。村子里有一支由猎人们组成的卫队，加上落日城驻扎在这里的一支步兵小队，保护着村民。这支由村人和士兵组成的卫队只有三十人不到，而很多时候，守夜的工作是由士兵来完成，这是他们最起码的义务。

    今晚也不例外，刚吃过晚餐，几名轮到守夜的士兵便来到村郊的哨站。哨站是一间小木屋，和山林间那些猎人小屋没什么区别。里面有一个简陋的壁炉和几张床，外头则堆放着木材，以便士兵深夜时可以烧火取暖。只是现在不是冬季，因此用不上这些东西。

    德尼村鲜少有外敌，哪怕隔着苏玛拉河便是欧班伯爵的领地，但河那边的村子并没有对这里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威胁最大的反而是野外游荡的野兽，而野兽多在深夜时出没，因此在这个时候，士兵们都比较放松，坐在哨站外的木桩聊天，以打发时间。

    突然从前方林子中跑出来一个慌慌张张的猎人，他身上甚至还扛着几只野兔。然而由于慌不择路的缘故，这猎人在短短百米不到的路程上便摔了三次，以至于猎物都掉到了地上。有士兵认得他，笑了笑叫道：“朱里安，跑得那么急干什么？难道急着回家和你老婆睡觉吗？”

    几个士兵哄笑了起来。

    猎人朱里安跑到哨站前，喘着大气，指向苏玛拉河的那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叫道：“……不，不好了……有人，我……”

    士兵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有话慢慢说，不要着急。你看到了什么？”

    朱里安突然抬起头，用尽他最大的力气吼了起来：“军队，是军队！从伯爵领那边渡河过来的军队，他们朝这边来了！”

    “什么？”

    几个士兵还一脸震惊的时候，林子间传来了一声马嘶。他们半信半疑地看去，今晚月色皎洁，照得林子出来的草地一片银白。在这片近乎圣洁的月色中，一匹战马突然从林子里闯了出来，扎进了月色下的草地间。那是一名骑士，跟着从子中又闯出了另外几骑，在这些骑士后先是出现点点火光。跟着一个个手持火把的士兵从林子中奔了出来，跟在骑士后形成一道洪流滚滚而至！

    “敲响警钟！”

    “准备战斗！”

    德尼村的士兵尖叫了起来，在这个危急时刻，他们仍不忘敲起了警钟，还算训练有素。然而在第一记钟声响起的时候，突然从敌方那头射来几团火球，笔直地轰向哨站。木屋外的士兵大叫着跑开。下一刻，木屋给炸飞，灼热的气浪朝四周吹去。

    敲着警钟的士兵从木屋里惨叫着跑出来，他已经变成一个火球。只跑了两步，就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战马何其速，不过片刻，便已经冲至哨部附近。士兵们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他们的力量在对方浩荡的声势下根本无足轻重，甚至连抵抗的心也生不出来。当先的骑士在士兵跟前停下，其它的骑士和战士则如潮水般从他身边经过。月色下，这名骑士的银发映射着月光，流转生辉。

    他用鲜艳的红瞳看着士兵，淡淡地说：“投降吧，你们没有任何胜算。”

    一名士兵不甘地大叫一声，拔剑朝骑士冲去。其它人仿佛听到骑士发出一声叹息，接着骑士手上一把漆黑的战刀动了下。于是月色下多了一抹橘黄色的光线，那抹光线掠过士兵。士兵浑身一震，就此止步，接着身上的轻甲啪一声裂开，接着身体一斜，上半身滑落到草地上，下半身却仍站在当场。

    直过了片刻，从尸体的断面才喷出了血液，将附近几名士兵和那猎人喷了一头一脸。

    而这时，村子中已经火光大作，人声冲天。

    艾伦看着剩下的士兵，问：“选择吧。反抗，或投降？”

    士兵们相视苦笑，纷纷解下自己身上的武器，用行动代替回答。艾伦点了点头，道：“很好，你们跟我来。”

    “大人，如果要我们参与屠村，那就杀了我们吧！”士兵们突然叫道。

    艾伦意外地看着他们，却摇头道：“我还不至于那么残暴，只要村子没人反抗的话，我是不会轻言杀戮的。”

    士兵们这才放下心，那是他们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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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翡翠山脉的这片地界，可没有苏玛拉河那样的明显边界标志，子爵领和伯爵领两片领地在这里犬牙交错，只有钉了些许石桩，一路歪歪曲曲地向左右延伸，勉强让人辨认出两片领地的界线来。平时对于生活在这附近山林的猎人来说，界线在他们心里显得模糊，猎人们可以自由出入不同的领地，只要别太过深入既可。

    然而今天，这条模糊的界线却变得无比清晰起来。欧班伯爵的军队营地距离界线很远，没有留给丹尼尔借机发难的机会。因此子爵的军队在距离界线还有四五百米时，也全都停了下来。欧班举目看去，丹尼尔带来的并非全部军队。在这位实力子爵的身后，是红银二色相间的骑士，他们统一披着猩红的披风，从头到脚全部覆盖在厚厚的甲胃里。就连战马的马具，也有着优雅的花纹，看上去华丽非常。

    那些骑士是丹尼尔的精锐部队，神圣独角兽即使在欧班的领地上也多为人们所熟知。这支重装骑士团只有五十人，然而他们的作用，却不比一支千人步兵团差上多少。丹尼尔把这些骑士武装到了牙齿，而即使是裸装战力，拥有平均十二级水准的骑士团，哪怕是欧班财力雄厚，却也召集不到这样的战士。

    神圣独角兽在丹尼尔身后排开，列成战阵，每排十人。合共五排的人马，盔明甲亮，披风飘扬，自然生出一股逼人的气势来。再加上后方两百骑兵以及数百步兵，一支精良的千人级别部队，就这样呈现在欧班的眼里。

    同样只有千人的嫡系部队，欧班却知道自己的队伍比不上丹尼尔的人马。仅是那五十名独角兽骑士，就足以凿穿他的防线。伯爵不由心中感慨，如果不是这次得到艾伦这样的人才，又哪能将丹尼尔逼到把独角兽骑士都搬了出来，心中不由有了两分得色。

    那一边，丹尼尔同样一身华丽威严的铠甲加身。他扬起头，隔着领地的分界叫了一声：“欧班伯爵。”

    丹尼尔声调冰冷傲慢，听得欧班脸上微微变色。轻哼一声，才点头道：“丹尼尔子爵。”

    “欧班伯爵不呆在自己的方舟领，怎么跑到我这翡翠山脉如此穷乡僻野的地方来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伯爵要进攻我的领地呢。可我对他们说，伯爵绝对不会这么做，你说是吗？尊敬的伯爵。”丹尼尔嘴角牵起一道轻蔑的笑容，他这话中的含意，无非指欧班伯爵非是不会进攻领地，而是不敢。

    欧班哪听不出来，他哈哈一笑道：“当然不会了，只不过我忽生野猎之意，于是带着大伙到这里打打猎而已。倒是丹尼尔子爵，看来我这突然之举把你惊吓得不轻，要不然我怎么会有机会看到你那精锐的独角兽骑士呢？”

    伯爵这记反击让丹尼尔如同挨了记闷棍般，半晌说不出话。片刻后他才笑了起来道：“现在还没到秋天，山里的野兽可不肥。伯爵也是好兴致，放着其它地方不去，却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只怕会让伯爵失望呢。”

    “怎么会，打猎重在心境，猎物倒是其次。这种兴致，丹尼尔子爵大概不会有的。”

    丹尼尔的脸色沉了下来，欧班这话无异暗指他是只懂得追打猎物，而不懂得享受游猎兴致的乡民。丹尼尔是在十年前才冒出头来，无论个人还是家族，历史绝比不上雷德利家族那么悠久。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丹尼尔到现在也只是个实力子爵，而无法晋升伯爵。

    欧班这话可正踩着他的痛处，丹尼尔冷冷说道：“真希望伯爵您的军队和您嘴上的功夫一样了得，那样我就有兴趣讨教一二了。”

    欧班也沉下脸道：“丹尼尔子爵好像忘记了，前不久你的人才刚攻击了我的领地。按照传统，我完全可以对你进行合法性的报复。如果丹尼尔子爵真有兴趣的话，要不，就让我们在这里打一场？”

    当即，除了丹尼尔身后的独角兽骑士脸色如常外，其它的士兵脸色可就有点不自然了。尽管欧班的军队从质量上而言比不得独角兽军团，可胜在数量。欧班的嫡系部队加上两支佣兵团，现在足有近三千人压在这边境线上。这里又无险可据，一旦真的打起来，哪怕独角兽能胜，也只会是个惨胜。

    连士兵都懂的浅显道理，丹尼尔哪会不懂。他钢牙紧咬，最后硬是挤出一道笑容说：“欧班伯爵若要报复，尽管到我独角兽城堡来好了。至于现在，我看就不打扰伯爵游猎的兴致。”

    他又对身后的士兵道：“既然伯爵只是来游猎的，而且还在自己的领地里，我们没有打扰人家的权利，回堡！”

    丹尼尔倒也干脆，打了个手势。身后战阵两分。子爵调转马头，独角兽骑士紧跟其后，最终这支军队走了个干干净净。欧班看着丹尼尔那有些狼狈的背影，多少有些得意，当下干笑了两声。他的幕僚龙先生来到身边，低声道：“这个丹尼尔子爵能屈能伸，不为您的话所挑动，果然是个人物。”

    “因为他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但终有一天，我会把他逼到无路可走。”伯爵脑海中闪过艾伦的身影，那个年轻的男爵，将会是这一切的关键。

    在回去的路上，丹尼尔对一名心腹道：“去，告诉莱福斯。我命令他去攻打落日城，至于怎么打，由他说了算！”

    心腹立刻去办，脱离了主队，消失在山林里。

    子爵的命令很快传到莱福斯的耳中，这位男爵立刻苦上了脸。他的曙光城堡离落日城最近，丹尼尔把攻打落日城的任务交给他是再自然不过。可问题是，莱福斯的军队无论质量还是数量，都远比不上独角兽。何况之前在风暴城外吃了亏，损失了一些人马，现在还没有补充过来。

    目前莱福斯能够调动的军队勉强只有八百人，这点人别说打下落日城，只怕给对方塞牙缝都嫌少。莱福斯一寻思，召来了其它几位爵士寻求帮助，可除了奥鲁外，其它两位爵士都以各种理由推辞，气得莱福斯直想拿枪毙了他们。

    事实当然不能这么做，于是在送走那两位爵士后，莱福斯才怒道：“这两个蠢货，以为自己离落日城远便威胁不到他们。如果不能在现在击退那个艾伦，等他在落日城站住了脚，他的力量只会一天比一天大。”

    “并非所有人都有远见，不过就算只有我们两人，加起来军队也有近两千，应该足够一战了。”奥鲁倒是信心十足，他冷笑道：“我倒是觉得这次机会不错，让我们可以亲手一报前耻。这次我亲自出马，莱福斯，你怎么说？”

    莱福斯苦笑道：“这本来不关你的事，你都倾尽全力了，我哪有龟缩的道理。好，我立刻动员军队，准备作战。”

    “我这就回去，最多三天，就可以和你会师。”

    “期待你的到来，朋友。让我们一起打场漂亮的仗吧！”

    在两位爵士同气连枝，准备全力出手攻击落日城的时候，几个冒险者在黄昏时分进入了方舟港。他们都披着头蓬，遮住了大部分容貌，但从他们身上隐隐透出的气息，却让守城的军官不愿多做盘问。特别是那走在前头的一人，他接近的时候，军官以为自己正面对着一头凶暴的野兽。

    经验告诉他，对于这样的人，既然对方照足了伯爵的规定交足税金，就不必过多盘问，直接放人了事。

    这几人来到城中一间酒吧，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一些食物和酒，这几个冒险者便默默吃了起来。不久后，酒吧越来越热闹，人一多，话自然便多了起来。渐渐的，冒险者们听出人们讨论的焦点，在于最近那位新贵爵士一路勇进，夺下落日城的光辉事迹。

    这时一个客人经过冒险者的桌子，突然被人捉住。那人力气大得出奇，手一带，这男人就顺势倒在了椅子上。他刚要发怒，突然一个钱袋丢到他眼前，一位冒险者沉声问：“给我们讲讲那位新来爵士的事。”

    男人掂了掂钱袋的份量，只觉不轻。当下不动声色地收下，却仍问道：“你们打听那位大人干什么？”

    “我们想找点事做，正好看看哪位大人值得我们效劳。”

    男人一听，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接着兴致勃勃地说道：“如果几位想投靠那位大人的话，来得正好。他现在打下了落日城，正准备在子爵领里大展拳脚，机会多的是。”

    “那位大人叫什么？”

    “他啊，好像是艾伦爵士，没错，就是他！”

    一个冒险者猛的揭开帽子，露出一张线条硬朗的脸，他咧嘴笑道：“继续说，我想知道更多的事情。”

    卡罗如是道，然后开始消灭起眼前一盘煎牛排起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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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发酒客离开，已经是半个钟头后的事了。也难为这人能说会道，听出卡罗对艾伦的事情感兴趣，便自艾伦在晚宴上和格兰尔爵士针锋相对说起，一直说到艾伦带着军队直接杀进了丹尼尔的领地，并在一夜间攻下落日城的事迹。之后又不忘补充着自己对这位爵士的种种看法，结果自然是给不耐烦的卡罗打发走。

    卡罗似是兴致极好，一连吃下好几份牛排。直到盆子都叠起了五个之多，他才算吃饱喝足。拍了拍肚子，他骂了一声道：“妈的，自给那见鬼的娜迦人打下海后，这还是我吃得最饱的一顿。尽管他们的东西难吃得要命，不过算了。”

    当日和娜迦人的海底行宫遭遇，卡罗所乘的楼舰三两个照面下既被娜迦人蒙养的超级海妖摩格罗尼尔打沉。落到水里，除了有数的强者外，等闲高手落到水里，不会是娜迦人的对手。何况从海底行宫出来的娜迦战士，几乎都出身王族。王族精锐的战力可非普通战士能比，即便以卡罗的胆大包天，也只能带着血牙骑士以及三五心腹远遁离开。

    侥幸逃上岸后，卡罗取道方舟港，摆明要把一口怨气出在艾伦身上。按照卡罗的逻辑，他之所以会碰上这种倒霉的事全拜艾伦所赐，现在不但没捉到娜迦人，连破浪号也沉了。如果不把艾伦捉回去，他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和自己的父亲交待。

    于是不管血牙骑士反对，卡罗最终还是抵达了方舟港。

    现在知道了艾伦的去向，卡罗开始盘算起来。旁边血牙骑士提醒道：“少爷，对方既然和军队在一起，我们很难有什么作为。依我看，还是先回虎鲸港再做打算。这次失利，也并非少爷的责任，埃里克大人是不会怪罪您的。”

    “你闭嘴！”卡罗怒瞪了骑士一眼道：“如果不把这个艾伦捉回去，父亲也就无法对上面的人交待，懂了吗？这不但是我自己要出一口气，更关系到父亲。”

    “若是这样，我们更应该回去后，再组织军队前来，才有胜算。”

    “回去。你知道一去一回，要花多少时间吗？万一到时候那个艾伦已经离开方舟港，我还怎么找他算帐？”卡罗冷哼道：“而且刚才你没听吗？欧班这个笨蛋伯爵，可只给了那个叫艾伦的一支杂兵，你以为一支炮灰部队就可以吓住我？”

    血牙骑士尽最后的努力道：“少爷，这终非明智的选择。”

    “是吗？我倒是觉得可以趁这个机会给这些乡下贵族们一记当头棒喝，好让他们知道，虎鲸港的势力虽然无法覆盖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却也不是他们能够得罪得起的！”卡罗一巴掌拍在桌上，断然道。

    看他已经是铁了心要这么干，血牙骑士只能在心中低叹一声，却停止继续劝告。尽管以他们在埃里克伯爵势力下的特殊地位，可以不用像别的骑士那样只充当战斗的工具。然而现在进言至此，已经算尽了他的本份。若再干涉卡罗的决定，那便逾越了身为下属的那条无线界线了。

    同样是黄昏，艾伦却没有顾得上吃晚餐。他刚从军营回来，在临时征集了三百名强壮的新兵后，落日城的军营显得拥挤了一些。如果是往日的话，训练新兵的活可以丢给罗伊或布洛伊去负责，但现在这两人都不在身边，于是艾伦只能充当半个教官。

    毕竟在他身边的几人，贝尔摩德不是带兵打仗的料，雷杰斯更倾向于个人武力的强大，尽管这两人都指导过暗刃。可那是支特殊部队，这和训练常规军队有很大的不同。所以艾伦只能自己上，顾及不到的地方，则由落日城原本的军官代替。

    新兵的训练无法在短时间进行，如果按照正规的程序，至少他们需要三个月的常规训练。现在艾伦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训练这些士兵，所以艾伦将自己的刀法简化成几记简单而狠辣的攻击，并将之教给了士兵们。之后则要求军官让士兵反复练习，直到他们的身体记住这些动作为止。

    落日城尽管算不上富庶，但由于坐拥几个铁矿，军械库里倒有一些不错的武器。例如一批短柄手斧，它们被艾伦提取了出来并分配到山王战士的身上。每名山王战士分到五把这样的手斧，艾伦让贝尔摩德指导他们投掷手斧的技巧。贝尔摩德对此十分无奈，他本人倒是擅长投掷飞刀，那和投斧截然不同。

    不过他倒是没有拒绝艾伦的这个要求，贝尔摩德自己把弄着几把手斧一天后，倒也摸索出几个投掷的动作，便将它们传授给山王战士。经过练习之后，山王战士能够以最大的力度，最快的速度以直线投掷手斧。在二十米的距离内，手斧能够穿透制式的盔甲。

    一旦成规模使用，威力自然不凡。如此一来，山王战士也拥有了部分远程压制的优势。只是艾伦带来的山王战士不多，而像他们这种格外强壮体格的人，又不是轻易招募得到，因此山王的斧雨战术，也只能够起到局部压制的作用。

    回到城主府，贝尔摩德将一份情报交到了艾伦的手上。情报是由暗刃收集来的，在接收了落日城后，暗刃便被艾伦派发了出去。他们负责深入领地百十公里，监视着曙光城堡方面的动作。现在丹尼尔的军队被欧班牵制住，如果子爵想要攻打落日城，那么能够运用的便是曙光城堡或紫荆花两支还算不错的军队。

    其中，曙光城堡距离落日城最近，百来公里的距离军队三天内便可抵达。因此艾伦着重监视曙光城堡的动态，暗刃也不负所托，很快便有情报传了回来。

    看着情报上的资料，艾伦沉声道：“我们很快就有仗要打了。”

    贝尔摩德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倒是旁边的托门爵士眉目深锁，他最不乐见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尽管来的不是独角兽军团，可面对曙光城堡方面的军队，托门也有些颜面无存之感。

    “让下面的人做好准备，这次来的不是曙光城堡，还有紫荆花男爵奥鲁的军队。”放下情报，艾伦说道。

    “他们联合起来的话，至少会有两千人……我们就算加上新兵，人数依旧是个劣势。”托门愁眉苦脸地说。

    “如果光是人数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艾伦看着男爵说：“之前已经看过有关落日城的资料，落日城位于霞云谷里尚有数百苦力。把他们也算上的话，我们就不比那两支联军差多少了。”

    托门惊讶道：“艾伦大人准备把苦力也用上，这，这可有点穷兵黩武了吧。”

    艾伦哈哈一笑，说：“放心，托门爵士。我还不至于晕了头脑，以为几百苦力可以和正规军队对抗。我只需要他们凑凑人数，做做样子。至于其它，我另有计划。”

    “这样吧，你立刻去一趟霞云谷，把苦力们带过来。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为我而战，他们就可以获得自由。”

    “自由……”托门苦笑道：“大人，如果没有苦力的话，我们怎么维持矿场的工作。”

    “矿场工作也是之后的事了，首先我们得过了这一关再说。相信我吧，托门爵士，这是我们第一个难关。挺过去，以后就简单了。至于矿场，等战斗结束后，苦力可以再买。再不行，把工作的机会交给领民，适当提高工钱的话，我想会有人乐意干的。当然，我们的收益则得相对压低一些。”

    艾伦挥了挥手，说：“好了，你就照我说的去做吧，至于其它的就交给我。”

    托门对打仗并不在行，听艾伦这么说，也只能照办去了。托门走后，贝尔摩德倒有些摩拳擦掌：“老板，照你的风格，不可能放任敌军大摇大摆来到我们城下吧。”

    “当然，同样抵达落日城。一支疲惫之师，总比一支志气高昂的军队来得容易对付一些吧？”艾伦淡淡一笑，说：“去把雷杰斯他们叫来，再从我们和落日城中各调出一支部队，捉迷藏的时间到了。”

    “听上去很有意思。”贝尔摩德嘿嘿笑道。

    曙光城堡外建起了一个临时营地，营地上插着的众多旗帜，却非属于莱福斯所有。那是紫荆花的军队，奥鲁如约带来了他的军队，这支八百人的军队主要由骑兵和步兵构成，这也是贵族私军中常见的配置。不过奥鲁还多了一支五十人左右的重装步兵，那些铁罐头是轻骑兵的恶梦。他们身上厚厚的板甲能够抵抗刀剑和火.枪的攻击，而随身携带可以组合的龙枪，则是对付骑兵的利器。

    奥鲁爵士这支重装步兵本是仿丹尼尔的独角兽骑士而建立的，只不过以奥鲁的财力，可养不起一支重装骑兵。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武装出一支重装步兵来。这些步兵普通拥有七级左右的实力，在爵士的军队中倒也是少见的精锐部队。之前攻击风暴城，奥鲁没舍得拿出这支部队，这次却是带上，可见下足了血本。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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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联军营地上风口的一处山坡上，一团火焰正在渐渐缩小。在之前的几分钟里，它把眼前这堆数不清多少的枯木树枝烧成了焦碳，烧出来的浓烟，自然被风送往下方，吹进了军营中去。艾伦用千均挑动了几根枯木，于是一蓬火星飞了起来，飘飘荡荡地扬往下方。

    朝军营的方向看了眼，他喃喃道：“威利克他们也该开始了吧？”

    用浓烟干扰、分散营地驻军的注意力。趁这个机会，威利克几名强者则带着士兵掩杀了上去。哨兵一无例外被贝尔摩德和暗刃战士拔除，威利克和雷杰斯则充当突击队的尖锋，狠狠地扎进联军的营地里。

    突击队人人鼻上都蒙着一张用水打温的布巾，行动并没有因为浓烟而受到多大的干拢。反而浓烟下联军的士兵看不清来人，往往等到艾伦一方的战士撞到身前才反应过来。可那时候，迎接他们的则是冰冷的刀剑。

    威利克的重拳不断轰出，重炮拳掀起的爆裂气浪，成片地将敌人扫倒。在他的另一侧，雷杰斯更是耀眼，手中的长剑星刀，纵横来去间，刀光剑气摧枯拉稀地杀伤大量敌人。两人配合之下，迅速在营地中撕出一个缺口。

    当来到营地中段，突击队才碰上强有力的反击。联军的指挥官终于收拢了士兵，组成防线，以人数的优势重重反击。威利克见势不对，当即打出撤退的信号，他和雷杰斯来时充当刀锋。去时则留下断后，等士兵撤得差不多，两人才离开了营地。

    莱福斯派人追了出去，然而人马刚出营，迎面便是一波烈火飞弹。颗颗火球覆盖轰炸下，生生勾出十几米长的火浪，把追兵拦了下来。等绕过这道火墙，威利克等人早消失在夜幕之下。

    事后清点战场，联军方面又损失了百来人。加上之前中毒身亡的士兵，还没到达落日城，两位爵士的军队死亡人数总和已经上升到了四百，这已经是整支军队将近四份之一的数量了。

    这惨重的损失，让两位爵士下定决心，要在到达落日城之前先铲除艾伦，哪怕会因此损失惨重，却也在所不惜。连接不断的骚扰，艾伦的人马就像游走于猎物附近的狼群。瞧准了机会就朝猎物撕下一口，撕得多了，奥鲁两人自然觉得痛。

    于是第二天，联军至少出动了一半人马，地毯式地搜索起艾伦那支部队的所在。可让爵士们失望的是，他们像是消失了一般，让联军士兵折腾了一天，却没有任何结果。

    又是一个夜晚，联军士兵彻夜末眠。前面两个夜晚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他们再不敢大意入睡，给艾伦有可乘之机。谁也不想和那些被莫明其妙杀死的同袍一样，最终只能变成这片土地的肥料。包括两名爵士在内，这一夜尽管人人躺在地上，却没人能够合上眼睛片刻。

    可今晚出奇的平静，艾伦这支狼群似乎已经离开了，直到黎明时分，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但就在天亮之前，苦守一晚末睡的士兵终于不敌睡魔，合上沉重的眼皮才没多久，就听到一阵奇异的呼啸，接着军营中出现了爆炸。几个营帐被炸飞，气浪四溢。

    这次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一波烈焰飞弹隔空轰炸之后，敌人再次远遁，根本不给联军追杀的机会。

    而接下来几天，狼群和联军玩起了捉迷藏。联军出去搜索队伍时，狼群就退得远远。等联军休息时，就变着法子骚扰游击。或是强者联手突击，或是火球轰炸，又或集体袭击。花样屈出不穷，让两位爵士疲于奔命，却没有丝毫战果。

    几天下来，联军方面又损失了两百战士，不过艾伦这边也剩下不到一百人了。就连山王和寸火两支特别部队的战士各战死了二三人，其它普通的士兵损失自然更大。双方战斗最激烈的一次，是联军方面的指挥官大胆地放任艾伦部队深入，之后打开两翼包抄后路，用数量优势把他们困死。

    察觉到士兵调动的艾伦，果断下达了全军突围的命令。他以身为刃，也不往后撤退，反而直奔联军军力最强的一点而去。最终杀破中军，突围而去，却也损失了不少战士。这一役让奥鲁和莱福斯两位爵士苦笑无言，也得以见识到艾伦果敢狠辣的一面。

    要知道如果他选择向后脱离，那么正中指挥官的下怀。两翼包抄的士兵会拼命挡住他们，而后方主力则会吃上，一举干掉艾伦这支部队。可艾伦反其道而行，直接攻击布局中最强的一点，倒使得指挥官空有数个备用计划，却无一个能够派上用场。

    再过一日，这一天一夜，狼群没有出现。奥鲁两人为慎重见，又派出几支小队对周围的山林进行搜索，最终确定狼群的确远离后，才敢全军起拔。可当他们走上当日那条已经清理完障碍物的山道时，心情却与出发时截然不同。任谁看着自己的军队在这为期一周中，被人用游击骚扰的方式吃掉了三分之一，心情都不会愉快得起来。

    更让两位爵士担心的是军队的士气，在连日的袭击下，艾伦成功在这些士兵眼中奠定了无敌统帅的印象。他那神出鬼没的用兵手法，以及惨烈一战中狠辣突围的气势，让士兵对落日城一役再不乐观。加上出发前根本没想过会在途中耽搁这么久，因此粮食出现了短缺。虽说期间曾派兵回自己领地调派物资，可派出去的队伍如石沉大海，想必在途中被艾伦截杀。

    于是士兵只能勒紧了腰带上路，等站在一处高坡，遥望夕阳余辉下的落日城时。奥鲁喟然长叹，他回过头，看着后面的士兵。这些战士风仆尘尘，脸色黄腊，双眼茫然无神，看不到士兵应有的斗志和士气。尽管剩下的兵力仍有一千多人，可一支没有士气的军队能否打下落日城，奥鲁真没信心。

    回到落日城的艾伦同样满脸污垢，样子可不比流浪汉差多少。当看到他的时候，托门非常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个头发乱糟糟，脸上灰一块黑一块，衣服破烂，护甲残缺的少年真的是那个谈笑间便打得他没有还手之力的艾伦？

    当然，艾伦的气息摆在那，托门就算眼睛瞎了也不可能认错。而一周后重逢，托门敏锐地察觉到，艾伦的外表虽然疲惫，可气息却更凝聚了。身上带着刚下战场的凛凛杀气，如同实质般无时无刻不刺激着托门，让他生出如芒在背之感。

    艾伦只丢给他一句话：“给我们准备晚餐。”

    然后便钻进属于自己的房间，在浴室里和满身污垢进行另一场战斗。很难想像，一个几天没有洗澡的人在被清水狠狠冲刷一遍后，会是如何惬意的感觉。反正就艾伦来说，那种感觉和守财奴看着满室黄金的愉悦差不了多少。走出浴室的时候，他甚至还哼了几个音调。

    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来到餐厅时，托门已经让厨房十二分火急地赶出一桌菜肴。尽管由于火候欠佳的原因，味道不是那么完美，可这会艾伦哪顾得上许多。和他一起用餐的还有贝尔摩德几人，于是接下来托门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个男人狼吞虎咽，不断消灭着桌上的饭菜。

    托门不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吩咐厨房继续烧菜。一盘盘菜式流水般被侍女递上了餐桌，而无论是烤得金黄的肉排，亦或是拌着沙律的鲜蔬，都会被艾伦几人毫无区别地倒进嘴巴里去。对于和奥鲁一样没吃过几顿饱饭的这几人而言，现在考虑的不是食物的味道或种类，而是份量！

    光是吃饭就用去了两个钟头，终于填饱肚子的几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然后相视一眼，才笑了出来。

    这阵笑声提醒托门，刚才他们吃饭的时候连一个字也没说。这份专注，哪怕用在吃饭上，也相当惊人。这时托门才能够问出自己肚子里的心事：“艾伦大人，你们这次还顺利吗？”

    “还可以了，我们和对方狠狠.干了好几场，削弱了他们大概三分之一的兵力。”艾伦寥寥数语，便简单带过这几日的战斗。

    托门可不蠢，单是从“三分之一兵力”这句话，便听得他暗暗心惊。奥鲁和莱福斯的联军少说也有千八百人，即使是三分之一，也有五六百人之多。而艾伦当时带去的部队人数顶多也就三百，以三百人对上六倍于自己的军队，还能够吃下五六百人，这份战绩已经相当惊人。

    何况艾伦回来的同时，还带回了百来人。也就是说，他用了两百人，换来敌军三倍的战损。这种比率，放在帝国里也当得上一流的统帅了。

    想到这，托门对于落日城的前途又有了一些信心。

    这时有暗刃的战士进来，在艾伦身边一阵耳语后退出。众人目光自然落到他的身上，艾伦淡然道：“没什么，刚收到消息，奥鲁他们已经到了。就在距离这十公里外的地方休整扎营，明天应该会发动进攻吧。”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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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书房，艾伦把落日城外的地图展开。这里是一片相对平整的地貌，没有森林或丘陵，便如托门所说的无险可据。这种地形的战场，对于攻击一方无疑是有利的。再加上落日城城墙低矮，没有重型火力能够提供防御。不用出动精锐之师，哪怕是奥鲁那两名爵士的联军，也可以强行破城而入。

    如果没有艾伦在之前的一周里不断削弱他们的数量和士气的话，那大概就会在明天变成事实。

    托门爵士推门而入，看了房中诸人一眼，对艾伦道：“大人，我方士兵的数量统计出来的。我城本身的军队加上您的士兵，有487人。如果算上新兵和苦力奴隶的话，那么可以勉强凑出一支千人左右的军队。只是这样的军队……”

    艾伦微笑着替他说下去：“这样的军队没有战斗力，我很清楚这一点。不过我之前也说了，奴隶只是为了凑凑数。”

    “凑数。”托门摇头道：“我真看不出这样有什么作用。”

    “放在平常当然没有，不过现在嘛，倒是有点区别。”艾伦卖了个关子，没有在这方面继续谈下去。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着，一℃，边道：“诚然，那两位爵士的军队，现在在总体数量上仍然占有优势。不过也并非无懈可击，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们有两个指挥官。而且两名爵士还一起到场，这样一支军队，我很难想像士兵能够听到清楚且唯一的命令。”

    托门恍然大悟，缺乏统一的指挥，的确是敌方联军的严重缺陷。

    “当然了，如果战局对他们有利的话，这个缺陷倒也不是那么致命。可万一战局不利，形势紧迫，需要指挥官迅速应变做出决定的时候，这个缺陷就会被无限放大。到时候，一条命令两名指挥官意见不合，又或者得通报爵士才能决定。如此一来，对于时机一闪既逝的战场而言，这样的指挥系统无疑会加速军队的败亡。”

    艾伦抬起头，灿烂笑道：“而我们，就是要给他们制造出这样的局面。”

    他又对托门道：“去把所有士兵集合起来吧，战斗之前，得先提升一下他们的士气。”

    战前动员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托门点头去办。走到门前时，艾伦突然说道：“托门男爵，如果这次我输了，落日城自可回归子爵的统治序列；如果我赢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所以你看，你只要什么都不做，以后仍然是落日城的领主。我不会逼你彻底做出背叛丹尼尔的动作，不过，你也可别拖我后腿。”

    “否则，你很清楚会发生什么。”

    托门连忙回头道：“我知道，艾伦爵士。”

    艾伦点点头，男爵才走出了书房。他脸色如常，可后背却已经湿了。托门叫来管家，犹豫了片刻后，道：“去把莱奇叫回来，告诉他，那件事不用去做了。”

    管家点头，连忙下去。

    落日城的军营一片灯火通明，所有士兵，包括那些从霞云谷调来的奴隶全部被集中到训练场上。近千人把训练场挤得密密麻麻，几乎连空隙也看不到。大多数人脸上写着茫然，特别是奴隶，他们更是无精打彩。在征调他们之时，托门对他们宣布了奖赏的规则，可他们毕竟不是真正的士兵，而且贵族老爷的信誉在他们眼里一向不怎么样。

    杀死一名敌兵可领到一枚金币，这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可贵族老爷是否兑现，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训练场上临时搭了个台子，仅比地面高出不到半米。所有人集合起来后，没过多久，一些人走上台去。其中一个有着银色头发的少年走上前，他扫了一眼底下的人，淡淡道：“我是艾伦，是这你们的领主。在过去的一周里，我和一群勇敢的战士和紫荆花、曙光城堡两支军队在野外周旋。在付出了不菲的代价后，我们也顺利削弱了敌方的军力。然而一些勇士永远沉眠在了大地上，只有最强壮、最勇猛的战士能够回来。”

    “现在，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他们的付出是有回报的，而我的回报是最直接的。现在，战场上的军功统计已经出来。那么，让我们看看这些勇士能够得到什么回报吧。”

    老兵、新兵、奴隶，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高台。人人竖起耳朵，想看看艾伦的承诺如此兑现。贝尔摩德将一页军功统计数据递到艾伦手上，艾伦看了一眼，大声道：“劳利，杀敌17人，获得金币17枚！请上台来领取属于你的奖赏。”

    一个男人兴奋地叫道：“是我，是我！”

    他推开了人群，跑上台去，脸上发光地在奇拉的手中领过17枚金币。他还慎重地数了一数，确认一枚也不少后，才一脸笑容地走下台。

    “接着是玛德士，杀敌22人，得金币22枚！”

    从艾伦口中，报出一个个名字，同时也报出这些人所得的金币数额。听着那些悦耳的数字，台下人们的呼吸越来越重，目光也渐渐火辣起来。等到艾伦报出战功最为显赫的一人，那是本来属于落日城的一名军官。在过去一周的时间里，死在他手上竟然达到了百人之多！

    而杀死这么多敌人，他得到的奖赏同样高达一千金币。艾伦用实际行动履行了之前杀百人得千枚金币的高额奖赏，当军官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下台时，高兴得合不拢嘴。而这千枚金币的奖赏，也换来了台下其它人一片吸气声。如果说他们之前的眼光只是火辣的话，那么现在这双双被金币耀红了的眼睛，已经透出真实的杀气。

    在艾伦手上得到奖赏的有他自己的兵，也有落日城军队系统的人。艾伦做到公平公正，没有偏向自己的士兵，迅速赢得士兵的信任。而最直接的金币奖励，则让他们的士气提升到了极点。

    艾伦发完所有奖励后，扬了扬手上的军功报表道：“明天，将会发生激烈的战斗。而我希望在战斗之后，这张表格上，会有你们的名字！”

    在如潮呼声里，艾伦离开了军营。在回城主府的路上，托门由衷道：“我从没想过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向去激励士兵。”

    “这算不上什么新鲜的事，只是我拿出的奖赏多一些，兑换的力度也大一些罢了。”

    托门连连称是，艾伦微微一笑。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单靠金钱的激励还不够，一支真正的无敌雄狮。军队素质、忠诚度、精良装备等等缺一不可。在这些因素下，物质的激励是必须的，可单有物质却远远不够。

    夜很短暂，对于艾伦来说，一个夜晚需要安排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得一眨眼夜就结束了；夜又很漫长，至少对莱福斯和奥鲁两位爵士来说，他们毫无睡意，所以这个夜过得格外漫长。

    而无论短暂或漫长，夜总会过去。于是在天亮之后，落日城外响起了号角的声音，两位爵士的联军终于开向落日城。站在城墙上，艾伦可以看到对面那支军队竖着不同的旗帜，果然在这攻城的重要战役上，两位爵士依旧没有让军队进行统一的调度。

    如此一来，双方的军队虽一同推进，却大有各自为战之嫌。

    尽管朝着城市推来，可对方的军队士气意外低落，就连托门这个对行打仗一窍不通的人，也看得出来。以攻击方而言，士气高涨的军队必定杀气凛冽。然而对面那支军队，却犹如罩着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霾，士兵情绪低落，战意缺缺。

    托门不由偷瞄了艾伦一眼，他想不出这个少年究竟对那支军队做了什么，才能够把他们的士气打击到这种程度。

    连托门也看出军队士气低落，奥鲁和莱福斯两位爵士又如何看不出来。可他们也无法改变什么，毕竟是谁在过去几天中，让艾伦骚扰得连觉都睡不安稳，士气会低落也是再正常不过。为了激励士兵，奥鲁朝莱福斯打了个眼色，后者提气大声道：“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看，落日城就在眼前。他们的兵力最多超不过五百，连我们的一半都不到。这场战斗对我们而言，完全是胜券在握。”

    “而且我宣布，每杀死十个敌人，你们可以获得一枚金币！没错，是一枚金币！”

    莱福斯高声重复了两遍，才算有了些许起色，士兵的眼神明亮了一些。可在他们开始进入战场时，却看到落日城的城门打开，这让两支军队的指挥官都大感意外。他们吃足艾伦的苦头，现在不敢轻视对方，于是同时打出暂停行军的手势，军队停了下来。

    对面的城门中，一队队士兵开始涌出。涌出城门的士兵迅速进入之前挖好的战壕里，各自寻找战位。当看到敌兵越来越多时，指挥官和爵士们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起来，即使不特意去数，从那些攒动的人头粗略算算，也知道远远不止五百人！

    当落日城的军队全部进入战位和阵地后，爵士的联军士气再次遭受打击，那黑压压的一群人看过去，就知道那是支数量不亚于已方的军队。更重要的是，对面敌军杀气腾腾，就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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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

    卡罗的拳头砸中千均的刀锋，双方的源力互相冲击、纠缠、湮灭，生出天火碧雷，最终形成冲击波将两人朝后推开，却是拼了个平分秋色。

    艾伦微微皱眉，他刚才那一刀可没有放水。源力、刀意、杀机一样不缺。除了炎闪七杀或寸火那样的杀招外，刚才那看似寻常的斩击，却已经暗含莫大威能。卡罗能够用拳头硬撼而不伤，果然是个底子硬得出奇的对手。艾伦的视线落在他的拳头上，那拳上源力流转，按照着一种特定的规律循环不息。

    那以拳锋中心一点不断旋转的源力，就像一团包裹在拳上的风暴。它既保护了卡罗的拳头，同时提供了强横的杀伤力。错非千均材质特殊，寻常刀剑，刚才那记碰撞大概会被那团源力风暴扭曲撕裂了。

    “你好像发现了。”卡罗晃了晃自己的拳头，道：“这是大海的涡鸣，很特别的源力运动方式不是吗？这双被涡鸣所包裹的拳头，既可以挡住刀剑，又可以拿来攻击，很方便吧？”

    “那又怎么样，哪怕是大海的漩涡，我也斩开给你看！”艾伦身影闪去，瞬间拉近两人的距离。千均斜挥，扫向卡罗的腰际。

    卡罗滑退一个身位，握拳砸下，击在千均刀身上。艾伦只觉刀上压着一座山峦，卡罗拳上那团漩涡般的源力越转越快，每快一分，千均刀上的压力便重一分。到得最后，千均颤动，发出阵阵嗡鸣。

    眼瞳的深处似有一点火焰亮起，艾伦心中闪过贝尔摩德胸口弹出血箭的画面，怒火和杀机混合成前所末有的狂暴刀意。千均刀锋处那抹滟红的光泽鲜艳得如同要滴出血来一般，最终脱离了刀锋，弹进卡罗的源力漩涡里。如同旋转的齿轮突然间搅拌到异物般，源力漩涡微微凝停，便在这短暂的瞬间，艾伦反挑千均。

    重刀冲起，弹开卡罗的手，且在他的拳锋上拉出一道血线。

    卡罗退了开去，看了看自己拳头上的伤口，竟然笑了：“有意思，竟然干扰了涡鸣的运行并趁机伤了我。就得这样的对手才有意思，否则可就枉费了我一番功夫。”

    藏在落日城的军队里，的确也花了他一番心思。得知艾伦在落日城后，卡罗便带着血牙骑士来到这座城市，当时艾伦和奥鲁两位爵士正在野外周旋。于是卡罗干脆藏身军队里，这才有之前伺机偷袭的机会。

    艾伦闷哼一声，拖刀杀去。千均一刀刀往卡罗身上招呼，每一刀皆重逾千均，大开大合，势若开山分海。卡罗也不避让，以攻对攻，一双包裹着源力漩涡的双拳频频和千均对撞。战场上不断响起两人刀锋拳头相碰的大响，犹如一记记最沉重的鼓点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之间。

    有士兵绕到卡罗的身后，想要找机会下手。卡罗冷笑几声，砸开千均的拳锋，突然暴退。人如旋风般在士兵身边擦过，他的拳头、脚尖，以及肩膀或膝盖都变成了致命的武器。被卡罗任何部位擦中，士兵的身体都不自然地凹陷下去，卡罗随意一击，便以狂暴的大海涡鸣之力辗碎他们的骨头和血肉。

    眨眼的功夫，几个士兵吐血抛飞，死状惨不忍睹。

    艾伦叫道：“都别过来，这不是你们能够插手的战斗！”

    以卡罗的强横，就连山王和暗刃都无法插手，更别说普通的士兵了。他们参加，只不过徒增伤亡罢了。艾伦阻止士兵参战后，又一刀向卡罗劈去。卡罗抬手，握拳的手松开，握住了千均。艾伦想要抽刀，却发现重刀纹丝不动。再看，原是卡罗掌间那团源力漩涡高速转动，牢牢地咬住了千均。

    卡罗狞笑，另一手挥拳痛击，拳锋砸在艾伦的腹部。再贴着他的身体往上移去，最后撞击他的下巴。一记重拳，把艾伦抽得倒飞，在半空留下连串血沫。

    艾伦重重摔到地上，身上护甲一阵轻响，却是给卡罗的拳力砸碎。他翻了个身，又喷出一口血雾。再回头，只见卡罗摊开双掌，掌心间各有一团源力涡旋。两团涡旋各以相反的方向运动，在卡罗合拢双掌间，涡旋之间激烈碰撞，迸射出一道湛蓝光束。

    光束直指艾伦，转瞬既至。突然一道星河垂落，将这道光束一分为二。星刀诛绝斩在地上，刀身上道道银色的纹路乍浮又灭。雷杰斯看向艾伦，闷哼一声。另一手长剑指去，战场上立刻亮起一道耀眼闪光。

    卡罗哈哈一笑，身体朝左侧轻摆，闪光堪堪擦身而过。当光芒消失时，雷杰斯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十几米外的地方。

    “又来个有意思的家伙，不过你的速度虽快，可动作幅度太大。太容易躲闪了，我就算闭着眼睛，你也别想伤我丝毫。”卡罗嘿嘿笑道。

    雷杰斯也不答话，人一闪，出现在卡罗的身侧。他压低了重心，星刀横挥，星河再起。然而卡罗却已经向上弹起，诛绝带起了星河刀光在他脚底下滑过。半空中卡罗翻滚身体，右腿脚跟顺势砸下。雷杰斯刀剑交叉，架住卡罗这一脚。

    当一声响，双方的碰撞生出金铁之音。雷杰斯给压得身体往下一沉，卡罗另一脚踹来，踩在他胸口上用力一压，便把少年踹飞了出去。单脚落地，卡罗示威性地做出几个踢腿的动作，然后轻蔑地看着雷杰斯。

    雷杰斯滑至艾伦身边，张嘴吐出一口淤血，擦了擦嘴边道：“我讨厌这个家伙，艾伦，让我一起上吧。”

    “求之不得。”

    雷杰斯咧嘴一笑，人瞬息闪去，刀剑齐鸣，化成万千刀光剑影把卡罗罩住。艾伦见他牵制住卡罗，脚尖点地，几个闪烁来到卡罗身侧。千均抬起，做出一个起手势。

    “闪开，雷杰斯！”说罢挥刀，连接七次遥空斩击行动流水般使出，几在瞬间完成。

    听到艾伦示警，雷杰斯知机闪开，于是卡罗看到了七道明灭不定的光线，将他连同周围十米内的空间皆封杀起来。在这种时候，面对艾伦的炎闪七杀，卡罗却仍笑得出来。他摊开拳头，运行于掌间的源力再生变化，接着探向其中一道光线。

    在艾伦以为他那手掌得被炎息闪斩开的时候，却见卡罗手掌挥过，那道炎息闪竟然消失了。卡罗手掌连挥，炎息闪道道消亡，竟把炎闪七杀破了个干干净净！

    艾伦睁大了眼睛，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炎闪的源力不是被击散、也并非被中和湮灭，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吃了一般，凭空消失个干净。在卡罗的额头上，一个刻印正缓缓浮生。那是一个类似鲨鱼般的图案，那条魔鱼张大了血盆大口，如同下一刻便要噬杀猎物。

    “这是魔鲛噬咬，它可是能够将任何由源力构成的能力、战技通通破解。毕竟构成的基本源力都被我吃掉了，自然什么样的能力和战技都失去威力，不是吗？”卡罗晃了晃双手道：“在我这血海魔鲛的刻印下，你们就是一些待宰的猎物罢了！”

    “破除源力……”艾伦沉声道：“你就是用这一招伤了贝尔摩德吗？”

    “不，那是魔鲛撕裂。你们这些长居陆地的家伙，应该不知道在深海中生存着一种名叫杀手魔鲛的危险生物。它们在撕咬猎物的时候，会将自己的源力注入猎物的体内。源力会在猎物体内的血管驻留，阻断血液通行，最终撑爆了血管。”卡罗双眼中写尽残酷二字：“我的能力和那相似，在击中目标后会阻断人体内源力的运行，最终目标自己的源力暴走，从而把自己的血管和内脏撕裂，造成无法逆转的损伤。”

    “本来那一招要留给你享用的，没想到竟然会有笨蛋替你挡下。你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原来是这样……竟然还有像你这样的刻印和能力，真是个危险的家伙。”

    卡罗放低了重心，冷酷道：“哪怕你这样称赞我，我也不会放水的。那么，热身运动就到此结束吧。现在，是收割猎物的时间！”

    源力波波上涨，在卡罗的身上，气势如大海潮生。那冲天而起的源力光焰，在他头顶上形成了一尾魔鱼的投影，类似鲨鱼的模样，张开的大口中则长着如同沙虫般的巢牙。左右两边浮动着宽大如翼的鱼鳍，脑袋直至尾部，则长着一排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刺。

    那是卡罗的原祖投影，当这尾魔鱼出现之后，周围空间的源力流动变得古怪起来。它们渐渐按照逆时钟的方向运动，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普通人或许没有感觉，然而像艾伦和雷杰斯这种强者置身其中，感知和判断却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这是卡罗投影的能力。

    艾伦只觉如置身深海漩涡里，感知受到干扰之下，就连身体的平衡感也严重失调。在他生出被无形之力带得身体摇晃时，卡罗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如同一条捕捉猎物的魔鲛般朝他扑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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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否受到无形漩涡影响的原因，卡罗在艾伦眼中的速度比之前提升了好几倍，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经扑到身前。眼见卡罗双手朝自己捉来，艾伦断喝一声，千均斩出。然而本来必中的一刀，可斩中卡罗时，刀锋却传来空荡荡的感觉。这种用错力道的感觉让他难受得要命，同时知道自己始终感知受到干扰，已经无从判断卡罗正常的位置。

    “在我的怒海涡鸣中不好受吧，它可是将大海涡鸣的作用放大之后的能力。在这里面，你们根本无从感应和判断。所能够做的，就只有等待死亡而已！”

    一股大力当面涌来，艾伦只能收刀护体。整个人猛烈震动，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大力冲得抛飞而起。胸口两侧一痛，喷出数道血箭，肌肉被捉裂，留下几道横过胸口的伤痕。甚至千均的刀身上，也有几道浅浅白痕。便像是被恶鲨咬了一口般，艾伦看往下方，卡罗正转过身。在他大张的手指上，还残留着一片血迹。

    接着双眼便为光线所照亮，一道强烈的闪光打斜从卡罗身边经过，然而距离擦中卡罗仍有不小的距离。卡罗的注意力被闪光分散，看向十几米开外4，一脸郁闷的雷杰斯嘿嘿笑道：“都说你们无从判断我的位置，不过你这小鬼挺烦的，要不先解决你好了。”

    手一招，遍布四周的涡旋突然生出一道暗流撞在雷杰斯身上，把他推向了卡罗。雷杰斯握刀横挥，星刀带起蓝芒朝卡罗切去。卡罗矮身前冲，闪过刀光，一手捉住雷杰斯的脸往地上一按。雷杰斯的脑袋重重磕在地上，不由一阵晕眩。回过神来，卡罗对他伸出一根手指，便要点下！

    动作突然凝停，卡罗点下的手指停在雷杰斯额头上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在他的四周，悄然浮现几颗诡异的瞳孔。魔瞳乍现便失，却仍然成功封锁住卡罗的动作，雷杰斯趁机屈膝把他撑开。人一个倒翻、弹起、滑退。刀剑齐指，摆出攻击的架势。

    卡罗摔到地上，又重新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看向艾伦说：“这是什么，投影吗？”

    艾伦的头上浮现阿费利多的投影，这从刀魔酋长的基因中掠夺而来的投影毕竟无法和真正的觉醒者相提比论。尽管以阿费利多的魔瞳封锁卡罗的行动，却也不过支撑一瞬间而已。而且阿费利多毕竟不是艾伦自身的投影，无法像其它觉醒者般强化原先的能力，从而提升各种能力的威能。

    只有在关键时候，起到几分辅助的作用罢了。

    影响判断和感知的怒海涡鸣，能够掠夺源力的魔鲛噬咬，以及可以促使体内源力暴走的魔鲛撕裂。这样的家伙，究竟该怎么对付？艾伦脑海中思绪电转，卡罗的源力等级只有21级左右。在艾伦所面对过的强者中，并不乏源力比他强悍的。比如当时在冥域星所遇见过的刀魔将军卡穆，源力就绝对比卡罗强大。

    可卡罗的几种能力互相配合，却让他比卡穆更加难缠。特别是能够掠夺源力的那种能力，使得艾伦连毁灭重狙也不愿意轻易使出。他可不敢保证那招自毁强植，是否能够百分百命中卡罗。

    等等！

    艾伦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稍纵既逝，不过他还是捉住了这道灵光的尾巴。他将千均插地，从腰后抽出了恶魔礼赞。源器上的恶魔宝石亮起氤氲红光，一片红潮将匕首覆盖。形态立刻发生了变化，然而艾伦没有激活重狙的姿态，而是唤醒了第一阶段的觉醒姿态，鲜血赞歌！

    短刀形态下的源器能够发动血刃葬，这种能力是在目标体内激活。卡罗的魔鲛噬咬能够掠夺外部空间的源力，可如果在体内发生作用的话，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才对？唯一的问题是，在影响着感知判断的怒海涡鸣下，要如何把鲜血赞歌递进卡罗的体内？

    看到艾伦拿出鲜血赞歌，雷杰斯若有所思地朝那把源器看了眼，随即露出恍然的表情。当即身影闪动，刀剑齐鸣，又朝卡罗攻了过去。艾伦知道他是要为自己制造一击必杀的机会，当下握紧短刀，人影冲前，也加入了战图。长剑、星刀、短刃交织出一片以刀刃为名的风暴，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卡罗，脸上的狞笑却越来越盛。

    艾伦两人的攻势猛烈，可因为怒海涡鸣存在的原因，使得他们攻击的角度、时间拿捏得都远不如平常的水准。这么一来，攻势之间自然破绽处处。卡罗不断利用这些破绽规避、以及反击。

    短刃在艾伦手中化成一片血色般的霞光，披出片片血霞向卡罗罩去。他并不奢望这些攻击能够命中卡罗，只要能够限制得住他的行动，封锁他移动的空间，便算成功。而卡罗的反击，艾伦有时甚至只是简单地避开要害，却借由卡罗击伤他的时间、落点来计算他的位置，从而调整自己的攻击。

    在不断的努力下，终于在一次攻击中，短刃拉出如同极光般的蜿蜒光带从卡罗腰侧擦过，带起了一片血雾。卡罗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了艾伦一眼，同时也在他胸前撕出几道血口来。

    另一边的雷杰斯也发起狠劲，长剑星刀攻势加剧，频频以伤换伤，使得战圈里的血腥味越发浓郁。

    卡罗连接受伤之下，再沉不住气。暴喝一声，双手化成一片连绵掌影，把艾伦和雷杰斯两人全罩了进来。顿时响起一片密集的交击声，等再分开时，艾伦两人身上齐齐爆出多团血雾，却是让卡罗附在掌上的如刀源力切伤多处所致。

    “差不多了吧，雷杰斯。”艾伦突然问。

    雷杰斯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道：“当然，要是这样还做不到，那我得多丢人啊。”

    “你们在说什么？”卡罗皱眉道。

    艾伦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放低重心，身体微微倾前道：“你的怒海涡鸣的确很麻烦，不过它的运动也是有规律的。如果是无序的话，连你也会被干扰吧。所以只要掌握它的规律，并按照规律对我们的判断进行补正的话，就可以和你一样自由活动了。”

    “什么？”卡罗先是一惊，接着笑道：“不可能，你们这两个小鬼，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是否能办到，可要打过才知。上吧，雷杰斯！”

    雷杰斯以行动回应，整个人化成一道闪光的光束，如同要与烈阳争辉般，照亮了卡罗视线中的世界。这次闪光不再有任何偏差，笔直地朝着卡罗正面奔袭而来。那翻腾的杀意，再出现时，已经近在咫尺！

    “都说了没用，这样简直的打击，我……”卡罗移动身位，想要避开闪光。头顶突然杀气如瀑淋下。他抬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上空的雷杰斯，正一引星刀，拉出星河垂落，带着将万物诛绝的凛冽杀意笔直斩下。

    银色的闪光和湛蓝的星河，构成一个闪耀的十字。而卡罗，则处于这记南十字星的正中处！

    “艾伦！”雷杰斯大叫。

    艾伦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鲜血赞歌先是刀刃中心处的纹路亮起，那道血光铺展开来，化成一道血色的标枪，直指卡罗的胸口！

    卡罗全身汗毛竖起，有生以来，他从末像此刻般感觉到死神的接近。似乎在那耀眼的红光里，看到了死神的狞笑。身体中有什么东西炸开，卡罗冲口而出：“不！”

    头顶上那魔鲛投影，身上的纹理亮起夺目蓝光。分布在周围的怒海涡鸣突然朝中间收拢，形成恐怖的挤压力。南十字星一阵闪烁之后，生生给这股大海之力压爆。爆炸的万千光片朝四周喷射，推得雷杰斯和艾伦倒跌了开去。这股冲击瞬间席卷了百米空间，将离得较近的士兵抛飞震死。

    顿时以卡罗为中心，周围的人包括艾伦在内，全像稻草般往地面伏倒。

    卡罗这才喘了口气，那种从生死一线上徘徊游走的感觉仍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离开了。无论是艾伦，还是雷杰斯都给他异常危险的感觉。这两个少年连觉醒者都不是，却已经拥有威胁到他的实力，这该是如何巨大的潜力和天赋。

    或许，还是用大军直接辗压来得更容易些。卡罗想，突然眼角捕捉到什么东西，他低头看去时，身边不知何时腾起了几道黑色的雾体，黑雾如蛇，爬行在卡罗的身上。卡罗发现非但身体动不了，就连体内的源力也完全静止下来一般。他勉强回头，看到一个正不断颤抖的人影。

    “是你？你这只爬虫，还没有死吗？”

    贝尔摩德平伸着双手，可以看到爬在卡罗身上的几股黑雾和他的双手相连。他虚弱一笑道：“至少要拖你一起死，我才够本不是吗？”

    “老板，动手啊！”贝尔摩德深深呼气，再绝然大叫。

    艾伦从嘴中吐出一口淤血，猛的弹起，双眼深处似有火焰亮起，瞬间便点亮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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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满意地扫了一眼托门送上来的文件，击退了贵族联军后，加上金币的刺激，领地里又有一批年轻人应征入军。现在军队的数量维持在六百人左右，加以训练，他们会是一支不错的力量。

    这个时候，贝尔摩德推门进来，看他满脸笑容的模样，艾伦就知道他有所斩获。

    “不老泉？”

    “是的。”贝尔摩德点头道：“他们打的是不老泉的注意。”

    “不老泉是娜迦人的秘宝，我听罗杰说过，还以为是个传说。如果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话，那就不是传说这么简单了。难道这颗星球上，真有东西能够使人不老？”艾伦摇了摇头，道：“你还挖出什么？”

    “想要不老泉的应该不是血腥伯爵，他只是明面上的人。而事实上，这位埃里克伯爵还受到某个人的指使。至于对方是谁，则连那位骑士也不知道，应该是权限有限的关系。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位骑士口中，我套出另外一些信息。”

    贝尔摩德收起笑容，郑重地说：“在这个人类帝国里，有一些人达到了力量的巅峰，他们有的是权倾一方的公爵，有的则是独自行走于世界各处的强者。但不管他们的身份是什么，帝国的人把他们合称为‘十圣’，意既步入圣境之人。根据那位骑士所提供的一些参考，十圣大概相当于支配者那一级的强人。换句话说，大概和联邦上.将级的水准差不多。”

    “有十个上.将级那样的高手？”艾伦咋舌道：“那还真是不得了。”

    贝尔摩德倒是不太在意：“联邦上.将虽然只有四名，不过联邦里面，达到那一等级却不只四个。例如你的爷爷霍恩先生，就和鲁森上.将在同一个层次上。”

    这还是艾伦第一次听到其它人评价自己爷爷，颇觉新鲜。又道：“那么这些所谓十圣，和埃里克伯爵这次所做的事有关？”

    “大有关系。”贝尔摩德说：“血鲨商会他们捕捉到的不是普通的娜迦女奴，我们所释放的那几名娜迦人，是娜迦王庭的人。”

    “什么？”这下连艾伦也觉得意外，不过想想又觉合理。如果不是娜迦王庭的人，怎么会惊动得了娜迦的公主莉莉。而且牵连到十圣的人物，又怎么会只是为了捕捉几个普通的娜迦女奴？

    贝尔摩德继续道：“娜迦王族据说居住在一处名为冥河长廊的神秘海域，那里并非普通的船只能够进入。就算可以进去，也会被娜迦人发现。为了能够让血鲨们潜入，血腥伯爵请来了十圣中的一人，被称为‘黄昏祷告者’的米狄安。由他引开王族的关注，血鲨才成功捕捉到那两名娜迦人。”

    “他们想从娜迦人口中套取不老泉的情报？”

    “差不多，他们真正想的是，是安全进入冥河长廊的通道。这样一来，埃里克就可以调动军队攻进长廊。”贝尔摩德道：“值得注意的是，根据那位骑士所说。米狄安虽然是伯爵请来的，同时也付出巨大代价。可实际上，单凭世俗的财富是很难请得动十圣中的人物，尽管米狄安在十圣排名靠后，也不是那么容易请得来。所以这后头，还是有某个神秘的人物在出力。”

    “我们无意中破坏了某个大人物的好事，而且是能够请得动十圣的人，恐怕我们接下来的麻烦会不少呢。”

    艾伦笑道：“我们的麻烦一向很多。某位大人物且不去说他，单是杀了埃里克的第三个儿子，那位血腥伯爵就会和我们不死不休了。”

    “如果只是一位伯爵的话倒还好，我比较担心的是幕后那个真正的策划者。布下这么大的局，目的直指不老泉，而被我们搞砸了。如果他兴师问罪的话，小小一个欧班伯爵可顶不住压力啊。”贝尔摩德担忧道，又说：“对了，那个骑士说他们在海上的时候遭到娜迦王族的攻击，所以他们才会只身来到这里。否则，我们面对的就是一支精良的军队，尽管只有百人不到，但破坏力不俗。”

    “娜迦王族？”艾伦轻轻用手指敲动着桌子，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大概只要防备埃里克伯爵的报复既可。”

    “怎么说？”

    “因为娜迦王族干涉了，照你刚才所说的，娜迦族也不蠢，发现这背后大有文章，否则不会攻击和血鲨有关的卡罗一行。如果捉到卡罗身边的人，不难知道埃里克有份参与这事。尽管他只是明面上的棋子，但我觉得娜迦族不会轻易放过他。”

    贝尔摩德点头道：“这么一来的话，虎鲸港势必会引来娜迦王族的攻击？”

    “攻击不好说，但如果娜迦族的公主兴师问罪的话，只怕会惊动帝国皇室。毕竟皇室和娜迦族之间也有一些关系，娜迦族中的公主不乏有嫁入皇室，以换取一族生存空间的先例。所以帝国境内才会有禁止捕捉和赎卖娜迦人的法令。而一旦惊动了皇室，埃里克上头的人也只能暂避风声，自然也就顾不得找我们的麻烦。”艾伦沉声道：“至少在短时间内，我们要注意的就是血腥伯爵的动向。接下来，这片子爵领的战争应该没什么问题。贝尔摩德，我需要你去虎鲸港。如果那位公主出现的话，不妨给她一些建议。最好，把她争取为我们的盟友。”

    “既然是因为娜迦族而跳进这趟浑水里，现在有麻烦，自然也得她们多担着点。何况，那位公主殿下还欠我一个人情呢。”艾伦笑了笑道。

    贝尔摩德起身道：“我这就去准备。”

    “把奇拉也带去吧，就当，让你们放放假？”

    “那我可要先支点薪水才行。”贝尔摩德做了个数钱的手势，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翌日，贝尔摩德和奇拉秘密离开了落日城。暗刃的战士则被艾伦派了出去，负责收集曙光城堡和杜鲁夫领地的情报，以便短时间内转移阵地，攻占这两个无主之地。

    在贝尔摩德离开后的第二天，托门带了几个人来到艾伦的书房。这几位客人都披着斗蓬，显然不想让人察觉自己的身份。走进书房后，他们才掀下帽子，为首一人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男子，蓄着胡须，白净斯文的模样。

    “艾伦大人，这位是乔达克先生，他是莱福斯伯爵的第四个儿子。”托门介绍道。

    艾伦“哦”了声，淡淡道：“乔达克先生，莫非你是来向我追责的？”

    乔达克淡淡一笑道：“两军对垒，自有死伤。谈不上追不追责，如果我要报复，现在也不会只是和几个随从站在这里，而是带着一支军队前来了。你说是吗，艾伦大人。”

    “这么说来，乔达克先生是另有要事？”

    乔达克看了托门一眼，后者上前道：“乔达克是希望艾伦大人能够支持他，成为曙光城堡新的主人。作为回报，他会宣誓效忠于大人您。”

    “哦？”这是今天艾伦的第二个意外，简单的一句话，却不难让人猜测到这句话后所代表的意义，那大概和一场复杂的权利竞争有关。艾伦淡淡道：“这么一说，那我们可以谈的东西就很多了。”

    托门让下人给书房中众人送来茶点之后，也不打扰他们，便离开工作去了。艾伦请乔达克几人到另一边的沙发坐下，道：“能给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乔达克摊手道：“当然可以。”

    莱福斯爵士正值壮年，因此还没有留下遗嘱。这次出征，却发生了谁也想不到的意外。当他的遗体被送回曙光城堡后引发了轩然大波，他膝下有四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那几个女儿且不去说它，只说这四个儿子，其中乔达克年龄最小，根基也最为薄弱。

    而且他的出身也不如几个哥哥那般干净，乔达克是一个私生子，是莱福斯爵士一夜狂欢后的结果。他的母亲根本不被爵士承认，错非他是男子，否则爵士连他这个儿子也不会认领。虽说乔达克自小在爵士膝下长大，却一直被家族排斥。特别是他那三个兄长，小时候乔达克可没少挨过这几个兄长的拳头。

    现在爵士突然死了，几个兄长开始争夺爵位谁属。而打一开始，他们就没把乔达克算在里面。为了获得正式继承权，他们甚至找到了丹尼尔子爵。

    “无论我哪个哥哥当了爵士，我都不会好过。他们从很早之前就打算杀了我，父亲健在时还好。现在父亲不在了，他们可不会有所顾忌。”乔达克倾前道：“所以我希望艾伦大人能够支持我，让我成为曙光城堡的主人。这样我才能保住性命，而且大人也会得到我的忠心，以及一个爵士的领地。”

    艾伦轻咳一声道：“为什么你不直接去找欧班伯爵，要知道你这样做，等于是向我效忠，成为我的附庸，而不是伯爵大人。”

    乔达克笑道：“如果我到了父亲那种年纪的话，为了慎重起见，我当然会选欧班伯爵而非您。可我还年轻，年轻的时候就得赌一把。向伯爵效忠，或许我终其一生，也只不过是个小小爵士。然而如果是您的话，大概借着您的力量，我的成就将不止于此。”

    “如您所见，我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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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乔达克自己所说，他是个有野心的人。同时，他也有眼光。丹尼尔和欧班的积怨可以追溯到十几年前，而在这些年间，欧班的伯爵领不断重复着被占与赎回的过程。由于缺乏强者和军队，欧班一直忍受着丹尼尔的滋扰。如果不是雷德利家族积蓄颇丰的话，欧班早叫丹尼尔吃下去了。

    对于丹尼尔而言，欧班就像一个方便的提款机。为了维持住伯爵的面子和尊严，欧班总会拿出足够多的赎金，以维持自己领地的完整。

    直到艾伦异军突起，丹尼尔才算踢到了铁板。而从艾伦斩杀杜鲁夫开始，乔达克便开始留意这个从边境之地而来的男爵。没错，艾伦现在的力量还很弱小，需要通过依附欧班，才得以进行一些活动。可从艾伦的动作来看，丹尼尔敏锐察觉到艾伦的野心。

    如果艾伦只是苟安于欧班之下，那么他击退杜鲁夫已经完全有资格在欧班旗下赢得一席之位，且位置还不会太低。可他在击退杜鲁夫后，便迅速组织进攻落日城，如今更是击溃曙光城堡，打退紫荆花。他的战绩已经让子爵领里其它爵士大感头痛。

    而在此之前，他甚至还拒绝了丹尼尔的邀请。若他接受邀请的话，可以想像，他得到的将比欧班能够给予的更多。

    这种⌒，种事情归在一起，乔达克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个艾伦爵士，所图的远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大。若非有那份远大的图谋，他如何会拒绝近在眼前的利益？

    这也是乔达克选艾伦，而不是欧班的原因。

    艾伦上下打量着这位男爵之子，道：“恕我直言，我很荣幸被乔达克先生如此看重。可仅是这样的话还不够，老实说，我已经打算进军曙光城堡，连同杜鲁夫的领地，我也会一并占领下来。所以你看，对于一片迟早是属于我的领地，我为何要大费周章去支持你？”

    乔达克知道自己若再不揭出底牌的话，想必会被人家扫地出门。他点头说：“如果换成我是您的话，我也会这么说。是的，现在曙光城堡很空虚。于外，军队被您击溃，我们尚有数百降兵在您手上。于内，父亲战死，爵位空置。非但我几个兄长虎视眈眈，就连其它爵士也想瓜分其中利益。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曙光城堡根本无法阻止您的进驻。”

    “可是我要提醒艾伦大人的是，即便如此，曙光城堡仍有逾万领民，过千奴隶。若真给逼到绝路，连狗都会咬人，何况是人。当然，这点力量也不足以阻止艾伦大人，然而到时你得到的只会是一片力量被掏空的领地。如果您支持我的话，那么我成为男爵之后，再宣布向您效忠，则可以最大程度保留领地的力量。两相比较，我想艾伦大人应该不会拒绝我的提议。”

    艾伦眼神一凛，如利箭般刺入乔达克的眼中。后者笑容一僵，想要回避，却强迫自己和艾伦对视。片刻后，艾伦那凌厉的视线才转为柔和：“如果你其它几位兄长也有这份口才的话，我大概也会担心了。那么好吧，乔达克先生，让我们继续谈谈如何平稳地过渡曙光城堡的力量。”

    这天他们谈了很久，在傍晚时分，乔达克告别离开。随他一起离开的还有雷杰斯和十名山王战士，乔达克将制造一些机会给他那几个兄长，让对方有暗杀他的机会。可这却是个陷阱，到时只要杀手落入他的手中，以大义的名份，他向兄长展开的报复将是合法的。

    而有了雷杰斯这把最锋利的剑，除非男爵的几个儿子躲到丹尼尔的独角兽城堡里，否则这个子爵领内再找不出能够应付雷杰斯的强者。杀了所有竞争者后，就算丹尼尔本人不乐意，却也无法阻止乔达克“合法”地成为曙光城堡新的主人。

    为此，乔达克已经有一份详细周密的计划，而且相关人手已经安排妥当。艾伦这边则借出雷杰斯和山王战士助他成事，有强者座镇，到时即便有反对的声音，乔达克也可以用最快的速度抹掉。

    唯一的问题，仅是雷杰斯不太乐意执行这种工作。相对之下，或许贝尔摩德来得更合适些。但那个男人另有任务，于是只能落在少年的头上。

    在第二天，一支队伍抵达了落日城。那是由格拉尔子爵负责押送的队伍，其中包括了粮食、装备等物资，以及一批奴隶以供艾伦使用。这是欧班送来的补给，艾伦自然得出城迎接。远远就看到格拉尔趾高气扬地坐在战马之上，见了艾伦也不下马，只是傲慢地说道：“艾伦爵士，你辛苦了。欧班伯爵让我给你送来一批补给，你让人接收吧？”

    格拉尔的态度让人很是不快，跟在艾伦身后的威利克脸色沉了下来，闷哼一声。便是其它士兵，也一脸厌恶。艾伦之前的战绩，已经羸得士兵的尊敬。现在见有人对艾伦如此不敬，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给格拉尔看。

    场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艾伦也不表态，只是平静地看着格拉尔。那双艳红的瞳孔中波澜不起，如同平静的湖面，倒映出格拉尔的身影来。艾伦既没表态，自然也就没人会去接收这批物资，于是格拉尔的额头开始冒出了汗珠来。最后，他声音已经有些颤抖，说：“艾伦爵士，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拒绝伯爵的好意？”

    “别拿欧班伯爵出来压我，这里是战场，什么事都可以发生。我真是很佩服你，格拉尔爵士。在这里，敢于这么居高临下对我说话的家伙，现在都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作为同袍，我会尊敬你，但那也是在平等的前提下。如果你想对我来领地上那一套的话，那你可能来错地方了。”艾伦笑了出来：“给你三秒钟，如果你再不从马上滚下来，那我只能把你请下来。当然，你不会喜欢那种方法。”

    格拉尔一听，脸色唰一下白了下来。他朝后面一名骑士看去，那名骑士却已经翻身下马，他是这支骑兵的队长。队长都下马了，骑兵自然也就不会呆在马上。于是一番声响之后，所有骑兵下马，只剩下格拉尔仍坐在马上，要多刺眼有多两眼。

    格拉尔再不敢托大，手忙脚乱地下来，然后指着艾伦道：“关于这件事，我会如实禀告给欧班伯爵。”

    “随便你。”艾伦耸肩，打了个手势，威利克便从骑士队长手上接过物资清单，并命士兵接收这条队伍。艾伦这才道：“随我来吧，格拉尔爵士。你大概不会喜欢这个地方，不过既然到来，我自然得尽尽地主的情谊。”

    安排了格拉尔休息的地方之后，艾伦回到城主府。托门却拿着物资清单来找艾伦：“大人，情况有些不对。”

    “怎么了？”

    托门晃了晃手上的清单说：“我已经清点过货物和奴隶，发现数量比这张清单所标注的，至少少了一半！”

    艾伦意外地抬起头，随后道：“这位子爵大人，胃口倒是不小。就连这点补给，也要给我克扣起来。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先去忙吧。”

    在艾伦安排的居处，格拉尔正喝下一口红酒，接着吐了出来叫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劣质的酒精，这里果然都是些乡巴佬。”

    在他旁边，骑士队长道：“子爵大人，我们这样明摆着克扣起一半物资和奴隶，是不是有点欠虑了？”

    “如何个欠虑法？”

    “伯爵大人可没曾下过这么一条命令。”

    “嘿，伍克队长，你之前可没有反对。怎么，现在却反悔了。你收下我的赠礼时，可是拍着胸口保证一定支持我的。”格拉尔冷笑道。

    骑士队长一脸苦笑，心想之前我可不知道那位艾伦爵士是个怎样的人。的确，在骑士队长眼里，那些爵士无非就是像格拉尔这样有钱的老爷。至少，在欧班的附庸者中都是这样的人物。可刚才见到艾伦，骑士队长却知道自己料错了，艾伦和格拉尔这样的爵士完全不一样。刚才他保持沉默时，那种可怕的压力差点没叫他拔出刀剑来。

    要在这样的人物头上打算盘，骑士队长想起艾伦之前说过的那句话：胆子可真够大的。

    格拉尔克扣物资，一来是中饱私囊，二来则是为了刁难艾伦。如果换成其它爵士，骑士队长也不会皱下眉头。但现在，他的确是后悔了。

    这时，居所外突然响起艾伦的声音：“格拉尔你给我滚出来，要不把伯爵拨给我的物资吐出来，那我就先打断你的双腿，再和伯爵讨个说法去。”

    格拉尔立刻脸涨得赤红，他没想到艾伦来得这么快，而且当街大喝，完全不给他任何面子。顿时气得发抖道：“这个乡巴佬！这个野蛮人！”

    骑士队长暗叹一声，知道麻烦来了。他走出门，想让人去把骑兵调过来。出于两个家族的友谊考虑，欧班伯爵才会借出这支骑兵队保护格拉尔的安全。现在，则是他们履行责任的时候。

    然而走出门口时，队长却发现之前安排在这里的两名骑兵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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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当芬里尔城中的人们看到那个男人安全跑到敌方的阵前，并从威利克手中接过面包和干肉时，人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变化。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拉了拉父亲的衣角道：“爸爸，我饿。”

    那位父亲咬了咬牙，抱起孩子也跑了出去，并叫道：“我们也投降。大人，请给我的孩子一点吃的。”

    威利克很干脆地拿给他充足的食物：“孩子要吃饱，大人也不能饿着。”

    捧着手上沉甸甸的食物，男人的眼角已经噙满朴素的眼泪，他拉起孩子，便跑进艾伦的军中。威利克再回头，大吼：“还有谁？”

    “我！”

    “我投降！”

    越来越多的人跑出了城外去，既然对方履行了承诺，自然没人愿意再呆在城内。何况之前的杜鲁夫，现在的亚洛。-优－优－小－说－更－新－最－快--这些贵族根本不理会平民的死活，平民自然也就没义务对他们保持忠诚，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而现在，这个道理正被人们付诸实践。

    当看到大部分平民都跑出城外去后，有的士兵开始动摇了。杰夫看在眼中，大喝道：“平民可以选择投降，但我们不可以。记住，我们是士兵，是保护城市的盾和剑。只要奥斯爵士没有明确宣布投降，我们就得死战到底！”

    士兵们叹了口气，有人苦笑道：“队长，就我们这点人，还不够对方一轮杀啊。”

    杰夫默然，确实，现在芬里尔城能够运用的军力还不到两百人。本身饿狼领的军队人数就不多，先是跟着杜鲁夫在伯爵领内折损了一批士兵。之后由于亚洛的做为，又逼走了一些。现在芬里尔城中剩下的士兵只有一百多人，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城市。

    “我去看看大人怎么说。”杰夫只能对士兵如是道，他可以想像。如果奥斯爵士不准备投降，那么到达时限，对方进攻的时候，不排除有逃兵出现。

    可即使知道又如何，一座失去信仰的城市，根本无法奢望会有士兵愿意奉献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杰夫悲哀地想着，他离开城墙的背影，透着深深的萧瑟之意。

    城主府的议室中，亚洛又跳了出来叫道：“我们不能投降，一旦投降，我们的处境将比平民更不堪。在座的各位，请你们好好想想。等对方接管了这座城市后，我们最好的结局就是给软禁起来。”

    “可大部分平民已经离城，相信过不了多久，选择投降的人还会更多。”有官员道：“到最后，根本没人会为我们保护这座城市的。”

    “怎么没有，我们还有军队！”亚洛拍着桌子道。

    杰夫的声音冷冷从后面传来：“亚洛大人，我们的军队可只剩下两百人不到。我想请教大人，我们拿什么去对付四倍于我们的敌军？”

    卫队队长走进议室，来到自己的位置上。亚洛脸色涨得通红，道：“打仗是你们这些军人考虑的问题，你们的义务就是保护我们。如果连这点也做不到的话，我们为什么要养你们这些废物？”

    “说得没错，亚洛大人。可如果不是您之前克扣军晌，怎么会逼得部分士兵离开。如果不是你的所做所为，我们的军队而何至只有这么一点人。所以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拜亚洛大人您所赐！”杰夫寸步不让地说道。

    亚洛气得头冒青筋：“放肆！杰夫队长，你这是以下犯上。来人啊，把这个混帐给我关起来。不，给我杀了！既然不会守城，那我还要你这样的废物干什么！”

    然而亚洛连吼几遍，却不见卫兵出来。杰夫这才道：“真遗憾，亚洛大人。现在所有能够战斗的人都给我集合到城墙那边去了，可没人来执行你的命令。”

    他又看向奥斯道：“大人，我们士兵就是您手中的刀剑。如果您不准备投降，那我们可以为你流尽最后一滴血。可前提是，这道命令必须由你亲自发出，而不是让某个人来命令我们。这是我们这些军人，对你最后的要求！”

    议室里气氛沉重，几个官员都低下头去。小男爵看了看杰夫，又看向亚洛。亚洛别过头道：“不要看我，现在杰夫队长可没把我放在眼里，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决定好了。”

    奥斯吸了口气，用稍带稚嫩的声音说：“杰夫队长，我们打得赢吗？”

    杰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苦笑道：“老实说，我们一点胜算也没有。除非丹尼尔大人的军队来支援我们，否则哪怕大家肯拼命，最后也只能战死而已。”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投降好了。无论如何都打不赢的战争，打来做什么？”小男爵简单的心灵做出最直接的判断，而听到他这句话，大多数人都觉得松了口气。

    毕竟这个命令由男爵来下，总好过由他们提出来。可看到奥斯那年幼的脸孔，众人却又觉得脸上火辣辣一片。说到底，这个男爵还是个孩子，由一个孩子来承担这一切，传出去他们也脸上无光。

    旁边的亚洛哼了一声，摔门离开。既然要投降，他可得趁现在还有时间，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才行。只要有那些搜刮来的财富，去到哪里，他还不是照样过贵族般的生活？

    没让艾伦等多久，第二天，芬里尔城打开了城门。奥斯爵士在一众官员和卫队的护拥下来到艾伦的阵前，小奥士将一本法典呈献给艾伦，代表着苏里尔城向他臣伏。艾伦接过法典，又转交给奥斯，这个仪式便算完成。很快，艾伦的群狼战旗以及代表了欧班伯爵的旗帜很快悬挂以芬里尔城最高的钟楼上，以标志这块领地的归属。

    军队仍留在城外扎营，艾伦仅带了威利克和山王战士，跟随芬里尔城的大小官员走进城中。城市比他想像中还要糟糕，投诚的平民已经安返城中，艾伦为芬里尔城提供了几车食物，也安定了平民的心。然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艾伦看到的景象，让他无法相信自己正走在一位爵士的城市里。

    这座芬里尔城，比边境之地的苏尔城还稍有不如。

    “诚如你所见，大人。芬里尔城根本就是一个贫瘠的地方，即使你占领了这片土地，也无法为你创造什么。”一位官员如实道。

    “你叫什么名字？”

    “索尔，我是城里的书记官。”

    艾伦点头说：“很好，索尔先生。那么请你认真地记下这一天，因为这一天，将是这座城市新生的一天。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将会完全不一样。而时间会见证一切。”

    索尔呆了呆，才认真地点头，并将艾伦这句话记了下来。

    走过堪比贫民区的城市街道，来到城主府前时。看着这座规模庞大、结构精妙、装饰华丽的府邸。艾伦由衷说道：“如果把这座建筑物所需要的花费拿来进行城高建设的话，我想芬里尔城和现在会大不一样。”

    后面一票官员都低下了头，索尔苦笑道：“这是杜鲁夫爵士留下的遗产。”

    “很好，那么呆会把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字画和雕刻，全部给我清点出来。”艾伦淡淡道。

    索尔一惊，说：“大人这是？”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贵重的物品，与其把它们放在这里，不如换成钱来得好些。就作为改造这座城市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吧。”说完，艾伦大步走了进去。

    索尔在后头若有所思，他原本以为艾伦是要把贵重物收为私产，却没想到他是用来改造城市，这让索尔感到意外。在参观完城主府后，艾伦着威利克负责收集这里面的贵重品，以免那些官员中饱私囊。然后和小男爵奥斯在议室中单独见面，在杰夫犹豫的目光里，艾伦笑道：“你是个忠诚的部下，不过放心吧。如果我要对男爵不利，根本无须这么麻烦。”

    杰夫肃然道：“有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离开之后，偌大的议室便只剩下艾伦和奥斯。艾伦注视着这个年幼的爵士，男孩面对艾伦表现得有些紧张，双手十指不安地揉动着衣角，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还很小，这个年纪根本承担不来身为一名领主的责任。不过艾伦刚才已经了解过情况，奥斯被摆上这个位置，更多是为了让亚洛方便操控罢了。

    “奥斯男爵。”艾伦轻声道。

    小男孩像是受到什么惊吓，突然绷得笔直，道：“在。”

    艾伦失笑说：“你不用那么紧张，告诉我，你多大了？”

    “过了今年，我就12岁了。”

    十二岁的年纪啊，艾伦想起自己，他在奥斯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在生和死的界线上徘徊了多少次。而这个男孩，则在杜鲁夫的护翼之下成长。所以同样的年龄，他却显得青涩和稚嫩。

    艾伦看着他，平静地说：“你的父亲，也就是杜鲁夫男爵，他死在我的手下。”

    男孩一怔，跟着低头道：“我知道，杰夫昨晚有跟我提起你。”

    “是吗？那么，你恨我吗？”

    奥斯沉默了片刻后，抬头说：“我不知道。”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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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鲁夫为人极为强势，嗜血好战，是丹尼尔手下一个不错的强者。可却绝不是一个好领主，也不是一个好父亲。奥斯的性格和父亲完全不同，他安静温和，杜鲁夫对他十分不满。每次训练武技的时候，对于奥斯来说，那简直就是地狱。杜鲁夫对他十分苛刻，一个动作只要做得不到位都会引来他的打骂。

    对于父亲，奥斯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朝自己咆哮的样子，奥斯很怕他。听到杜鲁夫战死的消息时，他的心情很复杂。有一些触动，却没到伤心的程度。所以现在被艾伦问起，这个小男孩如实回答，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恨艾伦，还是应该感谢他。

    他真的不知道。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说：“不知道不要紧，反正你还有很多时间去思考。不过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先学习如何管理好自己的领地。恕我直言，你那父亲和叔叔的那一套都是不可行的。领民就是一块领地的血液，如果过份榨取他们的价值，就会把血液中的蛋白质抽光，那么这块领地也就距离灭亡不远了。”

    “好好爱惜他们，威严而不失仁慈，这样你就会成为一个好领主。而你的领民，也会为你创造出更多的财富。”

    艾伦勉励一番后，打算离开。

    奥斯突然说：“你为什么这样做？”

    “难道你不把我关押起来？不怕我将来报复你吗？”

    艾伦回头，微笑道：“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身为一个上位者，就要有足够的器量。你的器量有多少，关系到你能够在这条路上走多远。确定自己的目标，且投入最大的精力去实现它，不要轻易为一些枝末小节分心。如果每个让我杀死的对手，他们的亲族、朋友我都得一个个去剪除的话。那么我什么也不用做，只会永远停留在原地而已。”

    “而只要我不断向前走，那么这些可能成为我障碍的人，他们只会被我远远抛在身后，而再也不能成为障碍！”留下这句话，艾伦离开了议室。

    看着他那背影消失在门外，奥斯突然想，自己或许永远追不上这道背影。

    走出议室，艾伦就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他循声走去，在大门处看到威利克正拎着一个男人，地上则有几口箱子。有几个随从模样的人跪倒在地，旁边五六名士兵正用火/枪对准着他们。其中一口箱子打开，里面有东西掉在地上，那是一个金色的盘子，周边有花纹雕饰，其中一些花蕾还点缀着晶钻，看上去价值不菲。

    “这是怎么回事？”艾伦问。

    威利克把手上的男人推倒在地：“我们捉到一个小偷。”

    “你说什么？你竟然说我亚洛大人是个小偷，你这个空有蛮力的贱种，我要你……”那男人话没说完，就吃了威利克一拳。威利克还不敢下重手，否则这人的小命就得交待了。

    “亚洛？”艾伦蹲下去，微笑道：“我听说过你，那么，这打算带什么东西从我这里离开？”

    亚洛半边脸肿了起来，话语含糊地说：“大人，这位大人。我发誓，我真的不是什么小偷。这些是我的财产，我有权利带走它们。”

    “财产？”艾伦站了起来，摇了摇头：“难道你不知道，现在这片领地已经属于我了。我才是这片领地的主人，而领地上的一切，都是我的财产。亚洛先生，你看，我的人并没有冤枉你。试图把我的财产带走，这不是小偷是什么？”

    亚洛一听，急得跳起来叫道：“你不能这么野蛮！它们是我的东西，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抢走？”

    艾伦脸色一冷：“那么你从平民手中抢走他们的财富时，又何曾这般想过。”

    “少说废话，现在我宣布，亚洛先生试图偷窃我的财产。威利克，把他的双腿打断扔到城外去，这是他应得的惩罚。”

    “不不，我抗议！救我，奥斯大人。噢不，你们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亚洛大嚷大叫着，却摆脱不了两个人高马大的士兵。威利克依足艾伦的命令，先把亚洛的双腿打断，然后让士兵拖着他走过街道，最后扔出城外去。城里的平民清清楚楚地看着这一切，等亚洛给扔到城外后，他们也开始朝城外走去。

    “这些贱民，这些低贱的混蛋。竟然真的把我的腿打断了，我要报仇！我要报复你们，等着吧，等我下次回来，我要把你们……”亚洛正诅咒着艾伦等人时，头顶上突然一痛，他不由惨叫一声。转过身，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大男孩手上正捧着块石头。

    石头的一角有些血迹，亚洛摸了摸脑袋，手上也粘乎乎的，他才知道自己给这个男孩敲了一记。亚洛勃然大怒：“混帐，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个低贱的混蛋，我要把你勒死在绞刑台上！”

    话才说完，亚洛发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把亚洛包围了起来，人们拉出的阴影彻底笼罩住他。亚洛那嚣张的气焰终于消失了，他恐惧地看着这一张张愤怒的脸孔。视线掠过城头，那里有士兵在值勤。亚洛不由伸手大叫道：“这里，士兵。我是亚洛大人，快来救我……”

    一块石头砸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话生生砸回了肚子里去。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人们咆哮着、怒吼着，将往日的怨气彻底发泄了出来。孩子扔石头，男人们干脆用脚去踩、去踹。亚洛哭着，喊着，指望着城墙上的士兵去救他。

    两个士兵朝杰夫看去，杰夫摇了摇头，说：“那是他应得的。”

    等人们散去之后，亚洛双眼圆睁，全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块没有伤痕的地方。杰夫这时才打了个手势，两个士兵下去，安静地把他的尸体拉走。

    这是唯一一个死在城下的人，讽刺的是，他没有死在艾伦的士兵手中，却死在平民的脚下。

    黄昏降临的时候，几辆马车驶进了独角兽城堡里，在城堡其中一个可以观赏到整个波特缇丽湖的露天亭台处，丹尼尔正负手站在石栏边，欣赏着大湖的日落美景。

    早些时候，曙光城堡的几位继承者候选人曾找到丹尼尔，希望子爵可以为他们进行仲裁。丹尼尔和莱福斯的这几个儿子私下分别见了几面，其中莱福斯第二个儿子向子爵承诺。只要丹尼尔支持他，在他坐上领主之位的时候，将领地内近半财富拱手相送。

    曙光城堡尽管实力大损，可那指的是军力上。莱福斯这片领地还算富庶，首先是有大片能够用于耕作的田地，因此子爵领内的粮食超过七成是由曙光城堡所提供。除此之外，两个优质的铜矿，也是莱福斯财富的来源。铜铁这种作为武器装备原料的矿藏，无论哪个年代都能够为领主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现在丹尼尔已经损失了落日城以及其控制下的铁矿，因此，子爵向那个叫塞拉的青年提出一个条件。

    他会把塞拉捧上领主的位置，可同时，塞拉必须把两个铜矿交出来。

    而这笔交易，就在昨日完成。现在塞拉已经返回曙光城堡，丹尼尔则派了手下两名十二级的战士跟他一起回去，准备把其它竞争者干掉，这样塞拉就轻而易举地夺得继承者的位置。

    丹尼尔现在正在考虑，是否冒险攻击欧班的那支军队，以便让眼下这沉闷的局势营造某些转机。

    这时，管家来到，低声说：“大人，卡雷特先生和露莎小姐来了。”

    丹尼尔精神一振，欣然道：“请他们进来。”

    这两人数日前丹尼尔也见过了一面，并希望在他们那里雇佣到优秀的杀手，而今天则是两人“交货”的时间，丹尼尔期待他们可以带来一些惊喜。

    这些惊喜，同样是营造转机的一些重要因素。

    很快，丹尼尔在自己的书房里见到了一些人。这些人无论男女，身上都带着一些隐晦的气息。这些气息或冰冷、或锋锐。而无论是哪种气息，都在说明其拥有者的强大。

    “丹尼尔大人，很荣幸为您推荐这几位出色的冒险者。我保证，他们也是优秀的猎人和杀手，可以完成您吩咐的任务。”卡雷特是子爵领内冒险者协会的主席，这个总把自己套在黑色袍服里的老人带着浓郁的神秘感，用骨瘦如柴的手比划着，以加重自己的语气。

    丹尼尔做了个手势，卡雷特立刻把几个人叫上来。他推荐的人选共有四个，当先是个强壮的男人，他穿着厚重的盔甲，身后背着交叉的两把大剑。男人粗犷的脸上，有一把暗红色的胡子，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自己染上去的。卡雷特拍拍这个男人说：“红胡子，他是我手上最可怕的屠夫。十五级的水准，但配合他的刻印能力，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不亚于十七级的力量。”

    “我称它为杀戮时间，在那段时间里，红胡子就是一架高效的绞肉机，会把你需要剪除的目标通通绞成粉末！”

    丹尼尔打量着这个男人，男人的目光深沉，气息内敛，果然如卡雷特所说是个真正的高手。而且能够短时间内提升战力的能力，则使得他拥有水准以上的爆发力，这是十分难得的能力。如果对手错做了红胡子的力量，结局就是饮恨当场。

    子爵点了点头，卡雷特大喜，朝另一侧指去。红胡子走了过去，那代表他已经被丹尼尔选中。

    老人又继续介绍下一个，这是个女人。容貌平平，但身材意外地饱满性感，她就像一条母豹。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中便充满了野性及爆发力，丹尼乐注意到她一直把玩着手上的短刀，这把刀刃被漆得漆黑的短刀灵活地运动于她的五指之间，组成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动作。

    “这是夏莉儿，她是一个盗贼、刺客和间谍。总之，她是一个多面手。而且，如果你给得足够多的话，她还可以提供一些特别的服务，保证不会比娜迦鱼人逊色多少。”卡雷特意有所指地说道。

    丹尼尔扫了一眼，那柔韧的蛇腰，以及修长的双腿，再加上她那种野性的爆发力，丹尼尔相信她在另外一个战场也会发挥得非常优秀。子爵点了点头，道：“我出的价钱，夏莉儿小姐一定满意。”

    夏莉儿那琥珀色的眼珠射出精光，她浅浅一笑，便走到了红胡子的身边。那充满韵味的步伐，深沉吸引了子爵的目光。

    第三个人选，是个身材偏瘦的男人。他沉默地站着，手扶着一把几乎快赶上他身高的枪。显然这是把经过改造的火.枪，它和主人一样有着纤细的身体。男人的脸上戴着眼罩，这让他只剩下一只眼珠子。这只墨绿色的眼珠折射着书房中的灯光，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颜色。

    “马多，不过我们都叫他独眼。大人，他是我手下最优秀的射手，马多为了练成百发百中的枪术，他甚至挖掉了自己一只眼睛。正是这份专注，让他有了今日的成就。”卡雷特拍拍男人，并点了点自己的左眼。

    男人木纳地上前，揭开自己左眼的眼罩。果然，在灯光下，那漆黑的眼眶里黑乎乎一片。丹尼尔点头道：“很好，我就需要像你这样专注的人才。”

    最后一个却是个侏儒，这个身高不到一米的男人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色的浊牙。他上前道：“还是让我自我介绍吧，尊敬的爵士，人们都叫我矮子。如你所见，我没有红胡子那种力量，更没有夏莉儿小姐的性感身材。当然，我也无法像独眼那样隔着三百米可以射杀一只蚊子。可我知道，你一定会雇佣我的。”

    “哦。”丹尼尔来了兴趣：“说说看，我想知道你的理由。”

    矮子笑得更得意：“因为我调配出来的毒药，至今没有放不倒的人！”

    卡雷特在旁边补充道：“矮子是我手下出色的药剂师，他可以配出杀人的毒药，也能够配出救人的良方。”

    丹尼尔哈哈一笑道：“我果然无法拒绝这样的人才。”

    （章节序号是不是很奇葩，不是我打错，实是纵横不让6和4组在一起，蛋疼……）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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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开我！”

    当卫兵把塞拉拖进宽敞的议室时，他愤怒地抗议着。由于激动，使得身体轻轻颤抖着。然而士兵的双手坚定而有力，任由塞拉如何挣扎，就是无济无事。最终他给丢到冰冷的地面，塞拉站起来，周围一圈家族的长老均以严厉的目光看着他。

    年纪最大的长老道南一掌拍在议桌上：“塞拉，你是否承认，你谋杀了自己的两个兄弟！”

    “我没有！”塞拉大叫道：“你们没有证据，就别在这血口喷人。告诉你们，今天要不把我的授权书发下来，等我坐上爵士的位置，我要通通把你们全杀掉！”

    “塞拉哥哥真是好大的口气。”

    乔达克从议室的偏门走了进来，看到他，塞拉眯着眼睛道：“你怎么还没死！”

    “很意外吗？真可惜，我没有像阿南他们那样被你杀掉，是不是觉得很可惜？”

    “胡说八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乔达克微微一笑，看向大长老说：“道南长老，或许你该出示我呈交的证据。”

    道南点了点头，大声道：“把人带进来。”

    片刻后，士兵押着一个男人进来。看到他，塞拉手脚一阵冰凉，他是丹尼尔借出来的两名骑士其中之一。这名骑士精神萎顿，全身捆着手臂粗的铁链，看样子受了不少折磨。他一见到塞拉，就叫道：“对，就是他。丹尼尔大人和他约定，只要帮他坐上领主的位置，他就把曙光城堡的两座铜矿以及过半财富交给大人！”

    “你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塞拉叫道，拼命为自己辩解。

    “我说，我全都说。就是这个塞拉，让我们去杀死他的兄弟。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也必须遵守承诺，放我离开！”

    骑士声嘶力竭地叫着。

    道南看向乔达克，后者点了点头，于是大长老打了个手势，两名士兵解开骑士身上的锁链，任由他离开了议室。

    议室变得安静无比，也冰冷无比。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塞拉的身上，塞拉双脚发软，叫道：“就算人是我杀的，可我至少是父亲嫡出的儿子。而他，只不过是一个贱种。各位长老，难道你们打算抛弃我？”

    大长老道南摇头叹道：“塞拉，原本确实由你来继承莱福斯的位置会比较好。可你不该对自己的亲兄弟下手，更不应该将曙光城堡的财富拱手相送。附庸是一回事，可把铜矿以及领地割让给别人，那就是大罪！”

    他看了其它长老一眼：“投票决定吧。我认为塞拉罪不可恕，必须处以绞刑，赞成的请举手。”

    道南自己高举着手臂，在他附近的几个长老也立刻附合。剩下的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色后，也纷纷举手投票。塞拉绝望地看着长老投下赞成票，当即咆哮了起来：“你们不能这样子！你们这些老东西，竟然承认乔达克那个贱种，也不愿意支持我？我诅咒你们，你们这些老家伙，死后都得下地狱去！”

    “拉下去吧。”道南挥了挥手。

    几名士兵上前，拖着叫骂不断的塞拉离开了议室。议室安静下来后，道南轻咳一声道：“那么现在进入下一轮表决，由于莱福斯爵士的后代里只剩下乔达克一个儿子。那么我提议，爵士的位置由乔达克继承，赞成的请举手。”

    这轮表决根本毫无悬念，毕竟乔达克已经成为唯一的竞争者，不选他选谁？于是如同走个过场般，所有长老投出赞成票后，道南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授权文书交给了乔达克。在接过文书的时候，乔达克在他耳边轻声道：“感谢你的支持，道南长老。我答应你的那件事会在这一两天内办妥。”

    道南那像橘子般发皱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也要恭贺你，乔达克爵士。希望你能够让曙光城堡走得更远。”

    “当然。”

    这一天，长老会向外公布，曙光城堡的下任继承人已经确定下来，那人便是莱福斯的第四个儿子乔达克。同天下午，在城市的大广场上，长老会替乔达克举办了一次接任仪式。当乔达克接过莱福斯的那口巨剑，这把由先祖传承下来，代表着权力的巨剑交到乔达克手上时，也意味着这座城市正式归乔达克所有。

    在乔达克接手领主之位后，雷杰斯仍留在曙光城堡，却把消息让一名暗刃传达给艾伦知悉。

    两天之后，丹尼尔和艾伦同时得知这个消息。所不同的是，前者知道消息后一脸阴沉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半天；后者则立刻准备动身，至于饿狼领这边，艾伦根本没打算留守。毕竟这片领地现在还如此贫瘠，根本没有守护的必要。如果丹尼尔派兵来夺回，就干脆还给他好了。

    夺取饿狼领更多的是一种象征，至少在现在而言。艾伦真正的目标是曙光城堡，现在乔达克已经成为领主，那么就是他进驻曙光城堡的时候。届时通过曙光城堡作为跳板，艾伦将能直接进军这片子爵领的腹地。第一个要拿下的便是紫荆花男爵奥鲁的领地，拿下紫荆花后，这片子爵领便算被他贯通。

    到时，他就能够直接威胁到丹尼尔了。

    自然，他不会傻到用自己手底下这么点力量去和一名实力子爵正面碰撞。他很清楚，当这片子爵领被打穿贯通之后，用不着他出手，欧班就会迫不及待地派军队进攻丹尼尔。毕竟从那位伯爵不放心他独自管理落日城来看，艾伦不觉得欧班会放心让他拿下丹尼尔。

    所以战争到了那个时候，他反而不是主角。然而这并非一件坏事，在欧班和丹尼尔对峙的时候，他有更多的时间来处理其它事情。

    例如巩固自己的占领地。

    同天，艾伦还收到了另外一个消息。消息是罗杰传来的，风暴城的军队将在明日抵达方舟港，届时会通过欧班的领地，和艾伦在曙光城堡汇合。有了自己那支班底军队，艾伦就能干更多的事。别的不说，便说那支百人左右的寸火部队，有了他们，艾伦足以横扫除丹尼尔外的任何障碍！

    在行将出发之前，艾伦把芬里尔城的所有官员都集中起来，宣布自己即将启程的消息。听到艾伦不会留下任何部队，一些人的表情出现微妙的变化，甚至有人彼此交换着眼色。艾伦把这一切看在眼中，道：“我知道你们一些人，在我走了之后肯定会做一些动作。不过我建议你们，除非丹尼尔的军队前来接收，又或者听到我战死的消息。否则在那之前，还是不要随便做出一些不智的举动为好。”

    “因为如果你们做了，而我又仍活着的好。那么等我再次回来时，这些人，这片领地便将承受我的怒火，而非仁慈。”

    没有咆哮，艾伦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的建议。然而正是这份平静，反而让人忌惮，因为那听上去就像在叙说一个事实。

    会议结束之后，艾伦没有停留，带着军队离开了芬里尔城。然而那悬挂在钟楼上的旗帜，却终是没人敢将之取下来。

    方舟港。

    今天三号码头格外热闹，中午刚过，一艘艘大船便驶进了港口。船只停泊之后，一队队盔甲光鲜，步伐整齐的士兵从船上开下。这惊动了附近的治安官，他立刻通知了负责保护城市的佣兵团。很快，一支两百人的佣兵队伍被紧急调至码头，并交付给治安官指挥。

    有了人，治安官的胆气便充足了些。当他带着两百佣兵来到的时候，那些士兵正在卸下一箱箱物资。

    “这是怎么回事！”治安官上前，大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方舟港有规定，不能携带大量武器进入。如果你们只是补给，那么必须留在码头。否则，我们将视为战争威胁。”

    这时，对面的士兵里，一个灰发灰眸的男人走了过来：“这位大人，我们是艾伦爵士的军队。我想你们应该得到通报才对。”

    “艾伦爵士？”治安官一怔，道：“那个银色头发，年纪很轻的男爵？”

    “是的没错。”

    治安官点头道：“的确有收到上头通报，说有一支艾伦爵士的军队将在近日抵达方舟港。那么，给我看看你们的证明吧？”

    “证明？”灰眸男人皱眉道：“需要什么证明。”

    “当然是证明你们身份的文书。要是每个人都说他是艾伦爵士的士兵，那岂不乱套了？”

    男人沉声道：“关于这点，由于之前不知道方舟港还有这项规定，因此并末准备。这位长官，现在军情紧急，能否让我们先离开，再由艾伦爵士补上相关证明？”

    “笑话，我身为港口治安官，就得把好这道关口，怎么能随随便便放人进去。”

    灰眸男人皱紧了眉头，身后一个头发邋遢，一脸慵懒表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道：“怎么回事，罗伊。别耽搁太久，艾伦少爷还等着咱们呢。”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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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迪上尉，我们缺少身份证明，现在方舟港的长官不允许我们进城。”罗伊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乌迪捉了把他那乱糟糟的头发，随口说：“怎么那么麻烦，老子还赶着上战场赚钱呢。喂，你们要不让开的话，我们可要打过去哦。”

    治安官脸色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你说什么？这是战争威胁！威胁！”治安官大叫了起来：“士兵，把他们全扣押起来，等验明身份后再说。还有那些货物，全部没收！没收！”

    罗伊摇头无奈道：“乌迪上尉，您就不要添乱了。”

    乌迪耸肩：“我怎么知道那家伙这么胆小，喂，我……”

    上尉走上前去想要解释，可治安官后头的佣兵则举起了火.枪。枪口对准了上尉，乌迪沉下脸道：“把你们的鸟枪拿走，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少废话，快束手就擒，否则我视为攻击的信号。”治安官一边说着，一边叫士兵去找更多的援兵来。毕竟对方那

    七八条船搭乘的人可不少，至少也有个五六百人，只有两百佣兵还真镇不住场面。治安官又7，命令佣兵去没收罗伊一方从船上卸下来的货物，那些多是战争物资。包括了弹药、枪械和装备在内的一系列重要物品，又岂能任由治安官说收便收。

    当佣兵走上前去时，风暴城的士兵强硬地站成一排，摆明不让对方上前。有一队佣兵跑上船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一把女性的声音冷哼道：“胆子不小，敢碰我的东西，全给我滚下去！”

    治安官眉头一跳，抬头看去。那船上甲板出现一个穿着男性衣饰的少女，女孩的手上端着一把他从末见过的枪械，这把枪正顶着那队佣兵中的小队长，把他逼得不断后退。接着少女才对下方的罗伊叫道：“怎么回事，有什么有人跑上来了！”

    “真抱歉，阿黛儿小姐，这些是方舟港的人。他们和我们有点误会。”罗伊叹了口气，掉头对治安官说：“长官，请撤回你方的士兵，这是一场误会，请务必克制，以免事态恶化。”

    身后脚步声响起，又有两百名佣兵赶到。同时赶来的还有一个金发男子，三十来岁左右，穿着银色护甲和墨绿披风，腰上别着一把细剑。来到之后，他皱了皱眉头，治安官立刻上前道：“波菲先生，您来得正好。这些人拿不出身份证明，我要扣押他们，却遭到了反抗。”

    名叫波菲的男人是负责保护方舟港的佣兵团副团长，他听说港口这边事态严重，连忙赶了过来。波菲打了个手势，示意事情交给他处理。他上前道：“你们听好了，不要做出引起误会的动作。现在所有人都给我老实点，不要逼我们动用武力。”

    “你们全部跟我走，还有货物，得交给我们看管。”波菲理所当然地说道。

    罗伊眯了眯眼睛说：“那可不行，这些都是我们的战争物资。如果弄丢了，拿什么和艾伦大人交待。”

    “怎么这么多废话，我说不会丢就不会丢。再废话，我们就要付诸武力。”波菲冷哼说。

    “动武？”乌迪哈哈一笑：“奉劝你们还是别乱来的好，听说方舟港那什么伯爵和我家少爷合作呢，我们可不想伤了和气。”

    波菲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乌迪这话不明摆着说他们这些佣兵根本不是对手？波菲当即手一挥，大声道：“把他们的货物带走，谁敢反抗，就让他们知道血瞳佣兵团的厉害！”

    副团长身后的佣兵立刻行动起来，乌迪冷冷一笑，举高了手臂。立刻船上码头所有寸火的战士进入战斗状态，人人手上一把汹火步枪架了起来，那粗犷的外表让人不由去猜测它的威力。至少，那绝对比普通的火.枪来得大。

    一道强硬的气势从士兵后升起，波菲眼皮一跳。视线被一个铁铸似的大汉身影占满，布洛伊提着禁灭之锤大步走了出来，那把透着狂暴气息的战锤轻轻往地面一搁，人们只觉码头的地面轻轻一晃。布洛伊扫视了对方一眼：“谁要扣押我们的东西，先问过我们。山王的战士，你们在哪里！”

    立时一片大吼连绵响起，一个个强壮的山王战士拎着钢盾和战锤涌出来。如今已经增员到百人左右的山王，人人布成盾墙往阵前一站，自然生出一股钢铁般的气势来。这股强横的气势扑面而来，让波菲脸色再变。

    罗伊叹了口气，灰眸变得凛冽无比。乌迪嘿嘿干笑，抽出一把战刀在手上把玩着，阿黛儿则架起了狙击枪，直接对准了波菲。这些人个个都非庸手，一股股各具特色的威势冲起，形成的强大气场，让波菲的眼皮跳个不停。他暗暗叫苦，单是对方强者的数量便吃死自己这边。更何况他们那些士兵的战力也高得出奇，加上他们的装备，论单兵战力，自己一方的佣兵压根不是对手。

    波菲这时颇有骑虎难下之感，便在两边僵持不下的时候，有人叫道：“都住手！住手！”

    一队人从波菲身后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罗杰。看到是罗杰，罗伊才打了个手势道：“收起武器吧。”

    波菲也有些发释重担，他看着罗杰道：“罗杰先生，你怎么来了？”

    “波菲团长，我可以向你证明，他们是艾伦爵士的军队。看，他们用的船，是我商会的船只，所以我应该可以为他们担保吧？”罗杰笑道。

    既然有罗杰这个担保人，又有台阶可下。波菲也不蠢，当下点头说：“当然可以，不过罗杰先生事后得到我们那签个名。”

    “好说好说。”

    波菲这才撤走士兵，离开码头之后，他大大呼出了一口气，接着皱眉轻语：“那个艾伦男爵究竟什么来头，竟然拥有这样一支军队。”

    当然，没有人来回答他这个问题。

    码头边上，罗杰叫来了自己商会的护卫和工人，帮罗伊他们装卸物资。罗伊由衷道：“还好你及时赶到，要不然事情大概就会闹得不可收拾了。”

    罗杰微笑道：“这也怪我，之前没搞清楚方舟港的手续，忘记让爱德华爵士给你们开具身份证明。”

    “那么，我们少爷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去了曙光城堡，我想，我们还是今天就出发比较好。”

    罗伊点了点头，同意他这个决定。

    离开芬里尔城的三天后，艾伦已经看到了曙光城堡那一道呈圆形状的城墙。这座城市以古堡废墟为中心，以辐射状的形状建立起民居、街道、钟楼等建筑。因此从空中看的话，曙光城堡这座城市就如同一个规整的圆形体，所以它的城墙自然也就呈现环形状。

    在艾伦进入曙光城堡的领地时，已经先行知会了乔达克。而在乔达克成为领主的第二天，他已经向长老会摊牌，同时安排雷杰斯出现在长老们的眼前。乔达克坦言，如果不是艾伦借出雷杰斯这样的强者，他早叫塞拉给杀了。而能够击败两名十二级的骑士，且一擒一杀，雷杰斯的实力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长老们年纪不小，眼光却还有几分，均看出雷杰斯属于不好惹的那种。从雷杰斯便可看出艾伦的强大，毕竟能够让一名强大且潜力巨大的少年强者追随，那么艾伦的实力自然也属于强大的那一种，否则何以聚拢这样的人物。

    比塞拉让长老们好受些的是，乔达克声明自己一方只是选择向艾伦附庸，而非将领土割让。这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至少曙光城堡能够维持完整，只是以后每年的税收缴纳的对象不同而已。但长老们还是对乔达克这个决定颇有异议，以目前的形势来看，丹尼尔和欧班的力量显然要更大一些，他们才是理想的投靠人选。

    乔达克对此只说了一句话：“我相信艾伦大人会比这两位走得更远。”

    纵使长老反对，乔达克也不会改变主意。何况他现在已经是曙光城堡的主人，长老们还无法左右一位爵士的决定。再加上乔达克让雷杰斯现身，本身也带着一丝威胁的味道。就这样，曙光城堡不着痕迹地归入艾伦的领地范围内。在艾伦抵达曙光城堡时，他受到了乔达克以及一众官员的热烈欢迎。

    与此同时，位于芬里尔城中一间破落的小酒吧里。一个酒杯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最后摔到地上，迸碎的杯子碎片中，映照出红胡子那招牌式的胡须来。红胡子就像一头愤怒的龙，张嘴喷出带有劣质酒精的气息，咆哮道：“我们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可那个叫艾伦的却已经走了，这不让我们白跑一趟了吗？”

    在他旁边，夏莉儿耸肩说：“这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的动作比我们快。”

    矮子摇动着手上一瓶烈酒，阴森森地笑道：“算了，我们再跑一趟就是。既然他去了曙光城堡，那就让我们去那儿干掉他好了。”

    如同阴影无异的塞格利斯从角落中走了出来道：“要走现在就走，再不走，我们大概得屠城了。你们这些家伙，杀起人来比我还兴奋，真是搞不懂，你们真的是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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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吧中气氛一凝，仿佛满室飘荡的血腥味也停止了流动般。

    红胡子怪笑一声：“我刚才没听错吧，你叫我们听你指挥？我很好奇，你凭什么这么说，竟然要我们听一名异种指挥。说出去，会坏掉别人大牙的！”

    “没错，我倒是觉得本小姐的脑袋比较好使，你们听我指挥还差不多。”夏莉儿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

    红胡子从鼻子里喷出两道热气：“你除了会勾引男人上床外，还有什么好主意？”

    “可这一招就已经足够了，或许，我可以在床上杀了那位艾伦大人。就在他兴奋不已的时候，割开他的喉咙，看他的血像喷泉似的飞溅，一想就让我有点兴奋了。”夏莉儿的脸上，飞上一片淡淡的红云。

    “真是个变态！”红胡子低骂道。

    塞格利斯看了看他们两人说：“看来你们对我有些不了理啊，不如趁这个机会，让我们好好了解彼此好了，也好决定谁是头。”

    他又朝另外两人看去，独眼的马多摇头道：“谁当头都一样，我只关心报酬。”

    矮子干笑道：“也别看我，我只喜欢看人们喝下我调制的宝贝后各种精彩的表情。”

    “那么，看来就只有我们三人了。”塞格利斯揭下帽子，吐出如蜥蜴般开叉的舌头道：“来吧，就用实力决定谁是头。”

    夏莉儿朝红胡子看去：“你该不会和一名异种联手吧。”

    “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你说得对，一起教训这家伙后，我们再决定谁当头好了。”红胡子拔出背后交叉的双剑，双剑轻击，如霞光般的源力光焰片片升起。

    “就这么说定了。”夏莉儿一旋身，斗蓬飞了出去，如同一片乌云般向塞格利斯罩去。同时蛇腰一扭，人跟在斗蓬后飘去，一对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双掌中，拉出一片让人惊叹的繁复光幕。

    塞格利斯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突然斗蓬就炸了开来，化成千百蝴蝶飘飞开去。夏莉儿从碎片中钻了出来，刀光虚虚实实地罩住塞格利斯全身。如果对手任她切割的话，塞格利斯将变成一地碎片。

    然而双刀攻势才展，夏莉儿突然察觉到什么。惊呼一声往旁边滑开、转身，双刀堪堪架住一抹如刃般锋利的黑影。那是从她影子中升起的刀刃，挡了这一刀，夏莉儿一个空翻，落到后头的吧台上。她像一头母猫般压低了身体，然而却不忘以身体的本钱干扰对手，一条长腿平伸，脸上挂着勾魂夺魄的笑容，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妖艳。

    塞格利斯像是被她吸引了一般，朝她盯了一眼。便在这略微分神的瞬间，红胡子大吼一声狂冲上来，双刀呼啸，如同铲刀般往塞格利斯拦腰划去。塞格利斯看也不曾看他，突然举手虚握。红胡子立刻停了下来，刀锋离对手只有不到几厘米的距离。

    在大汉身后，一根由影子形成的手臂紧紧捉住红胡子的脚，让他无法移动一分。

    塞格利斯这才回过头，微微一笑。握掌成拳，一拳砸在红胡子的脸上，砸得他倒退开去。

    红胡子刚退，破空声便响了起来，却是夏莉儿将匕首当飞刀使。在吧台上一旋，两把匕首既拖着摄人寒光直取塞格利斯的胸口和小腹。夏莉儿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容，在她那两把匕首中还暗藏了一根破甲针。被她用特别的手法掷出，破甲针会附在其中一把匕首下方，等到要击中对手时，才如同子母弹般脱离，且改变轨道，往往会杀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而靠着这一招，夏莉儿已经杀过好几个原本实力比她强上几分的对手，她相信这着必定会给塞格利斯一个惊喜。

    塞格利斯朝两把匕首探出手去，像要捉住它们。可他手掌摊开时，在掌心前方却突然出现一片圆形的阴影。匕首和破甲针一起撞进那片阴影中，如同掉到了其它的空间一般，丝毫无法对塞格利斯造成威胁。几乎在同时，它们却从夏莉儿身后的阴影中飞出，夏莉儿惊叫一声翻下吧台，堪堪避过这些飞行道具。

    这几下交手快逾闪电，可夏莉儿和红胡子都看得出来，塞格利斯十分难缠。后者微微一笑，突然蹲下身去，一手压住自己身下的影子。夏莉儿两人还想组织第二波攻势，却发现自己脚下的身影不自然地扭动起来，接着离地而起，形如两人的剪影般，从后面抱住他们。

    从影子中又伸出锋利的影刀，横搁在两人的脖子前，塞格利斯这才道：“现在，我想你们应该没有意见了吧？”

    夏莉儿换上一张笑脸：“当然，你是头，你说了算。”

    红胡子闷哼了声，却也不敢反对。塞格利斯这才站起，压制着两人的影子也如同流水般回到地面，恢复正常。

    “我出去转转，你们把这打扫干净，别让人发现尸体，这里可不是芬里尔。”塞格利斯重新戴回帽子，向酒吧大门走去：“让我们好好配合一把吧，干掉目标，我的报酬也分给你们。但是，你们最好听我的。要是搞砸了，你们也别想回去了。”

    他回头朝四人看了眼，然后才钻出了大门。

    在他离开之后，红胡子才皱眉道：“他的能力真是古怪，活像个怪物似的。”

    “不是像，他本来就是个怪物！”夏莉儿强调道。

    接下来两天，艾伦开始考虑如何打好紫荆花这场仗。攻下紫荆花对他来说意义重大，而且是他在子爵领上最后一场表演。打败奥鲁后，那就到了欧班和丹尼尔摊牌的时候。他们可能会打上几场，然后战场转移到谈判桌上，谈判的结果则视乎之前战场上谁占得优势较多而定。

    没有意外的话，这次丹尼尔算是输定了。哪怕到谈判桌上，他所能够做的，也就是尽量减少损失而已。但这对艾伦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如何在两个大人物间的谈判中获取最大利益。艾伦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首先饿狼领和曙光城堡，他是不会交给欧班管理的。

    这两片领地将作为他进军帝国的重要根据地，说什么也不能交出去。再者，这里处于欧班和丹尼尔势力的中间地带，欧班没有强大的武力，也会考虑以艾伦来牵制丹尼尔，所以对于保留这两块领地，艾伦的信心还是很大的。

    其次则是落日城，落日城目前在欧班的控制之下，艾伦打算拿紫荆花来交换。奥鲁的领地虽然比落日城要富庶得多，可问题是，那些领地就和丹尼尔挨在一起，简直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艾伦打算把它丢给欧班，让欧班自己派兵马看守。一来不用把自己搁在随时会发生冲突的位置上；二来则可分化欧班的实力；三来，则算是履行了对托门的承诺，维护了自己的信用。

    不过这一点，艾伦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尽力为之。

    然而要达到以上种种，却得等到攻下紫荆花再说，否则便是纸上谈兵。因此这两天，艾伦把罗伊、乌迪等人叫到书房，几人对着地图推演着行动计划，并不时调整其中一些细节。

    这个时候，乔达克这领主反而最是空闲。毕竟大事有艾伦操心着，至于曙光城堡，城市的管理原本就井然有序，根本不用他去操心。于是这天，乔达克抽了个时间返回旧屋，尽管他已经收拾东西搬到了城主府里。可这栋小楼，每个角落都充斥着过往的回忆。

    他在这里往了整整不下十年，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感受到家的温暖。而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感受到的只有孤独，以及……愤怒。

    现在所做的一切，他有点分不清是为了自己的野心，还是单纯地只是为了母亲而报复莱福斯以及他的家族。又或许，两者兼有。不管如何，他已经踏出去第一步，而且是比较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他只希望能够走得更远。

    从旧屋离开之后，乔达克经过白芍酒吧。白芍酒吧在这条街上已经开了很多年，乔达克偶尔会到酒吧喝酒解闷。不过最近忙着争夺继承者一事，乔达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光顾酒吧了。现在闲着无事，便往酒吧里钻了进去。

    “欢迎光临。”一把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乔达克一怔，白芍酒吧的酒保他几乎都认识，但这里面全是男性，什么时候多了个女人。

    眼前这个女酒保长得并无出奇之处，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很吸引人，而且腰身很细，双胸饱满，腿线修长，身材却是火辣得不行。因为现在是下午，酒吧里客人稀稀拉拉没几个，乔达克挑了个较好的位置坐下。女酒保大胆地坐到桌上，毫不吝啬地向他展示自己优美的长腿。

    “来点什么呢，先生？”

    “小麦酒。”乔达克抬头道：“你是新来的？”

    “是呀，我刚来还没超过一周呢。”

    “你叫什么名字？”

    女酒保没有回答，只留给他一个充满诱惑力的眼神，转身走了。

    片刻之后，一杯小麦酒放到乔达克的桌上，同时女人将一张小纸条塞到他的手里。乔达克不动声色地收下，趁喝酒的时候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到酒吧后巷来”这行字，以及一个新鲜的唇印。

    乔达克一口气把酒喝光，放下酒资，便离开了酒吧。像这种大胆火辣的女人他也是第一次碰上，当下颇有几分猎艳的心思。酒吧后是一条偏僻的巷子，平时很少人走动。乔达克要钻进去的时候，后头有人轻唤道：“大人，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那是他自己发展起来的几名心腹护卫，在乔达克身边会乔装成各式人等，暗中保护着他的安全。

    乔达克闻言只是摆了摆手，说：“没关系，我玩玩再回去。”

    几名护卫只得作罢。

    巷子里，那女酒保靠在墙边，胸前解开了几颗扣子，一片肉光致致。她听到脚步声，逐坐到一个箱子上朝乔达克勾了勾手指，说：“过来吧，不过我可事先说明，这不是免费服务。”

    她这么说，乔达克反而放心，微笑道：“放心，我的报酬绝对令你满意。”

    女人哈哈一笑道：“那样最好。”

    她脚一踢，便把鞋子踢掉，再往上一抬，向乔达克展现一道近乎完美的腿线。乔达克只觉小腹似有一团火焰炸开，低吼一声扑上前去，把头深深埋进女人的胸口。再用力一扯，便粗暴地把女人的上衣撕开，乔达克喘着粗气，伸手握了上去，只觉那对豪迈的山峰竟有难以掌握之感。

    女人嘻嘻笑着，双腿盘起，架在乔达克的肩膀上，更加刺激着他的感官。乔达克兴许太兴奋了，脑袋一阵昏眩。他不以为意，便要直接进入正题。不料眼中的世界渐渐旋转起来，女人的笑声在他耳中拖得老长。他突然想起那杯麦酒，乔达克连忙推开女人朝后退去，指着她道：“你是谁，那杯酒……”

    “里面加了一点材料。”夏莉儿跳了下来，朝乔达克走去：“怎么了，你不是要吃了我吗？来啊，人家现在好想要的说。”

    “来……来人！”拼尽全力，乔达克才勉强叫出声来。

    可巷外的护卫像是没听着般，根本没人出现。夏莉儿双手勾住乔达克的脖子道：“亲爱的，你那些护卫啊，现在只怕被红胡子干掉了。那家伙可不像我这么温柔，不过你放心，我特意让他留了一个人，总得有人去报信不是。”

    乔达克还想说什么，但药性上来，人终于晕了过去。头一耸，靠在了夏莉儿的胸口不省人事起来。夏莉儿哈哈一笑，伸手向乔达克跨下探去，这时塞格利斯从巷口进来，皱眉道：“别做多余的事。”

    夏莉儿耸了耸肩，收回了手，只在唇间轻轻舔过：“真是严厉啊，塞格利斯老大。”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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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达克身边的护卫如今只剩下一人，其它的全死了。他们的尸体上都只有胸口出现一道极细的伤痕，那伤痕细得就像被猫捉过似的，然而他们胸口下的肌肉、内脏却已经变成一堆碎肉。大量的内出血导致尸体的嘴巴和鼻孔仍挂着暗红色的血线。红胡子脸色难看地看着这些尸体，他守在巷口，可人却不是他杀的。

    动手的是塞格里斯，当时红胡子就在场。可他也看不清塞格利斯是如何办到的，只知道他跳进巷子之后，五六名护卫就集体躺下。然后除了一个人晕过去外，其它人全死了。

    红胡子开始认真思索那天晚上和塞格利斯动手的经过，结果出了一身冷汗。他自味也能够在短时间内干掉这几名护卫，却绝难办到如此无声无息，当下对塞格利斯的敬畏又重了一分。

    塞格拉斯扛着乔达克走出来时，红胡子问道：“头儿，这些死人怎么处理。”

    “剁碎了喂狗。”塞格利斯想也不想便答道。

    “哦，把那活着的交给夏莉儿。夏莉儿，记得把我们的‘名片’处理得漂亮点。”

    夏莉儿伸出红舌，在唇间滑过：“我当然知道。”

    塞格利斯把乔达克扔进了酒吧的地窖里，拍拍手出来时撞到夏莉儿。看她的样子似是把工作完成了，塞格利斯倒是满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到了椅子上。夏莉儿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到他身上，手指轻轻滑过塞格利斯的胸口说：“你怎么知道这个乔达克会来这里？”

    “脑子。”塞格利斯点了点自己的脑袋道：“之前我出去打听消息，就听说了他的事。这个家伙是原先领主的私生子，在坐上爵士这个位置后，艾伦很快就来了。说明他们两人之间达成了某些决定，我又深入了解了一番我们的乔达克先生，发现他在这条街上住了挺多年的，所以我想，他总会到这里来转转吧。”

    “不过也是运气，但如果他不来的话，你不是一向自认对男人很有办法，也会有办法把他骗上手不是吗？”塞格利斯懒洋洋地说道。

    “我不只对男人有办法，我对一切雄性生物都很有办法。”夏莉儿伸出舌头，冰冰凉凉的舌尖在塞格利斯的胸口上滑过，留下一抹晶莹的痕迹：“刚才那家伙把我的火给惹了出来，头儿应该很乐意帮我把这团火给灭了吧？”

    塞格利斯认真地看了她一会，道：“红胡子说得没错，你还真是个变态。要知道，我们可不是同一个种族。”

    “所以这样才刺激啊，我和很多男人上过。可是异种，我还没有尝过。”夏莉儿已经一手滑进塞格利斯的裤档里，手指碰到了他那火热而坚硬的所在。

    塞格利斯哼了声，直接把夏莉儿丢到了桌上。夏莉儿刚要爬起来反击，突然发现自己手脚动弹不得，原来从桌下的阴影中不知何时探出放手由阴影所构成的手臂，捉着她的手脚，并把她手脚往相反方向拉开，让她呈大字型躺在桌上。塞格利斯伸出开叉的长舌，轻轻卷过夏莉儿的耳轮，让女人全身剧烈颤抖起来，发出了一声娇呤。

    没过多久，娇呤声越来越大，大得连酒吧外的客人都听得到，于是男人们的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脸色，纷纷结帐离开。充当酒保的马多叹了口气，把一个不知道擦了多少次的杯子放了下来：“他们动静太大了。”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关我们的事。”矮子嘿嘿轻笑着。

    城主府的书房里，艾伦和罗伊几人刚结束了一个战术讨论。出发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大致的战术也已经推演完成，然而战场的形势不会一成不变。所以计划定下来，可最终还是要随机应变。不过有主力部队加入，艾伦如今无论是强者的数量还是军队都比奥鲁强太多，哪怕加上独角兽的一支援军，艾伦也有信心击败他们。

    接下来三天，他打算好好休息一阵，好让自己拥有最好的状态出战。而且在和卡罗一战后，艾伦感觉到自己已经摸到晋级的边缘，或许只要再来一两次源力训练，就可以顺利突破，晋升到18级了。只是随着等级越接近20级，那心脏处第二道禁锢屏障也显得越明显。而到现在为止，艾伦还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能够顺利突破这层屏障。

    不过这还是两次晋级后的事，何况他现在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研究，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刚离开书房，便见威利克脸色凝重地走来，他见着艾伦就道：“头儿，你得来一趟，乔达克出事了。”

    艾伦微微皱了下眉头。

    在一个房间里，艾伦见到了那名生还的护卫。他倒卧在一张桌子上，背上一片血淋淋的。艾伦走过去一看，他背上被人用刀留下了一些字，现在两名士兵正替他清洗血迹，以便看清楚那些文字。

    文字倒不长，大意是：乔达克在我手上，要想救回他，今晚八点请艾伦大人务必独自来白芍酒吧一趟。如若不然，明天清晨我们会把领主大人的尸体亲自挂到城墙上。

    这时，护卫大叫一声，从嘴中喷出一口鲜血。血液里带着丝丝缕缕的暗绿萤光，这是中毒的症状。再看那护卫，已经两眼一番死了，连给艾伦问明情况的机会都没有。

    “他是怎么来的？”艾伦问，同时挥手，让人把尸体带下去。

    “是士兵发现的，人就给搁在城主府旁边的街道上。士兵听到有路人惊呼，去查看情况，结果就见到了他。”

    “有没看到是谁把人送来的？”

    威利克摇头说：“没有，而且当时引得多人围观。即便那人当时就在人群里，士兵也不可能知道。”

    他顿了顿，道：“头儿，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知道，可这个局我不得不进。”艾伦沉声道：“乔达克刚宣布投靠我，还没到一周就出这样的事。如果我不把人救回来的话，以后谁还敢投靠过来。很明显，这帮人就算不是丹尼尔指使的，也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我倒是没想到，他不在战场上和我真刀真.枪地较量一场，却给我来阴的，嘿。”

    “去把雷杰斯几人叫来，哦，还有阿黛儿。我们得好好布置一番。”

    十分钟后，被艾伦点到名的人全部在书房集合。书房里一下子涌进了雷杰斯、威利克、布洛伊、乌迪等人，立刻显得拥挤。阿黛儿立刻占据了窗台的位置，这里既可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又可观赏到外头的市景，总比看着一帮男人强。露茜则老实不客气地坐上艾伦的椅子，这片空间其它人不会过来，因此是书房中难得拍卖行结的地方。

    艾伦当然和一帮男人站在一起，他简单地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然后看着其它人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出来。”

    乌迪嘿嘿干笑两人说：“少爷，这摆明是个局，而且你还得往里面钻。如果你可以不顾那位乔达克老爷死活的话，我今晚带着寸火的兄弟保证把整条街道都夷平了。”

    “上尉，你明知道我不能这么干。”

    乌迪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反正我这死脑筋只会打仗，所以动脑子的事还是交给你们吧。少爷你只要告诉我打谁，什么时候打就行了。”

    艾伦哭笑不得，这样的懒货是怎么混上天狼星的上尉的？

    阿黛儿坐在窗治，轻轻咬着手指道：“既然他们指定只有你能够进入酒吧，也就是说，他们人数应该不少，而且里面会有人专门监视你。”

    “搞不好是狙杀专家。”露茜随口道。

    艾伦点头说：“有可能，就算没有，我们也得留个心眼。”

    “可总不能让头真的一个人去吧？”威利克挠头道：“那样我可不放心。”

    布洛伊也站出来说道：“没错，头儿的命可比那什么乔达克值钱得多，不能就这样冒险入局。”

    阿黛儿笑了笑：“我倒是有个办法，对方指定八点钟。那个时候酒吧的人最多，我来猜猜，他们到时可能会躲在人群中向艾伦出手。可如果这些人都是我们所熟悉的，那样混进生面孔的话会很快发觉吧？”

    “你的意思是，让大家乔装成酒客混进去？”艾伦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而且方便筛选那些设局的人。”

    “这样的话，可以让寸火的弟兄来执行这个任务。”乌迪嘿嘿干笑道：“我们随便还可以混点酒喝。”

    只怕这才是上尉真正的目的。

    艾伦拍板道：“就用阿黛儿这个办法，不过细节方面我们还需要商量。例如，由阿黛儿和露茜你们两人去把可能存在的狙杀手找出来。”

    两个女孩都是用枪的高手，不同的是露茜精于游斗，阿黛儿则擅长狙击。但无一例外，她们的眼力相当出色，否则也不可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枪手。接下来，众人又敲定了一些细节后，艾伦手一挥，众人散去。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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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满眼的晨光里，乔达克睁开了眼睛。看着这间位于城主府里的卧室，诸神在上，没有人比他更庆幸可以在这里醒来，而不是又看见那阴暗，不时钻出几只肥鼠的酒吧地窖里。在那暗无天日的酒吧地窖中呆了两天，乔达克没想到自己还能够回来，还是完完整整地回来。

    本来他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就是给那些人切成零零整整的碎片送回来。然而众神似乎还没有抛弃他，不，准确的说，应该是自己投诚的那位大人没有放弃他。艾伦把他救了回来，只是这点，便足以让他死心塌地的追随着艾伦，只要那个人永远保持强大的话。

    现在回想起昨夜和道南长老的谈话，乔达克对艾伦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深深感到畏惧。尽管他不知道昨天晚上地面发生了什么事，可整个经过，道南长老都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的告诉了他。从侦察、并确定他的位置。到安排赠饮活动调开附近的居民，接着让精锐的战士混进酒吧，最终一举把他举出来，且骇退了对方头目，杀死一名十五级的高手。拿下那对他使美人计的女人，以及一名精于制药的侏儒转投艾伦，这一切，均显示出艾伦过人的实力及手段。

    乔达克很难想像，如果自己不是选择向艾伦臣伏。当这股力量兵临城下的时候，他要如何对付。那时兵败城破都是最轻的结局，现在则是另外一回事。他为自己找到一个足够大的靠山，而且这座靠山还会越来越大的主意感到明智。

    在乔达克构思着自己宏伟蓝图时，艾伦则负手从地牢里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个药剂大师，矮子只是侏儒的绰号，他的名字叫巴金斯。这家伙还是异种和人类的混血，出生时便天生残疾。而且由于出身，被人鄙夷轻视，甚至因为身份招来几次激进份子的追杀。

    还是孩子的巴金师最后被一个流浪的药师所收养，那名药师把所有的药理知识都教给他后，巴金斯便投身黑暗事业。毕竟以他的出身、外貌，根本别想找到一份阳光下的工作。巴金斯也热衷此道，孩时的经历已经让他的心完全扭曲，他渐渐养成了病态的嗜好。每次看到目标在自己调配的药物下痛苦呻吟时，他就会有无法言喻的快感。

    根据巴金斯自己所言，他会调配的药物很多。从吊命的急救药，到可以折磨人长达几十年的慢性药；又或者足以让一头狂骸巨象昏迷的强烈麻药，再到足以让贞洁烈女瞬间变成荡妇的春药；林林总总，多达上百项之多。巴金斯在推销自己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向艾伦说道：“如果主人需要的话，我可以调配一味壮阳的药物，足以让您夜御十女而不疲，且没有半点副作用。”

    所以说，这位药剂大师的确是个能人，除了心态极度扭曲之外。

    艾伦手中正缺像巴金斯这样深谱药理方面的人才，因此他让巴金斯加入。虽说这人心态嗜好无不恶劣，可这个世界光暗交替，总有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需要巴金斯这样的人来处理。至于巴金斯本人，似乎对于转投艾伦没有一点心理负担，而且还一口一个主人的叫上了。

    他们刚离开的地牢里关押着夏莉儿，巴金斯给她吃了一种药，那种药会慢慢沉淀到夏莉儿的体内，并且溶入她的血液当中。这种药将让她在十天之内，身体会自然散发一种异香。这种异香是高明的催.情药，闻到这股异香的男人会从绅士变成一只野兽。

    这种催.情药其实还有另外一种作用，那是送给丹尼尔的一份“礼物”。

    之后巴金斯又给她吃了另外一种慢性.毒药，在半个月内，这种毒药不会发作。但一旦超过了时限，便会逐寸破坏夏莉儿的神经，让她在犹如万蚁啃咬中死去。为了让夏莉儿了解药性，巴金斯特意配了份量极少的另一种加快版毒物。于是夏莉儿在经历了十分钟的痛苦之后，答应了替艾伦去办一件事。

    在这天傍晚，一辆马车离开了曙光城堡。马车里载着夏莉儿秘密地离开，如果没有意外，两天之后，这辆马车就会抵达独角兽城堡。而那个时候，也是艾伦出发前往奥鲁领地之时。

    是夜，曙光城堡的一家餐厅里，艾伦约了露茜共进晚餐。这家名为“绿野”的餐厅经营到现在已经超过第三十个年头，向来以精美可口的餐点、优雅宽敞的用餐空间以及一流的服务著称。绿野也一直服务于城市中上流社会的人物，光临这里的莫不是城中的贵族。

    在黄昏消失前的一刻，一辆由两头毛色油亮的上等好马所拉的马车抵达餐厅大门外。门外的服务生看到这两匹马顿时眼睛一亮，再看从车上先下来的艾伦，立刻迎了上去，恭敬道：“承蒙艾伦大人光临，我们绿野真是蓬壁生辉。”

    艾伦微笑道：“我托乔达克爵士给订了位置。”

    “是的，大人早些时候已经通知了我们，所以今晚我们慨不招待其它客人。我们餐厅上下，今晚将竭诚为大人服务，务求给大人以及您的爱人留下美丽且浪漫的回忆。”

    “谢谢。”艾伦这才转身，伸手牵着露茜从车上下来。

    当下自有餐厅侍者引两人进去，走过玄关，便是用餐的大厅。大厅显然经过一番精心布置，所有多余的桌椅都移了开去，仅在中间留下一张精美的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华丽的烛台。一见正主儿到了，旁边的侍者立刻点上蜡烛。

    艾伦送露茜入座后，自己才坐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恭声道：“今晚很荣幸，能够招待到像艾伦大人这样的贵客。我相信，这一晚将是我们绿野餐厅自成立以来最为荣誉的一个晚上。我们已经为大人安排好一切，就请大人和美丽的小姐好好享受吧。”

    说完鞠躬，男人微笑退了下去。片刻后，有优雅的乐曲不知道从哪里响了起来，艾伦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演奏的人。甚至餐厅为他们服务的侍者也很少，这让艾伦和露茜有大片的私人空间。

    露茜笑嘻嘻地说：“看来我们的艾伦大人精心准备一番呢。”

    “这倒是太夸奖我了，事实上，我没想到会这么铺张。本来打算只是单独和你吃顿饭，聊聊天。这个乔达克，倒是挺知情识趣。”艾伦嘿了一声，笑道。

    “现在不巴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是他看走了眼，殊不知最值得巴结的其实是露茜殿下。还好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所以尊贵的展下，今晚就请接受本人诚恳的巴结吧。”

    露茜翻了个白眼笑道：“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这时，侍者送上餐开胃的酒菜。在为两人满上酒杯之后，艾伦举杯道：“来，权当预祝我们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旗开得胜。”

    露茜笑咪咪地和他轻碰酒杯，说：“你都做好一切准备，连丹尼尔都算计好了。小小一个紫荆花，自然手到擒来。”

    “虽然如此，可也不能掉以轻心。”

    “是啦是啦。”

    两人喝了一口，露茜放下酒杯，看着艾伦道：“知道吗，你现在变了很多。懂得为战前做铺垫，也知道尽一切手段去打压敌人。而死亡擂台的时候，你可是个只懂蛮干的小子。”

    “可不就因为我的蛮干，你才喜欢上我这个小子的不是吗？”艾伦伸出手，轻轻放在露茜的手背上道：“我的确变了，因为战争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关系到底下追随者的生死荣辱，我当然不能再一个劲地横冲直撞。”

    “看出来了，你比以前会照顾人得多。这样的话，为什么我们的艾伦大人，不把阿黛儿小姐也约出来呢？”露茜故意道。

    艾伦正色道：“我喜欢阿黛儿，但不是男女间的那种喜欢。而且阿黛儿之前纠缠我，不过因为希望通过我改变自己的处境罢了。上次回地球之后，我已经表态。如果她需要我的时候，我将全力支持她。有了这个承诺，她自然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可以自己去追求喜欢的人或事。”

    “现在，我们更像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露茜抿嘴一笑，没在这方面继续聊下去。她看着艾伦，心道你又何尝知道，阿黛儿是否愿意去追求除你之外的人？

    两人又换了个话题，聊起当日在冥域星上的日子。餐厅方面则不断送上精美的餐点，伴随着幽美动听的乐声，这天晚上，两人渡过一个十分愉快的夜晚。

    两天后的早晨，一辆马车驶进了独角兽城堡里。当夏莉儿被士兵扶进丹尼尔的书房后，子爵的脸色阴沉下来：“发生什么事，你们行动失败了？”

    “是塞格利斯！”夏莉儿咬着嘴唇说：“本来我们还不至于一败涂地，可那个混蛋见事不可为，就立刻抛弃了我们逃命。红胡子给当场炸死，矮子那家伙则投靠了艾伦。丹尼尔大人，只有我逃了出来。”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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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夏莉儿从自己几人先是到达芬里尔城，跟着又转移到曙光城堡开始说起。＋◆頂＋◆点＋◆小＋◆说，.包括她、红胡子和塞格利斯争斗，以及塞格利斯定下整个计划等等细节，都具体无遗地说了出来。只是夏莉儿修改了其中几个细节，例如塞格利斯是后来见事不可为，才远遁脱围。而非像现在她说的一见到四周被艾伦包围，立刻就舍弃了他们自己逃走。

    尽管两者的结果一致，可这微妙的先后顺序，却让丹尼尔心中产生了小小的不快。

    夏莉儿察言观色，当下不断用言语激化丹尼尔心中那点不快。到了最后，丹尼尔甚至有一种错觉。如果不是塞格利斯胆小逃走的话，大概现在会有另一种结局。

    “我就知道这异种不可靠！”丹尼尔哼了声，道：“他既然坏了我的事，我总得有所回报。”

    “去通知巴雷，让他发布全境通告，我要把这个异种逼出来！”

    老管家应命去了，于是书房里便只剩下丹尼尔和夏莉儿。老管家去了后，丹尼尔才发现今天的夏莉儿似乎有些不同。之前他和这个女人有过一夜狂欢，夏莉儿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种野性足以挑动任何男人。而征服她的快感，犹胜欢好的那个过程。这让丹尼尔回想起那个疯狂的晚上，夏莉儿几乎把他榨光，最终他凭着自己的力量优势，才勉强征服这个女人。

    现在的夏莉儿嘴唇泛白，她身上带伤，使得她看上去有几分柔弱。偏是混合着她那种天然的野性，却让人生不出呵护的感觉。反而想侵犯她，听她哀求告饶。丹尼尔的眼睛渐渐多了些什么东西，而书房里的气温也上升了上许，子爵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托起夏莉儿的下巴。

    夏莉儿感觉到他掌心烫人的温度，勉强笑了笑说：“大人，您这是？”

    丹尼尔用力一吸，说：“你用了什么香水，味道不错。”

    从夏莉儿进来时丹尼尔便已经闻到，她身上带着一股幽香。似乎不像是人工合成的香味，而是自她身上天然散发的气味。这股幽香就像爬山虎般在他身上不断蔓延着、纠缠着他。而现在，这股香味更是明显了。

    “我哪有什么香水味，大人，我伤势还没好，恐怕不能为您服务。”夏莉儿往沙发中缩了缩，这个示弱的动作就像一个开关，打开了丹尼尔心中那道门。

    于是狂烈蓬勃的火焰升了起来，丹尼尔鼻间的呼吸重了一分：“没关系，那就让我服务你好了。”

    “不不不，那怎么成，我……”夏莉儿言语闪缩，轻咬嘴唇，可眼神中却仍透着那股致命的野性。

    丹尼尔闷哼一声，把她抱了起来，直接放到了书桌上。然后自己走去，把书房的门关上，再走了回去命令道：“躺下！”

    夏莉儿只得闭上眼睛，躺到了桌子上。她这一摊平的身体，当即那身上起伏的峰峦，平坦的小腹，再到那紧拢双腿所勾勒出来的三角地带，均带着无法形容的吸引力。丹尼尔发出像野兽似的低吼，粗暴地撕掉夏莉儿的上衣，于是一双豪峰跃入眼帘，那峰上两点梅红，就像火星般让子爵胸口似有火焰炸开。

    丹尼尔双手探去，用力一握，夏莉儿立刻发出混合着痛苦的呻吟声。子爵这时注射到，她的肩口还有一处枪伤，这让夏莉儿看上去就像一条受伤的母豹。狂野的她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那前后两种强烈的反差，让丹尼尔再不能自己。吐出一口粗气，俯下身去品尝起那动人峰峦的味道来。

    夏莉儿的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她双手捉住但丹尼尔的脑袋，像要把他推开，又似是将他往自己身上压得更紧。这让丹尼尔更加疯狂，他离开了那险崖伟峰，滑下了平坦的腹地，又埋进那神秘幽深的森林里。最后抬起头，扶起夏莉儿的腰身，犹如重炮般狠狠轰进女人的体内。

    这强烈的冲撞，让夏莉儿发出一声尖叫，眼角更噙着几点水光。丹尼尔忍不住狂吼一声，用力冲刺起来。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中夹带着越来越浓烈的幽香，不断地灌进子爵的体内。这股幽香如同催化剂般，让丹尼尔心中那团火烧得更加猛烈起来。

    一切变得十分美妙，丹尼尔从来没有如此畅快过。特别是几分钟后，夏莉儿开始哭叫求饶，指甲用力在他身上抠出几道淡淡的血痕来，这让丹尼尔深深享受到征服的快感。

    可他没有注意到，夏莉儿偶尔微微睁开的一道眼缝里，却闪烁着淡淡的笑意。更没有发现，夏莉儿身上散发的幽香飞快消退。到最后，这股香味彻底消失了。

    最终，火山爆发。

    丹尼尔这才离开桌上这具动人的躯体，似乎因为太兴奋，他甚至感到有点晕眩。而极度欢愉之后，身体更带着一丝空虚感。他笑了笑，心里也很惊讶自己竟然会这么疯狂。不过看着动弹不得的夏莉儿，子爵深感满足。

    他拍拍夏莉儿的脸说：“你很不错，放心，我会给你足够的报酬。”

    穿好衣服，丹尼尔走出了书房，吩咐管家叫来侍女带夏莉儿下去休息。子爵则朝自己卧室走去，准备洗个澡去掉一身污秽。然而方走两步，忽感一阵腿软。他十分诧异，心念一动，源力运行，那种虚弱感才为之消失。这时子爵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永久性地损失了一丝源力。

    巴金斯配制的催.情药里面，除了可以让丹尼尔产生强烈**的作用外，更多的作用却是分离子爵体内的源力。这种作用是持续性的，时间长达三个月之久。每次分离的量极微，很难被察觉出来。在他和夏莉儿合体的时候，当吸入那股香气达到一定程度时，便开始发挥作用。

    而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丹尼尔的源力会持续下降。按照巴金斯的计算，以丹尼尔目前的水平，结果大概会下跌一个等级。损失整整一级的源力，这对于他来说无异是个巨大打击。

    到了晚上，荒野是危险的。老练的猎人都知道，在夜晚狩猎是一件拿命去拼的事，虽说晚上的时候会出现一些比较少见的野兽，而且它们也可卖出一个好价钱。可除了手头拮据的猎人外，没有人会在夜晚去狩猎。毕竟金币虽好，可也要有命花才行。

    天堂星的夜晚和漆黑无缘，除了高悬夜空的巨大月轮，会把银色的月光投往大地外。在森林和野地里，也会有诸多发光的动植物。就像一种萤火蘑菇，它们在日间的时候反而显得丑陋无奇。那遍布疙瘩状的伞部恶心得连野兽也不愿意采食，然而到了夜晚，那些疙瘩却会由里而外地透着萤光。

    当大量的萤火蘑菇聚在一起时，你会发现森林像是披上了一层发光的地毯般。无数萤火如星辰般璀璨，吸引着夜行动物的注意。

    一头多眼暴鼠从土包里拱了出来，这种暴鼠足有小狗那么大小，性情暴烈。长着大大小小好几颗眼珠，夜视能力极好，且由于眼珠几乎分布在大半个脑袋上，因此几乎没有攻击死角。它同样被萤火蘑菇发出的光所吸引，这头暴鼠来到一团菇丛前，腹部一阵蠕动后裂开，形成一张大嘴。

    暴鼠就像一条耕牛般在菇丛中犁过，那大嘴张合间便将大量的蘑菇吃了进去。暴鼠的脑袋其实是一个伪装的器官，事实上它的大脑藏在那圆滚滚的身体中，这是暴鼠用来骗过猎人的一种伪装。正是有这种伪装，才能让它在危险死伏的荒野森林中生存下来。

    便如此刻，正当暴鼠啃完一片菇丛时，从一棵盘须错结的古树后窜出来一头腐狼，腐狼是食腐动物，但同时也是暴鼠的天敌。腐狼身上总是带着恶臭，那是因为这种可怕的野兽身体很多地方都糜烂，行动间甚至会滴下脓水。可腐狼溃烂的只是外表，在它那些糜烂的皮肤下面，还有一层完好的皮层，那才是腐狼真正的皮肤。

    至于外层那张会不断腐烂的狼皮，同样是伪装，也是武器。因为那皮肤分解后留下的脓水，对很多生物来说都含有致命的毒性。

    这头腐狼一口咬住暴鼠那伪装的脑袋，可它却十分聪明地一脚将暴鼠的身体用前爪踩死，接着大头一摆一抽，就将暴鼠那伪装的脑袋从身上揪了下来。大量的血液喷了腐狼一身，可暴鼠至多受伤，却末死亡。腐狼将鼠头吐掉，接着不断甩着头，把身上的毒水淋到暴鼠的身体上。

    很快毒水蚀落了一片片皮毛，直把暴鼠身上的皮毛都腐蚀干净后，腐狼才一口咬下。那獠牙深深扎进暴鼠的体内，扎进那直接的大脑中，于是鼠身下那张大嘴再不受控制地张开，发出阵阵叫声。

    叫声由高而低，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这头暴鼠已经给腐狼咬死。狼叨着鼠尸要离开时，转过身，猛看到树下还坐着个人。而从它接近到袭击暴鼠，都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就像他是一片树下的阴影，毫无存在感一般。

    腐狼从他身上感到巨大的威胁，这股威胁甚至让它丢掉了鼠尸，压低了重心，吡着牙发出威胁的叫声。

    “走开，小狗。”那人发出古怪的音调道。

    腐狼显然没那么听话，猛的后肢用力一蹬，便向那人扑去。带起一阵腥风，腐狼掠过一片菇丛，眼看就要咬到那人时。身体突然动弹不得，在它的身体下，好几道阴影所凝成的影刃把它刺穿、抬起。腐狼拼命挣扎，可剧烈的动作只是让狼血流得更快些，顺着影刃淌往地面，落在那些萤火蘑菇上。

    狼血越来越多，腐狼则愈加虚弱。片刻后，它终于没了气息，头耸拉地垂了下来。那支撑着它的影刃才忽的缩回，扑通一声，狼尸摔在了菇丛上。血液的气息引来了更多目光的窥探，森林深处里出现颜色各异的点点萤光，那人摇了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掉头离开。

    没过多久，一只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野兽出现在狼尸附近，显然是被血液的味道吸引了过来，却忽略了杀死腐狼的凶手。

    远离那片已经变成“餐桌”的林地，他找了另一片相对安静的林子休息。罩在头上的帽子拿了下来，塞格利斯闷哼了一声，还有三个小时就要天亮了。天亮之后，他将往北面走，直至返回自己星舰的藏匿点。

    本来到达这颗星球，完全是因为拦截到当时露茜发送的信号，打算把艾达华星的皇女绑架了好换取大量赎金，所以塞格利斯才会出现在这颗星球上。不料根据信号的发送源找到蛮荒高地附近后，塞格利斯察觉到了艾伦的存在。那是源于同在燃血之路上两个刻印之间的共鸣，而对于燃血之路和毁灭王座，塞格利斯明显知道得更多。

    毕竟他比艾伦活得更久，而且在星际的旅行里，多多少少收集到埃博因斯的资料。这是一场进化之旅，谁能够抵达血路的尽头，坐上那方王座，将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然而进化是有代价的，就像艾伦所推断的那样。出现在血路上的七枚刻印，最终只有一枚能够将之烙印在王座的火幕之上。

    这是条血腥的残杀之路，要走到尽头，非但要杀光其它六枚刻印的拥有者。伴随的，还有大量卷入这场战争的牺牲者。然而血路一旦开启，就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因为停下来，代表着你将成为其它刻印主人的踏脚石。

    塞格利斯可不想变成一具血路上的枯骨，所以在发现艾伦存在之后，他很兴奋。要知道刻印主人之间会有所共鸣，可那是有范围的。哪怕力量足够强大，也无法相隔着一个星域，甚至不在同一个星球上也可以感应到其它竞争者的位置。因此在这颗位于宇宙边缘的星球上能够遇到艾伦，对塞格利斯而言，这简直就是命运的恩赐！R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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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坡下的骑兵战阵里突然打横升起一排足有百米宽度的爆炸火墙时，塔克吓了一跳。这波攻击实在来得太突然，塔克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从对方那种奇特的枪械里，轰射出来的竟然是类似魔术师所使用的火球。多达百枚炽热的火球，便如同上百名魔术师同时出手般。

    这样的规模，也就只有帝国军队以及那几位公爵的私军里，才有这么豪华的配置。

    一波爆炸过后，第二波火球再度袭来。此刻第一波爆炸的余焰还末消失，新一轮的爆炸又再次掀起。这轮爆炸的落点往后推移一些，正好将后头冲上的骑兵覆盖在爆炸的范围之内。塔克喉咙发苦，没来得及发号施令，第三波火球又来了！

    几乎没有空档的三波火球，形成节节推进的连绵爆炸，炽热的暴风挟带着震彻整片草原的粗暴声波，让独角兽的骑兵团如堕地狱。连续三次轰炸，在汹火步枪覆盖式的攻击下，骑兵立刻减员三分之二，仅有部分幸运儿冲出了火幕，却人人带伤。塔克更是看得惊魂末定，那如同百名魔术师火球齐轰的阵容，而且三波攻击之间几乎不存在空档的频率，让骑兵冲锋变成了一个笑话。

    高强火力覆盖的战术，在这一天彻底颠覆了帝国对战争的认识。要知道哪怕是帝国军队或公爵私军，能够拥有百名以上的魔术师，可哪怕任何一个魔术师，也无法做到像这般毫不间断地连发三波攻势。要做到艾伦这种战术，必须拥有更多的魔术式，以梯队式轮流轰炸始能做到。

    可那样一来，消耗自然也无法和艾伦的寸火比较。

    “全军突击！”塔克大吼，骑兵已经给打得不成建制。若再保留兵力，只怕这场仗也不用打了。

    他也算悍勇，面对如此攻势却依旧吼出突击的命令。听得命令，坡上步兵举盾冲锋，这是防御火.枪的标准战斗姿势，只是谁都知道，用手盾去扛火球，同样也是一个笑话。

    所幸三轮烈焰飞弹的轰炸，也几乎抽光了寸火战士的源力。艾伦千均一抬，大声道：“山王上前，组成防线。寸火退后，普通射击模式准备……开火！”

    战阵如同潮水般移动。

    百名山王战士低吼着持盾上前，三人一组，构成一道钢铁防线。寸火战士则退了下来，在山王之后立定。以山王战士的盾墙为掩体，寸火战士调整步枪的射击模式，在艾伦的命令下朝亡命冲来的剩余骑兵集火攒射。

    巨大而突兀的枪声陡然在草原上响起，炽热的气浪和粗暴的冲击声波向骑兵疾驰而来的方向推送而去。从汹火步枪的枪口中喷出粗大的火舌，火光跳跃，照得寸火战士的脸上明暗不定。一道道炽热的金属火流像鞭子般抽往迎面冲来的骑兵，狂暴的弹流轻易撕裂骑兵身上的盔甲和战马的马具、粉碎他们的血肉，于是苍蓝之野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鲜血之花。塔克双眼血丝满布，他才冲到坡下，便看到剩余的骑兵在瞬间便倒下了大片！

    战场突然出现的大片空白，让这名高大的指挥官只觉一阵无力。

    当汹火步枪结束一轮射击后，仅有不到五十名骑兵冲到了防线前。艾伦举手，叫道：“山王，掷斧攻击！”

    山王战士齐声大吼，人人放下战锤，手往后伸，抽出一把把精铁短斧。照准了挨近的骑兵，战士同时掷出短斧，立刻战场上又多了一片奇异的啸声。短斧飞旋，发出摄人的呼啸，近百把短斧同时掷出，不断嵌入战马或骑兵的身体，将最后这波骑兵彻底解决。

    看到这番景象，塔克几乎要跪倒在地。独角兽最为精锐的一支骑兵队，就这样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便死伤殆尽。还活下来的不是重伤，便是倒在战场上呻吟喊叫，根本没再战之力。塔克强忍悲痛，怒叫道：“冲啊，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在他身后，四百名步兵如潮水般从塔克两边经过，发动了义无反顾的冲锋。塔克自己也放出气势，直指艾伦，挑衅之意再明显不过。艾伦从战马上跳了下来，塔克他们借助之前骑兵的掩护已经逼近，寸火的火力压制不能再用，接下来则是肉搏战，也好给后头那些训练多时的步战士兵练练手。

    于是几个命令下去后，山王依旧居于第一线，只是之前结成的盾墙拆解开来。三人一组，形成一个战斗单位向敌人迎去。同时寸火左右散开，让后方的步战士兵通过。这些士兵来自风暴城，由之前风暴城原本的士兵和新兵所组成。他们训练多月，在依足罗伊所制定的训练计划执行之后，能够顺利出营的士兵都拥有不错的战力。所欠缺的，只是实战的经验罢了。

    艾伦先让他们在后方看足寸火和山王的战斗，激起他们的斗志。到这时才放他们出战，务求能够得到实战经验，又不会因为第一次参与这种大战而损失太多，可谓用心良苦。再加上有山王掠阵，这些士兵的生命将得到最大保障。

    很快，双方军队碰撞在一起。迎接第一轮碰撞的自然是山地之王的战士，这些经过严格挑选，人人高大强壮的战士举着手盾，和对方冲来的步战士兵重重撞在一起。这记碰撞，山王战士如怒海礁石，屹立不动。而独角兽的步兵尽管也是精锐的战士，可论素质却比山王逊色不少。

    当下被纷纷撞退，反而压倒了后方的同僚，引起不小的混乱。

    艾伦的步兵趁机涌前，如水流般从山王战士身边经过，向倒地的敌兵递去刀剑，收割他们自开战以来的第一份战功。

    “指挥官交给我，其它你们随意。”艾伦提刀，径直向塔克走去。他气势凝练，一波波如火似炎般的烈烈威势笔直送去，冲得挡在他身前的敌兵立足不稳，纷往两边避让，知机地没有插手双方强者间的对决。

    雷杰斯几人本是个个跃跃欲试，无奈艾伦已经挑了对方的指挥官，他们也只有朝敌军里军官级别的人物出手。这些军官是战场的支点，将他们拔除之后，剩余的士兵便不足为惧。

    作为正面承受艾伦气势冲击的人，个中感受，只有塔克自己清楚。他人在苍蓝之野上，却像是给丢到万里之外的大漠恶魔之眼中一般。周围的空气变得滚烫炽热，仿佛一波波热气由脚心腾起，让塔克额头已经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珠。他大盾摆正，几乎大半个人藏在盾后，仅露出一个脑袋。

    塔克全神贯注地盯着艾伦，艾伦每时一分，他身上的压力便跟着加重一分。塔克已经不断释放自己的气势，却只是勉强挡住艾伦而已。

    在距离塔克还有五米左右的距离，艾伦停了下来：“塔克团长，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考虑投降的话，我很乐意停止这场战斗。”

    “放屁！”塔克倔强地骂道：“独角兽军团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懦夫！”

    “好吧，我为你的勇气感到钦佩。如此一来，我只有用全力来回应你这份武勇。”艾伦凝重点头，身上开始透散出片片橘黄的源力光焰，望之有若烈焰升腾。

    光焰里，燎原之刃的刻印浮现。其中，一道回路闪了闪。艾伦激活了能力点燃，顿时，他仿佛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烈焰在燃烧。本来奔驰于体内的源力，仿佛像被火点着的汽油般，呼一声全燃烧了起来。澎湃的力量经过血管，几要把艾伦的血管撑爆。他全身充斥着力量，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让艾伦恨不得立刻将这股力量倾泻.出去！

    这就是点燃，它以加速源力消耗为代价，换来的是巨大的爆发力。点燃尚且如此，艾伦已经无法去想像后继的沸腾和爆发该是如何光景。他收敛心神，澎湃的源力朝千均注去，黑刀像醒来的凶兽般，兴奋地不断颤动。那刀锋处染开一抹玄黄光色，艾伦的脚边，一片蓝芯草突然无火自燃。

    这股火焰何其猛烈，几在瞬间，便抽光了蓝草的水份，把株株蓝草烧成了灰。火焰来得快，消失得也快。眨眼间，艾伦脚下出现一个米许直径的漆黑焦地，被烧焦的草灰正随风扬起、飘去。

    在草灰飞起的刹那，艾伦动了。他拖刀闪前，气势凝练如刀，重重冲击在塔克的巨盾上。塔克在刚才已经不断朝巨盾注入源力，此刻盾面上结出一面厚度足有三厘米的光茧，强化了巨盾的防御。同时，塔克那柄战锤上光纹闪没，他打算挡下艾伦这气势无双的一击后，便进行反击压制。

    那面光茧实是他的能力之一，塔克的能力多倾向于防御，这面光茧便是其中之一。叠加了光茧的防御后，哪怕被火炮正面轰炸，他也有把握扛下来，更何况只是艾伦手中一把不起眼的战刀。

    五米的距离转瞬既过，艾伦倾刻间已经贴到塔克盾前。他似不打算避过巨盾，就这样一刀轻若鸿毛地朝巨盾递去。塔克闷哼，身体重心微往前倾。巨盾推着光茧迎上，想要压制艾伦的攻击。岂料千均轻松扎进光茧中去，如同一刀插在牛油中似的，塔克引以为傲的光茧根本起不到丝毫防御的作用。

    人在盾后的塔克感觉不到源力的丝毫碰撞，当下掠起一阵心悸。跟着千均的刀锋像捅破一张纸般，轻易地撕开了巨盾，最终轻轻点在塔克的胸口处。塔克胸前的护甲连缓得一缓都办不到，已经被刀锋洞穿。那流烫的刀尖如毒蛇吞信般，在护甲后的肌肉上一点既收。

    当千均收回，塔克的光茧和巨盾才同时宣告破碎。光片和盾面的金属片片碌落，转瞬光茧消失，巨盾粉碎，塔克却仍保持着伸手虚握的姿势。

    艾伦一刀得手，忽的退后，收起重刀。也不看塔克一眼，便径直转身走回。塔克心中涌起怒意，方想大吼。可声音来到喉间，便变成一股血泉。接着被刀锋点到的胸口处传来惊人的痛楚，以塔克的坚忍，也不由惨叫一声。然而这声惨叫只来得及叫出半声，余意便突兀地消失在空气里。

    一道炽热的火流从塔克背后激喷而出，接着塔克的眼睛、嘴巴、鼻孔各处纷纷喷出了烈焰。就像他的体内有一团火焰炸开般，炽热的火焰拼命从任何可以宣泄的渠道往外闯。同样是一式寸火，但在点燃的作用下，爆炸性的炽烈源力沿着刀锋送入塔克的体内。哪怕伤口不大，却已经将塔克的内脏在倾刻间烧了个干干净净。

    片刻之后，塔克才缓缓倾斜，最后重重摔在地上。他全身皮肤变得赤红，眼珠已叫火焰烧没，剩下黑漆漆的一对眼眶中，正飘起两道热烟。

    指挥官一死，接下来的战斗再无悬念。不过独角兽的战士果然勇猛，最终战死的步兵过半，仅有不到百人弃械投降。

    苍蓝之野一役，丹尼尔驻留在这里的精锐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最为惨重的损失则是整整六百名骑兵，战后活下来的只有寥寥数人而已。这支足以横扫其它男爵领的精锐，却在寸火的覆盖轰炸下给打得不成建制，更在降兵的脑海中留下深刻印象。和独角兽军团惨重的损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艾伦方面战死的士兵只有二十人左右，这巨大的战损比率，在不久之后给不少人造成强烈的冲击。

    而这一天，艾伦手中的王牌终于揭底，他的主力部队就像一头远古凶兽，第一次向人们展露它的峥嵘！

    在苍蓝之野上，独角兽军团一败涂地的同时。远在自己领地城市里的奥鲁，则还没收到丹尼尔军队战败的消息。但两支军队在草原相遇开战，他倒是一早收到了报告。因此，在一大清早，奥鲁手下的大小官员便被他召集到议室中开会。

    艾伦的来意已经再明显不过，他就是冲着紫荆花来的。一旦奥鲁也给打败之后，丹尼尔的领地里再没有能够和他一战的男爵了。到那个时候，丹尼尔便只剩下全面开战，或者和欧班谈判两条路可选。除此之外，子爵不存在第三种选择。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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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我不久前拿到的情报，丹尼尔大人的驻军已经和对方交手了。”

    坐在议桌的正中位置，奥鲁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视线从议桌两边扫过：“在座各位都是跟随我多年的人了，有什么话不妨在这里说出来。无论什么话都可以，我只想听听大家的心声。”

    坐在奥鲁旁边是一个中年人，他一头深灰色的卷发下，是张轮廓分明的脸。那深刻的轮廓以及鹰鼻，给人严厉的感觉。这人深声道：“奥鲁爵士，我有个疑问。按道理来说，丹尼尔大人布置在苍蓝之野的那支军队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占据极大优势。可你的语气，似乎对子爵大人的布置不太看好？”

    “洛宾，那是因为你没面对过那位艾伦爵士。”奥鲁苦笑道：“老实说，我给他打怕了。这位年轻的爵士用兵太厉害，上次竟然用一着虚兵，就让我和莱福斯产生了分歧，最终导致我判断失误。尽管脱离战场得早，保存了军力，却让莱福斯战死。现在曙光城堡已经成为那位爵士的领地，这点我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没错，如果从表面的兵力来看。由塔克团长所率领的军队占据了优势，我也不相信他们会打输。可那位艾伦爵士给我的印象很深刻，我觉得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比较妥当。”

    ∈，

    “那么奥鲁大人的意思是，假设塔克团长战败，我们紫荆花领将何去何从？”坐在奥鲁左手边，一个着衣华贵，头发斑白的老者问道。

    奥鲁点头，对他道：“就像沙翁您常说的，没有永远不落的太阳，也不会有永不干涸的大海。事物总在无尽的变化之中，既然连宇宙也不存在永恒这种常态，那丹尼尔大人的军队会战败，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我只是想在大变来临之前，做好妥善的准备。”

    被称为沙翁的老者点了点头，说：“如果塔克团长战败，可以预见，我们紫荆花的处境将非常尴尬。而最终我们的去向，还得看丹尼尔大人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奥鲁虚心请教。

    “很简单，若丹尼尔大人有心保全我们，必然大军驰援。反之，我们也没必要为了一场必败的战场而徒然伤了元气。”沙翁呵呵一笑，道：“奥鲁大人，我想在那个时候，你会做出最准确的判断。还有一点，我并不认为当时你脱离战场是一种懦弱的表现。”

    “如果仅是考虑你个人荣辱的话，我想像你会和莱福斯爵士一般舍身取义。可你选择的是紫荆花的士兵呢，是你的决定保全了他们。如果谁对此而有非议的话，那我只会说，这个人太短视了！就像老鼠，一块奶酪就足以吸引它的目光。而只有雄狮，才会看到一群牛羊。”

    老人视线在特定几个人脸上扫过，那几人和他目光相触，无不低头。

    奥鲁大感宽慰，上次退兵回来之后，明里暗里他没少受过指责。而这次沙翁在议室上公然支持他，无疑是一种极大的精神支持。毕竟这位沙翁，算起来也算是紫荆花领的三朝元老。无论人脉还是声望，都不是其它人所能够比拟的。有他支持，哪怕只是精神上的支持，对于奥鲁已经是一种极大的鼓舞。

    沙翁所说，就是奥鲁想说的。如果连丹尼尔都放弃他这个附庸者，他又何必为了所谓的忠诚和艾伦兵刃相向。说到底，忠诚也是相对的，身为一片领地的主人，奥鲁要考虑的更多是领地的发展，以及领民的生活。失去这两点，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主。

    “奥鲁大人和沙翁，恕我直言，两位未必太消极悲观了。我觉得丹尼尔大人的军队不管如何，至少占了七成胜算。毕竟那可是独角兽军团，还是丹尼尔大人手中最精锐的力量，怎么可能轻易被打败？”议桌后排，有人笑嘻嘻地说道，神情轻松。这人是阿尔巴，奥鲁最大的竞争者。他的家族在紫荆花领中也是首屈一指，只不过本人实力过于不济，空有家族支持，却一直无法压过奥鲁。

    阿尔巴一向喜欢和奥鲁唱反调，哪怕在这种重要的会议上也依旧如此。听到他这么说，不只奥鲁，便连之前的洛宾也皱起了眉头。这时，议室的门打开，一名士兵迅速小跑到奥鲁身边，耳语了几句，然后退了出去。

    奥鲁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起来。

    “怎么了？”沙翁皱眉问道。

    “刚得到消息……”奥鲁苦笑，说：“似乎不幸被我言中了，苍蓝之野刚传来最新的战报。塔克团长和他的军队已经打败了，塔克战死，军队减员九成。现在敌军已经转移，开始向我们紫荆花领开来。”

    议室顿时鸦雀无声，就连嘴贱的阿尔巴也闭上了嘴巴。刚才还在臆想中的事情，现在却突然变成了现实，如此突兀的转变，当真让人难以接受。

    岂料传讯的士兵刚走，又有一人跑了进来，同样在奥鲁身边耳语。奥鲁脸色再坏三分，急急道：“已经发现敌军进入我方领地，预计还有一个小时，就会抵达我们城下。各位，今天会议到此结束，我必须去布置城防工作。”

    又对洛宾道：“你去通知丹尼尔爵士，看他对此事有什么回应。”

    阿尔巴叫了起来：“这是在开玩笑吧，苍蓝之野到我们这里至少有半日路程，敌军怎么会说到就到，哪怕他们会飞不成？”

    “这个问题，我觉得阿尔巴先生亲自去敌军那边确认比较好，不过我怀疑阿尔巴先生是否有这份勇气。”奥鲁冷冷道，这才拂袖离开。

    阿尔巴干笑几声，不曾答话。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真的去找敌军问去，只是等奥鲁走后，才低下头去，脸上则多了几分怨毒。

    奥鲁来到城墙，从一名军官手中接过望远镜。举起望远镜看去，在极远的地方扬起一片烟尘之墙，那是军队紧急推进才会形成的异象。从烟墙扬起的长度和高度判断，那至少是一只七八百人的军队在行军。苍蓝之野距离这里的路程不短，艾伦的军队除非像阿尔巴说的在天上飞，否则不可能这么快来到。

    换句话说，那是另外一支军队。难道是欧班的军队？奥鲁不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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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鲸港发展到现在早超过三百个年头，城市不断扩容、改建，始形成今日的规模。在这座港口城市的最外围，是海产商业街，发展至今，虎鲸港的业务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捕鲸，还包括了其它海产品种，包括鲨鱼在内的一切深海生物，都在虎鲸港的业务范围内。

    这里每天总会有十几艘船出航，傍晚则会有差不多数量的船只回来。而各类货船、客船更是多不胜数。单是这些商船的进出港关税，每年就是一笔巨大的数字。常年在港口租下专属码头的两家远洋商会，进一步诠释了这个港口城市的繁华。

    在海上旅行近月之后，贝尔摩德和奇拉两人终是从帝国的南境来到了北疆。

    正值秋末，在帝国南境还是酷热难耐的天气。可到了北地，秋风中已经带了一丝冬的凉意。当然，对于贝尔摩德两人来说，这点凉意算不得什么。他们仍旧穿着夏服，跟随着客流从后头这艘大客船下了岸。

    一上码头，便可闻到空气中浓烈的腥味。这里是海港城市，又是以海产业为主，码头各处都有宰杀大鱼的摊档，自然飘浮着浓烈的鱼腥。初到虎鲸港的人都会不适应≌→，这种味道，然而正是这种血腥，才铸就了城市的辉煌。

    两人走出码头，只觉脚下的地面油乎乎的，仿佛那些鱼膏鱼脂都从码头蔓延到这里的街道来。奇拉皱紧了眉头，贝尔摩德则一付无奈，两人相视一笑，才跟着人潮进入城市。

    交缴了进城的税收后，他们得到了一块暂时停留在城市中的木牌。有了这块牌子，他们才不至于被城中巡逻的卫兵盘查。如果在城中遇到什么危险或困难，也可以向城防卫队求助。否则，若没有这块木牌的话，城防队根本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就会把你轰出城去。

    虎鲸港无论是建筑还是雕刻，都采用深色调。除了街区的绿化带以及公园广场的植物外，很难看到其它颜色的东西，因此整个城市给人深沉的感觉。特别是接近码头一带的建筑，都已经有好些年头的历史，许多房屋的外墙早已脱落，留下丑陋的斑块。

    这片街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无论建筑还是街道，还保留了当年大致的格局。因此这里街道繁杂且窄，很多时候行人和车辆挤在一起通行，摩擦自然不会少到哪里去。

    而越往城区的中心，便会发现街道越来越宽敞起来，毕竟那是后来扩容修建的，设计和规划都要做得更好一些。行走在城市的街道上，可以感觉路面不断往前方抬升，那是因为城市本来就是建造在一座相对平坦的山丘之上。而在城市的最高处，会看到一个突出的山头。

    那上面可以看到一座暗红色的城堡，这座让人压抑，感觉阴森的城堡，便是迪里斯家族世代居住的地方。而现任城堡的主人，便是血腥伯爵埃里克。这座城堡，当地人称它为“血色黄昏”，简称血堡。

    朝血堡的方向瞄了眼，贝尔摩德一拖奇拉，走进附近一间酒吧里。这里的酒吧不同其它地方，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几乎是全天营业。酒吧里人头攒动，贝尔摩德两人挑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很快，一个穿得火辣，可皮肤粗糙，毛发枯黄的女人走了过来。

    “两位来点什么？如果是刚来虎鲸港的话，我建议两位都来上一杯血腥美人，这可是我们这里的招牌。”

    “就照你说的。”贝尔摩德微笑道。

    女人向他抛了个媚眼，转身离开。

    奇拉朝那道背影怒视了一眼，然后才道：“天啊，这里人这么多。想在这里找到那位莉莉公主，可不容易。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她到了没有。不，我们甚至连她会否出现都不清楚。”

    “没关系，尽力就是。而且说到打听消息，有什么地方比酒吧更容易拿到情报的呢？”贝尔摩德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很快，那个女酒保走了回来。她从盘子上端下来两杯鸡尾酒，高脚杯中满乘着像血一样鲜红的酒液，上面浮着几块干冰，杯缘插着一片柠檬，倒也有几分卖相。

    “请慢慢品尝。”女酒保微笑下去。

    奇拉尝了一口，只觉这酒带着一丝甜味。可入喉后，胃里却仿佛有团火在烧，可见这酒后劲十足。贝尔摩德也喝了口，两人均对这酒的烈度感到惊讶。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女酒保转了一圈又走回来，朝贝尔摩德摊手道：“那么，请付酒资。”

    “多少？”

    “两枚金币。”

    贝尔摩德摇了摇头，道：“可真贵，不过物有所值。”

    他拿出了三枚金币，压到女酒保的手中说：“两枚金币是酒资，另外一枚是小费。随便我想请教，这座城市里谁的消息最灵通？”

    女人高兴地把其中一枚金币收起来，看贝尔摩德的表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弯下腰，在贝尔摩德耳边道：“如果你们指正规渠道的话，那么应该去冒险者协会看看。要是想找小道消息，我建议你去橡木大街的海神神殿找祭司巴林，他会提供给你想要的。只不过，巴林祭司的咨询费可不便宜。”

    说完胸口在贝尔摩德身上一擦，女人轻笑道：“虽然我很想说可以为你提供一些特别的服务，不过考虑到你的身边已经有一位美丽的小姐，我就收回这句话吧。祝你们在虎鲸港玩得开心。”

    在奇拉哭笑不得的视线中，女酒保托起盘子，扭着火辣的步子走了。可她在经过一张桌子的时候，坐在走道旁边的一个男人伸出满是黑毛的手，重重在她屁股上捏了把。女人惊叫了起来，接着朝那男人怒骂了几句，这才走开。那男人哈哈一笑，视线不经意经过奇拉的身边，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看来该走了。”贝尔摩德轻声道。

    奇拉捧着酒杯说：“一个金币一杯的东西还没喝完呢。”

    “不走麻烦可就……哦，麻烦已经来了。”

    “什么？”奇拉还摸不着头脑的时候，突然眼前光线一暗，却是四五个男人把他们这一桌子给围了上来。刚才还摸了女酒保屁股的男人粗声粗气地对贝尔摩德说：“小子，这里没你的事，没自己皮痒找揍。”

    然后换上一张笑脸对奇拉道：“美女，你是刚来虎鲸港吧？这里我可是地头蛇，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你是谁？”奇拉也不是第一天出来行走，在当冒险者那些年，这种场面见多了。只不过那时候她身边有一帮男性伙伴，其它人等闲不敢过来招惹。而现在坐在她旁边只有一个贝尔摩德，尽管贝尔摩德一只手就可以干掉她当年那票同伴，可并非什么人都识货。

    例如眼前这几个。

    “我叫戴克，铁腕戴克！”男人弯了弯自己的胳膊，露出手上结实的肌肉以及一片黑青色的纹青。

    “哦，可有没什么不明白的，所以你的好意心领了。”

    “别这么绝情嘛，美女。我知道有几个地方很好玩，要不，我带你去转转？”戴克露出一口黄牙笑了起来。

    奇拉面不改色地说：“其中有一个地方肯定是你的床上吧？”

    “哈哈，你这小妞倒挺上道。没错，玩累了当然要到我床上躺躺罗。”他伸手向奇拉的肩落去。

    奇拉伸手一扫，把他的爪子扫开，笑咪咪地说：“要弄我上床可以，可我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你以为两句话就可以哄本小姐上床？”

    “那你想怎么样？”

    “钱！”奇拉好整以暇地说。

    戴克脸色微微一变，接着伸手从上衣里掏出个袋子扔到桌上道：“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个性。这里是一百枚金币，别说陪我，就算陪我这帮兄弟一起玩也够了吧！”

    贝尔摩德笑呤呤地看着他们，也不插手，任由奇拉去对付。

    奇拉把袋子拿起来，放在手中晃了晃道：“这份量好像还真有一百枚。”

    “那是当然。”

    又将它丢了回去，奇拉从身上拿出一个更大的钱袋丢到桌上说：“这里有一千枚，如果你们把裤子脱了让我玩玩，这些钱就是你们的了。”

    戴克差点一口血没喷出来，怔了一怔之后才狞笑道：“妈的，你这小婊子敢戏弄大爷，看来今天不教训你，你还不知道铁腕戴克的厉害！”

    他伸手向奇拉捉去，后者头一偏，避开他的爪子。底下脚一横，踢在戴克的脚裸上，痛得他哇哇大叫向后跳去。其它几个男人也跟着打起来，其中一人向贝尔摩德抓去，贝尔摩德轻描淡写地握住他的拳头，再一甩，男人当即旋身跌开，手臂却已经给扭断。

    奇拉干脆捉过放在旁边的大剑，一剑一个，拍在这些男人的脑袋和胸口，三两下就把他们给放倒。那戴克这时又哇哇冲了过来，奇拉身体一转，戴克就扑了个空，直接把贝尔摩德的桌子砸倒在地。还好贝尔摩德眼明手快，捉起两杯鸡尾酒，接着将其中一杯喝光，才吐出一口浓郁的酒香。

    奇拉走了过去，一脚朝男人的跨下狠狠一踹。戴克像杀猪似的叫起来，这声音听得酒吧里其它男人都不由缩了缩脖子。奇拉又踢了几脚道：“就你这种废物还想和本小姐玩，早了八百年吧！”

    贝尔摩德摇头把她拉开道：“好了，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法，贝尔摩德往后一挥，一枚枚金光闪烁的金币便朝吧台处飞去。金币在半空打着转，却奇迹般一枚枚重叠在吧台上，叠成了一根小小的柱子。贝尔摩德朝刚才那女酒保微笑道：“这是我们的赔偿，请收下。”

    这才拉着奇拉离开。

    橡木大街并不难找，毕竟海神神殿就像血色黄昏一样是虎鲸港的地标性建筑。海神尤里斯是渔民和水手们所信仰的一位神明，在帝国繁多的信仰中，海神尤里斯拥有的信街倒也不少。毕竟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总希望自己的背后有一位强大的海神守护着。

    海神神殿每天都会开放给信徒祷告，贝尔摩德两人来到的时候，早上的祷告刚刚结束。一个年轻人上前道：“很抱歉，两位。早告已经解束了，两位有需要的话请晚上再来吧。”

    贝尔摩德把他拉到一边道：“我们想见巴林祭司。”

    “你们有预约吗？”

    贝尔摩德摇了摇头，年轻人微笑道：“那就没办法了。”

    “或许有的。”贝尔摩德把一枚金币塞到他的手中。

    年轻人眼睛一亮，却仍然道：“这个时候，巴林祭司已经吃过午餐，准备午睡了。”

    “那么就请你把他叫起来。”贝尔摩德往年轻人手掌一放，一枚枚金灿灿的金币就落在他的掌间。

    “请二位稍等。”年轻人收起金币，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一个头发发白，身上穿着祭袍的老人走了出来：“我就是巴林祭司，听说二位找我？”

    贝尔摩德点头道：“我们有些事，想请教祭司您。”

    “那么，跟我来吧。”

    巴林把他们带到一间安静的祷告室里，墙上竖着海神尤里斯的形象。巴林先对神像进行一番朝拜后，才道：“二位如果想请教关于海神的事迹，得先受礼成为我们海神神殿的信徒才可以。”

    “不，巴林祭司，我们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些事。”贝尔摩德掏出一个钱袋，放到巴比祭司的怀中。那是戴克的钱，只是在打斗中被贝尔摩德顺手牵羊地拿了过来，现在则落到巴林的怀里。

    巴林那混浊的眼睛中有一抹光亮起，他呵呵一笑，收起袋子。又把门关上后，才道：“看来有人介绍你们过来的，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老巴林别的没有，消息，可全在我脑子里呢。”

    巴林祭司拍了拍他那光洁的额头，一脸自信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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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在找一个女人，一个特别的女人。她很漂亮，但不能随意在别人眼前曝光。我敢肯定她会来虎鲸港，可我不敢肯定，她现在是否来了。如果她来了，她会在哪？”贝尔摩德没有明确地告诉对方他要找谁，而只是说出一些符合莉莉的特征。莉莉当然很漂亮，更重要的是，她绝对不会随意在大众的眼前出现，除非她想立刻掀起战争。

    哪怕莉莉年纪太小，不识大体。但一位年轻殿下的身后，总会有那么一些老成持重的辅佐者，这点哪怕是娜迦族也不会例外。

    巴林祭司皱起了眉头，小声说：“我就知道这百来枚金币不太好赚。”

    他也是厉害，贝尔摩德并没有告诉他里面有多少金币，巴林却凭着手感和重量，猜到了一个大概。祭司开始在房间里转着圈子，贝尔摩德也不打扰他，和奇拉一起看着这房间中的壁画和神像。

    片刻后，巴林一拍脑袋道：“我想到了，这个消息应该符合你说的人。可至于到底是不是，我不敢百分百肯定，毕竟你提供的信息也太模糊了。”

    “无妨，不管消息正确与否，这袋金币都是您的了。”

    有贝尔摩德这番保证，巴林压低了声音道：“虎鲸港里有一条金帆大道，那里是这座城市的富人9，区。金帆大道上只有不到十户人家，可每一户都大有来头。就在三天前，金帆大道的7号大宅迎来一批神秘的客人。至于为什么说神秘，因为从头到尾，没人看到那些个客人的真面目。”

    “只是从对方的身材来看，应该是些女人。五六个女人，尽管都披着斗蓬，可身材都好得不行。这些客人住进去后，就再也没有露面。不过从那天开始，7号大宅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水、牛奶、香料。毫无疑问，这些东西都是为女性准备的。按照你所提及的信息，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女人的话，那她应该在7号大宅里。”

    贝尔摩德满意地点头道：“巴林祭司果然消息灵通，即使我找的人不在那里面，用百枚金币买来这么香艳的一条消息，也足够了。”

    巴林嘿嘿笑了起来，这时门被推开，外头立刻响起一阵喧哗。祭司皱了皱眉头，之前和贝尔摩德接触的那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道：“巴林祭司，外头来了一大帮人。带头的是戴克。”

    “哪个戴克？”

    “铁腕戴克，血鲨商会的护卫队长。他声称有两个仇人躲在我们神殿里，要进来搜查，被我们拦住了。”年轻人说完，用眼睛向贝尔摩德两人看了一眼。

    贝尔摩德沉声道：“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巴林点点头，说：“这里有后门，你们从那离开吧。”

    贝尔摩德惊讶地看着他，老祭司笑道：“这是起码的职业道德，要是客人在我这里受伤了，以后谁还敢来找我老巴林。”

    又叫了那个年轻人带贝尔摩德他们离开，巴林祭司自己则走到神殿的大厅里。一进去人声鼎沸，戴克纠集了二三十人把大厅塞满。巴林走了出来，大声道：“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都给我闭嘴！”

    戴克一见是巴林，当下乖乖闭上了嘴巴。倒不是说巴林在他们心目中地位有多神圣，更不是因为对方的祭司身份，而是因为巴林有一个迪里斯的姓氏。

    迪里斯家族控制了这座城市已经有几百年的时光，他们家族的血液已经渗透到这片土地里。要在这里生存，就必须知道每个迪里斯都不能轻易得罪的。哪怕巴林祭司只是这个家族十分稀薄的一滴血，可纵使再稀薄，只要他的姓氏是迪里斯，戴克就不敢得罪他。

    当下换上一张笑脸道：“打扰您了，尊敬的巴林祭司。”

    “这是怎么回事？戴克，你以为这里是你那肮脏的码头吗？竟然带了这么多人进来，都给我滚出去！”巴林怒斥道。

    戴克连忙手一挥，让人都出去，才说：“您消消气，这不我跟着两个仇人到这里。那两个可恨的家伙，他们拿了我一些东西，还打伤了我和我的手下。巴林祭司，看在我也是为迪里斯家族服务的份上。如果您知道什么的话，请务必告诉我。”

    “为迪里斯家族服务？你也配？”巴林冷哼一声，说：“你搞清楚了，戴克。你是为血鲨服务，而不是我们迪里斯。”

    “血鲨商会由埃里克伯爵照看着，这样算来也差不多吧。”

    巴林又哼了声，却没有再反驳。他淡淡道：“你说的那两人，我倒也知道。不过，你也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戴克暗骂了一声“吸血鬼”，却还是忍痛拿出一个袋钱放到巴林的手上。巴林解开一看，里面却是一堆银币。不过银币倒也不少，巴林喃喃道：“少了点，算了。告诉你也无妨，他们已经让我从后门放跑了。”

    “什么？跑了？你怎么让他们跑了！”

    巴林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你不知道这叫职业道德吗？”

    戴克见他发怒，当下蔫了，小声说：“那你又告诉我这些。”

    巴林晃了晃手上的袋子：“这同样也是职业道德。”

    戴克摇了摇头，告辞了老祭司。等他走后，巴林转怒为喜，乐滋滋地道：“不错不错，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几句话就赚了这么多钱，哈哈，还是我老巴林会赚钱。”

    金帆大道几乎无人不晓。

    在这条长街上只有不足十户人家，而就像巴林老祭司说的，能够住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则贵的人物。在这条长街上，就有虎鲸港两大远洋商团的主人，港口商务协会的主席，以及另外几个富贾豪商。他们手上掌握的财富，几乎可以买得起大半个虎鲸港。

    这里同样也是城市里最优雅静谧的地方，大街宽敞，能够容纳四辆马车同时行驶。大块方整的道石，则是取自帝国内陆知名的白辉石。两边种植的是名贵的金帆梧桐，以及各色花卉。这里就是虎鲸港的天堂，那码头的血腥味在这里一丝一毫都闻不到。甚至连那空气，也带着蜂蜜般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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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批神秘的杀手追赶着泰勒的同时，贝尔摩德和奇拉的后面也跟着一大票人。以戴克为首的男人们发出各种叫骂和威胁，让他们两人停下来，两人当然不会就这么停下。他们朝着另一条大街奔去，那条街道一直往前走，便可到达金帆大道了。

    如果从空中看的话，就会不难看到泰勒的马车，以及贝尔摩德一众人等将在下一个街口相遇。然而这个时候，不管是泰勒还是贝尔摩德，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就像命运安排的一次奇妙偶遇，至于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来，则连诸神也末可得知了。

    “你打算把他们都引到金帆大道去吗？”奇拉朝后面看了眼，说道。

    贝尔摩德哈哈一笑道：“金帆大道是什么地方。那里是富人区吧。如果这些家伙闯进去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当然是和那些贵族老爷的护卫起冲突，我们就可以趁乱到7号大宅一探了。来吧，让他们更气愤一些。”

    他随手往后一挥，三四把飞刀电闪而去，扎中几个男人的大腿，痛得他们嗷嗷叫。看到自己兄弟在眼前流血大叫，戴克眼都红了，只觉得今晚不捉住前面那对男女，自己以后也不用在虎鲸港混了。

    “捉住他们！都给我追！”戴克大叫着。

    声音很大，大得让从另一条街道追过来的巡逻队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该死的戴克，他们在搞什么。再往前就是金帆大道了，这混蛋该不会想吵醒那些贵族老爷吧。”队长骂了声，黑着脸说：“快追上他们，不能让他们去金帆大道。要不然，我们都等着给臭骂一顿吧。”

    卫兵们点头应是，人人加紧了脚步。

    贝尔摩德和奇拉终于跑出了大街，骤雨般的马蹄声从他们的左侧传来。两人转头看去，一辆马车正往这个方向狂奔。在夜色之下，车厢上两道身影在路灯的火光中时隐进现。身影交错纠缠间，总会爆起源力碰撞的光焰来。贝尔摩德凝神看去，发现其中一人竟然是娜迦族的异种，另一个则是个娇小的女人。

    奇拉也看到了，不由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娜迦人竟然在那辆马车上，马车则似是往金帆大道去的。那么这两者间肯定有关系，咦，后面还有人。”贝尔摩德皱了皱眉，他感觉到还有另一股粗暴的气势紧追在马车之后，相信很快就会追上马车。不用说，那股气势充满了敌意，自是冲着马车和娜迦人去的。

    “奇拉，你去帮娜迦人，我去留住后面的家伙。在这里助他们一把，也可趁机混进金帆大道去。娜迦族的战士既然在这里，那他们的莉莉殿下应该就在金帆大道里。”

    奇拉点了点头，两人便分了开来。在马车经过的时候，奇拉脚尖点地，人已经往车厢上飘去。大剑扬起，注入源力，剑身当既升起濛濛青光。奇拉一剑朝那娇小女人劈去，气势凝练，剑势森然，与当日和贝尔摩德相遇时已经判若两人。

    在这些日子里，贝尔摩德没少指教过她。几月下来，无论源力还是剑法均有长进。这一剑下去，那女杀手也不敢小瞧。本来她已经捉住沧龙骑士一个破绽，手中匕首便要封喉绝杀。突然半路杀出一个奇拉，当下算盘再打不响。心中恼怒，却无可奈何地往后退去，先避开这突然而至的一剑。再揉身闪进，匕首化成繁复光影，向奇拉罩去。

    奇拉的大剑不适合这种小范围的快速打斗，她一咬牙，权当看不到漫天刀光。一剑斜挑，点向对方的胸口。她始终占着大剑长度的优势，这一剑下去，又把杀手逼了开去。两番施为，沧龙骑士已经回过气来。尽管不知道奇拉为何要相助自己，但这个机会却不能白白放过，当下一对碧波短刀交错斩出，掀起一片刀风光影向杀手反扑过去。

    奇拉则踏着步伐，绕到杀手的另一侧。虽然没有出手攻击，在有她在旁边，杀手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如此一来，有所保留下却被沧龙骑士压制着打。

    在马车经过后，贝尔摩德却独留在路中。后头追着他的戴克一伙见了，人人脸上泛起喜色。贝尔摩德明明看他跑得不快，却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他们拼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无法拉平双方之间的距离，哪怕只有那么一丁点也办不到。现在看他停下来，人人自是精神振奋。

    贝尔摩德看也没看他们，只盯着来路奔来的大家伙。那被同行女人称为钢炮的男人，见贝尔摩德拦在路中，他不怒反笑，打算冲过去直接撞死这个身材单薄的家伙。贝尔摩德脸上也泛起微笑，左侧肩胛则开始冒出黑雾，黑雾最终激喷而起，在半空凝成一只残破的翅膀。

    黑魔翼！

    黑魔翼一出，贝尔摩德的身影渐渐在夜色下淡化。此刻正是夜晚，黑魔翼得以发动隐形的能力，于是贝尔摩德如同变戏法似的在钢炮以及戴克一伙的眼中失去了踪影。

    “妈的，他去哪了！”戴克他们终于冲出了大街，正四处寻找贝尔摩德的踪影。然而长街左方足音如雷，却是钢炮一路奔至。钢炮看到戴克他们，还以为是贝尔摩德的同伙，干脆直接冲了上去。他就像一颗保龄球，当下把戴克的手下撞得东歪西倒。别说被这大汉当面撞到，就算擦着了，也是骨折肉裂的下场。

    当即场中倒下了一片，更有几个倒霉的家伙直接给钢炮撞得吐血暴毙。戴克怔在当场，他恰好没在路中，倒是躲过了一劫。看着满地呻吟的手下，戴克头皮发炸。

    钢炮冲过人群，继续向前追着马车而去。忽然颈侧微风袭来，他也机警，立刻大喝一声朝相反方向滚去。可颈侧仍旧一凉，大汉站起，伸手摸去，手间已经多了一片粘乎乎的血迹。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打量着四周。夜色如昔，可他知道贝尔摩德定在四周。

    于是道：“不管你是什么人，奉劝你不要插手的好，这对你可没好处。如果你不想招惹来更大的麻烦，就立刻离开！”

    吼了一遍，钢炮见四周没人答话，便欲上前。突然一道微风吹来，钢炮灰发直竖，大吼一声。手足顿地，整个人朝后倒飞了出去。胸前则响起一阵难听的摩擦声，一缕星火闪过，胸前护甲便多了道白印。

    贝尔摩德的身影才由浅而深地出现在街道上，他微笑道：“我的确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来路，但这个麻烦，我招惹定了。”

    “找死！”钢炮怒吼，双瞳闪过一抹暗金凶光。他手脚并用，像一头大猩猩般扑来。在距离贝尔摩德还有数米距离时一跃而起，收腿抱拳，双手合拢笔直砸下，生出逼人拳风。

    贝尔摩德脚下黑雾腾飞，在他身前形成了一头双翼大张的雾雕，这是由黑魔翼强化后的暗影雕。暗影雕合拢双翅，挡在贝尔摩德身前。钢炮双拳轰在那两片雾翼上，只觉砸进一片泥沼中般，生出有力无处发之感。雾翼表面一圈圈涟漪扩散，挡下钢炮这一拳，暗影翼双翅掀起，把大汉弹开。竟发出一声雕鸣，贴地俯冲而去，撞在钢炮的身上。

    一连串的暗色雾火炸开，钢炮给炸得倒飞出去，撞入一间民宅里。贝尔摩德笑了笑，身形往后退去，又再次隐身于夜色之下。

    钢炮摇晃着脑袋，从一堆碎石中爬了起来。又咆哮着撞出房子，来到大街，却已经不见贝尔摩德的踪影。这时，身后传来警卫队尖利的哨子声，原是他们闹出的动静太大，巡逻的城防卫队无法再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只能吹响哨子。钢炮闷哼一声，掉头钻进附近一条巷子里。

    而这个时候，马车已经接近金帆大道。车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那女杀手以诡异且快速的动作绕着沧龙骑士游杀，在她这种神出鬼没的攻势下，哪怕旁边还站着一个奇拉，也很难把握到她的破绽出手相助。然而这种运动手段最为耗力，如果不是金帆大道已经在望，女杀手也绝然不肯动用她这压箱底的王牌。

    沧龙骑士沉着应战，两把碧波短刀守紧要害，任由女杀手攻击她身体其它部位，却无法诱使她做出回应。可即便不是要害，伤口多了，沧龙骑士的血也流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只怕会被女杀手给放血致死。

    在经过一盏路灯的时候，不知是否错觉，女杀手只觉周围的环境一暗。跟着心中升起强烈的危险感，本来一刀向沧龙骑士递去，却尖叫收刀。匕首在胸前舞出一片光影，光影中响起几声暴鸣，有团团暗色的雾火炸开，使得刀幕一阵扭曲。雾火之后，这时才出现另一道身影。

    那是个英俊的男子，正对着她微笑，然而手上一把由黑色雾气所构型的短刀，却招招致命地朝她递来。一轮抢攻下，逼得女杀手不得不跃下马车。那车厢上站着三人，她纵使再有能耐，也无法同时对付这么多人，只得无奈退走。

    落到地面，看着马车终于驶进了金帆大道。女人的双眼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同时将贝尔摩德的脸牢牢刻在脑海里。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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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类……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出手相助。”沧龙骑士并没有因为贝尔摩德两人的援手便放松了警惕，那手上两把碧波短刀依旧水气弥漫，谨慎地保持着一个随时能够出手的姿态。

    贝尔摩德看着她身上诸多细密伤口仍在渗出碧血，皱眉道：“我们没有恶意，你完全可以先处理一下伤口。”

    “我的伤不劳挂心。如果你们仅是路过的话，请你们现在就下车。至于你们的帮助，泰勒会给予你们相应的报酬。”

    “我们并非冲着报酬来的。”贝尔摩德看着她道：“是因为你。”

    “我？”沧龙骑士眼睛半合：“我可不记得以前曾见过你。”

    “你不认识我没错，可你是娜迦人，这就足够了。”

    沧龙骑士双刀一振道：“你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是的，我想见你们莉莉殿下。”

    “你竟然连殿下在这里也知道？”沧龙骑士手上碧光一闪，已经一刀向贝尔摩德咽喉抹去。

    手中仍末散去的雾刀一挑，拔开骑士的碧波短刀，贝尔摩德沉声道：“住手，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是代表我的主人，来和莉莉殿下谈谈合作的事。”

    沧龙骑士却手中不停，短刀依旧递出，同时说道：“我可不觉得殿下和你们主人有什么好谈的。”

    “当然有，因为我们双方有共同的敌人。”雾刀下压，把骑士的短刀抵住，贝尔摩德道：“还记得在珍珠岛，是谁释放了你们的族人？是我的主人艾伦！同时，因为插手了你们的事，现在我们招惹到了某个大人物。那个人打你们不老泉的主意，而由于我们坏了他的好事，所以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与其我们各自为战，何不联合起来共同对付这个敌人？这就是我的来意。”

    雾刀闪烁，连接紧密无间的三刀将沧龙骑士逼开。贝尔摩德手一松，雾刀消散，以示诚意。

    沧龙骑士目光闪烁，终放下刀来道：“珍珠岛的事，我的确知道。你们救了我们两个族人，虽说结果都一样，可我们始终欠了你们一个人情。那好吧，我可以带你们去见莉莉殿下。至于是否能够合作，那就得看殿下的意思了。”

    “多谢。”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进长街7号大宅里，停在屋前一片空地前。大屋门中连接闪出几人。为首的正是长老威芙，她先是看到车上的骑士，皱眉道：“洁娜，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接着隐含敌意地看向贝尔摩德两人。

    沧龙骑士跳下车道：“是血腥伯爵派来的杀手，至于这两人，他们帮我一把。否则，我恐怕回不来了。”

    “他们是？”

    洁娜在威芙耳边一阵轻语，长老听罢，了解了一个大概。点头说：“好了，这里交给我，你快下去疗伤吧。”

    沧龙骑士回头朝贝尔摩德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贝尔摩德和奇拉也跃下了马车，车厢的门打开，泰勒同时钻了出来。他对两人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威芙说：“大长老，我已经拿到一些证据。”

    “你辛苦了。”威芙的视线落往贝尔摩德身上：“至于你，陌生的客人。首先我得感谢你们施以援手，我们王庭的护卫人数有限。每一名沧龙骑士都是宝贵的财富，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今晚大概会损失一名忠诚的卫士。你们的来意，洁娜已经告诉我了。这样吧，你们先……”

    大长老的话音末落，突然从门后又窜出了一道身影。这道娇小的身影以贝尔摩德也难以看清的速度冲至，当她停下来时，贝尔摩德才看清眼前是个漂亮的少女。她抬起头，绕着贝尔摩德转了一圈后，才跳开叫道：“不朽者！窥视我族圣物的无耻之徒，纳命来！”

    一声清咤，小女孩的身上陡然气势喷薄而出，宛若碧海潮生。波波气势不断叠加抬升，便如怒海狂涛般，汹涌澎湃地朝贝尔摩德压来。贝尔摩德似是听到自己骨头在尖叫，他心中大惊，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横竖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竟然能够释放如此强横的气势，竟压得他几有些透不过气来。

    在这股有若大海狂澜般的威势镇压下，贝尔摩德脸色苍白，只觉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殿下！”关键时刻，威芙大叫。

    少女闻言分神，那如渊似狱般的气势立刻消失得一滴不剩。她回头，带着些许恼怒道：“你干什么威芙，你吓到我了！”

    “真是抱歉。”大长老哭笑不得地说：“殿下，他们虽是人类，可你也不能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动手呀。”

    “怎么不可能，这个人是不朽者，我在他身上闻到不老泉的味道！”少女指着贝尔摩德大叫道。

    贝尔摩德这时才反应过来，讶然道：“您是莉莉殿下？”

    少女扬起下巴：“没错，我就是莉莉！我的鼻子可是很灵的，你这个无耻的不朽者，可别打算抵赖。”

    威芙皱眉打量着贝尔摩德，随后道：“殿下，你会不会看错了。你要知道，我们不老泉除了四百年前偶然流出冥河回廊，被几个人类夺得成了不朽者外。这些年来，未曾有一滴流落在外。你看这个男人，他还这么年轻，身上没有老朽的味道，应该不是不朽者。”

    “咦，你这样说的话……”

    “殿下，不老泉只是大大延续生命，同时减缓衰老。如果他是不朽者的话，现在再怎么样也应该是正常人类七八十岁的模样。你看他的样子，有那么老吗？”

    莉莉抓了抓她的头发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可他身上的确有类似不朽者的味道，这是怎么回事？”

    贝尔摩德轻咳一声道：“莉莉殿下，实不相瞒。算起来，其实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但我的主人把我救了回来，所以如果我身上出现您所说的类似不朽者的特征，那么应该和我的主人有关。你感兴趣的话，我建筑你和他见上一面。”

    “我一点兴趣也没有！”表面上这么说，莉莉还是忍不住问：“你的主人是谁？”

    “他叫艾伦，事实上你应该见过他，就在珍珠岛上，他还释放了您的族人。”

    “啊！”莉莉咬牙切齿地说：“原来是那个敢教训我的人类！一个大胆、无礼、粗俗的家伙！”

    贝尔摩德一怔，心中不由猜想艾伦和莉莉的会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这位殿下如此印象深刻。旁边威芙长老道：“那位艾伦先生打算和我们合作，因为我们的关系，他同样得罪了那个企图染指我们不老泉的人。殿下，我倒是觉得这一点可以考虑。”

    “不用考虑了。”莉莉虎视眈眈地看着贝尔摩德，一付想吃人的模样道：“那个小子在哪里，我想知道，他是怎么造出你这个不朽者。”

    尽管莉莉的动机有点偏离了贝尔摩德之前的想法，但结果却意外的一致，他欣然道：“我家主人，在方舟港。”

    “方舟港？也不远，以摩格罗尼尔的脚程，也就十天的时间。”莉莉当场说道：“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吧，反正这里我也呆腻了！”

    说完不负责任地把贝尔摩德两人丢给了威芙，公主殿下则径直回房，继续泡水去了。威芙则让泰勒安排他们两人休息的地方后，便示意泰勒和她一起回房。

    来到泰勒的书房，这位在虎鲸港拥有巨大影响力的商人从一个鹿皮提包中拎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本帐薄，威芙翻了一遍，没发觉其中有何特殊之处，不由疑惑地看着泰勒。

    泰勒微笑道：“这本帐薄，记录着血堡近三年的详细收支。其中，在去年的六月和八月两个月份，埃里克伯爵收到两笔数目惊人的款项。这两笔款项，都来自一个名叫邦德威的人名下，我找人查过，这个邦德威是为一个大人服务的。”

    “哪位大人？”

    “被称为帝国之剑的那一位。”泰勒隐晦的说，同时额头冒出汗珠。

    威芙则脸色深沉，凝重道：“难道是同为十圣的那个，剑爵马森.赫尔德？”

    “没错，就是他。帝国四公之一，同时也是帝国雄狮，牙狼骑士团的无敌统帅。”泰勒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丝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看来我们的敌人果然是个庞然大物，但这也合理。如果不是马森这样的人物，又如何请得动同为十圣的米狄安出手。”

    “而且这位马森大公，听说他的夫人近几年身体状况很不好，几度传出病危的传闻。马森和夫人的感情极佳，所以他打不老泉的主意，动机充足。”

    威芙叹道：“这么说的话，我们把这本帐薄交出去，皇室至多只会把埃里克踢出来当替死鬼。至于马森，身为帝国四公之一的他，皇室大概不敢动，也不能动他。”

    “确实如此，可至少，马森不敢那么明目张胆。毕竟娜迦一族，和皇室也有那么一些关系。”泰勒说道。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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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风很大，埃里克却站得如同标枪般笔直。他今年已经快接近五十，当然，对于他这种源力已经抵达二十八级的强者而言，身体却仍保持着三十岁左右最为强盛的状态。这种状态还能够维持十年光景，然后才会慢慢滑退。如果在这十年间，埃里克能够冲击三十级大关，那么迎来的将是生命的蜕变。

    每个冲破三十级大关的强者，不管他是什么种族，寿命都会得到极大的延长。随着而来的，自然是强盛期也会跟着延长。而延长的幅度，至少也是五十年光景。只要想想在接下来的五十年，身体几乎不会有任何衰老，就足够叫人动力十足地往前冲。

    只是源力每提升一级，要向下一级晋升，所需要的量几乎是成倍的增长。因此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才能够站在力量金字塔的顶端。埃里克自然也不例外，他十分怀念年轻的时候，源力快速增长提升的那段岁月。那同样也是一段战火燃烧的岁月，埃里克在那八年间，几乎每一天都在战场上渡过。

    他享受着屠杀敌人的快感，同时感受着力量不断膨胀的动人滋味。也是在那八年，他打下了血腥伯爵的名衔。可惜在突破二十五级的关口之后，源力的提升便大幅度放缓下来，只有偶尔进入源力星海，才能够得到快速增长的机会。然而这样的机会必不多，而距离上一次提升等级，已经足足过去了三年。

    埃里克渴望强大，更渴望这种强大的感觉能够保持得足够久。而现在他已经二十八级，再提升两级，就可以迎来生命最为重大的蜕变。可他也知道，这两次等级的提升，特别是冲击三十级的关卡并不容易。因此，当马森向他承诺，只要完成交待的任务，便会把一瓶珍贵的源液给他。

    源液是摄取自人体、或者自然的源力后，以秘法进行处理，使之以液态的形式保留下来的贵重物品。一瓶源液，足够埃里克立刻提升一级。这将大大缩短他晋升三十级的时间，而这样的东西，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得到的。以皇室对四大公爵的照拂，他们每过五年，也才拿到这样一瓶源液罢了。

    而像埃里克这样的伯爵，便是劳碌一生，若无机缘，也休想得到一瓶，哪怕是再低级的货色。

    若非马森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以埃里克的疯狂，也不会轻易去招惹娜迦族。要知道这支异种，和皇室本身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撇开别的不说，其中最直接的一道关系，便是现任皇帝最宠爱的皇妃，她便有一半娜迦族的血脉。仅凭这点关系，便让人要动娜迦族时，都得考虑一番。而以剑爵马森的庞大势力，也需要藏头露尾，几番周折，动用一个之前完全没有关系的埃里克。

    否则，区区一个娜迦族，马森纵然无法全灭这种异种。但单枪匹马硬闯冥河回廊却是能够办到，何需如此麻烦。

    埃里克眯了眯眼，盯着前方的日出号，静待着双方驶进外海的时候。那时，便是发动全力袭击的时候。那本帐薄绝对不能落入皇室之手，否则会惹来数不清的麻烦！

    血气在翻涌着，埃里克眼中的嗜血光芒越来越盛。

    贝尔摩德眉头紧锁，相隔虽远，但埃里克那股隐晦，可充满肃杀之意的威势却清楚可辩。贝尔摩德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人物，却很清楚，对方并不简单。那股威势中的杀意之盛，几乎让贝尔摩德闻到一丝甜腻的血腥味。这可相当不简单，要知道双方隔着这么远，对方也没故意释放气势，杀意便已经浓郁到这种程度。可想而知，那是个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物。

    这样的人纵使等级不高，也会相当棘手。更何况能够无意间便把杀意凝聚到这种程度的人，等级又会低到哪里去？

    贝尔摩德暗把自己和对方做了对比，得出的结论是若自己全力出手，大概才有机会在这种人物手下逃得性命。对于这个结果，他不由暗自咋舌。他虽然未晋二十级，却因为黑魔翼的关系，要比寻常二十级的觉醒者尚要强大几分。若以他的程度，还只能够在对方手中逃命，那换成舱底那一票沧龙骑士，根本就不是对方的手脚。

    还好船上有莉莉和其它几位娜迦长老，莉莉的等级不详，但她的威势贝尔摩德已经感受过。若纯以力量论，应该不会比那人差多少，只是莉莉还太年轻，战斗经验恐怕比不上那种战场屠夫。至于威芙几位长老，最次也有二十五级的源力，有她们在自己这一方却也并非没有胜算。

    日出号到达外海后，娜迦族会转移到海底行宫，贝尔摩德两人则会被送到另外一个港口，才转乘其它客船返回方舟港。而在此之前，他们共乘一船。贝尔摩德只能和他们联手抗敌，这时身后脚步声响起，却是泰勒几人跟着奇拉来到。

    泰勒举目远眺，却因船上并无标志，因此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正狐疑间，威芙沉声道：“那是埃里克。”

    “血腥伯爵？”泰勒吓了一跳。

    威芙点头说：“不会有错的，我们昨晚拿了帐薄，今天就立刻离开，肯定大出埃里克的意料。他在匆促之间，调集不到足够拦下我们的武力，便只有自己出马。更何况，整个虎鲸港，除了他之外，还有谁拥有这么浓郁的杀意。”

    “如果是他就好了。”莉莉挥动着小拳头道：“那我正好有机会狠狠修理下这个狗屁伯爵！”

    威芙摇头道：“殿下切勿大意，埃里克是名二十八级的强者。而且他战斗经验之丰富，不是殿下你所能够比拟的。殿下在力量下应该不比他弱，但在经验方面，却是你的短板。所以和埃里克对上时切勿大意。”

    莉莉撇着嘴，对威芙这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大为不满。可也知道威芙所言无差，便也没有反驳。威芙又对泰勒道：“做好水战的准备吧，看样子他们打算到外海才动手。”

    这位娜迦族的大长老冷冷一笑道：“这样也好，须让他们知道，娜迦族在海上战斗何曾怕过谁来。”

    贝尔摩德当下恍然，他差点忘了娜迦族居于深海，海上便是她们的主场。在这片战场上，她们的战力最保守估计，也得提升个一两级。

    泰勒立刻下去准备，把护卫打发到船上甲板来，又命人从仓库中拿出炮弹等物，做好战斗的准备。那十一名沧龙骑士也到了甲板，威芙叮嘱一番后，她们人人点头，却从船头跃入海中，就此消失不见。她们在这个方向入海，从角度上而言，埃里克并末发现异常。

    于是埃里克的三艘无名战船，便这么紧贴着日出号一直驶出了外海。一出外海，伯爵便冷然道：“全速前进，准备进攻。”

    这次除了他之外，动用的战斗人员和水手无一是虎鲸港的人。参与战斗的是两大暗杀集团，其中夜色幽灵是埃里克这十年间秘密培养起来的一支黑暗力量，他们从来都是在暗中活动，替埃里克剪除着一些不能明目张胆干掉的敌人。这个暗杀集团足有五十名杀手，又钢炮和幽莲为首，已经替埃里克干掉了不少对手。

    至于另外一个集团，则是本地的暗杀工会蛇姬。蛇姬之主既是玛琳，那个带着病态的女人既是埃里克的情妇，也是他的合作伙伴。蛇姬下的杀手全是女的，而玛琳重点培养的七条毒蛇，更是尤物中的尤物。只是由于事情发生得太急，玛琳没来得及调回所有毒蛇，仅有三人是跟玛琳来到虎鲸港，恰逢其会参与了这次战斗。

    但对埃里克来说，不管是夜色幽灵还是蛇姬，他们都不是这次行动的主角。充其量，只是为了牵制对方一些高手的角色罢了。真正的主角是他，埃里克正轻轻颤抖着，他已经开始想像着那撕开娜迦公主的身体，倾听那年轻身体中鲜血流淌的动人滋味。

    伯爵的身上，杀意再浓两分。

    埃里克所在的战船仍紧吊在日出号后，其它左右两艘战船，则载着夜色幽灵和蛇姬的杀手们朝两边包抄。左右战船的速度要快上三分，它们超前而去，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清楚的弧度，往日出号收拢过去。日出号是远洋商船，这种商船的特点是载重量大，因此能够囤积远渡重洋所需的大量物资。

    速度上来说也不慢，但却无法像埃里克这几艘战船般，能够在短时间内提速。于是日出号渐渐被两艘战船追上，这时商船两边的舷炮火光连闪，日出号率先开炮，掀开了海战的序幕！

    两排舷炮连续轰击，一枚枚炮弹拖着让人心悸的呼啸划过海面，投在战船左近的海面上，炸起道道水柱。战船也开始反击，只是出于速度的考虑，它们上面并没有配置火力巨大的重炮，也只是常规的一些海上火炮。这种火炮的威力和射程远不及日出号的舷炮，一轮对轰下来，日出号也仅受了点不轻不重的损伤罢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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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射烟雾.弹！”

    一名护卫队长大叫道，随着他命令下去，两排舷炮又是一阵炮轰。但这次轰出的却是烟雾.弹，炮弹轰在海面上，炸起浪花的同时也升起一排浓郁的烟雾。这堵烟墙升起七八米左右的高度，风吹不散，将左右两艘敌船的视线遮挡。

    落于后方的埃里克则看得清楚，日出号趁机升起满帆，兜足风力加速前行，以期摆脱敌船。埃里克一声冷笑，如日出号这种远洋商船，它的体积庞大，无法像埃里克调来的这三艘战船般，可以在局部范围内灵活作战。日出号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加速直行，可它提速同样缓慢，根本不值一提。

    果然，在被雾墙略微干扰后，左右两艘战船也同时加速，开出了烟雾区域。再后日出号靠拢，商船立刻给予炮轰，以火力压制两边船只不予靠近。战船便拉开了一些，移出日出号的炮轰范围内。它们在消耗着日出号的炮弹，一旦弹药告竭，便是靠拢登船的时候。

    哪怕以日出号的载重量，也不可能囤积大量炮弹。按照它的射击频度，只怕这场海战不用一个小时便可以结束了。

    “追上去。”埃里克轻声道，伯爵没有耐心等上一个钟头这么久，他要从船尾强登，再杀上一个来回，把日出号的机能瘫痪∴，，娜迦族自然哪里也去不了。

    战船开始加速，可只前进了不多时，船身便突然一震，从底舱传来几声闷响，犹如撞上了暗礁般。可这海底哪来的暗礁？埃里克皱眉望去，前面其它两艘战船似乎也遇到同样的状况，战船船身明显震动之后，速度放缓了下来，且水线上升，显然舱底被什么东西捅破，海水正涌入船身之故。

    “不好了，伯爵。”一名水手紧张地跑了过来：“船底进水了！”

    “那就把破漏给我修补好！”埃里克沉声道，同时想到什么。闷哼一声，他身上血气如潮，透体而出。又如流水般淌过甲板，顺着船身往下压去。片刻后血气入海，映照得战船底下的海面血光氤氲。

    埃里克眼中血光一闪，战船底下的海面犹如投下颗深水炮弹般，海水轰然炸起，在船只周围形成一圈水墙。水墙里夹带着埃里克的血气源力，却未曾一点一毫波及自己的船只，足见控制力之精妙。而在那炸飞的水墙里，埃里克看到两道身影。凝神看去，那两人皆是娜迦族的沧龙骑士。

    伯爵闷哼一声，果如他所料，是娜迦族在水里动了手脚。娜迦族又称鱼人，她们在海下的优势绝非人类可比。娜迦鱼人在海里便如人类之于陆地，行动自由无阻。且娜迦人天生与海中水气亲近，人在水中，她们的战力会拔高一两个等级。

    埃里克之前不曾想过娜迦族调来了大量的沧龙骑士，才吃了这记暗亏。他素来强势，当下打出手势。顿时，船上旗手打出旗号，那是强攻的信号。

    于是左右两船战船不顾一切向日出号靠拢，水中沧龙骑士继续破坏着船只的底部，让战船水线不断抬升。再加上日出号的连绵炮轰，炮弹终是击中敌船，炸得战船处处爆炸，木板碎屑四飞。只是两艘船似是下了死志，顶着激烈炮火冒死逼近。

    左面敌船上，幽莲尖叫道：“钢炮，把我丢过去！”

    钢炮转身下蹲，双手十指交叉。幽莲助跑，起跳，一脚踩在他的双掌上。钢炮大吼一声，用力往后抛起，于是幽莲掠过一道弧线，从漫天炮弹中穿过，直逼日出号的右舷而去。

    人在半空，便见右舷甲板上忽有雾火喷起，幽莲眼睛半合。那几乎眯成一条缝的双眼里，射出了摄人的杀机。

    站在右舷的是贝尔摩德，他激活了黑魔翼。那左肩的雾火暗翼一展开，贝尔摩德脚下不断腾起股股雾气，随着他双手往幽莲的方向一推，雾气破空而去。道道黑雾，在半空化成一条条张开嘴巴的雾蛇。它们如蛇游动，几在瞬间，便到了眼前。

    幽莲手中匕首连挥，斩爆两条雾蛇。可雾蛇数量不少，终让一条缠上了双腿。雾蛇一缠上她的身体，立刻缩紧。幽莲只觉被雾蛇所接触的地方一片冰凉，可皮肤却传来被火焰烫伤的痛楚，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难过得要命。更多的雾蛇飞来，幽莲再斩两条，却被剩下的三条雾蛇缠住了手臂和腰身。

    贝尔摩德眼神冷漠，双手虚握，当即雾蛇连环爆炸，形成一团连绵雾火，把幽莲凌空轰回。幽莲尖叫地倒跃而去，摔进了海面，人被爆炸的冲击力直推进海底。她连吃了几口海水，便要游上，忽感周围水域暗流涌动，一股暗流笔直朝着她心窝刺来。幽莲不敢大意，忍着全身被雾火炸伤的痛苦，手上的匕首不断注入源力，透出一片暗色碧光，照得周围的水面惨绿一片。

    那道暗流越涌越快，且逐渐在水中形成了刀剑的轮廓。在距离幽莲尚有三米时，轮廓已经清晰得有若实物，便连剑身上的纹路也清楚可见。幽莲的脑海中闪过昨夜沧龙骑士手中的沧海碧波，然而到了海中，沧龙骑士的沧海碧波得以发挥最大威能。攻击间再无痕迹可寻，只有在及身的瞬间才会凝成刀剑。

    这把水剑陡然加速，幽莲全力斩去。却因为人在水中，受阻力影响。本来正中剑锋的一刀，却磕在了剑侧。将水剑引偏，在肩头擦过，立刻割开了一道伤口。

    幽莲凝神看去，前方一道人影虚悬于海中，正是昨夜和她交手的洁娜。沧龙骑士表情冷淡，身上一片光纹涌过，当即周围生成道道暗流，如剑电射。幽莲脸色苍白，想要往上游去，可速度比暗流却慢了不少。只见一道道暗流来到她左近时，便凝水成剑，一片密集的剑幕刺来，幽莲只道必死。忽然眼前一暗，一道黑影挡在她身前。

    她看到钢炮一笑，接着背后便被密集的水剑刺中、炸裂，顿时涌起一片血色。钢炮如同末觉，伸手一托幽莲的脚掌往上顶去，让幽莲借力游起。钢炮却往下一沉，幽莲低头看去，钢炮身后至少有三名沧龙骑士如风游至。大汉身下是深沉宽广的大海，他仍往下觉，犹如要沉下深渊。

    幽莲不敢再看，她知道本来就不以灵活见长的钢炮，在海中根本不是沧龙骑士的对手，何况对方还有三名之多！钢炮已经永远回不来了，幽莲心中颇觉不是滋味。投身黑暗，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变得冰冷无情。可这一刻，幽莲只觉满嘴苦涩。

    从海面上浮起，幽莲看去，已方的战船已经被炮火轰得粉碎。船体只离破碎，幽莲伸手捉住一块顺水飘过来的破碎甲板，爬了上去。举目看去，战斗犹在继续。已方倒有不少杀手登上了日出号，却遭到船上护卫的激烈反抗。特别是那扇醒目的雾翼，在甲板上穿棱来回，不断把夜色幽灵的杀手逼下海去。

    而一旦落入水中，便是杀手恶梦的开始。沧龙骑士会把他们拖进海底，片刻后，便有一具尸体伴随着血水浮上海面。夜色幽灵的行动受阻，蛇姬又岂能例外。尽管她们那边有三名高手，那七条毒蛇中的三人，每人都至少有十八级的水平。可守在左舷的两名娜迦长老也不是吃素的，两名长老联手之下，把蛇姬的杀手也频频逼退。

    在形势和预料中相去甚远的时候，从战场的后方冲起一股强横气势。那股威势庞大无匹，气势方现，整个海上战场便笼罩在这股气势的压力之下。幽莲似乎闻到了空气中一股甜腻的味道，就连眼前的视线也泛起一层濛濛的血色。刹那，幽莲知道埃里克出手了。

    犹如沉眠的凶兽苏醒过来，那冲天一啸，闻者俱惊。除了有数几人外，其它人包括埃里克派出的杀手在内，无人不感到心脏一阵悸动，手脚冒汗，就如同被天敌盯上般，泛起无力之感。

    位于最后方的战船，埃里克身上透出绯色光焰，光焰里不断有一个个扭曲痛苦的脸孔浮灭不定。埃里克脚尖撑在甲板上，战船船头立刻往下一沉，伯爵冲起，拖着一股血光掠出抛物线，朝日出号的尾部投去。

    威芙见状，全身源力轰鸣，大叫道：“不能让他上船！”

    谁都知道，若给埃里克这等人物上得日出号，保管日出号得就此沉没。威芙旁边的公主莉莉从鼻孔里哼了声，眼睛沉处有碧光亮起，转眼照亮了整个世界。人在半空，埃里克身上的光焰尽数往上腾去，化成一头狰狞的凶兽。这头凶兽如狮似虎，那硕大的脑袋上，在额头的地方遍布突起的尖刺。一双斗大的凶眼喷出细细的火焰，随着凶兽大头摆动，竟在空气中拖动两道火光。埃里克眼光一凛，头上凶兽立时做出下扑之势，那令人无法呼吸的威压落下。

    与其威压一触，水手护卫全部不由自主往甲板跪倒，人人自鼻孔中流出两道血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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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车里的人不曾下来，这在大庭广众之下，无疑是扇亚伯一个耳光。年轻的副官俊脸通红，气得身体微微颤抖。他扬起马鞭指去道：“本人是伯爵嫡系军队深海鳞姬的指挥官副官亚伯，如果阁下不下马车的话，我将视同于挑衅，这是对伯爵的极大不敬！”

    车里那人笑了出来：“你倒也不算太傻，懂得搬伯爵出来压我。可惜还是个蠢货，既是副官，也就是个连爵位也没有的家伙竟然也敢对我出言不逊。我冲撞了深海鳞姬，自然得给伯爵赔个不是。至于你嘛，嘿嘿……”

    他干笑两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却让亚伯出了身冷汗。只闻车里那人继续道：“威利克，前不久就有一个笨蛋跳出来指责我，没想到现在又有一个。难道伯爵大人手下，都是这般货色？”

    坐在左手战马上的高大青年哈哈一笑，笑声几如响亮的耳光，拍得亚伯啪啪响。

    这时若拉策马上前，微笑道：“我是深海鳞姬的指挥官若拉，敢问马车上是哪位大人？”

    车中响起一声轻笑，终有人把车马推开。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他一身黑色衣裤，肩上垂有男爵的绥带。在夜色下，那头银色的短发折身着灯火，宛若流辉般的光泽在发丝间流转。年轻且英俊的爵士淡淡笑道：“原来是若拉小姐，那就恕我冒犯。大人不敢当，小姐可唤我艾伦既可。”

    若拉一怔，接着美眸中爆起奇光，语气带着七分欣喜，三分兴奋道：“你是艾伦？就是那个艾伦男爵？”

    说罢颇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若拉连忙轻掩双唇，看了亚伯一眼。见他一脸愤怒和惊愕交织，当下笑道：“纵使是艾伦爵士，您不觉得刚才那番话显得太傲慢了吗？我的哥哥常教导我，一位真正的贵族，永远是谦逊且有礼的。”

    艾伦点头说：“伯爵的指导自然是正确的，而事实上，我并不觉得自己刚才有何傲慢的地方。”

    “所谓傲慢者，是面对上位者而不逊。然而这位亚伯先生不过区区一个副官，便对我呼喝有加。若说傲慢，我倒是觉得这位亚伯先生更符合若拉小姐所说。”艾伦正色道：“对下位者严斥，非是傲慢，而是威严。如果若拉小姐定要将威严说成傲慢，那我只能说，小姐的偏见稍大了些。”

    若拉笑了起来：“艾伦爵士非但战功显赫，想不到同样能言善辩，我算领教了。我们皆无爵位在身，礼应让爵士先行通过。之后，少不得还要向爵士讨教。”

    艾伦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就请深海鳞姬先行通过吧。若遇上若拉小姐还不懂得礼让，那我就真的称不上一个合格的绅士了。”

    若拉一听，脸上笑容满面，也不谦让。当下打了个手势，带着深海鳞姬先行离开。那亚伯带着几分不甘地看了艾伦一眼，这才策马追在若拉身后。艾伦上得马车，旁边的露茜笑道：“艾伦爵士这马屁拍得不错，你看那若拉小姐脸上像会发光似的。她是欧班的妹妹，不如把她弄上床去，说不定欧班还会把紫荆花领也一并赠你。”

    “开什么玩笑，我看你是妒忌了。”艾伦往她旁边一坐，笑道。

    露茜翻了个白眼：“本小姐是什么人，用得着吃一个未开化星球的女人的醋？”

    “知道了，尊敬、美丽的殿下。呆会去到宴会上你须记得看紧我，否则我怕那些个伯爵妹妹，男爵女儿什么的会把我生吞活剥了。”

    “想得美，呆会你逛你的，我玩我的。”少女皱了皱鼻子哼哼道。

    很快到了白堡，深海鳞姬自然不可能全员进入城堡。他们大部分人在外头转了个圈，便返回军营。只有若拉和亚伯带了一队骑士进入城堡，参加今晚的宴会。艾伦来得不算早，也不太迟。管家梅斯一早等在门外，见到艾伦，连忙施礼后道：“艾伦男爵，请跟我来。伯爵在晚宴开始前想要先见见你，至于您的伴侣和护卫，则可先入场，自有人招待着。”

    艾伦点点头，对后头露茜说：“我先去见见伯爵。”

    跟着梅斯来到宴会主厅后的一个房间，这里是伯爵私人的地方，不受招待的宾客是无权进入其间。梅斯把艾伦带进来后，就立刻离开。房间里点着电灯和烛火，照得四处一片光亮，这里布置高雅，装饰着名画和雕刻，几株盆栽恬到好处地点缀着空间，使房间的格调不至于太过死板。

    “艾伦爵士，请到我这边来。”

    房间的中央，欧班正拎着酒杯和几人在交谈。看到艾伦，当下微笑招手。艾伦走去，自有侍者端来美酒，艾伦拿了一杯站到欧班身边。和欧班在一起的几人皆为男性，两个已至花甲之年，却贵态逼人。另外一个却是个年轻人，五官英俊，轮廓深刻，双眼十分有神。

    欧班替艾伦介绍了起来，那两个老人。一者是格兰尼尔里某个大商团的主席，和欧班长年有生意来往，名为李奇。另外一人竟然也是位伯爵，他叫柯尔曼。柯尔曼伯爵本身倒也寻常，然而他却有一个侯爵兄弟，被称为铁枪玫瑰的霍依。

    至于那个年轻人，欧班则简单介绍了他的名字，这个叫莱因的年轻人，听欧班的语气似乎和帝国皇室有些关系。哪怕不是皇室成员，只要和皇室拉上关系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寻常的人物。直到这时，艾伦才真正进入欧班的社交圈子。否则，他不可能见到这些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位年轻人，便是今晚的主角，我们的艾伦男爵。”最后，欧班把艾伦推到了众人面前。

    顿时三道眼神各异的视线落到艾伦的身上，艾伦坦然受落，大方举杯道：“我不过是个小角色，很荣幸可以见几位大人一面，当先干为敬。”

    说完把酒喝了个精光，那柯尔曼伯爵当即叫了个“好”字，拍拍艾伦的肩膀道：“我就喜欢这种直爽的年轻人，不像某些人，心机太沉，说话总是不尽不实。”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莱因一眼，后者淡淡一笑，也不做解释。

    李奇则举杯浅尝，礼貌回应后，便对欧班道：“我还有事，就不能参加你的宴会了。”

    “没关系，等我去格兰尼尔，再找你好好喝一杯。”

    李奇走向，欧班示意艾伦陪他离去。告别了柯尔曼和莱因二人，艾伦看向欧班的背影。那三人，李奇来自格兰尼尔，那座被称为帝国柱石的城市。另外两人也大有来头，欧班和他们有所来往，可见其扩张的野心。只是这位伯爵的交际能力一流，但在武力方面却是短板。

    这次若非有自己加入，否则单是一个丹尼尔，就可以把欧班牵制得动弹不得，更谈何扩张。

    进入一个偏间，里面有几个男女女。最小的男孩只有八.九岁，大的则有二十出头。其中一个女性的背影撞入艾伦眼中，当她回头时，艾伦就看到若拉美好的侧脸。

    “进来吧，现在也该是时候让你见见他们。”欧班先招了招若拉，笑道：“我妹妹若拉，想来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不久之后，她和深海鳞姬，以及格拉尔将一同管理紫荆花领。若拉在源力方面的天赋不错，但说到带兵带仗她还太嫩，如果有机会，艾伦男爵帮我多多提点她。”

    用自己的亲族作为心腹力量是再常见不过的手段，看样子，欧班是打算把自己这妹妹培养成一名将领。艾伦点了点头，当然不会反对，至于提点多少，那自由由他决定。

    接下来则是艾班的几个孩子，其它也就罢了，但欧班的大子吉尔斯却让艾伦留上了心。这倒并非吉尔斯有多过人之处，相反，他是个腼腆害羞的少年，比起若拉来差得远。可他是欧班指定的继承人，欧班自己对儿子的缺点知之甚详，说话间大有让艾伦把吉尔斯带在身边，好让他学习领地管理等事务。

    艾伦还真是犯难，欧班这么做，带有把他推心置腹的意思，否则不会把自己的继承人交给他。可这么一来，艾伦要承担起保护吉尔斯的责任不说，还平白无故让欧班在自己领地上安插了一只再忠心不过的眼睛。当然，艾伦不能拒绝，至少现在不能。于是他大方答应，同时心想，吉尔斯在自己手中也未必全是坏事。

    将来一旦和伯爵闹翻，至少他有一颗足以威胁到伯爵的棋子。

    这时梅斯管家进来，道：“伯爵，宴会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欧班哈哈一笑，拍着艾伦的肩膀道：“走吧，艾伦。今晚这个宴会可是为你举办的，你这个主角不到，宴会可就没法开始了。”

    艾伦笑了笑，也不推脱，便跟在欧班身后离开。后头若拉和吉尔斯等人也跟了出来，若拉抢前一步，和艾伦并肩，突然伸手握了艾伦一把。艾伦立觉掌中多了什么东西，他悄然摊开，却是张纸条。艾伦看了若拉一眼，后者已经若无其事和小辈说起话来，艾伦只得先把纸条收起，等找个机会看看里面写什么。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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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尊敬的各位来宾，英俊的绅士们，美丽的小姐们，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风云小说阅读网】我们的战地英雄艾伦爵士！”

    晚宴开始之后，主持人在说了几句台面话后，便把舞台交给了欧班。欧班一番激昂的开场白后，便将艾伦推到舞台前方，让今夜所有来宾都可以一睹艾伦的风采。艾伦今晚所穿的服饰远没其它贵族华丽，然而他的赫赫战功，便是最华丽的衣裳。哪怕他穿得再普通，有战功加身，落在那些贵族眼中，特别是年轻美貌的小姐眼里，艾伦就是一个风度翩翩，英俊有为的绅士。至于他身上的衣物，自动被人忽略了过去。

    谁都知道现在这个年轻的爵士已经成为欧班手下当红的人物，三片爵士领在手，哪怕每年向欧班缴纳税收之后，仍有不菲的进帐。更何况欧班当众表示，为了帮助艾伦的领地发展，他免去艾伦领地三年的赋税，这同样是一笔让人眼红的财富。

    在欧班不断将华丽的词藻堆砌到艾伦身上时，那些个富贾或贵族已经思索如何安排自己的女儿和这位年轻的爵士认识，至于那些没女儿的则恨不得立刻回家造人去。甚至欧班手下那几位附庸者，除了格拉尔子爵外，其它几个爵士也在考虑自己是否应该调整对艾伦的态度和立场。

    因为他们看到艾伦和欧班从大厅的那个小房间里出来，那是个信号，白堡里这个房间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进去。从欧班和艾伦一同走出便可知道，伯爵对艾伦已经推心置腹。或许欧班对艾伦会有所防范，但到目前为止，艾伦得到的信任和尊重无疑是最多的。

    如果继续和这样的人物为敌，几位爵士很难想像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到了宴会自由活动的社交环节，艾伦一下台，顿时便被十几个贵族小姐包围住。这些年轻的女孩显然早有准备而来，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礼服也尽量以低胸为主，好凸出她们年青的资本。她们虽然头上顶着贵族的名号，可如果不能为自己找个好夫家的话，以后的日子也未必能够过得舒坦。

    毕竟对于贵族而言，儿子是继承人，女儿则是拿来牺牲的政治资本。当然，为了让资本效益最大化，一般在出嫁前女儿都会享用到家族的最好待遇。所以站在艾伦身边这些小姐们，哪怕有的姿色平庸些，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贵族气息却是如假包换的。

    她们希望能够引起艾伦的注意，像艾伦这种既年轻，又有实力的贵族就是她们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至于结婚之后艾伦是否真的爱她们，又会不会在外面蒙养情人。她们却不太关心，只要给艾伦生下三五个儿女，巩固自己的地位后，她们也可以在外头找情人，毕竟这是贵族约定俗成的规则。

    然而有一点必须严格遵守的是，这些小姐不管在外头还有多少个情人，但在出嫁之前都须保持完壁，否则会让家族蒙羞。

    艾伦被这些多女孩包围着，便是应答也颇有点忙不过来。何况一些大胆热情的女孩还借着各种机会拼命往他身上挤，用充满暗示性的动作挑逗着艾伦的感官。艾伦今晚可谓大饱艳福，好不容易从脂肪阵里杀出来时，口袋里已经多了一沓邀请函。他摇了摇头，去寻找露茜他们时，却无甚发现。只得自己低调了离开大厅，找了个相对安静的露台好透会气。

    才刚休息片刻，便有幽香钻入鼻里。他还以为又是哪个贵族小姐缠上来时，旁边身影一晃，却是若拉靠到露台的栏杆轻笑道：“艾伦爵士真不够意思，明明人家先邀请的你，你却把我给忘记了。”

    艾伦这才省起口袋里还有若拉的纸条，可他刚才一直没机会看，却不知道原来是若拉邀请了他。当下道：“很抱歉，不知若拉小姐有什么请教？”

    “叫我若拉好了，小姐小姐的真见外。”若拉倒是直接干脆。

    “那你也把爵士二字去掉吧。”艾伦淡淡一笑。

    若拉点点头，说：“请教不敢当，那些小姐们围着你团团转，想来是要引起你的注意，好把自己嫁给你吧？”

    艾伦苦笑道：“原来你是来取笑我的。”

    “哪有这种事。你现在可是我哥哥身边的大红人，别说她们，连我都想巴结你呢。”若拉突然倾前，正色道：“不开玩笑。如果我做你的妻子，你可愿意？”

    艾伦吓了一跳，失声道：“这还不是开玩笑？”

    若拉眯了眯眼：“怎么，我不配？”

    艾伦无奈摇头，若拉现在正处于一生中的黄金时期。之前在街上偶遇，出于礼貌，艾伦自然不能猛盯着大家看。现在两人呆在一处，仔细打量，若拉也完全当得上美人二字。她身材高挑，穿着一袭低胸的鱼尾裙礼服，将她完美的身段勾勒无遗。那不用任何垫子便将礼服撑起的双峰饱满紧致，再加上那盈盈一握的腰身，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毫无疑问，她是一个可让男人疯狂的尤物。

    她少了露茜和阿黛儿身上的那种青涩味道，却多了几分成熟的芬芳。特别是若拉还是一名二十级的女战士，那种身体的爆发力便不是普通贵族小姐能够拥有的。它让若拉在战场上能够悍勇杀敌，换了另一个战场，也必定出色。

    被艾伦的目光扫视着，若拉生出感应。特别是艾伦的视线落在她双峰上时，若拉骄傲地抬起胸口迎向艾伦的目光。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若拉突然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把酒杯放下后一个转身，整个人贴到了艾伦的身上。

    艾伦立刻感受到若拉胸前那惊人的弹性，在他惊讶的目光里，若拉露出充满野性的笑容。她干脆伸手圈住艾伦的脖子，人往前贴去，和艾伦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空隙。艾伦感受到她充满进攻性的动作，身体自然生出反应。小腹处似有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当即向若拉报以坚硬的回应。

    若拉“嗯”了声，脸上发烫泛红，她嘻嘻一笑道：“你看，我还是有吸引力的。”

    “这点我承认，可你再不离开的话，欧班伯爵只怕会生吞了我。”

    若拉哈哈一笑，这才放开了艾伦，却道：“我要做什么，只要是我想做的，就算哥哥也阻止不了我。何况如果你和我结婚的话，哥哥是乐见其成。刚才我这么做，是想告诉你。我可以除了在战场上帮到你之外，同样可以让你在另一个战场得到足够的快乐和满足。”

    艾伦再次露出讶色，若拉撇嘴道：“别误会，我可不是那些浪荡的女人。事实上到现在，我连一个情人也没有。只不过我对自己有信心罢了，我很清楚自己这付身体可以给你什么。你可以慎重考虑下这一点，但无须现在就回答。而我也有自己的矜持，却是休想我想她们那般倒贴似的推销自己，虽说你的确是再理想不过的结婚对象。”

    从这点可以看出，若拉是个务实的人。她的话不难理解为，迟早都要为欧班的政治牺牲自己，既然都要牺牲，不如找个自己看得上眼的，这样自己还有那么一点选择权。

    “好了，正经事谈完，让我们来谈点好玩的事吧。”若拉笑得双眉弯弯，眼中尽是坏水的样子，活似一头正在算计人的小狐狸。

    艾伦摇头笑道：“什么好玩的事？”

    “呆会再告诉你，在此之前，你先答我，会在方舟港停留几天？”

    “至多三到五天，我就必须回去。”艾伦如实答道。

    “还好，时间还赶得及。”若拉带着几分兴奋，附耳在艾伦耳边道：“我有一笔大生意，利润很不错。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什么生意？”

    “现在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能说很赚钱就是了。但不能被我哥哥知道，因为他会受不了那个刺激。总之，你只要答我做或不做。”

    艾伦被她的神秘感勾起了兴趣，心想反正时间也还来得及，就陪这女孩疯一把。当下点头：“有钱不赚是傻瓜，何况我现在还真挺需要钱的。”

    “好，你什么也不用理会。明天我自然会去找你，到时再说好了。”若拉嘻嘻笑道，走开前在艾伦脸颊上双唇一点既收，这才没入大厅的人群里。

    艾伦笑了笑，忽然感到有一股强烈的恨意落到自己身上。他抬头迎去，正好看到匆忙别过脸去的亚伯。看来刚才他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艾伦略一思索，知道亚伯肯定是在追求若拉。美女、伯爵的妹妹、深海鳞姬的指挥官。这里面无论哪一道身份，都足够让亚伯疯狂追求。

    只可惜，若拉似乎对她这个副官视而不见。毕竟她刚才也说了，她可连一个情人也未曾有过。

    可怜的亚伯。艾伦心中如是道。

    “若拉小姐真迷人，不是吗？”

    这时，露台又钻进来一个人，艾伦看去，原来是那个身份隐秘的年轻人莱因。他主动伸手，艾伦和他一握后，莱因看向若拉的背影道：“如果让我早几年认识若拉的话，一定把她弄到手。像她这种迷人的小姐，只要是男人都不想错过。”

    艾伦看了看他，莱因哈哈笑了起来，摆手道：“别误会，你别看我这个样子，事实上我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所以我不会再打若拉小姐的主意，即使要找情人，我也不会找上伯爵的妹妹，那样对我可不好。”

    他举杯示意，和艾伦对饮一杯后才道：“从艾伦爵士扑杀杜鲁夫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你了。毫不夸张地说，艾伦爵士之后的行动、战斗都可圈可点。能够在方舟港这种地方见识到像你这样的人物，也的确叫人意外。以你的能力，不出五年，小小一片伯爵领便容不下你了。到时候，你至少可以混个伯爵当当。”

    “若再给你五年，加上那么一点运气的话，那么当上世袭伯爵也有可能。”说到这，莱因顿了顿道：“不过，你应该不是那种只满足当个伯爵的人吧？”

    艾伦笑而不语。

    莱因转身，看向方舟港道：“老实说，欧班伯爵的确是个不错的朋友。他也有野心，在社交的手段上也有其过人之处。不过也就止于此罢了，恕我直言。欧班伯爵不缺野心和财力，欠缺的恰恰是最关键的武力，包括他本身的军队以及他个人的实力。所以纵使有你这样的人物相助，他充其量，也就只能再扩张下自己的势力版图。可受限于自身实力，这辈子是不可能打拼到一个侯爵的身份了。”

    “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潜力无限。只要有机会，你完全能够冲击侯爵。”莱因微微一笑说：“我恰好认识一两个真正的大人物，他们也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有这种想法的话，可随时到帝都奥利斯加找我。”

    他从口袋中抽出一张精美而小巧的卡片，不动声色地放到艾伦手中，微笑道：“不用急着回答，这个承诺，三年内有效。”

    艾伦点头道：“感谢你的好意，莱因先生。”

    莱因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期待你的到来，真的。那样的话，我们就是真正的朋友了。”

    等他走后，艾伦才翻起卡片。卡片的边缘是一圈金色的蔷薇花作为装饰，上面则是用金粉写下一串优美的字体。这是一个地址，一个位于帝都奥利斯加的地址。这个小小的地址，却不知道是多少人苦苦追求的钥匙。一把真正通往帝国权力高层的重要钥匙！

    艾伦完全可以感受到这张小小卡片所代表的份量，它能够引领艾伦通往帝国侯爵的道路。帝国的伯爵足有百位，子爵男爵多如牛毛。然而侯爵只有二十名不到，大公更只有四人。而只有到了侯爵，才算是真正走进帝国这座权力金字塔较为靠上的位置。

    越是更上一层，金字塔能够落脚的地方便越小，这是任何星球和文明都通用的权力架构！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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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对这个帝国的了解日深，艾伦很清楚为什么若拉会这么惊讶。要知道沸血魔晶在整个魔晶系列里属于垫底的物品，却也并非市场流通的货物。严格说来，它们受帝国限制的战略物资，即使流入市场，也有一系列相应的正规手续。而以格拉尔的资质，他根本不可能弄得到沸血魔晶这种能够短时间内刺激战力的物品。

    艾伦又检查了旁边几口样式一样的手提箱，发现里面同样都是沸血魔晶。十口箱子，每口箱子大致有百来枚魔晶左右，换句话说，这里有千枚魔晶，数量可真不少。以魔晶的市价来看，就是这些魔晶便值百来万金币。

    一笔横财。

    在扫荡血岩荒地的时候，那盘踞在荒地上的一伙盗贼首领迪克便使用过魔晶，在短时间内战力拔升到十九级。那威力艾伦是见识过的，如果忽略沸血魔晶所带来的附作用，这批魔晶将能够使一支普通的军队在短时间内化成地狱来的恶魔。拥有这批魔晶，毫无疑问，如果运用得好完全可以改变一场局部战争的结局。

    若拉沉声道：“这批东西我们不能动。”

    当然，沸血魔晶无论在哪里都是禁品。即使在黑市上也只能偷偷的交易，如果艾伦两人把魔晶带出去，除了自用外，也很难在市场上变成钱。若拉又笑道：“不过，也不能这么便宜格拉尔。他私藏战争物资，这可是个不小的罪名，如果我们帮他捅出去的话。”

    艾伦耸肩，说：“那就交给你处理吧。”

    若拉伸手捉了两三块魔晶收进自己口袋里，然后继续翻找着东西。片刻后，给她找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打开，里面满满一沓帝国银行通用的储金劵。她拉起艾伦道：“走了，这些东西等以后再来拿。”

    艾伦失声道：“你还打算再打劫一次？”

    “当然，放着这么多宝贝不要，我会心痛的。”

    临走前，她又顺手牵羊拿了几条便于携带的宝石项链。两人循着原路悄悄离开了公馆，回到白堡附近时，若拉停了下来。随手从盒子中掏出一叠储金劵道：“这是你的，我刚才看过，这些东西是不记名的。只要到任何一个帝国银行，都可以无条件兑换上面的额度。不过最好等过段时间再拿出来用，免得让格拉尔叔叔发现了。”

    “先这样吧，我得回去了。要不然，他大概等得不耐烦。明天我再找个时间和你见面。”

    若拉笑嘻嘻地溜走，看得艾伦直摇头，心想这伯爵妹妹难道是打劫上瘾了？

    格拉尔的确等得不耐烦了，他的茶杯已经空了好几回，若拉这个澡整整洗了近四十分钟，而且还没有结束的样子。他哼了声，准备拂袖离开，楼梯终于传来脚步声。刚换过一身衣服的若拉走出大厅，身上还带着氤氲水气，看样子是刚出浴。她歉然道：“让格拉尔叔叔久等了。”

    格拉尔这才脸色缓和了些，若拉把他留到很晚，才把他放了回去。格拉尔回到公馆，已经十分疲倦，也未曾去检查自己的秘密金库，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晨，若拉来到欧班的书房。欧班正在看着一本《帝国战争史》，见若拉进来，放下书。打了个手势，让旁边服侍的管家梅斯先离开。等管家离开后，欧班才道：“看你的样子，昨晚的事进行得很顺利？”

    “差不多吧，看我找到些什么。”若拉放下昨晚从格拉尔金库中拿来的盒子，打开，里面的储金劵已经剩下不到三张，也就几十万金币左右。若拉眼明手快，立刻伸手把储金劵放进自己的口袋说：“这是我的。”

    欧班摇头笑道：“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这个哥哥太苛刻了。不就几十万金币，我给你就是了。”

    “那怎么一样，这些可是我赚来的！”

    “至多是你抢来的，不过格拉尔手头上就这点储金劵？”

    “当然不止，一部分我已经送给艾伦，权当酬金。”

    欧班一怔：“你竟然还找了艾伦一起去，若拉，按照我给你的信息，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完成吧？”

    “别说这个了，还是看看这些吧哥哥。”若拉似不想在这方面和欧班多做讨论，又从盒子中倒出几封书信来：“你自己看看吧，格拉尔几乎把您都给卖了！”

    欧班拿过几封书信，一封封看完之后，冷哼几声道：“黑猫的情报果然不假，格拉尔实在居心不良。”

    这些书信，是格拉尔和其外两位伯爵互通消息。其中，格拉尔泄露了许多欧班领地的机密，包括每年动用的军费、军队的装备和配置等等。如果是有心人，可以从这些信息上推导出更多的东西，进而摸清欧班的底。

    “还不只这些，哥哥你知道我在他那地窖里还发现了什么？”若拉手一翻，掌心里躺着一枚沸血魔晶。

    欧班瞳孔一缩，沉声道：“来源知道吗？”

    “不清楚，我检查过，这些魔晶没有任何标志。”

    “好吧，看起来这个格拉尔的确是准备大干一场啊。”

    若拉眨了眨眼睛道：“哥哥你准备怎么做？”

    “不能大动干戈，要不然影响太大。何况接下来我要和丹尼尔谈判，若大力处置格拉尔的话，恐会引来不必要的变数。这样吧，去紫荆花后你给我看着他，不准他踏出紫荆花一步。”欧班哼道：“本来把他从领地上调开，我就想好好查查他。没想到现在还另有作用，格拉尔也算是自掘坟墓了。”

    “那么交给我好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个计划。一个小小的计划。”若拉笑眯眯地说。

    在这天下午，方舟港的市集上，一个男人突然掏出块颜色红艳的晶石，并用力将之捏碎。捏碎后的晶石中飘出一股如血般腥红的薄雾，那男人用力一吸，将红雾全吸入鼻子里去。片刻后，他发狂地攻击着路人，当场就打伤了好几个男人。幸得一队深海鳞姬的士兵经过，很快将男人制服。

    经过调查，这男人是格拉尔子爵公馆的一名护卫。根据现场人们提供的信息，那名护卫使用的正是禁品之一的沸血魔晶！得到这个消息后，欧班把格拉尔叫到书房，没人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什么。等格拉尔出来时，子爵脸色难看得如同死人般，勿勿忙忙地赶回公馆去。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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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馆里，格拉尔正大发雷霆。换成任何一人，这一刻也休想心情平静。自己公馆一个护卫，公然在大众场合使用沸血魔晶，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他格拉尔子爵的公馆中藏着禁用物资吗？

    一想到之前在书房里，欧班意味深长地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格拉尔非但气愤，而且害怕。

    欧班说：“格拉尔，这次的事我就替你压下了。可事情虽然能压下，却压不了外人的心思。我是相信你的，相信你不会私藏军资，但别人信不信我可就不太清楚了。在我这里，我还能护着你。但万上上头有人查下来，那连我也只能袖手旁观了，所以如何处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番话太可怕了，沸血魔晶是见不得光，至少不能在公众场合这么招摇的使用。根据帝国的宪法，如果这件事捅上去的话，上头派人查下来，只要格拉尔拿不出魔晶的正规渠道授权书，他就得去帝国司法部那些老爷们处走一趟。结果他即使不会获罪，也非得大出血一番。

    那损失，可就不是区区千枚魔晶能够弥补得来。

    只是藏在地窖里的魔晶，怎么会被护卫拿到手，而且还傻乎乎地在市集上使用。只要是正常人都知道那东西沾不得，万不得以，谁会使用沸血魔晶这种缺陷和优点同[样明显的玩意？

    “大人，我已经查过了。贝芬昨晚在酒吧里呆了很久，然后又去了赌场，听说早上才离开。接着没多久，就在市集上做了那种事。属下认为，这里面有蹊跷。”公馆的护卫队长小心地组织着措词，现在格拉尔就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库，他可不想被误伤。

    “你的意思是？有人打算嫁祸我？”格拉尔也不笨，听出队长话中有话。他皱眉：“不对，什么人知道我……”

    他脸色突然一变，勿勿走出大厅。队长紧随其后，不料格拉尔回头道：“你留在这！”

    独自来到地窖的通道里，格拉往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沸血魔晶藏在地窖，现在有人栽脏嫁祸，如果把两者联系在一起，答案呼之欲出：这个秘密金库已经曝光了！

    当格拉尔看到那条落在地上的铁链，已经从金库里涌出的阵阵恶臭，他的手都在颤抖。用力推开大门，举高了火把一看，格拉尔差点要晕过去。他所蒙养的那条恶兽已经被人斩下脑袋，现在已经已经发烂发臭。不远处一个装着沸血魔晶的箱子打开着，再看其它地方，也是一片杂乱，看样子这里非但被人光临过，还翻找了好一翻。

    格拉尔忍住阵阵晕眩，先把护卫队长找了来大骂了一顿，然后命人去下面清理兽尸。等金库的空气不再那么恶心之后，格拉尔亲自清点了一遍，发现沸血魔晶果然少了三枚。更可怕的是，他一个装满储金劵和秘密书信的盒子不见了。那盒子里，足有两百万左右的储金劵，是他打算急用时才运用的资金。那也就罢了，只是那几封秘密书信却是不能丢。否则一旦曝光，欧班也不会对他客气，因为那是将欧班机密出卖给另外两位公爵的重要证据。

    要不是卖了欧班的机密，格拉尔哪能拥有这样一个金库。

    只是现在储金劵和秘密书信一起消失，格拉尔无从判断对方是为财，书信只是无意拿走。亦或是压根冲着书信来的，在之后，他发现还有两条宝石项链不见了。那两条项链，每条价值十万左右，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照这样来看，对方应该还是为财，否则不会多此一举。

    只是格拉尔无从解释，那丢失的沸血魔晶怎么到了自家护卫的身上，而且那名该死的护卫还要当众使用沸血魔晶，这中间有太多模糊的地方。然而那名护卫在使用魔晶后，也因为魔晶的副作用已经死了，就算格拉尔想把他弄出来搞清楚也办不到。

    他只能自叹倒霉。

    现在这个金库已经曝光，特别是沸血魔晶的存在更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丢也不是，不丢更不是。格拉尔思来想去，只能尽快把这里面的东西转移，以免惹来更大的麻烦。

    在格拉尔忙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艾伦和若拉两人却在小楼的餐厅中享受着悠闲的下午茶时间。

    艾伦昨天回来之后，才点算了一遍，发现若拉塞给自己的竟有一百多万储金劵。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笔钱如果用得好，可以换成一支千人军队的精良装备了。当然，要达到深海鳞姬那种豪华的配置还稍嫌勉强，又不是谁都像欧班那么有钱，每年上百万军费眉毛也不跳一下，尽往嫡系部队上砸。

    拿到这笔报酬，艾伦自然高兴。然而高兴之余，他又感到疑惑，疑惑的是若拉出手太宽绰了。从格拉尔那拿到的盒子里，至多也就两百来万储金劵，若拉一下子丢给他三分之二，然后勿忙离开。感觉并非像她之前自己所说，单纯为了赚钱和找刺激。

    而且，若拉对公馆的内部结束了如指掌，甚至连格拉尔那金库在哪，她也已经提前知道。既然如此，昨晚的行动她一人便可胜任，为何要平白拖上自己，事后又付出这么多的报酬。看上去，简直就像拉自己去给她当掩护似的。这让艾伦想起那只恶兽，那凶兽被他用炎息闪切了。只要认真研究过他的人，都能够从凶兽的尸体上看出端倪。

    如果若拉一开始就打算拿自己做掩护的话，也就是说她不是冲着格拉尔的钱去的，而是有更深一层目的。至于艾伦，自然是让他分解别人的眼光，至少让格拉尔不会猜到若拉的身上去。

    若真如此，那么这个女人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艾伦不喜欢被人当枪使，特别是一个女人在赢得他些许好感之后，便立刻利用他，这种感觉很不好。当然，在没有充分证据表明若拉利用他之前，艾伦也不会轻举妄动。

    看着若拉在自己眼前侃侃而谈，艾伦泛起一个古怪的念头：这或许会是个有趣的游戏。

    “就是这样，我让人把那个倒霉护卫的钱赢光，然后告诉他，只要当场捏碎那块晶石，就会把钱还给他。而且还会翻倍人奉还，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若拉摊手道：“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这样一来，格拉尔跳进水里也洗不清。是谁都会把沸血魔晶往他身上联想。”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若拉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可是若拉小姐，那个护卫应该不知道，他手上的东西是沸血魔晶吧？”艾伦冷不防地问。

    若拉一愣，说：“当然不能让他知道，否则我的计划就不灵了。”

    “所以他也不会知道，以他连十级都不到的源力，使用魔晶后会死亡吧？更不会知道，你的承诺根本就是一张空纸？”

    若拉脸色拉了下来：“如果我没听错，你这是在指责我？艾伦男爵，你打算把自己放在道德的高度上来指责我吗？是，没错。我牺牲了一名五级的护卫，可那又如何？为格拉尔卖命，他迟早得死！”

    话一出口，若拉像是发觉自己说错了什么，脸上闪过异样的表情。艾伦看在眼中，耸肩道：“很抱歉，我大概没把格拉尔子爵当成敌人，所以觉得这些手段不屑使用。可如果把他放在敌对的立场，相信我，只要能够打击到对手，哪怕手段卑鄙些，我也乐意使用。”

    若拉脸色才缓和了下来，开玩笑说：“你这是绕着弯子骂我卑鄙呢。”

    “不，这是一名指挥官的智慧罢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可艾伦却心中思潮暗涌。刚才他做了一个假设，假设格拉尔是若拉的敌人。而若拉没有反对这种说法，而且看她自然而然的模样，潜意识中的确是把格拉尔当成了敌人。这就奇怪了，格拉尔是欧班的附庸者，为何伯爵的妹妹会把他当成敌人来看待？

    看来欧班的势力圈子也未必见得一片祥和。艾伦想。

    “相信我吧，有了这些事后，格拉尔叔叔肯定急着转移他那金库里的东西。在公馆里，我们搬不走那些财物。但如果在外头呢，你可以这么设想一下。格拉尔叔叔急于将东西运走，可半路却遭遇了劫匪。更妙的是，他的东西是不能见光的，所以若是丢了的话，也不敢大肆宣言，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说到这里，若拉两眼大放兴奋的光：“怎么样，艾伦爵士，和我再合作一把？”

    “可以，但我只能出动包括我在内三名高手。”艾伦淡然道。

    “行，琐事由我的人包了。事成之后，你四我六。当然，这些东西得先交给我处理，让我把它们变成来历正当的资金后，再转交给你。”

    “若拉小姐已经有周详的计划，我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了。”艾伦笑了起来，他有种想法。这第二次打劫，将是摸清若拉秘密的好时机。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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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击！我们遇到袭击！”

    位于车队中间的护卫队长骑在战马上叫道：“车辆收拢，所有人做好战斗的准备。”

    他也算是个人才，遇到突然袭击也没有太过慌乱，指挥着车队围成一个圆阵占据了大路的中间，护卫则以马车为掩物，纷纷亮出兵器和火.枪严阵以待。

    除了首尾两辆马车给艾伦和若拉的骑士杀了个措手不及之外，中间剩下的五辆马车反应及时，等艾伦他们将打下来的两辆马车控制住，格拉尔的护卫已经结成圆阵了。这支车队共有七辆马车，格拉尔的财物虽说不少，却也没夸张到得用七辆马车来装的程度。

    其中真正装有财物珠宝的只有中间两辆马车，其它的里面装着一些大路货的武器装备，则是为了掩人耳目。哪怕经过城门时需要开箱检验，格拉尔也不怕被人发现其中真相。若非艾伦等人目的明确，知道格拉尔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否则看到车队只是运送些普通的兵器，怕早没打劫的念头。

    要知道这些废铜烂铁卖出去，也赚不了几个钱。

    那护卫队长高举着长剑吼道：“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车队。这是格拉尔子爵名下，为欧班公爵运送的军队物资。你们抢劫军资，可是重罪！”

    艾伦略微改变了嗓音，让音调听上去深沉了许多：“我们当然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倒是你们，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不想受伤就快滚，要不然后果自负。”

    护卫队长喉咙发苦，刚才艾伦飘身而出，一刀逼退首车护卫的情景可是历历在目。对方那刀势森然，一看便知是个高手。这样的人物，已方根本没有能够和他对抗的人。何况之后现身的同伙个个气息强横，队长真不知道，这样一支队伍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他倒是想弃车逃走，但这车上可是有格拉尔的财物。丢了那些东西，格拉尔还不要了他的命。当下只能硬着头皮吼道：“我再重申一遍，这是格拉尔大人的车队。你们就算得手，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旁边的若拉打断他的话道：“别跟他们废话了，上！”

    她一声令下，几名心腹骑士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若拉自己也举枪射击，火光闪烁，一名车队护卫胸前喷出血花，倒跌倒地。艾伦耸了耸肩，也不急着攻击，长刀一指，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便扑了过去。

    车队护卫以马车为掩物，人人拿起步枪或短管火。枪进行射击。枪声此起披伏，连绵成片，空气中立刻飘荡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护卫的火力倒不算弱，只可惜他们面对的无一不是精锐好手。不说威利克两人，便是那些精锐骑士，别看他们披着斗蓬，可内里都穿着贴身鳞甲。再加上他们运足源力护体，只要不是对准了脸门这种要害的地方打，火.枪的铁丸根本轰不破他们源力和鳞甲双层保护下的身体。

    转眼间，骑士们已经冲近车队附近，车队护卫无奈之下，只得举剑迎击。

    威利克两人则从另一边冲杀过去，威利克不断挪移位置，让车队护卫射击的频率跟不上他位置的变化，以至十次射击至少有七八次落空。布洛伊却是双锤掩面，正面冲锋。高地人的等级不断提升，源力的性质也变得逐渐浑厚粗糙。它们覆盖在布洛伊的皮肤表面，形成一层源力力场。这些火.枪的铁丸轰在他身上，看着擦出片片血花，然而却只是些皮肉伤而已。

    布洛伊用轻伤换得逼近车队的时机，当下一柄短锤用力掷出。锤上灌注源力，透出片片滟红的光泽。整把战锤散发着红光，旋转着发出摄人的呼啸，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淡红色的光尾砸进了车队里。直接把一辆马车前半部分炸散，躲在后面三名护卫惨叫飞跌。

    其中一人倒霉地被战锤击中，整个胸口都塌了下去。人在半空，便已经咽气死去。

    布洛伊一锤砸破了前方的防线，威利克抓住机会，冲进缺口中。戴着指虎的双拳如机枪般抽动，一连串爆响声里，几个护卫应拳飞出，人人吐血，不死也落了个重伤。

    车队的防线渐渐崩溃，这是预料中事。毕竟艾伦这边出动的全是高手精锐，格拉尔手底下的护卫也只是普通货色。便是那名十五级的队长，在若拉保留实力的前提下，同样被大小姐的刺刀杀得全无还手之力。

    便在大局将定之际，突然一辆马车中杀气狂飙。一道深紫色的剑光电闪而出，直奔若拉而去。这一剑刺出，正是若拉挑开队长手中长剑之际，若拉露出一个微小得几乎被忽略的破绽。却被那车中突然扑出的剑手把握到，当知这人也算是一名高手。

    剧烈忽生，若拉始终没有太多战斗经验，当下脸现惊色。顾不得再攻击那护卫队长，人往后退，同时刺刀左右游离，拉出一片刀幕。那挟带紫光的一剑快若流星地刺在刀幕上，明明只有一剑，偏是生出连串激鸣。若拉被对方杀得连连退后，那剑手咬牙狂攻，打算拿下若拉好有谈叛的资本。

    他是格拉尔秘密雇来的一名冒险者，本身便有十七级的实力。在剑技方面更有出色造诣，这是格拉尔一个秘密安排，本来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作，不曾想倒是真派上了用场。这名剑手一直藏在马车里，那辆马车上装的是格拉尔那金库里的大半财物。非到紧要关头，他也不愿出手。可今晚抢劫的强人手底之硬出乎意料之外，眼看护卫不敌，他也只好放手一搏了。

    刚才他见若拉下令攻击，知道她即使不是这伙人的首领，也是重要的人物。擒下她，便有谈判的资本。至不济，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也亏得他沉得住气，一直藏在马车里，直到若拉露出破绽才暴起袭击。果然一战之下，便取得上风，若拉等级比他还高。然而一时间，却被他杀得只有防守之力，而没反击之功。

    可剑手高兴没多久，突然一只手在若拉肩上一按一拉，若拉便被人拖得退出他的剑势。若拉身后突然冒出另外一人，他取代了若拉的位置，手中长刀突然爆起一团精芒，一把战刀，却化成千万道刀光炸开。顿时剑手双耳尽是凌厉刀啸，空气也骤然冷了三分。对方刀气逼人，攻势凌厉绝情，一看就知道是久经战场的老手，不是若拉那种空有等级，却缺乏战斗经验的人可比。

    剑手瞳孔一窄，剑势收拢。不求有功，但求无功，小心地应付着艾伦的攻势。艾伦闷哼一声，对方剑技扎实，却也是个好手。如果不用掩饰身份的话，他大可全力出手，数刀间必败对手于刀下。可现在却不敢使出招牌式的刀法能力，怕被人看出破绽，唯有以基本刀式攻击。

    可艾伦的基本功同样扎实无比，劈、斩、扫、挑几记刀式用得又快又狠，且刀刀倾注全力。在这样的攻势下，对手每接一刀，等于无形中和艾伦源力互拼一记。艾伦的源力本就比他高出一个等级，如此碰撞之下，剑手只觉手臂发麻，力有不逮。

    又是一记硬撼，当一声响，刀剑相交间擦出大片火花。可艾伦的钢刀却咔嚓一声居中断开，原是他的长刀本是大路货色，连番硬拼之下，终是不敌对手那把精良的长剑，却是被互拼的源力生生炸断。剑手一喜，刚要抢攻，不料艾伦干脆把断刀朝他脸门掷来。

    他唯有避闪，倒是这么一耽搁的时间，艾伦已经抽出腰后匕首。恶魔礼赞鲜有见于人前，何况没激活觉醒姿态，它就像一把普通的匕首。至多刀柄处的恶魔宝石引人注目些罢了，艾伦手握匕首，战斗风格又是一改。匕首在他手中变得轻灵诡变，和刚才一往无前的霸烈刀法大是不同。

    可怜剑手刚适应了他之前的打法，不料艾伦换上匕首，风格迥异，顿时被他攻了个手忙脚乱。艾伦手中匕首精光一涨，点在对方剑侧，将长剑挑开。他一声清啸，源力暴涨，整个人撞进剑手怀里。剑手大感不妙时，双手连续传来一丝微凉，接着剧痛袭来，却是手臂及腕口处多处被匕首挑开，鲜血直跳。

    特别是握剑的虎口被匕首划过，吃痛下拿不稳长剑，被艾伦抬腿一踢，长剑应声飞出。艾伦顿时占尽上风，匕首连划，划出一片让人目炫的刀光。最终匕首搁在他的喉咙处，剑手苦笑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战斗结束，在若拉的骑士和威利克两名好手的抢攻下，格拉尔的护卫不是战死，便是投降。至于格拉尔布置的秘密剑手，则给五花大绑后交给若拉处置，若拉命人把他先带下去，接着让精锐骑士把箱子全部打开。装着刀剑的则弃之不顾，那些装着财物的则全部运走。

    骑士们手脚麻利，用不了一个钟头，便把格拉尔多年积累的黄白之物全搬到已方的马车里。当下有两名骑士先驾着马车离开，艾伦等人则把护卫全绑在一起，丢在老树下，这才离去。这里位于交通要道，等到天亮，自然有人发现这些倒霉的护卫。至于他们在格拉尔的雷霆震怒下是生是死，就不关艾伦他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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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中午的时候，格拉尔才从白堡回到公馆。早上欧班召集了所有的附庸者，就和丹尼尔的谈判问题咨询众人的意见。在议室里，每个爵士几乎都提出自己的想法，但无法都是想要尽量多的侵占丹尼尔的领地，并且希望在这里面能够分得一些好处。例如在艾伦管辖内的三片领地里安插进自己的人员，甚至企图分割那位年轻爵士的领地。

    自始至终，艾伦都没有提出任何一次反对的抗议，这给爵士们造成了一种错觉。他们更加变本加厉，直到最后，艾伦丢下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领地是我打下来的，谁要都可以。前提是，你们能够在我手上打下来。”

    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分割他的领地，那么先打一仗再说。

    这句话让爵士们闭上嘴巴，谁都知道，议室里除了欧班之外，其它人领地的军队根本不值一提。于是爵士开始转移话题，直接指出艾伦的领地也是属于欧班的，那么做为追随者，艾伦也应听从欧班的调遣。他们想通过欧班的权力绕过艾伦的阻挠，达到蚕食的目的。

    最终欧班平静地说道：“我曾经承诺过艾伦爵士，在丹尼尔的领地上，他能够打下来多少，便全部属于他的。难道各位要我做言而无信的小人？”

    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爵士们才终于无计可施，而议程也得以顺利进入谈判事宜的讨论环节。在这方面，艾伦一直保持缄默，甚至格拉尔替丹尼尔提出延迟谈判时间的建议时，他也没有出声反对，就像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艾伦保持沉默，格拉尔再乐意不过，当下努力鼓动欧班，从各方面进行分析，最后，出于自身的考虑，欧班也同意稍微延迟谈判的日子。

    回到公馆，格拉尔松了口气。尽管欧班延迟的时间只有一周，但至少对丹尼尔已经有所交待。想到百来万金币不过动动嘴巴就赚了下来，格拉尔颇为得意地干笑两声。

    才喝了两句茶水，就有护卫跑进大厅对格拉尔说道：“大人，雷古队长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格拉尔皱眉道：“怎么回事，他们应该在明天傍晚才回得来，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雷古是昨晚车队的护卫队长，他现在回来，意味着事情不寻常。格拉尔立刻让他进来，一身狼狈模样的护卫队长走进大厅时，羞愧地不敢去看格拉尔。子爵大人看他身上带伤，又是这种神情，当下手指微微一颤，提心吊胆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大人，属下办事不力。昨晚我们在路上遭遇了一伙拦路的劫匪，有两辆马车的货物被抢走了。”队长低着头说。

    “两车……哪两车？”格拉尔抱着最后的希望问。

    队长抬头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就是您那两车重要的货物。”

    格拉尔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刚才得意的心情不翼而飞。不过相差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心境却是天差地别。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那两车财物，如果折算成金币的话，当在八百多万左右。那是他积累了数年的心血，却在一个晚上消失得干干净净。格兰尔就像一根被掏空的木头，只觉心中一片空荡荡，难受得要命。

    片刻之后，升起的怒火填补了这份空荡。他才跳了起来，先是一脚踹在队长的身上，然后才咆哮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我不是还安排了一个高手吗？一个整整十七级的高手，花费了我一千金币雇来的！有他坐镇，为什么还会丢了我的东西！”

    “大人，对方实力太强了。他们每人至少都有十二级以上的水准，您雇来的那个冒险者出手了，可还是被他们打败，人更是给带走了，生死末卜。”队长哭丧着脸说。

    格拉尔一声说不上话来。

    一个十七级的高手，被打败也就算了，还被人捉走。那对方的实力得多强劲，照这样看来，他们是一早就已经盯上了自己。再联想到之前的事，格拉尔几乎可以肯定，那被盗贼光临的金库，翌日在公众场合使用沸血魔晶的护卫，以及昨晚货物被劫走这几起事故其实是串在一起的。

    这是一个周密的连环毒计！

    “究竟是谁在和我作对？是谁？”格拉尔大叫起来，当然，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超过八百万的财物就这么平白没了，格拉尔只觉得他的心脏在抽搐，要知道他每年正当渠道的盈利也就百万金币左右。现在一下子损失了八百万，没有当场晕过去，格拉尔已经觉得自己的意志十分坚强了。

    他声音颤抖地说：“一定要查清楚！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该死的雷古，你应该庆幸。庆幸我现在手头上没人，要不然我肯定杀了你。现在给我去查，如果查不到，我会让你死得很惨，我发誓！”

    “是是，感谢你的仁慈，大人。”

    护卫队长刚要离开，格拉尔又叫住他：“记住，不能太张扬，要低调。”

    毕竟，那些东西可见不得光。万一让欧班知道他手头上竟然有八百多万私密的财物，伯爵肯定会追查其来源。而这些财富，却是他通过出卖方舟港的机密赚来的，一点也不能让欧班知道。

    可格拉尔却不知道，打劫他的正是欧班的妹妹。在他暴跳如雷的时候，若拉换上一套骑士经常穿的剑士服来到欧班的书房，昨晚劫走格拉尔的财物之后，回到自己居处的若拉美美睡了一觉。直到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从她那张又香又软的大床上爬了起来。

    接着洗了个晨浴，吃了点早餐，才到伯爵的书房里来。

    “看你的样子，昨晚的事应该进行得很顺利？”欧班抬头，看了自己妹妹一眼笑道。

    若拉随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难道我看上去有那么明显吗？”

    “你就像心里涂了蜜似的，只差没哈哈大笑了。”

    “我当然得高兴，哥哥，你不知道格拉尔那个老混蛋藏了多少钱。我的人昨晚点算过，折算成金币的话，差不多有八百来万。如果再加上之前被我拿走的储金劵，天，他在方舟港的一个秘密金库里就藏着近千万的财物！那可是他整整十年收益，当然，我是指正规渠道方面的收益。”若拉握着拳头，用力挥舞一下：“这么多钱，可以想像，他究竟出卖了我们多少秘密！”

    “格拉尔是个贪心的家伙，可我没想到，他的欲望竟然这么大。”欧班摇了摇头：“那么，他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答应过艾伦分他四成，其它的，一部分会作为深海鳞姬的军费。剩下的，当然是我的私人财产！”

    “艾伦……”欧班叹气道：“你又拉上他了？”

    若拉点头说：“多亏有他，要不然我昨晚可能有危险。那个格拉尔也不太笨，他还雇了个十七级的冒险者藏在马车上。昨晚杀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还好艾伦拦下他，并且击败了他。”

    “若拉，我知道你对艾伦有好感。不过在格拉尔这件事上，我觉得你不应该让他渗和进来。”

    “为什么，哥哥。他现在不是您的心腹吗？”若拉眨眼问道。

    欧班合上手中的著作，站了起来说：“艾伦男爵的确是个人才，可同时，他也是个危险的人物。我需要倚仗他来对付像丹尼尔这样的人，可另一方面，我也得防备他。他是个有野心的男人，一旦在我这得不到进一步的权势和财富，很有可能会跟我翻脸。到时候，他就是必须剪除的敌人！”

    伯爵最后一句话说得杀机凛然，听得若拉后背一冷。

    “所以，像格拉尔这类事情，还是让他少知道为妙。还有若拉你，你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不要喜欢上一个潜在的敌人，这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欧班看向其妹，沉声说道。

    若拉喃喃道：“如果让他喜欢上我的话，那他不就永远都会效忠哥哥你了吗？”

    “若拉，你太天真了。像他那样的男人，心中装着的是一个世界，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女人就放弃整个世界？”欧班叹了声，轻抚着若拉的脑袋道：“何况，你觉得像他那样的人会缺少女人吗？不会的，只要他越来越强大，他身边的女人要什么样的没有。若拉，不要为他浪费时间了。”

    “浪费时间？”若拉扫开欧班的手，站起来道：“我知道哥哥在想什么。不就是想把我嫁给霍依候爵的儿子？”

    “侯爵的儿子有什么不好？身份、地位哪一样不配得上你？若拉，不要任性，哥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是为了你吧！”若拉叫道：“把我嫁给候爵之子，你和霍依侯爵不就可以拉上关系，从而得到他在政治和军事上的关注和倾斜？”

    她生气地走出书房：“总之，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哥哥不要随便摆布我的人生！”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欧班苦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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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黑格斯露出异状，丹尼尔淡淡问道：“团长先生，看来你认识这个艾伦男爵？”

    “边境之地现在哪有人不认识艾伦爵士，实不相瞒，正是忌惮他的强大，所以我们黑铁堡在之前和他订下两不侵犯的和平条约。”黑格斯倒是不做隐瞒。

    “这样的话，那我是否该考虑撤消行动？”丹尼尔故意问道。

    黑格斯胸膛起伏，他迎向丹尼尔的目光坚定道：“不必，这里并非边境之地，条约自不生效。既然我答应了大人会对付您的敌人，便不会反悔。只是如果对手是艾伦爵士的话，希望大人不要掉以轻心，必须动用十二分的力量，才有希望剪除此人！”

    黑格斯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显然已经下定决心。攀上丹尼尔，是他早之前便在谋划的事情。借助子爵的力量，他有望在接下来几年间坐上黑铁堡领主的位置。现在自然不想因为一个艾伦而耽搁下来，他已经四十出头，如果在未来十年没有所作为的话，这辈子也就这样了。黑格斯不甘心，所以要在自己最强盛的时候搏一把。

    丹尼尔点了点头，说：“这次不会了，因为这次，我会亲自出马，干掉这个艾伦！”

    他身后的巴雷露出意外的表情，丹尼尔已经很久没真正出手过，毕～︾，竟在这附近，就是欧班也不是他的对手。其它人更不必说，便连杜鲁，也不过和丹尼尔交手了几回。当然，那纯粹是两个武者间的切磋，却总以杜鲁落败而告终。杜鲁这个人可不会放水，所以丹尼尔的实力一直保持着强劲的势头。这次他若肯亲自出手，艾伦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幸理。

    巴雷很久没感到像现在这般热血沸腾了，如果不是因为场合的问题，他都几乎要咆哮起来。丹尼尔感觉到身后巴雷那股澎湃的气势，微微一笑。便在这时，子爵的脸色突然掠过一阵苍白，丹尼尔晃了晃，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黑格斯和巴雷同时一惊，后者连忙扶住丹尼尔，前者则问：“丹尼尔大人，你身体没事吧？”

    丹尼尔脸色迅速恢复红润，往前一步，摇头道：“没什么，黑格斯。你们旅途辛苦，先下去休息吧，晚上我们再讨论战斗计划。巴雷，带我们的客人去休息。”

    巴雷迟疑地看着丹尼尔，直到子爵再瞪了他一眼，他才点头离开。丹尼尔又把其它卫兵遣了出去，当大门关上后，他脸上血色迅速退尽，露出一阵病态的苍白。他身体轻轻摇晃，便连握着扶手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直过了片刻，丹尼尔那苍白的脸上才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这时他才真正恢复过来，至于刚才，却是运用源力使血液加速，才骗过了黑格斯等人。身为这个大厅里最高身份的人，又怎么可以在下属面前露出疲态。可现在，丹尼尔却觉得身体泛起阵阵空虚。就在刚才，他突然下跌了一个等级，从原先的二十五级，变成现在的二十四级。

    源力流失！

    这种情况在月许时间中多有发生，起初丹尼尔并没留意。直到前不久一次，源力流失的量实在太大，那瞬间一部分源力如冬雪消融般，在体内消失得干干净净。便如这次般，丹尼尔像被人从体内抽走了什么东西般，整个人变得虚弱空荡，才惊觉自己的源力竟然无故流失。

    而现在，他更是下跌了一个等级。这可是个巨大的损失，消失的源力，只有通过继续锤炼才能够补回来，可要补回整整一级的源力，可不是一两天的功夫就能够做到。丹尼尔闭眼苦思，源力流失不会平白出现，会出现这种现象，一般是遭人重创，源力被外力打散，才会强行降级。

    可像他这样接连一个月来不断流失，最终导致降级的现象。除了他身体有某些暗疾外，便是遭人下毒了。在此之前，他已经令人秘密检查过身份，并无发现体内有任何暗疾。那么就是最遭的情况，他被人下毒了。这同样也是个难解的问题，要知道他的饮食起居，都由照顾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负责，对于管家的忠心，丹尼尔从没怀疑过。

    但如果不是老管家，又有谁能够接近自己而不被发现？丹尼尔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人影，他猛睁开眼，胸膛起伏。等平复情绪后，他把老管家叫来：“去找卡雷特，让他把夏莉儿找来，就说我有新的任务。”

    管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点头去办了。

    到了傍晚，老管家在书房见到丹尼尔，并回复卡雷特的消息：“卡雷特先生说，在大半个月之前，夏莉儿小姐便脱离了协会，目前行踪不明。”

    丹尼尔一张脸阴沉无比，他点了点头让老管家离开。照这样看，出手的肯定是夏莉儿。如此想来，在那次她负伤而回，自己和她欢好之后，便开始出现源力流失的现象。也就是说，当时夏莉儿的身上已经做了手脚。丹尼尔轻轻一掌拍在书桌上，这张木桌立刻散架，他才哼了声站起来。

    他向来是个克制的人，可那次见了夏莉儿却难以自己。事后他也奇怪，怀疑自己是否纵欲过度了。如今来看，当时夏莉儿肯定用了某些催.情成份的药物，以刺激他的情.欲，接着顺理成章地发生光系。在那期间，夏莉儿有太多时间动手。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到这点，丹尼尔记得夏莉儿曾说，那药剂大师巴金斯已经投靠了艾伦。

    “巴金斯，夏莉儿……艾伦！”丹尼尔猛抬头，脑海里一些念头终于串在了一起。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定然是那个艾伦，正是因为他，所以夏莉儿身上才有催.情药以及使自己源力流失的手段，皆因艾伦身上有个巴金斯！事情已经变得十分明朗，夏莉儿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被逼，让她这么做的，除了艾伦之外不会有另外的人了。

    想到这，丹尼尔眼睛一片血红，现在他恨不得把艾伦撕成碎片！

    方舟港迎来又一天的清晨，不过今天可不是寻常的一天。事实上，今天是深海鳞姬离开城市，前往紫荆花领的日子。一大早，得到消息的人们早早就上街驻足，当军队经过的时候，他们热情地欢呼着。不时，军队中有士兵打响礼炮，让漫天的彩片将整个城市覆盖在其中。

    在不时响起的炮声里，欧班的私人小楼前，一辆马车也准备妥当。艾伦带着露茜，以及昨天刚赶到的巴金斯钻进马车里，他们同样也要返回曙光城堡。昨夜，龙再度来访，且服下了由巴金斯调制的一种药物。这种药物会在人体内潜伏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没有拿到解药，便会毒发身亡。

    龙在听完艾伦详述之后，没有一丝犹豫，当着艾伦的面前把药服下，以示自己的诚意。对此，艾伦算是对这个东方人有点另眼相看。毕竟像龙这样明知是剧毒，也不曾犹豫服下的人确实不多。由此也可知道，他复仇的念头是多么坚决，否则也不会这样干脆。

    今天龙和若拉会一同启程，但艾伦和他已经定下了一些联系方式。有他在若拉身边，艾伦对紫荆花的情况将了若指掌。

    艾伦的车队选择了另一边的城门离去，这次，没有再发生和深海鳞姬抢道的事。车厢里，巴金斯闭目假寐，露茜则看着窗外道：“为什么不和你的情人道别？”

    “什么情人，别乱说。”艾伦没好气道。

    露茜回过头笑嘻嘻地说：“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人家若拉小姐对你大有好感。”

    “那又如何？我和她是不可能的，而且现在这种关系，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艾伦想起那日在白堡格斗场里发生的事，想起若拉的冲动拥抱，便只能在心中微微一叹。

    若拉的身份是个大问题，如果她不是伯爵妹妹的话，兴许会和艾伦之间发生什么。可惜她身为雷德利家族中的一员，一出生便注定了无法决定自己的幸福。她的幸福，被排在了家族利益之后。她没有逃避自己的义务，而艾伦也相当克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这个女人牵扯出其它关系来，以免影响他对欧班的判断。

    这是段注定不会发生的感情，因为在它萌芽之初，便已经被两人亲手拔掉。

    “真奇怪，我明明看得出她喜欢你的，为什么她没有进一步行动？”露茜用手托着下巴说道。

    艾伦握住她的手，笑道：“因为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有那种勇气，但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你一付要把我往外推的样子。”

    “那样的话，我不就有正当的借口去找情人了吗？”露茜眨眼道。

    艾伦假装生气说：“休想，哪个男人敢碰你一条头发，我就把他的手剁下来！”

    露茜摇头道：“你们男人就是这么霸道。”

    说完却噗嗤一笑，显然对艾伦的“霸道”很是受落。

    数日后，艾伦回到了曙光城堡。现在他的领地包括了曙光城堡、落日城及饿领狼。在这三片领地里，无论是本身实力亦或是地理位置，曙光城堡无疑是条件最优秀的，因此艾伦对它格外看重，亦会将发展重心稍微倾卸在其身上。

    当然，另外两片领地他自然不会放过。落日城的铁矿，加上曙光城堡的钢矿，这几个金属矿场将为艾伦提供优质的装备原料，因此他打算回风暴城后，将林斯和武器工房搬到这片新的领地来发展。曙光城堡和落日城基本上只要按照原来的步伐发展既可，但饿狼领却需要艾伦重点关注。

    这片领地因杜鲁的无为而变得十分贫瘠，甚至连领民也剩下不到三分之二。照这样下去，如果艾伦不加以改革重建的话，很快那只会变成一片荒地。

    事实上，饿狼领的本身条件并不差，它与曙光城堡相领。无论是土壤还是雨水都不比曙光城堡差多少，完全可以发展农耕。借着欧班免去他领地三年赋税的机会，艾伦回到曙光城堡后，也向自己所有领地发布了三年免税的消息。这对于领地里的人们来说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这意味着接下来三年的时间里，他们劳动所得都不用上缴，完全是属于自己的财富。

    毫无疑问，这条消息对饿狼领的影响最大。当听到这条消息时，领地里的人们都松了口气。要知道如果艾伦像杜鲁夫一样征税的话，他们这一年就只能勒紧裤腰过日子了。

    然而饿狼领的好消息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到来。

    在免税的消息刚过，第二天，艾伦又有新的政策下达。他将会从曙光城堡处调来一批优质的各类谷种，免费提供给领地的人们以作农作之用。和谷种一起送来的，将还有一批新的农具，以及曙光城堡的几名农作专家，他们将在饿狼领停留一段时间，以帮助这里的人们恢复耕作。

    除此之外，艾伦还出资为饿狼领几个村镇无偿修建房屋，且向领地全境出示了公告。凡是到饿狼领进行商业投资，以及农业耕作的商人和农民，在除了之前三年免税的基础上，再追加两年的免税额度。如此一来，大大刺激了人们的积极性，同时在领地内造成一次小小的迁徙潮。

    一些看到商机的商人，以及贪图五年免税额度的农户，都朝着饿狼领涌了进来。这些新鲜血液的注入，为这块贫瘠的土地带来全新的希望。而在这些动作背后，艾伦那刚从格拉尔身上赚来的几百万金币正如流水般花出去。可对他来说，这是必要的投资。只有自己植根的这片土豪肥沃了，才能长出足以支撑他发展的参天大树来。

    而由于艾伦的这些种种惠政，迅速为他赢得了诸如仁慈、宽厚的名声，这则是附加的收获。这些收获，为他迅速积累起声望来，而在可见的未来，他的声望还将越来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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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大人，请您过目，这是最近的收支。”乔达克把一本帐薄递给艾伦，皱眉道：“我知道大人想扶植饿狼领起来，不过您倾卸的力度似乎有点大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很快会影响到领地的收支平衡。虽说这几天投入的全是您自己的私产，您的无私和慷慨令人赞叹，可我还是得提醒您，是时候收拢下资源输出了。”

    艾伦打开帐薄看去，当是这三天，便花掉了近一百七十多万金币，已经是他私产的一半左右。他点了点头，对乔达克道：“你的提议很及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不过这几天，也把该办的事情办好，接下来还得领地自行运转。建设和收益，并非短时间内可以看得到。”

    “的确如此，就如我们曙光城堡，也是经过先祖好几代人的辛劳经营，才有了现在这种规模。照我看，您这前期投入的资源已经足够了，以饿狼领的状况，完全可以支撑他们前期发展，至于之后的运作，那就需要时间去检验了。”

    艾伦点头道：“那么接下来，是时候扩充军队了。乔达克，这两天先给我整理下军队的资料。包括人数、装备等情况。我再视情况决定扩容的额度吧。”

    “我会给您办妥的，大人。”

    看着乔达克下去，艾伦伸了个懒腰。乔达克也算是个人材，他在领地管理方面所知甚多，缺乏的只是经验。现在正是他历练的时候，而艾伦也需要这样的人才。等这里的势力稳定下来之后，以后继续向帝国腹地拓展，他的重心必定倾斜。那么后方的领地，便需要像乔达克这样的人来替他打理了。

    尽管还有爱德华这样一个合适的帮手，可爱德华的能力绝不止屈就于一两片领地的管理上，艾伦需要他在更多方面贡献自己的力量。他已经考虑好，等这里诸事安排妥当之后，便返回风暴城，一来着爱德华做好已方的身份掩饰；二来则是把林斯和武器工房转移；三来，则是让爱德华以及米罗神父等人向新领地转移。

    在这里，有更开阔的空间让爱德华和米罗神父发挥。特别是后者，相信这里的土壤更适合教会和十字军的壮大。

    乔达克的办事效率的确没得说，两天后，他就为艾伦统计了一份详细且精确的军队报表。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艾伦的军队数量显然有点过少。毕竟相对于三片领地的广阔空间而言，只有一千五百人不到的军队不免让人觉得外强中干。这其中，还把艾伦之前拉来的那支杂兵算在里面。

    艾伦看完之后唯有苦笑，之前拉人千人不到的军队转战各个领地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稳定下来，这军队数量就显得太少了。按照正常来说，三片领地所需要配套的军队人数应该在三千人左右才比较合适。至不济，也得有两千人左右的军队才能够在需要的时候灵活调配。

    现在，艾伦的军队显然达不到标准的数量要求。尽管军队的质量是无须怀疑，可当领地扩充之后，相应数量的士兵也是必须的。因此艾伦决定加快扩军的步伐，他大笔一挥，便把自己名下的百万金币拿出来，以作为军队扩容的前期所需。在这笔资金的运作下，领地全境内很快掀起一阵征兵潮。

    艾伦的军队福利优厚，这点已经广为流传。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当日落日城外，与两名爵士的联军战斗时。艾伦那支杂兵爆发出可怕的气势，这其中便有金币在起作用。毕竟不是哪支军队，可以拿出一个人头一枚金币的悬赏。当时莱福斯的军队便以十人一枚金币的奖赏来鼓动士气，不料听到敌方十倍于已方的高额奖赏时，不得不说，曙光城堡的士气被狠狠打击了一次。

    现在，艾伦将那百人既换千枚金币的特殊奖赏去掉。毕竟随着以后势力的扩展，战争的规模只会越来越大。一场战斗上痛杀百名敌兵也不见得便是特例，如果还保留这项奖赏，那艾伦的钱袋非得不断缩水不可。然而那项最基本的奖赏仍保留了下来，便是冲着一名敌兵换一枚金币的奖赏，许多热血方刚的年轻人都踊跃报名参加军队。

    几天下来，艾伦就增加了五百名新兵。而这几乎是现在三片领地所有的新兵血液了，可对于艾伦来说还有些不够。于是在几个会议之后，征兵的内容又做了些调整。军队大开方便之门，非但面对普通的领民，且对奴隶开放。在艾伦的领地里，只要有奴隶愿意加入军队，那么他们便可以摆脱奴隶这个身份。而且在服役三年后，既可得自由之身。到时候，他们可选择退役，又或者继续留在军队，并享受正规士兵的待遇以及得以参与竞争系统等等。

    这个消息一传开，领地里几乎炸开了锅。奴隶又不是傻子，只要正常人都知道要如何选择。然而也并非什么人都支持艾伦这条政策，那些大商人、奴隶主便极力反对。最终艾伦和他们达成共识，只要奴隶愿意加入军队的，他可以为奴隶先支付赎身的钱。至于这笔钱，则由奴隶加入军队后，以服役的形式偿还给艾伦。

    如此一来，那些商人倒也没多大意见，毕竟他们也不见得有多少损失。而大量奴隶加入军队之后，首先给艾伦带来近五百人的新兵数量。同时，也间接地为那些普通领民创造了大量的工作机会。毕竟奴隶没了，可商人的生意还要维持，只是以往由奴隶所干的活，现在则由领民来干。无意之下，倒也刺激了领地内各个行业的发展。

    就这样，艾伦多了千名新兵，他们被分散到曙光城堡和落日城两个军营接受训练。训练他们的，则是罗伊和布洛伊两人。当训练结束后，艾伦的军队便达到两千五百人左右的数量。这个数量，用来维护领地安全却也足够了。

    在这些人里面，布洛伊可以挑选一些他认为合适的人加入山地之王，成为那种特殊战队中新的成员。至于寸火，艾伦则认为没有扩充的必要，现在寸火的人员在百人左右，每人一套烈焰战兵的装备可不是天堂星能够弄得来的。但成立一支预备役却是不错的选择，一旦有寸火的战士阵亡，只要他们的装备没有太大的损坏，便可以让预备役的战士顶替，从而保持这支部队的战斗力。

    事实上，急需扩充的是暗刃这支部队。现在二十人左右的暗刃成员显然不够用，然而能够训练这支部队的贝尔摩德还没有回来，艾伦也只能作罢。等贝尔摩德回来后，让他自己去挑选有资质的成员加入扩充，至少得把暗刃扩充到五十人左右，才合乎艾伦的理想。

    五十名技艺高超的暗刃战士，他们可以充当刺客、探子，无论是行刺敌方重要成员，亦或是打探情报，刺探军情，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直到现在为止，艾伦才觉得自己的天堂星的事业终于有点样子。但要将天堂星变成自己的殖民星球，却不知道还要经过多久才能办到。至少，在没把这个人类帝国纳入口袋之前，都谈不上真正的殖民。

    而这颗星球却是意外的广阔，除了已知的拜勒岗帝国外，却还有妖精王庭和阴影公园这样的庞然大物。这样一颗辽阔的行星，哪怕是交给联邦来开发，也是累月经年的事。何况艾伦只是一个家族中的一员，那征服的过程便要更加久远。然而正是过程的艰辛，那之后所得的硕果，才更加令人回味。

    艾伦大张旗鼓，从商业、农业乃至军事等方面全力发展领地的时候，已经抵达紫荆花领的若拉，则对领地有些放任不管的味道。她把大量的民政工作丢给格拉尔去处理，自己每天不是出入军营，便是窝在为她准备的一栋三层小楼里。如此一来倒是把格拉尔累惨，想子爵大人前不久刚平白无故丢了一大笔财物，心情正恶劣着。无奈因欧班的命令来到紫荆花，却仍要每天和干不完的工作对抗。

    还好欧班把他自己的幕僚调出来帮忙，否则格拉尔还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子。紫荆花可比落日城的领地大得多，更大的领地，自然意味着更多的工作。而一想到自己在这其实并未掌握实权，格拉尔就后悔当时不应该答应欧班接下这份工作。

    然而抱怨归抱怨，工作却始终要完成，于是格拉尔起早贪黑，以前所末有的勤勉活跃于人前。若拉并非不知，只是看在眼中，笑在心里罢了。

    本以为日子会这么平淡无奇地过下去，然而在欧班向丹尼尔发去第三次谈判邀请时，紫荆花领却是风云骤变。

    这天正是傍晚，落日的余辉将漫山遍野尽染金黄。有农户再从自己的田地里干完一天的农活，正打算回家吃上一顿热乎乎的晚餐，然后早早休息，好恢复体力应付第二天的工作。普通人的生活便是这般平凡、重复。然而在这种看似枯燥的生活中，也自有他们的乐趣。

    对于不曾拥有强大力量、博学知识或者军事才能的他们来说。把日子过好，让家人能够吃饱喝足，便是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在夕阳渐没，天穹为红霞轻拢时，三五农人从田里走了出来。相互打起招呼，其中不忘开上几句玩笑，便要各自回家。突然，有一个男人停了下来。他像是听到什么，转身看向山野的另一侧。在那里，落日将万物汇成一道剪影。剪影本就一片暗色，然而在那剪影下，却出现颜色更加深沉的身影。

    一声马嘶响起。

    让其余的农人也回过了头，于是这一张张朴素的面孔上，表情由惊讶渐渐变成了惊慌。在他们的眼晴里映射出一幅让人恐惧的画面。那落日余光的剪影中，先是多出一匹通体漆黑，罩着黑铁马具的战马。战马之上坐着一位骑士，骑士披着表面黑色，内里腥红的披风。

    当战马侧转，那道披风在阳光下扬了起来，从那披风腥红的内里中，似有氤氲血气如潮涌出。

    身上布满狰狞的尖刺，装饰着暗红曲线的盔甲让骑士看上去犹如来自地狱的魔神。他抽出腰间装饰华丽的黑色巨剑，朝着村庄的方向指去。

    那就像一个信号，一个进攻的信号！

    突然在那名骑士的身后，涌出更多黑马黑甲的骑兵来，合共九名黑甲骑士策马奔驰。在他们后面，则是更多的步战士兵。他们高举的旌旗、长枪形成一个会移动的钢铁森林，以恒定的速度朝这个属于紫荆花领的小小村庄发起了冲锋。

    这片黑色的钢铁森林很快蔓延到村子，小小的村子就如一朵浪花般消逝在怒海中一般，迅速被这支钢铁部队所淹没。村子的房屋被夷平，反抗的男人被杀死，女人和小孩让如狼似虎的士兵集中起来，然后关押进随军行动的牢车里。接着，由那名魔神般的首领亲自把村长的房子点燃。很快，村子便付诸一炬，包括那些凝聚了农户心血的田地，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当这座黑色的铁森林再次移动之后，这个村子已经变成火焰下的废墟。

    连续三个村子在这支军队的铁蹄下被夷平，很快，这个消息在第二天传到了若拉的耳中。天刚刚亮，格拉尔就被人叫醒，并请到了议室里。他刚踏进议室，便觉气氛凝重，特别是来到领地后一直懒洋洋的伯爵妹妹，今天竟然全付武装，格拉尔就知道肯定发生了大事。

    在他坐下后，若拉如利剑般的视线扫过议桌两边这张张脸孔，沉声道：“就在昨天晚上，我们领地里有三个村子遭受毁灭性的攻击。根据我们拿到的情报，对方打着丹尼尔的旗号。至于真正的情况，我们仍在调查当中。但按照那支军队移动的轨迹来看，他们最终会到达这里。所以各位，我们要做好战争的准备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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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拉那句话，无疑对艾伦抱有绝大的信心，以及绝对的信任。否则也不会将一军荣辱，全交到他的手上。这份莫大的荣耀，让坡下刚小胜一场的亚伯颇觉不是问。便仿佛刚才好不容易努力换来的一点功劳，就这么让艾伦轻描淡写的比了下去。他那点功劳，便如萤辉之于皓月，在若拉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亚伯脸色自然好不起来。

    黑格斯同样也是一脸苦涩，按照丹尼尔之前的计划，他率兵突进，本应在傍晚之前攻至紫荆花领的主城下。届时以围城之势，再把艾伦逼过来，才好方便展开丹尼尔的复仇行动。没想到连接出现两次失算，一者则是不曾想若拉竟然有如此胆色，敢弃城不守而选择主动出击，从而在她挑选的战场上迎战已方。对方选择高坡结阵，自然方便全军突击冲杀，占了地利。即使深海鳞姬的战斗经验不足，但装备摆在那，又居高临下进行冲锋的话，第一轮的交锋将异常辛苦。所以黑格斯才会故示大方，激若拉出战。否则要换成是平原地带，他早带兵杀过去，哪会和若拉诸多废话。

    第二，则是没想到艾伦会来得这么快，比他们预算中整整快了半天！别看这半天时间看似不多，但兵贵神速，这半天时间落入能人名将之手，已经足够他们运筹帷幄，覆手翻云了。艾伦目前的名气仅局限于这片领地之中，可谁都保证，他日一旦冲出这片领地不会一飞冲天，成为帝国名将之一？

    单是他提前半天介入战场，便给黑格斯留下足够多的联想，使他不得不谨慎小心。

    黑格斯自是不知，艾伦接到丹尼尔大举入侵的时候，连欧班的急报都没来得及接收，便带着雷杰斯和威利克两人先行出发，途中连换数马，才在这个时候介入战局，从而让黑格斯举棋不定。

    “怎么样，黑格斯团长，你想好了吗？”高坡上，艾伦再问，他意态神闲，给人信心十足之感。

    黑格斯尚在犹豫，突然醒觉自己已经落在下风。艾伦的行事手段便如他的刀一般，充满一往无前的味道，至于成败则没被他没在心上，反而营造出强大气场。可他却要诸多计算，犹豫不决，单是在气势上便落了一大截。本来这次动身离开黑铁堡，黑格斯信心十足，有把握在丹尼尔旗下闯出一番名堂来。没想到在这里遇上艾伦，却动摇了自己的信心。

    信心动摇，这场仗还怎么打？想通这点，黑格斯苦笑一声道：“艾伦男爵，我们定要在此时此地分出胜负吗？”

    艾伦淡然一笑道：“阁下两条腿长在自己身上，自然要打要走，悉听尊便。”

    有艾伦这句话，黑格斯哪还不懂得下台，当下断然道：“好，我军立刻退后十公里。今天便到此为止，等换个时间，再向艾伦男爵请教。”

    艾伦收刀入鞘，也是干脆，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黑格斯团长，你真不该来。”

    黑格斯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当下调转马头，带着军队朝后撤去。看着独角兽军团暂时撤兵，深海鳞姬的战士无不松了口气，片刻后，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人都欢呼起来，并不断大叫着艾伦的名字。便连若拉，也兴奋的双颊飞红，看向艾伦时的目光又复炽热起来。

    谁曾想到，艾伦连下场都不用，便纯凭气势将敌军逼退。

    事实上，这在艾伦看来是最好的结局。为了尽快赶到，他不曾带一兵一卒。若把黑格斯逼得太紧，恐怕他会恼羞成怒，直接率兵进攻。深海鳞姬虽占地势之利，可这优势在第一波冲锋后便会逐渐消失。只要黑格斯沉得住气，稳扎稳打，先消磨深海鳞姬的锐气，再伺机反扑，那这些战士能够有一半回得去便已经算是万幸。

    现在黑格斯退走，艾伦这边至少赢得半日的调度时间，已算难得。他已经让罗伊动员军队，傍晚时分，至少会有一支五百人的先头部队抵达，以协助深海鳞姬布置防务。至于方舟港那边，相信欧班也会尽快动身，只要拖得住三五日的时间，独角兽军团便无胜算。

    只是艾伦没想到，丹尼尔非但不死心，还招揽了黑格斯这样的人物。刚才远远看到那位黑铁堡的骑士团长时，艾伦深感意外。多日不见，黑格斯的气息更加沉练，想来再有突破，足称劲敌。

    留下必要的侦察力量，深海鳞姬往主城方向撤走，等他们回到主城时，雨终于停了。不过这场豪雨，使得大地满布泥泞，让正在挖的几条战壕俨然变成了水沟。不过防御工事还要继续修筑，这点若拉倒是不曾马虎。在士兵开始修筑拦马栓时，艾伦则和若拉等人来到城主府。

    看到艾伦的时候，格拉尔和奥鲁皆脸色微变。所不同的是，格拉尔的脸色是沉了下去，奥鲁却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随即，这位爵士脸上的表情又显得矛盾起来，可见他心中此时情绪起落变化极大。若拉直接叫人给艾伦安排一个房间，道：“你先去换套衣服，呆会我要召开一个军事会议，希望你能参加。”

    在路上，若拉已经平复了之前兴奋的心情。她无法否认，当艾伦如同英雄般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恨不得扑进他的怀里，把外界的一切风雨都交给他去担当。可她始终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唯有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于是变成现在乍热又冷的感觉。

    艾伦点点头，便随仆人下去。若拉则返回自己的房间，格拉尔追在身后道：“艾伦男爵怎么来了？”

    “他及时赶到，解了我们一个难题。怎么，有问题吗？格拉尔叔叔？”若拉朝他看了眼。

    格拉尔说：“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对付独角兽的打算！”

    若拉站到门口，说：“这点，等呆会会议上再谈吧？现在我只想洗个澡，格拉尔叔叔不会打算参观吧？”

    格拉尔尴尬地退后一步，若拉推门而入，再把门掩上。关上门后，她才卸下之前的表情，捧着头靠门站了会，终化成一声轻叹，走进了浴室。片刻后，浴室里便响起了水声。

    门外，格拉尔捉住亚伯细问当时情景。听完之后，格拉尔沉声道：“若拉小姐真的让艾伦代表深海鳞姬出战？”

    “是啊叔叔，你说若拉小姐怎么能够这么随便，毕竟艾伦根本不是深海鳞姬的人！”亚伯忿恨道。

    格拉尔皱眉说：“如果是这样，那你就得小心了。显然，若拉小姐对他十分信任。现在又大敌逼境，我怕若拉小姐会把军权交给艾伦。”

    “即使如此，也是权宜之计。事后艾伦总不能把深海鳞姬也一并拿了去吧？”亚伯倒是有些不以为然。

    “笨蛋！”格拉尔摇了摇头，这侄子源力武技还过得去，可脑袋却太死板了：“你懂什么，人心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如果让艾伦有领军的机会，而该死的他又幸运地赢了这场战争的话，到时候士兵会把他视为偶像。纵使之后再次把军权交回来，可人心已经变了。那时战士仍会效忠若拉小姐，但至于你的话，可就难说了。”

    “因为那个时候，你只会被艾伦的光芒掩盖。事后士兵只知艾伦，却不会晓得一个亚伯副官！”

    亚伯瞠目结舌，恍然道：“这样的话，无论如何不能让艾伦有接触军务的机会。”

    他看向格拉尔：“叔叔，你会帮我的吧？”

    “废话，难道我乐意看到艾伦坐大吗？他现在势力已经够大的了，一旦再赢得深海鳞姬上下将士的敬重，以后要动他就更难了！”格拉尔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艾伦走出浴室的时候，已经有下人给他准备好一套黑金二色的剑士服。他将之换上，往镜中一照，里面的少年脸上已经少了三分稚意。在血火战场上多番磨砺之后，艾伦就像一把神兵利器，棱角间已经渐渐露出属于自己的锋芒。

    他转身离开，步入大厅时，却已经有客来访。

    “奥鲁爵士，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忙得焦头烂额才对，怎么还有空在这里？”艾伦笑道，并随手拎起千均，用一张丝绢仔细地擦拭起来。当手掌透过丝绢划过刀身时，艾伦生出和这把重刀血肉相连的感觉来。

    于是在奥鲁的眼中，他已经分不清人和刀之间的区分。

    人如刀、刀如人。在这雨天的午后，再没有任何区别。

    那代表着艾伦在刀道的境界上又提升了一步。

    “刚才我还在犹豫不决，可看到现在艾伦爵士你，我才突然发现，原来丹尼尔爵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奥鲁忽生感概道。

    艾伦抬起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报以灿烂笑容：“很高兴你终于下定决心。”

    “是的，因为看到此刻的你，我根本找不到你会输的理由。要知道丹尼尔子爵在你这个年纪时，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子。事不相瞒，在听闻丹尼尔突然发兵的消息时，我曾考虑过是否要和他里应外合，好一并吃下深海鳞姬。”奥鲁直视着艾伦的双眼道。

    “那么现在，你当然没这种想法了？”

    奥鲁起身，对艾伦恭敬道：“是的，大人。但我所效忠的对象，只会是您。而不是欧班，更非若拉或格拉尔之辈。”

    “我很荣幸，但现在，还请你好好协助若拉小姐。至少在我没有脱离欧班伯爵之前，奥鲁爵士，我还不能接受你的效忠。”

    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尽眼前少年心中那份野心。奥鲁深吸口气，说：“我可以等，而且我这个人，耐心还是有的。”

    “好，那么城防的工作，你可得看着点，千万缩小不得。”

    奥鲁点头说：“我这就去巡查。”

    再走出房间时，奥鲁的心情已经大不一样。那种有所决断后的畅快感，非言语能够表达。而做出决定之后，奥鲁甚至不觉得独角兽军团有何威胁了。尽管从形势上来看，他们依旧不太乐观。可艾伦就是有那种魅力，奥鲁挺直了腰板，大步离开。

    会议到一个小时会举行。

    参加会议的人除了若拉、艾伦、奥鲁这样重要的人外，还包括了深海鳞姬的各级军官。只是在议室里没有他们的座位，所以这些军官基本都是站着垂听。

    “各位，目前的情况你们也应该知道了。现在，丹尼尔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他打算收复紫荆花。可我们不会让他这么做的，而因为艾伦爵士的及时赶到，现在独角兽暂时退出十公里外。再加上现在大雨方停，可以预料，他们哪怕要进攻，也得在明天。我们赢得至少半天的准备时间，鉴于我们军队的实际情况，在这里我有一个提议。”若拉扫过全场，最终落到艾伦的身上道：“我希望艾伦爵士能够暂时成为我的副官，协助我们打好这场战争。”

    议室里立刻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格拉尔和亚伯两人的脸色则变得难看起来。尽管若拉没有像他们两人预料的那般，直接把军务交给艾伦。可让艾伦来当副官的话，亚伯将置于何地。

    格拉尔朝亚伯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刻拍案而起道：“我反对！”

    艾伦无动于衷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却激得亚伯更加火冒三丈。艾伦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让他觉得自己在人家眼里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当下更坚定他反对若拉提议的决心。

    若拉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理由呢。”

    这一眼让亚伯死了的心都有，当然他不可能真的去死，于是极力辩道：“诚然，艾伦爵士军功显赫。可他始终不是我们深海鳞姬的人，他不熟悉我们的军队系统。贸然让他成为若拉小姐您的副官，我怕艾伦爵士会做出不正确的决定，从而影响到战局！”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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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伯这番话倒也不是全无道理，只是理由牵强了些。想艾伦领着千人不到的杂兵便打下这偌大一片领地，军队系统这种小事能够难得了他？只是艾伦也不点破，他对于协助深海鳞姬什么的并无兴趣，也不想插手别人的军务。他的军队傍晚便会抵达，其中就包括了寸火、山王这些主力。这支军队来到他手上，他可以发挥的作用并不比深海鳞姬差。

    艾伦紧紧地看着，想看看若拉怎么应对。若拉这时朝他看来一眼，那一眼中似乎带着些许埋怨。很快她看向亚伯，淡淡道：“关于这一点，我想问题并不大。以艾伦爵士的能力，半日时间已经足够他熟悉我们的系统和兵种，我相信以他的能力，深海鳞姬可以发挥更大的战斗力。”

    “关于这一点，我也赞同。”格拉尔微笑道：“可若拉小姐不要忘了，深海鳞姬是欧班伯爵的嫡系军队，而副官一职又事关重大。若要临时将艾伦爵士授以副官一职，我想还需要知会伯爵的好。有他一纸文书下来，想必亚伯副官，以及其它军官战士们也有个依凭不是？”

    “可现在战事紧急，哪有时间等哥哥发来文书。而且我想，哥哥也会同意我这做法的。”若拉皱眉道，她已经听得出来，格拉尔和亚伯两人是联合起来反对她的提议。如果只是一个亚伯也就算了，偏还有格拉尔在场。身为一名子爵，格拉尔还是有那么一点权力干涉她的决定。

    格拉尔哈哈笑道：“若拉小姐，军务大事岂能儿戏。你觉得同意，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但代表不了欧班伯爵。否则这样，大家来表个态，认为艾伦男爵不足以胜任副官一职的，请举个手。”

    说完也不等若拉反对，格拉尔自己便举起了手。亚伯自然也跟着举起，两边军官则露出犹豫的神情，格拉尔目光变得锐利，朝其中几个看去。那几人当下一咬牙，也跟着举了起来。他们是格拉尔安插在军队里的人，他们一举手，又有几个和这些人私下有交情的军官也犹豫地把手举了起来。

    若拉扫了一遍，至少有半数军官反对。当下美目半眯道：“格拉尔叔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我在替若拉小姐你做一个明智的选择。身为主帅，你当然有决定一切的权力。不过有时候，你也得听听属下的声音，听听他们的意见。否则一意孤行的话，可非一个明智的主帅所为。”格拉尔干笑说道。

    在他得意洋洋的时候，坐在另一席的奥鲁淡淡道：“既然格拉尔爵士要用投票表决，那么我投赞成票。艾伦爵士的能力摆在那，至少，我对他比较有信心。相对于亚伯副官的话。”

    亚伯当即脸色难看起来，他没想到奥鲁竟然在这种场合上当众下他的脸。奥鲁这一举手，紫荆花的官员也个个举起手来。看到这种情况，那剩下的半数军官也投手赞成。如此一来，赞成的人数一下反超否决的人。

    格拉尔沉下脸道：“奥鲁爵士，请你搞清楚。这是我们深海鳞姬的内务，外人还是少插手得好。”

    奥鲁笑道：“原来如此。可我怎么不知道，格拉尔爵士几时变成深海鳞姬的人了。否则，为何自作主张发起投票？”

    “你！”

    格拉尔就要恼羞成怒，若拉这时道：“好了，都把手放下。总之我决定……”

    “稍等。”艾伦这时抬手道：“很感谢若拉小姐的信任，不过就像亚伯副官说的。我始终是外人，还是不插手深海鳞姬的军务为好。何况在傍晚的时候，我自己的军队便会抵达。到时候，若拉小姐只要准许我自由参战既可，我们会协助深海鳞姬打好这场仗的。”

    若拉听罢，眼中掠过失望之色，却还是说：“那好吧，既然这是艾伦爵士的决定，我也勉强了。”

    本来这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的，可格拉尔眼睛一转，突然道：“请等一下。”

    他看向艾伦道：“刚才艾伦男爵是说，您的军队将会在傍晚抵达？”

    “没错，子爵大人有何指教？”艾伦平静地问道。

    格拉尔点头道：“您也知道，现在紫荆花领由深海鳞姬主持防务。军队嘛，自然不能有两个主帅，否则容易出现纰漏。嘿，我虽然不是军人，却也知道这个道理。您说呢，艾伦爵士？”

    “你说的没错。”

    “既然你也承认，那么我觉得接下来这个提议，你大概也会接受了。”

    艾伦脸上泛起笑容：“哦，子爵大人有什么好的提议？”

    “没什么，我想请艾伦男爵把军队交出来，暂时由深海鳞姬统一调度，这样更有利于战场的发挥。”格拉尔又看向若拉道：“这支军队，无妨交给亚伯副官指挥。相信以亚伯副官的能力，能够好好利用这支军队协助若拉小姐及深海鳞姬。”

    说罢，格拉尔在台上踢了亚伯一脚。亚伯立刻跳起来道：“没错，这片战区由我们主持，外来的援军自然得统一管理。”

    若拉末答，艾伦却笑了起来。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笑得格拉尔和亚伯两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艾伦笑完，才道：“亚伯副官，如果我拒绝呢？”

    “你没有权利拒绝！别忘记了，艾伦爵士，你只是欧班伯爵手下一名附庸者！”

    “你说得没错，那么请欧班伯爵亲自来对我说吧，那样我会考虑接受的。至于你……”艾伦看向格拉尔，脸上笑容满面地说：“还有你的叔叔，尊敬的格拉尔子爵。很抱歉，你们都没有这个权利。若你们坚持接收我的军队，那我只能立刻离开。”

    “那么你便违反了欧班伯爵的命令，没有起到支援深海鳞姬的作用，你会被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格拉尔声色俱厉地说道。

    艾伦站了起来，再不看他一眼道：“那就让欧班伯爵亲自来举师问罪好了，抱歉，我有些不适，就不参加各位的会议了。有什么结果，再另行通知我吧。”

    他拂袖而去，这种没将自己放在眼中的行径，让格拉尔气得浑身发抖。他站起来吼道：“这是何等的傲慢，他以为自己是谁，他不过是一个男爵罢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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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照得黑格斯脸上明暗不定，他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被炸成焦土的炮击阵地。艾伦那三轮速度极快的火雷投掷完全违反了他的常识，可这也就罢了。让黑格斯只觉喉咙发苦的是，艾伦最后投出的究竟是什么东西。黑格斯宁愿相信那是一颗重炮炮弹，而不是什么火雷。

    那爆炸的威力，那覆盖的范围。如果那是火雷的话，那破坏力也太惊人了。

    当他回过神来，才看到身边的副官已经坐倒在高台上，显然被刚才那轮轰炸给惊吓到。发现黑格斯看着自己，这名丹尼尔调配给他的独角兽军官才狼狈地站了起来。黑格斯皱紧了眉头，已经有士兵抢上阵地，去扑灭爆炸的余焰。但那轮轰炸，爆炸的火焰将阵地上诸多炮弹也一同引爆，那十二门重炮估计已经变成一地的破铜烂铁。

    那是昨日随巴雷一起运到的战争物资，黑格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攻城还没开始，就让对方毁了重炮。

    “艾伦，这个艾伦……”黑格斯不由苦笑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巴雷冲至指挥台下，根根短发竖起。双眼怒睁，指着炮击阵地道：“黑格斯，＄∴，你就是这样指挥军队的吗？你的阵地卫队呢，竟然这么轻易让敌人毁去我们的炮击阵地。你这是失职，严重的失职！”

    “巴雷团长，想必刚才你也看到了。那么高的投射频率，那么大威力的爆破。我想换成是你，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吧？”黑格斯冷冷道：“如果你要指责我，甚至向丹尼尔大人提出控诉的话，也请这场仗打完再付诸行动吧。现在我是战场的最高指挥官，那么，烦请你退下。”

    高台下，九名暗雷骑士往前一战，气势逼人。其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巴雷恨恨看了黑格斯一眼道：“你最好不要再出什么纰漏，否则挨着会被丹尼尔大人责骂，我也要力主战将换将！”

    这才气冲冲地下去。

    黑格斯暗叹一声，他也不愿如此。但不得不说，艾伦这记下马威来得太快，也太漂亮了点，这就难怪巴雷会借题发挥了。

    回到城下时，卫墙上深海鳞姬的战士都不由高举着兵器纳喊，为艾伦他们刚才的表现喝彩。看着敌方的炮击阵地被端掉，所有战士心头都松了口气。失去重炮的火力掩护，独角兽军团进攻起来将会格外吃力。相反，若没把阵地敲掉，那么对方的炮轰足以让守城一方吃尽苦头。

    城头上亚伯的表情更是精彩，他既不愿看到艾伦出尽风头，可同时又庆幸炮击阵地被夷平。于是脸上表情不断变换，让他看上去有些阴晴不定。可他再怎么样，也必须承认艾伦真是帮了个大忙。

    “谢谢你的支援，艾伦爵士。你们干得实在漂亮，不过你们的火雷，威力也太大了点吧？”

    进了城门，若拉从战马上跳下来，自然有人为她牵走战马。她向艾伦道谢，同时也对他们刚才使用的火雷生出浓郁兴趣。深海鳞姬同样有一批火雷，但若拉自问无法做到像艾伦他们那般快速投掷，充其量只能以数量取胜罢了。

    艾伦笑道：“我在风暴城有自己的武器工房，主持那个工房的大师，只是对火雷进行一些改进而已。”

    若拉一脸神往地说：“现在连我也开始嫉妒你了，为什么你手下有这么多能人。知道吗，就改进火雷的投掷速度一项，你工房的那位大师便是各方势力所争相拉拢的对象。”

    防御卫墙上又响起了警报，若拉只得丢下艾伦，勿勿赶到城头。放眼看去，却是独角兽军团开始进攻了。在黑格斯的命令下，军团分成十几股兵锋，分朝卫墙的不同方向而来，显然此举是为了分散墙上的防御火力，并尽量多的制造登墙机会。黑格斯和他的暗雷骑士也混在其中几道兵锋间，他们是军队里的强者。一旦让他们登上墙头，将能为已方士兵打开局面。

    若拉抽出长剑，高举大叫道：“准备战斗，绝对不能让他们登上城墙！”

    艾伦也将寸火调到了城头上，并自行占据了一些火力点。寸火战士的汹火步枪威力比深海鳞姬的火龙枪只强不弱，有百名寸火战士提供火力支援，将形成更为有利的压制。同时，山王及其它战士则交由威利克和乌迪两人负责，他们囤守在城外的战壕中，打的同样是支援友军的位置。

    至于是一直进行协助攻击，亦或是随机应变，捉住战机主动出击，则交由两人去自行判断。

    艾伦和雷杰斯则各占城墙的一边，两人恬好在寸火战士中形成两个有力的支点，支撑着这些战士打好这场战斗。

    战场上，独角兽的锋线已经蔓延过来。每道兵锋里或多或少，都有几辆攻城车梯。二十几名士兵藏在攻城车梯里，准备挨近卫墙便发起登墙战。其中，以黑格斯为首的一股兵锋则直指城门，在这支队伍里，一辆前端覆盖有尖角挡板的撞城车目标明显，显然是为了破开城门而准备的。

    气氛无比凝肃。

    若拉举起长剑，大叫：“防御火炮准备……发射。”

    当长剑划下，进入火炮射程的敌军立刻遭到两门防御火炮的火力轰炸，顿时那两门火炮的覆盖范围内不断腾起炸裂的火球，那两个方向上的几股敌兵受到压制，行动立刻放缓了下来。以火炮的轰鸣为信号，拉开了这场战斗的序幕。城墙上，几个哨塔和火力点中的枪火也开始嘶鸣。其中，又以汹火步枪的声线最为清晰，那粗犷低沉的枪声便如同鼓点般不断擂在敌我双方的心口上，炽热的金属火流则轻易撕破攻城梯车用来抵御火力的铁板，将下面躲在车中的士兵射杀殆尽。

    一轮轰射后，至少有七八辆攻城梯车停了下来，在它们的下方则不断流出血液来，那是战死者的鲜血！猛烈的火力至少让四股兵锋无法越过雷池，但寸火守护的只是卫墙之中的一段，至于其它地方，却没这么好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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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攻！

    进攻！

    独角兽军团如同大海怒潮般不断拍击着紫荆花主城的卫墙，战斗已经在墙上墙下全面展开，这支军队的攻势来得十分猛烈，丝毫没有因为炮击阵地被毁而弱了气势。除了艾伦镇守的那一段卫墙，在寸火战士更为激烈的火力压制下，让冲击这个方向的几股兵锋颓然不前外，其余地方已经被敌军冲至墙角，一架架攻城梯车靠在卫墙，从下方升起的梯子架在墙壁上后，毫不畏死的士兵便攀梯而上，下方的人则用火.枪朝墙上射击，以便为登墙的死士提供火力支援。

    深海鳞姬第一次参加这种激烈的战争，平日里士兵训练时个个身手灵活，但战场不同训练场。在独角兽军团气势的压制下，深海鳞姬的战士便显得有些畏手畏脚了。艾伦看在眼中，暗暗摇头，他知道这场战争后，深海鳞姬的损失会相当严重。可没有经过战火的锤炼，这支军队永远成长不起来。

    他冷眼旁观，只要战局还不至于失控，艾伦便不打算插手。而这时，寸火战士的汹火步枪已经打光了子弹。这次事出突然，罗伊几乎是拉上军队就走，没办法多带弹药物资在身上。因此寸火的弹药基数有限，不过被他们之前那几轮轰杀，墙下涌上来的兵锋显得稀稀拉拉，和卫墙的其它地∑↙，方形成鲜明对比。

    兴许是黑格斯发现这边情况特殊，于是有几股兵锋转移了战位，朝艾伦他们这个方向涌来。艾伦重刀朝那几股兵锋一指：“烈火飞弹，覆盖轰炸！”

    寸火战士立刻激活步枪序列，源力充能之后，朝着艾伦指去的地方轰出颗颗火球。瞬间，上百颗火球如同流星般划过天空，拖着道道明亮的焰尾漫天罩下，覆盖着那几股兵锋的所在范围。战场上火光闪烁，剧烈的爆炸甚至连地面也为之晃动，尖锐的冲击音波一度盖过战场的喊杀声，让黑格斯的脸色难看无比。

    他对这些火球再熟悉不过。

    当日风暴城的大教堂在开放典礼上，艾伦就安排了寸火战士在教堂后施放火球，同时也是对黑格斯的一种震摄。黑格斯对此颇有忌惮，可直到今日，才真正见识艾伦手上那支特殊部队的恐怖战力。一轮轰炸过后，那几支队伍都不成建制，唯有将人员重组，再发动冲锋，可人数已经瞬间锐减了不少。

    黑格斯闷哼一声，策刀飞奔，途中经过几名长枪兵身边。随手捉过士兵手上拒马长枪，照准了城门上方那段卫墙。黑格斯将源力不断压入长枪，长枪透出一圈蒙蒙气焰。他大吼一声，手做出一个挥掷的动作，长枪便在手中消失。当人们再看到它的时候，长枪已经抵临墙头！

    枪长气焰翻腾，来势汹汹。墙后几名火.枪手不及躲避，被长枪破墙入体。强横的气劲撞碎了一段卫墙，更将四五人冲得倒跌飞去。那两米多长的拒马枪捅进几名战士体内，把他们连成一串推下了卫墙，洒出漫天血花，跌下城墙去。

    若拉见状，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焰来。她清咤一声，抽出点缀着宝石和水晶的长剑，一脚踩在卫墙上，人凌空朝黑格斯扑去。若拉人在半空，身后隐现异像。那是个高大女人的形象，蓝汪汪的头发如同波浪般披散开去，那美丽的脸孔上双眼如同宝石般透出明亮的光芒，在两侧从发丝下冒出蓝色的鱼鳍，自颈下乃至身体则为深蓝色的鳞片所覆盖。这便是若拉的原祖投影，深海鳞姬正是由这投影而命名。

    若拉一剑刺去，那鱼人投影双眼亮起，张开嘴巴发出无声啸音。然而若拉的剑上却迅速覆盖上一层流动的蓝光，蓝光流淌若潮，生出大海潮音，倒也有几分威势，让黑格斯不敢小瞧。

    黑格斯大手轻按马背，战马给他按得嘶叫止步，四蹄微屈。黑格斯却已经借力跃起，人在半空，他手上那口漆黑巨剑霸道无比地朝若拉斩劈迎去，两剑激碰，蓝潮黑焰互相碰撞冲击，生出一圈无形波能狂扫四周，将附近的士兵无分敌我，全给掀飞了开去。

    以他们两人为中心，士兵如同稻草般朝四周抛跌，瞬间清出一片空地来。这片空地既是两人的战圈，双方空中互拼一击后，又落到地面。若拉长剑连划，剑锋一动，必定带起蓝光如潮，波波不停地向黑格斯攻去。黑格斯就像大海上一块黑色的礁石，那把漆黑巨剑每每一剑斩去，必定破开巨浪。

    任波涛再猛，礁石自屹立不倒。

    看似两人打得不相上下，然而若拉已经祭出原祖投影，可黑格斯却身后空空如也。他以十九级的实力，便架住已晋觉醒者一阶的若拉，其实力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在双方大将交手之时，由黑格斯指派的兵锋已经来到艾伦负责的那段卫墙下，正和卫墙之前战壕里的士兵发生正面冲突。那条战壕中艾伦安排了以山王为首的数百战士，又岂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只是双方已经纠缠在一起，便不如令寸火继续攻击，否则会误伤已方战士。

    眼看战况胶着，艾伦朝若拉那边看了眼。若拉虽然凝聚出了原祖投影，可那投影的纹理并不清晰，且胸口以下部分便已经出现虚化，这说明若拉的源力锤炼得不够精纯。这样即使凝聚出投影，却也威力有限。再看黑格斯，他盔甲本面似是燃烧着一层薄薄的黑色气焰，那是他的源力光焰。

    黑格斯的源力光焰乍看之下不见如何势大，可以艾伦的眼光，却看出那是黑格斯源力凝聚无比的征兆。他虽未曾突破二十级大关，可一旦晋阶，实力水准将远在若拉之上。

    至于现在，若拉毕竟在等级和阶位上稳压他一头。要打败黑格斯很难，可战个平手还不是问题。何况，这是若拉难得的经历，有了这种强者交锋的经验，对她以后的成长有莫大好处。

    艾伦收回视线时，突然卫墙上爆发出一股强悍气势。在敌方的兵锋里，骤然出现一头三眼巨犀的投影。这道投影一现，当下有一人朝前猛冲，那身后投影气势逼人，有若实质般将艾伦安排在战壕上的士兵撞得头破血流。转眼间，那人已经来到墙下。

    这祭出原祖投影的男人身材墩实，提着一把战锤，根根短发竖起，给人精干悍勇的感觉。他大吼一声，举锤敲下。当即艾伦脚下这道卫墙猛烈摇晃，生出如树枝般的裂痕。艾伦连忙让战士往两边退去，士兵方离开之前的战位，卫墙已经轰隆一声塌了下去。

    艾伦脚尖连点，在几块碎石上借力跃下。落足地面，他重刀指去道：“能够聚出投影可不简单，你是谁？”

    “老子是独角兽军团的团长巴雷，你的小命是我的了！”巴雷大吼，提锤往艾伦冲去。那身后巨犀投影当即逼来惊人威势，如同一座山丘般朝艾伦压去。

    “想要我的命多了去了，也不差你一个。只是……”艾伦额头上现出燎原之刃的刻印，刻印上每道回路皆闪烁着淡淡光华：“到现在为止，我仍活得好好的。”

    “那你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你撞上了我！”巴雷不屑道：“连原祖投影都没有的小子，也敢嘴硬，给我去死！”

    他战锤举去，源力压入，战锤顿时透出强烈之极的光华，似要照亮整个战场。

    可这时，巴雷眼中的光线却突然暗淡了下来。不知什么时候，几颗古怪的眼珠浮现在他四周，巴雷忽感身体动弹不得，就连体内源力也变得犹如一个沼泽般。任凭他意志如何驱动，源力的运动就是那么凝滞不前。

    这时他才看到，艾伦的身后出现一个硕大的眼珠，两边正拍打着一双可笑的小小蝠翼。然而那颗眼珠里，巴雷清晰看到自己的身影。虽然比正常的投影小得可怜，但那的的确确便是原祖投影，可艾伦又确实只有十八级的实力，顿时，巴雷有些摸不清头脑。

    在他被阿费利多的束缚力场控制住时，艾伦抬臂、提刀，一刀向巴雷当胸划来。刀锋破开空气，一道玄黄光色染开，两人间的气温立刻攀升。巴雷只觉一股惊人热力直指胸口而来，他全身肌肉膨胀，大吼一声。那身后投影猛往前冲，将浮在巴雷身周的几颗魔瞳撞散。

    巴雷全身一震，重新恢复自由之身。

    这时艾伦的刀已经递到眼前，巴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战锤砸在重刀的刀锋上。

    锤身与刀锋之间先是出现一点光亮，接着犹如超新星爆炸般，这点光亮迅速膨胀，将两人笼罩。

    轰隆！巨响突然传遍战场，所有人只觉地面为之一晃。黑格斯架开若拉的一剑，扭头朝爆炸的方向看去。只见战场上出现一团炽热的火球，火球将烈焰朝上空渲泻，卷起地面无数的尘埃，最终混合着余焰，在半空形成一条黑红相间的烟柱。那狰狞的烟柱旁，景物都为之扭曲。即使离得如此远，黑格斯仍能感受到那个方向传来的澎湃热力！

    浓烟中，两道身影各朝相反方向滑退。

    艾伦滑出十米，直抵墙下。却仍有余暇，重刀左右决荡，将附近几名敌兵斩杀，这才看向前方。视线穿过浓烟，落在狼狈的巴雷身上，他胸甲破损大半，本来银色的甲胃现在涂上了一层黑灰。那刺起的短发更是被烧卷烧焦，此刻巴雷头上正冒着热烟。

    在他的左边肩膀上，巴雷正血流如注。那是被艾伦的刀劲波及，几乎把他整条肩膀卸下来的严重伤势。如果不是他身上精良的护甲再加上本身凝炼的源力，巴雷早就变成独臂人了。

    艾伦也不好受，巴雷那全力一锤，源力如同钢铁般凝聚。艾伦虽以寸火将之斩开，却也被反震力波及。当既胸口如同被一柄战锤砸个正着般，口鼻同时宣告溢血。只是相比之下，他的伤势比巴雷要轻得多。

    不过这一试，倒也试出这独角兽团长手底果然很硬。艾伦用阿利费多的能力封锁巴雷的行动，再以最强的一式寸火攻出，却只是重伤了他。但艾伦还有压箱底的王牌，如果用上能力“点燃”的话，斩杀巴雷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那样一来，艾伦就底牌掀尽，在这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将最后的王牌用在还不是指挥官的巴雷身上，便显得有些浪费了。

    巴雷喘着粗气，在思量着是否继续进攻的时候，战场上却响起撤退的号角声。巴雷皱了皱眉头，对艾伦吐了口血痰，然后提着战锤往后退去，最终跟在撤退的士兵里离开。

    独角兽军团开始撤退，如同来时一般，去时也道道兵锋撤走，且相互掩护，虽退不乱。让本来越趁机追杀一把的若拉只得放弃这个打算，她也不知黑格斯为何要在这个时候突然撤退。就在艾伦和巴雷硬拼了一记后，黑格斯便下达了这个命令，看情形似对艾伦有所忌惮，不愿逼得太紧，以免损失惨重。

    看着敌兵撒走，墙头上，深海鳞姬的战士无不觉得松了口气。那种大战后的虚脱感笼罩着众人，便连副官亚伯也是手指发颤。曾有那么几次，亚伯都以为自己守不住了，可总算在独角兽军团的猛烈攻势下守了下来。

    然而退走的敌军并没打算撤离紫荆花领，而是在远处重新收拢，接着开始布置临时营地。看这样子，他们是打算用持久战来消磨深海鳞姬的战力和意志。但除非他们有封锁援兵的力量，否则这样的战术是没有意义的。现在欧班已经带着军队出发，再有两三天的时间便会抵达战场。

    那个时候，独角兽军团就得两边受敌，而若拉不认为丹尼尔的军力强大到可以同时支撑两条战线的战斗。

    这个实力子爵，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这是若拉和艾伦心中一个挥之不去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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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蛋！那个艾伦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不就一个男爵吗？”在回去的路上，亚伯脸色狰狞地说：“叔叔，这次战争结束后。我就脱离深海鳞姬，到时您先封我个骑士，用不了三年，我也可以坐上男爵的位置。那时候，我看艾伦怎么拿爵位来压我。”

    格拉尔摇头道：“这点没有问题，可你舍得若拉小姐？”

    说到若拉，亚伯脸色一黯，苦笑道：“其实不说叔叔你也知道，哪怕若拉小姐不看上艾伦，也轮不到我。我听说伯爵准备和铁枪侯爵促成联姻的关系，多半是打算拿若拉小姐嫁给霍依的儿子。”

    “若拉小姐我只怕是得不到的了，但至少，我不能让艾伦小瞧了。”

    “你能看清这一点，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若拉身份特殊，她是伯爵的妹妹。欧班出于振兴家庭的考虑，会把她嫁给霍依的儿子也不出奇。”

    亚伯点头说：“我现在只想，只要能够让若拉小姐对我另眼相看，哪怕只有一次也好。叔叔，你一定会帮我的吧？”

    格拉尔叹道：“你是我们家族最出色的年青人，我不帮你帮谁。何况，艾伦这个家伙，我也看他不顺眼得很。”

    叔侄俩正交谈着，身后响起马蹄声。两人转头看去，原是若拉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驰至。那正是她的爱马，若拉来到他们身边，翻身下马。视线先是扫过亚伯，最后落在格拉尔身上：“格拉尔叔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格拉尔装起糊涂道：“若拉小姐，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知道你和亚伯在想些什么。但我要警告你们，这是最后一次，不要再挑衅艾伦爵士。你我都清楚，在现在这种局势下，艾伦爵士和他的军队能够做什么。我需要他们的力量，如果你们再这样做的话，我只能请你们离开了。”说完若拉翻身上马，一拍马股，战马撒开脚步飞奔而去。

    马上，若拉恨得牙痒痒，暗暗道：“早知这个格拉尔如此可恨，就应该让哥哥把他老窝的金库也一并抄了！”

    大小姐还是对格拉尔的金库念念不忘，当然，换成谁一夜间便可抄下数百万家产，也会如她一般。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若拉也只能够在心里念念。

    这天独角兽军团诡异的安静，再没发动一次袭击。

    然而在第二天天即将亮时，一队骑兵从独角兽军营开出。骑兵的战马马蹄上都包着柔软的绵布，让战马落蹄无声。这队骑兵旋风般开出营地时，若拉布置在敌营附近几个暗哨全部被人找出并一一敲掉。

    把自己扮成小兵的丹尼尔目送着骑兵离开，在他的脚下，则是一具侦察兵的尸体。他用尸体上的衣物擦掉长剑的血迹，这才拉低了头盔朝军营的方向走了回去。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独角兽军团的骑兵队偷袭了紫荆花主城。不过这只是一次骚扰性的袭击，可当若拉赶到时，城墙上却已经倒下几十具守兵的尸体。敌骑一击之后便立刻远扬，连结果也不看，让若拉恨得真跺脚，偏又一点法子都没有。

    到天亮之后，独角兽的营地里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一支支队伍开出了军营，朝主城的方向攻去。这次黑格斯出动了三股兵锋，当军队冲锋的同时，轰隆的沉闷炮响也随着响起。昨日随丹尼尔一起被拉来的八门火炮重新布置在炮击阵地上，阵地的前方则布有重兵，以杜绝昨日被艾伦几轮火雷轰炸把阵地给端了的事件。

    这次在火炮炮击的掩护下，深海鳞姬显得没有昨日轻松了。卫墙上好些个火力点一直受到敌方火炮炮弹的光顾，一颗颗黝黑的炮弹挟着凌厉的呼啸从半空落至，在卫墙上掀起一片连绵不断的爆炸。若拉等几个军队中的强者虽奋起拦截，可毕竟人数有限，能够保护的卫墙区域也就相应较少。

    更多的地方遭到炮火的轰炸，致使深海鳞姬的火.枪手无法有效压制敌军兵锋来到城墙之下。之后便是几轮激烈的攻防战，战斗在持续了一个多钟头后，独角兽营地又吹起了撒退的号声。于是他们丢下满布狼烟的城池，迅速的撒退。若拉不忿，派出骑兵衔尾追去，却只杀得一队敌兵，独角兽便派出援手，深海鳞姬只得撤回。

    如此你攻我守，你退我追的战斗在这一天中多次上演。这天独角兽出战的频率多得令人发指，黑格斯将整支军队编成若干战队，每支战队相继出战。每次战斗皆是短暂而激烈，完成一次战斗后，战队返回营地消息，便有新的战队出动。如此反复，尽管独角兽军队的体能也在消耗着，可明显深海鳞姬方面的消耗要来得剧烈得多。

    特别是敌方无休止般的进攻，连绵的攻势让深海鳞姬颇有些透不过气之感。以至到最后，一听得炮响，士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跳了起来，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直到傍晚时分，独角兽那一边才停止了进攻，而深海鳞姬的战士已经疲惫不堪，很多人在卫墙上随便找了个角落，双眼一闭便睡了过去。

    “情况不太妙啊。”

    卫墙上，若拉忧心忡忡地说道。

    艾伦扫了一眼，满眼所见都是疲惫的战士。这样的士兵几乎没什么战斗力，更要命的是他们的士气和斗志，在今天敌军连番攻击下被消磨得荡然无存。艾伦叹道：“黑格斯打算磨光我们的士气和战力，再发动总攻，一战定胜负。”

    “那他们就打错算盘了，明天哥哥的军队便可以到达。届时我们双管齐下，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没那么简单。”艾伦摇头道：“两军对垒，军情第一。丹尼尔如果连欧班伯爵的军队正往这里赶都不知道，他也没资格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如果我是丹尼尔，肯定会做些布置，拖延伯爵的军队。”

    似乎是为了验证艾伦的话，不久之后，若拉便受到一份急报。急报是欧班发来的，声称在中途遇到丹尼尔的军队骚扰，大概无法按时赶到。要若拉继续做好防御的工作。把这张急报交给艾伦看后，若拉叹道：“看来我们还得再守个两天左右。”

    看完急报，艾伦叹道：“若是这样，便正中丹尼尔的下怀。我们总得做些什么，才不至于一直被动防守。”

    说罢，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我倒是有个计划，就是冒险了些。”

    “什么计划？”若拉抬头问道。

    “以你对丹尼尔的认知，现在他在这里布置了重兵，还有余力骚扰伯爵的军队。那么你觉得，他在领地上还留有多少守军？”

    若拉认真思索道：“独角兽的军团数量在三千余人左右，之前被你打残了一支千人部队。哪怕把预备役用上，也就勉强两千五百人左右，这几乎已经是布置在此地重兵的数量了。丹尼尔用以骚扰哥哥的力量，大有可能是从其它渠道招聘的佣兵或冒险者，至于领地的守卫不可能很多。”

    “至多，不会超过三百吧？”

    艾伦点头说：“我也这么想，所以我有个计划。今晚我带一支队伍离开，绕过紫荆花直接抄了丹尼尔的老窝。我要看看他后院着火，还会把全部重兵压在这里吗？”

    “你是说，想逼丹尼尔分兵？”若拉欣然道：“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但丹尼尔不在此地，想必坐镇自己领地。你这一去，怕会直接和他撞上。”

    “所以我说有些冒险，不过战争谁都不会有必胜的把握，只要有五分以上，我觉得就可以放手一搏了。”艾伦毅然道：“就这么办吧，我下去让人准备一下，深夜离开。”

    “万事小心。”若拉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当下同意。

    艾伦转身刚要离开，突然手被若拉捉住。她往后一拉，艾伦转过身来时，若拉两片红唇已经印在他的唇上。尽管两人一触既分，但若拉的脸已经红得和熟透的苹果似的。她低声道：“你一定要回来。”

    “当然，丹尼尔又不是什么美人，我可没兴趣在他领地上流连忘返。”艾伦开玩笑道，这才真正离开。

    到了深夜，艾伦没有惊动任何人。在若拉一支心腹队伍的掩护下悄然离开了城市，他带上百名战士，由山王、寸火以及几名暗刃混编而成的精锐队伍离开，目标所指，正是丹尼尔的领地。

    可就连艾伦也不知道，这次他误打错着。丹尼尔为了对付他已经秘密来到紫荆花领，至于子爵自己的领地，现在正处于最空虚的时候。

    艾伦带出来的战士全是精锐，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不比一支常规五百人的军队差，甚至还要高明些。队伍全速前进，穿山过河，一夜疾驰后。按照若拉给的详细地图，艾伦他们自翡翠山脉一侧潜入，直逼独角兽城堡，想给丹尼尔来个意外惊喜。

    天还没亮，正对着波特缇丽湖的一片森林中，艾伦正藏于一棵大树的树冠上。从他这个方向看去，黑漆漆的大湖上只零星闪烁着几点光火，那是独角兽城堡几个哨塔中映射而出的火光。

    借着火光，艾伦依稀看到几道高低错落的防御卫墙上，只有稀稀拉拉几名守兵。就像他和若拉所猜测的般，丹尼尔在精兵尽出的情况下，自己领地上的守卫力量少得可怜。

    这是一个机会，所虑者唯有一个丹尼尔。

    算算时间，距离夏莉儿下毒已经过了一个月，按照巴金斯的估算，现在丹尼尔应该下跌了一个等级。一名二十四级的子爵，也未必见得那么难对付。即便不敌，从容退走艾伦自问还是办得到的。

    他滑下树来，当即便有四名身着黑色夜行服的暗刃战士来到身边。艾伦朝古堡的方向指去：“哨塔。”

    暗刃战士当即会意，他们收敛气息，踏着夜色朝古堡潜去。

    艾伦打了个手势，当下隐藏在树林中的战士悄然涌至，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现在就等暗刃的动作，没过多久，面对树林的古堡左侧，一个哨塔中的火光大幅度的来回晃动，那是暗刃战士得手的信号。艾伦再不迟疑，举起千均往前一指。

    于是在这天地最为黑暗的时刻，一匹匹马蹄扎着棉布的战马从树林中窜出，踏着无声的步伐，如一群幽灵般驰上了古堡的湖间大道。直到队伍驰过通道一半的距离后，卫墙上一名打盹的守卫偶然朝下面看去，才惊觉敌人已经到了眼前。他连忙敲响了旁边的银钟，送出敌袭的信号。

    刚敲完，守卫胸口一凉。在他身后，一名暗刃战士如同鬼魅般出现。将刺穿其胸口的涂毒短刀抽出之后，将守卫稳稳放到卫墙地面，再向不远处闻声钻出的一队卫兵掠去。

    快到墙下时，队伍里的寸火战士举起了汹火步枪。在艾伦的命令下激活了序列，道道纹路在这些粗犷的步枪上亮起。下一刻，超过三十枚火球拖曳着焰尾，落在了古堡上哨塔、制高点以及两门防御火炮的位置上。

    一阵连绵大响当即撕破了波特缇丽湖的宁静夜色，冲天而起的火流，将古堡上空的夜色点燃。火光倒映在湖面上，清楚映照出四处窜出火焰的古堡倒影来。

    古堡中的人员被惊醒，战士急忙套上护甲，从营房里跑了出来，向古堡的卫墙奔去。城堡中，听到爆炸声的老管家则拿着一把样式古老的火.枪走出房门，走廊上尖叫的仆役四处奔跑着，外头则继续传来零星的爆炸声，以及连续不断的粗犷枪声，听得老管家一颗心七上八下，跳个不停。

    他摇头苦笑，在丹尼尔离开古堡的此刻，古堡竟然受到了袭击。这在近二十年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波特缇丽湖还是第一次被炮火点燃，老管家才意识到，这次丹尼尔的确招惹了一个可怕的对手。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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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是敌人吗？怎么会有人敢于攻打这里！”

    一把稍带稚气，尖厉，就像一个孩子拼命想表现出大人尊严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听到这把声音，老管家只觉头有些发痛。他转过身去，从走廊的另一边大步走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年的容貌和丹尼尔有几分相似，但轮廓要相对柔和些。特别是那柔软的亚麻色头发，温柔地贴在少年的额头上，让他看上去带着几分腼腆。

    少年手上提着一把精钢锻造的长剑，这把剑制作精良，剑身上能够看到层层如鱼鳞般的暗纹。只是剑过于锋利，那种锋芒和外表柔弱的少年是多么格格不入。

    “昂特少爷，你不应该在这里。”老管家走回去道：“现在有外敌入侵，守卫正和对方作战。你应该躲到你父亲的秘库去，那里是这个城堡中最安全的地方。”

    “不！”少年倔强地说：“我是丹尼尔的儿子，父亲不在，我就有保护这座城堡的义务。”

    他提剑往前走，老管家捉住他的袖子道：“昂特少爷，正因为你是大人的儿子，所以更应该躲起来。你的生命，意义远在这座城堡之上↗↙，。”

    “可我今年已经十六岁了，我已经是个男人。我不能再遇到什么事就躲起来，我也要战斗！”少年拿开老管家的手，执着地离开。

    老管家叹了口气，忽感身后一阵发寒。回过头，两个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这两人一胖一瘦，倒是相映成趣。瘦子身上穿着轻便的皮甲，胖子则穿戴着厚重的板衣。他们均在脸上戴着一个铁质面具，面具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深深的眼眶。

    “你们来得正好，快跟上少爷，记住只要保护他就行！”管家大叫道。

    两人点了点头，瘦子当下身影闪掠而去，行动间竟无声无息。胖子则迈开大步追着昂特奔去，他一跑开，整个走廊都在摇晃。他们是丹尼尔精心培养的贴身护卫，丹尼尔离开时特意把他们留下来，为的便是保护自己的儿子和古堡。这两人就连老管家也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只知道他们都拥有十四五级的源力。

    一道火龙般的烈焰从地面冲起，将这条通道上几个阴险的机关陷井破坏得荡然无存。爆炸过后，通道里充斥着惊人的热浪，艾伦拔起插在地面的重刀。往前一指，一队山王和寸火混编的小队立刻冲了进去。片刻后，在通道的拐角处发生激烈的战斗。

    战斗在城堡中全面展开，在暗火端掉卫墙上的哨兵，打开城门之后。艾伦带着战士冲进城堡，却发现战斗并不似想像中那么顺利。丹尼尔这座城堡的守卫虽然不多，却都是精兵，而且熟悉地形。他们开始时装作不敌后撤，艾伦带着战士衔尾追去，却给他们引进几条布满陷阱的通道中，伤了好些战士。

    艾伦收起轻视之心，以稳扎稳打的方式层层堆进，和守卫争夺着城堡的每条通道、走廊和房间，并一步步把他们往城堡的深处逼去。越是进入城堡的深处，陷阱和机关就越少。毕竟这里是堡中人员起居的场所，总不能在平常生活里也要走动在布满机关陷阱的通道里吧？

    尽管在这期间，堡内的守卫多次想将艾伦他们诱导分散，好利用城堡复杂的结局将入侵者分割绞杀。城堡中通道复杂，而且狭窄，很难容纳大量人马快速通过，这也是城堡建设之初，便考虑到当敌人入侵时能够利用城堡结构限制敌兵数量的设计。可惜艾伦不是一个按套路出牌的人，面对复杂的支道，他采用最简单，也最粗暴的做法。

    在厘定进攻的方向后，艾伦笔直前进。途中遇到围墙、房间，亦或是布满机关的通道都用暴力拆除掉。在他的能力以及山王战士的战锤下，这些障碍最终都变成了一地废墟。他们生生在城堡中打出一条人为的通道来，直指城堡的腹地。

    越是往城堡中深入，艾伦的疑惑就越大。按理说他们已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哪怕丹尼尔睡得跟死猪似的，这回也得惊醒了。丹尼尔再怎么自持身份，现在城堡都叫人拆了，若在堡中，这时应该现身拦截才对。但到现在为止，艾伦都没有遇到强有力的阻碍。

    若是如此，那只能说明丹尼尔不在城堡里。子爵的去向就成了艾伦心中一个疑问，或许，他已经亲自去拦截欧班也说不定。艾伦刚这么想，突然前方一个城堡中的小平台上，爆发出一股不弱的气势。艾伦抬起头，脚尖点地，拖着千均飞快朝那个方向掠去。

    那是城堡一个平伸悬空的平台，面积不大，也就容纳十几人的空间。现在，那上面有六名山王战士正联手组成防线，拼命拦截着一个男人的进攻。那个男人穿着独角兽军团的制式盔甲，但那头盔上插着一道黄色的翎羽。那是军官一级的人物，他源力凝练，也有个十五六级的样子。手上一把巨剑透散出濛濛的淡黄色光焰，如同一团明亮的火焰包裹着巨剑般，不断冲击着山王的防线。

    山王战士始终顶不住这种级数强人的狂攻，那名军官巨剑挑起时，将两名战士的盾牌挑飞。再一个横扫，战士立刻见血飞跌。他们的腹部出现一道巨大的伤口，血流不止，眼看是活不成了。每名山王战士对艾伦来说都是宝贵的战力，看到自己的战士被杀，艾伦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那名军官拖剑退后，不由暗骂了一声。眼前这些入侵者不过七八级左右的源力，偏是擅长联手合击之术，特别是采取防势之后，几乎难寻破绽。就连他也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杀掉其中两名。可见这些战士根本不是已方普通士兵能够对付得了，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这些手底硬得出奇的家伙。

    便在这时，一股火焰般的气息当空罩上，那煌煌威势，带着如火如炎般的霸意压来。军官仿佛听到自己全身骨头都在呻吟般，却是在对方威势的压制下生出无力的挫折感。他强打精神，一声断喝，抬头攻出一剑。却见头上一道黑电激射而下，更好点在他巨剑的剑尖。

    军官像是触电般不断颤抖弹动，人更是身不由已地往后退去。接着眼前人影一闪，一名银发少年拖着把黑色怪刀扑来。下一刻，少年的身影已经被纷飞的漆黑刀影给淹没在其后。

    叮叮当当的交击声不绝于耳，一连串刀鸣最终汇成一道震耳欲聋的暴响。平台上所有人只觉眼中的世界微微一晃，再回过神来时，已经人人跌倒在地。再看场间，军官手上的巨剑寸寸迸碎。艾伦长刀探前，轻描淡写往军官肩上一拍。军官却觉被一头远古巨象踩过般，肩上护甲啪啪破碎，双腿一软，已经跪倒在地。

    艾伦看着他道：“你杀了我几人，如果投降，我便让你将功补过。”

    这军官也是条硬汉，闻言大笑几声，朝艾伦身上吐了口痰：“少废话，老子才不是投诚卖主的软蛋！”

    艾伦没有闪开，任由这口痰落到身上，军官眼中闪过讶色。艾伦点头：“好，那就上路吧。”

    说罢千均在他胸前一点，军官当即双眼暴睁。张开嘴巴，却没有吐出鲜血，而是从嘴里窜出一口橘黄色的火焰。接着身体一晃，摔倒在地，全身透起了青烟。艾伦手上重刀一振，一股热浪自脚下腾起，忽的掠过全身。军官吐在他身上那口痰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他跨过尸体，提着刀继续深入。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逐渐渗透到堡内的其它角落。在东方露白时，战场已经推进到城堡的内部，抵抗的力量也越来越弱。至少在之前的半个钟头内，艾伦已经没有出手的机会。他随便转进一个房间，这里应该是丹尼尔的书房。房间布置得高雅精致，在坐椅背后的墙壁上是一张女子的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温婉美丽，就不知道是丹尼尔的什么人。再看放在旁边的一列书架上，上面除了常见的军事著作外，也有管理方面的书籍。甚至艾伦还找到两本爱情小说，但这两本小说已经蒙上一层灰，看上去丹尼尔已经许久没有动过它们。

    这时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声音从书桌下传来。艾伦看去时，刚好看到有衣角在书桌下缩了进去。他摇了摇头，走过去，用千均轻敲桌面道：“出来吧，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别杀我别杀我！”一个男人狼狈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双手高举道：“大人饶命，小的只是在城堡里打工的杂役，还请大人放过我。”

    艾伦扫了他一眼，这人身上衣饰精美，哪像个杂役穿的衣服，当下说道：“你要是不骗我的话，我还打算让你离开。现在嘛……你最好告诉我你是谁？我就不信，这里随便一个杂役都有胆子往子爵的书房里钻，何况你身上这衣服……嘿，难道子爵大人城堡里的仆人都穿得这么华贵？”

    那男终哭丧着脸道：“大人英明，果然瞒不过大人。我叫华尔斯，是丹尼尔的堂弟。但我只是个小角色，只是在城堡里负责一些文书方面的工作。”

    “哦，子爵大人的堂弟，原来您还是位大人物。”艾伦上下打量着他，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丹尼尔子爵会乐意出大价钱来赎回你的吧？”

    “什么？不不不，我真的只是个小人物，大人要只是为财。我知道子爵的秘库在哪，我带你去，那里有丹尼尔收藏的许多财宝。我只求大人放过，如果大人再赏赐我一些的话。嘿，那就再好不过了。”他干笑着，一脸贪财的模样。

    艾伦点头说：“那好，你带我去秘库。好处当然是少不了你，不过你就不怕事后被子爵惩罚？”

    “我当然是拿了东西就走，老实说，别看我兄弟是爵士。但他太抠了，我每年的报酬只有不到一百个金币，我早就不想干了！”华尔斯堆笑道。

    却在这时，书房被人踹开。当先一个少年提剑闯了进来：“谁这么大胆，敢闯进我父亲的书房。”

    看到华尔斯，又“咦”了声：“华尔斯叔叔，你怎么在这里？”

    跟在这名少年后还有两名护卫，他们一胖一瘦，各具特色。这两人气息迥异，不似普通护卫，倒像是丹尼尔精心培养的精锐力量，艾伦暗自留心。那华尔斯见到这少年，却像翻书似的变脸道：“昂特！我的好侄子昂特，快来，让你后面两名护卫把这个该死的、肮脏的入侵者立刻拿下处死！”

    艾伦似笑非笑地朝他看了眼，华尔斯打了个寒颤，立刻退了开去。艾伦才看回那个少年：“原来你是子爵的儿子，昂特少爷？好吧小少爷，我不想伤害你，如果你乖乖听话。”

    “放屁，你们两人还愣着干嘛，把这个入侵者给我拿下！”昂特叫道，他身后两名护卫从身边经过，朝艾伦逼去。

    当！

    那个胖子手提大盾和狼牙棒，他用布满尖刺的铁棒在盾上一敲，发出沉重的击声引起艾伦的注意。就在艾伦这么一分神的瞬间，那名瘦子已经消失在原地。他以眨眼的高速欺近艾伦，又滑溜地转到艾伦身侧视线的死角，一对短刀滑出袖口，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朝艾伦的腰眼捅去。

    这两人的配合可以说天衣无缝，胖子正面进攻，吸引注意。瘦子趁机贴近，立下杀手。只可惜艾伦早已过了用肉眼捕捉敌方动作的阶段，自昂特进屋起，他便散开源力，形成一个立体的感应空间。尽管没看清瘦子的动作，然而瘦子移动时留下的源力波动，便是再清晰不过的线索。

    于是瘦子眼看两把短刀要捅进艾伦腰身时，忽然发现脚下红光大作。原来自己和艾伦身边的地毯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圆形的光斑，其中充满爆炸性的源力正如同火山般行将暴发。瘦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眼前立刻被从地面冲起的火焰所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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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神之心的属性和艾伦的能力战技契合，简直就像是为他准备的大礼；万兽血精艾伦用不上，但兴许白可以用它进行一次蜕变。黑暮王蛇也属于超级危险种的一类，王蛇的无限成长性可让白潜力巨大，如果有万兽血精这种大补的东西，说不定白在短期内就可以进行蜕变了。

    王蛇每蜕变一次，力量便会大增。那瓶血精，自然是得便宜白的。

    最后的血隐刀，则是立刻便能用上的武器。不像火神之心，还得需要合适的兵器，以及懂得将掌握锻压火神之心的人，方能将之完美与兵器结合。

    此三项是艾伦必取之物，再加上他护甲中的储金劵，已经是笔巨大的财富。当然，他也不打算放过其它东西，例如那些金条可以回炉重炼，之后便可使用。这方面若拉应该可以帮他办到，到时只要分给若拉部分辛苦费既可。至于珠宝首饰，名贵玉器，把它们投向黑市的话，当即能够回收一大笔资金。

    这笔钱无论用于建设领地，还是扩充军队，都有着实质的意义。正好这次丹尼尔没在领地，白便宜了艾伦，艾伦本着白拿白不拿的原则，当下离开秘库。叫来战士，将里面的东西装箱搬走。

    城堡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守卫大部分战死，剩下的不是重伤便是投降。至于一干仆役，则与降兵集中在广场上，由寸火战士进行看管，其中就包括了老管家。

    老管家之前离开秘库，已经向丹尼尔发去急报。此后被山王战士发现，他也不反抗，便给带到小广场和其它人一起看守起来。这时，城堡里一辆辆马车给赶到了广场上，并列成排。没多久后，老管家看到艾伦手下的战士将一箱箱金银珠宝从城堡中搬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装到马车上。

    看到这付情景，老管家几乎要晕过去。他虽然不知丹尼尔那秘库里面的东西究竟有多少，可却清楚，一旦这些东西被搬光，丹尼尔的领地等若大半财富拱手相送。重要的是，这些财物因为是丹尼尔的私人物品，因此没有登记在册。之后即便领地失陷，艾伦将之双手呈献给欧班，伯爵也不会知道这蛋糕中最大的一块，已经让艾伦拿了去。

    可现在，老管家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艾伦从城堡中找来的几辆马车装得满满，然后一一离堡而去。那几辆马车，艾伦让他们直接返回曙光城堡，先交由露茜保管。等之后再和若拉联系，好通过她的渠道将黄金和珠宝变现。至于火神之心在内那三件贵重的物品，则由艾伦自己随身携带，以防不测。

    艾伦分出半数战士充当护卫，现在紫荆花那边战事正吃紧，这支车队应该在路上不会遇到其它阻拦。目送车队离开之后，艾伦来到小广场上。看着被看管起来的仆役和降兵，他轻咳一声道：“你们没有选择反抗，这很好。我不是一个嗜杀的人，不喜欢没意义的战斗。所以呆会我们会离开，之后你们就自由了。”

    “可你所做的一切，丹尼尔大人会给予最严厉的报复。”老管家站了起来，厉声道。

    艾伦微笑说：“我欣赏你的忠诚，所以你还站在这里。报复？如果我害怕报复的话，就不会选择做丹尼尔大人的敌人。相信你已经通知了子爵阁下，那么等他回来，劳烦替我向他致以最崇高的谢意。”

    老管家脸色变得很难看，艾伦的谢意？那自然是感谢丹尼尔为他提供了一仓库的财宝。接着又心中一惊，这个年轻人看来一早就预料到他会向丹尼尔传信，难怪他直到送出急报都没有人发现，看来是对方故意安排的。

    见老管家闭口不言，艾伦点了点头，对战士打了个手势。战士开始撤走，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老管家看到一个高大的战士肩上还扛着昂特，顿感满嘴苦涩。

    最终，艾伦他们总算离去。看着仍飘荡着黑烟，以及空气里传来那么一股烧焦的味道，人们都生出劫后余生之感。这场战斗短暂而激烈，丹尼尔更是损失惨重，可总算大多数人活了下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时至中午，一只翎羽油亮的铁翅灰背鹫冲进独角兽军团的营地里。一场大战刚刚结束，现在看向紫荆花的主城，还能够看到那主城处飘荡着股股狼烟。今天早上，黑格斯发动了一场异常猛烈的进攻，整个军团几乎全员参与，在火炮炮火的压制下，便如前几次般，军队顺利攻至主城的城墙下。

    经过这两天的时候，紫荆花主城的城墙已经给拆得七零八落。到处可以巨大的缺口，以及用来填补缺口的沙袋和碎石。便如黑格斯所预料的般，深海鳞姬的抵抗已经大不如前，随着时间的推移，援兵迟迟末至。战士的身体乃至心理都遭受到巨大的折磨，纵使在一次次战斗中挺过来，可他们已经身心疲备。

    在早上的激烈战斗里，深海鳞姬的防线屡次被击破，黑格斯想要扩大战果，直接将他们的防线击溃时，却总会遭遇另外一支军队的牵制袭击。那是深海鳞姬的友军，属于艾伦的军队。可在今天的战斗里，黑格斯注意到一件事，他竟然没看到艾伦。

    艾伦的战士交由威利克等人负责，雷杰斯则专门拦截独角兽军团中的强者。正是由于他们的出色表现，使得黑格斯的计划屡次破产，最终不得不承认还不是大破主城的时候，才选择暂时撤退。不过经此一战后，黑格斯相信再来一次总攻，那深海鳞姬就会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倒的骆驼般，再也爬不起来。

    只是黑格斯十分在意艾伦的动向，看不到他，黑格斯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正在主帐里研究着下一次的战术，突然丹尼尔掀帐而入，在他身后还跟着巴雷。黑格斯看这阵势，便知丹尼尔遇上大事了。马上起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大人？”

    丹尼尔阴沉着脸说：“刚刚受到一封急报，艾伦带着一队人马在黎明时分偷袭了我的城堡。现在城堡已经被他攻占，我得立刻回去，而且得抽调部分兵马。接下来几天，你不要心急进攻，只要给我拖住就行。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黑格斯脸上闪过几分讶色，艾伦竟然舍开主城，纡回到他们的大后方去抄了丹尼尔的老窝。那就怪不得丹尼尔归心如箭了，黑格斯上前一步说：“可是，丹尼尔大人。或许这正是艾伦所希望的，按照他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从来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这次袭击您的城堡，用意应该是迫使我们分兵。如果您这个时候抽调部分兵马回去，正好上了他的当。”

    巴雷闷哼一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黑格斯，难道你想让我们城堡就这么让敌人侵占吗？当然，那不是你的城堡，所以你可以像现在一样无动于衷。”

    黑格斯看了他一眼，却仍然劝道：“大人，只要我们攻下紫荆花，大局在握。纵使让艾伦攻下您的城堡，事后我们也可尽起大军压回去。可如果您现在分兵的话，那局势就会变得对我们相当不利了。”

    丹尼尔点头说：“我知道，黑格斯。可你不会明白，那座城堡，以及城堡里的东西对我是什么样的意义。我得回去，哪怕会坐失一次战机。”

    他不再说下去，摆了摆手，便带着巴雷离开。黑格斯叹了口气，他不明白以丹尼尔的眼光，为何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黑格斯当然不会知道，丹尼尔是不得不回去，因为老管家发来的急报里清楚地提到“秘库被打开”一事，而且提到了华尔斯。在巴雷调动着兵马的时候，丹尼尔看向波特缇丽湖的方向，他脸色阴沉，心中发誓，一定要把华尔斯处以极刑！

    那个秘库里，有一部分东西并不是他的。而只是代为保管而已，如果弄丢的话，就连他也会有生命危险。现在丹尼尔恨不得背插双翼飞回去，相比起秘库里那几样重要的东西，这片的战争反而显得无足轻重了。

    该死的！子爵恨恨诅咒了一句。

    “现在你们只要告诉我，艾伦男爵去哪了！”

    军营中，亚伯带着一队深海鳞姬的骑士气势汹汹地把威利克和雷杰斯两人包围了起来。雷杰斯像是没看到这一帮人般，自己抱着刀剑坐在地上打盹，而把事情交给威利克去处理。

    威利克若无其事地说：“我已经说了，不知道。再说，我家大人去哪，难道还得向你报告。不过一个副官罢了。”

    亚伯脸色涨红，怒道：“今天战斗如此激烈，我们险些守不过来。在这种重要的时候，艾伦男爵竟然行踪不明，告诉你们。我完全可以把他视为逃兵，战前脱逃，要处以死罪！”

    威利克脸色拉下来道：“逃兵？这是对我们大人极大的污辱，我要求你立刻道歉！”

    “道歉？”亚伯朝身后骑士看了眼，冷笑道：“我凭什么道歉。难道我有说错。你们那位大人，说不定是靠卖屁股才坐上爵士这个位置的。”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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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亚伯辱骂艾伦，威利克脸色沉了下来，正想给眼前这个副官一次深刻教训。不料旁边一直闭眼假寐的雷杰斯伸了个懒腰，张开眼睛。那双眼睁开的瞬间，便连周围的满地阳光也为之一暗，亚伯更是从他的双眼中仿佛看到无数细碎的刀影剑光，当下退了一步。

    雷杰斯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吵死了，谁家的疯狗在这一直吠，还让人休息不。”

    亚伯怒道：“你骂谁呢！”

    雷杰斯看向威利克，耸肩道：“我有骂人吗？”

    “没有，雷杰斯少爷你只是在骂一条狗。”威利克忍住笑，正经八百地说。

    那些深海鳞姬的骑士几乎都侧过脸去，他们虽然没笑，可脸上的肌肉却要要抽搐着。亚伯没有回头，也知道发生什么事，当下森然道：“矮子，就凭你这句话，我就能够以辱骂军团副官的罪名把你关押起来。”

    雷杰斯脸上表情一僵，接着变得阴沉无比：“你说谁是矮子？”

    他的手落在星刀诛绝之上，微一出鞘，那冰冷彻骨的刀气便波波朝亚伯一方涌去。亚伯为之变色，他身后的骑士也人人紧张，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都住手。”

    在这个时候，若拉的声音插了进来。不知为何，作为挑衅的一方，听到这个声音亚伯反而有松口气的感觉。雷杰斯则收回了刀，轻声道：“你运气真好。”

    亚伯哼了声，身后人群分开，若拉一身戎装走了进来。冷冷看着亚伯道：“这是怎么回事？”

    “若拉小姐，你来得正好。今日我军大战，在如此重要的时刻，艾伦爵士行踪不明。就连他手下的人也说不出一个答案来，所以我有理由相信，艾伦爵士临阵退缩，当以逃兵定罪！”亚伯仍死咬着不放。

    若拉不怒反笑：“原来亚伯副官你也知道我们今天刚结束了一场大战，那为什么大战之后，你不去安抚将士，清点战损，反而有功夫在这里找艾伦爵士的不是？我告诉你，艾伦爵士身上有一项秘密任务，不是什么逃兵。”

    “秘密任务？为什么我不知道。”

    “那是因为，你没资格知道。”

    亚伯被这句话堵得死死的，他看威利克和雷杰斯两人已经笑了起来，更感脸上挂不住。当下恼怒地推开骑士，想要离开。

    “站住！”若拉哼道：“亚伯副官，我记得前不久刚说过，不要再挑衅我们的盟友。似乎你不太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亚伯一惊，当下回头说：“若拉小姐，我这是……”

    “我不想听你解释。亚伯副官，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危害到我们与盟军之间关系的事。现在我怀疑你是否拥有当作一名军团副官的能力和判断，所以从这一刻开始，我正式剥夺你的副官一职。你降为步兵总官，给我好好带好步兵团吧。”

    “不！”亚伯尖叫了起来：“你不可以这样，若拉小姐。我对你忠心耿耿，你怎么能够这么对我。我认识你已经超过三年，可那个艾伦，他加起来还不到三个月。你怎么可以为了他，就把我的官职给收了回去。”

    “闭嘴，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只是降你的职。你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军功再拿回原先的官职，还是说你连这点自信也没有？”

    亚伯无奈，只能恨恨看着威利克两人一眼，最后黯然离开。

    若拉摇了摇头，同感无奈。本来打算打完这场仗，再和欧班商量该如何处置格拉尔叔侄两人。不料今天亚伯又来找艾伦的晦气，如果她再不做点什么，根本无法向艾伦交待，也会在军中弱了自己的声望。这些天艾伦手下这支军队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他们虽没承担起防务主力。可每每出击，却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为此，赢得了深海鳞姬上下战士的敬意。相比之下，亚伯颇有点疯狗乱咬人，无理取闹的味道。若不对其进行严惩，恐会寒了战士的心。

    在若拉处理完亚伯的事准备离开时，一名士兵小跑到她身边，耳语一阵后才离开。若拉欣喜道：“太好了，就像艾伦预计的那般，独角兽军团有一部分兵马撤走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开，听到这条消息，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根据侦察兵带回来的情报，独角兽军团突然有所动作，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马离开了营地，朝着自己的领地开回。少了这么多人，对于守城一方的深海鳞姬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接下来的防御工作会轻松不少，甚至可以考虑反击。

    若拉也很积极地考虑这个可能性，毕竟每位指挥官都知道，纯粹的防御并非最好的办法。在防御的过程中，还要捉住每一个反击的机会，若能够利用这样的战机，即使无法反败为胜，也可削减敌军的进攻力量，起到更好的防御效果。

    在傍晚的时候，艾伦回来了。他去了百来号人，回来时人马却只有一半，看得威利克心情沉重。直到艾伦告诉他，其余战士有另外的任务时，威利克才松了口气。

    “头，你没撞上丹尼尔吗？”威利克问，一边接过艾伦递给他的一口箱子。

    那箱子颇沉，而且其中气息古怪，威利克不由多看了几眼。

    “里面是些重要的战利品，暂时用不了，先放着吧。”艾伦又道：“这次我们运气出奇地好，丹尼尔没在他自己的领地上，倒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这边情况如何？”

    威利克把箱子放好，一边告诉艾伦今天发生的事。包括早间的剧烈战斗，以及独角兽分兵一事。最后，还提及了亚伯。说到亚伯，威利克倒是来劲，道：“你是没有早点回来，没看到当时我们的亚伯副官脸上表情有多精彩。那就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

    艾伦忍不住笑了出来，说：“若拉处理得还不错，把他降职。嘿，不过那种人不会长记性，只会更加怨恨我。”

    威利克肃然道：“要不要趁这个时候……”

    他做了个抹喉咙的动作，现在两边正在交战。战场上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即使艾伦想下黑手，事后也可推得干干净净。但艾伦还是摇了摇头道：“若拉已经做出惩罚，如果这个时候我把亚伯干掉了，她会很难交待。没关系，亚伯，还有格拉尔，他们根本称不上障碍。像丹尼尔这样的，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至于这种小人，欧班两兄妹早对格拉尔不满。不用我出手，伯爵自然会对付他们。”

    拍拍威利克的肩膀：“我去见见若拉。”

    若拉在议室中摊开一张地图，正和几个军官研究着接下来的计划。亚伯虽然给降了职，但好歹也是步兵总长，因此也站在议室中。只是昔日那些下属，里面有几个突然变成自己的上司，让亚伯大觉羞耻。他默默不语，若拉也没有问他什么意见，只顾和几个军官商量，看得亚伯更不是味道。

    在艾伦走进来的时候，亚伯的脸色就变得更难看了。他哼了声，低下头去，不愿看到艾伦一眼。

    “艾伦爵士。”若拉见到艾伦，当下对其它军官看了眼道：“我和爵士有些事情要商量，大家先下去吧。”

    众人便陆续走出了议室，亚伯是最后一个离开。他看了看若拉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也没说，闷哼一声掉头疾走。若拉关上门后，突然一把抱住艾伦。艾伦忽感香玉满怀，特别是若拉那挺拔的双峰，更是压得他有些透不过气。时至今日，艾伦也不再是那个对男女之事什么也不懂的少年，何况怀中又是如此尤物，当下生出反应。

    若拉只觉一股坚挺灼热的气息逼来，顿时意乱情迷。她嘤咛一声，张开双唇堵住艾伦的嘴巴，那如小蛇般灵活的香舌钻了进去，任艾伦百般品尝。这一下便如同火星掉到了一堆干柴中般，艾伦的火焰立刻被若拉点燃了起来。他反抱住若拉的蛇腰，转了个身，将她压在议桌上。

    若拉不惊反喜，一双长腿抬起，圈住艾伦的腰身。艾伦双眼红光滟滟，其中似乎有火山要爆发一般，看得若拉既期待，又有一丝惧怕。艾伦几乎是本能地解下她的裙甲，两人之间便只剩下衣裤相隔。他又褪掉若拉上身的护甲，双手自然而然地握住身下尤物的双峰。

    那掌间顿时传来紧致饱满的触感，若拉更是低呼一声，却像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住了艾伦。一切似要顺理成章的发生时，这个时候，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有士兵报道：“若拉小姐，刚收到欧班伯爵的急报。”

    这句话让两人顿时为之清醒，艾伦无奈一笑，离开了若拉那动人的身体。若拉脸色潮红，飞快地穿上护甲，整理好衣物和头发，才打开门，从士兵手中接过一封急报。

    打开，里面欧班只简单提到，明天他将能够抵达战场一事。若拉把急报递给艾伦，道：“哥哥明天要来了。”

    语气中，带着几份若有丝无的遗憾。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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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一死，黑格斯安排于此地的这支队伍斗志全无。再加上寸火的猛烈火力，以及山王的悍勇扑杀，终于有一名士兵尖叫一声，逃离了阵地。当下独角兽这队士兵形若散沙，他们无心恋战，争先奔走。艾伦提着血隐，朝炮击阵地指去：“炸了它！”

    寸火战士立刻从身上掏出火雷，接二连三地投掷过去。

    营地中部，黑格斯刚和若拉进行一次强硬的碰撞，两人平分秋色。突然自炮击阵地处传来猛烈的爆炸声，黑格斯骇然看去，那里火光冲天，显然那几门火炮不保。他当下沉声道：“原来你们真正的目标是那里。”

    若拉一笑，也不作答。发出一声清啸，拖剑飞退。这是撤退的信号，听到若拉的啸声，在各个区域战斗的人员立刻有序退走，再不理会眼前战局。黑格斯命人追击，无奈深海鳞姬留下来的断后力量十分强大，并且有若拉和雷杰斯这样的强者作为支撑节点，拖得独角兽军团片刻，便策马飞奔，绝尘而去。

    返回主城之后，艾伦先把血隐收起。这把血色重刀散去刀中源力后，那缭绕的血气也便散去，刀上的杀机也分分收敛。它便像一头从沉眠中醒来的凶兽，尽管现在收起了血气杀机，却不是再度沉睡，而只是闭眼假寐，期待着再次杀戮的机会。

    这的确是把凶器。

    艾伦洗了个澡，人无睡意。干脆静坐回想之前战斗的画面，并将使用血验的经验磨砺消化。特别是借由血隐感受到血狮将军的一缕精神意志，对他更是受益非浅。将今晚种种所得转化成自己的东西后，艾伦对血隐有了初步的认识。例如那由杀机所化的血气，能够改变他原有能力战技的性质，便如同炎息闪融入血气后，蜕变成二次攻击的技巧。

    这种战技，艾伦将之名为血炎闪。

    至于从血狮将军那缕意志中所习到的连绵斩击，艾伦则把它名为血战百击。血战百击首重气势，如果没有那种独对千军的豪勇，根本使不出那一套让对手心胆俱寒的连绵刀势来。其次则是杀意，借由引导血隐本身的杀意，使之融入刀势里，以达到借刀传意的目的。

    最后则是源力，使出这百击后，对源力的消耗不小，但换来的是威力绝伦的攻击。这百击可以说是血狮将军的刀法精华，刀势一旦展开，每一次斩击之间几无破绽可寻。即使比艾伦高明的强者，若让艾伦抢得先机，也势必得捱过这百击后，才有反击的机会。

    然而这百击岂是那么容易消受的，每一次斩击皆是威势如虹，杀意如潮，无不紧逼对手的精神意志。只要对手心神稍松，瞬间可分生死。想那血狮将军一生征战，屠敌百万，这百击皆是自血战中磨砺所得，威力自是不容轻视。

    不过艾伦隐隐感到，这百击仍稍嫌烦琐。如果能将这百来个攻击姿态简练为十击时，威力再提升一大截。可这同样也不是容易的事，那需要他彻底熟悉血战百击，再结合自己的战斗经验，始有可能办到。

    血炎闪和血战百击，可以说是血隐刀的专属战技，皆因两者都需结合其刀本身自带的庞大杀机，方能突显威力。换成其它武器，纵使是千均，也失去那种粗狂凶厉的味道。

    艾伦对血隐大感兴趣，又把它拿出来，尝试用它来使用自己目前最强的杀招。不过他发现，当将发动寸火所需要的炎力压入刀身时，刀身本身的血气却自然地吞噬起炎力来，并将之转化成血气的一部分。如此一来，艾伦压入刀身的炎力，便只有一小部分能够成功。

    若要满足寸火所需要的炎力，艾伦发现自己要封入刀身内的炎息闪次数，几乎是以往的三四倍有余。才能抵消掉被血气吞噬消融的那部分炎力，他不由苦笑。如果他能够经受得起这样消耗的话，早可以拿千均使出完整版本的寸火来了。至此他只能作罢，同时也发现血隐并非无往不利。

    拥有自己特性的同时，也代表着在它身上，有些技巧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就像寸火，艾伦使用血隐根本无法用出这一技巧。

    至于血隐的其它器性，却非短短一个晚上能够摸索得出。艾伦也不急，要熟悉血隐的器性，非得一段时间不可。而以后，他有的是机会。

    现在他有千均和血隐两把重刀，前者倾向于小范围内的精湛战斗，更擅长于强者争雄的领域；后者则是战场杀戮的利器，当然用以强者对战亦无不可。只是艾伦得到血隐时间还太短，对它的器性不如千均那么熟悉。用以战场搏杀也就罢了，若拿来对付强者，自然还是千均使得顺手。

    一个晚上便这么过去了。

    在天刚亮，门便被人敲响。艾伦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名深海鳞姬的骑士，他挺直了腰板，右手握拳用力一锤胸口护甲，以示自己对艾伦的敬意，并大声道：“艾伦爵士，若拉小姐邀请您共进早餐。”

    艾伦点头说：“我随后便到。”

    片刻后，艾伦在军营的餐厅里见到了若拉。看她的样子，似乎昨晚在军营里将就过了一夜。餐厅里，若拉独占了一桌，桌子上摆着的食物称不上精美，却也当得上充份二字。若拉看到艾伦，笑着朝前面为他留出的椅子指了指说：“坐下吃吧，这些东西的味道不怎么样，但管够。”

    她说完自己拿起一片面包往嘴里送，同时端起旁边的清水喝了口。艾伦坐下，也不客气，边吃边道：“我以为你吃不惯这些东西。”

    “身为主帅，自然要和士兵同甘共苦。他们能吃的，我就能吃。”若拉说完，开始专注地消灭起桌上的食物来。

    艾伦昨晚一夜末睡，现在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若拉不说话，他也保持缄默。两人埋头大吃，在旁边士兵惊讶的目光里，这两个贵族身份的人却把一桌子军餐给吃得干干净净，竟然一点也末曾浪费。于是士兵们看向他们的目光，又有了些许不同。

    若拉用一块干净的丝帕擦着嘴巴，然后站了起来，看着附近对着他们发呆的士兵。没好气一笑道：“看什么，赶紧吃早餐。吃完了才有力气战斗，今天欧班伯爵的援军会抵达，是时候向独角兽反击了。可如果你们没吃饱的话，那可就便宜独角兽了。”

    士兵一阵大笑，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吃”，接着餐厅里变成了另外一个战场。餐厅的厨房擦着冷汗，看着士兵放开了胃口大吃起来，当下骂道：“该死的，你们是打算把午餐也一起吃了吗？”

    骂归骂，他却还是跑回厨房吼道：“再加一些菜，把外头那些饿鬼喂饱了！”

    离开餐厅，艾伦见若拉脸上笑容不道，奇道：“你看上去心情不错。”

    “当然，你不知道这些天我们过得有多窝囊，昨晚总算好好出了一气，今天又可以进行反攻，我为什么要心情不好？”若拉手扶着长剑道：“昨晚我们不但敲掉了他们的炮击阵地，还干掉了他们百来人。我们自己的损失则微乎其微，简直是一场大胜。知道吗，那些小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打赢几场。昨晚是开始，之后，他们会收获更多荣耀。”

    “毕竟他们有个好主帅嘛。”

    若拉白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取笑我吧，谁不知道有这成绩，你艾伦男爵居功至伟。”

    “若拉小姐这样说就客气了，我至多算是从旁协助，最大的功劳还是你的。我可不是嘴上说说，到时的战后报告，也会这样记录。”艾伦认真道。

    若拉明白他的意志，却苦笑道：“我不是你，要那么多军功来干嘛。”

    “如果你想为自己的命运争取一把的话，相信我，多点军功傍身不是坏事。至于，其它人打你算盘的时候，会多考虑一些。而他们多考虑一点，你的主动便多一份。”艾伦正色道。

    若拉怔怔看着他，停顿片刻，才道：“其它人不会是指我哥哥吧。”

    “指的是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可以是欧班伯爵，也可以是铁枪侯爵的儿子。”

    “原来……你知道了？”若拉抬起头，看了艾伦一眼，说：“那就怪不得你昨天……”

    她的意思，自然是艾伦忌惮铁枪侯爵，所以昨天才没有和她进一步发展。艾伦岂会听不出来，闻言摇头：“我不怕任何人，哪怕是铁枪侯爵。但我不想伤害你，更不希望以后让你被人轻视。”

    艾伦直视着她的双眼，这一刻，不用过多言语，也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对方的心意。在他们相视无言时，忽然卫墙方向响起了警报声，从警报的长短判断，那是敌人进攻的信号。

    艾伦讶然道：“这个黑格斯也是厉害，竟然主动发起进攻？”

    “来就来，难道我还怕他？再说，他打过来正好，我可以多捞点军功不是吗？”若拉笑了起来，这一刻，她又恢复了英豪本色。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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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和若拉来到卫墙上，饱经战火摧残后的卫墙早已不见原先的模样。之前卫墙的外侧还能够看到一朵朵紫荆花的图案，如今这条卫墙多处崩塌，仅用沙石填堵。宛如一个少女容貌被毁，变得凄厉而丑陋。更多的地方被战火熏黑，一些开战前能够作为火力点的地方也多被敲掉，于是火力手只能暴露在敌军的目光下战斗。

    可见这连日来的战事有多频繁和激烈。

    不过现在看到了胜机，别说若拉，就连其它战士脸上也是精神振奋。

    再看城外，地面多条战壕被填了挖、挖了填，如今地面变得坑坑洼洼起来。距离卫墙较近的地方，能够看到对面火炮轰炸后留下的痕迹，那个个深浅不一的焦黑圆坑里，似乎还飘荡着火药的余味。

    但这一切都有望在今天结束。

    战场的对面，独角兽军团整军出发。没有像上几次般发动快速的冲锋，这次步战士兵被压在最前面，后方则是火.枪兵，两侧则为骑兵，这是中规中矩的战阵。黑格斯骑着战马行于最前，左右两侧则是那九名暗雷骑士，领着独角兽残余的军队，以一种缓慢却气势沉凝的步伐向紫荆花的主城逼来。

    “黑格斯果然是个人物，他想赶在伯爵到达之前决出胜负。如果打败我们，他就可以利用卫墙来抵抗伯爵的反击。之后只要丹尼尔折返，欧班伯爵只能退兵了。”艾伦看了片刻后，得出这个结论。

    若拉同意他这个观点，道：“但黑格斯休想这么轻易击败我们。”

    她回头，朝其它战士道：“打好这场仗，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还有肉！”不知谁叫了一句。

    若拉翻了个白眼，随即笑道：“没错，还有肉！”

    深海鳞姬的战士都笑了起来，经过这几天战火的洗礼，现在还剩下的战士已经褪去初时的稚嫩，一个个士兵的脸上显出几分出入战场后的杀气。他们虽然还不是老兵，却正朝着这个方向迈进着。

    战争会改变很多东西。

    战争也会收获许多东西。

    这时，独角兽的军团中迸发一道冲天气势，那道气势犹如接天云柱，压得战士心口一沉，似乎连视线中的光线也暗淡了少许。那是黑格斯释放的气势，只要接触那股气势，便能够从中读懂什么东西。例如战意、斗志和杀机。

    黑格斯准备放手一搏。

    若拉也不示弱，手扶长剑。啷呛一声，长剑出鞘。当下气势爆发，源力飞腾，迅速在她身后凝聚出一方投影。那鳞姬投影一现，若拉周身气息沸腾，波波不息，又层层相叠，从而让气势有如碧海波涛般节节升高，却和黑格斯不相上下，遥遥对峙。

    见主帅释放气势，凝聚投影，这极大鼓舞了战士的士气。步兵后高举着兵器呐喊，骑士们人人鼓动源力，也腾起明暗不一的源力光焰，顿时城墙上军势如虹。

    黑格斯凝视片刻，终在牙缝间挤出一个字：“好！”

    他拉下头盔的兽形护面，掩去原来容貌，顿时整个人犹如从地狱而来的魔神般。黑格斯巨剑指去，这是全军突击的信号。他身边的暗雷骑士当即一夹马腹，策马狂奔。在骑士身后，步兵大叫狂奔，火.枪手紧跟其后。两翼骑兵微微散开，却仍保持着阵势。黑格斯用巨剑轻拍马股，战马人立而起。一声嘶鸣中，如同黑云般后发先至，赶上暗雷骑士，甚至超出一个身位，犹如锋矢般直直朝紫荆花主城刺去。

    艾伦胸口如同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般，他压着心中那股兴奋和激动，低声对若拉道：“战斗结束后再见。”

    便返回自己的战斗区域去。

    城下战场，敌兵如同潮水般滚滚涌至。城上两门防御火炮开始轰击，火炮的轰隆大响每次响起，战场上必定腾起一团火球。火球里，有士兵的身影飞起，再被爆炸的冲击掀飞。每颗火球出现之后，便会在独角兽军团中刷出一片空白。只是火炮的数量极其有限，这片空白很快被潮水般涌过的士兵填满。

    当敌兵前锋距离卫墙尚有百米时，墙上的火力点全部开火。火龙步枪的枪声震彻战场，浓烈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艾伦的寸火战士也换上火龙步枪，他们的汹火步枪早在这几天以及昨夜的行动中打光了物理弹药，现在能够依靠的便是烈火飞弹。即使是这些老练的战士，至多三轮烈火飞弹便会抽光他们的源力。

    现在不过是战争的序曲，艾伦还不想这么快动用杀器，于是从若拉那领来百来支步枪，分发给寸火的战士使用。

    火龙步枪在百米内的杀伤力不弱，步兵的护体轻甲无法抵达这种步枪的射击。寸火战士的射击角度更是刁钻，对准目标的时候，多数照顾对方没有护甲保护的大腿部位。于是一轮步枪射击下来，每每在敌阵里会有一批步兵大腿中枪，在冲锋的途中摔倒在地，反而成为后来者的障碍。

    可即使这样，敌潮仍然在瞬息间便冲刷过一半的距离。这时，战壕里的士兵涌了出来，朝敌方前锋迎去，在中途强硬地碰撞在一起。在这样的战斗里，没有任何规避的空间。因为你一闪避，那么敌人的刀剑就会送进后面同僚的体内，于是双方都是在第一时间递出自己的兵器，尽最大程度在对方身上开出足以致命的伤口。

    从卫墙往下看去，两道锋线在短暂的碰撞之后，到处掀起了血浪。

    其中，在防线的左侧，一处敌兵锋线掀起的血浪犹为明显。在那里的战壕中，百来名山王战士人人立起，伸手捉住精铁短斧，朝着来敌大吼投出。瞬间百来把飞斧呼啸狂旋，如同暴雨般砸入敌阵，顿时刷下一大片敌兵来。山王连投三轮飞斧，瞬间造成近两百战损，轻重伤者不计其数。然后才提盾拎锤，从战壕中冲了出来，向来犯敌兵压了过去。

    他们便如同一道钢铁防线，碰撞之下，敌潮不进反退，被山王战士的蛮横撞退。然后普通的步战士兵才自后掩上，艾伦这些步枪人人改用长枪，来自山王战士身后，长枪便从盾牌的缝隙中穿了出去，形成一片荆棘枪林，将一大片敌方前锋捅穿捅死。

    趁前锋混乱，山王涌上，人人战锤翻飞，抡起便砸，将后方补充的士兵砸倒一片，才又退回，重新构建防线，防御敌兵的下一轮冲击。一进一退之间，暗合某种韵律，与后方步兵配合得天衣无缝。

    若拉收回投往艾伦防线的目光，心中暗叹艾伦治军之高明。

    这时，独角兽军团已经冲至城下，战争终全面展开。

    一辆辆攻城梯车靠在墙头，长梯伸起，负责登墙的死士拼命往上攀爬，和城上守军用生命和鲜血争夺着每一寸空间。每每一名死士登上墙头，迎接他的至少是四五把长刀，甚至有时还挟带着一两发子弹。他们甚至连守军的样子还没看清，便被乱刀斩下墙头，但又会有另一名死士攀上，努力为已方打开局面。

    这个时候，便轮到强者上场。黑格斯带来的那九名暗雷骑士已经弃了战马，抢上墙头。他们实力远非普通死士可比，那暗色巨剑飞舞间，便会杀退十几名守军。深海鳞姬的军官见状，纷纷涌上，以堵截这些暗雷骑士。

    若拉冷静地观察着整个战局，并不时做出调动，以便机动调配已方战士填补那些被敌兵撕出的缺口。独角兽的攻势十分猛烈，深海鳞姬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摇摆不定的轻舟。可风雨虽烈，轻舟却仍驶于海面之上，未曾覆灭。

    突然，一股狂野的气势冲上墙头。若拉立刻看去，身披黑甲，漆黑的披风宛若一团黑色火焰在燃烧般，如同魔神的黑格斯终于抢上了墙头。若拉立刻持剑迎去，这是主将之间的战斗，她丝毫没有回避的打算。

    于是这两人继昨夜之后，再次碰撞在一起。

    感受到若拉的战意和源力，艾伦朝她那个方向看了眼。见若拉已经和黑格斯开战，两人交换一击后，若拉将黑格斯逼落卫墙，在下方战场激战起来。经过这些天的战火磨砺，若拉也有明显成长。出手攻击十分果断，该抢攻时抢攻，该防守时防守，已经颇具主帅的气度。

    所差者，只是战斗的经验，那则需要时间去积累。不过黑格斯若无其它手段，若拉胜他不易，压制住他却非难事。艾伦也不担心，他今日带着千均。漆黑重刀扫荡之下，将登上墙头的死士逼了回去。

    十分心神，分了三分在若拉上，剩下七分应对墙上战局却也绰绰有余。突然心中一动，却是一名敌方军官抢了上来，那人提着一把战枪，朝艾伦胸口就是一枪.刺来。这一枪.刺出却也颇具威力，枪劲凝练，动作若电。可惜艾伦非普通军官可比，重刀一偏，磕在对方枪尖，撞得那人连连退后。

    眼看要跌下墙去，岂料他伸脚往后一撑，止住了退势，也算了得。便在这个时候，若拉那个方向突然爆起一团腥气杀机，艾伦看去，只见黑格斯一剑逼退若拉后，摸出块鲜红欲滴的晶石捏爆，从中便飘出一团浓郁的血雾来。

    艾伦瞳孔一窄，心道不好。

    那是沸血魔晶！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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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拉的双眼中，清楚映照出黑格斯那巨剑缓缓倾斜斩来的剑影。剑影犹如一道黑色的山峰，正由上而下地倾倒而来。落势虽缓，却带着无物可挡的气势。若拉身后鳞姬投影由内而外地泛起蓝芒，有如水潮般波波朝黑格斯的剑势拍去。然而任由蓝芒如潮，却无法撼动黑格斯的剑势一分。

    这时，若拉手中的剑动了。一剑刺去，剑尖轻颤，弹出几朵剑花。剑花散开，又生成一圈如梦似幻，有若水潮浪花般的剑幕。若说黑格斯这一剑是大巧不工的话，那若拉便是极尽变化之能事，施展出如此繁复华丽的剑术，让她的对手只怕要看得眼花缭乱。

    两人各走极端，但若拉的极繁，正好克制黑格斯的至简。

    黑剑就像一块漆黑的礁石般砸进碧海浪潮之中，顿时水花四溅。无数剑花不断隐灭，又有更多的剑花生成。生生灭灭间，黑格斯那开山填海的倾力一击，顿时被化解、湮灭。最终剑花全然散去，两剑终于磕在一起。黑格斯只觉剑端传来空荡荡的感觉，如击虚空，好不难受。若拉则犹如一剑斩在巍巍山峦之上，反震之力使得她手臂酸麻难当，便连长剑也几有握不住之感。

    两人感觉各不相同，纷纷后退拉开距离。

    若拉胸膛起伏，挡得黑格斯这一剑，实在已是倾尽全力。战至现在，无论体能还是源力都不复先前强盛。可怕的是，使用了沸血魔晶之后，只要魔晶的作用还末消退，黑格斯就像一架永不疲劳的战斗机器，可以一直这么战斗下去。

    突然，在战场的后方，独角兽军团吹响了警戒的号声。从号声的规律判断，那是有另外敌人进入战场的警报。在这个时候，除了欧班之外，黑格斯想不出还有哪方面的敌人。

    这时如果从高空看下去的话，不难看到从独角兽军团的屁股后杀出另外一支军队。这支军队打着方舟港的旗号，以清一色的骑兵为主，拉成一条长龙，斜斜地插进战场，朝独角兽军团的大后方掩杀了上去。顿时，独角兽的军队出现混乱，在对方骑兵的强力冲击之下，临时组成的防线没三两下就给凿穿。

    冲在最前方的正是欧班，伯爵一改平时儒雅的模样，换上一套白金二色相间的护甲。右手提着一把和护甲同色的精良长剑，左手则拎着把火龙步枪。欧班冲锋之时，步枪每一开火，定有敌兵中弹倒地。火龙步枪以恒定的速度响起，犹如为独角兽军团敲响丧钟。

    报警的声音越来越频密，这说明军团的后方已经被敌兵凿穿。再挡不住对方攻势的话，已方军队势必乱成一团。届时对方只要将独角兽军团分割围剿，逼使军队各自为战的话，那时就真的完蛋了。

    黑格斯不甘地看了若拉一眼，只要再加把劲，就能够把这个脸蛋和身材都同样火辣的美女指挥官拿下来。可惜这个时候，黑格斯不得不舍开她，改而去迎战欧班。现在黑格斯已经不敢指望打赢这场战争，只要拖到丹尼尔能够顺利杀死艾伦，便算是达到最初的目的。

    当下一声长啸，黑格斯抢上战马，调转马头。抽出一部分兵马向后方转移，并收拢被敌兵打散的士兵，重新构建防线。

    丹尼尔同样听到了示警声，从警报中大概猜测得出城外目前的局势。他知道欧班终于进入战场，不过欧班来到的时间比他预料中要快了一些，于是欧班变成了这场战争中的变数，现在连丹尼尔也无法预测这场战争的结局了。

    便在他这微一分神的瞬间，艾伦气势忽涨，人拖刀闪来。丹尼尔又惊又怒，惊的是艾伦对战机的把握竟如此精准，就连他这小小的破绽也被他利用起来。怒的却是自己已经凝聚投影，艾伦竟然还放手抢攻，颇有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意思。丹尼尔提枪，便要攻出。忽然周身气机一凝，身体动弹不得。周围不知何时浮现几颗古怪的眼珠，在这些眼珠中皆映照出自己的身影。他立知这些眼珠古怪，心意一动，身后独角凶狼一声凄厉长嚎，那额上独角电光大作，浮现在丹尼尔四周的魔瞳立刻颗颗炸开。

    丹尼尔立刻恢复了行动能力，可这时，艾伦已经一刀划来。这一刀攻来的时机、角度无不恰到好处。以丹尼尔的眼力，也无法寻得一丝破绽，只得提枪点在其刀势至强一点上，欲将艾伦逼开。不料艾伦重刀被战枪弹起，却在半空一转一滑，又拉出一道弧线扫来。而这时，丹尼尔尚末收回战枪，只得以枪身中段格挡这一刀。

    接下来丹尼尔发现，艾伦这占得先机之后，简直得势不饶人。一刀接一刀，有若长江大河般连绵不绝地朝自己狂攻不断，偏是刀法精妙，每刀之间几无空隙，一占得上风，对手便只有被动防御的份。丹尼尔暗暗心惊，想艾伦才多大，刀法精妙已经直追圣境大家，所欠缺的只是源力基础。

    哪怕丹尼尔源力比艾伦只强不弱，只一刻却只能用尽战枪每一寸地方，格挡着艾伦这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般的攻势。他敏锐地感觉到，艾伦是把握到他战枪的器性，将战枪擅远攻而不利近战的弱点利用得淋漓尽致。

    便如丹尼尔所想，艾伦把握到战枪的器性，捉住其弱点贴身狂攻。用上的又是自血狮将军处学到的血战百击，只可惜现在用的是千均。若是血隐的话，此刻刀法融汇血隐本身的杀意，威力应该更上一层楼。

    但纵使如此，在艾伦这轮千军劈易，挡者披靡的狂烈刀势下，强如丹尼尔也只能采取守势。

    这时比拼的不仅是双方的源力深浅，以及战术技巧，还有精神意志。一旦丹尼尔在艾伦这种无有极尽的攻势下生出惧意时，到时他便只余退走一途。可这血战百击的消耗也是巨大，攻出四五十刀之后，艾伦只觉心脏突然一阵狂跳，那正是源力告竭的征兆。

    体内源力突然跟不上攻势，于是艾伦的刀影缓了一缓，出现自抢攻以来的首个破绽。

    丹尼尔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仿佛瞳孔的深处，有一团电光炸裂！

    艾伦立有所感，丹尼尔给他的压力之大，不亚于当初面对地下魔虫皇后时的感觉。在这股强烈的危机刺激下，他的感官以倍数增强，最终精神超脱了肉体，晋入万物通达的奇妙层次。此时的艾伦，意志就像分离了开来一般。主意志凌驾于一切事物之上，以俯视的角度看向地上万物。

    他看到了战场上，由于欧班军队的加入，战局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战场每个角落，每一个不起眼的变化，当它们积累在一起时，却会形成影响结局的量值。而这个量值，正朝着自己这一边倾斜着。接着思感如流水般掠过战场，最终停留在内城的一角。

    在那里，他看到丹尼尔身后的凶狼投影，那独角正释放出强烈之极的电芒。于是那股电芒，循着某种规律不断汇聚进丹尼尔的战枪中。丹尼尔身上的源力光芒明亮而刺眼，它们飞快流淌着、追逐着，不时炸起一团小型的能量风暴。这种充满爆炸性的力量正被丹尼尔释放出来，并且灌注进战枪中。

    那是某种能力，或者战技释放前的先兆。

    这一刻时间的流速变得无比缓慢起来，艾伦的主意识能够看到自己身上显得暗淡的源力光芒。一瞬间，他得到了大量数值，包括自己的体能、源力以及身体的受创程度等等。这些数值不需要刻意去计算，之如人会呼吸，一切顺其自然。

    他的次级意识则停留在身体中，于是艾伦可以通过双眼看到丹尼尔的战枪在抬起，并且开始在他手中旋转起来。当战枪旋转时，自然而然便牵引那投影所释放的电流汇至枪尖。

    丹尼尔的枪尖正逐一亮起，那枪尖的一点上已经凝聚着一团足以让人尖叫的能量风暴！

    刹那间，艾伦把握到丹尼尔在接下来一击的时间、角度、威能。当他如同生出明悟般读懂这些数据的时候，主意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拉回体内般，两个意识重叠如一。那种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奇异感觉消散无踪，这让艾伦异常难受。那种感觉就像上一刻还在云间，这一刻已经跌回地上。

    可艾伦无暇埋怨，从万物通达的境界中退出来后，时间恢复了正常的流速。于是在艾伦的眼中，丹尼尔的战枪正以高速刺出。枪尖那团电光已经浑若实质，有如一团电浆般电流四逸，那强烈的光芒甚至把丹尼尔的身影也掩挡住，艾伦看到的只有一团雷电风暴朝自己逼来。

    更为可怕的是，丹尼尔的战枪竟然生出一股吸力，将艾伦朝他拉去。艾伦以自身源力抵消吸力，否则便会变成自己送上门让人家试枪一般。

    在这一刻，丹尼尔才展现自己的高明手段，无愧于实力子爵之名！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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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犹豫，艾伦抽身飞退。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要以等量的源力去消耗丹尼尔那枪尖生出的奇异吸劲。可退走并非解决的办法，丹尼尔的枪势已经锁定了他，只要他受到丝毫阻碍，丹尼尔那挺战枪便会刺中他，接着枪尖的雷电风暴便会炸开。那威力比之前的电雾只高不低，艾伦可不想以身试法。

    因此手中轻颤，千均的刀尖小幅度的震动着。每震动一次，便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橘黄色的火光。那是他许久末用的能力“火径”，火径将艾伦的源力残留在空气里，本来的作用是和复燃的能力结合，以形成限制敌人移动或大范围火焰攻击的目的。可现在拿火径来对付丹尼尔，似乎有些自不量力的味道。

    丹尼尔脸上不动声色，可眼神却十分轻蔑。他那战枪所过之处，艾伦布在空间的火径尽数湮灭。可艾伦仍在做着徒劳无功的事，那千均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布在空间的火径也越来越多。到得后来，在艾伦退走的轨迹上留下一道道长短不一的火光，接着又尽数被丹尼尔那团雷电风暴所绞碎湮灭。

    火径生生灭灭间，两人一退一追，已经在转瞬间闪出了百米远。

    艾伦突然立定。

    丹尼尔不明所以，可到了他这种等级的高手，心志坚定，对自己十足信心，不会轻易为对方的动作而动摇。哪怕艾伦摆出一个陷阱，他也会一枪.刺出再说。若无这点信心，丹尼尔何能有今日地位。当下战枪不退反进，骤然加速。手中仿佛握的不是一把枪，而是一道风雷！

    自枪尖逸出的雷电光涛已经彻底遮掩了战枪原貌，丹尼尔手中如执一道电浆雷涛，朝艾伦当胸轰去。便在这时，运转无碍的电光却突然一暗，那旋转如钻的光涛突然出现一个绝不该有的缺口。丹尼尔的源力和形成的电流，皆从这个缺口飞快逸散出去，于是手中的雷涛威务骤然降了三分。

    艾伦眼中涌起如火般炽烈的光芒，一声暴喝，千均刀锋染出一抹玄黄。重刀飘起青烟，一刀朝那雷涛缺口点去。瞬间，千均撞入雷涛电光里，丹尼尔立觉一股灼热炎力冲击而至，手中雷涛电光大作，两股力量全面角力，互冲爆炸，化成一团天火雷光！

    乍见火光，丹尼尔立刻暴退，如冰上滑行般速退出数十米远。果然他刚退，一道炽热的火流便从爆炸的光芒里轰射而出，这道火流颜色浓郁至极，几不见火焰，而是呈岩浆状。炽火射流从丹尼尔身侧擦过，子爵身上护甲立刻烫得惊人，甲下衣物传来烧焦的味道。那道射流最终斜斜投至后方卫墙上，卫墙犹如无物般被其轻松穿过，最终城外战场光线一暗，接着一道黑红火柱轰然冲起，如同火山爆发般，炽热的火焰冲上半空，仿佛要舔到天幕，将战场上的天空染成一片火红。

    同样是寸火，可释放的火流无论是热力还是威能，都比上一次要强大许多。丹尼尔沉下脸，这说明之前艾伦还有所保留。他自不知，艾伦这次出手，已经用上了点燃。源力有若燃烧的火焰，在瞬息间将寸火的威能提升了一倍，才有现在这种威力。

    丹尼尔暴退的时候，艾伦同样也向后滑退。对方的杀招爆发，雷电光涛四处狂逸，然而那只是外圈的能量而已。核心的电浆团分离成三份，那颜色极为浓郁的暗紫色光球喷了出来，落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光球炸裂，形成三道冲往上空的电火光柱。每道电火中又喷出三到五颗不等，颜色浅了些的紫色光球，于是在几十米外的距离发生了一圈殉爆。殉爆的光焰中，又有数十颗大大小小的浅紫色电球不规则地扩散开去，它们在扩散的过程中或自行引爆，或碰撞炸开，便又形成了一次扇形区域的轰炸。

    如此算下来，丹尼尔的杀招引发了连续三次电火爆炸，爆炸的直线距离超过百米，涉及的范围直达百米平方。这百米见方之内，地面焦黑，且表面出现结晶体。没有任何浓烟腾起，然而地表温度高得吓人，那热力让空气不时自燃起来，于是一团团火花总是毫无先兆地凭空出现。

    艾伦庆幸自己退开得还算及时，只是被第三波的电球轰炸波及到。但浅紫色的电球已经削弱了两次，残余的能量充其量也就造成些皮外伤。他不敢想像，若是让丹尼尔这一枪实实在在地刺中身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那大概在瞬息间，连灵魂也会为之消融吧？

    还好在万物通达的境界中，艾伦便对丹尼尔那一枪做了详细的解析，他敢打赌，对于丹尼尔那一枪的了解，他尚在丹尼尔本人之上。所以才能够通过分布在四周的火径，不断中和那团雷电风暴，使之出现一个缺口。再以点燃催动源力，最后用寸火在丹尼尔的杀招没有威力尽展前提前引发，才勉强全身而退。

    但现在，艾伦已经到了极限。特别是用了点燃之后，体内的源力几乎倾泻一空。身体空空荡荡说不出的难受，便连平时没什么感觉的千均，现在也有些快握不牢一般。艾伦保持着站资，尽管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悠久绵长，好争取时间恢复体能和源力。在爆炸的烟尘飘散一些后，他首先看到的是丹尼尔身后那独角凶狼的投影，然后才看到子爵本人。

    尽管独角凶狼的形象没之前清楚，那额上独角也再不得之前饱蕴电光的样子，而显得暗淡。可丹尼尔仍能够维持投影，说明还有再战之力。不似艾伦，现在只能做个样子，若说攻击的话，大概也就剩下再出两三刀的力量了。

    “我得承认，你的确是个难缠的对手，艾伦爵士。”丹尼尔手扶战枪，缓步走来：“我实在没想过，竟然有人可以像你这样破了我的雷霆千均。如果假以时日，你定然能够一脚踏进圣境。只可惜，越是如此，我便越得在现在毁了你。”

    艾伦笑道：“那是你自问过不了圣境吧？”

    他本有讥嘲之意，没想丹尼尔却大方承认道：“没错，我已经不再年轻了。而在最近五年，我一直无法做出突破。所以我的潜力，大概也就到这里为止了。圣境，予我无望。但能够干掉一个未来的圣境强者，想来能够为我的人生添色不少。”

    “休想拿我做你的功勋章。”

    艾伦低声道，同时脑袋急转，寻思着对付丹尼尔的办法。想来想去，也就只有毁灭赞歌有一战的机会。若被自毁强植击中，哪怕丹尼尔也会源力暴走而自爆。可机会却只有一次，一旦攻击落空，到时就是艾伦的末日了。

    可要击中像丹尼尔这样的对手谈何容易，当初在冥域星上能够成功击杀刀魔将军，还是高雷上校缠住对方，艾伦才有从容锁定的机会。至于现在，他连一成的把握都欠奉，只是此刻已经容不得他犹豫，只能放手一搏。

    丹尼尔眉毛一挑，同样也要提枪再攻。便在这时，两人忽有所感，皆朝天空看去。战场的天空无有一物，只有地面飘起的狼烟偶尔遮住了天穹，却也很快被风吹散。但艾伦和丹尼尔都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那股气息冰冷、凛冽，带着金属般的无机感。

    但杀气萧瑟，否则也不会引起两人的注意。可半空能够出现什么？两人却猜测不出来，只到一个黑点出现在半空，艾伦的瞳孔猛然一缩。

    “那是什么？”丹尼尔不自觉地说道。

    他同样目力过人，已经看到那高空事物的大致轮廓。那个黑点不断扩大，很快便形成一片阴影投在大地之上。战场上正舍生忘死冲杀的士兵没有发觉，然而那些军官，以及若拉等人却已经察觉到天空的异样。他们纷纷抬头看去，甚至忘记眼前的战斗，注意力皆被那从空中降落的事物吸引了去。

    那是一种人们从末见过的飞行器，它的全身由金属所造，那些粗犷的曲线、金属特有的硬朗质感，无不告诉着底下的人们，这是一件超乎他们常识之外的机器。至于来自地球的几人，包括艾伦在内，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

    星舰！没错，那是用于星际旅行的星际，尽管它的舰身只有百来米长，在星舰里属于小型的探索船。可星舰就是星舰，它们配备的武器远超这颗星球的科技水平。而在这艘星舰上，那两管外表被设计成凶兽模样的主炮，其威力和紫荆花主城的防御火炮是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因此当这艘来历不明的星舰悬停在战场上空，并且两管凶兽主炮开始压低炮口，对向战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可以感受到那从炮口传来的浓郁杀机，而这个时候，丹尼尔也终于知道自己感受到的杀意来自何方。

    炮口开始亮起，星舰外表的纹路也正节节点亮。远远看去，就像一块超大型的电路板，现在星舰的能源回路次递亮起。星舰的能量正通过回路注入两口主炮里，当能量的光芒犹如水波般不断涌向主炮，那犹如世界末日般的庞大压力，便让战场上众人连动根手指也办不到。

    这一刻，众生皆蝼蚁！

    （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特别是项大哥，最近好给力，谢谢。银失眠了？莫非是相思病了？哈哈。我最近是咳得连声音都哑了，大概上个月每天三更，老码到深夜，上火了TT）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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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爵士？”

    三名沧龙骑士来到艾伦的身边，当先一人掀开帽子，却是骑士洁娜。看着这三名娜迦族的骑士，艾伦一时也不知道她们的来意。洁娜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抛给艾伦。艾伦接过打开，里面是一个水滴状的晶石。其中有浅蓝色的液体流动着，艾伦可以从这些液体中感受到浓烈的生机。

    “你伤得不轻，这是碧海天心，我族的疗伤圣物。能够帮你快速恢复伤势和源力，你快用了吧。”洁娜简要说明了使用的方法。

    艾伦也不客气，点头道了声“谢谢”。便将这名为碧海天心的晶体取出，按照洁娜所说用注入自己的源力。顿时这水滴状的晶体亮了起来，不断朝外散逸着浅蓝色的气雾。艾伦张嘴一吸，将这股雾气吸入嘴中。雾气入体，艾伦感觉到它们像是有灵性般，自己拼命往他体内钻进去。而雾气所到之处，到处都冰凉一片，十分舒服。

    它们朝着艾伦受伤最重的左边肩膀及手臂涌去，艾伦受伤的血管立刻得到滋养。如果此刻用显微镜观察，会发现艾伦受损的血管和肌体正以飞快的速度愈合着。更多的雾气涌入体内，那行将枯竭的源力如同漫过石涧的溪流渐渐回升。不过眨眼的功夫，艾伦便恢复了小半源力。

    他心下大讶，这碧海天心的恢复速度竟然远超过联邦所使用的肌体修复液。他可不知道碧海天心取自不老泉的精粹，充盈着膨胀的水之源力，恢复速度自是极快。要不是艾伦曾经放走了娜迦族人，让埃里克伯爵的计划功亏一篑，娜迦人也不肯把这种圣物用在他一个人类身上。

    迅速恢复伤势和源力是好事，而随着身体的恢复，艾伦的感知也同样变得敏锐起来。于是他察觉到一股隐晦的气息，正笔直朝自己冲来。那股气息不见得如何强大，却冰冷，诡变。每次艾伦想要捕捉它时，便会如同阴影般能够看到，却无从捉摸。于是艾伦知道塞格利斯来了，和这个同源的异种对战过一次，艾伦对他的气息已经牢记心底。

    这个念头刚起，百米之外的卫墙处突然炸开一团黑雾。黑色的雾体中，有无数由漆黑气息凝成的飞蝠冲了出来。两名士兵从黑雾中倒跌而出，他们跌出黑雾时尚是完整的。可摔到地上却犹如脆弱的瓷器般，身体表面布满细碎密集的裂痕，瞬间人体如同瓦砾般粉碎，尸体散成大小不一的颗粒状。当这些肉屑骨碎散到地上时，地面出现一滩浓郁的血迹。

    塞格利斯便踩着这些鲜血从黑雾里走了出来，他脸带狞笑，一步步朝艾伦走来：“许久不见啊，兄弟。今天你做好准备了吗？准备好让我收割你的生命吧！”

    艾伦朝卫墙上和威打得难分难解的丹尼尔一眼，道：“今天想要杀我的人可不少。”

    “是吗？但你的宿命，注定将终结在我的手上。”

    艾伦仍能感觉到碧海天心还在起作用，身上多处地方传来麻痒的感觉，那是伤口正在恢复的标志。现在对他来说，时间每多一分，便有利一分。当下打定注意要拖延时间，道：“这可说不准。塞格利斯，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以一个异种的身份出现在人类的战场上。”

    “是吗？我倒是觉得现在人类可没空理会我。倒是你，艾伦。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塞格利斯身体一倾，便发起了冲锋。

    百米距离，对他来说不过是眨眼的事。

    塞格利斯一动，一名沧龙骑士便已经迎了上去。艾伦甚至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洁娜和另外一名骑士便硬架着他朝相反的方向狂奔。艾伦急忙叫道：“快放我下来，你们的同伴不是那家伙的对手。”

    “我知道。”

    洁娜嘴上这么说，可拽着艾伦胳膊的手却没有一点放松的意思。

    “那就快点放开我！”

    “不行，你是公主点名要见的人。在没见到殿下之前，你不能死。而那个人，会杀死你的。”洁娜脸色有些苍白，她能够感觉得到。如果说艾伦的气息是一团耀眼的火焰，那么塞格利斯便是最深沉的黑暗。他的黑暗和贝尔摩德又有不同，塞格利斯的黑暗犹如地狱中的深渊，深不见底，带着无情的冰冷。

    如果让他逮到艾伦，以艾伦目前的情况，这个殿下指名要见的人肯定得跌进无底深渊里。

    洁娜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朝塞格利斯迎去的沧龙骑士，伸手虚握，当即生成一把碧波战枪。一振战枪，骑士手中生出一片令人目炫的枪影，虚虚实实地朝塞格利斯罩去。不求伤敌，只求拖住这个异种。

    塞格利斯直接撞进了枪影中，他仿佛没有实体的幽灵般在枪影中穿行。沧龙骑士发出惊叫，塞格利斯并非真的没有形体。然而骑士的战枪每次眼看要击中他时，枪尖总会给一股诡异的力场带往它处，于是枪影虽密，却无法阻挡塞格利斯片刻。塞格利斯穿过枪幕，撞上沧龙骑士。伸手一扣，便掐住骑士的脖子，再用力往前撞去，连同骑士一起消失在空气时。

    瞬间又从十米开外的地方出现，和之前一般，空间炸出一团黑雾。沧龙骑士从雾中跌出，手上战枪已经荡然无存，全身更是张开近百个如同小嘴般的伤口，齐齐朝外喷出碧色的血箭。尽管不像普通士兵般身体粉碎暴毙，但这名沧龙骑士也失去再战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塞格利斯如风般从她身边经过，直追着艾伦而去。

    如果不是心系艾伦的话，塞格利斯绝对会补上一刀。所以现在，骑士幸存了下来。

    卫墙上，看到艾伦被洁娜两人架着离开。接着又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跳进眼中，丹尼尔眉毛一挑，他认得那道身影。那个名叫塞格利斯的异种，他曾经指派去暗杀艾伦的杀手之一，没想到又出现在这里，而且似乎还在执行着之前的任务。今天对丹尼尔来说，无疑是个杀死艾伦的好机会。

    可接二连三的意外，正让这个机会在悄然溜走。丹尼尔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当下长啸一声。手中战枪激出耀眼电流，一轮狂攻把威芙逼开，再跃往旁边楼房的天台。锁定下方塞格利斯的身影，丹尼尔身影闪出，从半空紧吊在塞格利斯的后头而去。

    威芙皱眉，朝战场看了一眼。仍没发现莉莉的身影，只得暗叹一声也跟了上去。

    于是包括艾伦在内，这六人在城市中飞快追逐着。洁娜和另一名骑士的脚程并不慢，她们的动作更是出奇的一致。因此两人虽架着艾伦，奔跑起来却像一个人般自然。她们每次脚尖压地，便会向前方闪出十几米远。每每当她们经过之后，地面才会掀起一股气浪。

    而即便撞到拐弯的街角，也不会让她们的速度慢上一分。娜迦一族的柔韧身体，使她们能够在高速中轻易做出转向的动作。这样的动作如果让源力不超过十级的人使来，大概会使他们的腿骨挫断，肌腱断裂。

    洁娜两人架着艾伦撞进了一个市集。

    平时这里人来人往，商铺如云，是城市里相当热闹的一处地方。不过现在是战时，居民都勒令在家中不许外出。如果当战斗发生到巷战的时候，才会根据需要撤离他们。如今外头的战争还没发展到巷战这种不利的局面，所以居民都留在家里，因此市集显得比往常空荡得多。

    空荡归空荡，由于这里没有规划，所以商铺林立，显得杂乱。甚至一些小商人直接用木头搭起一个棚子，便是临时的卖场。而这些临时卖场的出现，使得本来就杂乱的市集，环境变得更加复杂了。

    看着洁娜等人钻进市集，很快就消失在杂乱无章的建筑后时，塞格利斯一张脸沉了下来。他刚要跟上，身体已经往前倾斜，却又生生停下。接着冷冷笑道：“丹尼尔子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艾伦似乎也在你的必杀名单上。”

    在他身后，丹尼尔持枪而立，以同样冷淡的语调道：“没错，而不久前，你也在那上面。所以你最好回答我，塞格利斯，你这次出现的用意是什么？”

    “我早说过，我要艾伦的命。这次也不例外。”

    “好吧，我没兴趣知道你和艾伦之间的事。不过既然你要他的命，那在这件事上，我们似乎可以合作。”丹尼尔淡然道。

    “不，子爵大人。艾伦是我的，他必须由我亲手杀死。我保证他活不了今天，如果你可以把那把该死的枪从我身上移开的话！”塞格利斯的语气已经变得不耐烦起来，丹尼尔的战枪正指着他。正是那把战枪枪尖所催生的波波杀气，令他不得不停下来，否则他早追赶洁娜几人去了。

    风声再起，塞格利斯眼前一花，长老威芙出现在市集的入口前。娜迦长老双手一拍，两把碧波短刀当既合成一把长矛。威芙长老抬起长矛，平静地说：“不用商量了，今天你们两人别想过我这一关。”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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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格里斯上下打量着威芙，然后用不疾不徐的语气道：“不过二十五级的水准，如果把潜能和用以特殊情况爆发的能力计算在内，你的全盛战力也超不过二十八级。那么，你凭什么拦下我们两个？”

    他这番话十分傲慢，身后另外一个同为二十五级，或者说曾经也是二十五级的爵士听了，脸色拉了下来。丹尼尔替威芙答道：“在我们人类的国度有这样一个说法，等级是参考的依据，而非鉴定实力的唯一标准。”

    “我赞同，但很多时候，等级决定一切。就像绵羊再怎么拼命，也无法杀死狮子一个道理。哦，这是我在你们这旅行时听到的说法。”塞格里斯甚至还给丹尼尔一个微笑。

    一个可恶的微笑。

    丹尼尔闷哼一声，这次没有出言反驳。但思绪电转，从塞格里斯的话听来，他显然自认实力在威芙之上。如果威芙的全盛战力可以到达二十八级，那么尚在她之上的塞格里斯有多强大？二十九？或者直接跨入圣境？

    一名圣境异种，那可就有趣了。丹尼尔恶毒的想着，如果被帝国发现境内出现圣境异种的话，那大概会直接调用镇国四公出动，以绝对优势把塞格里斯抹去。塞格里斯虽然看上去有些深不可测的样子，但丹尼尔敢肯定，他绝对不是那四位公爵的对手。别说四人联手，即便最年轻的剑爵也可以轻易击杀他。

    毕竟丹尼尔面对塞格里斯时，还没有那种敬畏感，这说明塞格里斯即使等级较高，哪怕踏入圣境，却还末到足以令他放弃抵抗的程度。

    不过这么一来，问题就更加复杂了。以塞格里斯这样的实力，纵使在高手林立的阴影公国里也应该是一个排得上号的人物。为何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人物，而且这样的人，又怎么和艾伦产生交集。

    这两人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丹尼尔不蠢，可纵使他想像力再丰富，也绝然想不到塞格里斯和艾伦同为燃血之路上的竞争者。他们就像选民，可七人中，唯有一人能够坐上那毁灭之名的王座。

    他们的宿命，注定了不死不休的结局，而全然和种族、恩怨无关。

    塞格里斯感觉到艾伦的气息已经变得十分微弱，那不是艾伦收敛了气息，便是已经走远，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不管是哪个答案，都不是他所要的。偏是眼前的威芙拦路，塞格里斯自问要胜威芙不难，可那要花费很多时间。那时间多得艾伦足以从容离去，并且拉开一段缓冲距离。

    “丹尼尔爵士，之前你不是提议合作吗？现在我答应你，让我们联手先摆平眼前这个女人如何？”塞格里斯干笑道。

    “早该如此，动手吧！”

    丹尼尔一提战枪，气势涌出。身后凶狼投影毛发直竖，额头上独角电光大作，为丹尼尔积蓄起一轮强攻的力量。丹尼尔人往前倾，一枪.刺去，枪尖自然逸出电流雷涛，威势无匹。

    塞格里斯心中稍安，在丹尼尔助力，他自问能够在五分钟内击退威芙，这样尚有时间去追杀艾伦。威芙也自面容一肃，身后出现巨蛇投影，那是一条水桶粗的海蛇。这是娜迦一族通用的投影形象，毕竟她们源于同一先祖，投影形象自然不会出现太大差异。

    只是威芙这条巨蛇，其鳞光泽闪烁，望之有若漫天星辰集于一身，却是娜迦原祖中上位的星鳞海蛇。股影一现，长老威势暴涨，手中碧波战矛更是嗡嗡颤动，一丝丝源力射流自矛尖自然弹射，更增威势。

    威芙一抬战矛，朝塞格里斯疾点而出。身后星鳞海蛇如影随形，游动中张开大嘴，跟随威芙的矛影朝对手大噬而去。

    塞格里斯双手一弹，手中各多了一把以阴影凝成的短刃，便要向威芙攻去。只要他压住威芙的攻势，丹尼尔便可趁势助功，两人联手，自可在短时间内拿下这娜迦长老。他刚打好算盘，不料身后丹尼尔战枪的枪势一改，那枪上电流朝塞格里斯后背激射。

    塞格里斯当场色变，顾不得痛骂丹尼尔。只得左右开弓，双手影刃分别挡了丹尼尔和威芙一击。这两人皆是全力出手，尽管他们等级稍低，可两人合击之下，塞格里斯也招架得十属不易。只觉右方电光频闪，左侧则是狂涛怒浪，两股不同性质的源力同时加身，以他那虚无之影的能力，化解起来也相当麻烦。

    丹尼尔哈哈一笑，战枪下压。压得塞格里斯的影刃一沉，人借机弹起，跃上旁边一间商铺。脚尖点地，人往前闪，几个闪烁便已经消失在市集里。塞格里斯脸色难看之极，丹尼尔对他使诈。全力攻他一招，让他不得不接下，之后只要威芙缠住他。一时半刻，塞格里斯别想脱身，艾伦自然就是丹尼尔的。

    可丹尼尔不明白，塞格里斯需要亲手杀了艾伦，才能完成某种神秘的传承。那是源于深渊的意志，也唯有如此，才能得到它的肯定。否则，如果让其它人杀了艾伦，那从艾伦那传承到的事物，将由他和其它选民平分，并由此加强他们之间的联系。塞格里斯不同艾伦，燃烧之种开启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感觉到在那条血路之上，其中有几位选民的力量特别强大。

    至少，塞格里斯还不想碰上他们，更别说加强和他们彼此间的联系。虽说这同样来自深渊的意志，为了埃博因斯的回归，它会促使选民之间互相竞争杀戮。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通过各种方法促使战争以更激烈的形态发生。

    塞格里斯希望在那最后的时间到来之前做足准备，而第一个准备，自然是从搏杀艾伦开始。

    可惜现在却给丹尼尔坑了一回，威芙眼见丹尼尔远遁，追截无望。当下全力出手，希望拖住塞格里斯这个最棘手的对手。塞格里斯在心中将丹尼尔痛骂了千遍万遍，却不得不面对现实，以影刃交替格挡着威芙那碧波长矛一波波连绵不断的强大攻势。

    此刻，艾伦出现在一个堆放着农作物的仓库里。他扫了一眼，可以看到一筐筐蔬菜整齐地堆放在一起，旁边一个架子上还放着诸多农具。这时他身后的洁娜道：“你快找个地方藏好，我们会引开追兵，给你争取时间。你恢复之后，立刻离开这里。那个男性异种，大概威芙长老也拦不下他，何况还有一个二十四五级的家伙在追杀你。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招惹到这些家伙的。”

    艾伦苦笑摊手，却没和洁娜讨价还价，干脆地往仓库深处钻去。并且收敛气息，看他如此干脆，洁娜也生出那么一丝好感。对同伴打了个眼色，两人离开仓库后便分道扬镳，且发出清啸、释放气息，明显在迷惑后方追兵的视线。

    坐在仓库的地面，艾伦闭上眼睛，让身体保持最佳的休息状态。现在碧海天心的药效仍在发挥作用，他的左手已经可以活动，但距离行动如常还差那么一点，只等娜迦族那疗伤圣物的彻底修复。同时也在思索，娜迦族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莉莉还点名要见他。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休想娜迦族会出手帮他这个人类，哪怕他曾经释放过这一族的人。

    思来想去，艾伦隐约觉得那大概和贝尔摩德有关。除了他们之外，艾伦想不到自己和娜迦族还有哪些交集。他很想知道贝尔摩德在虎鲸港发生了什么事，可惜现在不管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对。

    这时仓库外响起激烈的破空声，甚至这个用木头搭起的仓库在轻轻震动，从上面洒下不少灰尘。艾伦知道有人追来，就不知道是丹尼尔还是塞格里斯。当下也不再去想，让自己保持在无思无想的空灵状态，甚至也不去考虑外头追兵冲进仓库会发生什么事。

    出现在仓库外的自然是丹尼尔，他追踪沧龙骑士的痕迹一直来到这里，由于行动仓促，她们留下的痕迹着实不少，丹尼尔追踪起来倒不见得如何困难。但痕迹到了这里，便一分为二，而且两名骑士的气息遥遥传来，丹尼尔能够轻易锁定她们的方向。

    可他只有一人，分身乏术。而且他不知道，沧龙骑士突然分开，是否疑兵之计。或许，艾伦就藏在脚下仓库也说不定。这样想时，丹尼尔朝脚下仓库看去。便想踩破仓库屋顶，进去里面大搜一番时，忽然有一名骑士的气息消失了。

    消失得十分突兀，就像要掩饰什么。丹尼尔冷冷一笑，再不顾得仓库，锁定那股气息消失的方向飞掠而去。

    听得外头破空声再响，艾伦这才睁开了眼睛。当他双眼张开时，瞳孔的深处似有火光一闪。他跳了起来，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生机。娜迦族的疗伤圣物果然不凡，现在他已经伤势尽去，只剩一二分轻微的伤势。哪怕不去理会，过得两日便会自然痊愈。重要的是，他的源力也恢复得差不多，完全有再战之力。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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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班的剑越舞越快，到得后来，几乎只能看见一片光影起伏。他的攻势有若怒海狂潮，一波末平，一波又起，几无止境地向丹尼尔放手狂攻。这个时候，丹尼尔展现惊人的韧性，在欧班的攻势下如同一块坚硬的礁石，任凭潮水汹涌，自不动一分。

    丹尼尔正积蓄着反击的力量，欧班也清楚这一点。可惜他和子爵之间仍存在着一定差距，哪怕现在占着优势，却一时无法拿下丹尼尔。枪和剑不断交击着，发出连串的爆鸣。四周的草皮、落叶、石屑皆被两人源力碰撞的冲击掀起绞碎。

    欧班疾退，长剑不断斩出，连接斩中丹尼尔的枪尖，屡屡爆出电光雷火，才将丹尼尔枪势抑止。伯爵脚步不停，又退出数米远，这才喘了口气。这时他护甲内的衣物早已被汗打湿，便连握剑的手也因为用力过剧而轻轻颤抖着。

    丹尼尔不屑道：“欧班伯爵，你就这点能耐也妄想杀我，看来今日你杀我不成，倒要徒然把性命葬送在我手上了。”

    “想要我的命尽管来试试好了。”欧班摆开架势，倒也不为丹尼尔的热嘲冷讥所动，颇有几分气度。

    丹尼尔点点头，也不再废话。他剧战至今，源力也所剩无几。当下运起余劲，按照某种特殊的规律将源力注入战枪。子爵身后的独角凶狼仰天长嚎，额上独角电光再次大作之后，化成一团紫色雷火汇进战枪里。那投影闪了两闪，终是消失。丹尼尔为了全力一击，已经没有余力维持原祖投影。

    然而这样一来，他接下来的攻击必是惊天动地。欧班不敢轻视，身后深海巨人大剑指去，大海重压之力再底降临，重重压在丹尼尔的四周。丹尼尔呼吸一重，只觉胸口发闷，有些透不过气来。他哼了声，缓缓抬起战枪。战枪每抬起一分，那枪尖的雷光便浓郁一分，身上的重压也跟着沉重数分。丹尼尔只觉自己是以一人之力在挑起整个怒海，手中战枪在双方两股力量的角力下已经发出咯咯轻响，枪身金属更是片片变形。

    欧班也咬紧压头，将源力全部用以深海巨人的大海重压上，等若通过原祖的能力和丹尼尔进行一次无声的较量。

    “破！”丹尼尔突然暴喝一声，声音有若闷雷，脚底下一圈落叶顿时被推开、炸碎！丹尼尔手上的枪重重刺出，战枪方动，便旋转起来，渐次形成一股可怕的穿透力。他周围的无形力场生出一声声炸雷般的闷响，每响一声，丹尼尔身上的压力便轻了一分。

    欧班脸色大变，汗如雨下。他清楚地感觉到大海重压的无形力场正被破坏，最终，欧班全身一震。力场终被丹尼尔破去，身后深海巨人一阵形象模糊，欧班胸中仿佛被一柄大锤重重砸到般，口一张便吐出股血箭。他来不及抹掉血迹，丹尼尔那雷霆一枪已经奔至。

    枪尖生出奇异的强劲吸力，带得欧班有种向枪尖跌去的可怕感觉。伯爵咬紧钢牙，知道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运起源力抵消对方战枪的吸力。长剑在头顶转了一圈，蓄足力道，再重重斩在丹尼尔的枪尖一点上。

    战枪前方的雷霆风暴轰然炸开，有形的、无形的冲击波四处溢散。伴随着这圈圈冲击波纹掠向周围的，还有一道道粗细不一的电火。这些电火刮过地面、炸断树干，在两人周围引起波波爆炸。连绵爆炸持续足有三五秒之久，那可怕的电流才不再出现。

    欧班全身腾着青烟倒退开去，身上护甲更是焦黑一片，那精心修饰的胡子变得可笑无比，便连头发也给电火烧掉了大半。欧班眼鼻溢血，形象凄惨无比，但总算保得性命。同样是一记雷霆千均，幸而丹尼尔是以余劲发动了这式战技。若是用出攻击艾伦时的威务，欧班只怕已经被雷霆之枪穿胸而过了。

    退了几步，欧班勉强立定。突然眼前人影一花，却是丹尼尔从爆炸的浓烟里钻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欧班要爬起来，手掌猛的一痛。抬起头，丹尼尔正一脚踩在他手背上。子爵举起战枪狞笑道：“欧班伯爵，再见了。你放心好了，你的领地，还有那美丽的妹妹，我会替你接收的。”

    说罢战枪便要落下。

    这时丹尼尔的身后似乎还传来爆炸的余响，可在这瞬间，子爵心中生出危险的感觉。他猛然拧身，便看到一束腥红的光束破开了浓烟，笔直朝他胸口指来。丹尼尔瞳孔收窄，时间的流动立刻变得缓慢起来。他甚至能够看到这光束的源头处，在一片铺满落中的地面上，艾伦探出了脸。

    在他手上有一把奇怪的枪械，就是这把枪械轰出这一道腥红光束。

    丹尼尔瞬间想到了好几种规避的办法，可身体却跟不上意识的速度。他用尽全力，也只能略微侧身，却还是被那道光束击中，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摔出十几米远。

    这变故来得如此之快，快得欧班都没反应过来。前一秒还自问必死，这一秒丹尼尔已经摔在了地上。子爵还勉强爬了起来，可从他的皮肤下却透出一道道红色的纹路。那是体内的源力正以沸腾的方式爆发，冲起的光焰照亮了道道血管。丹尼尔只来得及看了艾伦一眼，他似要说什么，却从嘴中冲出一道绯色的光焰。

    他身体一闪，整个人炸了开来。爆炸的冲击推得欧班身不由已地扑倒在地，片刻之后，伯爵才勉强爬起来。身后的林地一片焦黑，爆炸的边缘仍有一圈落叶在燃烧着，其中两棵杉树被拦腰炸断，树冠和一些树枝正在燃烧着，发出啪啪轻响。

    至于丹尼尔，欧班甚至找不到他尸体的碎片，仿佛整个人在瞬间湮灭了般。

    将刚才发生的事在脑海中重放，欧班几乎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那究竟得什么能力或战技，才能在一瞬间将实力子爵炸得连渣滓都不剩下？

    “伯爵，你怎么样？”艾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欧班有些失神地转过身看着他。

    艾伦全身涂满了泥沙，上面还沾了些落叶。他整个人只有一双眼睛仍然明亮如昔，其它的地方包括那头醒目的银发，如今也沾满泥垢，简直就像从地里刚钻出来的一样。欧班很快看到远处一个土坑，再看艾伦，他似乎真的刚从那地方钻出来。

    在和丹尼尔拉开距离后，艾伦在附近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挖了个能够容他藏身的坑。他把自己埋进了土里，借此掩去气息。本来打算躲在这里面偷袭丹尼尔，没想到欧班衔尾追来，倒为他创造了一个合适的时机，最终才能以毁灭重狙干掉丹尼尔。

    现在艾伦已经解去毁灭重狙的觉醒姿态，手上拎着的仍旧是重刀千均。欧班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后，道：“你是怎么干掉丹尼尔的？”

    “抱歉，那可是一个秘密。”艾伦可不准备回答他这个问题。

    欧班越来越觉得眼前的年轻人身份成谜，不过现在不是探究艾伦秘密的时候。欧班也就没再追问下去，点头说：“回去吧，现在丹尼尔死了，独角兽军团已经没有胜算……”

    话音末落，欧班先是看到艾伦露出古怪的表情。接着见他往腰后一摸，手上多了把匕首，接着朝自己不由分说地掷了过来。欧班惊讶得合不拢嘴，却仍是本能地往旁边避开。身体方动，突然胸口右侧一痛。而这时，艾伦投出的匕首正好朝他耳边擦过。下一刻，欧班听到身后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尖叫声。

    他这才知道，艾伦不是攻击他，而是发现他背后有什么东西。而根据伤口的位置判断，对方本来要击中他的心脏，为了躲避艾伦的匕首，他朝左侧一闪，才让必杀的一击变成重伤。

    欧班朝胸口看去，人不支坐倒在地上。这时艾伦扑了过来，捡起恶魔礼赞，并用它挑开伯爵护甲的接口，将胸前盔甲卸了下来。只见里面的麻质内衬已经被血染开，艾伦又用匕首挑开他的衣服，欧班的胸前多了道薄如蝉翼的伤口，伤口便像头发丝那般细小，可血却不断从里面渗透出来。而且伤口的周围多了些暗色的线，它们朝伤口四周呈发散状地延伸开去，看上去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艾伦立刻把伯爵衣服撕成条状，再紧紧绑住他的胸口道：“撑住，伯爵。”

    欧班脸色苍白地点头说：“我死不了，你小心。有人来了。”

    这时两人身前有林风吹起，一棵树边的阴影突然浓郁了几分，从树后走出一个人来：“真可惜，本来那一刀可以结束了他。你多管闲事，反而要让他受多些苦了。”

    那人走出树荫，在丝丝缕缕的阳光下，那泛着浅蓝光泽的皮肤提醒艾伦，对方并不是人类。

    艾伦深吸口气，说出一个名字：“塞格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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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可以好好的看书，但是要注意研究休息哦，我们的网站更新最快最好，免费无弹窗广告，热血：，百度xieyixs就可以了】塞格里斯从树荫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穿着显然带有异星风格的护甲。说不出是金属还是复合材料所制的护甲，上面也出现了多处破损。最严重的一处位于腹下，那道斜斜的豁口边缘平滑，周围已经染了些蓝色的痕迹，那应该是塞格里斯受伤后出血所致。

    他的确受了些伤，不过看上去气息并不虚弱，塞格里斯耸肩道：“本来我应该更早一些到达的，可惜被那个疯女人缠住。摆脱她着实花费了我不少功夫，我很庆幸。兄弟，你把那个该死的子爵干掉了，这个没有信用的家伙，我恨不得杀了他。”

    艾伦眯了眯眼睛，没有说话。

    欧班则脸色古怪地看着他和塞格里斯，闹不清这个异种和艾伦之间什么关系。

    “我的确很惊讶，没想到你已经激活恶魔礼赞的第二种形态。现在我已经恨不得立刻接好它，还有你了。”这一番话，塞格里斯又突然用那埃博因斯的语言，当然，只有艾伦才能听明白。

    艾伦用同样的语言道：“本来我打算把它留给你的。”

    塞格里斯夸张地说：“是吗？那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不过还是免了，虽说就算捱你一枪也未必死得了，但那会很痛的。而我很怕痛。”

    这句话给艾伦很多提示，塞格里斯似乎对恶魔礼赞很了解，甚至知道二阶形态。也知道毁灭赞歌能够激发什么样的威力，从而才能评估自己受创后的结果。他随口道：“我很奇怪，为何你对恶魔礼赞要知道这么多。从我拥有它开始，知道它的人绝对超不过三个。”

    塞格里斯伸出像蜥蜴似的舌头，飞快在空气中一划而过，又缩了回去。这才说道：“听你的口气，像是对这把源器知道得不多啊。怎么，把它送给你的那个人没有解释它的作用？”

    “我不认为，我的母亲对它知道很多。事实上，她只以为这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罢了。”

    塞格里斯的表情明显一怔，说：“母亲？女人？不不，它怎么可能在一个女人手里。它是我们父亲的武器，父亲是不可能轻易把它送给一个女人的！”

    “父亲……”艾伦眉毛挑了起来：“你口中的父亲是……”

    “阿基米德啊，难道你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天啊，这么说来，父亲什么也没告诉你。哈哈哈，我知道了，他想让你当一个普通人，而不必去背负那些沉重的宿命。真是偏心的男人啊，可惜连他也没想到，燃血之路把我们所有人都召集起来，从而踏上这条无法回避的宿命之路。”

    艾伦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阿基米德，竟然真的是阿基米德。艾伦原以为他只是个抛妻弃子的男人，谁想得到他竟然也是塞格里斯的父亲。这么说来，那个男人不是人类？

    可从神父的描述来看，似乎又没有任何异星人的特征，或者米罗神父在隐瞒什么？

    “没关系了。”塞格里斯低下头，脸色阴沉地说：“虽然父亲这么偏袒你，实在让我火大。但现在，我要接收你的一切。我要让父亲知道，谁才是他最出色的孩子。”

    艾伦有许多疑问，例如阿基米德的身份，又如塞格里斯口中所谓的宿命是什么。如果这个宿命真的那么沉重和重要，为什么他没得到过一丁点提示。可现在不是探寻这些问题的时候，他知道塞格里斯已经生出杀意，如果今天无法离开这片森林，也就没有以后的故事。所以艾伦将诸多问题抛出脑后，千均举起，把注意力集中到塞格里斯的身上。

    无须多余的言语，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知道，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没有妥协，也不接受任何投降。同为燃血之路上的竞争者，一旦相遇，便只有一人能够活着离开。这是注定的宿命，艾伦很清楚这一点。这时，塞格里斯动了。

    他的动作十分诡异，身体倾前，脚尖撑地，头和脚保持着在一条直线上，于是他如同根标枪般向艾伦射来。来到中途，塞格里斯双手中已经各多一把影刃。纯由阴影所构成的刀刃，凌空划出一片繁复的刀影轨迹向艾伦落去。

    艾伦瞳孔扩张，如要把塞格里斯的动作全部记录下来，从而找出他攻击中的破绽。可这时，心中却有另一股异样的感觉升起。艾伦突然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猛转过身来，把自己的背部卖给塞格里斯，手中千均却挥向眼前的空气。

    千均斩出时，艾伦的眼前仍空无一物。可斩到半途，却像是撞到什么无形的东西，重刀轻震，接着一圈淡淡的暗色波纹散开。接着出现两把交错的影刃，跟着是手臂、肩头。塞格里斯的身影次第在空气中浮现，而艾伦背后的刀影则由实而虚，最终归于虚无。

    “真不错，不愧是我的兄弟，竟然看破了我这一手。嘿，老实说，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塞格里斯咧嘴笑道。

    艾伦正经八百地回道：“很可惜，我已经有喜欢的人。而且我不喜欢男性。”

    塞格里斯摇头说：“真是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他忽往后退，又撞上来，影刃化成一团虚影，竟把塞格里斯的身影遮掩了起来。艾伦眼神一凛，抱刀撞去，人和刀撞入那片虚影中，猛然响起塞格里斯的尖叫以及艾伦的闷喝。

    不远处的欧班抬头看去，只见刀影闪去，塞格利斯和艾伦交换了一个位置。前者颈下胸前的护甲出现一道裂痕，后者的右手及左腿处则出现几道细细的伤口，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塞格里斯沉声道：“你还真是个疯子。”

    艾伦耸耸肩，不予置评。

    塞格里斯深深吸了口气，说：“我是个谨慎的人，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疯子。总不照套路来，所以，还是让我们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吧。”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塞格里斯身周扩散开去，艾伦立有所感，周围空间的光线这时猛的暗淡许多。周围那些林荫下的阴影宛若蠢蠢欲动的凶物般，竟然让他生出危险的感觉。

    艾伦扫了一眼，突然视线定格在左侧一片阴影上。那片林中的阴影，竟如活物般不安分地蠕动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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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看不到。

    也感觉不到。

    能够看到的，感觉到的，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这是艾伦置身于无光之国的感觉，作为无光之国的主宰者，塞格里斯却可以看到他。艾伦就站在距离他十几米不到的地方，举着重刀，却一脸茫然。对于这样的表情，塞格里斯已经见到太多。那是每个被他困在无光之国中的生物都会露出的表情，而他们无一例外的，最终都会成为永远飘荡在无光之国中的亡魂。

    塞格里斯向艾伦走去，他正面行去，大胆且自信。在无光之国里，对手的五官和一切感知手段都将无用武之地。黑暗会切断他们的感知，让他们茫然地面对这个空间，只有作为主宰者的塞格里斯才是例外。他甚至有余暇在艾伦眼前摆了摆手，然后才绕到身后去。

    一切将在瞬间结束，塞格里斯刚这么想时，眼中突然多了一些其它的

    。一些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无光国度里的事物，火焰！

    火焰从艾伦的重刀上喷出，黑暗立刻被烈火所照亮，驱逐。在火光亮起的瞬间，艾伦也看到那把近在咫尺的影刃。他猛的一旋，绕开影刃的同时千均往后挥去。刀上的火焰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焰光照亮塞格里斯惊骇的脸。接着重刀和影刃交换了一击，塞格里斯如流水般倒退，身影没入了黑暗里。

    “现在我有点

    ，你我的相遇是一种宿命了。”艾伦看着无边的黑暗，说道

    否则为

    让你撞上了我，塞格里斯。你的无光之国的确很棘手，我想即使比你强大的人，如果进入这个领域，大概也会束手无策吧。可我的能力看上去正好克制你，你说阴影皇帝可以驱逐阳光，那火焰呢？”

    艾伦手持千均，往地上一点一划，当即拉出一片火幕。火焰燃烧，黑暗退却。无光之国只是将周围空间的光线剥夺，却并非真的是另一个世界。所以艾伦仍在森林里，而森林最不缺的便是落叶和草丛。对于艾伦来说，它们就是最好的助燃剂，千均挥动，将一处处草地点燃。倾刻间，附近已经形成一片火海。

    火光照出十几米的地方，尽管无光之国的特性让光线无法像正常情况下那样照出很远，却也足够让艾伦看清这附近的事物了。

    “看吧，你的黑暗正在燃烧。而你，也将注定葬身火海！”

    “闭嘴！”塞格里斯的声音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响起

    你以为无光之国就这点作用吗？你错了，艾伦。还记得阴影军团吗？没错，在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我的军团数量将以倍数激增，你就死在我的千军万马下吧！这次你无法打破黑暗，我倒要看看你

    驱逐我的影子军队。”

    “阴影的帝皇，召唤你的军队吧，用它们淹没眼前的敌人！”塞格里斯高声大叫着，声音清楚无比，暴露了他的方位。

    艾伦抬手一刀挥出，然而炎息闪没入黑暗之后，便没了声音。

    片刻后，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正迎面而来。那种感觉就像黑暗中多了一支军队，一支影子军队。火焰的光线似乎暗淡了少许，就在距离艾伦十几米处的草地上。一只由影子构成的脚踩进了火焰里，火光让那只脚上的阴影稀薄了一些，却无法阻止它的前进。

    很快，一名影子踩过了火圈，双手延伸变形，拉出两把影刃。接着俯身、冲锋，直接了当地往艾伦杀来。在它后面，一个接一个的影人突破了火圈。它们穿过了火焰，挥动着影刃，那密密麻麻的数量足够让人头皮发麻。便如塞格里斯所说，在无光之国里，阴影军团的数量增加了好几倍。

    当先一个影人已经来到艾伦眼前，那手中的影刃以刁钻的角度朝艾伦的胸口和腹部同时刺下。这些影人虽然称不上生命，但攻击的手法却十分娴熟，艾伦猜想它们的动作应该来自于塞格里斯的战斗经验，可以视为那个男人的分身。一些不用控制，能够进行熟练战斗的分身本来就叫人头痛。更让人头痛的是，它们还能免疫物理层面的打击。

    再加上它们数量众多，即使等级比塞格里斯更高的强者，撞上阴影军团也会叫人苦恼无比。

    艾伦忽的后退，避开这次影刃的攻击。同时手中千均荡去，挟带着熊熊火焰扫过影人的身体。果然，千均又一次从影人身体中穿过，不过被千均经过的地方，影人的身体多了些红色的斑块，就像被火焰烧红的铁板。艾伦记起刚才那影人脚踩过火焰之后，似乎影子稀薄了一些。这样说来，火焰对它们还是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或者，能够烧光它们？

    影人又攻了上来，影刃毫不留情在艾伦手臂处又留下一个伤口。作为交换，艾伦手上的千均直接刺进它的体内。影人根本没有回避兵器的习惯，或者说经验。毕竟在塞格里斯的印象里，没有任何兵器能够伤得了影子。不过，或者这次是个例外。刺进影人体内的千均，附着在刀上的火焰突然大盛。

    火焰冲向影人体内的每个角落，影人全身亮了起来，身体遍布火光。火光一闪，这个影人散成了一团青烟。艾伦心中一喜，当下依法施为，又把几个影人点着。但阴影军团数量众多，一个个去杀不

    要杀到

    时候。艾伦又点着了一个影人后，忽的后退。燃烧着火焰的千均往地上点去，倾刻间，阴影军团的脚地下接连出现三个红色的光斑。

    黑红相间的火柱从光斑中冲起，有如怒龙的咆哮，火柱冲起的呼啸发出惊人的震音！一

    ，这片无光的国度为这三道火柱所照亮。

    欧班听得几声震音，眼前突然一亮。抬头看去，三道火柱如龙冲起，笔直冲往半空，便连阳光也在它们的火光下为之失色。

    无光之国里，烈焰地冲的火柱徐徐落下。阴影军团大半影人消失在冲天的火焰里，那片浓郁的阴影顿时出现硕大的空白。

    艾伦收起地上重刀，刀锋向前。剩下的影人正在退后，它们一一没入阴影中，最终消没不见。艾伦淡淡道

    ，不继续吗？”无错不跳字。

    “不了，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不过平白浪费我的源力罢了。”黑暗中的某处，塞格里斯的声音响了起来。

    阴影军团自然不是免费的午餐，支撑它们的是塞格里斯的源力。在无光之车里的确能够增加阴影军团的数量，可同时，也加倍消耗塞格里斯的源力。阴影军团在倾刻间被艾伦烧去大半，对于塞格里斯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损失。就像他说的，艾伦已经找到对付阴影军团的方法，继续下去，不过徒然浪费源力而已。

    “这么说的话，你终于准备亲自动手了吗？”无错不跳字。艾伦不动声色地道，心底却不由涌起一阵期待。

    如果塞格里斯总是躲在暗处，只是利用阴影军团这种类似的能力来进攻的话，艾伦会相当苦恼。他的火焰可以燃烧黑暗，可源力总有耗尽的时候。一旦源力耗尽，自然无法再支撑火焰的燃烧。所以塞格里斯肯亲自动手的话，反而给艾伦有逆袭的机会。

    你在想

    ，没错，我会亲自动作。这样你就有反击的机会，不过艾伦。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其实你死在阴影军团的手里会更好一些。”塞格里斯的声音传来，片刻后，他的身影也出现在火焰之下。他抬起手，道

    因为在这把侵蚀之刃下，你将会感受到前所末有的痛苦！”

    身后，阴影皇帝的披风再次扬起，从那虚无的身体中不断涌出深黑色的雾气，又盘旋汇聚在塞格里斯的手中，渐渐形成一把黑色的大刀。这把刀纹路清晰，纵使是源力具象化的武器，可刀上每一道纹路都清楚无比。当它挥动着，有着厚重金属般的质感，并生出沉闷的破空声。

    侵蚀之刃，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

    容易消受的

    。艾伦摒弃所有想法，将源力有规律地运动起来。千均低垂，刀锋处那片玄黄的光色正在染开，四周的火焰突然猛的升起，形成一道火幕。火幕之中，艾伦四周的地面正升起缕缕青烟。

    此刻，千均附近的空气已经炽热无比，重刀在热气下微微扭曲着。艾伦押上

    的王牌，只有凭寸火干净利落地拼一次，或许还有希望击杀眼前这个男人。否则，继续拖下去对艾伦更是不利。

    艾伦很清楚这一点。

    塞格里斯也是一脸凝肃，他垂下手中大刀。侵蚀之刃的刀锋刚接触到地面，先是草叶枯死消散，接着被刀锋触及的地面迅速染上一层浓郁的黑。地面的土壤无声消融，于是刀锋陷下地里，两边则不断冒起黑色的汽泡。塞格里斯开始往前走，刀锋则在地上拖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第542章燃烧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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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力在燃烧。

    在激活了能力点燃之后，艾伦体内的源力就像投进了助燃剂的火焰般，轰鸣着飞腾燃烧，在血管中狂猛地运动着。借助点燃的力量，封入千均中的炎息闪已经多达五道之多。这几乎是艾伦的极限，可显然五道炎息闪的力量还不够，于是又一道炎息闪生生冲进了千均里。

    重刀嗡鸣，哪怕以千均的特殊材质，封入六道炎息闪的炽热炎刀后，整把刀已经变得滚烫无比。就连艾伦握着刀柄的手掌，也给烫得一片火红。

    塞格里斯已经由走动变为奔跑，他所过之处，侵蚀之刃在地面犁出一道漆黑的深沟。被这把魔刃所侵蚀湮灭的物质化成了尘灰，从大刀下不断扬起，形成一面灰色的旌旗。

    瞬间，他已经冲过了火幕，身上带着点点火星。塞格里斯手一动，侵蚀之刃当下弹起，划过一个完美的圆朝艾伦当头斩下。看大刀来势汹汹，艾伦只是横跨、侧身，便让大刀斩空。而这两个动作，所消耗的源力体能微乎其微。此刻的艾伦就像个吝啬的守财奴，努力节省着每一滴源力，将之化为炎息闪的炎力封入千均里。

    在侵蚀之刃斩空的瞬间，千均中已经封入七道炎息闪！那刀锋的玄黄光色反而暗淡了下去，可重刀的表面，却出现点点红斑，看上去就像一根放进烈火中烘烧的铁棍。

    塞格里斯眼神一凛，侵蚀之刃尚末落到地面，忽然轻飘飘地转折横扫。这下让艾伦计算失识，这把大刀如此动作，明显有悖重兵器的特性。当下再顾不得浪费源力，足尖压地，将草地压下一个浅浅的坑，人则借力暴跳。却仍是给大刀擦过胸前，艾伦只感胸口一凉，跟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痛楚突然遍及全身。以他的坚忍，也不由低声惨叫一声。

    还好这阵痛楚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艾伦已经满布冷汗。再看向侵蚀之刃时，艾伦的眼神已经变得凝肃无比。

    “我早说了，会让你尝到从所末有的痛苦。那可不是什么比喻，而是真实的，巨大的痛苦！”塞格里斯抬起侵袭之刃，说：“虚无之影这个刻印，让我可以把源力转化成阴影能量。阴影是无孔不入的，由它所形成的影刃，在切割到对手的时候。无论是否致命伤，我的阴影能量都可以渗透进去。它们会干扰生命的正常活动，如果不及时排除的话，便会渐渐剥夺其生机，最后让对方在漫长的痛苦中死去。”

    “你可以把侵蚀之刃看成影刃的升级版，毕竟它是由阴影皇帝所使用的影刃。同样的，它的能力在影刃之上。被它伤到的话，阴影能量会以更加迅猛的姿态侵入对手体内，制造真实的痛苦。如果被伤到多次，而且受伤的频率够多的话，你可是会活活痛死的。”

    艾伦举刀道：“那么，不被接触到就行了吧？”

    “你觉得办得到吗？”塞格里斯看向艾伦，火光只照到他小半脸孔，其余大半则掩藏在阴影里。那出现在火光中的脸上出现一道狰狞的笑容：“你觉得在无光的世界里，可以逃避阴影的侵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展示给我看吧！”

    他举刀朝艾伦一指，艾伦以为他要发起冲锋，可他手上那把侵蚀之刃却突然炸开，化成一团翻涌的黑雾，接着从黑雾里探出一股股的烟。黑烟如龙，一条条烟龙扭动翻涌，在半空拉出错综复杂的轨迹朝艾伦逼近。它们经过的地方，燃烧的火焰会陡然熄灭，看得艾伦一颗心直往下沉。

    艾伦只能拖刀退后，这时，千均已经封入第八道炎息闪。手掌传来惊人的高热，艾伦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皮肤被烤得滋滋响的声音。千均上飘起的已经不是缕缕青烟，而是大片大片的热烟。刀身超过百分之七十的面积已经一片通红，那深色的红光里，甚至可以看到千均那陨铁材质的脉络。

    这时如果将千均材质的内部扩大，便可以看到陨铁正以缓慢的速度在烧融着。于是随着艾伦的动作，千均上不时会滴下一点暗红色的铁浆。它们轻易点着了草地，并将裸露出来的地面烧出一个小小的孔来。

    一道烟龙忽的加速，朝艾伦胸口撞来。艾伦后仰，让烟龙从上方擦过。被烟龙擦过的地方，衣物飞快消蚀，本来沾在艾伦身上的泥垢也湮灭成了颗粒状。至于下方的皮肤，则悄然染上一层狰狞的黑，这时，艾伦就会感受到难以言状的痛苦。这种痛苦让他脸色陡然变得苍白，转瞬又涨得通红。接着肌肉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最后从嘴中冲出一声咆哮。

    瞬间，巨大的痛楚中断了大脑和身体各个部分的数据连接，这让艾伦失去平衡。尽管这个瞬间极其短，却带来实质的影响。在艾伦重新掌握身体的主控权时，又一道烟龙从地面卷至。艾伦当即一掌撑在地上，人借力弹起，堪堪避过烟龙。他还来不及喘息，第三道烟龙直直撞在他的胸口。

    烟龙从他身上经过，艾伦的身体并没有因此出现任何伤口。可他的皮肤迅速变黑，皮下的肌肉、血管出现大面积坏死的现象。那股阴寒的阴影能力正大肆入侵，努力向艾伦的器官和骨骼侵去。艾伦体内的源力进行本能的反击，带着火焰气息的源力迎上阴影能量，顿时艾伦的身体变成两股力量争锋的战场。

    巨大的痛楚让他如同灵魂被撕成两边一般，艾伦再次咆哮。这次伴冲口而出的，还有一蓬鲜血。血液里，带着点点黑色的斑点。艾伦摔到地上，又咳出一口血。这口血的颜色浓郁近黑，却是大部分的阴影能量被排了出来。只是排斥的方法十分霸道狂猛，让艾伦只觉整个喉咙一片火辣，仿佛在火焰在燃烧。

    他苦笑抬头，身体周围已经被烟龙盘旋环绕。由侵蚀之刃所化的黑雾形成一道旋风，这道旋风正逐渐收缩，很快，它已经来到艾伦的脚边。艾伦身上一片衣角被撕裂，卷飞。碰到黑雾形成的旋风，转眼便化成了粉末。

    那似乎预示着艾伦的结局。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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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莉莉非但从一个少女转瞬间变成成熟性感的女人，和她的身体一起成长的，还有她的源力。艾伦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冲出光幕的莉莉，他宛若看到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般。莉莉现在的源力已经太过强大，强大到艾伦已经无从感知起的程度。就像一个人，你再怎么极尽目力，也无法测得大海的长宽。

    所以能够看到的，只是海面的一角罢了。

    塞格里斯被莉莉一手扣着脸门，直接压在地上。那掌上传来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此于才冲出秒许，塞格里斯有小半个脑袋已经埋进了土里。莉莉拖着他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深刻的痕迹，一声轻笑，皓臂抬起、挥动，把塞格里斯抛了出去。这时，塞格里斯才从胸膛中挤出一声愤怒、且掺杂着羞辱的咆哮。

    接着就撞进密林里去。

    莉莉闪电冲去，人灵活得在林中各种树木间转折弹跃，速度几如闪电。多个转折闪烁后，已经出现在塞格里斯的身后。塞格里斯还末能摆脱身上的惯性，莉莉已经跃至他身后一棵老树，她整个人像粘在树干上一般，以半蹲的姿势手脚扣在树身上。突然同时用力，那棵老树一声呻吟，树干从中而断，莉莉已经借力弹出。整个人团着身体落到塞格里斯的身后，那惊人的长腿才忽的伸展开去，将全部力量灌注双腿，重重撑在塞格里斯的背上。

    于是艾伦看到塞格里斯又倒飞了回来，以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撞下地面。一直滑出几米，犁飞不知多少草叶，这才停了下来。而这时，塞格里斯一张脸已经埋进了土中。他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体，莉莉已经无声出现在他上方。娜迦公主从空而降，右腿闪电踩下，重重踩在塞格里斯的背上，将他往地中又陷进去了一分。

    从土中可以听到塞格里斯愤怒的闷吼，可这时，莉莉交替着双腿不断踩下。每次脚掌落下，必定带来如大海重压般的力量。艾伦就这么看着那双足以叫任何男性血脉贲张的优美腿线，却极尽暴力之能事，将塞格里斯生生踩进了草地中。在莉莉的双腿下，一个圆形的坑正在成型，呈边缘不断重复着破裂、粉碎的动作。因此这个坑的范围正在扩展着，而塞格里斯则位于圆坑的中心，他整个人现在只有背部还出现在空气中，其它部分已经深埋土下！

    如此暴力。

    艾伦喉结滑动，不由咽了咽口水。此刻的莉莉粗暴得完全没有公主的优雅，就像她之前说的，要将所有愤怒发泄在塞格里斯的身上。塞格里斯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被莉莉全面压制，可见这个娜迦公主现在身上的源力有多强大。之前就听罗杰说过，娜迦的公主一旦成年，便是镇国四公那样的实力，所以现在莉莉展现出来的，应该便是公爵该有的战力了。

    镇国四公相当于联邦上.将那样的实力，从莉莉身上，艾伦也可侧面揣度鲁森他们的实力境界。这种经验对他来说是十分珍贵的，毕竟要像现在这般从旁观察上.将级人物战斗的场面，机会可是少得可怜。艾伦不由集中精神，全神贯注在莉莉身上。拆解她每一个动作，留心她源力的运动走向，凭借其惊人的记忆力，生生将这段画面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莉莉轻盈地弹上半空，接着双腿撑得笔直，又一刻重击后。她借力弹起，半空几个翻滚落到了圆坑外。初时只有米许长宽的圆坑，现在已经扩展到足有十米的直径，其幅度整整扩展了十倍！

    “死掉了吗？”莉莉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朝圆坑里看。她的外表虽然已经成年，可模样还带着孩子的稚气，却形成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圆坑里突然震动了起来，接着四道黑电将坑底分割成一个十字。从那个漆黑的十字中，大量的泥沙井喷般冲起。阴影皇帝的投影渐渐从坑中浮起，接着便看到了塞格里斯。他样子狼狈，身上护甲几乎被之前莉莉一阵狂攻给碾碎。左眼角一道伤口深可见骨，流下的血液让他那边的眼睛不得不闭了起来。

    他还能够张开的一只眼睛中喷出怒火，映出莉莉的身影，塞格里斯怒吼道：“我要杀了你这个女人！不，杀了你太便宜你了。我要把你的手脚折断，再狠狠.干你！”

    “疯狗。”莉莉冰冷回应，身体忽的转了一圈。双臂虚张，做出引弓的姿势。随着双手分开，在莉莉的双手间迅速汇聚大团的水气，并凝聚成弓箭的形态。瞬间弓如满月，莉莉的瞳孔中清晰映照出塞格里斯的身影时，她右手松开，一道由水气凝聚而成的箭矢如电闪出。

    在空气中一闪而过，留下淡淡碧蓝色的轨道，接着地面才出现物体高速经过后的冲击气浪，刮得地上草叶纷飞！

    塞格里斯尖叫一声，身后阴影皇帝朝飞来的箭矢抬起了手，从投影的手下喷出大团的漆黑雾气。它们撞上箭矢，引得箭矢偏离原先的轨道，斜斜射上了半空。塞格里斯阴侧侧一笑，忽然心中生出危险的感觉，猛的抬头。却见那根飞上半天的箭矢突然炸开，化成漫天水线激射而下，笼罩着他身体周围空间的所有角落！

    “该死！”塞格里斯咒骂一声，双手抱头。他身后的阴影皇帝也抬起双手，拉动披风往周围一罩，当即形成一个黑色的半圆屏障，将塞格里斯笼罩在其中。

    水线落下，如同冲锋枪的子弹般密集地扫射着攻击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塞格里斯四周的地面被扫得一串爆响，被水线射碎的石块、草木化成了粉末，形成了烟尘，且不断翻腾升高，最终出现一团高达五六米的烟团。等空中的水线落罢，林风吹送，烟才渐渐散开。

    烟后的黑色屏障倒是夷然无损，莉莉只是一声冷笑。身体微微缩起，人往前一倾，便开始奔跑起来。她数步之间，便完成了加速的过程，直接进入了极速状态。艾伦只见她拖着片片残影，直直地撞上塞格里斯的黑色屏障。一记强硬的碰撞后，屏障一阵黑光扭曲，里面响起塞格里斯的惊叫。

    下一刻，屏障炸开，撞击的冲击波直接把塞格里斯掀飞。莉莉眼中光芒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倾刻间便追上倒飞的塞格里斯，纤手一捞，捉住塞格里斯的脚跟。莉莉用力把他抡起，砸下。塞格里斯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态和地面做最亲密的接触，地面立时再度出现一个浅浅的坑。

    莉莉用力一拉，把嘴里啃满泥沙的塞格里斯抬了起来。跟着原地旋转几圈后，用力把他掷出。塞格里斯像炮弹般飞了出去，带着摄人的呼啸，一路撞碎岩石、撞断树干，最终重重砸在一棵百年老树上。人陷进树中三分，一时没有滑落下来。

    相距至少有百米远，莉莉抬臂，做出挥掷的动作。艾伦只捕捉到几缕源力的光焰一闪，跟着便听到如风雷般鸣动的破空声。几道气浪滑过地面，距离塞格里斯还有一半距离时，空气中才渐次出现几根由水气凝聚而成的长枪。长枪电闪，瞬息间钉入塞格里斯的手臂和大腿，把他像标本一般紧紧钉在了树干上。

    塞格里斯发出一声惨叫，在他张开的眼睛里，莉莉倒悬的身影正飞速冲来。看着那飞奔而来的身影，塞格里斯连灵魂也尖叫了起来。耳中的风压从初时的呜咽，到现在已经化成风暴般的咆哮！

    在眨眼的高速，莉莉跑完百米的路程。借助冲势，她抬臂、挥拳。源力模仿着大海漩涡的运动方式朝她拳上一点集中，再砸在塞格里斯的胸口。异星人体内立刻响起一阵密密碎碎的骨碎声，巨大的冲击把塞格里斯的惨叫生生压回肚子里去，这让他一张浅蓝的脸突然变成了深紫色。

    身体在反作用力下往前拱起，接着又被狂暴的力量按了回去，塞格里斯整个人紧紧贴在了树干上。他身后的老树树干飞快拱起，瞬间树干爆碎，冲出的树木碎片在瞬间被可怕的力量冲刷成了粉末。一道强劲的拳风笔直轰去，一路碾碎了乱石、大树，在森林里一路犁去。拳风止息，在其运动轨迹上，一棵棵大树呻吟倾倒，震起了一排尘烟。

    塞格里斯睁大了眼睛，但瞳孔却收缩成米粒大小，视线也失去了焦点。他身后的阴影皇帝闪了两闪，忽的消失。却是塞格里斯的伤势过重，已经无法再维持这个投影的源力。

    艾伦看着那一条被莉莉活生生在森林里开出来的道路，他苦笑一声。勉强用刚刚休息所积蓄起来的几分源力在体内活动，然后迈开艰涩的脚步，向两人所在的地点摸索过去。

    塞格里斯身上的四把长枪消散之后，他的身体终于从地上滑了下来。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身体，莉莉抬起脚，脚下正对着塞格里斯的脑袋：“不玩了，就此结束吧。”

    长脚踩下。

    可当赤足踩到塞格里斯脑袋上时，那性感完美的腿线，却变回原来青涩的模样。莉莉足足愣了有三秒种，才惊觉自己已经恢复回幼年期。伴随着那消失的成熟身段，同时消失的，还有那公爵级的强悍战力。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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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脚踩在塞格里斯的脑袋上，诚然这样的姿势很威风，但力道嘛，就少的不是一丁半点。塞格里斯的脸只是给踩得贴在地上，却没有任何损伤。他的瞳孔渐渐恢复正常，视线也有了焦点之后。一声怒喝，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把莉莉推开。

    塞格里斯捂着胸口，可以感觉得到胸骨和肋骨都断了好几根，有一些地方骨头甚至已经粉碎，并且碎片还插进了器官里。这么严重的伤，没有经过一段时间调养根本恢复不过来。嘴边仍有血液无法抑止地流出来，塞格里斯看向莉莉怒吼道：“我要杀了你这个婊子！”

    他忽的冲前，抬腿踢去。莉莉只能勉强交错双手挡格，却吃不住塞格里斯狂暴的力道，小小的身体倒飞了出去，在草地上擦过一道三米长的滑痕。塞格里斯吃力地举起右手，源力艰难地通过血管，在他手上形成一把匕首大小的影刃。这个平时再简单不过的动作，现在用来，却让塞格里斯连抽冷气。

    他对莉莉的怨恨更浓了几分。

    莉莉咬着牙，眼角痛得噙着水花，却勉强地又站了起来。突然眼前阴影一闪，喉间已经被塞格里斯大手扣紧。塞格里斯把她提了起来，莉莉拼命挣扎着，一双青涩的脚不断踢在塞格里斯的胸口，却无法把他踹开。塞格里斯狞笑着，举起影刃对准了莉莉那还没发育完全的胸脯。

    便要刺下。

    突然，在莉莉那大大的眼睛中，塞格里斯猛然看到身后闪过一道身影。是艾伦！他举起手，手上有金属的反光，塞格里斯飞快做出判断。那是一把刀，而且正对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刺下来。

    塞格里斯顿时发出一记无声的咆哮，却生成一圈实质的音波。这圈音波将莉莉震飞，同时也让艾伦的动作缓了一缓。艾伦立知被他发觉，当下用力将手中利器向前推去。塞格里斯一声狞笑，原地转身。手中影刃已经划出一个环形轨迹，刺进了艾伦的背上。

    不料艾伦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抬头一笑。

    塞格里斯立觉有异，艾伦已经伸手捉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撞进塞格里斯的怀中。塞格里斯立觉腹部一凉，知道被艾伦刺中。他发出一声包含着怒意的惊叫，手臂轻震，影刃以极高的频率在艾伦体内刺动着。再抬腿一踢，把艾伦踢飞出数米远。这才有时间朝腹部开去，那里已经给开出一个深深的伤口来。

    他用手捂住伤口，怒视着艾伦道：“很好，今天只能说你的运气太好了，兄弟。不过你还是祈祷吧，祈祷我们下次再见，你还有这样的好运。”

    伤势太重，塞格里斯已经不敢久留，怕生变故。他打算这次放过艾伦，等伤养好了再来找艾伦的麻烦。

    艾伦现在已经连一根手指也难以动弹，他努力抬起头，对塞格里斯一笑道：“你还想走？办不到了，塞格里斯。你也不想想是被什么东西刺中。”

    塞格里斯一怔，视线掠至艾伦的手上。在他手中，一把赤红的短刀上还沾着他的血。不过那几滴血液正飞快被短刀所吸收，看到这个画面，塞格里斯魂飞魄散，尖叫道：“恶魔礼赞？”

    话音末落，他身体猛的一震。体内血液以不同寻常的速度流动着，如同翻涌的怒潮，想要破体而出。塞格里斯连连退后，大叫道：“不不，结局不应该是这样的。不，不是这……”

    他再说不下去，嘴中红光一闪，一股血潮喷了出来，却在半空迅速凝成刀刃的模样。塞格里斯的身体不断跳动，一道道血刃接二连三地破体而出，转瞬间让他变成一颗海胆。片刻之后，血刃同时炸开，冲击波把艾伦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过得片刻，艾伦抬头。塞格里斯仍保持着站姿，但双眼却失去了焦点，没有了生命该有的神采。

    在他脚边，则出现一个血圈。在那严重的伤势下，塞格里斯终无法压下血刃葬带来的破坏，全身精血被抽出体内，暴毙当场！

    看到塞格里斯死了，艾伦这才松了口气。意志一松，人当场陷入了昏迷中。片刻之后，莉莉走到他的身边。看了艾伦良久后，公主殿下叹了口气。把已经吸收了塞格里斯的血气，并且恢复匕首模样的恶魔礼赞重新放回艾伦腰后的刀鞘中。再吃力地抬起艾伦，莉莉骂了声：“真够重的！”

    却还是半背半拉地把艾伦往森林外拖走，此刻昏迷的艾伦并不知道。当恶魔礼赞吸收了塞格里斯的血气时，同时还有另外一些东西悄然进入艾伦的体内，和他原先的基因融为一体。

    走了片刻，莉莉突然听到一声虚弱的叫喊：“等等，请把我也带走。”

    公主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欧班。伯爵此刻气息虚弱，他胸口的黑色斑块已经蔓延到心脏位置，看样子伤势极为严重。莉莉苦恼地说：“开什么玩笑，我再怎么样，也拉不走你们两个男人啊！”

    还好没让公主殿下为难多久，林间风声数响，一道道身影落到莉莉身周，却是沧龙骑士来了。

    莉莉立刻把艾伦往下一丢，拍手道：“你们来得正好，把这两人顺便带回去吧。这次人类更欠了我一个大大的人情，我得想想让他们怎么偿还。怎么样也不能便宜了他们，要让他们怎么还我这恩情呢？是送我一百头牛，还是五百头羊。我还听说他们做的蛋糕很不错，要不然让他们还我一千份蛋糕好了！”

    在公主殿下为自己这个英明决定窃喜万分的时候，欧班苦笑着指了指不远处一具尸体说：“请把他也带回去吧，不管如何，这家伙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让他抛尸野外太说不过去了。”

    “吓，还要搬运尸体？那得两千份奶油蛋糕！”莉莉当即加码。

    当众人回到紫荆花主城时，丹尼尔的尸体很快被送到城外。看到子爵的尸体，敌我双方就知道战争结束了。是的，结束了。已经没有任何作战的理由，甚至连为主人报仇的动力也没有。黑格斯代表独角兽军团默默地收回丹尼尔的尸体，并朝亲自送来尸体的若拉鞠躬至意。

    在黄昏到来之前，独角兽收拢了残兵，以无比沉重的步伐返回自己的领地。那阳光下的身影拖得老长，看着那些身影，竟有种说不出的苍凉。

    但不管如何，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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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信息自然而然出现在艾伦的脑海中，于是他知道，它们以及天灾回路，都是来自燃血之路的馈赠。那处右侧肩窝的节点，实际上便是接收了塞格里斯的力量。最终能够走到血路终点，坐上王座的，必定是点亮所有节点，将回路蜕变为终结的人！

    天灾回路的出现，全面提升了艾伦原本的能力威能，并且对与火焰有关的能力或战技都增加爆炎效果。除此之外，它还带来两个专属能力，一个是扭曲，扭曲是利用阴影能量生成类似屏障的东西，可以改变对手的攻击方位，属于一种防御性质的能力。

    另一个能力则是火影军团，。

    它能够让艾伦制造六个由火焰之影构成的分身，分身具备自主攻击性能，不必艾伦操作。就像他之前所猜测的，这些影子分身战斗的本能来自于艾伦自己的经验。可以把它们看成是另一种投影，而唯一需要艾伦操纵的，便是决定火影分身引爆的时机。

    是的，它们比塞格里斯的阴影军团多了一个额外的能力，那就是引爆。

    总的来说，艾伦的火影数量不及塞格里斯，但在瞬间破坏力方面却远远超过了他。这一点，则由艾伦本身的能力所决定。

    源力提升了一级，并且拥有扭曲和火影军团两个能力，无疑是相当不错的收获。可艾伦很快发现，他所收获的远不止这些。除了源力和能力之外，恶魔礼赞也满足了激活第三阶觉醒姿态的条件。这把源器自从在冥域星上吸收刀魔酋长的基因从而成长到第二阶后，终于迎来新一阶的蜕变。

    艾伦倒没有急忙去尝试唤醒源器的第三阶，毕竟莉莉还没离开。万一源器觉醒的气息吸引了她，娜迦公主一时来了兴趣把源器借去玩几天，艾伦可没把握能够保护得了恶魔礼赞。

    他只是安静地读取恶魔礼赞早已传达给他的信息，这些信息早在他的脑海里。只是昨天事情太多，艾伦根本没空理会，现在才将这些信息提取出来。恶魔礼赞的第三阶是死亡赞歌，能够激发的能力是引导万物归于彼岸的腐朽之雾。那和塞格里斯的侵蚀之雾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不同者，侵蚀之雾会让人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而腐朽之雾却是让人无声无息地堕入死亡之渊。

    那是将物质乃至细胞加速老化的伟力，犹为关键的是，它可以大范围施放。至于能力的作用区域，则视艾伦本身的源力而定。恶魔礼赞给出的参考值是，以艾伦现在的能力，腐朽之雾的作用半径是三十米。

    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范围了，以此类推，若艾伦到达上.将级水准的时候，那腐朽之雾就是遍及一地一城的恐怖杀招了。

    不得不说，艾伦这次的收获非常巨大。等级、能力以及死亡赞歌这些东西叠加起来，艾伦的真实水准已经直指伯爵战力。如果是现在撞上丹尼尔的话，艾伦便无须像之前般用尽心机，而能够正面搏杀。

    再加上天灾回路只是刚刚激活，随着艾伦力量的提升以及更多节点点亮，还会开放更为强大的能力。如今艾伦已经无法用等级去衡量他的实力，谁如果这么做的话，那么大概会很倒霉。

    下午的时候，莉莉如约而至。她已经摆脱昨天的伤感，今天撞进艾伦卧室的样子，虽说是用走的，却总给人蹦蹦跳跳的感觉。当她直接跳上艾伦的床，盘膝坐了下来时，艾伦终于忍不住道：“莉莉殿下，我可是伤员啊，现在需要时间休息。”

    “少骗人了，我还不知道你的情况。你最多也就外伤多一些，养个十天八天也就没事了。现在又没让人下床活动，你该不会连说话的精神也没有吧？”莉莉一脸坏笑说：“没精神也不怕，本殿下我有的是方法让你打起精神来。”

    她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艾伦还真不敢拿自己以身试法。莉莉那看似小巧的身体中，藏着的可是暴龙的力量！

    他只有苦笑道：“那么，莉莉殿下还是来问不朽者的事？但很抱歉，我真不知道不朽者是什么？”

    “骗人！”莉莉大声反驳道：“你那个手下，叫贝什么的那个男人已经承认了，是你改造了他！”

    “贝尔摩德？原来他真的找到了你。”艾伦也是有些惊讶。

    莉莉双手环胸，装出一付老成的样子，点着头道：“没错，贝尔摩德。名字太长的猴子我通常都记不住，总之就是他。当时我在他身上就闻到了不朽者的味道，而且他也承认之前差些丧命，是你用某种方法把他救了回来。我对这种方法很感兴趣，竟然除了我们不老泉之外，还有另外的方法能够创造不朽者。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本殿下才没兴趣来到这里，更不会顺手救了你的小命。”

    “所以你现在是否得感恩戴德，把你知道的东西全告诉我！”

    艾伦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随口问：“你干嘛对这个这么感兴趣？”

    “因为我要救一个人。”莉莉眼睛低垂，沉声说道。

    “可你们不是有不老泉，能够自己创造那什么不朽者……”

    “你不懂。”莉莉抬头说：“不老泉只有用在人类身上时，才能够创造出不朽者。但用在我们一族身上根本没用，因为……我们原来就是从不老泉中诞生的，它对我们的恩赐，已经无法再多一些。”

    艾伦开始有点知道娜迦族那悠长寿命是从哪里来的了，可他同样创造不出莉莉口中所谓的不朽者。他苦笑道：“莉莉殿下，贝尔摩德并非什么不朽者，而是我的从者。”

    “从者？”莉莉眯了眯眼睛说：“给我详细解释！”

    艾伦在心中稍做砌词后，才道：“所谓从者，并非自然的生命。那是利用某种技术，将濒死的生命重新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他们会恢复健康，并且变得更强。但由于一些我不能解释的原因，从者将和我的生命绑定在一起。他们必须为了保护我而战，因为如果我一旦死亡的话，他们也会死去。”

    “还有这样的生命形态？”莉莉小嘴惊讶地合不拢，随后又问：“那么，从者就是你的傀儡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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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命令他们吗？就是你下达指令，他们无法违抗，会完全依照你的命令去执行的那种傀儡。你的从者，是这样的吗？”莉莉的话透出某种迫切的心情。

    艾伦想了想，道：“这倒是没有，就像贝尔摩德，你觉得他像是一言一行都受到我控制吗？从者能够保留独立的思维，他们可以自行做出决定，从很大程度上来说，他们还是相当自由的。当然，为了保证他们不会背叛，例如把我这个主人打成重伤，却又不让我死去。诸如这类情况的发生，我掌握着单方面剥夺他们性命的钥匙。所以你看，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也不想贝尔摩德变成从者，因为这样对他来说是很不公平的。”

    莉莉眼睛却发光发亮，她几乎是扑到艾伦的身上，双手捉着他的衣领叫道：“把改造从者的技术教给我，我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艾伦苦笑道：“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从者的改造是无法传授给别人的。而且我能够改造的名额，现在只剩下六个而已。”

    “我不相信！”莉莉一字一句地说。

    艾伦摊手道：“哪怕你现在杀了我，我也是这么回答。莉莉殿下，我并没有欺骗你的必要。”

    莉莉上下打量着他，最终确定艾伦没有说谎。可这却让她很沮丧，她跳下床，在地板上来回走动着，嘴里不断重复着说：“一定有其它办法的。”

    突然她立定下来，看着艾伦道：“那么你跟我回冥河长廊，帮我把一个人改造成从者。但她不能呆在你身边，当然，为此我会补偿你的。看那只猴子，从者应该是你的护卫。那么，我就给你……十名沧龙骑士！”

    艾伦一怔，莉莉这决定可是个大手笔。之前沧龙骑士干涉丹尼尔，并将他救走。艾伦很清楚像洁娜她们这样的骑士拥有什么样的力量，十名洁娜那样的骑士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何况撇去战力不说，单是坐拥十名娜迦人这一点，便足够让很多男人眼红了。

    莉莉咬牙道：“你可不要太贪心，王庭护卫是我最珍贵的财富。如果不是没有其它办法，我也不会把她们做为交换的条件。我保护，你可以得到她们的忠心。而只要她们心甘情愿的话，你还可以得到额外的一些东西，例如她们的身体。”

    “莉莉殿下，既然沧龙骑士那么珍贵，那么我要五名就好了。不过，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些另外的东西。例如……”

    “例如什么？”莉莉皱眉。

    “不老泉。不用多，一两滴既可。”

    “什么！”莉莉眉毛挑了起来，突然杀意凛然：“你也打不老泉的主意！”

    艾伦苦笑，说：“我也是迫不得以，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源力禁锢？”

    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莉莉竟然大点其头，且道：“怎么，你被施加了源力禁锢？”

    这下倒轮到艾伦好奇了，他点头道：“没错，我已经十九级了。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冲击二十级大关。到时候肯定会触及到源力禁锢的屏障，这道屏障设置在我的心脏位置。我希望找到其它方法解决它，可万一没有办法的话，那么我只能冒险冲击屏障。所以……”

    “所以你担心心脏会受损，甚至破损，因此需要不老泉修复？”莉莉目光柔和了些，说：“我之前给你疗伤的时候，的确感觉到你心脏位置源力有些难以通行，原来是给施加了源力禁锢。好吧，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我倒是可以理解。”

    她将脖子上的珍珠项链解下来，并把其中一颗最大的珍珠拿了下来：“这里面封存了几滴不老泉，需要的时候自行取用吧。”

    莉莉把珍珠抛给了艾伦，后者接过，果然从珍珠中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生机，比之前的碧海天心犹有过之。当下连忙收起，生怕莉莉改变想法，莉莉哼了声说：“那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冥河长廊救人。”

    艾伦认真道：“你也看到，现在这片领地刚刚结束了战争，大概需要一段休整的时候。而且我还必须走开一段时间，这样吧，你给我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那好吧。”莉莉这次十分干脆，道：“那我就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也不用你和我去冥河长廊。我族圣地，还是不方便人类出入，到时我会把人带来。同时挑选五名沧龙骑士一迸给你，不过你要记住，别对那人使用你那把钥匙。否则，不管你逃到哪里去，我都会把你找出来杀了！”

    “如果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威胁到我的生命。我保证，那把钥匙永远也不会开启。”

    莉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最后莉莉要离开的时候，告诫他要小心帝国四公之一的马森。因为这位剑爵，便是指使血腥伯爵的幕后之人。艾伦虽然早已预料到能够使唤埃里克，又请得动十圣之一的米狄安，肯定是位大人物。但听到剑爵马森之名，艾伦还是颇觉震动。

    现在他只希望那位来自帝都的莱因先生，他的主子不会是马森。如果是和马森敌对的话，那么就更好了。

    艾伦的伤比他预料中快了两天恢复，在他能够下床活动的当天，莉莉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而从方舟港那边，则不断有坏消息传来。欧班的病情果然日益严重，在巴金斯给他的私信中，这位药剂大师便直言欧班活不了两个月。阴影能量已经侵入他的心脏，现在是由欧班自己的力量以及药物在牵制着。可以阴影能量的侵袭下，欧班的器官会逐渐衰竭，最后仍然无法阻止死亡的到来。

    而这个过程对于欧班来说将会是漫长且痛苦的，巴金斯个人的意见是与其这样痛苦地活着，不如处理完后事服药自尽，这样还显得轻松些。当然，对于药剂大师的这个建议，艾伦权当没看见。

    之后又陆续收到若拉的书信，欧班已经向铁枪侯爵送去联姻的邀请，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回复；另外，欧班希望艾伦早日返回方舟港，伯爵已经开始拟定遗嘱了，到时需要他这个见证人在上面签字。

    艾伦给若拉回了一封信，表明自己最迟十天内便会返回方舟港。而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波特缇丽湖映出了城堡的倒影，最近这些天来，独角兽城堡上空飘荡着一股愁云惨雾，完全没有以往的气氛。在早晨的时候，马车疾驰的时候打破了湖畔的宁静，两辆有着爵士标志的马车开进了城堡中。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丹尼尔这片领地上仅剩的两位爵士。

    他们被请至城堡的会议大厅里，一路走来，可以看到城堡破损的地方仍在修缮。路过这些地方的时候，两位爵士总会交换下眼神。破损的地方从外堡一直延伸到内堡，可见当日这座城堡受到如何激烈的袭击。最终，他们在会议大厅里见到了独角兽的团长巴雷。

    “欢迎你们，两位爵士。”

    巴雷大声道：“今天邀请两位爵士到来，是为了见证这片领地新主人的诞生。”

    两位爵士皆感意外，丹尼尔战死，其子昂特不知下落。丹尼尔的爵位还没人继续，怎么突然就蹦出一个新主人来了？其中一位爵士冷笑道：“这位新主人，该不会是你吧，巴雷团长？”

    “当然不是，我只是个武夫，哪有能力管理丹尼尔大人的领地。”巴雷往旁边一站，道：“事实上，接受丹尼尔大人领地的，是由雷克德伯爵指定的兰斯子爵。”

    他一说完，大厅外响起一阵长笑。门推开，一个男人当先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十分年轻。在年轻人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列披挂着黑金二色甲胃的侍卫。人人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巴雷立刻迎了上去，对年轻人弯腰鞠躬道：“兰斯大人是雷克德伯爵的侄子，相信在他的管理下，这片领地当会重新恢复生机。”

    “那是当然，如果我连这个能力都没有，雷克德叔叔怎么会放心让我来管理这片领地。你们放心吧，我保证它很快就会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而且雷克德叔叔已经决定会协助我赶跑那些该死的的入侵者。”年轻人意气风发地说道。

    两位爵士你看我，我看你。均明白雷克德伯爵是看丹尼尔战死，他的儿子昂特又末继承爵位。正好趁这个空虚的时候染指这片领地的所有权，如果有人反对，那便形同质疑雷克德伯爵。这两位爵士在丹尼尔的附庸者中不过居于末流，哪敢反对，当下推上笑脸，表示认可兰斯的权力。

    突然议室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音，兰斯皱了下眉头。巴雷上前道：“大概是那老东西又在闹事了，我去看看就来。”

    巴雷说的是老管家，当雷克德伯爵表示干涉的时候，老管家强烈反对，因此被巴雷囚禁了起来。今天兰斯正式接管，巴雷已经放了他，并命令他离开城堡。兰斯听说是老管家闹事，皱眉道：“那不死抬举的老东西，杀了便是。”

    巴雷应了声，突然大门被轰开，外头几名护卫惨叫着倒飞进来。巴雷一怔，老管家可没这种力量啊。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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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听完欧班所说的第一条遗嘱后，书记官埋头疾书，将伯爵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录了下来。其它人则交换了下眼色，格拉尔更是干咳一声，站出来说：“伯爵大人，艾伦男爵始终是个年轻人，只怕很难担任您所要求的角色。您是不是得重新考虑一下其它人选？”

    欧班微笑道：“格拉尔，我的朋友。这点你无需担心，艾伦男爵虽然年轻，可他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相信他能够做好监督者这个角色，如果说他做得不好，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不愿意。”

    艾伦上前躬身道：“请放心，伯爵，我很乐意接受这份工作。”

    他朝格拉尔淡淡看了眼，微笑不语。

    格拉尔哼了声，退了回去，知道无法再改变欧班的决定。欧班清了清喉咙，又道：“我名下的资产，其中20%交给黛丽。她尽心尽力地做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本份，有资格得到这些。”

    黛丽便是伯爵的妻子，她听到欧班的话后喃喃道：“我不要你的资产，我只要你能够好好的，亲爱的。”

    “另外20%则由法尔他们几兄妹继承平分，40%归于我的大子吉尔斯所有。剩下的20%……”欧班看向了若拉，微笑道：“那是属于若拉的财产。”

    “哥哥，我不用这些。”若拉摇头道：“吉尔斯更需要它们。”

    “不，你需要。如果没有这笔财产，你很难在铁枪侯爵的家庭中拥有一席之位。”欧班断然道，显然他已经为若拉也考虑好了。

    没给若拉拒绝的机会，欧班继续制订着自己的遗嘱。他的私人资产进行合理公正的分配后，他的爵位则由吉尔斯继承，吉尔斯便理所当然地成为方舟港新一任的领主。他不仅得替欧班管理已有的领地，还得打理好翡翠珍珠这个商团的生意，正所谓任道重远。

    欧班又给他安排了几个能够帮得上忙的人选，这几人都是跟随欧班已久的班底，其中就包括了梅斯管家。他们能够从日常交际、政治以及商业来往等方面对吉尔斯提出重要的建议，是欧班留给儿子的辅佐力量。

    最后，欧班把吉尔斯叫了过去，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吉尔斯，我知道把这些重担压在你的身上，对你来说还太早了些。”

    吉尔斯摇了摇头，说：“不，父亲。我已经准备好了。”

    欧班欣然道：“你长大了呢，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他看向书记官，说：“领地方面，我是这样分配的。吉尔斯的管理范围是包括方舟港在内，我原先的一切领地，都交给他来管理。至于丹尼尔的领地，包括落日城、曙光城堡、紫荆花领在内的那些领地。则全权由艾伦爵士负责，艾伦爵士只要每年按照规定上交相关的税收既可，而关于领地的管理以及其它相关一切的政策，他拥有完全自主权。”

    书记官听得笔锋一颤，哪怕是他也明白欧班嘴里那所谓“完全自主权”这五个字的意义是什么。那意味着艾伦表面上是附庸，可实际上却已经是盟友，是由欧班承认的盟友。艾伦只是维持着形式上的附庸，但吉尔斯这个新任伯爵却无法干涉他以及领地内的事物，只要艾伦每年按照规定把赋税交上来的话。

    如此一来，艾伦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和能力发展军备，扩充军队，而不必得到吉尔斯的同意和批准。这对于吉尔斯而言，这样的附庸者无疑是危险的。特别是艾伦拥有丹尼尔原先的所有领地，这对于吉尔斯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吉尔斯虽然还没正式管理领地，却也知道一些。听到欧班的决定，他着急地说道：“父亲，您给艾伦爵士的权力是不是太大了？”

    他始终还是太年轻，完全不懂得婉转提问。当着艾伦的面前直接提出这个尖锐的问题，无论是对艾伦还是欧班，都是一种伤害。艾伦只是笑了笑，他相信欧班会给吉尔斯一个答复。格拉尔则用眼角看了看艾伦和欧班，心中猜到这两人肯定已经私下谈好了一些条件。

    欧班虚弱地笑了笑，对吉尔斯道：“相信我，孩子。这样的安排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没办法兼顾那么多。有艾伦爵士帮你，你会成为一名出色的伯爵。”

    “可是，父亲……”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给欧班摇头打断：“好了，吉尔斯。我已经很累了，你就别再打断我的话，好好听着就行了。我做的决定，还有这些安排，都是为了这片领地和你。你可能现在不能理解，但你将来肯定能够理解我为什么这样做。”

    “我知道了，父亲。”吉尔斯喃喃道，他转头朝艾伦看了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艾伦心中轻叹，知道吉尔斯还是不能理解欧班的安排。这样的话，他们两人以后的相处未必会如欧班想的愉快。

    欧班又补充了一些附加的东西，多是一些人事上的安排。像格拉尔，他在商团中换了一个位置。一个表明看上去权利更大，可实际上按照欧班的计划，则会渐渐变成可有可无的角色。这些计划都是欧班已经制订好，只是现在换成吉尔斯去执行。只要吉尔斯不出什么差子的话，那么三五年后，格拉尔将逐渐淡出权力圈。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回天乏力了。

    花了一个上午，遗嘱总算制订完。到了下午，书记官把它们整理成正规的文书，分别交给欧班、艾伦以及另外几名见证者过目，并确保无误之后，相关人等则在这份遗嘱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艾伦是最后一个签名，办完这件事后，欧班让他留了下来。

    “丹尼尔是雷克德的附庸，现在丹尼尔死了，雷克德不可能放任丹尼尔的领地一直处于无主的状态。你或许得考虑下怎么应付这个问题。”欧班说道：“丹尼尔还有一个儿子，你可以让他成为名义上的领主，这样也方便以后的权力交割。”

    艾伦微笑道：“感谢你的提议，伯爵大人。不过事实上，在来此之前我已经去了一次独角兽城堡。当时雷克德伯爵的一位侄子已经在忙着接收丹尼尔子爵的领地，很不巧，我刚好是和昂特少爷一起去的。”

    欧班一听，便知道了个大概，当下笑道：“那我真是白操心了，你知道这么做，自然最好。那么艾伦，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丹尼尔爵士的领地毕竟刚刚才打下来，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定领民的心思，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大概不会再有扩张的动作。稳固领地，积蓄发展潜力，和莱因先生打好交道。或许我会去帝都看看，认识一些大人物。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回一趟风暴城，有一些事务需要处理。”

    欧班点头说：“你可以去找梅斯，他会给你安排回去的船只。”

    “我知道了，时间也不早，伯爵你休息吧。”

    “没关系，你去忙你的事。遗嘱已经定下来，你也不用到我这里来浪费时间，去做你该做的事吧。”

    艾伦离开的时候，伯爵夫人也正好进来。转过那东方风格的隔断时，艾伦看到黛丽夫人亲自替伯爵清洗伤口，他们脸上都挂着平淡的笑容。午后的阳光安静地投进这个房间，呈现在艾伦眼中的画面充满了温馨。可他知道，剩下给伯爵和夫人两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梅斯的办事效率果然没得说，第二天他就已经给艾伦找到了一艘前往紫罗兰港的商船。不过现在商船得几天后才起航，艾伦也不急着这几天的功夫，便在之前欧班安排的那三层小楼中住下。同天下午，贝尔摩德终于回来。他听说艾伦就在方舟港里，便直接和他见面汇合。

    自从和莉莉在虎鲸港外分开之后，贝尔摩德和奇拉两人便由泰勒送往另一个港口，再转辗乘坐客船返回方舟港。和艾伦汇合后，从艾伦口中得知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些事，贝尔摩德也感到意外。从贝尔摩德那里，艾伦也得知了虎鲸港发生的变故，同时从另一个侧面知道埃里克的实力。这对艾伦来说无疑是个重要的情报，至少将来对上埃里克，他不会全然无底。

    “对了，少爷。泰勒先生似乎有意和我们合作，他是娜迦族在帝国的代理人之一。虽然丢掉了虎鲸港一些表面上的产业，不过他的生意应该不止这么一点。”贝尔摩德补充说道：“不过现在他得去处理一些事情，恐怕无法短时间内来方舟港就是了。”

    艾伦点头说：“我也打算回风暴城一趟，梅斯管家已经替我安排好船只，三天后启航。你们也一起来吧。”

    贝尔摩德自然没有意见，艾伦见没其它事，便让他下去休息。贝尔摩德刚离开，又有人登门造访，来的却是罗杰。多日不见，两人难免一阵寒暄。坐下后罗杰直奔主题道：“欧班伯爵的情况是否很不乐观？”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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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不是很好。”艾伦的视线落在桌上这杯红茶，那黯红色的液体因为刚刚银勺的搅拌而缓缓旋动着，并浮起一些细微的泡沫：“不过罗杰先生，这些事最好还是别打听，对你并没好处。”

    罗杰点头，他当然知道揣测一位伯爵的身体状况形同打听机密，如果被外人知道，自然不会有什么好处。他换了一个话题：“最近我搭上一位大人物，艾伦大人，我的生意有可能发展到帝都。哪怕去不了帝国，也能够进入格兰尼尔这个圈子。”

    帝都奥利斯加、又或者格兰尼尔，皆是北方重地。它们是帝国政治和经济的中心，是帝国的心脏。每一个商人，无不希望自己的生意能够做到这样的城市里。罗杰现在摸到门路，也难怪他一脸兴奋。他不是一个容易表露心思的人，只是收获太过巨大，巨大到罗杰藏不住而已。

    “哦，是哪个大人物？”艾伦随口问。

    罗杰微笑道：“他叫莱因，似乎是来自帝都的某个大家族。”

    “莱因？是他？”艾伦意外道，如果是莱因的话，照拂罗杰的生意倒非难事。就不知道这个莱因和罗杰是偶然的合作，还是知道罗杰和他的关系，因此才有这种安排。

    若是后者，说明莱因对他可知道不少，但和罗杰这样的关系也谈不上机密。只要有心人，稍微打听下消息就可以把他们的关系挖出来。

    “怎么，艾伦大人认识他？”

    艾伦点头：“算是吧，我也是通过欧班伯爵的介绍才认识这个人。”

    听到欧班也认识，罗杰就更放心了，这样莱因的身份至少没有问题。两人又再聊了一些，主要是针对以后领地内生意往来的某些细节。之如艾伦打算把罗杰扶持起来，作为他领地内在商业方面的代理人。艾伦打算成立一个商会，以方便管理领地中的商人。这商会的第一任主席便由罗杰来担任，这对罗杰来说无疑是个巨大机会。

    要知道艾伦现在的领地事实上已经不比一位伯爵小多少，足够大的领地，带来的自然是足够多的商机。而商会主席意味着什么，罗杰再清楚不过。罗杰在高兴之余，对艾伦再次感到几分敬畏。就连他都清楚商会主席的权力有多大，艾伦怎么会不清楚。

    等闲像一个伯爵领中的商会，主席一般会由领主担任，才能亲自捉住领地的经济命脉。以方舟港为例，翡翠珍珠的主度便是欧班本人。而在欧班死后，这个位置自然由吉尔斯来继承。哪怕欧班这种伯爵尚且如此，但艾伦却把整个权力下放给了罗杰。艾伦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根本不知道这个位置有多重要；二是他自问能够控制得住商会主席。罗杰相信艾伦是属于第二种，至于他的自信从何而来，罗杰不愿细想。单是艾伦敢于放手的这份魄力，便足够叫罗杰敬畏。

    送走罗杰之后，艾伦收到了一封邀请函。邀请函是吉尔斯派人送来的，内容是邀请艾伦参加明晚由他主持的一个小型私人宴会。艾伦给予送信人明确的答复，他一定会参加。

    很明显，青涩的吉尔斯伯爵已经开始处理领地内的事务。明晚的宴会将是他第一次正式的社交活动，明义上还是附庸者的艾伦自然没有拒绝的想法。可以想像，吉尔斯会通过宴会来试探他一些想法，艾伦自然也可以反过来摸清这位年轻伯爵对领地的未来规划。

    反正距离商船启航还有两天，艾伦不想错过这个重要的宴会。

    第二天傍晚，艾伦换上一套剪裁得当，气质高雅的礼服。本来阿黛儿建议他换上护甲，以军队主帅的形象示人，以提醒人们他是战无不胜的将领，可以起到震摄的作用。不过露茜反对这个提议，露茜的意见是现在新旧权力交割之时，如果艾伦表现得太强势的话，会产生不好的影响。

    比如吉尔斯会感受到艾伦的威胁，从而影响今后他对艾伦的态度等等。艾伦的想法则更简单些，他不想欧班还没离开，就一付咄咄逼人的样子。于是选用了露茜的方案，穿上佩着爵士勋章的礼服，又佩戴上一把华丽精美的细剑，按照露茜的说法。优雅、低调又具有力量感的形象，才是最适合今晚宴会的角色。

    宴会在白堡中举行，地点则是内堡中一个大厅。大厅被精心布置了一番，在入口处做了隔断的设计，照顾了大部分客人的隐私心理。毕竟今晚出席宴会的人不多，但每个人都是举足轻重的角色，自然不喜欢太多视线的探寻。走过隔断后，就可以看到宴会大厅。

    大厅摆着两条长型餐桌，上面放满了精致的餐点，不时会有侍者推着餐车上前，更换桌上的美食。更有侍者端着盛放美酒的银盘在大厅中穿梭着，以保证任何一个角落的客人都可以享用到甘醇的美酒。大厅中还布置了几个隐蔽的卡座，以方便主人和一些重要的人物秘谈，可谓考虑周全。

    艾伦走进来的时候，立刻受到诸多目光的洗礼。在这些目光里有很多含义，大厅中的客人着实不多，但能够站在这里的哪个会是默默无闻的小角色。他们尽管没能见证欧班伯爵定下遗嘱的整个过程，却通过各种的渠道知道了所有事。其详细程度，倒也不比亲身参与知道的少很多。

    所以他们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男爵，被欧班委以监督者的重任，而且拥有领地的完全自主权。毫不夸张地说，他此刻手中掌握的权力，丝毫不比新任的伯爵少多少。甚至在实权方面，还要比吉尔斯伯爵来得大，来得多！

    于是在这些目光中，羡慕有之、更不乏嫉妒、怨恨这样信息的目光。毕竟艾伦的权利越大，他们能够得到的利益就越少。

    “艾伦爵士。”

    人群里，一身银色礼服的吉尔斯热情地迎了上来。他脸上挂满真挚的笑容，甚至脸色也因为美酒和灯光的关系，显得比平时红润三分。他略微青涩地张开双手，给艾伦一个善意十足的拥抱。艾伦敏锐地察觉到，那些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立刻多了一层掩饰，多数人脸上都换上了虚假的笑容，朝他举杯示意。

    不过叫艾伦意外的还是吉尔斯，这个年轻人昨天在伯爵的卧室里还对自己表现出几分怨毒。今晚却像换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像足自己多年末见的老友，热情得有些过头。

    看来吉尔斯有个不错的社交导师，艾伦想着。这时吉尔斯放开了他，打了个响指，自然有侍者送来美酒。吉尔斯亲自端起一杯递给艾伦，又对其它宾客道：“各位，艾伦爵士的武勇和能力，这段时间大家应该有目共睹。就是这位爵士，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里，打下丹尼尔侯爵的领地。没错，那位实力侯爵已经成为过去。而我也很庆幸，庆幸在未来有这么一位强大而又友善的盟友为邻。”

    “因此我在这里，建议大家敬艾伦爵士一杯，愿我们的友谊能够如日月般长存。”

    吉尔斯激昂地说到，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的动作如此激烈，以致于喝完一杯之后，俊脸涨得通红。艾伦微微皱眉，对于吉尔斯的热情有些消受不了。却还是礼貌地举起杯，并喝光杯中的液体，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其它客人也喝光自己杯中的美酒，以示对吉尔斯和艾伦两人的尊敬。

    年轻伯爵哈哈一笑，亲密地搭着艾伦的肩膀，两人朝角落一个卡座走去。

    坐到这个私密的卡座中，旁边的屏风为他们挡去不少视线和声音。吉尔斯又给艾伦倒上一杯酒说：“昨天我失礼了，请艾伦爵士相信，我是无心之言。事实上，在那之后我和父亲谈过。的确，艾伦爵士才是那片领地最合适的管理者。我太年轻，又没威信，哪怕勉强接收那片领地，也镇压不住下面的人，徒然变成一个笑话罢了。”

    “也就只有艾伦爵士您这样的人才能够镇压住他们，毕竟你是从丹尼尔子爵的手上把这些领地打下来的，所以只有你的名字，对那片领地上的人而言才有威摄力。”吉尔斯一脸认真，没有恭维，只是像在叙说一个事实。

    而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艾伦接过年轻伯爵送来的酒，沉声道：“吉尔斯伯爵，请您放心。就像我对欧班伯爵承诺的一般，我将会是您忠实的盟友。您很快就会发现，有我在身边，你无须担心领地外的事。”

    “那我就放心了。”吉尔斯一笑，举起酒杯说：“以后还请艾伦爵士多多指点。”

    “不敢当。”

    两个酒杯在空中相触，代表着新旧两位人物之间建立起最起码的友谊。接下来吉尔斯向艾伦讨教了许多东西，这其中就透露了吉尔斯未来对领地管理的一些计划，而这些计划可以看出，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艾伦的领地，努力遵循着欧班的决定，不去干涉艾伦领地的自主。

    艾伦察觉到，吉尔斯这些话与其说是讨教，不如说是向他隐晦地表明心意。对于这个年轻的伯爵而言，也算是用心良苦了。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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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对于你们魔鸦之羽来说可是个好机会。

    帮我除掉这个人，以后这片领地也可以接受你们的存在。你们工作的机会会大增，怎么样，考虑一下？

    不过是个十八级的爵士而已，难道以你们魔鸦的实力还拿不下来？

    那些话，在乔治的心里流淌。它们就像绢绢细流，最终汇聚成一潭让他陷下去的水。直到行动开始前一刻为止，他都不觉得这个任务有多麻烦。就像那个人说的，以魔鸦的实力，吃下一个十八级的爵士谈不上小菜，却也称不上难以下咽。

    而现在他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团吃不下的火焰。因为你勉强吃下它，只会给炸得体无完肤。

    又是两头雾鸦，只不过它们的个头小些。用途不是杀人，只是用来纯粹引爆那些由火焰形成的影子而已。剩下最后一个火影，被乔治疯狂攒射的雾羽击爆。爆炸过后的街道，雾气一扫而空。这里的空气炽热、干燥，就像骄阳肆虐下的沙漠。乔吉感觉自己的脸在抽搐，脸上的肌肉有些不太受控制，于是它们形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笑容。

    爆炸的烟被吹散着，乔治看到两具焦黑的尸体，那是凯德和凯格两兄弟的。然后他就看到了艾伦，艾伦的手上多了两把刀。一长一短，长的刀锋漆黑如墨，墨色浓郁得像快要从刀锋上滴下来，却偏是刀柄的位置缠着白色的布条，和刀锋对比强烈得让人目炫；短的那把被艾伦反手执于掌中，从手掌中延伸出来的刀短而狭长，刀尖细细的、尖尖的，就像一把刺刀。刀体血红，仿佛刚从人体中抽出来般，刀身上还粘着带着体温的血。

    黑与红、长与短。简洁而深沉，带来的，却是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黑色的刀锋正钉在伊莲芙丽的胸口，平日那个充满爆发力的女人，现在像一冬日下慵懒蜷缩成团的猫般。她一条光洁的手臂仍捉着艾伦的裤脚，人却缩着身体坐倒在地。黑色的刀穿过她的胸口，一端握在艾伦手中，另一端则滴着殷红的血。

    那是女人的血。

    她无声无息地接近艾伦，却给火影爆炸所形成的热能炎力破去了潜行的能力。当她看到艾伦如同火焰在燃烧的双眼投来带着笑意的视线时，伊莲芙丽所能做的就是拼尽所有力量，让自己手上已经涂了毒的匕首尽可能快地捅向艾伦的心窝。

    但那把黑色的刀像毒蛇般，比她更快一步钻进她的身体，于是一切就结束了。她甚至不知道，艾伦手中明明是把匕首，什么时候变成两把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刀。

    她当然不会知道，那就是死亡赞歌，恶魔礼赞第三阶觉醒的姿态。黑刀长而薄，红刀短而利。它们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样式简单、颜色浓烈，纯粹到了极致，便是另一种美丽。

    艾伦把黑刀从伊莲芙丽的胸口中抽了出来，它轻盈有若空气，穿过女人肌肉、骨骼以及神经，这整个过程丝毫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失去了刀身的支撑，失去生命的尸体软倒在地。在周围地面残留的余焰光线里，伊莲芙丽的皮肤变得干燥、松驰，像转眼老了几十岁。

    而她的生命力、她的血气精华，则在死亡的瞬间如潮水般涌进那把黑色的刀锋里，恶魔礼赞饱餐了一顿。

    艾伦看向乔治，这是最后一个杀手。二十级，还算不错的身手，可也就这样了。二十级的乔治，对现在的艾伦来说连威胁也称不上。

    尽管他只有十九级。

    “杀了他……杀了他！”乔治大叫，瞳孔因为恐惧而扩张。他伸手指向艾伦，人却飞快退后。倒退的视线里，左右两边的建筑不断跳下道道身影，布置在街道的二十名杀手如同潮水般向艾伦涌去，他们的绰绰身影，很快掩没了艾伦。

    可也很快被一股雾气笼罩。

    黑色的、深沉的雾里，不时闪过丝丝缕缕红色的光。这团雾气扩散着、蔓延着，将魔鸦之羽的杀手一个不剩地淹没、吞噬。雾气在翻腾着，从里面不断传来杀手们的惊叫。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乔治不知道他们遇到什么，看到什么，才会发出这些惊恐的叫声。

    世界仍在倒退。

    那翻涌的雾像恶梦般追了上来，从不断扩散的浓雾里，一个杀手突然冲了出来。他朝乔治伸出了手，想是溺水的人想要捞住一根救命的木头般。那双眼中写满了迫切的期待，雾气在后面正追逐着他。很快，一股股闪烁着红光的黑雾又纠缠着他。那些滚动的气流，有如恶魔的手拉住了杀手。

    乔治清楚地看到，杀手脸上的皮肤飞快地失去光泽，它们变得松驰，枯黄，并且浮起一个个深色的斑点。如同岁月在瞬息间被偷走，杀手一下子老了几十岁。那原本浓密的头发飞快枯黄、掉下，如同深秋掉光了叶子的老树般，身上透着老朽的气息。

    他最终还是被拖进了雾里。

    雾气扩散着，占据着乔治视野的每个角落。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雾气所笼罩。那些无处不在的气息，如同千万只虫蚁般爬满他的身体，并努力往他身体内钻。乔治大叫着，不断弹出雾羽，它们努力炸开着这团召来死亡的雾，可一切的努力只是徒劳的。

    乔治歇斯底里地叫道：“这些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腐朽之雾……”艾伦的声音从雾气的深处传来。

    乔治循着声音看去，那深沉的雾里出现淡淡的红晕，接着是艾伦的身影。艾伦从雾中行来，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手上黑色的长刀不见了，剩下的红色短刀，则不时流动过一层如鲜血般的光泽。艾伦走到乔治的身边，蹲下，看着这个已经完全失去分寸的男人：“它们使万物腐朽、将死亡的漫长时光浓缩在弹指瞬间。这里，是死神的领域。”

    “死神的领域？”乔治抬起手，本能地要推开艾伦。忽然看到他自己的手背，不知什么时候，皮肤爬满了皱纹。一根根血管像青色的蚯蚓般浮起，那上面还分布着黄浊的斑块：“不不不！噢，不。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的……”

    街道的战斗终于还是引起城防卫队的注意，当一队士兵赶到的时候，使万物腐朽的雾气正在收缩着。它们剧烈翻滚，收拢，最终聚于艾伦的掌中，重新构成那把长而薄的黑刀。艾伦就这么提着黑红二色的双刀，在他的脚下以及身后，则躺着一具具尸体。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的，都是些七八十岁的老人。

    乔治还没有死，但他的脸和树皮一样皱。他茫然地坐在地上，似是不知为何艾伦放过了他。艾伦弯下腰，在他耳边道：“去告诉雷克德，如果他继续招惹我。那么你就是他未来的写照。”

    说完直起了身子，艾伦经过了他的身边。乔治听到士兵在问：“艾伦爵士，你没事吧？”

    “没什么，只是随手料理了几只烦人的虫子。”艾伦的声音听上去没有一丝火气。

    那种淡漠，让乔治寒彻心扉。

    第二天，整个方舟港不时可以听到哨子尖利的锐响。露茜趴在窗口，朝后面坐在沙发上正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看的艾伦抱怨道：“真是吵死了，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我也不知道吉尔斯伯爵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啊。”艾伦摊着手，一脸无辜。

    今天早上，在得知艾伦昨夜受到袭击。吉尔斯伯爵的反应完全能够以震怒来形容，首先是昨夜当值的卫兵、队长以及他们的上司全部被撤职。几个军官被丢进了监狱里，理由是因为他们的失职，吉尔斯伯爵最亲密的盟友受到了袭击，而且还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跟着吉尔斯要求彻查，负责方舟港安全的血瞳佣兵团得到的执行标准是最高等级。于是一队队卫兵冲进几个码头，各个旅馆、酒吧。但凡有些问题的人全给捉回去审问，从早晨开始，哨子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

    这样的喧闹持续了三天。

    在第四天的早晨，艾伦登上了海龙号，一条开往紫罗兰港的商船。这次和他一起返回风暴城的只有寥寥数人，除了露茜和阿黛儿外，便只有雷杰斯和贝尔摩德。其它人如罗伊、布洛伊等则有职责在身，留在了曙光城堡和紫荆花领中几个重要城市里。

    在九点时分，商船收锚，从山中码头开离。艾伦手扶着船舷的护栏，站在甲板上遥望着方舟港。

    “不舍得离开？”旁边的露茜一挽被海风吹散的发丝，看向艾伦。

    “怎么会。”艾伦失笑：“我们还会回来，但再回来，一切就不一样了。”

    便在这时，方舟港的方向突然传来突兀的钟声。那低沉、悠长的钟声在城市回荡着，并飘往海面。听到这阵钟声，船上的人不管在干什么都停了下来。人们凝神注意着钟声的频率，最终化成一记记无声的叹息。

    艾伦也轻轻一叹，朝着城市的方向深深鞠躬。

    那是丧钟，既然敲起这样的钟声，便只能说明一件事。

    欧班伯爵逝世了！

    故事还将继续，只是那里面，再也没有那个一心想重振家族的男人而已。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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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祥和的早晨形成一支单调而轻快的曲子。虽说是清晨，但风暴城的人们早已起身忙碌。城市里的人们总有忙不完的活，无论是棉纺工厂还是武器工房，又或者是城外的工地。在最近这半年，风暴城的活多得让人兴奋，只要你足够勤奋，就可以赚到往年多两倍，甚至三倍的钱。

    没什么比金币悦耳的声音更加振奋人心的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棉纺工厂迁移到风暴城，大量工人的涌入，使得风暴城的居住空间明显不够。在领主爱德华的决定下，位于风暴城的北面，在武器工房和炼钢厂的另一边，风暴城开始扩充原先的城区。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一片忙碌的工地，按照设计和规划，一片新的城区正在建设中。

    远远看去，就能够见到那片工地已经竖起了不少建筑的轮廓，而大量的马车来往其中。将木材、石料以及其它建筑相关的材料不断运进来，为这座城市注入新鲜的血液。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早晨，人们在太阳还没出来之前便已经起床。女人们已经做好早餐，男人在吃过早餐之后，便走出家门。他们选择的大多是力气活，所以男人工作的地点多在武器工房、炼钢厂或建筑工地里。至于女人，她们在收拾完餐具之后，∫，便会带上孩子一同前往棉纺工厂。

    棉纺工厂的活总是比较轻松些，而对于男人们来说，纺布的确是件无聊的活。他们更愿意在阳光下挥洒自己的汗水，而不是坐在工棚里摇动着纺织机。所以棉纺工厂的工人基本上都是女性，她们会带上孩子一起来到工厂。自然，带到工厂的多是一些年纪偏小的孩子。大些的，早已送进学院上课了。

    是的，学院。

    这是爱德华领主另一个为人称道的地方。要知道本来在边境之地这里，根本没什么供孩子上课学习的地方。正常来说，七八岁的孩子就会开始跟着父亲干活，过着父业子承的日子，生活从来没有给他们太多选择。而有钱一些的，才有机会把孩子送到帝国的其它城市，接受更好的教育。

    但机会也是屈指可数。

    可现在，孩子们终于有了更多的选择。爱德华在城里划出一片土地，建起一座学院。学院除了最基本的学科之外，还有战技指导、军事教育、神学、工业基础、农业基础等多个专业课程。不过专业课程属于高级学科，需要学生完成基础学业之后，再根据他们的天赋进行筛选。

    这所学院的老师由风暴城的各级官员兼任，例如战技指导和军事教育的主要讲师就是雷格团长。当然，他们并非无偿授业。爱德华会支付他们额外一笔薪酬，现在学院刚刚开办，招收的学生基本在进行着基础学业的课程。尽管很多人质疑爱德华的这个做法，但目光足够长远的人却看得出来，这所学院将源源不绝为领主培养各个领域的人才。

    而其中受惠最大的，自然是领民们，因此爱德华在他们心目中已经是一位英明仁慈的领主。所以当早起工作的人们看到有着领主标志的马车开过街道，人们高呼着爱德华的名字，这是他们发自内心最质朴的问候。马车的车帘掀开，爱德华微笑着对路过的领民点头致意，姿势表情完美得没有一丝缺陷。

    马车一隅，在淡淡的晨光里，一位女性安静地坐在爱德华的对面。她是爱德华的妻子妮露，已故伊桑爵士的女儿脸上阴霾，看上去闷闷不乐。爱德华重新放下车帘，看向自己的妻子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为什么一定要搬到风暴城？”妮露抬起头，道：“苏尔城不是挺好吗？虽然以前住的地方潮湿，也不及现在宽敞。但那里，有我和父亲的记忆。我真的不愿意离开。”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身为领主，应该为领民之表率。既然提倡举城迁徙，那么我们理应以身作则。”

    “所以我就想不明白啊，大家都住得好好的。有很多人，他们的爷爷、爷爷的爷爷都住在苏尔城里，为什么要大家都搬到风暴城来呢？”

    爱德华微笑道：“这是为了缩减成本，而且风暴城这边更适合大家发展和生活。你看，我们有工厂、还有新扩建的城区，现在还有学院和教堂。在这里，人们有工作、孩子们可以学习知识，而且大家都可以在教堂里找到自己的信仰。风暴城的生活，不是要比苏尔城更加美好吗？”

    “身为领主，自然有义务让大家过得更好，不是吗？”

    “我总说不过你。”妮露别过脸道：“可是爱德华，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总让我觉得藏了很多秘密，还有父亲……”

    爱德华眉毛一耸：“伊桑爵士怎么了？”

    “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发疯，为什么偏偏在我们去造访他的时候发疯？”

    “妮露，你究竟想说什么？”

    妮露的手指用力地捏紧着衣角，似是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爱德华道：“是不是你干的？或者，是你那位艾伦少爷指使的？因为大家都说，你们利用了我的父亲，所以才有今日的权势。”

    爱德华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妮露，你知道这样的猜疑有多危险吗？伊桑爵士疯了那晚你也在场，他甚至想杀了你。你觉得我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认得。而且，如果你怀疑我也就罢了，可你连艾伦爵士也质疑，这就有些太过份了。”

    “你觉得现在大家能够如此美好生活是怎么来的？单靠我是办不到的，如果不是艾伦爵士在外浴血拼搏，你觉得我们可以过得如此安稳吗？”爱德华凝肃道：“所以这些话，以后不准你随便说出来。或者说，你想破坏大家的生活？”

    “我不想！”妮露叫了起来，眼角已经噙着水珠：“可是你，还有艾伦爵士身上都有很多秘密。我不止一次问过你，你的家乡在哪里。都有些什么家人，我可不可以见见他们。我是你的妻子啊，但你非但不告诉我。甚至，从结婚之后，你碰都没碰过我！”

    爱德华没想她反应如此激烈，听她质问，无奈化为一笑：“我不是说了，我是个孤儿，哪有什么家人。甚至你说的那件事，你也看到，我每天要处理的工作是这么多……”

    “别用工作当借口！”妮露叫道：“你根本就不爱我，就像他们说的，我只不过是你们一颗棋子罢了！”

    她的声音让外头的马夫也听到，爱德华皱了皱眉，坐到妮露的身边。他身手去搂妮露，妮露起初还挣扎着，最终还是靠在爱德华怀里哭了起来：“我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你明白吗？如果你不爱我的话，就别和我结婚啊。你知道每天自己一个人在家有多寂寞吗？寂寞得，我想了结自己啊。”

    “对不起……”爱德华轻轻一叹：“以后不会了，妮露。请原谅我忽略了你这么久，是我的错。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回到城主府，妮露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爱德华让她先回房休息。如果太闷，可以到教堂还是城里其它地方走走。妮露离去，带着满身的哀怨。爱德华无奈苦笑，回到书房刚看了一份报告，房门就被人敲响。

    “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道：“大人，艾伦爵士回来了。”

    “他回来了？”爱德华放下手上的东西，站了起来：“艾伦爵士现在在哪？”

    城外，爱德华远远就看到一支车队正朝风暴城的方向开来。那条车队并不长，人员也不多，但爱德华一眼就看到了艾伦。他骑在一匹战马上，阳光下那头银发散逸着无尽萤辉，实在再显眼不过。

    这时艾伦抬起头，朝爱德华的方向看来，报以灿烂一笑。

    “风暴城改变了许多，爱德华，有你帮我真是太好了。”

    在风暴城里转了一圈才回到城主府的艾伦，忍不住拍着爱德华的肩膀一脸感慨。爱德华笑笑道：“要是连这点小事也做不好，我可就太差劲了。”

    “这些可不是小事啊，特别是让孩子们上学的学院，我就没想到要办这么一所学院。你的脑袋，还是蛮好使的。”艾伦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笑道：“至少比我的好使多了，那么快替我想想，刚打下来的那么一大片领地要怎么发展吧。”

    爱德华苦笑道：“那大概是三言两语讲不清的事吧，而且你刚回来，不觉得应该先听听我这边的报告吗？”

    “好啦好啦，别愁眉苦脸的，我知道那肯定难不倒你。不过你说得对，先给我说说，风暴城现在的情况吧。”

    两人边聊边走向书房，爱德华只是对风暴城的近况做了个简要的概述，至于具体的自然会给艾伦一份详细的报告。不过爱德华措词简练精确，寥寥数语，却已经让艾伦对边境之地的最新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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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不出门道的一叠画纸，最后让露茜要了去。皇女殿下表示无事可做，正好研究下薇拉的这些“涂鸦”。艾伦知道她是关心自己，也不点破，只是两人间眼神的来去又多了几分柔色。旁边的阿黛儿看在眼中，鼻孔一皱哼了声，接着以练枪为由离开了餐厅。

    人各自散去，贝思柯德想去学院转转，看看能够在战技指导里留下一些暗杀类的技巧；爱德华则要立刻开展伪造身份的工作，这方面的工作需要动用到大量的人力，必须将他们捏造出来的身份广为流传。人的记忆很奇妙，如果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那么哪怕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事，在人们的记忆中也会变成某种“事实”。

    爱德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当有人调查他们的来历时。如果听到十个人说出同样的答案，可能会有所怀疑。但如果是百人，千人都这么说的时候。那么即使这些身份是假的，也就成了事实。

    只不过，这样的“真实”需要时间去发酵，还好，他们还算有时间。

    于是米罗神父就变成餐厅里唯一一个闲人。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说：“到教堂走走。”

    今天不是周一，而且还是下午，但教堂里还是有那么几个信徒出入。路上米罗已经给艾伦做了个简单的报告，现在教会的信徒已经逾万，其中有一部分是贵族或官员。这部分人是米罗重点笼络的对象，而他们也对教会产生重大贡献。无疑在教会传播这点上，达官贵人能够起的作用，的确比普通民众要来得有影响力得多。

    而且他们捐献的物资，也对十字军的建立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当然，普通民众的力量也不可忽视。这点米罗很清楚，普通信徒是教会的基础，如果没有基石，教会只会摇摇欲坠。所以每个月，米罗都有划定那么几个特定的日子作为教会的活动日。在活动日中，米罗会拿出一部分物资无偿赠给领地中那些生活困难的家庭，由此为教会奠定了高大光辉的形象。

    一个光明的形象是很重要的。路上，米罗已经不止一次强调这点。

    大教堂依旧窗明几亮，午后明媚的阳光落在教堂的彩色玻璃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晕，为教堂涂上一层神圣的色彩。教堂里，耶稣的受难像高高耸立，让每个进入教堂的人第一时间便可以看到。神像以一种传神的手法向人们展示了神的慈悲，提醒着教会的精神在于奉献和牺牲。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过程，通过教会人员的传播、乃至教会的活动以及雕像、画作的暗示，使信仰得以深入人心。而掌握了人心，便等于掌握了世界。

    米罗进入教堂之后，便换上了一付道貌岸然的模样，看得艾伦心里直摇头。神父先是到布道台上，对着神像虔诚地祷告之后，才回到艾伦的身边。

    艾伦安静地坐在一排无人的座椅上，仰望着前方的神像，久久不语。

    直到米罗干咳了一声，艾伦才突然说道：“神父，你有没听阿基米德提到过燃血之路？”

    “什么路？”米罗起初还有些走神，突然想到什么般弹了起来道：“你说燃血之路？你怎么知道燃血之路！”

    他语气十分震惊，声音在偌大的教堂中回荡着，让几个信徒和修女朝他投来不解的目光。米罗连忙微微一笑，以无可挑剔的姿势重新坐了回去，然后才压低了声音道：“艾伦少爷，你已经开启燃血之路？”

    艾伦眯了眯眼睛道：“看来你的确知道什么，可是我很好奇，为什么这样重要的事，你以前从来没提到过？”

    米罗也不回避他的眼神，却叹了口气道：“因为你父亲说过，他绝不会让这种命运出现在自己的后代上。只是从现在来看，他似乎没有成功。”

    “真的？”

    “千真万确！”米罗肯定道。

    “那么关于阿基米德，还有燃血之路，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艾伦的声音很轻，就像湖面吹来的风，丝毫不让人感到异样。可他的手指，却轻轻颤动了一下。

    米罗抬起头，看向教堂的神像道：“说起来，那是我第二次见到阿基米德时发生的事。我记得那年，在狂风暴雨中胆战心惊渡过一夜的我，在第二天发现我那可怜的小教堂天花板塌了下来……”

    说着说着，米罗仿佛感到周围空气渐渐潮湿起来，就像那个让人心痛的早上。当他来到教堂，看着地上的积水，以及倾斜倒在地上的耶稣神像，米罗有种心如刀割之感。他甚至可以计算出重新修复天花板、神像以及清理积水等等具体得花掉多少钱。当然，如果这是一个知名度还不错的教堂，那么向信徒募捐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那些可爱的人总会乐意慷慨解囊，但该死的，这只是一个破败小镇的教堂。

    重要的是，镇上的信徒远远称不上虔诚。于是神父可以预见，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钱大概得拿出来花掉了，这对于他来说是无比心痛的一件事，那就好比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嫁给了其它男人。如果神父也有喜欢的人的话。

    可教堂不能放任不管，毕竟这是他栖身之所。而且没有教堂的话，他还怎么糊弄镇上那些老东西。他们虽然称不上虔诚，可有时还是能够骗到，不对，是捐献那么一些财物。

    所以心痛归心痛，米罗神父还是拿出仅有积蓄。走出教堂，打算到镇上去把那个该死的木匠给叫过来，可一出教堂神父就看到了他。阿基米德，这个如山般雄壮的男人满身是血地躺在教堂外的小花圃中，他身上的血已经把那些被风雨打残的花草染成凄厉的红色。

    米罗神父脸都白了，很想把这个酒鬼、喜欢赊账、没有品味又总会带来一堆麻烦的男人踢出教堂去。但考虑到阿基米德还没死，如果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受到那样的对待。一生气下大概会摘下自己的脑袋，于是米罗神父只能一边咒骂着，一边吃力地把这个满身是血的男人往教堂里拖。

    阿基米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之后的事，神父在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他用了自己多少药水、纱布。重要的是，这些东西都是要钱的！在钱这一点上，神父从来不会让步，哪怕阿基米德要杀了他，他也不会少报一个子。用他的话来说就是，金钱和神恩一样神圣！

    “该死，米罗。我现在头痛得很，能不能别给我报数。反正无论多少钱，我总会还你的。”阿基米德捂着额头道，这个粗糙得像块钢胚的男人总是这付大大咧咧的模样，他甚至已经忘记上次欠了神父的酒资还没偿还。

    米罗的脸黑得像大雨将至前的天空，最后他肯定从一身破破烂烂的阿基米德身上榨不出几个铜板后，放弃了要他先偿还一部分欠帐的伟大计划，改而问道：“你这是干什么了？这么狼狈，看你的样子差点让人给宰了？”

    “确实，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阿基米德咧开嘴笑了，那满布胡碴的笑脸看上去是多么没心没肺。

    米罗恶毒地说：“真少见，像你这样的男人也差点让人家给宰了，我都忍不住想见见这位伟大的人物了。”

    阿基米德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在脸上：“相信我，朋友。他可不像我这么和蔼，你绝对不希望见到他的。我那个兄弟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出现的地方，通常都会死人。死一大堆人！”

    米罗一脸像吞了臭鸡蛋的表情说：“你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兄弟，天上万能的主啊，仁慈的你，怎么允许这样的灾难发生。”

    “喂，不要说得我跟瘟神似的！”阿基米德想抬手抗议，不过这样一动，神父那憋脚的包扎技术下，绷带立刻染上了一层红晕：“不过或许你说得没错，我们就像是会招来灾难的不幸之人。可我没想到，那个家伙竟然会找来。该死的，燃血之路还是开启了。”

    “什么路？”神父耳朵一动，问。

    阿基米德大手一挥：“少问这些有的没的，有没酒啊米罗。”

    “你想死吗？混蛋，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你要死的话，也把帐还了再说啊。”

    “少废话，我知道你有酒。混蛋，我已经闻到酒香了。快拿酒来，要不然我把这教堂拆了！”阿基米德十足无赖的样子道。

    米罗气得浑身发抖，最后才道：“你这个混蛋，迟早得下地狱的。”

    阿基米德不以为然地说：“老子现在就已经在地狱里了，你这个白痴。”

    在某个白痴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珍藏的一瓶伏特加拿出来时，阿基米德浑忘了伤势般抢过来。用拇指弹开了瓶塞喝了口，然后叹道：“不怎么样，但在地上有这东西已经算不错了。米罗啊，你这家伙从哪骗来这好东西的？”

    “少废话，这瓶酒，你喝一口要一千块！”米罗尖叫，因为他看到自己的珍藏已经少了四分之一，很快就剩下三分之二。

    阿基米德这家伙的酒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感谢项大哥、战火中的苏以及其它朋友的打赏和月票。可以的话，还请大家多赏点红票月票啥的，嘿~）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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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姗姗来迟，那些鸡蛋黄一般的天光，在教堂的墙上来来回回地涂抹着。将白灰色的墙，涂出浓烈的金黄色。那是金币的光芒！从镇上回来的神父心中涌起这个无比强烈的想法，尤其当他摸到那个已经严重缩水的钱袋，这个想法就更加强烈了。教堂还没有时间修理，塌下来的碎石压得教堂朝一边倾斜。这个样子，就算半夜突然塌了也不足为奇，米罗认真考虑今晚是否该在镇上那个肮脏的，总会飞满蚊虫的旅馆里渡过一夜。

    可一想到教堂里还有个阿基米德，自己得支付双倍的宿资。米罗就咬咬牙，钻进摇摇欲坠的教堂里去。至于教堂会不会撑不住塌了，就交给上帝去决定吧。

    “喂，米罗。你终于回来了，看在你那上帝的份上，我都快饿死了，是不是给我来一些吃的？”教堂里某个厚颜无耻的男人正挥动着像熊一样的胳膊，看得米罗恨不得让耶稣的神像倒下来，好砸死这个混蛋。

    不过最后的结局一定是神像被阿基米德磕坏，而米罗还需要支付额外一笔修理费，所以神父只是在脑海里想想而已。

    “吃的？”米罗哼了声：“下午被你喝掉那瓶酒，至少可以换一顿丰盛的晚餐。现在嘛，我这里倒有两片黑面包，你要不？”

    黑面包◎↓，是面包坊在烧烤时烤坏了的面包，它们称不上美味，但还能填饱肚子，而且便宜。米罗现在身上穷得叮当响，在回来的时候的确买了一些黑面包作为今晚的晚餐。当然，他可没有买上阿基米德那份，反正那个男人从来都是无肉不欢。想来黑面包应该入不了他的眼，再说，阿基米德就算饿死也不关他米罗的事。

    “黑面包？”阿基米德摇头道：“米罗啊，你这神父混得不怎么样啊，竟然连肉都买不起。”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米罗捉狂道。

    “说起来也是，那就算了。黑面包就黑面包吧，我将就吃点。”

    米罗突然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无赖。

    他叹了口气，只能把自己买来的面包分给眼前这个混蛋一些。

    “喂，我说米罗。你就这点个子也吃不了那么多，这些都给我吧？”

    “阿基米德，我要跟你决斗！”

    “你疯了吧，米罗？”

    教堂中响起米罗完全没有任何意义的大喊大叫，让路过的人们都纷纷猜测今天神父是受了什么刺激。在他们的印象中，米罗一向是无赖的家伙，鲜少会像现在这样失控。可他们不知道，无赖最怕遇到的，就是更大的无赖！

    “燃血之路……其实是我们这一种族被诅咒的命运。”

    在吃过晚餐之后，阿基米德的伤势似乎好转了不少，人也精神起来。米罗正在努力将神像从碎砾里拯救出来，却突然听到阿基米德在自言自语。神父看向这个男人：“你不是让我别打听那什么路吗？”

    “是啊，但如果是我自愿说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米罗摇了摇头，已经不想去评价这个男人两种行事标准。他嘀咕了声：“你爱说不说的。”

    “等等！”米罗突然捉住某个词汇：“你说种族？该死的，别告诉我你不是人类？”

    阿基米德摊开手笑了，笑容憨厚得像一头无害的熊：“亲爱的朋友，难道我有告诉过你，我是人类了吗？”

    “充其量，咱们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米罗放下神像，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赊账、酗酒、无赖、残暴的男人。他虽然不是什么好家伙，可米罗从没想过这个混蛋竟然还不是人类。

    异星人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已经不是一个陌生的名词，高级战争的开启，混乱战场的出现，让人们早已知道宇宙之外还有另外的智慧生命。而且在天空之城巴比伦，又或是地表上，都不乏有异星人活动的痕迹。可米罗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认识一个异星人。

    不过阿基米德应该是异星人中最恶劣的那一类了，米罗恶毒的想。

    “再用那种看怪物的眼光看着我，我会挖出你的眼睛的。人类的眼睛，吃起来好像挺不错。”阿基米德阴森森地说。

    米罗尖叫了起来，随后就看到阿基米德指着自己哈哈笑。结果因为动作太大，导致伤口裂开，脸色又突然变得惨白。米罗知道自己又被这个混蛋耍了一次，当下恨得牙痒痒。

    “我们这一族，每一代都会有挺多个兄弟姐妹。当燃血之路开启的时候，我们就得自相残杀。只有最强的那一个才能够活下来，这是一条自我补完之路。活下来的那一个，将会蜕变成最强大的生命。妈的，老子以为跑到银河系这个宇宙边缘来，就不用和那些混蛋纠缠在一起，结果还是被其中一个混蛋盯上了。”阿基米德摇了摇头，一脸郁闷地说。

    米罗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心，问：“那蜕变成最强那一个又会怎样？你会变得很有钱吗？”

    阿基米德大手一拍额头：“米罗，除了钱之外你还能不能有其它东西？”

    他放下手，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成为燃血之路的胜利者，我们将成为至尊的存在。甚至宇宙的生生灭灭，也在我们的一念之间。我们这一族，在很多星球的文明中，被称为创造和毁灭之神。”

    “神？你们是神？”米罗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拍了拍耶稣神像道：“难道你们和上帝一样，是万能的主？这不可能，阿基米德，这是你说过最大的笑话。”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阿基米德眼神悠远，仿佛从那里面可以看到宇宙星空：“说不定你们的上帝，也和我们一样是来自其它文明，更高维度的生命。只是当时你们的文明过于落后，在他所展现的手段面前，你们就像一群末开化的猴子。如此一来，你们将之奉为神迹，那么生命也可称神，不是吗？”

    米罗突然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他摇了摇头道：“总觉得你像又在耍我一样，不过阿基米德。如果是真的，你打赢所有竞争者不就行了，干嘛一脸苦恼的样子？”

    “你不懂，太过强大的力量会让你漠视身边的一切。就像人不会去留意蚂蚁的国度，更不会明白，有可能你不小心踩下一脚，对于蚂蚁的世界来说却是灭顶之灾。”阿基米德露出一口白牙：“如果我成为燃血之路的胜利者，那么到时你们，甚至其它星球的智慧生命对我来说就是一群蚂蚁。强大点的，也不过是老鼠之流。或许我一个心情不好，随手就把你们给灭了。你觉得那样子会很愉快吗？不不，我的朋友。我更喜欢现在这样，偶尔戏弄你，又有酒喝。只要出出任务，就能够填饱肚子。尽管平凡，但总觉得每天都有干不完的事。”

    “这样的日子，才有意义啊。”

    米罗怔怔地看着阿基米德，那个男人粗犷的脸孔又渐渐和眼前的艾伦重叠在一起。神父回过神来，摇头道：“说到底，你那个父亲就是个好吃懒做，胸无大志的家伙。那家伙虽然无赖、又混蛋，但充满了人味，他简直比我们更像人类。老实说，那样的阿基米德，有时还挺让人安心的。”

    艾伦仍回味着神父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阿基米德自己承认不是人类这一点，艾伦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却仍感震撼。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米罗想了想，说：“很久了，至少，那是阿基米德遇见你母亲之前的事。”

    艾伦突兀地说：“这么久的事，难为神父还记得那么清楚。”

    “你不懂，那个混蛋欠了我很多钱。而直到最终他失踪之前，他还欠我三千多块！”米罗一脸忿恨地道，脸上颇有点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艾伦为之失笑，他站了起来拍拍神父说：“他欠你的，我会还你。我和他，可不一样。”

    “当然，艾伦少爷可比你那个没心没肺的父亲慷慨多了，还好你和阿基米德一点也不像。”米罗满脸堆笑道。

    “先这样吧，教会这边你好好干，总不会亏待你的。而且你看，等你成了教宗，你大概就可以在金币上面睡觉了。”

    米罗一脸向往地说：“真希望那样的日子快点到来。”

    艾伦摇了摇头，离开了教堂。

    教堂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少年的脸上却有几分凝重。每次对那个男人了解深一些，可艾伦却会发现，自己的那些所谓了解只是冰山一角。阿基米德就像藏在重重的迷雾里，他身上的秘密真是多得数不过来。就像这一次，从神父嘴中知道他并非人类，那么他的种族究竟是什么？

    或者说，是什么样的一族，才会被冠以创造与毁灭之神的名字？

    最关键的问题是，那个男人，他现在在哪！然而，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至少，艾伦无法得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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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黑骑，行走在炎炎烈日之下。时节虽已入秋，天气却热意末退，于是骑士的脸上大多挂满了汗珠。脸上滴汗末现的，除了黑格斯外，便只有乔装打扮的艾伦。艾伦把自己的皮肤涂黑，那头显眼的银发也尽皆收束在描绘着云纹的头盔里。他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马的一侧挂着用布条包得严严实实的血隐重刀。

    千均在和塞格里斯的决战中，由于封入了九道炎息闪的源力，导致刀体内部崩坏。现在那把黑色重刀只余半截，艾伦只能把它收起来，等带回地球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修复。

    现在带在身边的便只有血隐，血隐这把杀器，哪怕没有注入源力，也不断隐约逸散着杀气。让艾伦途间得不断安慰战马，否则马匹早受惊跑了。

    跟随着黑格斯的四骑都是暗雷骑士，他们也是子爵领之战后仅存的四人。这些人是黑格斯的心腹，自然也知道那个看似柔弱的士兵，其实就是艾伦。看着艾伦那张化得黝黑的脸一滴汗水也没有，再看那把不断逸散着杀气的怪刀，暗雷骑士的目光就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午间休息的时候，黑格斯递给艾伦一包烤干肉，目光同样落在血隐上：“大人这把刀肯定来历不凡，每次看到它我都无法自己地想到尸山血海的画面。”

    “它叫血隐，听说是几百年前帝国一位名将的爱刀。”艾伦简要地说。

    黑格斯却倒吸一口凉气：“血隐？竟然会是血狮将军的佩刀？听说这把刀已经失踪了好些年，当年血狮将军远征阴影公国，最终没有回归。传闻是战死在阴影公国，帝国一直在追讨这把佩刀，以示对血狮将军的尊重。但一直末果，期间甚至围绕着此刀爆发了几场战争，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大人是从哪里得到它的？”说完黑格斯便觉失言，忙道：“我多嘴了，大人不用答我。”

    艾伦哈哈一笑，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这把刀，是我从丹尼尔爵士的秘库里得到的。”

    “丹尼尔爵士竟然收藏着这把刀？”黑格斯皱起眉头：“他难道不知道，帝国一直没放弃过追讨这把刀吗？”

    “这么一说，回去后我得给血隐做些伪装，省得以后被人认出来惹得一身麻烦。”艾伦没想到这把刀竟然还和帝国扯上关系，他终非帝国出身，不知道血隐还有这么一段往事也就罢了。艾伦可不相信丹尼尔会不清楚这一点，明知道帝国皇室在追讨血隐，他还大胆收藏，这其中可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而且听黑格斯这么说，血隐应该是在阴影公国的手上，那么丹尼尔是从哪里得到这把刀的？

    在面对波特缇丽湖的另一边，是片茂密的树林。越过树林，则是一个小镇。小镇不大，镇上住着几百户人家。镇子的名字是翠森，从独角兽城堡最高那一层的房间可以俯视到整个小镇。这个备受领主关注的镇子，在二十年前只是一个住着几十户居民的村子。

    丹尼尔，就是在这个村子里长大。

    那时候，波特缇丽湖上还没有城堡，那是后来丹尼尔为自己的妻子修建的。可城堡还没有建成，他那年轻的妻子在生下昂特后便不幸逝世了。

    之后村子渐渐变成了镇子，多年前用泥沙和碎石铺成的小径，现在变成铺着齐整路砖的道路。那些破旧的木屋，也变成了一幢幢两三层高的土木小楼。镇子在经过多次扩建之后，有了集会的广场、钟楼以及耸立着丹尼尔石雕的喷池。道路的两边种上了高大遮荫的林木，渐渐有了酒吧和旅馆，它们让小镇变得繁华。

    如果丹尼尔没有战死的话，翠森镇可能变成一个城市。可惜生活从来没有如果一说，所以当得知丹尼尔战死，镇上的气氛一度消沉低落。直到丹尼尔的儿子昂特成为新任领主，人们的脸上才逐渐看到笑容。但很多人认为昂特没有那种能力，那个继承了母亲柔弱、温顺性格的男孩。可以是一位诗人、一名画家，但绝不会是一个好领主。

    可领主的世界距离普通的人们实在太远，远到他们也只能在脑海里想想而已。至于谁是领主，他们管不上，也无法干涉。只能希望昂特能够守住父业，让大家有安稳日子可过，也就足够了。

    正是傍晚，几个披着斗蓬，把全身都层层包裹起来的人进入了镇子。他们身上的气息十分晦涩，经过几户人家的门口时，那些绑在门口的家犬都对他们吠个不停。其中一人停下，朝吠得最凶的一条狗看去。那斗蓬中亮起透骨冰寒的冷冽光芒，于是那条狗突然夹起尾巴，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了。

    这些人进入了麋鹿酒吧。

    酒吧的老板正擦拭着酒杯，女酒保则无精打彩地趴在桌子上，她那胸前两团软.肉因此压成引人遐思的形状，几乎要从那松跨的领口跳出来。当那些神秘的人物走进酒吧时，老板头也不抬地说道：“现在还没营业呢……”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飞到他眼前的吧台上。老板定神一看，原来是个钱袋。打开，里面满是灿烂的金币。老板立刻换上一张笑脸：“不过对于尊贵的客人，我们向来另有优待。该死的，可丽，还不招呼我们的客人。”

    “我们要一个隐蔽的房间。”其中一个矮小的人用嘶哑，且单调古怪的声音说道。

    “没问题，请跟我来。”女酒保站了起来，她的动作是那么大，以至于胸前一阵波涛汹涌。

    麋鹿酒吧的二楼，是一些独立的房间，以满足客人隐私方面的需要。人们可以在这里进行比较私密的交流，或者进行一些秘密交易，甚至也可作为男女寻欢的场所。现在时间还早，二楼一个人也没有，可丽把几个客人领进一间相对宽敞的厢房，很快送来了饮品。

    一枚金币落到可丽的领口中，那是她的小费。

    这么慷慨的客人可很少见，可丽离开的时候不忘对他们说道：“如果你们有特别需要，你们知道的，就是那种会让人舒服的服务，我也是可以提供的。价格嘛，一人是一枚金币。如果人多的话，价格得更多些。祝你们晚上愉快，先生们。”

    在房门关上之后，里面有一个人发出古怪的笑声。

    时间悄然流逝，在灯火开始亮起的时候，酒吧又进来了一个人。老板叹道：“客人，我们……咦，是您！”

    站在门口是位老者，穿着笔整的衣裤，他在镇上几乎没有人会不认识，因为这位是常年服侍在丹尼尔身边的管家。老板意外地说：“您怎么来了。”

    “我约了人，他们应该到了。”老管家低声道。

    老板想起那些古怪的客人，于是描述了一番。老管家点头说：“他们在哪？”

    “我带您上去吧。”可丽站出来道：“他们就在二楼。”

    片刻后，老管家走进了房间。可丽朝桌上看了眼，那桌上的酒一滴末动，这些人竟然一直干坐着。真是些古怪的家伙，可丽想。

    在打发女酒保离开之后，老管家坐了下来。那对面为首一人开声道：“为什么丹尼尔没来？”

    “很抱歉，丹尼尔大人来不了了。因为他……已经战死了。”

    “战死？”左侧那个矮小的家伙从帽子中发出尖利的叫声：“这不可能，那个家伙虽然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个实力子爵。除非侯爵一级，或者实力伯爵才有可能干掉他。而据我们所知，在这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人物！”

    “事实如此，这位大人。丹尼尔子爵，是被一位名叫艾伦的男爵杀死的。”老管家沉声说。

    为首那人突然如乌云般飘起，无声无息地越过桌子，落到老管家身前。那斗蓬中探出一根布满鳞片的手臂，用长着三根粗壮指节的手掌掐住老管家的脖子，这人声音阴冷地道：“你撒谎！”

    老管家脸色涨红，勉强挤出几个字：“您知道我没有。”

    和老管家对视了片刻，那人才放开了手，于是房间里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等老管家缓过气来，他才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情的过程并不复杂，因此叙述只占用了些许时间。在听完事情的始末后，那人沉声道：“那么，我们要拿回寄存在丹尼尔那里的东西。”

    “关于这一点。”老管家苦笑道：“大人的秘库也被那位艾伦爵士洗劫了一番，大多数东西已经被他拿走了。”

    “什么！”那人霍然立起，帽子的阴影中射出摄人的光：“血隐、火神之心还有万兽血精，它们在哪？”

    “它们，自然在那位爵士手中。”

    房间里顿时响起一声如狮虎咆哮般的低吼，所有洒杯一一爆碎，迸碎的杯子碎片和麦酒一起喷到房间的每个角落。过了良久，那人才喘着粗气道：“那现在，谁是领主。”

    老管家犹豫片刻后，才道：“是大人的儿子，昂特少爷。”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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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特，好吧。那就带我去见他，既然丹尼尔死了，总得重新找个代理人。”

    老管家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起来：“沙里弗大人，昂特少爷年纪还太小，恐怕难以担当大任。而且丹尼尔大人从来没将自己所做的事告诉少爷，少爷根本不知道您的存在。突然让他接手丹尼尔大人的工作，我相信少爷肯定是做不来的。”

    “废物！”那人掀开帽子，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孔。灯光下，明显这不是人类该有的脸孔，他的脑袋下尖上宽。特别是眉心以上部分骨骼齐大，形成一个冠状般的结构。在两边各伸出一根像水牛般漆黑的弯角，而头顶上则是一排黑短的尖刺密密麻麻地延伸至脑后。

    名为沙里弗的异种两颗腥红的眼珠转动着，那瞳孔却出现如同昆虫般复眼的结构。他张开嘴巴，露出满口利牙，从里面吐出一条布满肉刺的长舌在管家脸上舔过。舌头过处，便把老管家脸上舔下一片带着肉丝的皮肤来。沙里弗将其吐在地板上，用嘶哑深沉的声音说：“丹尼尔弄丢了我们这么多东西，他应该为此负责。那么，由他儿子来继续他的工作，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带我去见昂特！”

    沙里弗嘴中的腥气喷到老管家的脸上，这个老人却仍坚持道：“我不会这么做的，昂特少爷还那么年轻，他不应该接触这些黑暗的东西。他完全可以走和丹尼尔大人不一样的路，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他重蹈覆辙的！”

    “是吗？你的忠心值得赞赏，可却太愚蠢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没谈下去的必要了！”沙里弗哼了声，朝那个矮小的身影看去。

    一阵怪笑中，那人飘了起来。斗蓬飞了出去，落在门边。出现在灯光下的异种浑身惨绿，在胸口和手臂的部位直接看到了一条条蠕动的肌肉组织。他像一只大青蛙般从老管家头顶落下，手脚弹出黑色的勾爪，钉进老管家的肩头和胸口。老管家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他。

    这名异种有硕大的脑袋，看上去就像一个绿色的灯泡。他脑袋上没有眼球，只有一张大得发指的嘴巴。当他张开嘴巴时，从里面吐出数条如同小蛇般的舌头，只是这些舌头的前端都张开着独立的口器。那圈圈细牙的口器如同沙虫的嘴巴，一下子全部咬在老管家的头顶上，并且拼命往下钻。

    于是房间里响起了管家的惨叫以及和骨头摩擦的恐怖响声，这时，房间的门打开。酒保可丽端着几瓶酒走了进来：“客人们，你们需要冰镇麦酒吗？咦……”

    可丽抬起头，看到眼前恐怖的一幕，脸色立刻变得苍白。还没等她把嘴中那声大叫释放出来，沙里弗已经飘到她身边。一手按住她的嘴巴，伸出舌头在可丽脸上舔过，留下几道血痕：“你刚才不是说，可以提供特殊服务吗？现在，我们很需要呢。”

    他重重把可丽推倒在桌上，可丽的脑袋和桌面强烈碰撞，顿时有些意识不清。沙里弗哈哈一笑，伸手几下就撕开女人的衣物，两手一托她的腰身，便把她最隐秘的地方暴露在灯光下。看着那如同丘壑般的秘.处，沙里弗一声低吼，便重重撞了上去。可丽人本意识不清，却突然感到某种灼热和巨大闯进自己的体内。身体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痛苦，让她不由张嘴惨叫了起来。

    可嘴巴很快也被其它粗大的东西占满，另外一名异种扑上了桌子，把自己的雄伟送进女人的嘴里，堵住她的叫声。接着两个异种就这样在女人的身体上狂乱地抽动着，另一边，老管家已经没有声息，软倒在椅上任由那名异种继续抽食着他的脑髓。

    房间里响起异种沉重的呼吸声，并且由于动作过大，使得天花板不断晃动着。于是楼下的酒吧老板看到上面不断飘下灰尘，他摇了摇头，低声道：“可丽这个婊子，又借我的地方做买卖了！该死的，她得把钱上缴一部位！”

    片刻后，房间里终于没有任何声音。沙里弗离开了女人的身体，可丽睁大了眼睛，从桌子上滑倒下来，跌在了地板上。她的嘴巴和身下不断流出鲜血，尽管眼睛瞪得通圆，可那已经是一具没有任何气息的尸体了。沙里弗冷冷一笑，摸出一个钱袋打开。把里面金灿灿的金币倒到可丽的身上，还有嘴巴里。

    “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我们走。”

    重新包裹在斗蓬里，异种们甚至在酒吧老板满脸堆笑下送出了门外。把他们送走之后，老板才往楼上看了一眼。老管家和可丽都还没下来，于是他想到某些香艳的场面。老板摇了摇头：“希望那个老家伙不会出事，可丽这个妖精，不会把他榨光吧？”

    显然，老板完全猜错了方向。那两人，如今已经变成了尸体正躺在他酒吧的楼上。

    镇子已经灯火通明，沙里弗一行往镇外的方向走。在离开镇子的时候，他们和一个同样包裹在斗蓬中的人擦肩而过。那人从体形来看应该是名女性，沙里弗突然止步朝对方看去，眼神有些疑惑。

    “怎么了？大人。”

    “没什么，应该看错了。”沙里弗摇摇头道：“我们的同类，应该不会到这里来。走吧，我们得重新找个代理人。还有，调查那个叫艾伦的家伙。既然拿了我们的东西，就要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很快，这些异种离开了翠森镇。而那个被沙里弗带成同类的女人则来到一家面包坊前，她要了一些面包之后，将几枚银币放到了柜台上。柜台后的面包坊老板脸色微微一变，因为那从斗蓬里伸出来的手纤长、优雅。然而却覆盖着淡紫色的鳞片，像是某种动物的爪子。

    不过对方既然付了帐，那老板就决定不去理会这客人是人类还是异种，毕竟这种事只有大人物才会关心。

    女性异种抱着一袋面包离开了小镇，直把背后的点点灯火抛到脑后，背.景逐渐为密林和夜色所代替之后，她才掀开了帽子：“真想快点离开这啊，每天都要披着这玩意才能够行动，真叫人烦躁。”

    她逐渐深入，最终来到翡翠山脉附近，经过一片密林之后，一片空地出现在她眼前。在这片空地上，塞格里斯的星舰如同一块巨大的阴影般映现在女人的眼睛里。星舰上不时看到闪烁的星火，火光里，一个矮胖的身影正挂在舰体的表面。女人朝那小胖子叫道：“该死的蒙利哥，你还没把星舰修好吗？我们还要停留在这颗星球多久啊！”

    那舰体上的身影似乎受到惊吓，尖叫着摔到了下面柔软的草地上，接着两个小脑袋摇摇晃晃地抬起来抱怨道：“桑娜小姐，请不要在背后突然吓唬蒙利哥。这样蒙利哥会害怕的……”

    眼中突然飘来一片阴影，却是那叫桑娜的女异种用脚踩在了头顶上。她已经脱去斗蓬，露出性感，覆盖着鳞片的身体。桑娜没有穿任何衣服，她的鳞片就是最美丽的外衣。当然，这样一来不免把胸部以及秘.处一些细节暴露在蒙利哥的眼中。特别是他从地上这个角度看上去，桑娜的美妙之处几乎一览无遗。

    看着蒙利哥那两个脑袋的眼神发生了变化，桑娜高昂地笑了起来，并用她灵活的脚掌做出一些暧昧的动作，让蒙利哥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桑娜伸手提着蒙利哥的生化衣，把他提到自己眼前道：“怎么，想干我吗？可惜你那东西太短，干起来我可一点也不舒服。”

    蒙利哥这时却尖叫一声，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挣脱了桑娜扑到她的胸口。异星人两个脑袋同时张嘴，落在桑娜胸前那只包裹着一片细细、薄薄鳞片的胸部上。桑娜顿觉有电流通过，忍不住呻吟了一声。那阵阵酥麻的感觉让她双腿一软，坐倒在了草地上。

    桑娜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一部分意识想要把蒙利哥踢开，剩下那部分却不反对这种难得的享受。于是在矛盾的心情中，桑娜眼神不断变化着。蒙利哥已经离开她的胸口，正朝她私秘的地方探寻着。当桑娜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进入她的体内时，她尖叫了起来。最后心中骄傲的那一部分占了上风，她把正像一条小狗般扑在自己双腿间，并努力将那小东西往她体内送的蒙利哥捉了起来，并把它像皮球般丢了开去。

    蒙利哥落在地上，却如同失去理智般尖叫道：“给我！给我！”

    他又扑了上去，但桑娜臀后的长尾一扫，便如同鞭子般把他抽倒在地。桑娜一只脚踩了上去，冷笑道：“想得美，你这蠢货。哪怕让一条狗干，也比你来得舒服。所以，你这没用的东西快点把星舰修好，我要离开这颗见鬼的星球！”

    踢开蒙利哥，桑娜捡起那袋面包走进了星舰。蒙利哥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两个脑袋四颗眼珠都透着怨恨：“别得意啊桑娜，你这条母狗。我总会逮到机会的，蒙利哥总会逮到机会狠狠.干你的！”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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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克！塔克大人！”

    塔克刚躺下，封闭的门窗，将外头的风雨挡在了室外。他的房间简洁、舒适。本来像他这种领主身边的红人，是不会缺少女人。但塔克十分自律，并专情于力量和武道，鲜少会去碰女人。所以今天和大多数个夜晚一般，卧室里只有他一人。他早已拥被而眠，却被一阵大叫吵醒。

    他睁开眼睛，身体从床上弹起，再轻若落叶般飘到地上。塔克赤着上身，他的肌肉线条十分均称漂亮，皮肤光洁，就像一头豹子。束着宽脚的麻裤，塔克走到门边。开门，门外是个满身被雨水打湿的士兵，他甚至在走廊拖出一道水渍。塔克皱了皱眉，问：“什么事？”

    “不好了，攻进来了！”士兵有些惊慌地叫道：“黑云骑士攻进来了，他们拨掉我们几处暗哨并且展开迅速攻击，现在已经冲破了前庭，进入广场了！”

    “什么！”塔克震惊道：“黑格斯竟然动手了？”

    随后却狞笑起来：“也好，反正我也等得不耐烦了。去，告诉皮森，不管他怎么做都得把敌人拖在广场，我这就来！”

    返回房间，塔克穿衣披甲，再拎起自己惯用的一把长刀。这把战刀刀身狭长，握柄足有三十厘米。需要的时候可以双手握刀，这把刀是塔克用过的第三把刀，也是用得最长的一把。而今晚，他希望能够用这把刀割开黑格斯的身体。

    一想到这，塔克浑身发颤，兴奋如同电流般掠过全身。他握紧战刀，大步离开。门外已经有两名亲卫等候，塔克让其中一人去通知沙朗，便立刻离开。

    沙朗这座城主府极尽奢华之能事，在设计布局上采用了前庭、广场、主楼、花园和卫宿这样的格局。于是远远看起来，整个城主府就像一座小型的宫殿般。在设计之初，沙朗倒也考虑了防御方面的实际问题。因此在城主府的前庭处，设计了五米的高墙。配以箭垛、暗堡和哨塔这样的功能性建筑，使城主府如同一座城中之城。

    若换成其它时候，想要进攻城主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当兵马进入铁石大道，便会让前庭卫墙上的哨兵发现。可惜今晚风雨交加，黑云骑士纵马狂奔，那扑天盖地的雨声雷鸣掩盖了马蹄发出的声响。黑格斯特意安排了四名暗雷骑士先一步潜入城主府，利用他们惯用的折叠弩.弓无声无息地将几处暗哨拨掉。

    如此一来，等骑兵杀至，沙朗的亲卫才如梦初醒。

    前庭的抵抗激烈而短暂，已经潜入其中的暗雷骑士见人就杀。这些黑格斯培养的精锐，无论等级还是身手都不是沙朗的亲耳可以比拟。在里应外合之下，城主府的前庭很快被攻破，战斗也从前庭蔓延到了主楼前的广场。

    还好沙朗平日颇喜军事游戏，时常令亲卫分成两队在广场上撕杀对战。最近和黑格斯闹翻，沙朗便曾担心过黑格斯会杀进城主府。塔克对此不以为然，却也按照爵士的吩咐在广场上布置了诸多掩物，以模拟城主府被攻击时应对的战术等等。现在却派上了用场，当塔克冲进风雨中的广场时，广场上枪声连连，火光迸射，亲卫队正拼命阻止着黑云骑士的进攻。

    士兵藏在掩物之后，用火.枪对骑兵进行射击。皮森还安排了一些人手执绊马索，两人一组，专门绊倒对方的战马。只是黑云骑士平时也没少训练过马下作战的方法，因此落马之后，人手一把长剑舞得飞起，撕杀起来却也不比以战马冲锋来得慢上多少。

    塔克极尽目力朝广场上扫去，视线所及，到处都有战斗在发生。已方的火.枪虽然不少，但受风雨的影响，再加上火.枪本身威力有限，很难伤到身着重甲的骑士。偶尔幸运打到手脚没在盔甲保护的地方，也不过让黑云骑士略受干扰。而在那其中，四名暗雷骑士几如无人之境，亲卫队中没有任何士兵能够挡下他们一阵，均给杀得片甲不留，叫苦连天。

    这时马蹄骤响，又有几骑冲入广场，径直穿过撕杀的人群，笔直地往主楼的方向冲来。当先一个战马雄壮，马鼻不断喷出粗大的白气。马上骑士身材高大，身上黑色重甲绘有暗红纹路，那头盔下一张铁质面具冰冷无情。被风扬起的披风外黑内红，望着有若翻滚的一团血云飘然而至。

    “黑格斯！”塔克大叫，他第一眼就把这名骑士的身份认出来。尽管黑格斯以面具遮去脸孔，可那凛凛杀气，除了黑云骑士团的团长之外，还会有谁？

    战刀出鞘，长刀弹开一蓬雨水指向黑格斯。塔克锐目如电，当下便要把黑格斯拦下一战。不料黑格斯忽然一拉缰绳，战马斜斜绕开，竟欲绕过塔克奔向主楼。塔克只觉脸上一片火辣，仿似被黑格斯小瞧了般，他恼羞成怒。闷哼一声，提刀便要迎去。可在他转身的瞬间，塔克忽觉四周空气为之一冷。接着像被一根锐利的针刺中般，心脏骤然狂跳！

    在他身后，一股惊人的杀气冲天而起。一时间，塔克仿佛听到刀剑齐鸣的声音，便连缭绕在鼻间的空气也多了丝铁锈般的血腥味。该是如何浓烈的杀气，才会出现这么惊人的异状，甚至让他心跳加速。这在塔克一生中是绝无仅有的经验，于是他十二分不甘地转过身来。在漫天雨线里，他看到黑格斯身后众骑中，忽然有一人从马上飘起，再斜斜朝他掠来。

    那人手中爆出一道红色的闪电，就是那道红电，散发着无以伦比的恐怖杀气！

    高手！而且是不比黑格斯差的高手！塔克心中狂叫，黑格斯果然请来的援兵，哪怕只有一人。但这种级数的强者，却胜过一支百人骑兵！

    战刀闪去，一路剖碎了无数雨点，最终和那道红电在中途相遇。塔克眼力倒也不错，匆促之中，战刀仍精准地斩中血隐的刀尖。两刀磕在一起，双方源力以刀锋一点激撞、湮灭、炸开。于是一圈无形的冲击滑过雨幕，雨水朝外围激溅，形成一道清晰的水纹。

    这道水纹波及附近敌我双方交战的士兵和骑士，黑云骑士还好些，只是身体一个踉跄，便恢复过来。至于沙朗的亲卫，体质弱些的直接两眼一黑，鼻喷鲜血晕了过去；体质好些的，也脸色突然变得涨红，接着退得雪白，随后喷出一口鲜血，手脚发颤。

    却都是受了两名强者战斗的影响。

    艾伦心中暗赞，这塔克果然有几分真材实料。他暴起偷袭，又用的是血隐这种杀器。塔克匆促之间，还能封住他攻势的锋锐处，将他暂时逼退，已算了得。至于塔克，尽管逼退艾伦，可也不好受。他终是匆促出手，源力碰撞之下逆流而回，引得体内一片血气翻腾。喉间更是丝丝发甜，一口鲜血无法自己地涌了上来。没来得及吐出，却又给塔克生生咽了回去。

    他连退数步，方消去反震之力，惊骇莫名地看向艾伦。

    “你是什么人？”塔克举刀指向艾伦，厉声问道。

    艾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血隐刀被他随便往肩上一扛，整个人便涌出一股独对千军的霸烈味道来。他淡淡一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不准备投降的话，那么今天就是你人生的终点。”

    塔克不怒反笑：“那我倒要看看，今晚究竟是谁的终点！”

    艾伦笑容一敛，当既气息变得一片肃杀。他微微放低重心，整个人往后一缩。脚下军靴朝地面一踩。铺着石砖的地面立刻犹如面粉般塌了下去，艾伦如同奔向猎物的孤狼。广场上周围撕杀的场景丝毫不能影响到他的心灵，在这片局部的战场上，虽前后左右都填满了敌我双方的战士。但对于艾伦的世界而言，这一刻只有他以及塔克。

    塔克立有所感，艾伦的那种专注是他前所末见的。他就像一头被狼盯上的兔子，塔克竟然生出退走的想法。当然这个念头还没付诸实际，就被他狠狠地否定。可塔克的自尊却重重受挫，他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耻，而这份羞耻很快化成对艾伦最为狂野的杀机。

    他朝艾伦迎去，不知为何，两人皆没有第一时间舞动兵器，而是狠狠地正面碰撞在一起。那是护甲的激烈碰撞、同时也是身体、源力全方位亲密撞击。两人同时闷哼了声，如同喝醉酒般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后退开，接着几乎不分先后地从撞击后的晕眩中摆脱出来。

    艾伦从口中呼出一口浊气，低呼一声“过瘾”。似乎随着这记毫无技巧，纯粹只讲蛮力的野蛮碰撞中，让他因燃血之路，以及阿基米德身上那重重谜团而郁结的心情一下子渲泻.了出来。在这个最不合适的地点和时间里，艾伦突然笑了。那笑容在塔克看来，几乎比刀剑更加扎眼。

    就在这个时候，艾伦肩头轻轻一震。肌肉带动盔甲往上弹起。架在肩上的血隐跳了起来，在雨幕中划出一道红色的闪电，宛若要照亮天地般朝塔克划去！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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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克绝末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被全面压制。就连那日对上黑格斯，他也未曾如此不济。可在今天这个暴雨之夜，一个身份成谜的强援，一把杀气凛然的重刀，把他压得颇有透不过气来之感。在这名年轻统领的眼中，世界被来去纵横的血色闪光所占满。

    那一道道仿似要破开天地的血色闪电，渐渐汇聚成一条奔流不息的血河。血河河水冲袭而下，带着莫不能御之大气势，如同要将万物冲刷崩离，直至湮灭无形。而他则如一条逆流而上的小鱼，总得寻着奔腾河水中那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空隙，才能力保自己不被河水所淹没。

    塔克的精神正凝缩成一个小小的点，在艾伦霸道绝伦的血战百击之下，他什么念头也兴不起来。除了小心应对之外，他已经再没其它想法。

    艾伦体内的天灾回路俨然亮起，构成回路的每一道纹路透着森然大意。没有激活任何能力，然而天灾回路本身便使艾伦的攻击增加了额外的威能。他的源力在这道独立回路的影响下，以一种爆炸式的运动方式推动着血隐刀划出一记又一记霸道之极的攻击。

    源力在艾伦的血管中以旋涡般的方式运动着，当它们涌出体外，化为动能时。使得艾伦的第一刀皆带着震爆效果，这让塔克每接一刀，都要使用更多的额外源力去抵消震爆的冲击。如此一来，塔克能够守得了这么久，已经算是非常难得。

    艾伦再次使出血狮将军这套张狂霸道的刀法，只觉精神渐渐与刀意契合。借着这无以伦比的霸道刀法，艾伦将积郁多时的郁结之气发泄出去，大感痛快。想起以往，自踏上天堂星那一刻开始便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艰难走来，才有了今日这种局面。其间每一件大事，每一个重要的转折点，无不是精心策划才屡屡成功。

    如今想来，这一路实在走得太小心，太心累。此些种种，便如同一套繁复的刀法。诚然耀花了对手的眼，却也累透了自己的心。哪如现在血狮将军这套霸道刀法，每一刀都直指根本，刀到意至，万物自解，充斥着无法形容的淋漓快感。

    艾伦越使越觉痛快，那凌厉刀招里，那张狂的霸意也就一点一点地沉淀，并转化成艾伦自己的经验，让他在刀道意境上不知不觉又迈出了一步。

    在艾伦压着塔克打的时候，黑格斯也冲至了城主府的主楼处。主楼大门中涌出一队士兵，黑格斯翻身下马。马背所负巨剑亦被他随手抽出。带着满身杀意，黑格斯如同一片黑云般和这队卫兵擦身而过，顿时血光四溅。当他撞进门内时，门外士兵才一一倒下，人人流血不止。

    黑格斯看也末看，径直向沙朗卧室驰去。沿途若遇阻拦，便一剑砍翻。至于那些仆役，黑格斯还不屑染上他们的血，只要不是有意阻挡，也就经过了事。来到沙朗卧室不过花了些许时间，他巨剑劈去，卧室大门便化成千百枝条迸射飞散。带着一身水意血气，黑格斯拖着巨剑大步走了进去。

    那漆黑的钢质长靴，在娇艳的红色地毯下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沙朗背对着黑格斯站在窗前，他穿上了一身黑红相间的爵士礼服，哪怕已经不再年青，却仍将腰板挺得笔直，自有一份属于自己的骄傲。

    “你终是等不及了。”沙朗沉声道：“我本以为，你至少还有些耐心，会再等上些许时日再动手。却没想到，你今晚便动手。不过，这才是你啊，黑格斯。”

    黑格斯整张脸藏在金属面具中，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是面具下的双眼透出淡漠的视线：“我若再拖些时间，只怕你就找好帮手。到时候，我大概只剩下败逃一途了。”

    “不，如果有那种机会，我不会让你逃走的。”沙朗突然一叹：“可事实却是，今晚便是我的终点。”

    他终于转过身，黑格斯清楚地看到，爵士的手上还握着一把装饰华丽的短管火.枪。黑格斯摇头道：“如果你选择战斗的话，那一点意义也没有。如果你肯今晚就此消失，再不回来。沙朗，看在以往的情份上，我可以放过你的性命。”

    沙朗微微一笑，也不着急。走到酒柜，从里面拿出一瓶酒并给自己倒上杯：“塔克竟然拦你不住，本来我以为有点时间做些准备的。现在看来，你好像找了些了不得的帮手回来。”

    “正确的说，不是一些，是一位。”黑格斯纠正道。

    “一位？”沙朗略感意外，随后拿起酒杯向黑格斯致敬道：“不管如何，这一杯敬你和那位强大的帮手。也敬黑铁堡的历史，今晚之后，它将拥有新的诗篇。”

    说完哈哈一笑，把酒倒进自己嘴中。沙朗用力一掷酒杯，提枪便射。黑格斯巨剑一挡，剑身弹出星火。他摇头说：“沙朗，你这又何必？”

    “你懂什么！”沙朗咆哮了起来：“与其要我像一条狗似的苟活着，我宁愿以爵士的身份骄傲地战死！”

    说话的同时，爵士频频点射。于是沙朗的卧室不断闪现火光，以及连接不断的枪声。

    又是一声雷鸣。

    塔克尖叫一声，使出压箱底的王牌。手中战刀几乎在同时分斩艾伦的额头、胸口和腰身。这一手快捷无比，以艾伦的眼力，也无法在瞬息间看到破绽。只得暂避锋芒，拖刀后退。塔克得到喘息的机会，同样朝后滑退。雨已经打湿他的头发，塔克在雨中不断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我不会就这么失败的！我还要干掉黑格斯，成为这座城市最强大的人。没错，我才是最强的。”他伸手探进自己的护甲中，像在摸索着什么。

    艾伦垂下血隐，雨水落到这把猩红重刀上，丝毫不留地往刀尖滚动。在刀色的辉映下，宛若流下道道鲜血般，杀意弥漫。

    这时，塔克伸出了手，手中已经多了块滟红的晶石。艾伦瞳孔一缩，那是沸血魔晶。黑格斯曾经使用过，凭此战力暴增。不料塔克竟然也留了这么一手，护卫统领捏碎了魔晶，从晶石中冲出浓郁的血气，又尽数被塔克吸入鼻孔之中。

    塔克的双眼，渐渐爬满了血丝，带着几分疯狂。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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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苏尔城连城主府也空置了，只有一个军营还有些人气。车队就停在了军营里，艾伦刚从马车下来，一名战士已经听到消息匆忙从军营里奔了出来。让艾伦意外的是，这名战士不是苏尔城的守军，而是留守在阿基山脉星舰停泊点的家族护卫。他跑到艾伦身边，将一个方状的金属物递给艾伦：“少爷，不久前收到老爷的视频邮件，需要你亲自过目。”

    “爷爷？”艾伦直觉感到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从容地接过这个在天堂星上不易见到的平板智脑，跟着带上林斯走进营地办公室。留守军队的指挥官是当日的城防队长马托，艾伦把林斯交给了他，并吩咐他照看好林斯和他手下的人，这才离开。

    在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艾伦拿出智脑。打开之后，果然屏幕上有一个邮件的图标正在闪烁着。艾伦伸手点开，一条读取进度条飞快掠过后，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窗口中是霍恩书房的画面，旁边有细碎的杂声。片刻后霍恩出现在画面中，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道：“艾伦，你那里还无法进行视频通讯，我只能用邮件的方式把这个消息传达给你。”

    “听好了，孩子。如果你在天堂星的工作暂告一段落的话。爷爷需要你回来一趟，有大事发生了。就在不久前，联邦得到情报，约顿星域有一支联合舰队秘密前往鲁德森星域。还记得之前尼尔姆人和基德人不断冲击星际防线的事吗？现在我们知道，那是为了引开联邦和艾达华星的注意力，而且他们也成功地让黄金狮子离开了鲁德森星域。趁这个空档，一支由加图族和格莱族组成的联合舰队已经悄然出发。”

    “加图族？格莱族？”艾伦在脑海中迅速掠过这两个种族的资料。

    在约顿星域的强族排名中，这两支种族分别排在第五和第二两个位置上。其中加图族又被称为狂暴猎手，他们是居住在蛮石星的强横生命。加图人外表就像一头直立的犀牛，哪怕是在约顿星域那种地方，它们也堪称混乱的代名词。

    加图人的社会结构十分松散，他们同样以部落的形式存在，却比刀锋魔人更没有组织性。在蛮石星这颗没有任何道德约束的星球上，每到春秋两季，加图人就会疯狂交.配，形若动物。就连近亲，也是可以交.配的对象。似乎因为如此，所以加图人的智慧普通不高，再加上他们高大的身躯，这使他们看上去有些蠢。

    至于格莱族，则还有另外一个别称，他们还被称为巨人族。格莱人所居住的行星名为了密西尔，意为巨人之星。这颗星球是约顿星域中体积最大的一颗行星，如果以地球作为参考的话，那么密西尔大概是地球的十三倍左右。在这颗如此巨大的行星上，所存在的生命无不是极度强横巨大的。

    在其中，格莱人便是占据主宰地位的生物。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巨人，成年的格莱人身高可达二十米。他们坚韧的皮肤，特殊的肌肉结构使得这些巨人与生具来便长着一幅天然铠甲。而在他们的基因中，有着混沌巨人的基因片断。这使得每一名成年的格莱人都是移动的战争堡垒。

    格莱人的社会结构比加图族更加松散，他们人口极少。根据艾达华星的数据显示，以密西尔如此巨大体积的行星上，格莱人的数量却不过万人而已。这点人口甚至连联邦一个地表行政区的数量都达不到，在如此稀少的人口基数下，格莱人却坐拥着十倍于地球的巨大星球。因此每个格莱人几乎都是独占一片广阔的领地，和加图人形成鲜明对比的人，格莱人每过八到十年，才会有求偶的冲动。而他们的孕育期也长得离谱，一名格莱族女性的怀孕周期是地球女性的三倍长，这大概也是造就他们人口低下的最直接原因。

    可这一切都无法阻止格莱人在约顿星域的强横种族中高踞第二张宝座，混沌巨人的基因片断让他们当中从来不缺乏强者。而每当有格莱人参与的战争，通常都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屏幕中霍恩还在继续说着：“需要注意的是，这次格莱人坐镇的强者是憎恶的克罗塞尔。克罗塞尔是格莱人中的一个异类，他接受过基德人的机械改造，变成和基德人一样半生物半机械的生命形态。克罗塞尔就像他的外号一般，他憎恨任何生命。听说他是巨人之长艾利欧格的弟弟，在出生时因为身体有缺陷而被抛弃，从而堕入黑暗之中。”

    “黑暗巨人？”艾伦皱起了眉头，在温莎贝洛的行军日记里也有浅谈到混乱战场中一些需要注意的强横生命。其中就有这个克罗塞尔，根据温莎贝洛的描述，克罗塞尔身体有一半面积覆盖着黑色的金属，这让它和其它巨人看上去完全不一样。贪狼元帅私底下把他称为黑暗巨人。

    克罗塞尔曾经冲击过艾达华星人的星际防线，并且将那一段防线破坏殆尽，防线上逾万艾达华星的将士都是死在这个恐怖巨人的手中。他那由基德族改造的生体加农炮“死星”和他一样臭名昭著，那是克罗塞尔最为辉煌的战绩之一。而一切数据显示，这个外号被称为憎恶的巨人，拥有可以匹敌联邦元帅级别的实力。

    那是顶尖战力中的顶尖战力！

    艾伦满嘴苦涩，屏幕中的霍恩说道：“鲁德森星域是我们和艾达华星联合开发的殖民星域，如果那支舰队进入该星域，将对我们双方造成巨大损失。所以现在，联邦已经接受艾达华星的邀请，组织一支舰队前往。可在这个时候，基德人和尼尔姆人为了配合那支舰队，正全力攻打星际防线。所以联邦能够抽调的军队和强者极为有限，因此，鲁德森星域已经划为星际战场，并向所有贵族豪门开放。”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参与战争。在战场上所获得的军功，可以用来和联邦政府兑换物资。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增强家族实力的机会，所以我需要你回来。艾伦，我需要你回来参加这场战争！”

    （感谢太乙真火斩、项大哥、江源、银之识、傻辉、依火华、雨季再来、破碎虚空等兄弟的打赏和月票，这两天陪媳妇去医院检查，下个月就要生了，好紧张~）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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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霍恩的视频邮件后，艾伦久久不语。他没有想到，原来之前星际防线受到频繁冲击的事件背后，是为了给这支联合舰队做掩护。鲁德森星域便等于艾达华星和联邦的后花园，这是片生机勃勃的星域，有着许多中低端文明维度的星球，是最理想不过的殖民开发地。

    无论是艾达华星，还是地球联邦，这里一颗颗具备着生命特征的星球被探索、确认，并打上了编号。除了一些资源丰饶的星球被联邦政府直接控制在手中之外，其它很多星球则提供给贵族豪门以及狩猎团作为开发之用。艾伦之前拿到的编号，便是这片星域中其中一颗星球。只不过受到亚历山大家族的攻击，才让艾伦鬼使神差地来到这颗完全没有编号的天堂星上。

    如果鲁德森星域遭到严重破坏，毫无疑问，这对地球联邦或艾达华星而言，绝对是场灾难。看来约顿星域那些混乱生命也不笨，只是长久以来，混乱战场上的这些异星人鲜少有合作的时候。而这一次非但有尼尔姆人和加图人参与，更连基德人和格莱族也在其中。能够让排名第二和第三的两支强族也为之行动，艾伦很难相信这是一次自发性的行为。

    而从整个计划的庞大和慎密程度来说，这背后恐怕还有另外一只手在操纵着。能够让克罗塞尔这样的强人也乖乖听命，艾伦相信这只手很大，大到可以一手遮天！

    当夜，艾伦把这个消息告诉身边最亲密的几人。阿黛儿和露茜也从各自的渠道得到消息，摩森家同样也在为这次开放的星际战场做准备，老凯特同样希望阿黛儿可以回去。这对于摩森家来说同样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捉住这次机会并且利用得好的话，摩森家有望在现在的贵族排名中再跳上好几个位置。

    至于露茜那边，艾达华星的皇室倒没有要求她回去。她的老师梅塔隆侯爵只是转告了艾达华星同样参战的事情，只不过艾达华星人强马壮，倒不必像地球联邦一样将战场开放给贵族，而是由军队负起主导作用。通过梅塔隆，艾伦得知这次艾达华星那边主持这场战争的是帕德以及欧菲尔丽两位公爵。

    “帕德公爵是格里佛公爵的弟弟，他是位诗人、画家以及谋略家。帕德公爵本身是三十六级的支配者，和格里佛公爵合称帝国双壁。”露茜一脸兴奋地向艾伦几人介绍这次战争的主持者：“至于欧菲尔丽公爵，她是我们女性的骄傲。被称为帝国至宝的她，是我们皇室里唯一一位女公爵。欧菲尔丽公爵和帕德公爵同级，听说和你那位老师曾私底下切磋过几次，至于胜负则外人无从得知。”

    最后一句却是对艾伦说的，露茜继续道：“不过欧菲尔丽和你那个老师完全是两种极端，她虽然年轻，但治军向来以谨慎著称，谋定而后夺是这位女公爵军事生涯的最佳写照。”

    艾伦听罢也为之咋舌，联邦这边还不知道出动什么人物坐镇。而艾达华星这边一次便出动了两名公爵级的人物，从他们的等级来看，艾达华星的公爵一级相当于联邦的元帅。然而联邦的元帅只有两人，可艾达华星却有五位。同样是公爵，天堂星拜勒岗帝国的四公就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由此可见，艾达华星这个文明繁荣不知道多少个时代的星球果然底蕴惊人。否则一场战争，何以拿出两名公爵级战力，而且还不是公爵一级中最强的两位。除了公爵一级外，这次艾达华星还出动了超过十名实力侯爵、以及普通水准的侯爵、伯爵若干。

    至于将士，则以万计。

    单是他们这边舰队的人数便达到近百万之众，而纵使如此，他们的星际防线仍末动摇任何一分力量。从这点艾伦可以侧面了解下艾达华星的军事力量有多么可怕，地球联邦只怕再努力个千年，恐怕也赶不上。

    “这次老师也会去，还有一些认识的家伙。对了，黄昏的凯瑟琳你一定要见见她，她是我们皇室擅长预见未来的女侯爵，在军事行动上，她则屡屡预见对手的行动，从而让我们的军队可以从容布置，并最终反制对手。可以说有她在，就没有打不赢的杖。没想到这次连她也参加了，看来我们家老头对这场战争很重视啊。”露茜晃了晃艾伦的手臂说：“正好让凯瑟琳看看你，她的预见能力比薇拉强大也稳定得多。如果你有什么危险的话，她一定可以提前看到的！”

    这才是露茜要艾伦去见这位有女侯爵的真正原因。

    雷杰斯也在旁边摩拳擦掌道：“总之这次我们算是赶上了，如此大规模的星际战争可不多见。我一定要趁这次机会好好磨练，顺便也捞些军功。听说联邦开放的物资兑换里还有装备那一栏，如果他们把那叫寸杀的短刀也放在兑换清单里就好了，我一定要得到它！”

    艾伦奇怪地看着自己这位兄弟：“你已经有诛绝，还有斩钢。难道还不够用？”

    “你，你不明白。艾伦。”雷杰斯一脸兴奋地说：“寸杀是两百年前洛飞将军的爱刀，而洛飞将军是我的偶像。你知道吗，他曾凭着一把寸杀，将刀锋魔人中十部中的一部直接杀残。就连那一部的酋长，也在将军的寸杀下走不过十刀。所以我一定要得到它！”

    “好了好了，还不知道你那把什么寸杀是否在兑换清单里呢，别太兴奋过头啊。”艾伦摇摇头，又对贝尔摩德说：“你和我一起出战吧，正好用军功换些好点的装备。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够使用七八档的魔能武装了。”

    贝尔摩德点头道：“就算不为装备，开开眼界也是好的。何况我还要保护你呢，我的小少爷。”

    艾伦耸耸肩膀，以他现在的实力若还需要保护的话，那对手大概也不是贝尔摩德能够对付得了的。他也没有点破，只说道：“就这样吧，今天大家早点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回去。”

    众人散去，阿黛儿走在最后头。在要走出房间的时候，她朝艾伦看了眼道：“星际战场就无法和你一起作战了，你自己多保重。”

    “你也是。”艾伦点头道：“到时候如果需要帮忙，记得找我。”

    阿黛儿嫣然一笑：“那我可不会客气。”

    她脸上满是笑意，可眼神却带着几分落寂。艾伦非是看不懂，只是不想懂。

    穿过无尽的宇宙星路，那位于银河系的地球正呈现一片繁忙的景象。一艘艘大大小小的星舰从位于月球的彩虹桥传送装置中出现，再陆续向地球飞去。最忙碌的时候，约有超过百艘星舰一进进入大气层，那上百双炎翼一同展开的壮观场景，堪比名师笔下波澜壮阔般的史诗巨作。

    巴比伦的两个港口最近几天都在超负荷运作，联邦将星际战场开放给所有贵族豪门，甚至平民狩猎团只要排得上号的也可以参加。当收到这个消息，正忙于远征外域的各个世家、豪门的军队、狩猎团皆一一返航，准备投入到这场继破晓之战后，被视为最大的星际战役中来。

    于是自由女神港和阿瑞斯军事港口，这几天总会有大批的星舰降落，使得港口的停放空间变得不够用起来。无奈之下，联邦在地表划定一些行政区的停机坪作为各家星舰的停放之用，再搭乘交通飞舰返回巴比伦。如今还能够停靠在巴比伦上的星舰便只有那么几家名阀豪门。

    乌加勒古堡里，霍恩穿上线条笔挺的西服，拎上一根有着金色狮鹰兽标志的拐杖。在管家海辛的陪伴下来到古堡大门前的广场，一辆辆飞车正驶进广场，它们并排停靠完毕之后，从飞车上跳下来一道道各具气质的身影。

    “父亲！”罗迪跳下飞车时，震得地面一震。这远征外域的大汉多日不见，那原本就雄壮的体格更见粗犷。霍恩这个最大的儿子还穿着一套覆盖着全身的鳞状护甲，在这套护甲上面，一道道闪烁着橘黄光色的纹路布满护甲的四处。这套“日蚀黄昏”是十档的魔能护具，除了基础防御之外，还提供给罗迪“失明”和“能量穿透”两种能力。

    罗迪惯用的战斧“毒龙”并没有带在身上，他张开双手大步而来，和霍恩用力拥抱在一起。霍恩拍了拍他的厚背道：“看到你这么活蹦乱跳的，我就放心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父亲，不用为我担心。”罗迪豪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回头道：“喂，臭小子。还不快滚下来，别像个娘们似的磨蹭。”

    从飞车中又钻出来另一道墩实的身影，却是罗迪的儿子雷纳。雷纳自从和罗迪一起征战之后，便没有回过地球。现在回来已经时隔三个春秋，他长高了许多，几乎和罗迪不相上下。雷纳原先那还带着稚气的脸，如今已经被战火磨得消失不见。整个人给别人一种沉重的力量感，当他呼吸的时候，宛若胸间风雷涌动。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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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儿子向艾伦走去，罗迪苦笑了一声。他最清楚自己的儿子了，在外域征战这三年，雷纳都只想着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比艾伦更出色，好让自己那个父亲看重喜爱。这是一个单纯无比的愿望，也正是这个愿望，推动着雷纳不断前进。虽然是自己的儿子，可罗迪一点也没有放水。

    刚进入烈鹫的时候，雷纳就从一个普通的军官开始干起。到现在，他已经是名能够指挥千人部队的少校了。这是雷纳的进步，也是他的骄傲。而他带着这份骄傲回来，并且获得霍恩的肯定。罗迪知道，这几天雷纳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可他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多得多，直到今晚，看到霍恩带着艾伦周旋于各个家族的代表要人前面时，雷纳又感到不快了。

    “这个傻孩子。”罗迪把杯中的酒喝个精光。

    “的确是个傻孩子。”不知什么时候，风度翩翩的海德里克走了过来。站在罗迪的身边，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现在谁不知道，父亲最宠的就是艾伦这个小家伙。雷纳还打算过去招惹他，看上去是想干一架啊。”

    “兄弟之间打打架算什么，这样才能增长感情。”罗迪嘿嘿干笑，看着海德里克的眼神渐渐变得凛厉：“我们以前就是打架太少了，所以你看，咱们的感情可不见得有多好。海德里克，我可听说你干了一些蠢事。你得庆幸，父亲没有十年前的火气。要不然，现在你这张英俊的脸孔早该被我揍扁了。”

    “是吗？亲爱的哥哥，知道父亲最不喜欢你哪一点吗？就是什么事都用拳头解决，而现在，雷纳似乎继承了你这一点呢。”海德里克恶毒地挑拨着。

    罗迪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灯光下，脸上的光暗堆积出一付恶容：“我用不着父亲喜欢，海德里克。我不像你，我从来就没考虑过父亲对我的看法。即使因为这样，父亲认为我不适合当一个家族的掌舵人，我也不觉得难过。我所做的一切，只要忠于父亲，忠于家族。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而你。总妄想得到更多，我不得不警告你。如果你再做出那种事的话，哪怕父亲不动你，我也会把你撕碎了喂狗！”

    用力一拍海德里克的肩膀，罗迪深深看了他一眼：“好自为之吧，兄弟！”

    海德里克的脸阴沉无比。

    “对，我们艾伦可是个福将。你们看，梅因的确有眼光，想提前把这颗好苗子给铲除掉。可这小家伙却因祸得福，发现了天堂星这种资源富饶的星球。”

    霍恩正向几个朋友介绍着艾伦，能够代表各自家族出席这场私人宴会的人，哪个不是头脑灵活，七窍玲珑之辈。见霍恩如此推许艾伦，这些人看向艾伦的目光便渐渐变得热切起来。他们正飞快评估着艾伦的潜力，包括将来在贝思柯德这个大家族中的地位，以此来调整对待这个年轻人的态度。

    那两家家族中有适龄少女的，甚至已经考虑是否向霍恩提出联姻的建议，先把这个潜力无穷的年轻人网罗进来。当然，那同样意味着各自家族将对艾伦进行一定程度的资源倾斜，否则何以笼络那颗年轻的心。

    于是已经有人开始询问艾伦的一些情况，包括他是否有喜欢的对象等等。其中又有消息灵通的，知道艾伦和艾达华星的皇女交情颇深，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估自然又看高了两成。艾伦得体地应答着众人提出的问题，黎明之刃的礼仪课程在这个时候终于派上用场。

    哪怕艾伦恨不得找个空子离开，可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烦的表情。他像是扮演着另外一个人，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拿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给出一个个让人满意的答案。看着他，霍恩满心欣慰。在他那四个儿子里面。罗迪武力强横，可人太粗犷，虽然也有心细的一面，可那更多运用在战场上；二子哈克则体弱多病，不堪重用。老三贝尔倒是心细，武力方面也不错。可心性方面过于淡漠，对社交这种场合完全没有兴趣。便像今晚，他就没有出席；最后的海德里克，霍恩曾经一度视之为接班人。可现在海德里克的表现早已让他失望。

    而在第三代人当中，雷纳几乎和他父亲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雷杰斯不像他父亲贝尔那样淡漠，但这孩子却一心扑在武道上。看来看去，也就只有艾伦在各方面都有不俗的表现。只是他现在还太年纪，在源力方面也未能达到成为一名家族掌舵人的要求。而且他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那就是源力禁锢，这是霍恩最为担心的地方。或许会因为这不知何人施加在艾伦身上的禁锢，从而毁了他的前程。

    毕竟一族之长，除了在谋略、管理、人际、政治各方面都得擅长之外。最重要的，还是自身的力量。在这个高级战争开启的年代，如果没有镇压一族之力，如何坐得上这个位置。哪怕霍恩再喜爱，也不会把自己的位置交给一个连支配者也不是的人去继承。

    于是他看向艾伦的目光里，真可谓喜忧参半。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插了进来，那墩实有力的身躯几乎占满了霍恩的视线。

    “雷纳？”

    艾伦也回过头，看着满身散逸着火山般气息的雷纳：“雷纳大哥？”

    “别叫我大哥，至少，我现在还不承认你这个兄弟！”雷纳压低了声音，犹如沉郁的雷鸣。

    几个客人你看我，我看你，均相视一笑，并往后退开少许。想看看艾伦怎么应对这种场面，霍恩皱眉说：“雷纳你喝多了吧？快点回去休息，没看到这里还有客人在，难道你想让大家看我们的笑话吗？”

    “不，爷爷。”雷纳异常坚决地说：“我只想证实一件事。”

    “你想证实什么！”

    雷纳伸手指向艾伦：“我要证实他，是否有当我兄弟的资格。否则，他就不配拥有贝思柯德这个姓氏！”

    霍恩还想再说什么，艾伦已经上前一步微笑道：“你想怎么证实？”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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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方法一向很简单。”雷纳晃了晃自己的拳头。

    旁边霍恩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他摇头道：“胡闹，雷纳，现在给我回去。别再给我丢脸！”

    雷纳的脸涨得通红，他刚想争辩，艾伦站出来说：“不，爷爷。我也想和雷纳大哥较量下，不是有一句话说，男人增进友谊最快的方法就是打一架吗？”

    霍恩古怪地看向艾伦，后者朝他点了点头。霍恩这才摇头笑道：“随便你们好了，但不能在这里打。”

    “当然，我们去格斗场。”雷纳跃跃欲试。

    艾伦做了个“请”的手势，他这大哥便当先离开。艾伦走在后面，阿黛儿小跑了上来捉住他道：“雷纳发疯，你也陪着他发疯。如果今天只有你们自己家族的人也就罢了，可今天那么多外人在。你这样做，会降低你在他们心目中的评价！”

    “无所谓，外人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不着他们来评价。何况他们身份再高，始终都是外人，而雷纳才是我的兄弟。就像雷杰斯一样。”

    阿黛儿冷笑道：“你曾经也有一个叫科多夫的兄弟。”

    “但雷纳不是科多夫，你觉得以他那性格，会像科多夫一样满肚子坏水吗？”艾伦耸耸肩道：“他只是看我不顺眼，那我就揍到他承认我好了。这些事总归要解决的，早点解决总比以后再来头痛好。”

    阿黛儿停了下来，摇头幽叹：“你们男人啊……”

    雷纳和艾伦这一走，至少有小半宾客随着离开。里面大多数都是年轻人，罗迪也在其中。他一脸嘻笑，霍恩既然不阻止，那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人流离开大厅的时候，海德里克也跟着出来。但他没有和其它人一起前往格斗场，而是转向另一条偏僻的走廊。远离宴会大厅那边的喧闹之后，海德里克突然停下，对着空气道：“好了，在这里就可以了，出来吧。”

    他身后墙边的阴影一阵扭动，接着从阴影中走出来一个瘦小的男人。他十分谨慎，眼珠转动着。诡异的是，他左右两边的瞳孔像是各自独立的器官吧，竟然转向不同的方位。如此一来，他的视角要比普通人广阔许多。

    海德里克微笑道：“变色龙，你不呆在老贝克身边，跑来古堡作什么？”

    外号叫变色龙的男人眼珠收拢，焦点落在海德里克身上，他干笑道：“四少爷，贝克老爷知道你现在过得不怎么开心，想邀请你去地表散散心呢。”

    “哦，可我怎么听说，老贝克前不久干了些不该干的事。现在他应该更担心自己，还有空关心到我这里来？”海德里克靠在走廊，月色洒下，自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变色龙摊手道：“老爷的事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可不知情，也不敢过问。我只是代老爷传来口讯，至于如何做，取决于您，海德里克少爷。”

    “好吧，老贝克的心意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别说我没提醒你，枪魔和血蝎子都在古堡里。你这条变色龙，可别让人家逮到才好。要不然，你也别想回去了，乖乖做人家的标本吧。”

    男人额间滚下一滴汗珠，鞠躬道：“感谢提醒，那么保重了，少爷。”

    他退回走廊的阴影中，身上的轮廓一点一点地模糊起来，最终连气息也消失时，整个人已经和环境契合得天衣无缝。阴影微微扭动，如同水波轻晃般，男人已经迅速离开。

    海德里克看向古堡外的茫茫夜色：“老贝克，看来你已经忍不住了。也好，这是个机会。”

    他的视线飘往下方，在格斗场的方向有灯光投来，海德里克皱了皱眉头：“那个小子竟然陪雷纳一起疯，看来我之前太高估你了，小鬼就是小鬼。”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

    格斗场里所有灯光都亮了起来，一个圆形的擂台被清理出来，作为艾伦两兄弟较量的地方。雷纳已经把身上的礼服脱掉，赤膊着上身，仅穿一条短裤。把他那黝黑，充满着肌肉线条的伟岸身体暴露在灯光之下。他充满了男性的阳刚味道，就像一头雄狮。当他出现在擂台灯光下时，不少女性对着他发出各种意义不明的惊叹和窃笑。

    艾伦同样脱去了上衣，却保留了里衬以及长裤。相对来说，他显得要含蓄许多。站上擂台，和雷纳站在一起的艾伦。那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流逸着点点苍辉，英俊的脸孔上一双犹如红宝石般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他比雷纳矮了一个头，身材比起雷纳来更显纤细。

    如果单从外表看的话，两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上的。

    “准备好了吗？”雷纳已经喘着粗气，从他鼻孔中喷出的空气如同滚烫的热烟。

    艾伦淡然一笑：“随时都可以。”

    “知道吗？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张娘们似的脸！”雷纳突然一声大吼，也不见有其它动作，竟然凶猛的一个头锤砸在艾伦的额头上。

    艾伦给砸得往后退去，在观众的惊呼中，只退出半步的他突然脚掌一撑。生生止住退势，跟着头甩了回来。那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如同一道呼啸的苍炎，在雷纳还没有回过神来时，艾伦同样一记头锤撞在他的鼻梁上。雷纳当即双眼发烫，捂着鼻子往后退开。

    “可我从来就没有让你要喜欢我呀。而不管你喜欢也好，憎恨也罢。我就在这里！”艾伦打了个“再来”的手势，他的额头已经一片青肿，且渗出了血水，显然雷纳刚才那一撞可丝毫没有放水。

    雷纳放开捂着鼻子的手，他鼻孔下同样留下两道血线。雷纳随手一擦，咆哮一声，大步朝艾伦冲去。艾伦放低了重心，深深吸气，同样扑上迎去。两人在中间位置重重撞在一起，碰撞的闷响让人们心头狂跳，整个格斗场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远处观点的罗迪嘴巴张成了O字型，良久才摸头道：“兰妮这个小子，还挺不错。就得这样打，才像个男人！”

    擂台周围，观众频频传出惊呼。台上两人打斗全无章法，都是你一拳，我一脚，似足市井混混斗殴。偏是一拳一脚都灌足源力，又拳拳到肉。以致闷响连连，让观看的人大觉刺激。擂台上，雷纳屈臂，一记手肘撞在艾伦脸侧，撞得他头部急摆。他喘了口气骂道：“不过从半路跳出来的野小子，凭什么爷爷就那么喜欢你！”

    “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爷爷就好了啊！”艾伦忽的扑回，一拳砸在雷纳的小腹上。砸得他弯成虾状，半会说不出话。艾伦趁机贴地扫腿，把雷纳放倒。跟着翻身坐到他身上，双拳有如雨下：“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会看我不顺眼。像你这种在巴比伦上长大的少爷，又怎么会明白地表生活的艰难。你怎么会知道，我五岁之后，每天就得为食物拼命。而你，什么也不用做也会有吃的。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可哪怕如此，你还要和我过不去。为什么！”

    雷纳屈着双手护住头脸，苦挨着艾伦那如同机关枪般的拳雨。他咬了咬牙，猛的不顾艾伦落在自己身上的拳头，伸出双手掐住艾伦的脖子。艾伦顿时呼吸急促，双拳再挥不出去。雷纳就这样提着艾伦站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因为你那张脸！如果不是这张像极兰妮阿姨的脸，爷爷会多看你一眼吗？你不过凭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讨人喜欢而已，这一点是我最讨厌你的地方！”

    艾伦双手握紧雷纳的手腕，猛的缩腰，双脚踩在他的胸口用力一撑。顿时把雷纳蹬得退后，再捉不牢他。艾伦落到地上，又扑了回去。雷纳瞧准他的来势呼的就一拳抽出去，艾伦头一偏，让他的拳头落空。同时双手一捞，圈住雷纳的胳膊。人往上荡去，双腿盘住雷纳的脖子腰身一拧，当即把雷纳摔倒在地。他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雷纳的手臂上，压得这高大雄伟的青年一时爬不起来。

    “我取得的一切成就，是我用自己的血和命去拼回来的！我不需要你承认，雷纳，甚至不需要爷爷承认。我只要知道，这是我的努力就足够了！而你呢，你还幼稚得像个孩子。你这么憎恶我，不就因为我比你赢得爷爷更多的目光吗？我去征战外域，是为了我自己还有家庭。你呢？你不过是想爷爷称赞你而已！”艾伦叫道：“成熟点吧，雷纳。我们都不是孩子了，就算你再不想承认也好，也无法抹消我身上流着贝思柯德的血这一事实！”

    雷纳发出狮子般的咆哮，整个人就地翻了一圈，顺势重重把艾伦砸到地上，将他弹开。雷纳喘着粗气爬起来，他双眼发红，大叫道：“那我就把你的血全部蒸干！”

    片片暗红色的气息升腾而起，雷纳体内的源力奔腾轰鸣，那火山般的气息顿时变得浓郁无比。甚至连雷纳的皮肤也渐渐染上一层暗红的颜色，他现在整个人就像一座行将喷发的火山！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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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艾伦接到海辛管家的通知，在书房里见到了霍恩，以及弗丁和安娜。对于安娜，他早就认识，当下点头致意。不过弗丁还是第一次见，刚进书房时，这男人眼中便爆起锐芒。如同一把锐利的战枪般向艾伦刺去，艾伦心头一凛，却屹立当场，丝毫不退地和弗丁注视。只是他那双滟红的瞳孔中燃起了火焰，将弗丁送来的锐利目光消融干净。

    “好家伙！”弗丁忍不住轻赞一声。

    旁边的安娜摇头道：“你就不能安份些吗？少爷，这位是……”

    不等安娜介绍，弗丁已经夸张地鞠躬说：“小少爷，很荣幸见到你。我叫弗丁，你大概听说过我。”

    艾伦当然听说过他，霍恩的三名秘密武士，以武力冠绝人前的枪魔弗丁，他怎么会没听说过。当下点头：“如雷贯耳。”

    弗丁吹了声口哨，对着安娜挤眉弄眼说：“看，小少爷果然认识我。”

    “好了，你们两个先去忙吧。”霍恩说：“我有话要和艾伦谈谈。”

    安娜两人离去后，霍恩指了指前面的沙发，示意艾伦坐下。他干咳一声道：“你刚回来，家族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大概还不清楚，我就简单地说下吧。”

    艾伦知道，霍恩这是开始让／他参与家族的大事，否则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他凝神倾听，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霍恩笑了笑道：“你不用这么紧张，就当成是一次平常的对话好了。我想想该从哪说起，嗯，就说说老贝克吧。上次你和安娜在地表撞破他和梅因的勾当，这老家伙果然歹毒，准备用解离液来对付我。”

    艾伦点头说：“这件事爷爷已经处理好了吧？”

    “没那么简单。”霍恩朝椅背靠了靠，道：“我们始终没有直接的证据，那瓶解离液也给安娜破坏掉。事后梅因那基因工厂又让你们几个给炸了，亚历山大家因此损失惨重，如此排名已经下跌。不过这么一来，我们事后也很难收集到证据就是了。老贝克怎么说也是家族长老之一，若凭我们单方面的指责，是很难动他的。如果粗暴用武力解决的话，会引起家族内部矛盾的激化。”

    “现在几个比较重要的长老里，泰尔保持中立，不过私底下和老贝克颇有来往。至于埃德里克，倒是挺支持我的。而身为一族之长，我要考虑的是大局，所以暂时来说，我还没动老贝克。不过他大概已经收到风声，这大半年内老实得不行，一点把柄也没让我捉着。”

    艾伦皱眉：“那我们就这样放过他？”

    “当然不。”霍恩哈哈一笑：“艾伦，你要有耐心些。特别是当有一天，你有机会坐在我这位置时，你更要明白，耐心是绝对不可缺的品质。老贝克老实不了多久的，他那种心性，如何某于平静。事实上，昨晚他手下一条变色龙就溜进了我们古堡，还和海德里克有接触。”

    “海德里克……”那是霍恩最小的儿子，艾伦心中一紧：“爷爷你打算怎么做？”

    “放长线，才能钓到了大鱼。我只希望到时上来的鱼里面，不会有海德里克这个小子。我已经放过他一次，可不代表我能够容忍他再背叛家族，希望他不会让我失望才好。”霍恩摇了摇头，说：“不说老贝克了，现在有安娜盯着他，弗丁也回来了。他搅不起什么风浪，收拾他只是迟早的事。”

    “说回家族的事，你走了以后，我们的烈焰战兵套装收到了很多订单。里面甚至有黄金狮子通过其它代理人婉转地在我们这里下了订单，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套装为我们的魔武工厂创造了百分之两百的利润。所以前两个季度的分红里面，你拿到的有三千万联邦币。这些钱我已经给你存在私人户口，你随时可以动用。”

    “除此之外，你那另一套风神骑士的套装已经开始投入生产线。不过由于这套魔武只有士官一级才能使用，所以现在我们只是有限量的生产，并放入市场试水。不过目前，天狼星已经跟我们要了所有风神骑士，包括成品和正在生产中的，他们都要。”霍恩笑道：“你的老师的确很支持你，不过现在星际防线的战事也十分吃紧，所以我也给了她一个优惠。生意嘛，互利互惠才能合作得长久。”

    “说了这么多，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按照现在的局势，星际防线，还有鲁德森星域的战场，如果再加上地表战争的话。可以预见，我们工厂未来的订单将会不少，而且会持续增加。你如果有时间，不妨研究设计另外的魔武装备。不用一定是套装，事实上，之前那两种套装的适用面最广，以后我们只要在这两套系列上进行更新和维护，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创造利润。”

    “但套装毕竟价格还是稍微昂贵，不是所有的军团、家族军队都用得起。一些适用面广，又具有战略意义的散件，也会是不错的发展方向。你可以从这方面考虑看看，但我的建议是，现在正是各家族召回军队的时间，距离组成舰队出发还有一些时间。你最好在出发之前，为自己准备一套护甲或武器。星际战场，可不比天堂星，而且你也知道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艾伦当然知道，不管是加图族还是格莱人，他们可比天堂星上的敌人穷凶极恶得多。而且天堂星他还能够利用各种环境和局势，来牵制自己的敌人。可星际战场就不一样了，却到那里，艾伦的作用会变得相当渺小。哪怕他现在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中坚战力，然而真正主导战局的，却是那些顶尖强者。

    那个世界，还是艾伦暂时触及不到的。

    “我会好好考虑，事实上我也想过借这次回来，替自己还有几位追随者设计一套适合他们的护甲。至于武器，我倒是有趁手的。不过爷爷，有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拜托你。”

    霍恩摊手说：“说来听听。”

    “是这样的，之前梅琳将军把她曾用过的重刀千均赠给我使用。不过在前不久一场战斗里，这把重刀出现严重损伤。目前只剩下半截刀身，我在天堂星上得到一些特殊的锻造材料，但那颗星球找不到修补千均的人。所以这次回来，我把千均也带了回来，不知道你有没办法替我修复它。”

    “原来是这样。”霍恩点头说：“你大可把武器和材料先放在我这里，我会找人看看。梅琳将军那把千均我也听说过，是为陨铁所铸。普通材料很难和陨铁相融，你那材料，还要看过再说。”

    艾伦欣然道：“没问题，我呆会就送过来。”

    “嗯，也没其它什么事了，你可以下去。记得我说的，先给自己弄套护甲。”

    艾伦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就把千均和得自丹尼尔秘库的火神之心一起送了过来。霍恩打开装着火神之心的盒子时，从里面顿时冲起一股灼热的气息。那所谓的火神之心充斥着火焰元素的源力，其浓郁的程度，让霍恩有直面一座火山的感觉。

    “这个小子运气还真不错，竟然弄到这么棒的材料，嘿。”霍恩把盒子重新盒上，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寻思着这件事应该交给谁来办。

    在艾伦回到地球，积极备战的同时。远在无尽星路的天堂星上，经过十天的海上旅行，爱德华终于抵达了方舟港。艾伦离开之际，特意给他写了封书信。信里简单带过星际战场一事，并说明自己可能得过一段时间才能返回天堂星。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艾伦希望他能够尽快前往方舟港，先拜会新伯爵吉尔斯，然后改道前往曙光城堡和罗伊等人汇合，以便发展领地的经济和军事实力。

    收到信后，爱德华找来米罗和薇拉，一番商量后，三人在不久后便自紫罗兰港出发。边境之地的事情基本已经走上轨道，爱德华临走前又给黑格斯发起一封书信，让他照看着风暴城，同时等待艾伦归来。以黑格斯的实力，边境之地有他坐镇，当不会出什么乱子。

    出发之前，爱德华又通过罗杰的商会给威利克和布洛伊两人带去一个口讯。让这两人带上寸火部队和他在方舟港汇合，如今艾伦暂时离开，难保不会有人趁着他不在的时候打些龌龊的主意。有一支强大的武力在手，不管做什么事都会方便许多。爱德华尽管年轻，但办事谨慎老辣，却远非同年人可比。

    当他所乘坐的商船进入码头时，便看到罗杰领着威利克两人早在码头上等候，爱德华对他们招手示意。等船停好，才和米罗神父两人以及一队随从从船上下来，和罗杰几人汇合。

    “头回地球去了？”威利克和爱德华打过招呼后，直接便问。

    爱德华瞪了他一眼，还好罗杰忙着让人替他们取来行李，否则让他听见，只怕会生出疑惑。威利克也觉自己失言，讪讪道：“瞧我这嘴，就是说得太快。”

    “下次注意些，少爷他大概得一段时间才回来。”

    “要这么久？”威利克大感意外。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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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约顿星域有一支联合舰队入侵鲁德森星域，联邦无力分身，只能开放星际战场。让各大贵族豪门进入，艾伦少爷被家族召回，将前往星际战场。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这里只有靠我们了。”爱德华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那一边，罗杰已经提取了他们所有行李，于是众人离开了码头。

    进入方舟港后，罗杰把他们领到一早登记好的旅馆入住。安排后房间，爱德华便让罗杰领他们去白堡，罗杰微笑道：“爱德华大人，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新伯爵事务繁忙，现在都要提前预约才可以见面。在听说你今日到达之后，我已经让人先为大人投去名帖，但可能要明日或后天，伯爵才能抽得出时间来。”

    “要这么久？”爱德华皱了皱眉头。

    这时罗杰的人回来，在他耳边一阵低语。罗杰露出意外的表情，对爱德华道：“听说你是艾伦爵士的代理人，伯爵已经安排了一个时间和你见面，就在下午。”

    吉尔斯肯尽快见他，爱德华自不拒绝。于是罗杰做东，请远道而来的众人到方舟港里头一家知名的食府享用午餐。午餐倒也丰富，且多以海鲜为主，其中几道菜采用特别的制作手法，让初次尝试的爱德华几人大呼美味。用过午餐之后，稍事休息，罗杰便安排了一辆马车，将爱德华几人送往白堡。

    马车在白堡门口被拦住，几名套在浅褐色护甲中的士兵上前盘问。这些士兵神色间有些倨傲，爱德华注意到，他们的头盔设计了鹿一般的犄角，且胸前也有鹿首的浮雕设计。这套盔甲从设计而言十分高雅，但在实用性方面，爱德华却暗自摇头。先不说那头盔上的犄角除了徒然增加重量外，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作用，难道让士兵学鹿一样用角去顶撞敌人？还有那胸前的浮雕，没错这看上去盔甲是精美的，但那些镂空、浮凸的处理，却使胸前的盔甲防御性质不足。这样的盔甲，恐怕火.枪距离近一些都能够轰穿了，又谈何防御？

    这些士兵还披着墨绿色的披风，倒是个个显得威武不凡，他们说话的口气也十分冷淡，对着车上众人问：“你们是什么人，这里可不是随便给人进出的地方。没有收到邀请，立刻给我滚。”

    爱德华轻哼一声，马车后骑着战马的威利克和布洛伊也脸色不善起来。在他们眼中，这些士兵充其量也就是华美的摆饰而已，说到战力的话，连深海鳞姬那些最普通的步兵也颇有不足。虽然套在精美的盔甲里，垂着威武的披风，但个个源力低下，脚步不稳，根本就是随手可以放倒的软蛋。

    罗杰脸上堆起笑容，探出头去道：“我们收到伯爵的邀请，这里面的是爱德华男爵，和伯爵有要事相商。请各位放行，这是邀请函。”

    把吉尔斯签名的邀请函递出去后，几名士兵才不情不愿地放马车进去。罗杰缩回脑袋，爱德华淡淡地问：“这就是伯爵的卫兵，真威风。”

    “以前不是这样的。”罗杰摇了摇头：“可自从欧班大人逝世后，吉尔斯伯爵代替他父亲管理这座城市，一些东西就渐渐改变了。像这些士兵，他们多是欧班亲族中的一些混小子，没有什么工作或作为，就给塞到白堡来。刚巧吉尔斯伯爵想成立一支亲卫队，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变成了这里的士兵。”

    “这只亲卫队听说是独立的系统，不受深海鳞姬的管辖，所以平时里十分骄横。”

    “哦，那可对伯爵的名声不太好。”

    罗杰耸肩道：“也不知道伯爵是否知情，总之，他似乎很放任这支卫队。大概，他想走出和欧班伯爵不一样的道路吧。毕竟他还年轻，想法总是有的。”

    “有想法是不错，就怕想错了。”爱德华若有所指地说。

    罗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马车在铺着鹅卵石的广场停下，爱德华和罗杰从车上下来时，梅斯管家迎了上来：“许久不见，罗杰先生。这位就是艾伦爵士的代理人吗？”

    “这位是爱德华男爵。”罗杰退开少许，介绍道。

    “下午好，男爵大人。吉尔斯伯爵已经在书房等待你们了，请跟我来。”梅斯又看了看威利克两人，露出勉强的笑容：“至于大人的护卫，自有人招待，却是不便一起去见伯爵。”

    “无妨。”爱德华向威利克轻轻点头，示意他和布洛伊听从安排。

    走在前往书房的走廊上，罗杰突然道：“梅斯管家最近清瘦了啊。”

    管家露出苦涩的笑容，说：“吉尔斯伯爵励精图治，我们做下人的，自然要多担当些。这事情一多，自然休息得不好，让罗杰先生见笑了。”

    “有那些个卫队士兵在堡里，想来梅斯管家也清闲不起来吧。”罗杰微笑道。

    梅斯哼了声说：“尽是些给我惹事的混小子，偏是个个来自亲族，眼睛都高上天去了。”

    一句话，尽显管家的不满。罗杰和爱德华交换了个眼色，后者在梅斯耳边轻声道：“我们大概会留在方舟港几天，管家若有空不妨大家私底下见个面，随便聊聊。艾伦爵士曾说过，若不是梅斯管家，他也难以在欧班伯爵手下混了个位置。这次前来，多次叮嘱我要别忘记您的功劳。所以你看，正好我们带了些特产，正好赠与梅斯管家，还望你笑纳。”

    梅斯颇有点受宠若惊，当下连忙谢过。在到书房门口时，他突然拉住爱德华的袖子道：“格拉尔子爵也在里面，男爵大人记得提防他。”

    便不再多言，推门而入。

    爱德华知道梅斯这是提醒他小心格拉尔，对于这个人，他也听艾伦说过，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下留了几分心思，这时梅斯通报回来，请他们两人入内。门一开，就听到一阵笑声，年轻的吉尔斯伯爵迎了上来道：“听说爱德华爵士是艾伦男爵的得力臂助，我还在想你会是什么样的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多谢伯爵称赞。”爱德华恰到好处地回答道。

    他旁边的罗杰也鞠躬道：“向你问好，伯爵大人。”

    “罗杰先生。”吉尔斯对伯爵的态度便冷淡了些，仅是点了点头，便算回应。

    罗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之色，却也不敢表现出来。突然一个阴细的声音插进来说：“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个奴隶商人。这里可是伯爵的书房，梅斯管家，你怎么随便让一个商人就跟进来了。”

    梅斯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罗杰更是呼吸加重了少许。爱德华缓缓朝说话的人看去，却是个一脸坏笑的男人，想来就是那格拉尔子爵了。当下微笑道：“我对方舟港并不熟悉，罗杰先生在这里作为我的向导罢了。请问您是？”

    旁边的梅斯介绍道：“这位是格拉尔子爵。”

    格拉尔挺了挺胸口，说：“爱德华爵士初次来到，不懂规矩倒也情有可原。不过现在，爱德华爵士应该知道，区区一个商人还没资格站在这间房间里，还是让罗杰下去吧。”

    爱德华点头致意：“原来是格拉尔子爵。子爵有所不知，如今罗杰先生已经被艾伦爵士授与商会主席一职，我们领地的商业贸易将交由罗杰先生来管理，可以说，他是一位重要的人物，而并非什么区区商人。”

    格拉尔顿时哼了声，罗杰则感激地看了爱德华一眼，却道：“爱德华大人，这里的确没我什么事，我还是先下去吧。”

    能够得到爱德华维护，这是每个身为下属之人的荣幸。而作为一名下属，同时也得会为主人考虑。虽然爱德华不是主人，但他既代表了艾伦，那罗杰就不想让他为难，平白多竖些敌人。

    爱德华点了点头，他也懂得进退。更不想一来就让格拉尔太过难堪，毕竟他和艾伦一样，同为吉尔斯的附庸。

    尽管，只是名义上的附庸。

    罗杰被梅斯带走，吉尔斯这才道：“艾伦爵士呢，他没有回来吗？”

    “这正是我到这里来的原因。”爱德华从身上拿出一封信，递到吉尔斯案前：“这是艾伦爵士的亲笔信，还请大人过目。艾伦爵士突然收到家族急讯，需要他回去一趟。少则一月，多则百天，他当返回。而在此期间，领地上的事务暂时由我打理，所以他嘱咐我，要第一时间来拜见吉尔斯大人您。”

    这记马屁把年轻伯爵拍得浑身舒畅，他微笑着把艾伦的书信大致看了遍，并确定落款处的签名和盖章，便等于确认了爱德华的身份。将信收起，吉尔斯道：“真可惜，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向艾伦爵士请教，不料他却有急事离开了。爱德华爵士既得他推崇，又是艾伦爵士的得力助手，想来艾伦爵士的领地，在你手中会管理得很好。”

    “得力助手不敢当，只是尽力而为，但求艾伦爵士回来，领地不会少他一分便是。”爱德华笑吟呤地答道。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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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吉尔斯亲自造访了爱德华一行落榻的旅馆，并邀请薇拉一起共进晚餐。薇拉接受了他的安排，第二天，方舟港的人们就看到了一些穿着黑色长袍的男男女女，他们自称牧师和修女，并且向人们宣传着名为基督的教义。白堡也在同天发表了一份声明，吉尔斯以伯爵的身份确立了基督教的合法性，并同意教会在领地内进行布道传教。

    随着伯爵这份声明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关注起这个新兴的教会。从白堡内部则传出了不少传言，传言的主角一致指向年轻伯爵和圣女薇拉。于是人们知道薇拉在此之前已经向伯爵做了一次预示，其结果当然是正确应验，否则吉尔斯怎么会替教会宣传。接下来几天，薇拉收到的邀请函几乎可以堆出一座小山来。爱德华和罗杰一起，亲自从这成堆的邀请函中挑出不足十张，让薇拉和米罗神父回应对方的邀请。

    他们挑出的这些人，都是在方舟港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其中就包括艾伦说到了那个名为莱因的年轻贵族，和这些人物建立联系，将有助于基督教在本地的传播。至于那位莱因，更可通过他的耳目，将基督教传往帝都，以便为将来的发展埋下铺垫。

    一切正有序进行着。

    在翼塔居处里呆了三天，艾伦才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他离开翼塔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叠的图纸交给霍恩。这里面，有一部分是他针对风神骑士的提升所做出的设计，可以用以套装以后的升级。其它的，则是几件散件武装，以及针对它们提供性能的独立插件。

    例如其中一种五档的魔能狙击枪，它能够提供“重装弹头”的能力。这在狙击枪中属于十分常见的能力，重装弹头会提升源力狙击弹的破坏力，它们能够破坏源力护盾，属于实用的一种能力。而艾伦针对它还设计了几种插件，如加载了“疾风”插件，重装弹头就会升级为飓风射击，飓风身材大大提升了射速，并为子弹附加了优秀的穿透力。而若换上“烈火”，原先的能力则升级为爆裂重击，在击中目标后会从内部再产生一次爆炸性的破坏威能。

    以此为例，这几样散件武装无论是枪支刀剑，都配备有升级能力的独立插件。购买者完全可以视自己的能力、需要置办针对性的插件，以提升武器的性能。而对于生产方而言，这类武器最大的利润并非基础武器本身，反而是这些独立插件。在艾伦的设计中，这些插件是属于消耗品一类。购买者如果习惯了插件所带来的提升，自然插件损坏之后，就必须继续向厂方求.购。甚至贝思柯德不必一次推出所有插件，而是每隔一段时间，便推出新的插件，以此来刺激各方的购买欲。

    这批散件武装，被艾伦命名为“战火”，以纪念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战火峰烟。

    霍恩对他这些新的设计十分满意，特别是战火系列的散件武装，比起之前两种套装来，它们的适用面更广。而且由于独立插件的出现，销售它们的手段也会更加灵活。他立刻致电魔武工厂的负责人以及休顿，让他们尽快赶来乌加勒古堡，且优先将其中那把狙击枪以及疾风的插件先制作出来。一旦完成，便召开一次新季度的单品发布会，将全力推荐艾伦这战火系列的魔能武装。

    在翼塔居室里，还有一些未完成的设计草图。那是艾伦为自己和贝尔摩德设计的两套护甲，这两套护甲一者为“刀锋”，另一件则是“夜色猎人”。按照艾伦的设计，刀锋将为他提供“锋利冲刺”以及“刀锋之翼”两种能力。

    锋利冲刺激活时，在能力持续时间内，将使艾伦的物理性攻击具备穿透性能，这是为了削弱敌方护甲或源力护盾所设计的能力。至于刀锋之翼，则是一种骚扰性的能力。能力激活后，在持续时间内会在艾伦身周生成源力刀刃，刀刃会自行骚扰攻击敌方目标。它们的威力不大，但胜在数量众多，会对目标产生极大的干扰力。而如果是在战场上，那么则会成为普通士兵的恶梦。刀锋之翼的有效攻击半径是十米，在这个范围之内，源力刀刃的无序切割将会大批收割普通士兵的生命。

    夜色猎人则是完全针对贝尔摩德的设计，贝尔摩德如今已经是艾伦的从者。他的存在，将会很大程度保障艾伦的生命安全。贝尔摩德的能力倾向也显而易见，所以为了配合他原先的能力，夜色猎人提供了“侵袭”以及“敏锐”两种能力。侵袭将以贝尔摩德自身的能力为截体，全面提升他各项攻击性能力的破坏力；而敏锐就如同字面上的含义，激活后贝尔摩德的各项感知以及身体的灵敏度将大幅度提升，这对于本来就以速度和挪移见长的他来说，无异是如虎添翼。

    只是这两套护甲在设计上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艾伦至少还得工作几天，才能够完全设计出来。他还想给其它人也设计针对性的护甲，但这是项长期工作，却不是一两天就能够完成的。

    至于之前交上去的一系列设计图纸，则算是完成了自己一部分应该承担的家族义务。等霍恩收好图纸后，艾伦才正色道：“爷爷，我有一批从天堂星带回来的‘特产’，不知道家族可有兴趣收购。”

    家族狩猎团为家族开拓殖民星球，家族是他们的后盾，而得到的收益，则和家族按照一定比例分帐。不过那是指常规收益，例如领地的税收所得、两颗星球间的通商利润等等。至于某些特殊的稀有产物，则不在此例。对于那些利润巨大，且十分珍贵的“特产”，家族如果需要，也得以收购的方式获得。

    当然，出售给家族的价格往往要比市面低个两三成，但出售者一方却可省去手续费用、人力等一系列的麻烦，且资金到帐速度更快，还能够提升在家族的贡献度。所以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很少会有人将某个殖民星的珍贵特产出售给外界。

    “什么特产？”霍恩微笑问，现在艾伦在天堂星刚站住脚跟，远末到获得收益，回报家族的时候。霍恩很好奇，他带得到什么样的“特产”，可以出售给家族。

    艾伦表情倒是淡定，竖起一根指头说：“泰美斯银，我这次带回来的有百来多公斤。就以一百公斤的整数出售好了，多的部分，算是我对家族的一点回报。”

    “泰美斯银！”如果说之前霍恩的态度是不以为然，那么现在几乎是360度的改变。泰美斯银完全是战略储备级别的物资，许多高档级别的魔能武器，乃至星舰能源传送回路、能量类主炮的重要构件都需要运用到泰美斯银。而泰美斯银又是极为稀有的金属，即使是联邦目前的储备，也不过有十来个常规的银矿提供着这种珍稀金属。

    “天堂星上竟然有这种矿脉？”这下连霍恩也为之震惊了，他早知道天堂星资源丰富，却没想到这颗星球还分布着泰美斯银的矿脉，对于这种不可再生的珍贵资源，其贵重程度如何形容也不为过。艾伦带回来的百多公斤泰美斯银听上去不多，可如果流到市场，最起码也能够卖到三千万的价格。若再由商人炒作的话，再上涨个一两成完全不是问题。

    而目前的普通市价，一吨铂金也不过千万联邦币。由此可见，泰美斯银是最为贵重的金属了。当然，还有另外已知的几种天然矿物价值犹在泰美斯银之下，例如一种名叫幽影星钻的物质，它蕴含着浓郁的暗影源力，是暗物质炮的主要能源供给单位。还有一种叫狱炎之瞳的物品，它通常产于星球地心，会随大陆板块的移动而出现于某些矿脉里，属于混生物质。狱炎之瞳蕴含大量的火焰源力，将其中的源力提炼出来，可作为一个十万人城市一年的能源消耗之用，同时也可作为高能粒子炮的能量供给单位使用。

    总之，像这类天然蕴含着不同性质源力的物质，都是价值连城之物。

    天堂星上既然有泰美斯银这种珍贵矿物，难保没有其它贵重物品，如此一来，它的价值可就比联邦最初做出的评估还要再高几成。现在联邦是无暇它顾，天党星又是在极为偏僻遥远的星域中。否则联邦可能会将其列为专属开发对象，拒绝其它家族进入，再修建如同混乱战场上使用的彩虹桥专置，以供大批舰队的来往之用。而不是现在仅提供一个子系统，只是通过联络位于月球的太空场以开放单方面的曲速空间，而且每次能够通过的星舰数量极其有限。

    霍恩点头道：“你这批泰美斯银我代表家族收购了，价格嘛，就以市价的八成来定好了。钱最多三天后就会汇入你的私人户口，不过艾伦，关于这些泰美斯银我需要你暂时保密。现在天堂星的价值已经让很多家族眼红，联邦只对几个有限的家族开放了开发权。如果让别人知道天堂星上还有泰美斯银，甚至其它珍贵物质的话，只怕联邦也架不住压力。到时无论是全面开放，还是被联邦征为已用，对我们来说都是一个巨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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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有一件事需要和你确定下。”

    在这次谈话的最后，霍恩淡然问道：“星际战场开放，豪门世家军队进驻，却也并非所有家族成员都得随军出发。其中就有自由猎杀、或者受雇于其它家族以作临时私军之用的参加方式。这次战争，罗迪将会主持我们家族的军队，现在他需要制订计划，所以必须将随军军队的中坚战略确定下来。”

    “那么艾伦，你希望以哪种方式参加？”

    艾伦想了想，道：“自由猎杀吧。毕竟我没在烈鹫呆过，和我们家族的军队缺乏磨合。与其勉强整合在一起，不如让我自由行动，还可为家族多捞些军功。”

    “那没问题。”霍恩点头道：“自由猎杀，既代表家族，也代表你个人。因此，届时军功所得。家族拿三成，余者皆归你所有。记住，属于你的军功想怎么用都行，无须理会旁人意见。”

    “我知道了，爷爷。”

    “嗯，明天联邦的兑换清单应该会公布了。到时候，我让海辛发给你一份。你可以先看看，把要兑换的东西找出来，一旦军功达到标准，可立刻向军需部提出兑换申请，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现在联邦虽然还没有提供确切的兑换清单，不过各大家族已经知道％↓，一些风声。此次兑换的物品中总共分为魔能武装、基因药剂、三级包括三级以下的战略物资还有其它林林总总琐碎的东西，合共六个类别。对于家族而言，魔能武装和基因药剂的用处不大，他们看中的更多是战略物资。里面就包括泰美斯银这样的物品，对于整个家族的实力提升更具意义。

    而魔能武装这一类，则是以自由猎杀的方式参战的个别强者所看中的心头好。已经传出消息，这次联邦会拿出十八档左右的武装放进兑换清单里，对于还没有跨过支配者一阶的高手来说。一件高档级的魔能武装对他们的提升十分巨大，至少可以将战力凭空拔升一级，这就足够吸引那些参战强者的眼球。

    对于艾伦而言，他已经有血隐这样的凶器，又有恶魔礼赞这把源器，魔能武装对他的作用不大。可他用不上，不代表其它人没用。像罗伊、威利克这样的追随者。如果能够给他们弄上一件趁手的武器或者防御性能出众的护甲，也是不错的。再不济，还可以转手卖出，那就是钱！

    不过自由参战也有一定危险性，那意味着他将脱离家族军队的保护。置身于凶险万分的星际战场上，什么事也会发生。危险不只来源于敌方，也有可能是自己的身后。

    告别了霍恩，艾伦回到自己居处，继续埋头那两件护甲的设计。目前设计的进度已经进行了一半多些，基本的序列已经完成，接下来却是些精细的活。需要安排好源点和导能纹路的走向，以最大程度节省源力的消耗。更少的源力输出，意味着更长的续航时间。而对于一件护甲而言，毫无疑问，续航能力越久，对着装者的生命也就越有保障。

    露茜这几天则把自己关在古堡的弹药制作间里，皇女殿下也在为星际战场积极备战，因此正着手准备着一批特殊弹药。她找艾伦从家族仓库里购入了好一些原料，大概够她折腾个三五天的。两人期间除了一起用餐之外，工作时间倒是很少碰头，都是各忙各的。

    刚把刀锋的一条导能纹路画好，艾伦收到阿黛儿的视频通讯请求。他把电子笔别在耳间，直接点开了视频窗口。窗口中的阿黛儿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叉着腰道：“你还能再慢点吗？”

    “我在忙呢，大小姐。有何贵干。”艾伦坐到一张桌子上，把电子笔拿下来在手间灵活旋转着。

    阿黛儿做了个鬼脸，说：“莱昂回来了，这小子已经在维纳斯订了个包厢，晚上要找我们几个人过去聚聚，你记得来。时间是八点，别迟到。”

    “莱昂回来了？”艾伦倒不感意外：“威廉家也要参战吧？”

    “对啊，听说他们把主力军队‘金雀骑士’从殖民星调了回来，看来要大干一场。哦，史密斯家也不例外，他们的‘幽影之蛛’已经开始集结。你们家族的烈鹫不也准备好了，话说回来，你应该随军出发吧？”

    “不，我选择了自由猎杀。”艾伦微笑道。

    “你脑袋被门夹了啊！”阿黛儿挥舞着粉拳，一脸激动地说：“你当星际战场是什么，那可不比天堂星的局部战争。我的艾伦少爷，那可是大规模的会战啊。我们联邦人少也就不说了，可约顿星域的联合舰队，艾达华星的人马。哪一方的军队不是近百万大军。”

    “我知道啊。”

    “你知道？那你还选择自由猎杀，见鬼了。自由猎杀是那些没有家族依凭的家伙，才无奈选择的参战方式。你知道在那样的战场上，没有家族为后盾，你的补给、情报都会严重不足。你当自己是贪狼元帅，见鬼！艾伦，趁现在还没出发，快去把参战方式改过来。”

    艾伦微笑道：“我知道危险，可那也方便行事。而且阿黛儿，随军作战未必见得就一定安全，要知道那样目标太大，搞不好会引来敌方顶尖强者的辗压。反而自由猎杀，我们游荡在主战区域的边缘。你觉得有多大机率会遭遇灭杀级的敌方战力？”

    “见鬼，你的脑袋肯定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算了，我说服不了你，等晚上让莱昂给你好好上一课。”

    通讯结束，艾伦耸耸肩，继续投入到序列设计中，和繁琐的公式和数字继续抗争。

    到了晚上，他用过晚餐，知会了露茜一声。便换过套衣服，调了辆家族飞车把自己送往巴比伦的维纳斯酒店。

    不管什么时候，作为巴比伦上最顶级的酒店，维纳斯总是那么金碧辉煌。即使是在现在这个大战在既的时刻，在维纳斯酒店里，却感觉不到一份战前该有的紧张。出入这里的宾客依旧是那么衣冠楚楚，仿佛外界的风云，根本对他们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干扰。

    艾伦在大堂报上自己的名字，就有侍者领着他来到位于五楼的一间私人包厢。刚进门，眼前一花，就被人抱了个结实。那人哈哈大笑道：“还能看到你真是太好了，兄弟。我还以为你给天堂星的土著打出卵来了。”

    再放开他时，艾伦才看清了莱昂的脸。时隔多日不见，当日那个英俊的年轻人，如今脸上多了几分战火硝烟的味道，棱角更加分明，眼神也凌厉如剑。这些变化无疑是喜人的，只是艾伦发现，参加了地表战争后，这个豪门公子说话都带上了几分痞气。

    “行了行了，别对我干瞪眼。连城那小子已经说了，说我地表转了圈，从贵族变成了流氓。他娘的，如果你们和老子一样晚上睡战壕，和一帮浑身臭汗的男人日夜混在一起，你们也会和我一样。”莱昂眨了眨眼，又道：“不过这里是巴比伦，家族里那些老头子可不喜欢我这个样子，所以还是得改改，改改。”

    艾伦给了他胸口一拳，说：“你没给干掉，那就是件值得庆祝的事了。至于其它的，我们可以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听过莱昂少爷的污言秽语。”

    “呸呸，少跟我装清高。”莱昂一手圈住艾伦说：“我可听说了，艾伦少爷。你那天堂星资源丰富，肯定捞了不少油水。现在腰包里有钱吧，今晚少不得要你请客。”

    “一来就敲诈我，还说是兄弟。”

    两人说说笑笑进入大厅，艾伦看去，金连城仍旧一付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以前那东方风味的服饰换成了一身贴身衣物，那手中折扇也不见了，倒是腰间多了两把手枪。金连城苦笑道：“我也刚从地表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家族覆命，就被我们的莱昂少爷捉了来。”

    “看连城这样子，多了几分男人味道，以后在巴比伦那些小姐中间更吃得开了。”莱昂调侃着说道。

    大厅一角，阿黛儿却和个艾伦从没见过的女孩在说着什么。见艾伦目光投来，阿黛儿挥手算是打过招呼，那女孩却站了起来。莱昂朝她走去，说：“来来来，我来介绍下。这是……”

    他话没说完，那女孩倒是大方说道：“嗨，我叫茱蒂。你就是艾伦少爷吧，莱昂常提起你，你比我想像中年轻得多，也英俊得多。”

    她向艾伦伸出了手，两人握了握便分开。艾伦微感意外，茱蒂的手很粗糙，而且从衣着上看也很普通，完全没有贵族小姐该有的风仪。茱蒂打过招呼，又去和阿黛儿聊天。莱昂走过来拉走艾伦，低声问：“你觉得这小妞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感觉啊。”莱昂做了个没好气的表情：“艾伦少爷，你该不会现在只懂打仗，都不懂欣赏女孩了吧？”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那是你情人？”

    “差不多。她是我在地表认识的，性格我很喜欢，战力嘛。也有个十三四级，马马虎牙了。”莱昂大咧咧地说。

    艾伦望向金连城，后者摇了摇头，神色凝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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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的气氛变得凝肃起来，茱蒂仍在低声抽泣着，可惜莱昂脑袋后没长着眼睛，所以看不到这个女孩眼中幸灾乐祸的目光。艾伦只能深吸口气道：“莱昂，事实不是你想像中那样。”

    “我想像中是哪样？”莱昂脱了上衣披在茱蒂身上，朝艾伦走了过去：“事实就是，我当你是兄弟，可你却趁我不在，欺负我的女人！”

    “你冷静下吧。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艾伦摇头，现在这个情况怕是莱昂听不进去解释，他只能另找时间。

    可莱昂却不打算让他离开，在艾伦要经过他身边时，莱昂伸出手拦住：“就这样走了？艾伦少爷果然好大的架子，连一句解释也没有，就打算这样离开？”

    “莱昂，不要冲动。”艾伦皱眉，他所认识的莱昂应该会更冷静些。而现在这个易怒、烦躁的莱昂却是他前所末见的。

    莱昂嘿嘿笑了起来：“不要冲动？”

    他摇了摇头，突然吼道：“你对茱蒂做了那种事，还让我不要冲动？老子要不冲动，那还是男人吗？”突然不由分说，一拳抽在艾伦的脸上。

    艾伦被他砸得退后了几步，他晃了晃脑袋，眼神中也泛起了火光。莱昂已经一= 个箭步冲上来，又是一拳抽向他腹部。艾伦本要反击，忽然看到茱蒂眼中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咬了咬牙，决定受莱昂一拳，也不让这女人看到他们兄弟自残的画面。莱昂一拳很快砸实，轰在艾伦小腹生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响声。

    艾伦腹部的衣物甚至被拳风撕裂，然而艾伦却露出讶色。他很快低头，以免茱蒂看到他的异样。莱昂这一拳纯粹是雷声大雨点小，声势十足。可在击实他身体时源力却提前散逸，几乎是贴着衣物表面冲开。听着击打声十分沉重，可艾伦却是半点伤也未受。而趁着出拳的动作，莱昂把不知道什么东西灵巧地放进艾伦口袋里，然后退开一脸怒色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艾伦这时知道里面有猫腻，也不点破。表面上则做足功夫，摇头叹气之后，始才离开。在关上门的同时，艾伦听到里面茱蒂又哭了起来，然后是莱昂的柔声安慰。把门关上，艾伦这才伸手入袋，却掏出张纸条。上面歪歪曲曲地写着一行字，看样子是临时写上去的。

    “晚9点，黑街，老橡树。”

    寥寥几字，却透露出足够多的信息。艾伦将字条在手中一握，再摊开时，已经变成一团粉末。他拍了拍手，离开酒店。

    很快便到了晚上，艾伦如约来到黑街的老橡树酒吧。在爱德华离开之后，这家酒吧已经成了灵魂歌者粉丝的聚会地点，每天晚上生意都十分火爆。今天也不例外，甚至酒吧里有一支三流乐队在演奏着，然而人们对他们的兴趣缺缺。酒吧里依旧悬挂着爱德华的海报，只是海报已经褪色，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更换过了。

    “这不是艾伦少爷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后响起一把苍老的声音，艾伦回过头，却是许久末见的沃德老爹。他咬着一根劣质的雪茄，咧着嘴笑：“爱德华那臭小子没有和你回来吧？”

    “爱德华另有任务在身，我没让他回来呢。沃德先生，身体还好吗？”艾伦微笑问候。

    老沃德拍拍自己的胸口：“好着呢，不是我吹，你们这些小鬼好多身体还不如老爹我呢。走，喝几杯。”

    见莱昂还没来，艾伦也不反对，和老沃德来到吧台。老沃德亲自调了杯酒，放到艾伦前面说：“尝尝，我新调制的，帮我试试味道如何？”

    艾伦喝了口，冰冰凉凉的。舌尖传来丝丝甜意，他努力分辨，却只尝出香槟和伏特加的味道。另外有些香味，却不知来自什么东西。不过这玩意喝着像香槟，可后劲十足。片刻后艾伦腹中燃起一团火焰，他叹道：“沃德先生这酒，恐怕普通人消受不起吧？”

    “本来也不是卖给那些没点卵用的小鬼喝的，这些是用来招呼像你们这样的人。你们这些家伙等闲烈酒尝起来都没味道，可我这火山美人就不一样了。看着温柔委婉，可实际上却是性烈如火，包你们过瘾。要不要再来一杯？”

    艾伦鼻尖已经冒出汗珠，心道再喝下去，不等莱昂来到自己恐怕就要醉倒。当下摇头，不想旁边突然有人坐了上来，伸手说：“老爹，给我来一杯。”

    艾伦看去，看到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以及莱昂的脸。沃德认出是威廉家的少爷，喃喃道：“今晚是什么日子，小少爷们都往我这破酒吧跑了。”

    人却下去调酒。

    莱昂一笑，道：“沃德老爹还真风趣。”

    艾伦沉声道：“说吧，你玩的是什么把戏。”

    “嘿，先和你说声对不住了，兄弟。”莱昂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也知道当时那情况，我要不揍得狠点，可瞒不过茱蒂那双眼睛。”

    “看来你也知道自己带回来的是什么货色。”

    “废话，老子不是说过查了她么？”

    这时老沃德回来，同样给莱昂一杯火山美人，说：“你们喝着，今晚算我的，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说完便离开去忙其它的，艾伦才道：“怎么，你查出她的底细。”

    “没有，就像我之前说的，她清清白白的。”莱昂喝了口酒，闭着眼睛，片刻后俊脸泛红。才睁眼叹道：“好酒。”

    “少扯开话题。”

    “行行，艾伦少爷。”莱昂耸肩道：“就因为她太干净，所以才引起我的怀疑。你觉得哪个在地表生活的，会查不到一点底细？那不可能，如果有这种情况，那只有两种可能。一，刚出世的孩子。二，有人干扰，在为她掩饰什么。茱蒂可不像刚出生的孩子，所以只会是第二种可能。”

    莱昂露出迷人的微笑：“那么问题来了，是谁这么大费周章，要为一个地表名不经传的女孩做掩饰。掩饰的目的，又是什么？”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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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陪媳妇去医院检查，完事了要去买些住院期间的必须品，就休息一天了，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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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动硬盘中还附加了一个检索器程序，艾伦将之安装之后，可通过智脑连接到联邦的数据库，并可输入条件检索军功兑换清单上的任何物品，以及它们相关的详细信息。这次联邦将军功划为十一个等级，除了一到十级的军功之外，还设有至高军功一项。

    那一项能够兑换的，自然便是云铁星的编码。拿到这个编码，便形如拿到云铁星的所有权。

    十级军功，每一级能够兑换的物品各自不同。对于现在的艾伦来说，十到六级的兑换物对他的吸引力不大，这下五级的军功，兑换的多是档级较低的魔能武备、常规的枪支弹药、医疗套件以及各类消耗品为主。对这些兑换物品需求较大的主要是那些没有家族为后盾的狩猎团、佣兵团等。

    毕竟这下五级的军功门槛较低，打完三五次局部战争，也就积累到足够的军功。从放进这几个级别的兑换物品中可以看出，这些东西是联邦针对那些民间参加团体所设立的。

    而五级军功以上的兑换物，才是各个家族，又或者个别强者所能够看得上的东西。艾伦大致扫视了一遍，发现自己的烈焰战兵套装竟然放进了五级军功的兑换物中，而且可兑换的数量不少。就连刚投入市场不久的风神骑士，也拿出五十套放在了四级军功; 的兑换项目中，让艾伦颇感意外。

    这两套魔武装备的加入，让艾伦终于在联邦这个庞大的体系里，留下一份属于自己的痕迹。

    在些许得意之后，他继续浏览。

    可兑换的物品大致划分成几个类别，其中除了最为常见的魔能武备和基因药剂外，还有魔能飞舰、星舰这样的飞行器，以及各种炮台、能源消耗单元、以及殖民星编号这样的兑换物。当然，同样是殖民星，那些归在一、二级军功中的星球，却远不如云铁星这种盛产金属原料的星球来得珍贵。

    但这些星球已经由联邦先行开发，殖民度较高，拥有者可省去前期入侵扩张的过程，直接进入星球的收益期，无疑也是一笔财富。而像魔能飞舰、星舰、炮台这样的战略物资，对家族实力更有直观性的提升。毫无疑问，它们的价值同样不小，仅在行星编码之下。

    当然，这些都不是艾伦所难以染指，能够兑换这些物品的，基本上都必须是以家族为后盾的战斗集团，才有希望收获兑换所需的大量军功。

    因此艾伦把重心放在了三到五级的兑换物资上，这些才是他能够收获的东西。在这里面，五级军功中有几种基因药剂颇为不错，诸如一种名为“血气狂热”的药剂，它能够让使用者提升身体的基础防御力以及恢复速度，增幅大概是百分之八到十左右。像布洛伊那种以近身战斗为主的战士，这种药剂无疑让他们在战场上多一分自保的本事。

    还有另外一种药剂“闪烁之风”，它可以提升使用者的移动速度，以及瞬间暴发力，增幅与血气狂热相近，那则受到像雷杰斯或贝尔摩德这种以速度见长战士的欢迎。

    其它的像四级军功才能兑换的“急速冷却”，能够让冰霜系的能力增幅十到十五个百分点；而三级军功中的“潜能突变”，则能够将支配者以下的强者生生拨高一个源力等级。当然，兑换的级别越高，代表着所需的军功门槛也就越高。像“潜能突变”这种药剂，它的价值其实已经相当于二级兑换品，之所以放在三级军功中，主要是为了满足那些潜力有限，或者需要即时提升战力的人。

    毕竟这种药剂虽好，可它所列出的信息中也清楚表明。使用潜能突变之后，将很难再做出突破。因此，这类药剂特别适合那些已经到达瓶颈，再进一步无望的高手强人。

    除了药剂之外，当中也有不少档级较高的魔能武备值得关注。如一把双手巨剑“不败意志”，激活序列后，它将启动一个“钢铁之心”的能力。钢铁之心能够缓和使用者的伤势，少量恢复其精神体能，以达到续航的效果。这在平时可能用处不大，但在战争中却有奇效，往往是反败为胜，又或者争得一线生机的救命法宝。

    再如一把匕首“星辰碎片”，它能够激活“闪耀星幕”的能力。在合适的机会启动，能使对手瞬间致盲，以及附加部分源力切割的威能。

    艾伦看中的是一双臂铠，名为“风暴”。它能够激活能力“牵引”，使用者在攻击的时候，生成的拳风威压，能够对目标进行牵制。以达到干扰、位置偏移的作用。看到这双臂铠，艾伦就想把它兑换下来，以便给威利克替换下他那怒兽臂铠。

    像这样的兑换物实在过多，无法一一列举。而其中不乏有艾伦看了心动不已的东西，但无论是药剂还是魔武，对他的作用其实不大。恶魔礼赞、天灾回路，这两样东西就够他一生受用，而无须外求。他看中的药剂、魔武更多的是为像威利克这样的追随者考虑。

    对于艾伦本人来说，倒是三级军功中一套多功能武器生产线更加有喜欢力。他把这套生产线所需军功的数字记在心中，如果有机会，他要狠狠多换它几套，以便加强自己在天堂星上的实力。

    当他关上搜索软件，才发现一个下午竟然就这么悄然过去。窗外夕阳如血，那片片绯红的晚霞，将万物染上一层滟红的颜色。那红滟滟的天光看得艾伦有些恍惚，原来弹指之间，已是黄昏。一天便这么过去，翌日，联邦有新的消息传出。参战军队的集合日期定在二十天后，刷时所有家族军队将分批分次地前往彩虹桥，由彩虹桥传送至鲁德森星域的集合地点。再于那里集结编队，和联邦派出的军队汇合，才一同进入已经化为战场的那片星域。

    至于联邦的盟军，艾达华星的军队听说已经和约顿星域的联合舰队进行了数次交锋，正所谓战事正炽。艾伦记下出发的时间，在剩下的二十天里，他要做的事除了完成两套护甲外，便只有训练、训练、再训练了！I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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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拉尔表面堆笑，心中却暗骂一声。，兰斯表面说得好听，实质上还不是希望吉尔斯能够放宽商业方面的限制，从而让已方的力量渐渐渗透方舟港，再反过来控制吉尔斯，让他当一个傀儡领主。不过格拉尔既不是雷德利家族的人，对吉尔斯这个所谓伯爵的忠诚也不见得有多大，因此并不关心兰斯的那些小动作。

    他更关心自己能够在这里面争取到多少利益。

    当下笑道：“那就需要说动吉尔斯伯爵才行，欧班伯爵逝世，作为他多年的朋友，吉尔斯伯爵倒是对我颇为信任。”

    兰斯知道他是故意提高自己的身份，表面上也不点破，逐顺着格拉尔的口风道：“那这方面，便交给你来处理吧。如果你可以说动吉尔斯，我想雷克德伯爵那边，会给予你足够的报酬。”

    旁边的希洛终是军人，对于这些**裸的政治交易生出反感之心。当下道：“兰斯大人，我去巡查营地。”

    兰斯干咳一声：“希洛将军，我可不想在这见鬼的临时营地再住下去。我想以将军的能力，今天击溃独角兽的军队应该不难吧？”

    希洛哪会不明白他这是给自己施加压力，只得道：“就请兰斯大人等我的好消息吧。”

    兰斯点头：“希望别让我等太久。”

    希洛走后，格拉尔道：“还有一事，需要雷克德伯爵留心。”

    “什么事？”

    “铁枪侯爵。”格拉尔沉声道：“欧班伯爵逝世前已经做好安排，欲将若拉小姐嫁予霍依的儿子。不出意外，三月之内，这桩婚事必定完成。届时，恐怕方舟港就不是吉尔斯伯爵一人说了算。”

    兰斯不由眉头拧到了一起：“三个月的时间，岂不眨眼既过。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如果雷德利家族和铁枪侯爵扯上关系，那方舟港可就不那么方便行事了……”

    “还有，艾伦男爵曾答应过欧班大人，替他看着吉尔斯伯爵。所以雷克德伯爵最好还是先把这个障碍踢开为好，但用什么样的手段可得酝酿好。像上次动用杀手对付艾伦男爵，在我看来，就未免鲁莽了些。”

    “什么？杀手？”兰斯摇头：“不，我从没听伯爵说过这件事。”

    “兰斯大人的意思是，那些杀手不是你们派的。”这回连格拉尔也觉得意外，欧班逝世前，艾伦在方舟港遭遇了杀手攻击。格拉尔私底下曾认为是雷克德所为，毕竟在那个时间，只有雷克德最有动机，也有实力买动得了平均水准在十五级以上的杀手集团。

    兰斯可以说是雷克德的心腹，也是由作为雷克德的代表，全面主持和方舟港有关的所有事务。如果连他也不知道有这件事，那除非是雷克德有心瞒着他，否则便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上次的刺杀事件，是出自第二人之手。

    若是如此，事情便又再复杂三分。

    “那个艾伦且不去说他，一个男爵能掀出什么风浪来。”兰斯在帐中来回走动：“不过这个铁枪侯爵倒是个麻烦，这可是位实力侯爵，以雷克德爵士的实力。哪怕再加上一位肯特伯爵，也万万不是他的对手。”

    “的确如此，所以雷克德伯爵如果有什么计划，那就得捉紧时间，必须在若拉小姐出嫁前完成，否则……”

    “未必。”兰斯突然想到什么，他努力捕捉那一丝闪过脑际的灵光，拍掌道：“哈，好了。要在三月内完成伯爵定下的目标实在困难，而要与铁枪侯爵为敌也不现实。可我们不妨换个角度。”

    “换个角度？”

    兰斯冷笑道：“如果让那位若拉小姐嫁不成呢？没有了这桩联姻，铁枪侯爵也不会理会方舟港的事务不是吗？”

    格拉尔摇头道：“不可能，霍依侯爵是个十分重视信用的人，他既然答应了欧班伯爵，就不可能反悔。”

    “这不是问题，格拉尔爵士，你不妨想想。如果是若拉小姐这边出的问题，那么霍依侯爵再怎么重视信用，也不会履行承诺吧？”

    格拉尔手一颤：“你的意思是……”

    “我的想法是，如果让铁枪侯爵知道若拉小姐已经有一位情人。又或者，干脆让他发现若拉小姐已非完壁，你觉得侯爵的反应会是什么？”兰斯洋洋得意道：“我倒是觉得，届时铁枪侯爵只是退了这桩婚事，都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格拉尔恍然大悟：“兰斯大人这办法真是……真是极妙。不过这件事可不能由雷克德伯爵这边的人来完成，否则若让霍依侯爵知道，那就后患无穷。”

    兰斯一怔，如实道：“我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真是可惜了。”

    他早闻欧班伯爵的妹妹美艳倾城，本打着由他来坏了若拉的名声。既让铁枪侯爵退婚，他又占了便宜。可现在经格拉尔提醒，当下如淋冷水般清醒过来。的确这件事不能由他亲自操作，否则让霍依知道那就大事不好。惹上一位实力侯爵，不管雷克德再怎么喜欢他，也不会因为他去得罪霍依的。

    兰斯惊出一身冷汗，皱眉说：“那可就难办了。”

    “其实倒也不难。”格拉尔一脸坏笑道：“早在此之前，我曾听吉尔斯伯爵私底下表露过对若拉小姐的爱慕，如果我们能够促成好事。既可坏了若拉的声名，又能让吉尔斯站在雷克德伯爵这一边，兰斯大人以为如何？”

    兰斯半天合不拢嘴，片刻才道：“吉尔斯和若拉，他们不是……”

    “是。但若拉小姐太漂亮，而吉尔斯伯爵又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吉尔斯伯爵有这种想法的确不应该，但这样一来，如果真促成此事的话，不是让铁枪侯爵对雷德利家族更加失望吗？”

    格拉尔筹措道：“只是若拉小姐可不简单，她本身实力高强。而我们的吉尔斯伯爵，却是个连二十级也未曾达到的小子。如果若拉小姐反抗的话，吉尔斯伯爵只怕拿她不住。”

    兰斯咬牙道：“这事就这么定了，真是白便宜那小子了。放心，雷克德伯爵会给他一个强大臂助，但要达到目的，还得格拉尔爵士出马。”

    “争取在两月之内，搞定这件事吧。”兰斯用力一拍格拉尔的肩膀。

    格拉尔痛得吡牙咧嘴，干笑道：“一定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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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给我起来，子们。√∟，不要偷懒，快给我准备好，呆会可要大干一场了。兰斯大人希望看到我们的表现，如果让我发现谁是怂蛋，我会用这东西捅爆他的屁股！”希洛在营地中大吼着，并挥动手上这把做工精良的长剑，以起到强调的作用。

    随着将军命令下去，次一级的军官迅速动员自己手下的兵，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披甲集合。于是在太阳高悬天幕之际，这支军队开出营地，向独角兽军团的防线压了过去。这天，两支军队发生了激烈的交战。在希洛狂野大胆的指挥风格下，苍狼步兵分成数道兵锋，交替着冲击独角兽军团的防线。其间又不忘穿插血狼骑士进行骚扰、助攻可突击凿穿。

    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独角兽军团的防线屡屡被击破。不过这支军队到底是丹尼尔用心栽培，如今虽大不如前，但士兵的素质还在，军事底蕴不容轻晦。在新任团长的指挥下，被击破的防线不断重复着收拢、紧缩的动作。将防线上士兵的密度尽可能的提高，以此来抵抗来自敌方的攻击。

    见到这种情况，希洛一度下场冲杀。不过将防线打出一个缺口后，独角兽士兵舍生忘死地攻击下，他也只能无奈退走。最终独角兽的防线勉强保住，却伤亡惨重。返回营地，希洛被兰斯破口大骂，他也不反驳，只是沉默以对。他有自己的考虑，诚然要击败独角兽并非不能，只是那么一来，他带来的这支军队势必也会出现预估之上的战损。

    独角兽军团的军事水平和士兵的韧性，让他对这支军队生出敬意。同时也知道，若是放手强攻，最终胜是能胜，却也只能是惨胜。如非必要，没有哪一位将军会选择这样的战术。兰斯可以把士兵的伤亡不当回事，但希洛不能，他向来是个爱惜羽翼的人。哪怕因为这样，让他在雷克德的麾下风评不佳，时常被斥作风过于保守。

    是夜，独角兽军团大胆袭营。希洛从睡梦中惊醒，很快组织反击。可对方一击之后立刻远扬，当希洛派出追兵时，夜幕下却骤然响起了炮声。火炮的轰炸生生把追兵逼了回去，希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独角兽另一支队又从其它方向袭击。在对方不断骚扰下，这一夜希洛的士兵没有一个安稳觉好睡。伴随着马蹄人声、枪响炮鸣，希洛终于看到了东方泛白，而忙碌了一夜的将军眼袋有些泛黑。

    这天依旧是战斗连场，但今天独角兽军团采取了边战边退的策略，让战线不断拉长。最后感觉过于深入的希洛，下达了收兵的命令，自然又被兰斯一顿指责。可兰斯不知道，还好希洛收兵，否则被独角兽军团引得继续深入的话，就会踩进对方的陷阱。按照独角兽新任团长的计划，他本来打算将希洛这支军队引离营地，再用一支伏兵烧掉对方的补给，好逼他们退兵。

    可惜希洛足够谨慎，只是兰斯不懂得欣赏罢了。

    如此战况胶着两天之后，在第三天的早晨，希洛派出去的哨兵很快发现，一支陌生的军队加入了独角兽军团。那支军队的旗帜和他们十分相似，以黑色为底的战旗上，描绘着一个雪白的狼首。哨兵很快把这个消息报告上去，听到这个消息，希洛知道那是艾伦的军队。

    “看看，你看看！”主帐里，兰斯咆哮道：“希洛将军，如果你在第一天肯多花些力气，现在我们已经坐在独角兽城堡里喝酒了。可现在呢，让对方的援军顺利抵达。现在对面的军队数量已经超过我们，我想问问，这场仗你打算怎么打？”

    面对兰斯的咆哮，希洛倒是面不改色，平静地：“兰斯大人，两军对垒，除非对比悬殊，否则数量并非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主要因素。对方的援军抵达也好，难道你忘记了，在出发之前雷克德伯爵曾过。我们这次主要的目的并非真的攻下独角兽领，相对的，摸清那位爵士的实力才是更重要的目标。而现在，机会来了。”

    “你是白痴吗？哪有放着机会在眼前还不把握的道理，就算你想摸清对方的底子，也大可打下独角兽城堡后摸个够。”

    “可那时，保不准对方认为没有必要支援，而选择撒兵。”希洛顿了顿，又道：“而且，就算我们在第一天就全力进攻，到时纵然打下独角兽领，我方也会损失惨重。这时候如果敌军的援兵抵达，那我们将受到致命的打击。”

    “兰斯大人，请你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您，以及雷克德伯爵考虑的。”

    “最好是这样，那就让我欣赏下今天希洛将军的表现吧。”兰斯冷笑一声，拂袖离开。

    希洛深深鞠躬，直到兰斯出帐许久，才直起身体。将军的脸上浮现一丝阴霾，他低叹了声，叫来传令兵：“让人把炎龙步枪准备好，今天我们要动真格的了。”

    这次雷克德特意将新购的一批炎龙步枪调出百支，派发给希洛让他随军携带。炎龙步枪在拜勒岗帝国境内算得上是较新型号的火.枪了，它以射程、准绳以及威力著称，把以往其它型号的火.枪远远抛在身后。如果不是听闻艾伦军队的火力出奇地猛烈，雷克德也不舍得把这批炎龙步枪拿出来使用。

    在枪支出库，交到火.枪手手中的同时，希洛也来到营外，用一根单筒望远镜朝对方营地看去。可以看到战场那边，敌方的营地军旗已经更替，换上了黑底白狼战旗。希洛心中一动，换了个方位看去，只见独角兽的军队正在撤离。这让希洛颇为意外，显然对方的指挥官要以自己军队的实力交锋，而不屑借用独角兽军团的力量。

    这是十分狂妄，甚至近乎愚蠢的做法。然而研究过艾伦那些战例，希洛从另一个侧面了解到这位男爵的战术风格有时会以奇兵制胜，可却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想起前天格拉尔提及那位男爵目前不在军中，也就是现在敌军的指挥官另有他人。若是这样，战术风格变得不同也是有可能的。

    “或许，是个机会。”希洛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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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项大哥、银之识、战火中的苏、硬骨鱼、苍歆、星空幽魂、嗨嗨196等兄弟的打赏和月票支持。⊙，七夕就要到了，这里先预祝各位兄弟姐妹，有情人终成眷属o(n_n)o哈！）

    在天堂星上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地球巴比伦浮空岛上，随着距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浮空岛上的气氛也日见凝肃起来。

    这天，乌加勒古堡里，艾伦穿上魔武工厂为他赶紧出来的护甲“刀锋”来到了家族的格斗场。格斗场间有三五护卫正在练习交手，看到艾伦，纷纷挺直了身体以示对这位年轻强者的敬意。这些人大多看过艾伦和雷纳的比拼，见艾伦以十九级的等级便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原祖投影，除非另有目的，否则谁不心存敬意。

    特别是在战场之上，若身边有多一个像艾伦这样潜力巨大的强人，这些护卫便多了一分生还的机会。

    不过护卫们看着艾伦身上护甲的目光都有些古怪，不是艾伦这件刀锋护甲如何威凛，而是它实在太难看了些。整件护甲灰扑扑的，像是从积尘多年的仓库中刚拎出来，比之护卫所着的制式护甲更没卖相。而且护甲上竟然还有些刮痕和落漆，很难想像这是一件刚从工厂生产线上下来的装备。

    本来之前听这位少爷要检验这刚生产出来的护甲性能时，护卫们大多兴致勃勃，现在见了却已经有些失望。

    把这些人的表情收在眼中，艾伦反而在脸上露出了笑容。

    护卫们并不知道，刀锋护甲刚送到他手上时，只能用光彩夺目来形容。整套护甲以鲜艳奔放的红色为主调，用金和银两种醒目的颜色描绘出火焰和刀锋的图案。刚看到刀锋护甲时，这套护甲简直华丽得一塌糊涂。然而这却不是艾伦想要的，穿着这么一套华丽护甲出没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只怕会变成敌人眼中的活靶子。于是在不影响护甲防御力的前提下，艾伦自己动手，为护甲重装涂装，并刻意在一些部位做了伪装，让刀锋护甲看上去根本不像魔能武装。

    按照艾伦的要求，一具钢铁傀儡经由传送带抵达格斗场。艾伦随手挑了把钝锋钢刀，先是随手一刀砍在傀儡上，果然无法斩开傀儡身上的护甲。艾伦了头，护甲的硬度很足，足以作为试验的器材。接下来他吸了口气，护甲中的序列被激活，随着启动了“锋利冲刺”的能力，顿时，钢质长刀上立刻染开一层濛濛白光。哪怕这是把没开锋的练习器材，也有了几分锋锐的味道。

    这时艾伦周围终于多了几个围观者，他们看着那刀锋上的朦胧白光，纷纷议论着那到底是什么能力。便在这时，艾伦突然举刀就砍。没有任何气势，看上去更像是随手攻击的一刀，却轻易地在傀儡的护甲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顿时，围观的护卫安静了下来，人人张大了嘴巴。如果那是一把锋利的战刀，再加上艾伦灌注源力的话，那么别撕开护甲，哪怕将钢铁傀儡一分为二他们也不会觉得出奇。可那是把钝刀，而且看样子艾伦根本没有认真攻击，即使运用了源力也必须有限得紧。

    可就是这么随意一刀，却把傀儡的护甲撕了开来，那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长刀上的白光正在消退，锋利冲刺是个常驻的能力，对于源力的消耗十分有限。以艾伦现在的源力等级，足以维持这个能力支撑完一场完整的战斗。而锋利冲刺的破甲性能比艾伦预估的差了几分，却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有了这项能力的支持，若遇到身着重甲或者擅长使用源力防护的对手，艾伦击破对方防御的效率将提高三分。

    至于另一个能力“刀锋之翼”，看了看四周围观的护卫，他耸耸肩，决定不在这里施展了。按照他的设计，刀锋之翼的视觉效果可比锋利冲刺要耀眼得多。他现在受到的关注已经够多了，艾伦不打算让自己变得更加耀眼。

    离开格斗场的时候正好碰到贝尔摩德，艾伦干脆带着他回到翼塔居处，将一个手提箱交给他。贝尔摩德一脸茫然地问：“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贝尔摩德依言打开了箱子，箱子中是一些护甲构件。他一怔，抬头道：“魔能护甲？”

    艾伦了头。

    他摇头道：“我不需要。”

    “别急着拒绝。”艾伦走到桌前，为两人倒了杯水：“我知道你不习惯穿戴护甲，一个是习惯问题，第二则是嫌护甲影响了你的速度。”

    “使用暗影穿行时，金属材质也会影响暗影通道的稳定性。”贝尔摩德补充道。

    “我知道，所以这套护甲用的是纳米材质，没有一金属原料的成份在里面。你可以穿起来试试。”

    贝尔摩德将信半疑地拿起胸甲部分，果然入手的份量很轻，就和一件外衣没什么区别。他干脆脱下外罩的长衣，将箱中的护甲一一穿戴起来。这套护甲以黑色为主，导能纹路则呈透明状。只有在激活能力时，才会涌出幽红光芒。护甲的设计强调了灵活性，为此牺牲了一部分防御力。不过像胸口这样的重要部位，艾伦在其中还设计了加厚的夹层。当护甲的序列激活时，会从双肩的后方喷出两道暗红色的源力光焰，形若两条暗红披风。

    然而这并非出于装饰考虑的设计，实际上那是启动能力“侵袭”的现象。那构成披风的源力粒子会融入贝尔摩德本身的能力中，从而使他的攻击型能力更具穿透力，和锋利冲刺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锋利冲刺更重视物理破防的效果罢了。

    在听完艾伦解这套护甲的性能之后，贝尔摩德大为满意，道：“感谢少爷为我所做的这一切。”

    “没什么，你是我的从者，我也得为你的生命负责。而且，你也不想奇拉伤心吧，那就时刻穿着这套护甲吧。”

    夜色猎人的厚度堪比一件皮衣，穿在身上再套上外衣也不会觉得臃肿，就算时刻穿着也没有问题。贝尔摩德听教听话，头把外衣罩上。如果没启动能力的话，护甲黑漆漆的就像一件里衬，倒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还有几天就出发了，少爷你准备得如何？”

    艾伦看向窗外那如洗蓝天，晴天之上，有两架巡逻飞舰掠过，在长空上留下长长的浅色尾焰：“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好了，这几天就好好放松下吧。毕竟接下来，就该是连场苦战了。”

    “是啊，鲁德森星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贝尔摩德一脸期待。

    艾伦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在太阳还没升起时，霍恩便已经站在古堡大门之外，抬头仰望着这座由先辈所建造的古老城堡，悠悠道：“我们原本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家族，甚至在巴比伦建造时，我们家族的许多先辈是无数普通工人中的其中之一。直到巴比伦完工，联邦开始发起外域远征，我们家族才有机会崭露头角。这座古堡，它的地基是由无数贝思柯德的骸骨所叠成。在它里面，栖息着我们家族先辈的英灵。”

    “贝思柯德之所以有今天，离不开一代代贝思柯德的努力打拼。他们付出了鲜血和汗水，才筑就了我们今日的辉煌。”霍恩顿了顿，道：“四十年前，我为这个家族增添了新的荣誉。而今天，我想知道，你们是否愿意为家族创造新的辉煌！”

    他终是转过身，在他身后是一众出征的将士，以及如罗迪、艾伦这样的家族要员。当霍恩的目光扫过他们的脸上，包括艾伦在内，所有人心中的那团火轰然燃烧。

    “我们愿意为家族付出一切！”几乎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吼道，那激昂的吼声，如同雷鸣般滚滚传开。即便是远处的莱温镇，也清晰可闻。

    这是对贝思柯德的归属感，为了捍卫家族的荣誉，哪怕是弱的绵羊，也可化为凶猛的恶狼！

    霍恩很满意众人的目光，他了头，简洁地道：“很好，我将备着美酒佳肴，等待你们回归。而现在，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出发！”

    一辆辆魔能飞车已经准备好，霍恩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朝飞车里钻去。只不过罗迪他们要先前往港口，再搭承飞舰去往地表，最终带着烈鹫全员从地表基地出发。至于艾伦这种选择自由猎杀的，则直接前往港口驾驶曙光号出发。但在艾伦要走之时，霍恩却叫住了他。

    “艾伦，有一个人要和你一起行动，希望你不要拒绝。”霍恩微笑道。

    “是谁？”

    霍恩朝远处招了招手：“过来吧，孩子。”

    艾伦顺着他视线看去，一个霸道的身影立刻挤入他的眼帘。穿回护甲“火山”的雷纳，板着脸孔，提着一把布满尖刺的战锤大步走来。艾伦微微眯眼，意外道：“雷纳大哥不跟烈鹫一起出发吗？”

    “不，雷纳也选择了自由猎杀。我想与其让你们各自为战，还不如让你们两个家伙一起行动。也好增进兄弟间的情谊。”霍恩拍拍艾伦的肩膀：“你不会拒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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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雷纳打过一场，对于这位兄弟的实力，艾伦略知深浅。，一名二十级的强者，拥有不错的装备，本身潜力也过得去。有这样的人加入他的队伍，自是欢迎不过。可雷纳的脾性艾伦也非常清楚，于是道：“当然没有问题，不过雷纳大哥既然选择加入我这队伍，就必须服从我的指挥。这一点，我不会有丝毫退让。”

    雷纳当下道：“我还是自己组织一支队伍吧。”

    他随烈鹫出征外域，从一个小兵开始，到当上如今家族军队的中坚型军官，自然不服为艾伦指挥。对此，霍恩一点也不感到意外。霍恩看了看这两个家族中皆潜力巨大的年轻人，哈哈一笑，拍拍他们的肩膀道：“我可以理解你们的想法，不如这样，我有一个建议。”

    “你们两人各退一步。艾伦，让雷纳加入你的队伍，但他可以独立行动，你也不用为他的安全负责，一切行动皆由雷纳自行承担。只要让他共享补给，至于雷纳。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干，但不能干涉艾伦的任何决定，以及他团队中所有成员的意志。”霍恩用力一拍他们的肩膀，严肃道：“你们就是家族的未来，但家族的未来是无法靠任何一人独力撑起。所以你们两兄弟要尝试一起合作，就像一根指头，它是十分脆弱的。但拧成一个拳头的时候，则能轰开高山大海。”

    “试着合作吧，就从这场战争开始。”

    他用力一推两人，艾伦点点头，朝雷纳伸出了手。雷纳从鼻孔里哼了声，却也象征式地握了握艾伦的手，便径直前行。霍恩目送着这两兄弟钻进一辆飞车里，在飞车启行远离之后，他后面的空气一阵扭动，枪魔弗丁的身影由虚而实，仿佛从另一个空间走出来般，意态悠闲。

    “我也走了，老爷。”弗丁朝霍恩鞠躬道：“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看着这些小家伙。如果他们不会太乱来的话。”

    霍恩淡淡笑道：“由他们去吧。你只需盯着烈鹫，至于那两个小子，没有经历过风雨的雏鹰，是没有资格征服长空的。”

    弗丁意外地看了霍恩一眼，始道：“您的器量，无论何时都让我钦佩。”

    “就算你拍我马屁，我也不会放你长假的。所以……去吧，弗丁。”霍恩转过身，又像想起什么，回头道：“记得别死了，朋友。”

    弗丁站直了身体，露出灿烂笑容。

    自由女神港的一众家族机坪，一架架魔能星舰陆续升空。按照联邦发布的集结章程，今天出发的除了一众选择自由猎杀的家族狩猎团外，便只有三大豪门以及有数几个家族的军队。接下来两天，才陆续安排其它家族私军以及来自民间的参战团体前往鲁德森星域。

    曙光号同样做好了出发的准备，这次艾伦的队伍人数不多，除了他自己之外，也就露茜、雷杰斯和贝尔摩德四人。当然，现在则还多了个雷纳。在进入星舰之后，雷纳突然拉住艾伦道：“你听清楚了，这次我和你一起行动，不是对你有什么改观。只是因为爷爷的意愿而已，所以你只要负责把我带到战场，其它的事咱们各不相干。”

    艾伦耸肩道：“随便你，不过雷纳。虽然我也不喜欢你，可我还是要提醒你，战场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纵然你对自己有信心，可最好还是别太逞强。万一遇到什么困难，记得回来找我。就算你不当我是兄弟也不要紧，但请你记住一点，我们都是贝思柯德。”

    说完前往驾驶舱，雷杰斯背负刀剑走过雷纳旁边，又停了下来摊手道：“艾伦人其实不错，雷纳，你何必老跟他过不去。”

    雷纳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热烟，道：“这不关你的事，小狗。”

    雷杰斯当下叫道：“你叫谁小狗！”

    “你难道不是吗？整天跟在艾伦屁股后摇头摆尾的小狗狗，快找你主人去吧。”

    “你想在这里先打一架吗？雷纳。”雷杰斯把手扶到了星刀诛绝之上。

    雷纳也摸到自己的战锤握柄间：“难道我还会怕你？”

    “够了！”露茜走了过来：“要打架给我下去再打，弄坏了曙光号，我看哪里也别去了。”

    雷纳耸肩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雷杰斯还一脸不忿，当下被露茜拖走，一路响起雷杰斯的抗议。等身边只剩下自己一人时，雷纳脸上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就像刚才不过戴了个面具般。他朝窗外看了眼，轻声道：“你看着吧爷爷，我会证明给你看。艾伦能够办到的事我也可以做到，而且做得比他更好！”

    或许，这个带着几分倔强的年轻人，才是雷纳最真实的写照。

    驾驶舱里，艾伦坐到舰长的位置上，道：“报告情况。”

    “魔能反应堆运作良好。”

    “武器系统，正常。”

    “曲速引擎运作良好。”

    在一连串报告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艾伦。艾伦点了点头，沉声道：“出发！”

    曙光号舰身一震，尾部所有引擎进入工作状态，星舰缓缓升起。到距离地面有几十米高度之后，才从引擎中喷出几道蓝汪汪的电火，推动着星般升空而去。最终，曙光号在天空留下一道淡淡的蓝色火迹，消失在了天幕之上。

    在星舰进入太空，来到位于月球的彩虹桥装置时，舰身左右的投影视窗才一一开启。于是星舰中的人可以看到，整个月球表面已经排满各个家族的私人星舰。这些星舰正按照联邦所规定的通道有序地前往指定位置，等待曲速通道的开放。而在星舰队伍的另一边，一艘艘承载着家族私军的战列舰如同深海蓝鲸般缓缓滑动着。

    和能够承载上千人的战列舰比起来，像曙光号这样的星舰就像是深海中一尾尾小鱼。可在联邦的编制里，战列舰还不是体积最大的星舰。在它之上，尚有巡洋舰，以及完全可以当成浮空要塞使用的太空母舰。而在艾达华星的星舰编制里，则还有比太空母舰更为巨大的歼星舰。

    而即使以艾达华星的实力，几如一颗行星般大小的歼星舰也不过只有一艘而已。

    随着星舰越来越多，整个月球表面已经被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星舰所占满。从高处看下去，宛若深海中的鱼群，像这样数量众多的星舰集结场面可不多见。如此气象，蔚为壮观。

    当星舰基本准备完毕之后，彩虹桥装置开始启动。那七个大小不一的金属圆环正以一定规则绕环展开，于是一个足以容纳大量星舰通过的曲速通道正式开启。在彩虹桥太空站的指引之下，每艘星舰都拿到通行编号，并进入对应的通道区域。一艘艘星舰开始进入曲速通道，没入通道的瞬间舰身迅速拉长、消失，最终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波纹。

    很快，曙光号取得了通行资格。看着曲速通道越来越近，便连艾伦也生出紧张感，因为没人知道，通道的另一边是什么样的情景。

    “准备进入曲速通道。3、2、1，进入！”

    最终，曙光号滑入曲速通道，消失在彩虹桥之中。

    在曲速通道中经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航程之后，舰身一震，却已经脱离了通道。星舰的投影视窗立刻开启，将鲁德森星域的景象忠实地呈现在视窗之上。便如同黎明学院的宇宙地理课程中所提及的一般，鲁德森是一片生机勃发的星域。在这片星域里，孕育有生命的行星便多达上万颗。

    生命的繁衍，让这片星域显得异常美丽。那些星球的表面呈现着深紫、浅蓝、淡红、黛青、靛兰等各种不同的颜色，便连这片星域中的太阳，也并非只是单纯的一个橘黄火球。它们由于内燃的粒子各异，由此产生的光芒也大是不同。体积也是大大小小，有的行星甚至拥有两到三个太阳。可以想像，在这样的日照下，这样的行星地表定然温度极高。

    这片繁荣的星域里，存大着多个交织着七彩光焰的星云，它们让太空不再冰冷单调。远远看去，更像是抽象画家笔下的壮阔星幕。不时有一道闪光掠过，为这幅玫丽的画卷增添了几分灵动的色彩。

    曙光号的驾驶舱里，包括艾伦在内，所有人都为眼前这片美丽至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星域深深震撼，直到星舰的电子合成音提示着外界通讯请求时，众人才回过神来。

    艾伦同意通讯之后，一把温柔的女子声音在驾驶舱中响起：“这里是联邦巡洋舰日出号，感谢各位回应联邦的号召集结于鲁德森星域。现在，请遵从指示前往日出号集合，我们将派出高速护卫舰引导各位前往，请各位务必听从指引。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

    这段话重复了三遍后，通讯才宣告结束。艾伦看向视窗，才发现通过彩虹桥抵达鲁德森星域的舰队停留在附近的太空中。一艘艘有着红色机甲的高速护卫舰来到舰队的四周，这些护卫舰上都有着日出海面的图案，标志着它们的归属。在它们的灯光指示下，舰队开始移动，而在舰队的后方，则仍陆续有星舰或家族战列舰脱离曲速通道，正式进入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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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联邦的家族舰队受到袭击的时候，远在鲁德森星域的另一头，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缓速前进着。这支舰队里，数量最多的便是加图族的星舰。这支以混乱闻名的异星种族便连星舰也没有统一的样式，完全是按照拥有者的喜恶进行改装。于是放眼看去，棱形、三角、不规则形状、兽形的星舰比比皆是。

 在这诸多星舰中，又不时会钻出一两艘补给母舰。母舰的外形便如同深海中的巨鱼，全身闪烁着数以百计的萤光，它们蛮横地挤进舰队里，逼得周围的星舰不得不让开道来。有心存不忿的舰长，甚至朝母舰示威性地空放几炮，以示自己的抗议。

 然而舰队的成员并非只有星舰和母舰，在这些星际旅行的飞行器周围，还穿插着体型巨大的格莱人。巨人全身粗糙坚韧的皮肤堪比舰身装甲，能够抵御着太空的压力以及诸多宇宙射线的侵袭。它们驱动源力推动着自己前进，有的甚至攀附在母舰上，如同寄生在大鱼上的生物。

 偶尔会有黑暗泰坦经过，这些异变巨人掠过之时，星舰唯恐避之不及，争先恐后地让出道来。加图人对于这些巨人的敬畏，远在自己那些族●中强人之上。

 突然舰队被隐晦的火光照亮，无论星舰还是格莱巨人，身体表现都染上一层绯色的光。让人颤粟的威压掠过这片舰队上方的区域，直到那可怕的气息远去之后，才有人敢抬头看去。可以看到在舰队上方的太空中，有翻涌的绯红火焰滚滚散开，哪怕是对方远离之后，仍在星路间留下清晰的尾焰。

 火焰的前端，只能隐约看到一具庞大的身躯。纵然以体积算，也不比加图族的母舰小多少。

 那是狱炎巨人，他们是宇宙间诸多生灵活生生的恶梦！

 在舰队的末端，有一艘形若战兽般的星舰。星舰刻意被塑造成兽形，更在前端悬挂着一个巨兽的颅骨。而在船身周围，可以看到根根粗细不一的金属尖刺，在其中一些尖刺上飘扬着以某些兽皮制成的战旗，充满了部落风格的舰身里。在主控室中灯光昏暗，能够隐约看到一个高达数米的金属座椅。座椅上有一道人影高倨其上，那人微微歪着脑袋，正用一支手撑着脸颊，架在扶手上。

 不时从舷窗外投进一些星舰引擎所喷洒的焰光，借着焰光能够见到，这是一名女性。

 一名足有五六米高度的女性！

 这是个十分罕见的格莱族女人，格莱人的女性不像男人那样，拥有如同装甲般的皮肤，可以自由进行星际旅行。相反，她们的皮肤非常细腻，哪怕拥有如此身高，却依旧不会让人感到粗糙。所以她们要在星际间活动，只能和其它生命一般借助飞行器来进行。

 坐在金属座椅上的女人，当舷窗外投射进来的焰光滑过她身体时，便可看到那光滑如同丝绸般的皮肤。她身上穿着一套护身的轻甲，然而这套轻甲所覆盖的范围实在过小。仅仅包裹住她胸前的一对饱满山丘，以及在腰、腿和手臂处进行必要的防护之外，身体超过七成的面积则暴露在空气里。

 一头深紫色的卷发披散而下，其中几撮发丝偶尔会如蛇昂起，便如同传说中的蛇妖美杜莎一般。紫发下是张精致的脸庞，她闭着眼睛，挺起的鼻山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紧振的嘴唇涂着紫色的唇彩，让她看上去充满狂野的味道。

 这时响起舱门打开的声音，接着声声低喘在空气中传来。女人终于睁开了双眼，她有着一双金黄的眼珠，当她睁开眼的瞬间，犹如两轮太阳般照亮了整个空间。

 “真慢啊，尤斯。”略带嘶哑的声音从她嘴中发出，声音似有若无，在舱室的空气中回荡着。

 “真是抱歉，卡琳大人。你知道的，现在这个时候，玩具可不怎么好找。”

 “没劲。还有很久才到达集合地点，如果不找点乐子的话，这时间可要怎么打发。”名叫卡琳的女人伸了个懒腰，对着昏暗的空间道：“让他们过来吧。如果让我高兴，他们就不必上战场了。”

 一阵低笑响起，接着响起鞭子破空的声音。昏暗中响起抽到身体的声音，以及几声示威性的咆哮。接着有人叫道：“快过去，便宜你们了，你们这些肮脏的家伙！”

 于是脚步声陆续响起，从阴影中走出一个个身材高矮不一的身影。他们外形各异，有的类人，有的就像一头直立的野兽。而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全是男性生物。卡琳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在紫色双唇中一舔，勾动手指道：“来取悦我吧。”

 这些男性生物看着性感的格莱女人，不由大吞口水。其中一名兽人咆哮着扑了上去，直接抱住卡琳的胸口就张嘴大舔.起来。只是他的身高只有两米左右，扑在卡琳身上便如同一个大点的孩子。卡琳嘻嘻一笑，解开胸甲，让一双伟峰跃入空气。那峰前两点浅紫，让兽人狂性大发。

 接着四五个男性都来到卡琳的身边，他们当中最高的也不过三米左右，比起卡琳来仍矮了一截。于是这些男人无法尽数拥有卡琳，只能各占她身体的某个部位狂吻起来。卡琳干脆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些男人的服务，舱室的空气渐渐变得炽热起来，卡琳偶尔发出低沉的呻吟，则如同最上等的催.情药般，催动着这些男人们更卖力地取悦她。

 正沉浸在**的欢悦中，卡琳突然全身一震。眼前的舱室和几个玩偶悄然消失了，她的精神意志悄然升华到另一种境界中，摆脱了**给她带来的刺激。卡琳先是看到一片黑暗，跟着片片绯色的光从脚下升起。她低下头，一双赤脚正被悄然涌过的血水所掩盖。

 当血水越升越高之后，轰一声，从血水中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将卡琳一丝不挂的身体照得纤毫毕现。

 燃血之路！

 卡琳意识到什么时，她看到了一个飘浮在血路上的刻印。那是把燃烧着火焰的长剑，那展开的火焰仿佛要将世界点着。当卡琳看清这个图案时，燃血之路以及刻印又随着消失。她又回到了舱室里，身边的男性已经用他们的雄性标示不断摩擦着她的身体。

 其中那算高大的男人已经昂首挺胸地站在她身前，那跨下的伟物正挑衅似的正对着卡琳的双腿之间。男人从胸膛中挤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的双手扶住卡琳的腰身，便要撞上。卡琳皱眉：“等等，我现在……噢……”

 男人此刻哪停得下来，已经如箭在弦，不得不发。顾不得卡琳阻止，他一下进入了那幽深的所在，顿时感觉世界变得无比紧窄，让他的灵魂也为之狂吼尖叫起来。

 “我最讨厌不听话的玩具！”卡琳眼中金光一闪，视线有如实质，在男人身上划过。

 男人正准备激烈运动，突然身体一僵，接着全身上下分成三段，斜斜滑落。尸体落到地上时，才渐渐冒出一层浅紫色的血液。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卡琳身上其它男性全部冷静了下来，女巨人挥了挥手，便连那兽人也如受惊的兔子般飞快跳了下去，再窜进了阴影中。

 舱室大门启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卡琳就这么坐在椅上，用手支着下巴，抬起赤脚轻轻在座下尸体上轻压着：“没想到啊，竟然这么巧。我还想宇宙这么大，要去哪里寻找我那些兄弟。没想到这里就有一个，燃烧着火焰的剑，会是怎么样一个家伙呢？真是期待！”

 突然脚下用力，直接把尸体压碎，血和内脏立刻喷了满地。

 卡琳站了起来，**的身体跨过身体，走进浴室里。浴室四周的墙壁立刻喷出数以百计的水线，冲刷着她的身体。她抬起头，闭上眼睛，让水从头上一直往下流。它们经过挺拔的双峰，滑过平坦的小腹，徘徊在神秘的幽谷，一直落到脚下，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如果是个不错的家伙，那就让我干完再杀了他好了。决定了，就在他最快乐的时候杀了他，想必会留下一段相当美好的回忆。哎，怎么办，光想想就让人觉得兴奋啊。”她伸手轻抚着自己，身体发出阵阵轻颤。片刻后，浴室中便响起了让人疯狂的喘息声。

 在即将抵达日出号巡洋舰所在的空域时，艾伦突然泛起一阵恶寒。那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般，感到无比深刻的恶意。他眉峰微拧，有些心神不定地朝舷窗外看去。星舰正不时轻震，那是因为机体受损的缘故。在日出号派出的三支支援部队赶到之后，袭击舰队的混乱生命才怏怏退去。

 家族舰队仍按照之前的指示前往日出号集合，并等待下一步指示。而且诸多受损的星舰，需要在日出号上进行维护修复。而就在眼看要抵达巡洋舰时，艾伦无来由生出一种被什么人盯上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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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舷窗外光线突然一亮，以太空为背景，在左上角的位置悬挂着一颗硕大的火球。火球的核心呈暗红色，越是接近边缘，颜色便越浅。边缘处不断散发着火焰，那道道拂转的绯红日冕，如同绸带般轻轻舒展着。这颗太阳惠泽着附近好几颗行星，而在一颗土黄色的行星上，一艘有若山峦般宏伟的巨型星舰正悬停在太空里。

    那便是巡洋舰。

    艾伦从舷窗看去，后方巨大的日轮在上涂上一层绯红的光泽，让这艘以深色调为主的星舰也焕发着别样鲜艳的色彩。看上去便如两座相连的山峰，双峰前小后大，中间以舰桥相连。舰身表面布满着炮台矩阵、通讯阵列、护盾发电机等一系列装置。那些密密麻麻的信号灯，便如同不断闪烁的星辰萤光。

    作为联邦巡洋舰，的承载人数多逾万人，它具备自给自足，能够续航作战的优秀能力。在其上，有着淡水转化单元，每天产水近百吨，足以支持舰上所有人员用水所需。既然是空间作战的大型星舰，又怎么能少得了武器平台。在上，便装载着智能重炮矩阵、涡轮激光翼炮、多用途导弹发射平台、阳电子主炮等，从而为提供必要的火力支持。

    除此之外，巡洋舰还装备有普通星舰所没有的偏转护盾，它的作用是反弹敌舰的攻击。再加上全方位保护舰体的魔能护罩，使得巡洋舰的防御能力远超普通星舰。

    此刻，曙光号交出了自己的驾驶权限。由的人工智脑接入控制系统，遥控着曙光号前往指定的停泊港口。随着曙光号不断朝训洋舰靠拢，艾伦看到在的附近，还停泊着多艘高速护卫舰。它们分布在巡洋舰的四周，形成一个立体的防御网络。

    片刻之后，曙光号降低飞行高度，朝着停泊港口滑去。巡洋舰如同山峦般挡住了阳光，曙光号就如一只飞鸟滑入其中一个停泊舱。在星舰钻进去之后，一面装甲板渐渐放下，将内外两个世界隔绝了起来。星舰缓慢下降，可以看到跑道两边正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在曙光号落到地面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被损毁的左侧机体无法顺利降下机轮，导致星舰在跑道上发生了侧滑。

    还好速度不快，最终这艘不断喷着火花的星舰总算停了下来。停泊舱中一队人马立刻跑了上来，用泡沫喷雾器喷洒着星舰，给机体和引擎降温，以免发生爆炸。

    片刻后，机舱的自动门打开，连接地面的甲板放下后，艾伦带着舰上所有人员鱼贯而出。一个身着联邦军服，模样还有些青涩的女性上前敬礼：“我是爱莲达少尉，欢迎你来到，艾伦先生。”

    艾伦点了点头，回头朝曙光号看了眼道：“我们在途中遭遇袭击，干掉了两架加图人的星舰，以及一名格莱巨人。不过我们的星舰也受损严重，不知道少尉能否让人帮忙修复。当然，我会支付一切费用。”

    （本章未完，请翻页）名叫爱莲达的少尉睁大着她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失声道：“天，你们竟然干掉一名格莱巨人。那些大家伙在太空中有天然的优势，不知道艾伦先生是如何做到的？”

    “没什么，进行了一次空间战而已。”艾伦随口道。

    爱莲达的眼神中写满了敬意，空间战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进行的。先不说自身的实力，单是要置身于外太空中进行战斗，对于自身意志便是一种考验。毕竟太空不同于星球内部，在那样的环境下会受到诸多影响，乃至十成的力量至多发挥七成。敢于进入空间战，不管本身实力如何，单是这份勇气便足够让这名年轻的女少尉由心钦佩。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脸上飞上淡淡红晕，道：“修复星舰的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当你们需要它的时候，它会完好如初。至于费用，艾伦先生就不必担心了。这次联邦政府承担起所有后勤工作，包括维修星舰在内，从而保障各位能够放心在第一线作战。”

    “那就太好了，十分感谢，爱莲达少尉。”

    少尉轻声道：“您叫我的名字既可。”

    然后站得笔直，拿出一个平板智脑交到艾伦手里说：“接下来，如艾伦先生这样选择自由猎杀的队伍将在上集合。智脑中有接下来的流程安排，请艾伦先生务必仔细阅读。现在我先带各位到你们分配到的房间休息，两个钟头之后，将由鲁森将军向各位传达这次的作战任务。”

    “鲁森上将？”艾伦意外道：“他不是在冥域星吗？”

    爱莲达抿嘴轻笑：“看来艾伦先生不太关心联邦方面的事情呢。难道你不知道，这次参加的联邦主力，是黄金狮子的三个战斗师团，以及死亡传播负责吗？卡普罗元帅要迟点才会抵达鲁德森星域，至于鲁森上将，至带着死亡传播早于三天前抵达。”

    想起那个霸道、专横的将军，艾伦颇觉头痛。当然，如今的他已经不比在冥域星时只是个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小兵。拥有天灾活路，觉醒死亡赞歌，虽说仍不可能是联邦上将的对手。但打不过，要脱身却未必办不到。若换成在冥域星时便有现在这份实力，只怕鲁森也无法对他为所欲为了。

    回过神来，艾伦点头道：“请你带路吧，我想大家也累了，需要休息。”

    联邦为参战者安排的房间，自然是为团队主要的战斗人员所准备的。至于像机师以及其它星舰上的工作人员，则另有安排。他们被其它士兵领走，爱莲达则带着艾伦几人前往舰身上的生活区。他们被安排到一间套房，有四个房间、客厅、餐厅以及浴室应有尽有。

    再次叮嘱艾伦两个钟头后记得出席鲁森将军主持的作战会议，爱莲达才浅笑告别。仅有的四个房间很快被瓜分完毕，露茜自然独得一间，雷纳也霸占了一个。剩下的两个，一个由艾伦独得，雷杰斯则和贝尔摩德共用一间。

    （本章未完，请翻页）艾伦走进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只有十平米长宽。这狭窄的空间让他想起以往在地表时住过的棚屋，不过房间中摆放的床几椅桌都十分干净，甚至还有一盆绿色的盆栽。虽说是十分普通的仙人掌，可能够在太空中看到一点绿色，也是种奢侈的视觉享受了。

    他把自己的东西放下，然后躺到床上，让自己进入完全放松的状态。于是自然而然地回想到不久前和格莱人进行的那场空间战，这是艾伦第一次在外太空进行战斗，经验无比珍贵。艾伦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并且在脑海中不断做出推演和调整。不知不觉，两个钟头很快过去。

    放在床头的智脑发出提示音，却是受到了作战会议的电子邀请。艾伦爬了起来，拿起智脑走出了房间。作战会议仅邀请团队首领参加，之后才由各人将信息传达给自己的队员，因此艾伦把露茜他们留在了房间里。

    按照一路的广播提示以及士兵的引导，艾伦离开了生活区域，来到会议指定的多功能电子作战室。作战室两边各有一队全副武装的联邦士兵，一名中年上校正检查着各人的身份，才准予放行。艾伦排在十几人后，突然后面传来一阵骚动，接着听到有人轻呼：“看，是鲁森上将。”

    原来是鲁森到了。

    人群自然往一旁靠去，让出条通道供鲁森经过。艾伦不愿和鲁森碰面，便侧着身子，借着旁边一人的身体挡住自己，抬头看去。

    鲁森还是老样子，一头灰色的短发像钢针般冒起。凝肃的脸孔每道线条如同被刀刻出来般的清晰，他紧抿着双唇，独眼锐芒凛厉。让人看到他忍不住会低下头去，不欲和他的目光相触。那穿着黑底金边的贴身军装勾勒出将军硬朗的线条，而嵌着铁片的军靴则踩出如同鼓点般沉重的脚步声。

    一时间，走廊中变得寂静无比，只有鲁森那沉重的脚步声成为唯一的音符。

    在鲁森之后，一灰一黑两条颜色各异的马尾跳进人们的视线里。那是个妙龄少女，冷艳中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孔上，罕见的黑色眼眸中仿佛藏着一条黑色冥河。她顾盼之间，冥河水波流转，映照出众生表情各异的脸孔。而这些脸孔很快被淹没在冥河之下，仿佛在少女的眼中，根本容不得他们。

    然而在那些浮载沉沦的脸孔中，却有一个人的脸渐渐清晰起来，以至少女也无法把他忽视过去。

    少女突然立定。

    “怎么了，凯瑟琳？”鲁森驻足问道。

    在凯瑟琳停下的时候，艾伦便别过头去，同时身体往后微微一缩，希望别给这被冠以死神之名的年轻少将盯上。可惜事与愿违，凯瑟琳大步而来。一双包裹在军靴中的长腿生生踩出了金戈战鼓般的声音，那逼人的气势让周围的人不由下意识地退开。艾伦低叹一声，索性大方上前，展现灿烂微笑：“许久不见，凯瑟琳少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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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好好在家族军队里呆着，跑来参加什么自由猎杀，心被人干掉。︽，你那茱蒂也跟来了吧？”

    两人并肩走在廊道上，艾伦看向走廊的窗外。窗外可以看到神秘莫测的外太空，那些悬浮在四周的高速护卫舰被阳光染成一片绯红。莱昂停了下来，伫足窗边：“我这大半年已经随军够久的了，是该时候锻炼下自己的能力。一名优秀的统帅，可不是光会指挥军队就行的。再，甩开家族军队，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才会行动。那时候，就该钓到一尾大鱼了吧？”

    “心鱼钓不着，自己变成了饵食。”

    莱昂哈哈一笑，握拳在艾伦胸口轻锤一记：“你敢看我。”

    “看上去你的确没什么长进嘛。”艾伦耸肩。

    “好家伙，现在很狂妄啊。你和雷纳打架那事我也听了，艾伦少爷二十级也不到就凝练出投影，的确有狂妄的资本。可老子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要不咱俩练练？”

    “算了吧，我还是留着力气多宰些加图人或格莱巨人。打赢你又没有军功，打来干嘛。”

    莱昂怒道：“得你好像一定会赢我似的。”

    “如果是生死决斗，很抱歉，是的。”艾伦坦然迎上莱昂的目光，他绝非大放阙词。以他现在的实力，二十五级以下已经不是他的对手。莱昂成长再快，也无法在短短大半年间到达二十五级，所以对于这一，艾伦还是相当有把握。

    像是第一次认识艾伦般，莱昂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个遍，才道：“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被我打得一扑一跌的。”

    艾伦纠正他道：“那次我们是平手，平手。”

    “好吧，原来你这子水面下的实力已经膨胀到这种地步。现在连我也很好奇天堂星上有什么，竟然让你成长得这么快。不过随便暴露实力可不是什么好事，听之前你和凯瑟琳少将样子很亲昵啊，这里面可有不少家伙对你惦记着呢。”

    艾伦眼中光芒一闪，犹如飞焰滑过。淡淡道：“就让他们来好了。至于凯瑟琳，根本不是你们想像中那样。”

    “你这子的故事还真多。”莱昂摇头：“这次阿黛儿没跟你一起来吗？”

    “她好像呆在家族军队里。”

    “我听摩森家最近和哥列特家走得很近。”

    艾伦摇头：“没听过。”

    莱昂转身看往窗外的太空，道：“哥列特家是最近百年才进驻巴比伦的，对于你们贝思柯德来，他们就是一个家族。你会不知道也不奇怪，不过哥列特家近半个世纪以来，着重对家族武力的培养。现在在中下级贵族中，这个家族的军队可是最鼎盛的。他们的军队‘野蛮猎手’战绩斐然，便连摩森这种经商为主的门阀也难以望项。”

    艾伦终于听出了一些东西，按照莱昂的法，如果摩森家和哥列特频繁往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两个家族打算强强联手，摩森家看重的自然是对方的武力，而对于哥列特而言。如果能够攀上摩森这样的老牌家族，对于提升自己家族的社会地位有莫大好处。

    何况摩森家世代经商，财富远非普通门阀可比。便是一些世家，也得给他们比下去。若得他们财力上的支持，哥列特便迎来突飞猛进的机会。

    “现在哥列特的军队已经和摩森家合并，野蛮猎手全权交到摩森家手中。听哥列特家之所以做出如此巨大的让步，除了之前两家的来往以及某些领域的合作之外，更重要的一是。哥列特家向老凯特提出联姻的请求，而老凯特并没有拒绝，只等这场战争之后再决定。这无疑给了哥列特家一个信号，也因此，他们才投下重注。”

    野蛮猎手并入摩森家，所获军功自然全归摩森家所有，这对于哥列特家族来无疑是个巨大的损失。摩森家肯定得拿出足够的补偿，这当中，只怕就包括那桩联姻在内。艾伦眉头一跳：“联姻的对象是？”

    莱昂苦笑：“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艾伦当然知道，还有谁比阿黛儿更适合当这政治交易的牺牲品吗？于是那个晚上的画面又历历在目，那个无助的少女，那个彷徨的阿黛儿，以及做出承诺的自己。

    艾伦突然回想起来，阿黛儿当时大概已经知道些什么，甚至已经预见自己无法逃避的命运。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积极地靠近艾伦，并希望通过和他结婚来逃避。尽管那也许是另一种逃避的方式，可惜艾伦未曾答应。而阿黛儿这次选择留在家族军队里，或许是默认了那即将到来的宿命。

    “我以为老凯特先生不会拿她当牺牲品。”艾伦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凛烈的气息。

    莱昂叹道：“老凯特是喜欢阿黛儿没错，可在他是一个祖父之前，他首先是摩森家的族长。他要考虑的，远不只一个阿黛儿。”

    “我和她在天堂星上呆了这么久，却一也不知道这件事，我实在是……太忽略她了。”艾伦咬牙，眼中火光升腾：“但不管如何，我答应过阿黛儿。只要她自己不愿意，哪怕是和哥列特家族为敌，我也会保她自由。”

    莱昂摇头道：“你不嫌太冲动了吗？我很想你愚蠢，不过管他的，算我一份。大不了我把家族抬出来压死哥列特，老子就是纨绔子弟怎么了，谁叫我有资本。”

    “你也要插一脚？”艾伦皱眉：“我怎么看你现在的处境也不是很好过的样子。”

    “阿黛儿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当然也不想看她伤心难过。人生在世，若不能照自己的想法干他娘轰轰烈烈的一回，总是诸多顾及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莱昂笑嘻嘻地：“就像你的，阿黛儿的自由，就让我们来保护吧。”

    他虽笑着，可眼神却是无比凝肃。

    远在遥远星路的另一端，地球。

    此刻正是夜晚，巴比伦笼罩在柔和的夜色中。皓月的银光穿过阁楼的窗户，落到阿黛儿的身上。少女一身戒装，这是一套依军装式样的战术服，旁边则堆放着几件轻巧灵便的护甲。需要的时候直接装备到战术服上，便可以进入战场。

    阿黛儿将头发高高束起，她拽着袖管，正擦拭着放在脚边的狙击枪零件。旁边还有两把自动手枪，手枪的握柄上有着妖精的图案。明天就到摩森家军队出发的时间，阿黛儿已经准备随军出发。尽管天色已晚，她却没有睡意，干脆起来擦拭枪械，做最好的检查。

    阁楼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容易胡思乱想。阿黛儿擦着枪，思绪却飞到千里之外。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阿黛儿脑海中掠过艾伦的脸，顿时手中的动作慢了几分。她摇了摇头，自嘲般轻声道：“人家现在哪有空想到你，快别自作多情了，阿黛儿。”

    睡在不远处的女仆苏菲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姐你什么？”

    “没什么，你快睡吧。”

    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阿黛儿皱皱眉头，这么晚了还有谁会光临？苏菲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打着哈欠把门打开。门一开，外头立刻涌进浓烈的酒气。苏菲还没看清，胸前已经多了一只手。那只手用力地揉动着她的胸部，女仆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鬼叫什么？你姐早晚是我的人，你也不例外。不过没想到你这下人还有这样的身材，不错，要不晚上你一起陪我睡觉好了。”一个男人钻进门来，捉着苏菲使劲揉动着她的胸部，又埋头在女仆脖子间嗅了一阵，才抬起头笑咪咪地：“亲爱的阿黛儿，你果然还没睡。”

    “哈姆.哥列特！”阿黛儿忽的站起，道：“把苏菲放了，然后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真是凶巴巴的啊，阿黛儿姐。不过你这脾性我很喜欢，你看，今晚老凯特先生没有反对我父亲的请求。照这样来看，我们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我等不了那么久，今晚，就把你给我吧！”

    名叫哈姆的青年一手拉着苏菲，将门踢上，然后朝阿黛儿走去。阿黛儿冷笑一声，挑起地上的手枪指向男人道：“我奉劝你最好停下来。也不照照镜子，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想得到我？笑话，哪怕和一条狗干，我也不会看上你。”

    哈姆勃然大怒，他也算是家族中的青年长俊。这次家族将军队交到摩森家手中，附带的一个条件就是让他和阿黛儿结婚。对于这个问题老凯特没有正面回应，却也没有明显拒绝，显然正在考虑当中。明天出征在既，哈姆也在参战的名单中，今晚便落榻于摩森家。

    借着几分酒气，他想趁机和阿黛儿把生米煮成熟饭，也省得老凯特反悔。而这一行动，已经得到他父亲的首肯，哪知道阿黛儿毒舌至此。丝毫不给他面子，更直指他连狗都不如。哈姆年轻气盛，哪吞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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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条母狗，老子现在就要干你。哦，你宁愿给狗干也不便宜我？没关系，因为这里可没有公狗。”哈姆酒气上涌，疯言疯语地说道。并把苏菲拉到身前，一脚踩在女仆的腿弯上，把她踹倒在地。苏菲惊叫一声，挣扎爬开，却给哈姆抬脚踹在肚子上，踹得她几乎闭过气去，半天爬不起来。

    他像故意做给阿黛儿看一般，掀起苏菲的裙子，扶住她的腰道：“我现在就先干这个小贱货，呆会再好好干你。我敢打赌，你呆会还会求着我不要停下。哈哈。”

    哈姆脱下自己的裤子，就要进入苏菲的体内。忽然一点冰冷落在他那宝贝上，原是阿黛儿的手枪。哈姆一怔，沉声道：“你敢动手？”

    阿黛儿冷笑起来：“为什么不敢。”

    “我可是……”话没说完，哈姆已经从嘴边冲出一声尖叫。因为他看到阿黛儿竟然真的压下扳机，当即全速闪退。

    房间中火光闪现，一记枪鸣在这个寂静的夜晚中传出了老远。

    片刻之后，摩森家的房子陆续响起了灯光。一阵急骤般的脚步声在外头传来，房间几乎是被人撞破。哥列特家的现任家主图雷当先闯入，看到房间中苏菲躺在地上，阿黛儿手中的枪仍飘着青烟。不远处自己儿子的身下则流出一滩血迹，他脸色一变，如雄狮般咆哮道：“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老凯特，阿黛儿的父亲韦恩、她的几个兄弟和叔伯也跟着进来。见到房中情景，已经大致猜到三分。老凯特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冷静道：“图雷先生，请保持克制。”

    “克制？我的儿子在你孙女房间中被枪击，你还要我克制。凯特先生，我向来尊敬你，可现在你这么说，是否过份了！”图雷声若洪钟，须发皆扬，形相威猛无比。

    老凯特末答，却是阿黛儿冷冷道：“图雷先生，请你管教好自己的儿子。哈姆先生竟然闯入我房意图不轨，难道哥列特家族连一点贵族该有的涵养都没有吗？何况你那儿子还没死，只是擦破点皮罢了。”

    “不过这样就晕倒，真是个废物！”阿黛儿轻巧地旋动手枪，朝哈姆脑袋做了个射击的姿势。冷冷一笑，才放下了枪。

    图雷脸色变得相当难看，阿黛儿这番话可比真的杀了哈姆还伤人。他走过去，发现哈姆果然只是大腿根给擦伤，然而跨下那话。儿却几乎缩到看不见。当下他用力一脚踩在哈姆的腿上，哈姆痛得惨叫醒来。看到是图雷，顿时叫道：“父亲你要给我作主，这个贱女人……”

    不等他说完，图雷一巴掌扫在他的脸上：“闭嘴，穿上你的裤子。别尽给我做些丢人的事！”

    接着转头朝阿黛儿看去道：“你迟早是哈姆的人，哪怕他心急了一些，你也不该对他出手。”

    阿黛儿回望道：“一天爷爷没有答应，我和哈姆就什么关系也没有。而现在，他冒犯了我，赏他一颗子弹已经算便宜了！”

    “好，希望你别后悔。”图雷点了点头，带着满身怒气，提着哈姆大步钻出房间。

    他们走后，老凯特才轻咳一声：“阿黛儿，你跟我来一下。”

    在老人的书房里，阿黛儿沉默地站在角落的阴影中，整个人阴沉得如同要和影子合为一体。她的父亲，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咆哮着，指责着自己女儿不该因为这点小事而得罪哥列特家族。最后韦恩扳着她的肩膀道：“你给我听着，阿黛儿。身为摩森家族的女儿，你有责任，也有义务为这个家族付出。在以往，我们可以容忍你的任性。可现在，你必须停止这一切。现在就给我去看看哈姆的伤势怎么样，并向图雷先生道歉。”

    阿黛儿双唇紧抿，贝齿紧咬着嘴唇，已经咬破一个小小的口子。充满铁锈味道的血液流出口腔，却是满嘴苦涩。她突然想起那个夜晚，艾伦坚定的承诺。当下往前一步，宁定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道：“我拒绝。回报家族的方式很多，而我拒绝像婊子一样把自己卖给哥列特家。如果这样也算回报的话，父亲为何不去卖自己的屁股？”

    “你说什么！”韦恩震惊地看着女儿，突然抬起手便要扇她一个耳光。

    “住手！”老凯特吼道。

    韦恩吃惊地看着老凯特，说：“父亲，你不能这么惯着这臭丫头。”

    老凯特看着阿黛儿，叹了口气道：“阿黛儿，你想不嫁入哥列特家也行。但必须在战场上获得足够的军功，以此来证明你对家族的贡献。如果你能够办到，我就不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包括拒绝图雷的联姻。”

    “爸爸！”

    “爷爷！”

    韦恩和在场的人都惊呼了起来，老凯特的目光扫过他们，道：“都闭嘴，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而我要说的是，什么时候，摩森家的男人把尊严和勇气都丢光了。什么时候，我们必须靠家族的女性去牺牲，才能保障我们家族的力量和权力？”

    “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摩森家的血液会渐渐消失在这个世上。如果你们还有一点尊严的话，那么就靠自己的力量，去向世人证明属于摩森家的荣誉吧！”

    男人们哑口无言，老凯特的话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阿黛儿终于走出阴影，朝这位摩森家的家主鞠躬道：“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爷爷。”

    阿黛儿很清楚，为了维护自己的自由，这眼前的老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咬了咬牙，在眼泪没有滚落之前，毅然离开了书房。从踏出书房的那一刻开始，阿黛儿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摩森家的小姐，而是一名即将赶赴战场的战士！

    艾伦回到房间，趁着众人都在，把鲁森的话传达下去，然后直奔主题道：“现在我们得选择一个战场，尽管我们无法立刻挤身中央战场的战争。不过只要积累足够的军功，就可以换到入场劵。而值得庆幸的是，边缘战场的选择还真不少，你们先看看资料吧。”

    他把战术智脑和房间的投影幕墙连接，再把几个行星战场的资格轮番在幕墙上播放，以便所有人都能够看得清楚。在以伊甸园为主的这片行星带上，除了伊甸园这位处中央的主要恒星之外，其它的还包括龙巢、黑日、凛霜、殒火、寐云五颗行星。每颗行星各有特点，和伊甸园共用一个太阳。

    看完资料后，雷杰斯第一个叫道：“我们去龙巢吧，看，上面不是说一些野兽可以驯化成坐骑。想想看，驯化一条龙当坐骑挺威风的啊。”

    艾伦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同时和巨人以及龙开战。而且，这些家伙虽然叫龙，但和你想像中的龙应该相去甚远吧？”

    他调出几张关于龙巢星中土著生命的图片，那些被称为龙的生物，一只只形态奇特。除了和龙一样长着各种式样的翅膀之外，还真找不到哪一点能够和龙这种传说中的生物联系在一起。在看了几只头在如斗，长着肉须，生着复眼，头顶冒着尖刺的怪物之后，雷杰斯也打消了前往龙巢的想法。

    只怕即便能够驯化，但骑在长满尖刺的怪物身上，恐怕还不如自己行走来得舒服。

    “我觉得倒是可以考虑凛霜。”露茜双手环胸道：“这颗星球位于行星带的末端，平均日照极短，常年积雪。行星上的温差极大，对于生命而言是个十分苛刻的环境。不过大家请注意一点，加图人所在的蛮石星，以及格莱人的密西尔，皆是以炎热天气为主的行星。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进入凛霜星的话，寒冷的天气会让他们十分不习惯。”

    “而像殒火那颗最为接近太阳的行星，却几乎是他们的主场。既然可以选择战场，我们自然要扬长避短，不知道你们怎么想？”

    雷纳站了起来：“我没有意见，只要到时你们别拖我后腿既可。”

    艾伦调出凛霜星的详细资料看了一遍，这颗行星日短夜长。天气寒冷，一年当中几乎只有春与冬两季。而冬季占据全身近四分之三的时间，因此春季显得犹为短暂。现在凛霜星上正值寒冬，时常会刮起暴风雪。毫无疑问，这样的环境是恶劣的，哪怕是对装备齐全的人类而言也是如此。

    但就像露茜说的，这种环境对加图人和格莱巨人更不友好。喜热厌寒的他们，如果进入凛霜星，战力至少会给削弱三分。

    再没有比凛霜星更有利的战场了。

    艾伦看向雷杰斯和贝尔摩德：“你们觉得呢？”

    两人皆表示没有意见，艾伦目光最后落到露茜身上，点头道：“就听你的，我们前往凛霜吧！”

    刚把选定的战场申报上去，门边的通讯机就响了起来，有人在门外呼叫道：“嗨，艾伦你在吧？我是瑞斯。”

    艾伦才想起这个家伙说过要来登门造访，当下笑道：“正好，给你们介绍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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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尔摩德刚要招架，忽听身后有人大吼：“让开！”

    他当机立断，人在半空打开了暗影通道，远遁而去。格莱巨人表情一僵，那双大眼中倒映出一道凌空扑来的身影。艾伦高举血隐，周身光焰勃发，带着凛凛威势，一刀向巨人当头斩下。巨人发出沉闷的吼声，如同山洞中的回音从他嘴中冲出。他交错双手，想要挡下艾伦这气势力量一时无两的攻击后，再反杀这名人类强者。

    不料血隐上血光一闪，刀锋如同划过奶酪般斩进巨人的皮肤、切开肌肉、一路破开骨骼、神经，最后带着一蓬血雨力斩到底。巨人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他一双手臂自手腕起齐极而断，鲜血正不断从伤口中如同喷泉般冲出体外，在巨人眼中形成一片血幕。

    血幕突然被艾伦撞破，在巨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艾伦扭腰挥臂，血隐拉出一道凄厉的红色光迹横过巨人的脖子。当下巨人吼声嘎然而止，硕大一颗脑袋飞了起来，和无头的尸身一起跌落下方。

    一刀枭首！

    刚斩杀巨人，便有一架敌舰冲来。敌舰前方武器平台不断轰射出道道流水般的土黄光束。艾伦干脆手脚并拢，俯冲而下，与道道光束擦身而过。若遇无法规避的，便运足源力一刀斩去，将光束凌空拦截、引爆。团团火球不断在身边绽放，又迅速被艾伦抛在身后。

    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已经扑近敌舰，甚至可以通过舰端窗口看到驾驶室里正对他大吼大叫的加图人。刀锋护甲上纹路一亮，血隐刀上立刻染开一层淡淡白光。转眼艾伦落到了敌舰上，重刀连挥，先把旁边两个转向他的炮台斩爆。再一刀没入舰体装甲中。激活了“锋利冲刺”的能力后，再加上血隐本身的锋锐，这星舰的外部装甲被重刀一插到底。

    看着刀下不断跳出火芒，艾伦刚要拖动重刀，斩爆星舰。突然头顶一黑，却是另一个格莱巨人正从高空朝他扑来。便在这时，一道浓郁的黑影打横掠来，撞在巨人的身上。艾伦头顶立刻响起一声闷雷，狂暴的冲击波从上空渲泻而下，吹得艾伦一头银发摇摆不定，人更几乎给吹下星舰去。

    那头巨人却给这重重一撞，给撞得往后倒跌。这时艾伦才看清，那撞开巨人的正是雷纳。雷纳穿着深色的火山护甲，手拎刺骨战锤。整个人几乎贴在巨人的胸口，战锤频频砸下。每砸一记，巨人胸口必定弹起一片血花。片刻后两者已然远去，在下方只余一个黑点时，突然一团火球炸裂，彻底遮挡了艾伦的目光。

    艾伦咬牙，再不去看雷纳。他迈开大步往前疾奔，插在舰体中的血隐刀随人动，一路将舰体装甲、通讯序列、天线或者武器平台尽数切开。当艾伦来到舰身尾端时，他用力往前跃去，血隐斩出，带着无数金属碎屑，在半空飘零而下。艾伦回头，那架星舰摇摇晃晃地飞了一段之后，舰

    （本章未完，请翻页）身火花狂喷，片刻后炸了开来，跟着又是一阵殉爆，彻底炸成了碎片！

    火球的光芒在艾伦眼中正迅速远去，此刻他正在虚空中做着自由落体的运动。周围没有半架星舰，同样看不到任何巨人。要没有借力点的话，这样一直摔下去就算是他也会给摔成肉酱。就在这时，身下闪过一片黑影，却是艘人类的星舰飞过。艾伦暗叫来得正好，干脆团起身体，加速落去。等接触到星舰表面时，才舒展手脚。再一个翻滚，捉住舰身炮台一根炮管，固定住了自己的身体。

    这时舰底一个升降平台打开，从里面跳出几道身影。当先一人叫道：“我说兄弟，你真是太疯狂了。”

    定睛看去，原是瑞斯。在他身后，则是鲁玛和克丽斯汀两人。瑞斯让星舰平飞，以保持舰体呈水平状态，才走过去拉起艾伦道：“不过那很酷，看。不止我们，他们也受了你的刺激，一个个都跑到舰外战斗了。”

    瑞斯抬头看去，一脸笑容。艾伦也朝天空看去，果然从人类的星舰中不断有战力超卓的强者跃离星舰，学艾伦他们一般借由星舰为落点，和敌方在高空激战。不时还传来声声长啸，啸音兴奋之情溢于颜表，看得出来这些人很享受这种高空作战的刺激。

    艾伦摇了摇头，突有所感。当下把瑞斯推开，一道光束正好从他两人间穿过。艾伦看去，原是一架兽状敌舰迎头驶来。他闷哼一声，开始加速跑动。在舰端处一踩脚下装甲，横过百米距离落到敌舰上。血隐挥出一片血色刀光，先把敌舰上的炮台切碎斩爆。

    瑞斯吹了声口哨：“真酷，可惜这种事我干不来，就不陪你们玩了。”

    他重新跳上升降甲板，对鲁玛和克丽丝汀二人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便回到星舰内部。鲁玛扭了扭他那粗壮的脖子，突然一个侧身、下蹲、举枪、射击。一连串的动作流畅无比，那名为暴龙的重狙已经从枪口喷出一颗暗黄色的源力狙击弹，痛轰在一头打横飞来的巨人肩膀上。这一枪几乎把巨人的肩头炸飞，只见血花飞起，巨人被轰得倒跌了出去。

    “我留在这上面，你去吧。”鲁玛叫道。

    克丽丝汀点了点头，那一双线条优美的长腿开始跑动起来，她学艾伦般飞快跑到舰首，再一个凌空飞跌，朝着艾伦的方向扑去。艾伦刚一刀遥斩，血色刀气一路前进，将敌舰尾部其中一个引擎破坏。便听到身后风声急响，回头看去，克丽丝汀已经来到他的后方，一个翻滚，便在他身边站了起来。

    两人还没时间说话，一道山丘般的身影从星舰尾部升起，却是给鲁玛击退的巨人。他从嘴中挤出一声咆哮，双臂合拢如山峰般砸下。

    “把我扔过去！”克丽丝汀叫道。

    艾伦立时捉住她的手，旋了一圈掷出。同时人借力闪退，让巨人双拳砸了个空。可这艘加

    （本章未完，请翻页）图人的星舰就遭殃了，本来已经屡受重创，现在更是给巨人砸得装甲四分五裂。里面响起加图人愤怒的叫声，可他们却无法阻止舰体打着旋往下方落去。

    瑞斯的星舰及进开来，让艾伦拥有一个可以落足的空中平台。那一边，克丽斯汀已经扑上巨人。她拔出背后双刀，灵活且迅速地在巨人身上留下道道伤痕。对于巨人来说，克丽丝汀就像一只讨厌的蚊子，挥赶不开，偏又不断制造着伤口，让他流血不止。

    在闪过巨人拍下的手掌后，克丽丝汀跳到了格莱人的脑袋上。双刀连环挥动，将巨人的双眼刺瞎。巨人失声大叫，再看不到任何东西时，克丽丝汀趁机割开了他的喉咙，然后往回掠来，落在了星舰上。至于那头巨人，已经捂着脖子倒跌下去，转眼消失在虚空之中。

    “干得漂亮。”艾伦朝她竖起大拇指道。

    克丽丝汀却不领情，头发一甩道：“比起你来还差得远了，我要再杀它一些！”

    说着已经搜索着附近空域的目标来了，旁边的鲁玛朝艾伦耸耸肩道：“她一向好强得很。”

    克丽丝汀鼻孔嗡动，哼了一声。眼睛亮起，却是锁定了一架敌舰。就要发力前冲，艾伦突然脸色一变，伸手捉住了她。这一扯差点没把克丽丝汀摔倒，她回头怒视：“你干什么？”

    却见艾伦和鲁玛皆无比凝肃地往前看，这时克丽丝汀才感觉到一股不太一样的气息。这股气息深沉、却又暴烈，就像正在酝酿的一团风暴。她转过身，握紧双刀，重心微往下放，整个人蹲下了些，摆出全力以赴的姿态。

    就在瑞斯座架的左侧方，一道深沉且漆黑的身影正缓缓升起。在那黑暗的身体表面，有道道暗黄的纹路闪烁不定。巨人两臂环抱，双腿并拢，就此悬空在空气中，一付不可一世的模样。他那暗黄色的双眼扫过附近的交战的敌我星舰，以及诸多在空中战斗的人类强者。

    黑暗泰坦！

    艾伦沉声道：“这家伙肯定是指挥官，得先干掉他！”

    话音末落，黑暗泰坦抬头发出一声震彻全场的咆哮，化成一道黑焰瞬间升空，扑向几个人在虚空的人类强者。半空当即传来碰撞的巨响，几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环环炸开，引得高空出现阵阵气浪。那几名人类强者被黑暗泰坦撞飞，其中一人更被巨人捉住。

    巨人双手一握，哪怕距离甚远，艾伦犹能听到黑暗泰坦全身骨节作响的声音。巨人迸发恐怖巨力，当他放开双手时，那被他握在手中的人类已经像扭曲的布偶般飞快堕下。

    人类一方无不看得怒气填膺，艾伦紧握血焰，声音如同凛冬寒风：“升空，我们去干掉那个家伙！”

    无须有人指挥，身在半空的黑暗泰坦已成众矢之的。无论是星舰，还是人类强者，都开始朝巨人的方向集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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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泰坦在格莱族中已经算是中坚战力，虽然比不得狱炎巨人，以及那些拥有名号的顶尖强者。￠￡，但这些漆黑的巨人也拥有等同于联邦少将的实力，再加上黑暗泰坦本身强悍的身体以及在能够自由穿棱太空的优势，若在外太空中遭遇它们，那简直就像一场恶梦。

    前不久格兰特家的一艘战列舰便已经印证了这一点，所幸现在战场是在凛霜星上，人类强者不用受到液态衣的限制能够自由战斗，总算扳回一些劣势。只是参加自由猎杀的强人，等级至多也就是二十四级左右。那些超过二十五级的强者根本无缘自由猎杀，家族会强制把他们留在军队里，以便撑起整条战线的战斗。

    说到底，自由猎杀的舞台更多是为家族这些后进之辈提供一个磨砺的机会。再加上选择凛霜作为战场的强者偏少，因此在这一刻，能够单独匹敌黑暗泰坦的强者几乎没有。

    艾伦如同全力以赴的话，或许能够拼一拼。可他不想才进战场就暴露全部实力，人类之间同样也有竞争，甚至这些竞争会因为仇恨的积累而趋向恶劣的一面。艾伦不知道会否在战争中被人在背后捅上一刀，能够尽量保存实力，自然是最佳的选择。

    不过面对黑暗泰坦，他也不敢托大。在瑞斯的星舰高度不断爬升的同时，他体内的天灾回路，额间的燎原之印一一激活。除了没有释放投影，启动死亡赞歌，此刻的艾伦也拿出了七成的实力来。他身上光焰飞腾，片片橘黄的焰光直冲天际，宛若接天火柱。

    在他身边的鲁玛和克丽丝汀感受最深，此刻的艾伦气焰如炎。如果闭上眼睛的话，他们会错以为正站在一道连天接地的天火之侧，那烈烈气焰、煌煌威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起来一般。两人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震惊的模样，原来艾伦之前的战斗根本没有拿出全力。

    直到这一刻，他才动用水面下的实力。

    整个战场充斥着艾伦那如炎气势，正攻击着星舰和人类强者的黑暗泰坦，也无法把这股威势忽略过去。毕竟这股气息，已经可以威胁到他。当他转过头看向艾伦的同时，后者重重踩在星舰上，人已经化成一道火光破空而去。艾伦拖带着一道灿烂的焰尾，仿佛一根由天炎凝成的长枪般直取黑暗泰坦。

    如此威势，一时无两。

    黑暗泰坦的身影在艾伦眼中不断扩大，他甚至可以看到巨人呼吸时那身上道道纹路中亦自然喷吐出点点星火。血隐缓缓抬起，如挑起一座山峦，重刀自然生出千均之势。那扑面而来的凛厉气息，压得巨人也一阵心头发闷。如同威严受到挑衅的雄狮，黑暗泰坦一声狂吼，极具穿透力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大吼声中，黑暗泰坦身上每道纹路皆亮了起来，宛若火焰般的黑色气息纠缠在他的右手上。当即握拳轰出，痛击艾伦。

    艾伦眼中若有火焰飞扬，瞳孔深处一点火光亮起，瞬间已经照亮眼中整个世界。血隐重刀不断溢出血气，又尽数收拢刀身，化成一抹滟红赤光。接着又一团血气溢出、收拢。周而复始，重复几次后，血隐重刀生出一个滟红光茧。如同天外飞石般，拖着凛凛焰光撞上黑暗泰坦的巨灵之拳！

    重刀和巨拳碰撞的瞬间，整个天地化成一片血红。血光氤氲，将万物尽染。接着刀拳相触的一点处又有黑潮急骤扩散，黑潮方现，血光再起。如此反复，两种不同的光芒交替映现，持续了片刻才渐渐消失。直到那黑红二色的光潮消退之后，人们才懂得呼吸。

    这时只见天空炸出一圈黑红相间的火环，火焰圆环中，两种不同性质的源力不断碰撞、爆炸，最终化成单纯的火焰呼的张开，倾刻间将整个天空尽数点燃。放眼看去，天穹燃烧，一付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只是这片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失去源力支撑之后，火焰迅速消散，最终只剩下漫天浓烟。

    滚滚热烟中，艾伦冲起。头顶忽现梦魇投影，独眼魔狼再现。那独眼中异芒闪烁，发动了痛苦增殖的能力。同时刀锋护甲序列激活，血隐刀上当即附加了锋利冲刺。两种能力叠加之后，艾伦才一刀横削，所取之处却是黑暗泰坦的眼睛。巨人知机地闭上双眼，同时头往后仰，让艾伦一刀划空。

    艾伦手腕一转，变削为斩。血隐在巨人粗如树干般的脖子上划过，刀锋擦出连蓬血花和星火。虽已伤到巨人，可效果却远比艾伦预估中差得多。

    “真够硬的！”艾伦骂道，叠加了锋利冲刺之后的血隐，连星舰装甲都斩得开。可斩在黑暗泰坦那层粗糙的皮肤上，却只是入肉三分。这点深度也足切开巨人的肌肉，却休想仍及他里面的血管和神经。

    巨人仍是发出惊天大叫，却是血隐上还附加了痛苦增殖的能力。黑暗泰坦虽然强悍，却还没有脱离生物的范畴。而只要是生物，就难免会有神经。特别是格莱族这样的类人生命，除了体积庞大以及基因特异之外，他们在整体结构上和人类至少有四五成相似。痛苦增殖的能力既能作用于人类，自然也能在黑暗泰坦上产生效果。

    于是肌肉被切开的痛苦瞬间被放大的百倍千倍，那巨大的痛苦通过巨人的神经传送到他的大脑，以黑暗泰坦的强韧神经也不由惨叫起来。泰坦巨人立刻挥动手臂，把艾伦拍开。

    艾伦横刀挡在身前，趁机在巨人手上又开了道浅浅的口子，让黑暗泰坦又惨叫一声。可他也不好过，巨人一拍几有万斤之力，艾伦像被一座飞来的山峰扫到般，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跌了开去。人在半空吐出一口淤血，接着便从万米高空迅速往下堕去。

    看着艾伦的身影在百米处掠过，克丽丝汀忍不住惊叫一声。这时星舰要想赶去都已经迟了三分，克丽丝汀忍不住奔到舰体边缘，却见下方突然一团黑雾炸开。

    贝尔摩德从暗影通道中跃起，伸手接住艾伦，被他的下堕惯性压得一起下跌百米后。贝尔摩德肩后的黑魔翼突然展开，他清啸一声。双手旋动艾伦，将之往上抛起。人在半空，又打开了暗影通道，一下子钻了进去。

    艾伦弹上几十米后，黑雾在身边重现。从通道中出来的贝尔摩德再次捞住他的手往上掷去，如此反复数次后，艾伦朝着瑞斯的星舰扑去，并牢牢挂在舰体旁侧的装甲上。

    “鲁玛！”克丽丝汀叫了声，当先朝艾伦跑去，和随后奔至的鲁玛一起把艾伦拖了上来。

    即使以艾伦的胆气，如此在高空上上下下地来回一趟后，也觉全身乏力。整个人大字型摊在了星舰上，大口喘气看着头顶的黑暗泰坦。艾伦被击飞后，已经有其它人和巨人交上了手。人类星舰除了一部分仍与加图人交战之后，剩下的将火力拼命渲泻在黑暗泰坦的身上。

    那漆黑巨人的身边不断有火球升起，然而星舰上的高能加农炮仍轰不穿巨人那变态的防御能力。只有震荡导弹才能给予他真正的伤害，但所谓真正伤害，也就撕开他一些表皮而已。毕竟就连战列舰的火力也无法将之击退，何况是家族狩猎团所使用的小型星舰。

    对付黑暗泰坦，只有战列舰的量子主炮才能够给予重创。至于次一级的火力，也就让黑暗泰坦受些不轻不重的伤罢了。

    除了加农炮和导弹炸起了火球外，黑暗泰坦的身上还有诸多霜风电雨不时炸裂，那些则是来自人类强者的攻击，具备远程攻击能力的强者们毫不吝啬地丢出自己的绝杀。来自强者的攻击比星舰火力更具威胁性，就连黑暗泰坦也不敢全数硬接，而利用自己飞行优势，在空中上下窜动，以躲避人类强者的集火轰炸。

    “艾伦，你听得到吗？”

    躺在星舰上的艾伦突然听到护甲上的通讯器响起露茜的声音，他连忙坐起来道：“我在呢，有什么事你说。”

    “太好了，你没事。”露茜又接着道：“听着，除非是少将级别的攻击，或者战列舰的量子主炮，才能迅速重创甚至杀死黑暗泰坦。而像现在这样狂轰乱炸，是很难杀死他的。黑暗泰坦是生命形态已经蜕变过一次的格莱人，他们会在胸腔中形成源核，那是他们的力量之源，作用等同于人类的心脏。”

    “你们必须想办法破开黑暗泰坦的防御，让源核暴露出来，再破坏它。这样就能从根本上杀死黑暗泰坦，否则像现在这样，要放倒这大家伙不知道还要纠缠上多久。”露茜恨恨说：“可惜我的金蔷薇还末能进化到破灭阶段，要不然也就打一枪的事。”

    艾伦重新站了起来：“你知道的可真多，有这些情报已经足够了，我们会干掉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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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只不过是我单方面的猜测，在没有实际证据的前提下，大家还是不要泄露出去好了。”艾伦想了想，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想法，但不是我们现在要关心的事，等日后再说好了。”

    他看向瑞斯道：“原则上我们是**行动，不过如有需要，还是别吝啬向我们求援。”

    瑞斯哈哈一笑：“我才不会做那些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放心好了。至于消息方面，有最新情报，我会知会你们的。”

    定下几种秘密联系的暗号，以便在野外时可以互通讯息之后，瑞斯两人便告辞离去。艾伦伸了个懒腰道：“今天大家也累了，早点消息吧。明天有的是活干，养好精神才可以去赚联邦的军功。”

    夜渐渐深沉，凯岩基地的灯光却愈发明亮起来。特别是基地大门前两盏大功率的探照灯，更是不断扫动着粗大的灯柱，监视着基地的前方。夜晚才是凛霜星一天真正的开始，在茫茫夜色里，这颗星球的土著生命会忙碌活动。智能低些的只是如同野兽般出没觅食，而像猎头者这种高等智慧生命，则无时无刻不在暗中筹划着从入侵者手中夺回失地的计划。

    当然，也并非所有的猎头者对人类或艾达华星人都是敌视的态度。他们的智商不低，正因为拥有智慧，所以他们能够被笼络和收买。联邦也好，艾达华星也罢，对待星球土著都有自己的一套怀柔政策。如果没有必要，也不会对星球上的生命赶尽杀绝。

    没意义的战争对双方来说都无好处，所以只要星球上的智慧生命学会妥协。在最初的镇压阶段过去后，入侵者和土著的关系往往会朝着共生互利的方向发展，而那也是符合利益最大化的战略目的。只有约顿星域那些极端仇视生命的家伙，才会采用纯粹的暴力去征服一颗星球。

    凯岩基地附近存在着冬青之森，这片森林中不乏有猎头者存在。这些星球土著有时会在夜晚驱使野兽一同进攻基地，在基地初建那段时期，这样的案例可不少。所以哪怕建成至今，每一任的基地主管都不敢掉以轻心。凛霜的夜是漫长的，同样也是危险的。

    对于冬青之森来说，夜晚便如同地球的白天，正是一天的开始。若有人出没在夜色下的森林，就会发现到处都有生命活动的痕迹，而其中不乏一些危险的东西。

    在一片能够看到凯岩基地的山坡上，有块难得的空地。空地上长满了死神草，这种草在夜晚的时候，会从根茎内部向外放出昏黄的萤光，在茫茫夜色下吸引着生物光临。死神草是凛霜星中比较罕见的耐寒植被，它们能够将覆盖在表面的霜雪转化成水份并贮存在根茎里，因此也成为一些生物的天然储水器。

    被死神草散发的萤光所吸引来的生物，它们会挖出根茎并吸取里面转化的淡水，以作维持生存之需。可在索取的同时，某些倒霉的家伙就会被死神草缠上。死神草会像蛇一样缠住猎物，当身上缠上诸多死神草后，猎物往往会被勒死在草丛中，进而尸体成为大地的养份。

    索取和馈赠，付出与收获，永远这么不断轮回着。

    现在正是死神草狩猎的时候，一点点昏黄的萤光升腾而起，将这片空地的上方染成一片光的海洋。可惜今晚的狩猎注定不顺利，在还没有猎物被吸引到来之前，草地的上空却悄然出现了一艘深色的星舰。星舰上两侧的暗金纹路正光芒流转，这艘星舰最终降落在了草地之上。

    金属造物压得底下的死神草无不紧紧贴伏着大地，它们可以勒死野兽，却使星舰这种大家伙一点办法也没有。

    降落之后，升降甲板入下，从里面走出几个人。当先一人正是凯瑟琳，后面则是她手下一个副官。副官急急跟在将军身后，道：“少将，我们应该降落在地表基地比较好。我们自已带来的补给、燃料可不多。”

    “啰嗦。”凯瑟琳头也不回地道：“用完上面的资料，我再找个基地补充就是了，饿不死你们的。”

    副官尴尬道：“补给倒也就算了，可随便停留在野外可是很危险的，这里毕竟不是地球。”

    “危险？”凯瑟琳回头，眼中波光流转：“你觉得我和这里的星球土著，哪方更危险些？”

    “真是些胆小的家伙，就这样有什么资格呆在我身边！”她跳下了升降甲板，直接踩在了草地上。

    死神草感觉到生命的气息，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凯瑟琳哼了声，蝎枪不知怎么来到了手上。在她手中一个旋动后，重重插到地面。在蝎枪扎进草地的瞬间，副官像是听到什么东西惨叫了一声。接着以凯瑟琳为中心，大片的死神草枯萎死去，倾刻间形成一片直径数米的死亡区域来。

    而在死地之外，其它的死神草仿佛生物般拼命收敛着那些昏黄的萤光，彻底把自己变成普通的植物。凯瑟琳淡然道：“现在可以扎营了。”

    副官无奈，朝舱门里吹了声口哨，就有一队士兵涌了下来。他们熟练了分工协作，几人负责扎营，数人则散开警戒。另有两名女兵则开始架炉造饭，为凯瑟琳准备晚餐。

    凯瑟琳自己则走到山坡尽头处，在她脚边，一撮死神草不安地蠕动起来。凯瑟琳一脚踩下去，便安静得不能再安静了。她才抬头朝远方看去，夜色下，凯岩基地的灯光在她双眼中闪烁着。她对着无边夜色，双唇嗡动，说了一句无声的话：“好好等着我。”

    人在凯岩基地宿舍中的艾伦，无来由感到一阵恶寒。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他迅速从床上爬起，看向窗外，却无法在黑夜下看到更多的东西。

    地球时间七点，可对于凛霜星来说仍是夜晚。但天空已经有了一丝浮白，东面的天一道白光连绵成带，然而要等这道白光将天幕尽染，还需要五六个钟头的时间。艾伦已经准时醒来，在洗漱之后，将刀锋护甲穿戴完毕，便提着血隐走出了房间。其它人也各自准备完毕，在大厅集合。

    雷纳已经先行离开，对于这个**特行的兄弟，艾伦也无从过问，便领着其它人来到基地的餐厅。餐厅里已经有一个角落划出来作为这些自由猎杀的强者们进餐之用，艾伦带着队伍走进来的时候，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餐厅里的士兵对他们投来殷切的目光。

    不少人在艾伦背后血隐这把造型粗犷，通体赤红的重刀上打量。再看艾伦时，士兵，特别是老兵的目光已经多了些东西。艾伦的身形偏于纤细那一类，可这样的人却使用血隐这种霸道粗狂的武器。如果不是拿来充场面用，便是有着凌驾于外表之上的实力。

    而这样的人，往往很难用等级和外表去衡量其实力。士兵们已经多多少少听说艾伦一行昨天冲过约顿异族的封锁网，而且还合力干掉一名黑暗泰坦。经历过那些的战斗还能够回到基地的，不是运气极好，便是实力过人，自然没人去质疑他们的力量。

    用餐区里，瑞斯和他的人马早到了，正和其它几个家族的人打着招呼。这家伙的确擅长交际，这才刚认识两天，却已经像是和人家相识已久似的，连艾伦也不由佩服起他这项社交技能来。

    “嗨，兄弟。你来晚了。”瑞斯看到艾伦，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却把用餐区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艾伦和雷纳昨日的表现堪称耀眼，虽说黑暗泰坦最终是雷纳所击杀。可若之前没有艾伦为他破开巨人防御的话，单凭雷纳也很难办到。当时艾伦一刀遥斩，黑暗泰坦既皮开肉绽，对在场众人而言仍记忆深刻。特别是那些和黑暗泰坦交过手的，都亲身体会过巨人变态的防御力。

    艾伦看似轻松斩开巨人胸膛，可实际上却没那么简单。而那一刀还从侧面说明了一些问题，那就是艾伦已经有实力重创少将级别的强者。可让人在意的是，他在联邦的官方资料中仅有十九级！

    因此看向艾伦的视线里，大多数人的目光是友善的。毕竟有这么一个强人在身边多少总让人安心，却也有一些充满敌意的视线，甚至有的在艾伦身体要害部位游戈着。艾伦立时生出感应，手扶血隐，双眼微眯。目光凝成刀剑朝那几道带着敌意的视线看去，顿时那几人的脑袋像被一根钢针狠狠扎了进去般，痛得呀一声轻叫。

    接着拍案而起，怒视艾伦。

    艾伦冷笑，放开血隐，双手负后冷冷看着他们道：“想找麻烦可以换个时间和地点，至于这里，我劝你们还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吧。”

    在他身后，一片黑影涌现。穿着火山护甲的雷纳挤开艾伦，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将刺骨战锤轻轻放在脚边，却把混凝土地面压得陷下三分。他如同自言自语舰说道：“想找贝思柯德的麻烦之前，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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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站起来的几人看了看雷纳，又在艾伦身上扫了眼，终闷哼几声坐了回去。∷∷∷∷，其中一个心存不忿的，伸手在金属桌面上使劲一拧，顿时桌面响起金属扭曲的声音。在他放开手后，桌面的一角已经变得不规则起来。

    雷纳看了眼，冷冷笑了声：“废物。”

    那人气得几乎又要站起来，却给同伴生生拉了回去。

    气氛尴尬。

    艾伦径直带着露茜几人坐到雷纳那一桌，看着刺骨战锤上沾有些异样的血迹，他伸手捉来一条长面包道：“我以为你早过来了，原来是去晨练。”

    “这里比我想像中有趣得多。”雷纳板着脸道：“还有，你别坐那么近，我刚才可不是帮你，一切只为了家族。”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为了家族，你就委屈一，和我做做样子吧。”艾伦把面包撕成两半，一半丢给了雷纳。

    雷纳的眉毛几乎要拧断，最后才不情不愿把艾伦放到他眼前的面包撕成一条条往嘴里送。

    吃完早餐后，一名军官领着众人来到基地一个作战室里集合，主管奈德早等候多时。看到艾伦等人走了进来，当下热情招呼道：“各位早餐还满意吗？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向我提出来。”

    尽管参战的人几乎来自各个家族，但都明白上了战场，就和呆在家中不一样。凯岩基地的伙食自然称不上可口，不过也没人肤浅地在这方面大作文章。奈德也是几句场面话过之后，便直奔主题。

    “首先恭喜各位，昨日你们与约顿异族的那场战斗，通过多架星舰的记录仪所提供的资料，各位的军功已经确定下来。特别是合力牵制、击杀黑暗泰坦的人，将拿到更多的军功。具体的呆会各位可通过智脑连接联邦的数据库进行查询，不过艾伦和雷纳两位先生，我倒是可以提前告诉你们，两位皆获得了四等功一个。”

    本来杀死黑暗泰坦这种等级的敌人，已经分到一个三等功。但由于黑暗泰坦并非他们任何一人单独击杀，而是联手合手，再加上其它负责火力牵制的人，能够拿到一个四等功也算是不错了。方进战场，便捞得一个四等功，倒是让很多人眼红了好一阵子。

    奈德看着他们两人：“二位可以用军功兑换自己想要的物资，也可以保存下来以作累积之用。联邦军功的升等采用的是十进制，也就是十个四等军功，可以换算成一个三等功。以此类推，那么各位，在你们正式进入战场之前，有一些必要的装备要提供给大家。”

    打了个手势，副官给奈德提出来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上面标示着联邦的星旗战鹰图案。中校把它打开，里面分成若干的凹槽，分别放置着好几样东西。奈德先拿起一个臂章模样的金属物，晃了晃道：“这是你们的身份令牌，在联邦的所有基地通用，包括伊甸园上的。它有几项功能，一个是军功记录，你们所累积的军功都会详细记录在这里面；另外一个是实时记录，各位每场战斗都会被记录下来，并且每过半个钟头自动在联邦的数据库里备份一次，以便参谋总部核算军功之用；还有一个则是卫星定位，令牌每过三秒，会自动向卫星基站发送你们的所在座标。一旦你们和基地失去联系，救援队可以凭借这个功能找到你们。”

    奈德搓了搓手，从箱子中拿出一个标示着“战地急救”字样的盒子：“接下来要给你们介绍的，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打开，盒子中那黑色的绒布上射着三根针剂，外观外表是红色、蓝色和白色。奈德的手指落在红色那根针剂上面：“这是战地兴奋剂，它可以刺激你们的各项机能，让你们在短时间内爆发额外战力，又或者在面对强敌时有一线逃生的希望。它很安全，唯一的后遗症是药性过后，你们会很虚弱。至少得十分钟，才能够恢复基本的行动能力。所以万不得以，别随便使用。”

    “兴奋剂每天只能使用一次，若当天用完，可回到基地补充。”奈德又拿起另外一根蓝色的针剂：“这是战地急救针，它可以延缓你们的伤势，对于一些较轻的伤势有快速恢复的效果。当然，我想没人会因为受轻伤就使用它。总之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它至少可为你们吊住性命。当然，它的作用也没那么神奇，大致上来讲，它可以让你们的伤势减轻三分便是。至于什么时候用，自然得由你们来决定。”

    “最后，这是神经麻痹剂。我建议各位，除非到了生死一线的时候才使用它，它可以暂时让你感觉不到疼痛，并且最大程度激发出你的潜力。使用它之后，你会觉得自己是战无不胜的超人。它给人体带来的兴奋程度，犹在这支兴奋剂之上。可如此巨大的作用，代价也是十分高昂的。”奈德严肃地：“在药性消失后，被它所屏蔽的痛觉会数倍，甚至十倍作用于你的神经。你会感觉到巨大的痛苦，而在联邦的先例里，不乏有事后活活痛死的案例。其次，由于直接作用于神经，因此它对你们神经所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除非你们晋阶时迎得一次全面进化的机会，那么还有可能修补受损的神经。”

    “这种伤害带来的副作用之一，是你们的反应会比以往迟钝，至于程度的深浅，视之药性发挥的时间长短而定；另外一个，如果多次使用，那么很可能让你们的脑细胞坏死。这种损害十分严重，最轻的就是变成傻子，严重些的就成为无知无觉的行尸走肉。”奈德摊手：“但不管如何，在紧要关头，它还是能救你们一命。至于你们是否要使用它，则由你们自行判断了。”

    将战地急救的盒子重新盖上，奈微笑道：“在完这些不太让人愉快的话题后，让我们些轻松的吧。看看这个如何？”

    在箱子里有一排并列的槽格，里面摆放着一根根像是巧克力似的东西。奈德拿起一根轻轻挥动道：“你们觉得它是什么？巧克力？不不，我们才不会为大家提供零食呢，可它确实和巧克力有关系。”

    看其中有些人已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奈德只能在心中暗骂一声：都是些没趣的家伙。

    他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这是高能营养素，它被压缩成块状，并且加入了可可豆粉，这样让它吃起来像巧克力似的。如果你们不喜欢巧克力，那我也没有办法，暂时没有其它口味可以选择。而像这样的营养素，只要吃上一块，就能够摄取到一天活动所需要的能量，在野外十分方便，特别是在凛霜星这种极寒环境下。”

    至于其它的，还有折叠式登山镐、多功能雷达手表等等。它们被整合在一个手提箱里，就是一份联邦为参战者们准备的野外物资。这一套物资是免费的，可如果之后需要补充，则需要用军功进行兑换，当然也可以用联邦币直接购买。不过像里面那一盒战地急救药剂，却只能用军功进行兑换，毕竟这种东西已经属于战略物资了，轻易不流向市面。

    在奈德的副官那进行登记之后，每人便领了一套野外物资。再按照指示，先将其中的令牌激活并佩戴在身上。看着所有人把令牌都激活之后，奈德提醒道：“身份令牌还有通讯功能，当然它可以设置多个频道，以便自己团队通讯之用。”

    “奈德中校，我们现在更想知道那些混帐巨人和加图人躲在哪里，才好打个痛快。”一个高大的青年挥拳道。

    奈德头道：“事实上我接下来要的，就是这个。目前根据联邦的情报系统来看，活跃在联邦和艾达华星人控制区域的敌军并不多。然而我们不相信在凛霜里只有这么一敌方军队，更多的敌军应该是藏在控制区之外，也既是那些末加探索的地区里。”

    “所以现在我手头上有一些可以分派给你们的任务，就看看你们想接哪一种了。”

    凯岩基地目前发布的任务有两类，一个是探索类，既对基地控制范围外的区域进行探索。这类任务的内容相对广泛，没有一个既定的完成目标。参与者可以在探索的同时绘制地形图，记录该区域的生物，消灭危险生物，发现寒雪晶伴生矿等等。如果出现约顿异族，也可选择击杀或折返。探索类任务以地球时间七天为一个周期，每个周期结束可返回基地补给并登记军功。也可累积数个周期后再返回，而每累积一个周期，军功将会以一定比例递增累加。

    另外一类则是指定性任务，这类任务主要是解决基地现在的某些难题。例如一些被星球土著占据的雪晶矿，又或者清剿某个指定区域的危险生物等等。

    在这两类任务之上，还有一个没有时间限制，长期有效的特殊任务。那是由联邦总部直接发布的，任务的内容是侦察敌军主力部队在凛霜上的所在位置，并且挖掘他们在该星的战略意图。若能够达到这两个要求，且事后证实情报准确的话，将直接给予一个二等功的奖励。

    [出院快一周了，重新当回了奶爸，好不容易才适应好这新的生活节奏。这个子比大女儿好带些，至少晚上不哭不闹，谢天谢地，让我睡眠总算充足些。下个月会恢复正常两更，这里先提前预告下，同时感谢项大哥、天下第九刺客、太乙真火、风淋春江等朋友的打赏和月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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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下东西，准备出发，争取在日落前完成任务。”

    艾伦打开物资箱，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放到身上的背囊里，然后提着血隐集合众人。贝尔摩德在前方引路，四人鱼贯而行，离开了这片山头。在他们离开之后，几道人影从远处的草丛中钻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在基地和艾伦有些摩擦的凯奇，他手下四男一女，伏在他旁边的女人皱眉道：“我们不应该在这里。”

    “闭嘴。难道你没听到那个混蛋是怎么羞辱我们的？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贝思柯德有多了不起。”凯奇咬紧牙齿，脸上的肌肉因为过于激动而微微抽搐着。

    他打了个手势，说：“我们跟上去，逮到机会赏他几记黑枪，看他以为还敢那么得意忘形。不过捞了个四等军功，就目中无人了？”

    冷哼声里，凯奇猫着腰往前窜起。女人和其它同伴只能无奈跟上，一行人吊在艾伦他们的身后，一同向雪晶矿场前去。

    在他们前方，四人拐过一棵古树时。露茜往后看了眼说：“一些老鼠跟在咱们后面。”

    “我知道，从离开基地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咱们，看来是想捡点便宜。”艾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露茜随口问：“想怎么对付他们？”

    “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做出太过份的事。只是吊在我们后面的话，就给他们找些麻烦好了。但不是现在，等完成任务后再招呼他们吧。哦，矿场到了。”艾伦停了下来，借着一棵树干歪歪曲曲的怪树挡着自己大半边身形。从他这个方向看去，可以看到矿场的大门。

    门上一块铁牌斜挂在上面，一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剩下几个可以分辩出“联邦矿场”的字样。大门一面斜倒，被草丛淹没。另一面仍保持原貌，挡住艾伦大半视线。矿场的两边架设有铁丝网、哨塔等物。已经荒废有一段时间的原因，所以现在看去哨塔倾倒，铁丝网也给成片推倒，有的地方则给锐物撕出不规则的缺口来。

    一条凹凸不平的石路蜿蜒地通往矿场的深处，在一个转弯处的山丘上，正蹲着一名猎头者。他就像雕塑般在风中一动不动，偶尔才拿起什么东西丢进嘴里，然后嚼动咽下。艾伦朝那名猎头者指去，再看向贝尔摩德。后者会意，悄然进入了暗影通道。片刻后，一团黑雾在猎头者身后升起。贝尔摩德从黑雾中走出，轻松地解决了这名哨兵。

    在如法炮制干掉剩下的哨兵后，艾伦看向了雷杰斯。后者呼出一口热烟，刀剑齐出，持于双手便大步朝矿区大门走了进去。

    “我们去矿井出口守着吧，如果不抵抗，就允许投降。”艾伦简单说道，带着露茜也进入矿区。

    矿场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在回荡着。距离日落还有几个钟头，对于猎头者来说，正是一天中睡得最沉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时候。矿场中有三个矿井，其中一号和二号矿井在猎头者袭击时，因为战斗的关系而塌方，目前已经无法进出。三号矿井则保持原状，只是矿井已经不再作用采集雪晶之用，而是变成了铁拳部落的老巢。

    矿井入口的上方竖着一面部落的旗帜，上面画着个拳头，那是铁拳部落的图腾。矿井里很安静，顺着一道铁轨往内延伸，两边的井壁插着已经熄灭的火把。猎头者已经把矿井中重新做了改造，矿洞被打通扩展，形成一个大厅。几根石柱支撑着整个大厅，石柱的下方皆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头骨。

    这些头骨中大多是各种兽类的，可在里面也可以看到人类的头骨。

    在大厅的角落还有几团篝火，篝火已经几近熄灭，如今火焰十分微弱，仅能照亮大厅的一角。火堆上有手工做成的简陋烤架，那上面尚有不知什么野兽的肉排被放在烤架上熏，于是大厅的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大厅的阴影里，猎头者三五成群地睡在一起。而在最深处的地方，有一片由木头搭起的高台。

    高台距离地面有四五十厘米，长宽两米见方，铺着枯草和兽皮。正中躺着一个猎头者，他的皮肤在阴影中不时淌过浅蓝色的光泽。他身上的装饰比普通的猎头者更多，用兽骨磨利制成的耳钉、用小兽头骨串成的项链、用野兽皮毛编在一起的杂色披风还有胸口一个图腾刺青，都在说明他的身份。

    何况在他两边，各躺着一名女性，身上皆一丝不挂，亲密地抱着他熟睡。

    这是铁拳部落的酋长铜须。

    铜须有着猎头者十分少见的茂密胡须，因此他特意把它们留得如同头发般长，并将它们绑成一股，在猎头者中也属于十分**特行的人。他曾做了许多伟大的决定，而占据人类控制下的矿场便是其中之一。在长达半年的占据下，钢须已经视这个矿场为自己的家。

    因此当他在睡梦中闻到家里出现人类气味时，铜须猛的睁开双眼。迅速，而无声地翻身而起，以半蹲的姿势伏在高台。他的双眼精光四射，视线穿透了阴影，落在远处入口一道逆光的身影上。

    是人类！

    铜须发出尖啸，啸声在大厅里回荡着，将熟悉的同胞悉数惊醒过来。睡在篝火边的猎头者立刻将木头丢进火堆了，有了新的燃料，火焰渐渐烧得更旺起来。轰一声，从篝火中窜起米来高的火焰，将整个大厅照得一片通明。火光里，雷杰斯大步走进这个大厅。刀剑指向脚边，少年的视线缓缓自左而右地扫过。

    被他视线扫过的猎头者无不高举着战矛长弓，伸出犬牙，朝着雷杰斯示威性地咆哮着。

    雷杰斯不为所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也没有一丝变化。

    当！斩铁和诛绝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击鸣，在大厅中滚滚回荡着。无须言语，铜须便知道来者不善。当下一阵吱吱乱叫，手朝雷杰

    （本章未完，请翻页）斯指去，顿时大厅周围便有十名战士抢出。其中两名一个翻滚，分立雷杰斯左右两边，搭弓便射。其它数人散开扑来，其攻击的位置、角度，便知他们极擅联手围杀之术。

    雷杰斯眼睛忽的亮起，人往前倾，比秃箭矢更快的速度撞入前方几名猎头者间。刀剑齐出，划出寒芒片片、星河纵横，顿时大厅中一片刀光剑气。那凛然压力，让火光都暗淡了不小，便连铜须也觉双目发痛，其它族人早已双眼泪流不已。

    转眼间，那几名猎头者战士已被斩杀。雷杰斯几乎是带着一团寒芒去势不停地撞向高台钢须处，当即响起一片惊诧声，剩下的猎头者战士倾巢而出，一时间大厅中利箭破空，枪矛如雨，将厅中灯火绞成片片破碎的光幕。

    矿井之外，寒风不休。艾伦的一头银发，在风中被吹得摇曳不定。他靠在一辆吊车旁，侧耳听了听井内的动静摇头道：“雷杰斯这个家伙，明明只要趁对方睡着干净利落地斩杀掉那些战士和酋长就行了，非要故意释放出气息把猎头者惊醒，真是孩子气。”

    黑色的长衣被风托去，宛若漆黑的火焰。贝尔摩德看向矿井内浅笑道：“那才是雷杰斯少爷该有的风骨吧，他从来都是堂堂正正地击倒敌人。”

    “这么说起来我属于偷偷摸摸的那一类罗？”

    贝尔摩德哈哈一笑：“我可没这么说，如果艾伦少爷非要这么认为的话，那我也无话可说。”

    “你这嘴巴越来越会说话了，难怪奇拉会喜欢你。”

    露茜坐在吊车驾驶室上，一双腿来回晃动着道：“你们俩也太悠闲了吧，雷杰斯可在矿井里拼命呢。”

    “那种程度的战斗对他来说还算不上拼命，你就放心吧。”艾伦看向矿场大门的方向：“倒是那几只老鼠未免跟得太近了吧，近得我都可以闻到他们身上的臭味了。”

    “要不要我去打发他们。”贝尔摩德蹲下来道。

    艾伦摇头：“算了，暂时别管他们好了。”

    这时矿井中升起另一股气势，那道气势倒也有几分凌厉的味道，艾伦“咦”了声：“铁拳酋长动手了呢。”

    铜须是不得不动手，那扑向雷杰斯的猎头者战士在几个照面下就被这手底硬得出奇的人类少年通通放倒。斩铁剑和星刀诛绝在雷杰斯手中舞出一团剑光刀影，铁拳部落的战士在他刀剑齐施之下根本连一招也走不过去，便被刀剑夺去性命。雷杰斯如同陀螺般在猎头者中一阵转动，铜须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道身影抛跌出来，落到地上已经变成没有气息的尸体。

    他终于按捺不住，一声尖啸。那捆成一股的胡须骤然炸开，随着源力光焰透体而出，铁拳酋长须发倒扬。一跺脚，台上两把短柄猎枪弹了起来，闪电般朝雷杰斯射去。铜须紧随其后，从高台劲射而下，闪向雷杰斯一拳遥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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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奇，你不觉得奇怪吗？”

    从一棵老树上滑下来，女人拍拍了沾着青霜的衣服：“我观察了他们好一会儿，那个贝思柯德的少爷带着三个人不是吗？”

    “那又怎么样？”凯奇的手中是一把魔能狙击枪，他正小心擦拭着，一边心不在焉地说：“我就在这里等着他好了，等他们大战出来的时候，一定会因为疲惫而露出破绽的。到时候，仁慈的凯奇大人就废了他一条腿就算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奇怪之处。”女伴皱眉道：“从刚才为止，除了料理几名哨兵之外。那个艾伦，还有另外两人一直呆在外面。他们当中，只有一人进入矿井。”

    “什么？”凯奇终于听出端倪：“只有一个人进入矿井？他们疯了吧，那里面的猎头者可不少……”

    “我是不觉得他们疯了，我更觉得咱们恐怕得离开了。”女人沉声道：“他们如此镇定，大概是因为相信那个同伴，有独力扫荡所有猎头者的能力，包括一名酋长在内。如果其它两人也有同样的实力，再加上能够重创黑暗泰坦的艾伦，你不觉得我们的力量太单薄了吗？”

    凯奇终于从额间流下了一滴汗珠。

    昨天万米高空上的战斗，艾伦那边仅三人出战。至于雷杰】斯和露茜则留在星舰里，外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实力如何。但艾伦三人的表现是有目共睹的，不说联手干掉了黑暗泰坦的艾伦雷纳两人，单说那个自由在高空之间穿梭来去，以雾火化为猛兽吸引巨人注意力的男人，凯奇便觉棘手。若另外两人也有那男人的实力，再加上一个艾伦，自己这支队伍的确没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凯奇出了身冷汗，收起狙击枪道：“去叫蒙飞他们，我们该走了。”

    然而半晌得不到回应，凯奇回过头，却骤然僵住。他那女伴正在发抖，一截嗡嗡作响的源力刀面正勾着女人纤细的脖子，只要她妄动一分，便是身首分家的境地。凯奇可是很清楚自己这女伴有十五级的实力，却连一句话也未能发出便被人制住，那人该有多强的实力。

    光镰的主人隐于老树的阴影之下，看不到对方的样子。只有左右一灰一黑两摄头发垂在脚边，看着这两种异样发色，凯奇猛的想起一人。可这人绝不该出现在这里，凯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如此过了片刻，才听女伴后那人说道：“就这种实力也敢找他麻烦？快滚，还有管好自己的嘴巴。如果让人知道我在这的话，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让你尝尝蛇镰的滋味。”

    “是是是……凯瑟琳大人！”凯奇站得笔直，甚至举手做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

    光镰这才移开，凯奇连忙拉过女伴，扶着她逃命似的离去。这时有风吹过，晃动了树枝，于是树下一阵光影乱颤。明暗交替间，凯瑟琳的小脸若隐若现。她向矿场的方向看了眼，便悄然退后，钻进阴影中，消失在树林里，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嗯？”艾伦皱了皱眉。

    “干嘛？”

    “没，大概是错觉吧。不过那几只老鼠，像是被什么给吓跑了。”艾伦淡淡道。

    他又看向矿井：“不过那里面，雷杰斯应该结束了吧？”

    矿井大厅里，铜须的胸膛如同风箱般重复着扩张和收缩的动作。他紧盯着眼前这个人类少年，火光下，他一剑平指，脸上的表情平淡到让铜须痛恨的程度。刚才扑下高台的连环攻势，却给雷杰斯先是以斩铁轻松弹开两柄猎枪，接着以诛绝斩破铜须的拳风。

    诛绝甚至逸出一道星芒，在铜须的胸口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尽管只是试探性的攻击，但雷杰斯完全一付游刃有余的样子，让铜须既惊且惧。特别是雷杰斯手上的星刀诛绝，那犹如星河般壮丽灿烂的刀芒，却有着斩开万物的锋锐。铜须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过这么锋利的刀。

    “我知道你听不懂，但我还是想说，投降比较好哦。”雷杰斯轻声道。

    铜须当然听不懂人类语，可雷杰斯脸上的表情却已经清楚地告诉他，这个少年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这种被轻视的感觉，让铜须大感耻辱。铁拳酋长提起双枪，从胸膛中挤出一声震彻大厅的咆哮。爆发出无以伦比的速度，眨眼闪至雷杰斯身前。那手上一对短.枪如同狂风暴雨般攻向人类少年，那密不透风的枪势便如同机枪扫射般，完全不留给对手躲避的空间！

    可雷杰斯却没打算躲避，他刀剑齐挥，舞出一片寒光和铜须寸步不让地争夺着每寸空间。斩铁和诛绝频频和铁拳酋长的双枪绞击在一起，擦出蓬蓬星火飘零不定。双方源力的碰撞，生出阵阵罡风，压得大厅中的火光摇摆不断，仿佛随时会给熄灭般。如此惊心动魄的战斗，看得周围的猎头者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铜须突然逮住个机会，双枪猛的拨开雷杰斯的刀剑。大头探前，张嘴就朝雷杰斯的肩头咬去。后者不慌不忙，脚下滑退一个身位。诛绝拉回，瞬间横在铜须大口之前。铜须已经咬下，然而一口利齿嗑在诛绝刀身上，却把他震得一阵酸麻。特别是那两颗从上腭处探出的犬齿，更给震得当场崩断。

    “随便乱咬，小心咬到不该咬的东西！”雷杰斯手臂发力，诛绝往前推去，要把铜须的脑袋削下来。

    铜须魂飞魄散，当即松口后仰，堪堪让星刀从鼻尖擦过，只带起一蓬须发。可这么分神的瞬间，雷杰斯已经一脚飞起，把他踢飞了出去。铜须重重摔到地上，滑出几米才停了下来。他吐出一口血痰，里面还有几颗断牙。铜须愤怒地站了起来，雷杰斯已经长剑前指，拉出一道照亮大厅的雪白剑光电闪而至。

    那剑尖颤动不定，一丝丝剑气吐纳不休，直取酋长胸口要害位置。

    铜须不惊反喜，他们猎头者的胸口有一层天然的骨骼装甲，外面则覆盖着皮肤以作伪装。往往对手不知深浅，全力朝他们身前招呼。以为得手之际，却往往被猎头者借外骨骼装甲挡下重击，从而成功反杀。

    现在看雷杰斯一剑刺来，铜须也是狡猾。双枪虚舞，当枪尖碰到斩铁剑时却给弹开，当下中门大开，仿佛大意之下露出破绽。雷杰斯暗笑，之前艾伦解析过猎头者的身体结构，已经知道这种土著生命拥有骨骼装甲。现在看铜须故意露出破绽，他哪不知对方打的是什么主意，却装作脸上一喜，一剑加速刺去。

    长剑瞬间刺中铜须，然而胸前却没有预料中传来重击剧震的感觉。雷杰斯一剑在他胸口轻点，当既弹开。脚踩旋步，一片气浪炸开，雷杰斯已经来到铜须身后。星刀诛绝光芒大作，铜须方知有诈时，一道壮阔星河已经横过他的身体。诛绝撕开铜须的皮肤、肌肉和椎骨。充满杀机的刀气去透体而入，铜须如堕冰窟，他的内脏、神经迅速染上一层浅蓝光色。最终连双眼也一片蓝光大作，其中星星点点的萤光闪烁不定，却是为诛绝刀气尽夺生机。

    扑通一声，铜须先是跪倒在地，接着重重摔下，向自己的同胞宣告死亡。

    大厅中一片寂静，雷杰斯刀剑垂地，缓缓扫过这大厅中的土著。也不知道是谁尖叫一声，接着剩下的土著慌张地往矿井外跑去。他们刚冲出洞口，迎面一股黑色的气雾涌来。猎头者撞入雾中，却不断响起闷哼的声音。等雷杰斯走出矿井时，地面已经倒了一地的土著，则是给艾伦和贝尔摩德两人敲晕。

    “打算怎么处置他们？”露茜从吊车上跳了下来，看着一地的土著皱起眉头。

    艾伦想了想，道：“通知奈德中校，让他派人来处理吧。在那之前，先把他们看守起来。”

    于是几人将晕倒的土著们重新拖回矿井里去，艾伦将矿场的大门拆下，将之横置于矿井入品处。再把几辆废弃的工程车推到门边堵死，矿井就成了一个天然囚牢。至于这些猎头者交到联邦手里会是什么结果，艾伦就没去考虑了。至少，比被他们当场杀死来得强。

    艾伦不是杀人狂，对于那些没有战斗能力的土著，他还下不去那个手。

    和奈德中校联系之后，凯岩基地方面表示立刻派出两辆运输装甲车来带走俘虏。在此之前，则需要艾伦几人先看守着。艾伦也不推脱，爽快地答应下来。奈德中校也表示，这些活着的俘虏，可以为艾伦额外兑换一部分军功，艾伦自是谢过。

    很快太阳就落山了，艾伦总算见识了凛霜星日照极短的特性。尽管夜幕低垂，可事实上，现在才是地球时间的下午四点左右。几人从附近捡来树枝，生起了一堆篝火。矿井处则频频传来响动，以及猎头者的吼叫声。他们终于醒来，却发现自己变成了阶下囚，自然不会高兴。可惜他们无法撼动那被工程车堵死的大门，只能徒然的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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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先兆，等艾伦回过神来，蝎枪那锋利的枪尖已经近在咫尺！

    艾伦瞳孔骤然缩成一点，在他眼里，蝎枪的速度放缓下来。他甚至可以看到正在旋转的枪头，它带动着周围的源力形成一个密集的点。可以想像，这是一记堪比重狙狙击的枪刺。那可怕的穿透力，足以洞穿装甲，就更别说艾伦的脑袋了。

    躲过去！

    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几乎是出于本能，艾伦展现出惊人的柔韧性，整个人往后仰去，双脚却紧紧钉在地面。蝎枪从他鼻尖划过，带起他几根银色的发丝。

    时间重新恢复正常的流速，艾伦整个人像陀螺似的打侧急旋。同时一道红电扫出，血隐磕在蝎枪上，将凯瑟琳的战枪撞开。艾伦借力一个翻滚，重新调整好姿势，这才站了起来。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他额头上冒了出来，并往鼻尖滚去，最后滴落在脚下积雪中，开出一朵鲜艳的梅花。

    看着那滴鲜血，凯瑟琳露出心痛的表情，似在惋惜艾伦的血液平白便宜了积雪。

    这时凯瑟琳的左手微微抬起，另一边的蛇镰已经拉出一片寒光，形若半月地削向艾伦的脖子。

    艾伦矮身、侧闪。蛇镰方过，蝎枪又至，朝他胸口重重点来。血隐抬起，硬受凯瑟琳一枪。可蝎枪点中时却没有预料中的剧烈冲击，对方一枪来势汹汹，却是一记虚招。凯瑟琳趁机滑至他身侧，蛇镰再起，雪地上立刻升起一轮寒月。

    月光破碎，片片光屑中，艾伦狼狈滚开，在雪地上留下点点血迹。他的肩头被蛇镰拉出一道口子，伤口不深，只算是轻伤而已。凯瑟琳如影随形，蛇镰勾出片片月牙，间中蝎枪闪电刺出，杀得艾伦一时只有防守的份。雪地上两道身影不断纠缠、分开、再缠于一起，如此反复。两人身边镰光闪烁、枪影飞腾，偶有一道血电掠起，则是艾伦的反击。

    总的来说，艾伦是防多攻少，完全处于被动的局面。凯瑟琳的战斗风格十分奇特，她的出手绝对称不上快，至少比雷杰斯或贝尔摩德还要慢上些许。可她的动作幅度极小，这使得她攻势连绵，中间少有破绽。

    这样的战斗技艺，一旦被她抢得先手，占了先机。对手就会被牢牢压制，乃至在这种水银泻地般的攻势下磨尽斗志，最终一败涂地。艾伦经历了如此多大战小战，眼光早已非当初可比。一看就知道如果被凯瑟琳牵着鼻子走，他便休想看到明天的太阳。

    他奋起精神斗志，体内天灾回路激活。同时启动了能力“点燃”，源力顿时化为滔天烈焰，轰鸣着推动着艾伦的双手，斩出一道凄厉的血光。

    血隐刀锋血气缭绕，宛如焰光升腾，一刀照准了凯瑟琳的面门劈去，霸道狠辣。

    凯瑟琳的镰和枪一取艾伦咽喉，一取胸口。可艾伦却似忘却生死，看也不看这两记夺命强攻，只专注运刀，一付同归于尽的打法。凯瑟琳表情不变，镰与枪悄然改变了轨道。蛇镰勾在血隐刀上，将之拉开。蝎枪打侧一撞，让艾伦这刀彻底偏离了原先的位置，从凯瑟琳的身边闪过。

    少将不进反退，拖动蛇镰蝎枪，却一肩往艾伦胸口撞至。

    艾伦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道寒光代替了他的身影，横在凯瑟琳的身前，那是恶魔礼赞。凯瑟琳忽然止住身形，骤然停止的动作带起一声闷响，炸起环形气浪，推动着积雪喷向艾伦。艾伦单手提刀，血隐手起刀落，一刀劈开风雪，斩向凯瑟琳的胸口。

    形势逆转。

    艾伦凭借冒死一击，打乱了凯瑟琳的攻势，换回来之不易的反击机会。他岂肯轻易放过，当下收回匕首，双手持刀。一刀刀重逾千均地朝凯瑟琳攻去，艾伦刀势霸道狂野，刀上血气缭绕，形成半米长的血色刀光。刀光吞吐不定，每每扫过雪地或古树，皆在其上留上长一米，深达三四十厘米的痕迹。

    血战百击在艾伦手中频频使出，两人十米范围内的战圈不断生出闷雷般的响声。艾伦的攻势已经尽得血隐的器性，每一刀刀意霸绝，重若山峦。只要凯瑟琳被斩到一刀，便是重伤的下场。哪怕她身为少将，也无法改变这种结果。

    可艾伦的刀势虽猛，却至今末碰到凯瑟琳一片衣角。这年轻少将身形闪烁，每每在间不容发时闪过艾伦的攻击。甚至她的身影渐渐模糊，让艾伦生出眼花之感。那是凯瑟琳正以小幅度的动作高速运动着，她就像一片轻飘飘的落叶，随着艾伦的刀风转折飘舞。

    艾伦暗暗叫苦，他这种猛烈的攻势最不能持久。果然，又斩出一刀时，艾伦忽觉体内源力有点跟不上来，顿时刀势一缓。凯瑟琳立有所感，蝎枪绞击，将血隐弹开。人带着片片残影，拖着蛇镰和艾伦错身而过。艾伦立刻倒跌飞出，左侧腰肋已经多了一道伤口，鲜血正从战服中冒出，又滴到了雪地上。

    “你的动作幅度太大，攻势威猛有余，灵动不足。用以沙场之上倒也合适，可用在强者争锋，这种战斗技巧就粗糙得过份。”凯瑟琳的视线落在血隐上：“你已经摸透了这把武器的器性，但这还不够。通达器性之后，如果能够忘掉武器的物性，随心所欲的攻击。到了那时，你才算摸到战技殿堂的大门。”

    “至于现在，你还差得远了。”

    艾伦一笑：“多谢指教，不过你看这一招怎么样。”

    手上血隐一震，一道波动展开。凯瑟琳才发觉脚下升起红光，足有四个红色的光斑分布在她的四周。而它们重叠的那一部位，便在凯瑟琳的脚下。红斑同时一闪，瞬间凯瑟琳的身影已经被冲天而起的黑红火柱所淹没。

    近乎暗色的火焰仿佛天瀑倒悬，直指天幕！在天灾回路的强化下，烈焰地冲多出了一根火柱，火焰的温度更是提高了一倍，总体威能增加了五成。那如同要将夜幕也一并点燃的连绵天火，照亮了冬青之森上的夜空。而哪怕相距足有上百公里之外的雪晶矿场，也能够清晰地看到这道粗大的火柱。

    “已经开始交手了。”站在吊车之上，贝尔摩德轻轻说道。

    夜风把他的话语送到露茜耳中，少女看着远处升腾的火光，不由握紧了拳头。

    艾伦的眼前尽是翻涌不休的热烟，烈焰地冲的热能一下子将周围的积雪蒸发成了水汽，水汽被寒风一冲，又变成了雾。于是一片朦胧的雾气弥漫开来，让视野受到极大的影响。他举刀横扫，掀起一片刀风，将眼前的雾气一扫而空。视野重新变得明朗起来，却见前方的地面积雪尽去，地面多了一个宽达四五米的黑色圆斑，那是烈焰地冲留下来的痕迹。

    可上面没有凯瑟琳的身影，艾伦打死不信一个烈焰地冲就能拿下这联邦少将。

    即使他希望如此。

    “这个烟花，未免太大了一些。”果然，凯瑟琳冷漠的身影从背后传来。

    艾伦苦笑一声，转过头去。凯瑟琳仅是衣角染上黑迹，两条马尾的发丝有些许倒卷，但整个人并无大碍。可以想像，在火柱爆发的时候，她是以何样的高速才能抢在火柱及身前躲开。由此可见，她刚才的攻击没有使用全力。

    虽说艾伦同样也有所保留，可他相信，自己保留的绝对比凯瑟琳要小得多。

    凯瑟琳开始朝他走来。

    艾伦已经做好第二轮战斗的准备，少女却突然停下。接着视线掠往四周，淡淡道：“这些烦人的东西。”

    一声兽吼从左侧的林子间传来，接着是一声声高高低低的叫声。艾伦这才发现，四周的林木中多了许多不同颜色的萤光，那是栖息在冬青之森中野兽的眼睛，从萤光的数量判断，至少有二三十头野兽包围了他们。毫无疑问，这些东西是给刚才艾伦释放的火柱吸引了来。

    终于，一头像熊，却没有毛发，在肩胛处长着一排骨刺的异兽冲了出来。它手脚并用，笨拙的身体撞得雪花四贱，往艾伦飞扑而至。

    艾伦暗道来得正好，蓦然滑退。从异兽拍来的巨爪下闪过，然后掉头就跑，径直和两头身形若狼的异兽之间擦身而过。当即跳起一蓬血花，那两头野兽身首异处，艾伦斩杀它们之后，从容逸走。

    凯瑟琳终于神色微变，想要追去，眼前一堵阴影挡住。她抬头，那熊状异兽的腹部形成一个巨大的口器，里面如同花朵吐蕾般，翻出圈圈密密麻麻的利齿来。从那有若食人花的大口中，一条布满肉刺的粗大舌头闪电朝凯瑟琳卷来。舌头飞溅出几滴臭味冲天的水珠，以凯瑟琳的冷淡，也不由色变。

    “找死！”

    冷喝声中，熊兽身上闪出几道月轮。顿时身体被蛇镰斩碎，那脑袋才飞起来，便瞬间被蝎枪扎到雪地上。凯瑟琳一脚踩着兽颅，冷冷打量着周围这些奇形异状的野兽。对于她来说，凡是被她看到了野兽，已经和尸体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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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方响起异兽的咆哮，自始至终，都没听到凯瑟琳的声音。↖↖点↖小↖说，x.可一股股气息正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凯瑟琳的杀戮精准而高效。艾伦暗自苦笑，这个年轻少将的源力等级大抵和塞格里斯相若，可在战斗艺术方面却远远超过他那个所谓的兄弟。艾伦自问即便底牌尽揭，也很难在正面击倒凯瑟琳。

    他只能另寻其它的办法。

    对艾伦来说，战斗并非只有堂堂正正对决一途。他不是雷杰斯，更没有那所谓的骑士精神。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做回游荡于野外的地表少年。用游击、陷阱、偷袭等战术去摆平他的目标。

    这些是艾伦所擅长的，冬青之森是他真正的舞台。只是凯瑟琳也不是等闲之辈，光是她和艾伦有相似的经历，就足以让艾伦打足十二分精神来对付她。

    艾伦可以肯定，她野外游戈的经验和自己一样丰富。

    风声忽起。

    凯瑟琳已经追上来了，艾伦暗自估算，她摆平那些野兽大概用了十二秒左右。这让艾伦对她的实力，又有一个新的认识。

    艾伦全力飞驰，没有保留任何源力体能，以自己所能够达到的极限速度向前推进。沿途经过数道高坡、无数树木，而无论任何障碍，都无法让他停下一分。凯瑟琳的速度不算快，这从她的战斗风格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属于那种细腻战法的强者，一旦陷入她那连绵攻势里，就如同掉进蛛网的虫子般。若无法以力破阵，就会被她慢慢蚕食。

    在小范围空间的腾移，她的确速度惊人。可这种直线奔跑，显然不是她所擅长的，这从身后的风声渐渐变得细小可以看得出来，凯瑟琳逐渐和他拉开了距离。可如果艾伦把所有力量都用在奔跑上，无疑最终他会被凯瑟琳追上。毕竟凯瑟琳的等级可不是摆设，她的源力比艾伦深厚得多。

    艾伦全力以赴时可以匹敌二十五级的强者，但并不意味着他的源力有二十五级，只是将诸多外在因素叠加在一起，才成就他的超等战力。如果去掉这些东西，只有十九级的源力始终是他的短板。这项短板，在遭遇高等强者时会被不断放大。

    奔跑的同时，艾伦的脑袋同样也高速思索着。一条条方案浮出脑海，又不断被他否决。最后，只有一条方案被他采取。他开始放缓脚步，收束源力。果不其然，他一慢下来，凯瑟琳立刻提速，那后方的破空声有不断增强的趋势。艾伦又越过一个山坡，下方是道横置的树干。

    艾伦脚踩在上面的时候，树干立刻陷下一个缺口，原来里面已经是空心的。他心中暗喜，视线在雪地中扫过，很快捕捉到不远处一根枯木。艾伦把腰肋伤口处的衣料撕了下来，把这条染满他鲜血的布条缠在了枯木上。回头略微估算一番时间之后，猛的将枯木朝左侧用力掷出。

    枯木发出凌厉的破空声，同时将艾伦血液的气味完美地残留在空气里。艾伦自己往地上捧起一堆积雪，将之涂在自己伤口和其它地方，尽量掩去自己的体味后钻进枯木中。跟着收束源力，乃至让心跳的频率也减低了下来。鼻间充满了木屑的味道，这时，树干上方咔嚓一声，被什么东西踩破。

    艾伦从树干的不规则缺口看出去，正好看到凯瑟琳背对着他落到雪地的身影。他连忙收回视线，以免目光引起凯瑟琳的注意。到了凯瑟琳那种等级的强者，感知十分敏锐，一个不好便弄巧成拙。凯瑟琳很快朝着枯木飞掠的方向而去，转瞬已经消失在雪地中。

    那种陷阱骗不了她多久，艾伦立刻从树干里钻了出来，朝着相反的方向潜去。他放轻了脚步，尽量选树木或岩石的地方落脚，避免踩在雪上留下脚印。如此小心地掠出百米之后，才发力狂奔，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很快，后方响起凯瑟琳一声清啸，啸音中带着隐隐怒气。显然她已经发现自己上当，当下心头微怒。

    艾伦嘿嘿一笑，加速远去。

    凯瑟琳重新回到了高坡处，在周围转了一圈突然停下。在她眼皮底下，这根横置于坡下的树干内部已经被蚀空，而在右侧的出口处散落着一些树皮。这些树皮的内侧还很粗糙，带着细细的木刺，显然刚从树干上脱落。凯瑟琳从鼻孔中挤出一声轻哼，当机立断，往树皮指出的方向掠去。

    然而闪出几十米后，凯瑟琳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她不由皱了皱眉，这时军装衣领上的袖珍通讯器里响起副官的声音：“将军，你没有追错方向，他就在你的前方。”

    凯瑟琳脸罩寒霜：“你在监视我？”

    “不不，属下不敢，只是想帮将军尽快结束这场游戏。”

    “哼，看来鲁森催得你们很紧。听说了，这不是一场游戏，至少对我来说不是。你们给我滚远点，我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凯瑟琳摘下通讯器，五指一握，这个小小的装置立刻碎裂，生出一缕青烟。凯瑟琳手一挥，便把碎片丢在雪地上，接着往前追去。

    艾伦如夜鸦般从一棵低矮的树木上无声飞下，他从低空滑过，最后落在十几米开外的雪地上。就势一滚，在雪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人却已经弹起。耳中立刻捕捉到一阵水流的声音，这说明不远处有一条河。这对他来说可是件天大的好事，如果这条河够大、流速够快的话，那么用来摆脱追兵是再好不过了。

    他循着水声的方向掠去，从一片矮树林钻出来后。果然一片鳞鳞波光跃入他的眼中，一条大河在他眼前拐了个弯，朝着前方滚滚而去。艾伦一声欢叫，提着血隐往河中跳去。扑通一声，他落入了水中。冰寒彻骨的河水让他精神一振，当下顺着河水走向往前游去。

    游了片刻，干脆头一钻潜往河中，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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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放下这具潜伏怪的尸体时，自鲜血赞歌处几缕精纯的血气也随着渡入体内，补充着他连日来的消耗。复制址访问 hp:当日他利用河水甩开凯瑟琳，却也仅得到半日不到的缓冲时间。在离开河流，稍事休息之后，艾伦继续西进深入森林。在天亮之前终被凯瑟琳追上，两人又缠斗一番。恬逢附近有猎头者活动的痕迹，艾伦干脆将凯瑟琳引到一个规模较小的猎头者部落，才得以趁乱脱身。

    之后数日，两人不断重复着追逐、缠斗、脱离。在这个过程当中，艾伦总感到凯瑟琳对他的杀意不足，且很多时候总是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如果不是这样，他哪能边战边逃。如果凯瑟琳肯一开始就全力出手，现在艾伦即使不死，也已经身受重伤。而无法如此刻般躲在某个溶洞里，还随手料理了一只潜伏怪，并且吸收了些许血气补充自身的消耗。

    回顾过往这数日，艾伦自我感觉还是收获颇丰。凯瑟琳的战斗技巧十分精妙，能够以她为对手，对艾伦本身也大有裨益。通过这位联邦少将，艾伦得以亲自体验那个等级强者的战斗技法。像凯瑟琳这般足够强大，给予艾伦徘徊于生死一线的压力，却又末动杀心，没拿他性命。如此经历，十分难得。

    须知武道如刀，刀不磨不利，武道亦如此。艾伦得凯瑟琳这样难得的磨刀石，这数天经历于他，在武道刀境上的所得直如一日千里。现在他倒不想过早结束此番磨炼了，只望凯瑟琳纠缠得越久越好。

    用手在鲜血赞歌上抹过，带起潜伏怪的血液。艾伦用它们抹在自己的脸颊、腋下及胸口。这是借以掩饰自己的气味，且在一段时间内会散发着潜伏怪的气味。会让其它潜伏怪误以为是同类，也使一些低级的地底生物闻气而退，少掉些许麻烦。做完这些，艾伦才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坐下，从背囊里取出营养素咬了口，再慢慢将之嚼散吞下。

    营养素下肚，腹中如同燃起了一团火。营养素中饱含的各种氨基酸、蛋白质等皆被释放出来，并转化成能量让艾伦吸收。

    体力正渐渐恢复着。

    按照计划，艾伦会在这里停留五分钟，然后继续移动。凯瑟琳将在不久后找到他此刻的藏身点，接着跟上来。挣得缓冲时间的艾伦，将有一次和她短兵相接的机会。之后便又是逃窜、游戈、休息以及反击。这些天里，他已经重复这样的运动很多次。甚至连凯瑟琳几时会出现，艾伦都可以大概预测出来。

    在战斗和逃窜间，他已经开始熟悉凯瑟琳的行动风格。

    不过这次似乎是个例外。

    仅过了三分钟，便有风声从前方一处幽深的地底通道中传来。那是物体高速移动的破空声，只是那阵声音带着风雷之声，偏于低沉。不像是凯瑟琳的样子，如果是她的话，破空声会更轻柔绵长一些。艾伦皱眉，不是凯瑟琳的话那就是地底生物。他不愿意在这些星球土著上浪费体能，于是往后缩了缩，让自己紧贴着泛着暖意的墙壁。他身上有潜伏怪的味道，除了有数几种格外强大的物种外，其它生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自会绕开。

    很快，一堵黑暗从通道中撞了出来。借着地底某些微光菌衣所散发的萤光，艾伦看得清楚，那是一头潜伏怪。它似乎被什么东西追赶着，速度不减，手脚并用像足一头大猩猩朝着艾伦的方向径直冲来。

    这是艾伦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他没有犹豫，当即从藏身处闪出。踩着细碎的脚步，艾伦的速度却快得出奇。且身影摇晃不定，边缘出现模糊残影，让人难以预估他的动作。转瞬他撞进潜伏怪怀中，鲜血赞歌嗡嗡作响，不断在潜伏怪身上进出。最后一个横划的动作结束了这阵攻击，艾伦又如同潮水般闪退。

    退出数米，他才立定。直到这个时候，潜伏怪的身体才喷出如泉血液，软倒在地。艾伦呼出口气，总算没让这家伙叫出声来。否则给它来上一记高频咆哮，只怕会把周围的同类都吸引过来。可惜艾伦还没完全放松，风声又起。从周边几条通道里又撞出三只潜伏怪来。

    看它们惊慌失措的表情，便像是遇上天敌，慌不择路地逃跑似的。可又那么巧，竟全往艾伦所在的位置跑。这时，在左侧一条通道的深处，出现一股很淡，可艾伦相当熟悉的气息。

    凯瑟琳！

    艾伦唯有苦笑，少将显然改变了战术。不再只身追击艾伦，而是以本身强横的气息驱赶地底生物。让它们搜索、且消耗艾伦的体力。艾伦可以肯定，在其它溶洞通道肯定也有潜伏怪或地龙这样的生物在四处乱窜。而一旦某个方向的生物突然死去，凯瑟琳便可轻易锁定艾伦的位置。

    这是简单，又行之有效的办法。

    知道归知道，艾伦却没有选择逃离。他收起笑容，伸手虚捉。一股无形力场带动插在后方的血隐重刀，血隐轻颤，跳出地面落到艾伦手中。握住血隐的瞬间，艾伦气势狂涨。随着他背梁一挺，气息更是霸道张扬，如火如炎地冲在三头潜伏怪身上。

    受艾伦威势所摄，潜伏怪身形为之一窒。它们手脚处那锋利的黑爪拼命扎进地面，以刹住自己的身形。艾伦却已经提刀闪前，重刀周身血气翻涌，宛若燃烧的暗红火焰。随着刀势朝三头潜伏怪卷来，血隐一动，顿生千军万马的气势，正合乎重刀的器性。

    可眼看要砸中当先一头怪物时，血隐却无比轻盈地在潜伏怪喉间一抹，已经顺势飘往另一侧的怪物。艾伦踩着灵动的脚步，转瞬自三头潜伏怪身边经过。他立定，重刀指地，身后三个蝙蝠似的脑袋同时飞了起来，接着无头的尸身才喷出道道血泉。

    这如闪电般的几刀，实是艾伦数日所得的精髓。当日凯瑟琳曾指出，唯有深谱器性，进而忘却兵器物性。不受限制，方能随心所欲的攻击时，才算摸到战技殿堂的大门，算得上登堂入室。此刻距离凯瑟琳所描述的境界还差了些，却较以往要精进许多。

    那几刀威势烈烈，却轻灵若风、转折如电。带着几分自然如意的味道，不再受到重兵器物性的限制。以之实战，让人防不胜防。若是以往，艾伦同样能够在转瞬间干掉这三头怪物，却必定是无比惨烈的结局，而不似现在这般杀得干净利索。

    在三头潜伏怪几在同时毙命的瞬间，行走于地底的少女抬起小脸。黑灰二色的马尾轻轻飘起，瞬间扯得笔直。凯瑟琳已经身体前倾，人如离弦之箭般电闪向潜伏怪气息消失的方向。

    抵达战斗现场仅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凯瑟琳便看到了四头伏尸地上的潜伏怪。她双眸闪过幽深阴沉的光芒，视线在这几具尸体上扫过。在那三具无头尸上只停留片刻，却在那被艾伦干掉的第一头潜伏怪上停留甚久。最后她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探进那尸体的背后。

    她摸索着潜伏怪的尸体，脑海中自然浮现出一组组画面。那些画面里，是艾伦如幽灵般接近，他手中必定拿的是短刀一类的武器，否则开出的伤口不会如此薄。若是血隐，这一刀下去潜伏怪的胸口早给捅出个窟窿。那把短刀入体后，先是切断了怪物的脊柱，瘫痪其行动力。再顺势而上，切开肌肉神经，最终刺入心脏，终结了这头怪物的生命。

    潜伏怪的伤口十分平滑，不管是肌肉还是骨骼，皆如同奶酪般被艾伦毫不费力地切开。相对于那地上三具无头尸，这具尸体更能说明艾伦的实力。凯瑟琳的嘴角噙起淡淡的笑意，随即她发现自己的失态，立刻又抿紧了嘴唇。

    她早在第一次出手时，就发现自己无法对艾伦尽起杀心。否则艾伦那晚根本没机会借河流遁走，这对凯瑟琳而言是绝无仅有的事。而只有她知道，在此之前决定收割艾伦，她下了多么大的决心，才出现在那雪晶矿场中。

    可即便如此，当真正面对艾伦时，她总是在可以下杀手的时候犹豫，于是给了艾伦一次次逃走的机会。

    凯瑟琳甚至连蛇蝎女帝的投影也未曾使出，到现在为止。与其说是追杀，她倒觉得自己是在磨砺艾伦的战技。这脚下的尸体便是明证，这样的感觉十分古怪，而且难受。

    你究竟在想什么？凯瑟琳摇了摇头，杀了艾伦，夺取王蛇之血，不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目标吗？可当这个目标近在眼前时，为什么却下不去手？

    心中有另一个声音说：因为杀了他，这世上就会少了一个同类。而你的同类，已经仅有这么一个人了？

    凯瑟琳努力把这个声音挤出脑外，否则这个声音继续存在，死神的镰刀会变钝的。

    就在这时，凯瑟琳脖子后的绒毛突然竖起。她蓦然后望，在那让万物尽没的深沉双眼中，一点殷红胜血的光芒正在不断壮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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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的口中发出一记无声的尖啸，如有实质的音波震得这周围整个洞穴空间微微震动，从上方洒落碎砂和泥粉，丝丝缕缕地垂直落下，宛若沙帘。那道红光穿过了沙帘，所经之处，细碎泥粉悄然湮灭，被其中的源力震为更加微细的物质。在言语也无法形容的高速中，它已经来到凯瑟琳的胸口。

    然后顿了顿，仿佛撞上无形的墙。光束的前端扭曲、折叠，然后再穿透那无形幕墙继续前进。便是这么微一窒碍的功夫，已经足够凯瑟琳往后仰躺，让这道凛烈红光擦过她胸口的将服，在空间中延伸出一道清晰明亮的轨迹，最终没入后方幽深的洞穴空间中。

    接着是一轮山石爆炸的声音，轰隆隆地如同夏日雷音滚滚而去，尾音轻颤，渐渐归于空寂。

    艾伦暗叫一声可惜。

    凯瑟琳改变了战术，他也玩起了心理盲点。制造出远遁的假象，实质则藏在能够正对凯瑟琳的一处幽暗通道里。等凯瑟琳分心的瞬间以毁灭重狙偷袭，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凯瑟琳仍毫发无损，她对危险的直觉远超野兽，已经达到一种近乎灵觉的程度。

    否则，绝1±，难避过艾伦这必中的一枪。

    一击不中，艾伦立刻从藏身处弹起。源力在体内血管中轰鸣，气息毫不掩饰地透体放出。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隐藏行踪，只望全速脱离。他刚动，身后威压如潮水般涌来，背后脊柱处更是隐隐传来针刺之感。艾伦暗叹一声，忽的转身。拎起血隐，连凯瑟琳的身影也未曾瞥见时，已经刷刷刷三刀斩出。

    重刀方刚斩出，刀锋前方，凯瑟琳那娇小的身体才如同浮出水面一般，于洞穴阴影中钻了出来。她眼中映出三道凄厉刀芒，小嘴微张，露出意外的表情。手下却不慢，蝎枪电闪而出，精确无比地点在血隐刀尖之上。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里，艾伦已经借力飞滑，同时提刀横扫。一道滟红光线闪过这条狭窄的通道，向凯瑟琳拦腰斩去。光线过处，空间皆染上了一层红光，顿时凯瑟琳的眼前犹如浮着一片血海。

    凯瑟琳眼中有一点光芒亮起，手上蝎枪微往后收。再点出时已经化成千万枪影，眨眼间不知道在艾伦的血息闪上点中多少次。血息闪再无法保持源力高度凝聚的状态，从中间一点迸射出百千道细细红光，全然无序地扫向周围的洞壁。那些切割力极强的光线将两边的洞壁切出一片杂乱的痕迹。突然轰隆声响，墙壁往两边塌下。数道小臂粗的裂痕一直往上延伸，洞穴的结构被彻底破坏，从凯瑟琳的头顶上骤然落下一块米许长宽的巨石。

    巨石很快被一道凛厉枪芒所洞穿，大石四分五裂的同时，枪芒已经瞬息远去，笔直点向艾伦的背后。

    艾伦大喝一声，转身就是一刀斩在枪芒之上。枪芒一阵扭曲后，炸成耀眼强光。强烈的光芒里，凯瑟琳看到了一团血雾。那是艾伦的血，在光芒消失后，少将看到艾伦迅速远去的背影。最后视线被轰然落下的无数山石所遮挡，这条洞穴通道算是彻底被封住了。

    风雪如刀。

    凛霜星那短暂的白天到来，非但没有让劳利心情愉悦，反而变得更糟糕了。飞行摩托稳定、且迅速地穿梭在冬青之森里。森林本来就没有所谓的路，眼前不时一棵枝叶繁茂、树干歪曲的古树，偶尔一片长得有人齐腰高的耐寒灌木。期间还穿插着凸起于雪地上的巨岩，又或者一个突兀的高坡等等。

    在这样的环境下前进自然无法称得上愉快，再加上大早上刮起的这阵强风雪。哪怕劳利戴着护目罩，也觉得视野变得有限得很。特别是那如刀锋般锋利的寒风，大团大团犹如炮弹似的雪块砸在身上脸上，让他心情糟糕到无以复加。在此之前，他有几次想过放弃，可现在放弃的话，等若让人看笑话。

    特别是那些浮岛上的贵族，以后更休想在那些人前抬起头来。劳利敏感而脆弱的自尊无法经受如此践踏，他咬紧牙，准备把满腔愤怒发泄在自己的目标身上。

    那个该死的小子。劳利脑海里刚闪过雷纳那黑色而雄伟的身姿时，眼前突然一黑。从一颗歪歪曲曲的怪树后突然闪出一堵黑影，在劳利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飞行摩托的车头被重物完全砸开。飞车立刻倾斜，车尾抬升，开始做出翻滚的动作。劳利尖叫一声，人从车上跳了起来。

    身在半空，他先是看到一柄布满锐利尖刺的战锤从飞行摩托的车体间穿过，无数的金属零件如同蝴蝶般飞舞飘零。接着飞车的引擎火光一闪，剧烈的爆炸形成的强烈气流把劳利撞得飞出数米，然后他才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火焰和碎片中昂然走出。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宛若岩浆般发亮的双眼看得劳利一阵心惊肉跳。

    已经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惧，劳利只听到从自己的嘴中发出一声如同女人般的尖叫：“雷纳！”

    雷纳轻轻晃了晃手上的刺骨战锤，他活动着脖子，从盔甲的护颈下传来一片骨骼摩擦的声音：“知道吗？我最讨厌被人吊在后面，特别是像你这样的鼠辈。”

    在他身后，劳利的同伴。两辆飞行摩托在雪地上一个侧滑急刹，同时停了下来。车上骑士跳下雪地，一人把背后的魔能步枪拎到了手中，枪口对准雷纳。另一个则从腰间抽出战刀，身体重心微微压低，同样谨慎地看着这名贝思柯德的青年才俊。

    劳利从雪地上弹起，朝四周瞥了眼：“你的同伴呢？”

    “鼠辈就是鼠辈。”雷纳脸上写满了嘲讽和不屑：“收拾三只老鼠，我一个人都嫌多，还用得着他们来碍手碍脚吗？”

    劳利吐了一口痰落在雪地上：“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贵族什么吗？就是你们这付自以为是的嘴脸，你们不过运气好点，出生在巴比伦上。如果出生在地表，像你这样的小子恐怕只能吃狗屎才长得大吧。”

    他笑了起来，看向两个同伴。可惜那两人一脸紧张，无法配合劳利。他只能干笑了两声，就此作罢。

    雷纳冷冷地看着他：“狮子离开了草原，它依旧是狮子。而老鼠即便离开了下水道，它也不能变成狼或者其它什么。不管你承认与否，有些东西一早就是注定的。就算你满心不甘，可到头来，你依旧只是在地表苟活的老鼠罢了。”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这只狮子倒地求饶，该是如何一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好了。”劳利大叫：“动手！”

    魔能步枪率先开火，步枪被调整为连射模式。其间序列启动，使用者的源力不断输入步枪中，并转化成源力子弹脱膛而出。连续射击下，源源不绝的子弹形成一道明亮的火线，犹如流火长鞭般扫向雷纳。

    步枪开火的一瞬，劳利和另一个持战刀的同伴从雷纳前后包抄扑去。劳利双手袖管中滑出一对匕首，舞出两团比冰雪更加寒冷的刀光罩向雷纳。他的同伴却无声无息地接近之后，战刀干脆利落的削往雷纳腰腹。三人配合倒也算得上紧凑，换成胆色稍差些的，落入如此攻势中不免手忙脚乱。

    雷纳脸上依旧笑容冰冷，忽的身上火山护甲纹路亮起，气势狂飙。在他周围飞舞的雪花无声消融，冰雪染上了火光，一蓬火星自雷纳周围炸开，形成强烈的灼热气流。他毫无先兆地横滑一步、转身。刺骨战锤脱手而出，带着摄人尖啸砸往后方。正扫射着雷纳的战士突然眼前一黑，战锤已经轰至。

    他大叫一声，拼尽余力。才勉强举枪横格。战锤痛击在魔能步枪上，步枪外壳片片扭曲迸碎，里面的魔能序列全面粉碎，从迸碎的枪壳间跳出了电火。步枪挡了一挡，战锤才砸在那人护甲上。护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人哇一声吐出口鲜血。整个人朝后飞去，摔到雪地中生死不知。

    这时雷纳却看也不看结果，已经沉腰坐马，一拳带起热劲焚风，轰在另一名战士的长刀上。长刀给他拳劲带得一偏，战士还没缓过气来，就见雷纳合身撞来。他脸色一变，战刀卷起风雪斩向雷纳，试图将对方逼开。不料雷纳毫不避让，任凭战刀斩在他的护甲上，他则一拳抽在战士的小腹处。

    这一拳差点没让对方把胆汁都吐出来。

    雷纳随手提起这名战士，向朝他扑来的劳利丢去。

    劳利再怎么心切，也不能真的杀了自己人。无奈只能接住。雷纳闪前，大脚一抬，直接把两人一起踹飞。劳利抱着同伴在雪地上滚了几圈，发现同伴已经晕死过去。他暗骂一声，提着两把匕首重新站起，用毒蛇般的目光盯着雷纳。

    雷纳伸手虚捉，后方雪地上的刺骨战锤忽的飞起，落入他的手中。雷纳轻扣战锤握柄末端一个圆环，把战锤圈圈舞动起来：“废物就是废物，我连真功夫都没有使出就已经躺下了两个。真不知道，你们就这点实力，也敢来星际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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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眼中的世界已经为这枪芒的青碧之色尽染，那一枪气势之烈，直如要把他的身体、灵魂洞穿。艾伦瞳孔深处如有岩浆迸射，丝丝缕缕的鲜红细纹悄然浮现。体内天灾回路激活，心脏和肩窝两外节点光芒大盛。

    他身前的空气出现一阵轻微的扭曲，那激射而至的枪芒如同水中折射的光线般偏转。本来朝着他胸口电射而去的青芒，转而弹射向右侧，擦过艾伦的肩头，带起护甲的碎片以及鲜血。然后瞬息远去，将后方幽暗的洞穴节节照亮，最终响起一阵山石炸裂滚落的杂音绝响。

    紧要关头，扭曲这个能力总算救了艾伦一命。尽管两者间的差距过大，使得扭曲能够偏转的角度有限，但避开了致命伤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艾伦很高兴幸运之神还没离他而去，并希望神灵眷顾得更久一些。天灾回路再度亮起，那道道纹路中无以数计的细微脉络正驱动着源力形成另一个能力。

    凯瑟琳突然眼前一亮，一道道由火焰构成的身影从艾伦身上接二连三地闪出。它们轮廓和艾伦大致相似，只是身体纯由升腾的火焰所组成，其中不时会浮起个个暗红色的火焰漩涡。它们－↘，一出现，整个通道的温度直线上升，就连凯瑟琳也不由额角泛起了水珠。

    火影军团，天灾回路的另一个能力。这些火焰魅影手中同样提着纯由烈焰凝成的大刀，式样和血隐一般无二。

    六道火影围成一圈，将凯瑟琳包围了起来。少女冷冷说道：“这些傀儡有什么用？”

    “将军试试不就知道了。”

    艾伦咧嘴一笑，心念方动，那道道火影同时焰刀插地。溶洞通道立时源力涌动，凯瑟琳双眉终于拧起，大片的红光从她脚下浮生。不知何时，她所在的地面已经多了一个红色的光斑，那滟红的光色是如此浓郁，几若让人以为正立于一片岩浆火海之上！

    “原来是……”

    凯瑟琳刚张了张嘴巴，身影已经被一道自红斑中冲起的暗红光柱所淹没。同样是烈焰地冲，只不过是由六道火影同时使来的招数。在天灾回路的影响下，烈焰地冲所释放的火柱增加到四道，而由火影军团使来，等同二十四道火柱叠加喷发。尽管火影军团的力量比不得艾伦本人，可纵使如此，也堪比艾伦释放十二道火柱的威力了。

    利用火影军团来释放本身的能力，也是艾伦临时起意的一种尝试。一试之下果然可行，这么一来，火影军团的作用便直线上升。便如此刻，二十四道火柱叠加成一股爆炎光柱，其势煌煌，连凯瑟琳的气息也一并遮掩了下去。

    溶洞在震动，这股震动迅速朝地表蔓延。片刻之后，冬青之森的一偶突然升起暗红光柱。这道光柱宛若长枪般直击穹苍，转瞬便没入凛霜星低垂的云层中。长空立时风云涌动，云层里不断闪烁着片片红光，接着火浪喷薄而下，将云层引燃，终成连绵火云，铺呈展开。

    如此威势！

    地底中，艾伦等爆炸的震动过去之后，才从一块充当掩物的巨岩后探出头来。脑袋一甩，便洒落一头泥灰。再看巨岩，那面对火浪的一边岩石烧融，焦黑的表面火星此起彼伏，整块坚岩硬是给烧掉了三分之一。其表面更是被火焰烧得坑坑洼洼。再看通道则是遍布浓烟，地底无风，浓烟徘徊不散，让艾伦如置雾中。

    他眉头皱起，血隐打横扫出，拉出一片刀风将附近的浓烟吹散。再看向刚才凯瑟琳所在的地方，那里的地面被生生烧出一个黑色的圆坑来。便连火影军团也消失了，该是被释放的热能和烈焰所引爆。

    艾伦也顾不得去确认凯瑟琳的生死，立刻掉头离去。在他走后不久，溶洞里响起了脚步声。片刻后，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袅袅余烟里钻了出来，正是凯瑟琳。只不过她的样子看上去狼狈了许多，那两根异色马尾给烧焦了诸多发丝，身上.将服也有大片烧焦的痕迹。右边袖子和左侧裤管更是直接给烧毁，露出沾着烟灰的纤手和大腿。

    她看着艾伦消失的方向，喃喃道：“这不是你本身的力量吧？难道，这是王蛇赋予的力量？”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凯瑟琳很清楚，答案只能从艾伦身上寻找。

    细雪飘零，天地茫茫，一望无际。

    这已经是离开凯岩基地的第三天，以雷纳为首，贝思柯德的队伍逐级深入冬青之森。自从教训了劳利一行之后，雷纳取道西进。以凯岩基地为原点，笔直地钻进这片广袤的原始森林中，飞车行过的轨迹在电子地图上划出一条凌厉的直线。在这条直线上，他们碰上一个小型的猎头者部落，以及几个危险生物的巢穴。

    其结果，自然是给一口气给敲掉了。

    艾伦不在，雷纳自然而然地代替了他的位置。两人的行事风格迥然有异，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的实力足以让人放心。雷纳已经完成觉醒者的晋阶，而且凝练的熔岩巨人虽然不是顶尖投影，却也是中流偏上。受到投影的影响，雷纳的战斗风格同样简单粗暴。特别是他常用的重核熔岩弹，一发砸下，十几米内立成绝域，用以群战最占便宜。

    在攻击猎头者部落的行动里，雷纳一人便撑起大半个战场，死在他战锤下的猎头者战士占了六成左右，可谓战功彪悍。那一仗，也奠定了雷纳在这支队伍中的地位。

    随着队伍向森林深处推进，地势渐渐陡斜。森林中那些歪曲扭结的古树依旧，只是多了些崎岖的灰岩丘陵。它们被耐寒性的长草和灌木所铺满，这些低矮的山丘间偶有狭窄的激流经过，它们绕过丘陵和古树，蜿蜒流往目力所不能及的林野深处。冰雪永远是凛霜星主题，冬青之森中到处可见厚厚的积雪。那些古树的树冠上更是披着一层层灰蓝色的积雪，每当风吹过，雪粉便会扬扬洒洒地飘下，宛若细雨连绵。

    这日队伍停在一道林中浅溪的不远处，时近日暮，黑夜将至。在这几天的旅行中，众人已经充分意识到在夜间穿越复杂地势的森林实是一件危险的事。就在前天晚上，队伍披着夜色前进，雷杰斯所在的那辆飞车在经过一个丘陵时不慎翻车，尽管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却不免虚惊一场。

    而且到了晚上，纵使是雷纳这样的强者，目力也会受到极大程度的限制。而在这个时候，猎头者乃至一些凛霜的星球土著则会如鱼得水。夜色非但无法遮挡他们的视线，反而会成为他们最佳的掩饰。已经不只一个晚上遭遇土著的袭击，所以现在到了日暮时分，就连雷纳也不愿冒进，而是选择择地扎营。

    两辆飞车一左一右，成为营地天然的屏障。营地中心，露茜正拨弄着一些干树枝，树枝已经点燃了一团篝火。哪怕火光在晚上会引来土著的注意，可对人类而言，就算不是出于取暖考虑。温暖的火光总会让人在茫茫夜色中好过一些，那是源于心理的需要。

    雷纳并不反对这种需求，他本身对火焰也有着强烈向往。正如此刻，他伸出自己的大手，正在篝火中出没中，用火焰烧尽手上沾染的污垢。

    雷杰斯和贝尔摩德两人并不在营地里，他们扎好营帐之后。一者去溪边汲水，另一个则去打些林中野兽，以作烤肉之用。营地里剩下雷纳和露茜两人，气氛颇为微妙。

    收回手掌，满意地看着手上那些尘污被火焰烧了个干净，雷纳脸上泛起笑意。

    “你和艾伦的性格很不一样，但我发现，你们两人其实还有一些共同点。”露茜站了起来，拍拍手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雷纳收起脸上的笑容：“我可不想和那家伙有什么共同点。”

    “可你们毕竟是兄弟。”

    “兄弟？”雷纳这次难得没有直接反驳，只是随口说了句：“或许吧。”他又说：“倒是殿下你，大概有很多人想不通，为何你会对艾伦那个家伙另眼相看。”

    “因为我知道，他是真心待我的。艾伦这个人其实并不复杂，他在很多方面甚至称得上单纯。如果你对他再多了解些，我想你应该会和他相处得来的。”露茜笑眼弯弯地说。

    雷纳打了个哈哈：“别开玩笑了，谁要和他合得来。何况他现在生死末卜呢。”

    听到这句话，露茜脸上的神情一黯，别过脸去。雷纳立知失言，却不愿意改口，当下换了个话题：“雷杰斯这小子动作也太慢了吧，打个水也要弄这么久，这慢吞吞的性子真让人受不了。”

    露茜还没来得及接话，忽然从浅溪的方向响起一声清啸，同时一股如星河般深邃浩瀚的气息升起。雷纳和露茜同时脸色微变，那是雷杰斯的气势！他肯定遇到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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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雷杰斯正在浅溪边用简易的容器汲取着溪水。↖↖↖↖，凛霜的确是颗奇特的星球，纵使地表长年结冰，然而河流却永不冻结。至多在那最为寒冷的一段时间，溪河表面才会泛起薄冰。然而当你凿破冰层，却会发现下方依旧水流不歇。

    对于雷纳分配给他的这个任务，雷杰斯并末反对，只是略感无趣。他倒更想和贝尔摩德换换，以他的性子，狩猎野兽比汲水来得更合适些。可森林的夜色打消了他的想法，那些在林野丘陵间弥漫的黑暗，就像幕布般会遮住人的双眼。雷杰斯自问在这种环境下，贝尔摩德比他更能胜任狩猎的任务。

    溪水很冷，淡淡的光照在水面下，偶可见水面冰片的反光。它们像一面面细碎的镜子飘浮在溪流上，并随波逐流，朝着无尽的彼方而去。水里并非了无生机，一尾尾手指般细长的鱼在冰水中出没，它们身上的条条金色纹路在溪水中泛着黄色的萤光，让溪中犹如亮无数盏灯般。团团黄色的光晕，照亮了雷杰斯的脸，他伸手在水中轻搅，几尾鱼游过来时，他就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双金色的眼睛，在黑夜中仿佛两个的太阳。起初雷杰斯以为那是头夜行的野兽，可当那两金黄往上飘起，野兽直立起来。溪水中鱼的黄光投照在粗糙，但厚实的护甲上时，雷杰斯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

    加图人！

    那在溪边汲水的家伙正是约顿星域里蛮石星上的混乱生命，人立的犀牛在片刻的呆滞之后，发出长而深沉的咆哮。加图人提着一把沉重的战斧，那如同象腿般的粗脚猛的扎进溪水里，震起一道水柱，搅得溪中游鱼四处游开，彻底将这还算宁静的夜色打碎。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无须解释，雷杰斯原地弹起，以啸声示警。同时诛绝出鞘，拉出一道犹如星河般壮阔的瑰丽光带扑向加图人。后者咆哮着举斧劈下，斩在星河之间，却无法撼动这道光带。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横过自己的身体，那耀眼的光芒便是最为锋利的刀刃，轻易将他身上这套几如战车装甲般的护具切开、粉碎。

    当雷杰斯出现在溪流的另一边时，这道横跨溪河的光带才渐渐隐去。那刹那的光辉，却几欲照亮星河。加图人彻底安静了下来，高大的身体颓然倒下，落入溪水中，很快鲜血就将溪水染出别的颜色。

    如同一阵微风拂过，贝尔摩德的来到永远是那么轻柔。他踏着夜色，闲庭信步般走到雷杰斯的身后，眼神凝肃地看着溪中的尸体。雷纳和露茜稍晚了少许才抵达溪的另一头，看着那倒卧的加图人尸体，雷纳脸上渐渐有笑容扩大：“看来我们的运气还不错。”

    笑容还没消失之前，就僵在了雷纳的脸上。因为他听到了声声大吼从前方的密林中传来，伴随着吼声的，还有古树倾倒的声音。显然有人认为这些东西碍事，于是随手推倒了。和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火光，看着火光的数量，雷纳估摸着那至少有上百人。

    “先离开这。”雷纳打了个手势，他还不知道这附近的约顿异族有多少。在没掌握敌方情况的前提下，哪怕他再怎么想立功，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贸然发动攻击。

    他长得粗犷，但脑袋并不傻。

    很快四人回到营地，启动飞车掉头离去，就连篝火和营帐也来不及收拾。也没必要收拾，那是雷纳留给对方的一种挑衅。果不其然，很快一支加图人的部队找到了营地。加图人虽没有格莱族那般高大，却也个个粗壮得像一座座矮丘。这些直立的犀牛只喜厚重的板甲，最厚的一种已经和主战战车的装甲没什么区别。

    加图人向来思想简单，行为粗暴。发现这个营地后，他们咆哮着踢飞篝火，砸翻营帐，在洛克来到之时，这个人类营地已经给毁掉了大半。这让洛克大感头痛，他算是加图人中的异类。巨斧洛克用着一把比他人还高些的长柄战斧，单是斧面便有半个圆桌大，可洛克在加图人中却算是个子矮的那一类。

    他甚至披着轻便的皮质护甲，只在身体重要的部位才嵌以金属护片。于是当他从加图人战士中走出来时，就像一个迷失在巨人国中的人般。特别是他提着的巨斧更像是孩子扛着大刀，看起来模样可笑。不过那些敢于取笑洛克的家伙早已不复存在，他们的脑袋被洛克的巨斧切下，如今亡魂仍在那柄巨斧中呻吟低泣着。

    洛克脑袋要比其它加图人灵光得多，他深知一个还算完整的营地至少能够看出对方的种族、人数、装备等信息。当然，现在营地被自己那些脑袋简单，四肢发达的同胞毁得差不多，也就很难看出什么来了。

    洛克因此很气愤，他甚至拉过一个比他高了两个头的战士。他和那战士站在一起，只来到人家的胸口。但被他扯过来的加图人却弯腰低头，以便洛克可以锤打他的脑袋并怒骂几句。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那么落在头上的就不是拳头，而是洛克的巨斧了。

    这支加图人的军队并非随意游荡，他们是冲着凯岩基地来的。否则也不会出现在冬青之森里，就像人类或艾达华星不会放任约顿异族在星球上停留。加图人和格莱族也无时无刻不想着扫荡对方的基地和人马，这种对立甚至已经无须用言语表达，彼此的仇恨早已深埋在血液和骨髓中，深种在每一个细胞里。

    在上次封锁人类舰队末果之后，主持着凛霜星战局的指挥官立刻发动了第二次军事行动。在这次行动中，第一批要扫荡的就是像凯岩这样规模有限的补给基地。洛克这支部队只是前锋，在他们后头，主力部队正开赴而来。洛克的任务是骚扰人类基地，扰乱他们的视听，为主力部队的到来做掩护。

    可如今还没到达凯岩基地，便已经撞上身份不明的敌人，这让洛克很恼火。他不像那些同胞，洛克讨厌计划被打乱的感觉。因此他在营地里大吼大叫，命令一队加图战士去追踪那些未知的敌人。

    凛霜的夜的确很漫长，但再漫长的夜也有过去的时候。当白天如约而至时，贝尔摩德正站在一棵古树的树冠上，他轻轻蹲了下来，没发出任何声息。他的动作是如此轻柔，以至树冠上仿佛承载的不是一个人，而仅是一片落叶。贝尔摩德看着树底下这两名加图战士，在战斗方面，加图人向来以野蛮和勇猛闻名。可他们显然不是优秀的追踪者，被洛克派出来的这队人马，在经过一个漫长夜晚的奔波之后，如今大部分人早已掉队，仅有树下这两个加图人紧追在他们的屁股后。

    雷纳不想屁股后吊着两头大犀牛，所以贝尔摩德来了。他来到的时候，加图人正在树下睡觉，他们实在困得不行。贝尔摩德观察了片刻之后，便从树冠飘下。他来到树下，站在两个加图人的中间。倒地睡觉的大犀牛根本不知道自己身边多了什么，贝尔摩德摇了摇头，从两边裤管中分别滑出一把短刃。短刃着有新月猎鹰的图案，刀锋处则开有血槽。

    这对双刃是艾伦从家族仓库里兑换出来的，刀名“月影”。虽不是魔能武器，不过月影双刃的材质轻盈，锋口锐利，更适合贝尔摩德这样的人使用。滑出月影，贝尔摩德双手弹起，双刃宛若微风拂过两名加图人的喉咙处。他也不看结果，得手后立刻飞退。

    至于那两名加图人，他们脖子间的粗皮无声裂开一条缝隙，血液开始泊泊流出。只是这道伤口实在太，得让加图人甚至不觉得疼痛。他们依旧呼呼大睡，可这伤口却够深，深得足以让他们血流不止。于是一刻钟后，这两名加图战士流血过多，死在了睡梦中。

    在一个还算开阔的矮丘上，积雪被清除一空。山丘上则多了个风格粗犷的营地，加图人的部队正在这里做临时休整。营地没有帐蓬，加图战士三五成群，直接简单地趴在地上睡觉。他们甚至没有卸甲，仿佛护甲就是他们身体的一部分。营地里鼾声如雷，此起彼伏。周围只有零星几名战士勉强撑着惺忪的睡眼在放哨站岗，只是这样的警戒也就比全然没有略强一些罢了。

    洛克没有睡，他用一块不知名野兽的毛皮擦拭着他那把巨斧。斧头的长柄是蛮石星上一种巨兽的骨头做的，这种兽骨含铁量极高，色泽黝黑有若永夜的天空。上面分布着天然的浅色纹路，让斧柄握起来不易滑手。斧面则是粗糙的金属，它更像一块金属原胚，只是边缘被洛克自己打磨得异常锐利。

    斧面和长柄被洛克用高温的烈火烧融在一起，接合处布满了铁疙瘩，看上去十分丑陋。加图人的武器向来没有任何装饰，也不强调美感。对他们来，武器上沾染的血迹，就是最好的装饰，也是极致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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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眼中的惧色一闪既收，如果不是艾伦紧盯着她，根本无从发现她那刹那间的变化。她犹如从一个女孩重新变回了死神，冷漠的证据宛若寒冬的冷风，从那两片朱红的双唇中倾泻而出：“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不过是想让我放过你，错过今日，回到地表。哪怕是我，也无法再对你做什么了。”

    “所以今天，你必须死！”她这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艾伦收起最后一丝希望，心情反而变得平静不波。血隐微微抬起一个角度，他点头：“那就来吧，不过话可说在前头，我会拼命反抗的。”

    “你就尽管试试。”凯瑟琳抬起蝎枪，源力光焰如涌泉般喷起。她身后的空间逐渐扭曲，并且开始形成一道高大、模糊的轮廓。尽管看不真切，可那虚影中却释放出无尽威势。

    “你疯了。”艾伦讶然，凯瑟琳打算释放出原祖投影。可在这种狭窄的空间使用投影，一旦发动攻击，必定将溶洞轰塌。

    凯瑟琳认真无比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艾伦咬牙，天灾回路和燎原之刃同时激活，当下也是气势骤升。除了没有释放投影之外，他已经拿出全部实力。人往凯瑟琳闪去，手中血隐红电炸裂，道道红色的闪电在他怀中怒放，犹如万花筒般旋动闪射。电光破空，空间仿佛被拉出道道血色的伤痕，红电渐密，形成一片电光之森来。

    威势凛然！

    这才是怒放真正的威力，凯瑟琳的瞳孔渐渐收缩，全身上下近百处地方传来针刺之感。怒放的刀势竟然笼罩全身，如此刀技，就算凯瑟琳也不敢轻言必胜。到了这一刻，她深知眼前这个大男孩。除了源力等级不如自己之外，战斗技艺已经相去不远了。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一周之内。

    如此潜力。

    凯瑟琳无暇去感叹艾伦的巨大潜力，也顾不得继续释放投影。蝎枪由一化十，以十化千，最后幻成无尽枪影。枪啸破空，万千枪影汇成一记震天绝唱，同样也是声势浩大地迎上艾伦的闪电森林。枪影不断轰进怒放的刀势里，两者相撞，枪影和血电同时宣告湮灭。

    血光和碧色相互交映，两种颜色的能量射流无序地激射扫动，把四周的蕨丛焚烧，将石笋割断，把山壁撕开一道道惊心动魄的裂缝。那些被能量射流刮出来的碎屑和石块，又给枪影刀芒碰撞的暴风进一步辗磨成了粉末。粉末给震散到了半空，形成一片尘烟，又给碰撞的气流拒于两人的战圈之外，形成了一条环形的烟带，缭绕不去。

    整条通道都在颤抖，一些单薄些的山壁，岩石已经片片脱落。将相邻的溶洞空间暴露了出来，这对于藏身在其它地穴通道的生命而言无疑是场灾难。射流可没长眼睛，它们肆意扫动。不管是岩石、植物还是地底生物，只要被它们扫过，无不被分割切碎。

    附近的地底生物开始逃命，不敢再呆在这两人的战场附近。

    转瞬两人已经不知道挥出多少刀，刺出多少枪。艾伦终输在源力不够对方深厚，他开始感到心跳加速，那正是源力损耗极大的征兆。他深吸口气，红色闪电忽然收拢、交织，最终形成一道粗如树干般的扭曲电光，闪射轰进凯瑟琳的万千枪影中。

    整个空间忽然染上了一层滟滟红光，凯瑟琳只觉置身于血池中一般，而她的枪势更是给艾伦这一刀轰得七零八落，攻势不由停滞了下来。艾伦趁这个机会向后滑退，重刀垂地，努力调整着自己已见紊乱的呼吸。

    凯瑟琳却没好心得给自己猎物喘息的机会，她另一手扬起，蛇镰弹出由源力所构成的光面，发出如同毒蛇吞信般的低鸣。这把武器也让艾伦记起，刚才凯瑟琳仅用蝎枪就挡下他全力施为的怒放，如果她蛇镰同出的话，艾伦无法相信那种后果。

    蛇镰发出一阵啪啪轻响，镰身节节弹开，形成一条链鞭。凯瑟琳抬手、挥鞭，容颜冷酷犹如高贵的女王。然而手上镰鞭却挥出最残酷的鞭挞，突然整个溶洞中清脆有力的鞭打声，溶洞如同一个柔弱的少女，在凯瑟琳的鞭挞下被无情蹂躏。那些本来已经摇摇欲坠的石笋，此刻在狂暴的鞭影中更是根根脱落，像长长的石针般砸往地面。

    每根石针，必定在地面砸出一个大窟窿来。

    艾伦在鞭影中闪退，他的步伐很轻，也很细，才能在让人眼花缭乱的鞭影中腾挪移动。偶尔撞上无法规避的攻击，便一刀斩出去，才蛇镰弹开。转变成镰鞭形态的蛇镰，攻击半径达到夸张的十米。这点距离平时也就一个闪动的功夫，可现在，艾伦每一步却要走得万分小心。于是当他快要退出凯瑟琳攻势范围时，仿佛已经走过一个世纪般漫长。

    鞭影突然在凯瑟琳手中一收，那巨大压力骤然消失所留下的空白感，让艾伦有些怅然若失。便在这个时候，蝎枪化成一道碧色的闪电，撕破空间电射而来。艾伦咬牙，血隐斩出，用尽所有气力才在蝎枪及胸前挑中枪尖。艾伦狂震，如受电击般整个人弹了开去。

    斜斜在地面滑出了十几米才总算停了下来，他狼狈爬起。胸口一阵发闷，喷出口淤血，才觉舒畅了些许。再看凯瑟琳，她已经拾回蝎枪，步履优雅地渐行而来。在凯瑟琳的身后，蛇蝎女帝的投影又阴魂不散似的重新凝练，一丝丝威势自虚影中四逸而出，扰乱着溶洞空间的源力。

    艾伦苦笑，心道这个死结非但打不开，恐怕还会越拴越紧。他咬牙，决定全力一搏。便在艾伦也要释放梦魇赫拉瑞斯时，他的感知网中窜进了另一股性质的源力。艾伦甚至不及回头，仅是旋身侧让。一头像野猪，可头上长着如同鹿般的犄角，满身遍布尖刺的地底生物就这么从艾伦身侧冲过，野蛮地撞向凯瑟琳。

    凯瑟琳连眼皮也没有眨下，镰刀拉出几片月轮似的寒光在这头异兽身上出没数次，这头野兽身体立时四分五裂。肌骨断裂，内脏和肠子伴随着血液一股脑地流了满地，溶洞里立时飘起让人作呕的浓烈血气。

    艾伦看着地上的兽尸也皱了皱眉头，这头野兽像是被什么驱赶般，才会横冲直撞地闯进他和凯瑟琳的战场。这个念头刚起，感知里又多了几股异样的气息。艾伦突然往地上一趴，身上立刻风声大作，三头潜伏怪手脚并用从艾伦身上跃过，发疯似的往前面奔去，一点也未曾理会此刻犹如杀神般的凯瑟琳。

    少将终于拧起眉头。

    蝎枪蛇镰同出，刀光和枪影闪烁间。两只潜伏怪倒飞出去，胸前多了个碗大的缺口。中间一只则身首分家，那是被蛇镰斩落。然而才做完这一切，从艾伦身后的溶洞中越来越多的地底生物飞窜而来。其中最多的是潜伏怪，其次则是哨兵蚁、地龙，以及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异形生物。

    这简直是一股兽潮！

    艾伦闪过几只后，干脆跳到一头地龙上。那头地龙只是象征性地低吼几声，却意外地没有反抗，反而载着艾伦跟随在诸多野兽的身后朝前方涌去。兽潮滚滚而至，凯瑟琳的身影在这万千野兽之前显得如此单薄。她冷哼一声，蛇镰解体，化成千道鞭影在兽潮中硬是刷出一片空白来。

    可转眼间，艾伦已经骑着地龙从她身旁经过。凯瑟琳闷哼转身，身后一头如猪似象般的异兽迎面撞来。她干脆跃起、后翻，落在那头异兽上追着艾伦。

    此刻，整个溶洞迷宫都在嗡嗡震动，无以数计的地底生物如同受到某种无形意志的召唤，正前扑后继地朝地心深处而去。这一刻，哪怕天敌就在身边，也不见哪头异兽会掉头逃开。这是一幅颇为奇特的场景，通常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只有一种解释。

    召唤兽潮的东西，应该是凌驾于这些地底生物之上的存在。

    艾伦不由想起这几日来在地底中的见闻，愈发肯定这个想法。否则像哨兵蚁、地龙这些本该生活在浅层地穴的生物，又怎么会游荡到数公里深的地底来。只是，那召唤兽潮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身后异响忽起，艾伦回头，却是凯瑟琳扑下象兽。借诸多野兽的身体为落点，正朝他这个方向扑来。艾伦苦笑，再不停留。脚尖点去，压得身下这头地龙差点趴倒在地，受万兽辗踏。艾伦闪到另一头野兽身上，回过头，凯瑟琳已经越追越近。于是两人就这么踩着奔跑不休的地底生物，展开又一次追逐。

    回到凯岩基地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在两架战术飞车开进维修车库中时，闻讯赶来的奈德中校不由满脸疑惑。那是调给贝思柯德家使用的飞车，在过去的一周里，他们的飞车未曾像现在这般炮台损坏，装甲破裂，简直就像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究竟是什么样的战斗，才会让这支有雷纳坐镇的队伍也显得这么狼狈。奈德中校只觉心头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着，好奇得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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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真的吗？天啊，约顿异族的军队已经到了冬青之森。那些粗鲁肮脏的野兽？”

    在听到雷纳的报告之后，奈德中校吃惊的样子就像第一次看到男人身体的少女般，只差没有尖叫起来。中校显示出极度的不安，他在自己那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着，冒着青筋的手不断揉着衣角，一幅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雷纳心想联邦怎么会给凯岩基地派遣这么没用的主管，不过想想在以往，凯岩基地就是一个雪晶中转站。本身受到战争威胁的机会极少，再加上基地配置的战斗人员并不多，所以的确用不到由真正的强者坐镇。奈德本身的实力更是平庸，勉强坐稳中校这张椅子罢了。

    这样的人在听闻基地有可能成为异族打击的目标会手足无措，也实属正常。

    雷纳询问道：“凯岩基地能够作战的人员有多少，我们配置的防御火力如何？”

    他问了一系列的问题，奈德中校不是一个果决的人，对基地的了解却是了若指掌。当下一一回答了雷纳的问题，凯岩基地配置的常规兵力只有五百，加上其它行政、维修、后勤等系统的文职人员，总数也不过六七百人。基地的防御系统智能多用型炮台阵列为主，这种由智脑操控，能够自动捕捉和修正弹道的炮台用以抵挡星球土著的进攻绰绰有余。可它们尚谈不上重火力，虽然基地中还有两个导弹发射井，不过仓库中库存的数量有限。

    至于其它武器弹药，也仅能用以维持日常的消耗。一旦遭遇加图人或格莱巨人的军队强攻，凯岩基地能够守住多久的确是个问题。

    “听着奈德中校，相信被我们干掉的那支军队应该是敌人的前锋。我们不清楚对方的主力部队究竟有多少人，所以你需要向参谋总部汇报这次情况，我们很可能需要支援。你还可以发布一些战斗任务，例如侦察敌军，我想瑞斯那支队伍很乐意接受这样的任务。又如一些协助基地的任务，把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狩猎团调回来，军部大概不会吝啬对协助作战者发给军功奖赏吧？”

    奈德中校忙道：“这是当然，上级对我的授命中也有一条规定，可视实际情况改变任务内容，这在我的权限内，甚至不用通过军部批准。”

    “那就行了，还等什么，快行动吧。”

    奈德立刻找来副官，让他通知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人员回归，同时发布紧急任务，其中就包括了侦察和战斗等类型的委任。雷纳自己有活要干，刚要离开办公室，忽然感到一阵晕眩，接着发现楼体和灯具照明正不断晃动起来，频率越趋激烈。

    地震？

    这是他所能够想到的第一个念头，雷纳扶着门框，看着办公室的窗户在这阵剧烈强震中纷纷迸碎。带着雪粉的寒风立时灌入，吹得奈德案头一些没有及时收起的文件飞了满地。接着椅桌移位，柜子倾倒，地面基地出现了细细的裂痕。还好情况没有继续恶化下去，震动持续了十几秒后，终于停了下来，可整个基地已经一片狼藉。

    “这是地震吗？”雷纳皱眉，他对凛霜星还不甚了解，也不敢轻下断言。

    奈德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一脸疑惑地说：“应该错不了。但凛霜几乎没什么火山，特别是冬青之森这一带。我在这任职十年，还没有碰到过地震。”

    “算了，不管它。继续做好我们的工作吧。”雷纳对于自然运动并没有放在心上，就算没有火山，星球偶尔出现地壳运动也不出奇。

    对于地表而言，这次震动仅为地表上的生物带来一些让人头痛的麻烦。凯岩基地并没有受到太大损失，基地规模不大，但建造的标准却完全合乎军事建筑的要求。别说这种等级的震动，即使再强上几个级别也未必能够震跨这座基地。地震造成的破坏，充其量也就震碎了一个窗户、灯具，掀倒了椅桌，再加上几个倒霉鬼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罢了。

    可就地底而言，震动带来的破坏却是灾难性的。

    艾伦便亲身体验了这一点。

    兽潮往地底深处推进，艾伦和凯瑟琳在诸多异兽的身上展开又一次追逐。只是追逐的时间并不长，两人和兽潮就一起撞上了这次地底强震。溶洞迷宫就像被大手握紧并揉成一团的麻布，无数的支道收拢挤压，那些来不及逃出倒塌通道的野兽被完全无法违逆的伟力压成了肉泥。

    大地发出惊恐的悲鸣，乱石倾泻、血肉横飞。

    在这样的情况下，纵使是凯瑟琳也无法再追击艾伦，只能自保。两边的山壁不断朝中间挤来，斗大的石笋从头顶落下，它们锋利的尖端钉死一头头从底下奔过的野兽。地面如同一条正剧烈蠕动的食道，它们非但崎岖，且上下起伏。不时有兽群给抛了出去，更多的则是跌落裂开的地隙，直达下方不断吹送着焚风的地渊。

    眼前的局面堪称混乱，艾伦唯有集中全部精神，甚至连凯瑟琳的威胁也抛诸脑后。他不停在兽群和乱石间移动着，用血隐将迎面而来的障碍一一斩开，以此开拓出一条艰难的生路。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有十几秒，又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震动终于停止，可混乱仍在继续。

    艾伦甚至给异兽甩到地面，如果他没有及时攀上另一头异兽的身体，只怕会在瞬间给踩成肉酱。在途中，已经有许多看似强壮的野兽，却在失足跌倒的瞬间给踩成肉泥，给艾伦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

    他可不想变成肉泥中的其中一片。

    又避开一根从天而降的石笋，前方突然响起野兽的悲鸣和潜伏怪的尖叫。艾伦本能感到了危险，这种感觉刚从心头泛起，眼前突然一亮。他和兽群从一条通道中冲出，可这条通道的出口却非平地，而是虚空。人在一头异兽的身上，艾伦已经明显感到那种下坠的感觉。

    他身下这头地龙正四爪乱划，却无助地往虚空下方落去。艾伦双脚猛踩，踩得那头地龙加速跌落，尖叫声拉出一道凄厉的长音，地龙已经眨眼不见。艾伦则借力扑往危崖，血隐重重插进崖壁，如此滑落数米后总算停了下来。这时他回头，看到的则是一幅地狱般光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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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蝎枪在凯瑟琳的手中化成一道碧色的闪电，激起的气流拂动她那头黑灰二色相间的长发，角度刁钻地点往艾伦的腰肋处，快得几乎让人看不到枪影，满眼所见只余耀眼的青色焰芒。

    艾伦做梦也没想到凯瑟琳会突然出手，他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却没空指责凯瑟琳出手突袭。甚至来不及卸下背后血隐重刀，只得摸往身后，抽出恶魔礼赞。连解放源器的时间都欠奉，艾伦匕首划出一道细细的寒光，架在青芒战枪之上。

    当一声响，艾伦浑身剧震。凯瑟琳蓄意施为，枪上源力如长江大河般狂涌而来，震得艾伦一条手臂几乎失去知觉，只能勉强捉住恶魔礼赞。而这时，枪芒忽收，凯瑟琳却合身撞上，香肩在艾伦胸口一拱，仿佛被一头狂奔的远古猛犸撞个正着般，艾伦喷血飞退。

    凯瑟琳也不追击，就此立定。只是气势节节攀升，身后空间扭曲，大有放出投影的意思。

    艾伦摔到地上，背上肌肉一弹，人瞬间后翻而起。血隐顺势抽出，重刀指向凯瑟琳，艾伦才寒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凭我一人很难穿♂，过熔岩守卫，所以想让你替我引开它们的注意力。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大概得让你放放血。”凯瑟琳的神情无比认真，一点开玩笑的味道都没有。

    “你这个疯女人。”艾伦忍不住骂道。

    凯瑟琳用行动代替言语，尽管原祖投影没有释放出来，然而她一身气息却不断提升。如果闭上眼睛，艾伦会以为一股风暴正向自己飙来。凯瑟琳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威势，她那不断攀升的气势终于引起熔岩守卫的注意。大地之母以它们形成一个保护圈，而现在，保护圈边缘的守卫发现了艾伦两人。距离他们最近，几百米外的两只守卫当下扔下正在啃食的兽尸，低吼着迈开大步朝他们行去。

    就在它们后面，陆陆续续有守卫扔下食物，从胸膛中挤出声声充满威胁味道的吼声走动了起来。它们胸前和身体的纹路亮得如同要冲出火焰来般，当它们移动的时候，甚至会在空气间留下久久不散的火光！

    艾伦也发现了这一点，无奈凯瑟琳没给他太多选择。少将的蝎枪化成道道青色的闪电，凌厉的攻势遍布艾伦身周的空间，显然打算把他拖在原地，不给艾伦脱离的机会。艾伦只得举刀迎战，血隐划出片片红芒，刀上血气翻腾如焰，扫在那些青色枪芒上，将之对撞湮灭。

    两人之间青岚血焰翻飞，源力碰撞的风暴和射流，把四周的地面刮起阵阵泥粉。这些粉尘飘浮在战圈的周围，形成一道再明显不过的界线。

    这时一头熔岩守卫钻进烟圈，身体立刻被能量射流扫过，炸起蓬蓬火焰。体表如同岩石般的皮肤更是碎片飞溅，在这样的威胁下，它仍强硬地挤进双方的战圈中。刚要抬手朝着离它最近的凯瑟琳轰去，突然一道细若游丝的寒光飘过它的瞬间，守卫大半个脑袋立时被掀起，从里面竟然喷出岩浆和火焰来！

    凯瑟琳收回蛇镰，又攻出一枪，逼得艾伦狼狈招架。而此刻，越来越多的守卫已经接近两人的战圈，在那圈烟带外，至少有二十头熔岩守卫虎视眈眈。

    差不多了。凯瑟琳想，突然身影一阵模糊。

    艾伦心生警兆，却依旧小腿一凉。一股巧妙的力道把他掀起摔落，等他回过神来，凯瑟琳已经一脸冷漠地飞退，转瞬远离两人的战圈。这时小腿一阵发麻，艾伦皱眉，凯瑟琳在他腿肚子上制造了一个不小的伤口。伤口不深，却足让他流了一地的血，且为行动制造了诸多不便。

    他的血液流淌在地上，为地面的高温迅速蒸发，然而血气却随着浓郁起来。远处更多的守卫闻得血气，通通放下手中残食，掉头朝艾伦的方向走来。艾伦此刻就像掉入群鲨环伺的大海中般，一头头熔岩守卫身上的火光照得他双眼生痛。

    而这一切，皆拜凯瑟琳所赐。

    艾伦连诅咒她的力气也没有，伸手从囊中取出一根急救针剂，朝大腿处就是一针扎了下去。伤口立时传来丝丝凉意，药剂正在发挥作用。他又撕下一片衣角，迅速在腿上伤口扎了一圈。再做好这一切，艾伦立时就地侧滚。两个燃烧着火光的拳头重重砸在地面，生出一圈震波，让本来就崎岖的地面压低拱起，再从艾伦的周围喷起一圈泥沙。

    沙尘飞舞中，熔岩守卫那充满力量感的身体撞了出来。它抬起大腿，朝着艾伦的胸口重重踩下。

    艾伦冷哼，伸手在地面一压。立刻改变了方向，让守卫踩了个空。同时伸腿在守卫那粗脚上一勾，顿时让这头守卫失去平衡。熔岩守卫仰天摔倒，艾伦已经趁机弹起。血隐用力插进守卫那粗短的脖子里，再发力一卡。守卫整个脑袋飞了出去，从断颈下喷出岩浆和火焰，将艾伦的侧脸映得通红。

    抽刀立起，艾伦苦笑一声，他已经被几十名守卫包围在中间。他只得长吸口气，重刀刀锋血气如焰缭绕，艾伦低喝一声：“来吧！”

    当下几名守卫发出野性十足的咆哮，全身火光跳跃扑向了艾伦。

    凯瑟琳的身影在空气中若隐若现，她的速度并不快，但移动的频率却很高。在同一个地方她甚至停留不足半秒，在这样高频的运动中，她如同隐形般闯进由熔岩守卫构成的保护圈里，可没有一头守卫发现她的存在。这是相当高超的挪移技艺，凯瑟琳的每次出现，皆是在众多守卫的视线死角处。

    要做到这一点，除了频率要高之外，还必须精确计算身周熔岩守卫的视线覆盖范围，才能准确出现在它们的盲点区域，否则早叫守卫们发觉了。即便是凯瑟琳，在越过保护圈的一段距离后，也开始额头泛起汗珠了。她不由微微皱眉，之前攻击艾伦，就是为了引起守卫的注意，并吸引它们的视线。

    按照凯瑟琳的设想，艾伦面对这场由不得他选择的战斗时，必然得全力以赴。而越是如此，他所释放的气息威势，就会为凯瑟琳吸引更多的守卫。可直到现在，艾伦的气息仍十分隐晦，反倒是那边几十名守卫气势高涨，全然把艾伦那微弱的气息给掩盖了过去。

    如此一来，无疑给凯瑟琳的行动带来更大的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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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河中断，凯瑟琳顿感压力骤轻，得以落到地面。却仍无法避免的双脚一软，软倒在地面。晶蟒的紫焰威力惊人，只是拦截它们便消耗了凯瑟琳大量的源力。她虽保留着部分余力，却是最后压箱底的手段。若是使来，当可重创晶蟒，可她自己恐怕也哪里也别想去了。

    抬头看去，艾伦提着重刀落到她的身侧。在他前方，则是电球爆炸的火云，以及道道四窜的紫火。火焰中，晶刺巨蟒的嘶鸣响起，那叫声里带着隐约的怒意。

    “你还没走？”凯瑟琳以战枪?支地，撑起身体。她身上.将军的制服已经残破不堪，两根袖子几乎不见，露出沾满着黑灰和血迹的双手。长裤也变成了短裤，在空气中暴露出纤细青涩的腿线，却别有一番风情。

    艾伦管不住自己的眼珠，忍不住朝她多看了两眼。要知道平日里更没有多少机会能够看到凯瑟琳这么狼狈的一面，他心中摇头，凯瑟琳本不用如此。她实在是太执着了。

    “别误会，我只是想起在冥域星上还承你照拂，现在我们可是两不相欠了。”艾伦为自己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却用认真无比的口吻说了出来。

    凯瑟琳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突然风声骤起，艾伦回头，那头晶蟒已经撞出火焰，朝着两人气势汹汹地游来。它的速度极快，几在转眼之间便已经冲至。那冲力刮起的气流，压得艾伦胸口发闷，他提刀侧滚，晶蟒如同列车般从他脚边冲过。

    凯瑟琳一枪顿地，朝着和艾伦相反的方向滑开。巨蟒扑了个空，在地面盘起蛇阵。那颗被大地之母的火球炸得鳞片脱落，鲜血遍布的蛇头不时痛苦的甩动一下。晶蟒却仍执着的不肯离去，如同要把被地母抛弃的怨恨发泄在艾伦两人身上。凯瑟琳身受重创，气息虚弱。相对之下，艾伦的气息要旺盛一些，晶蟒很快锁定了他，蛇吻大张，背后根根晶刺一阵电光涌动。

    平空既生风雷，艾伦头顶上一片电光闪烁后，形成一道紫色的闪电转折劈下！

    艾伦提刀疾退，让这记电光劈了个空，炸得地面岩片四飞。更多的闪电接二连三地炸下，艾伦踩着幅度极小的步伐，在道道电光间穿梭。

    “小心！”忽然听到凯瑟琳的示警，艾伦抬头，视线被一片偌大的阴影所笼罩。晶蟒趁着他分神的时候已经游至附近，蛇首高昂，张开着大嘴猛扑下来。艾伦始知，这家伙竟然也懂得策略！

    凯瑟琳轻叹一声，晶刺巨蟒已经一口将艾伦吞下，随带刨起了一层地面，连带着碎石往肚子里咽去。那巨蛇的腹处一阵蠕动，显然开始分泌酸液消化食物。想起本来应该属于自己的猎物，却进了晶蟒的腹中，凯瑟琳看向这条巨蛇的时候，眼光中已经多了几分怨恨。

    似乎感觉到凯瑟琳的杀气，晶刺巨蟒转了一圈，那蛇头上的肉囊一阵剧烈收缩，便蛇头倾前开始朝凯瑟琳游来。少将将蝎枪插进地面，提起镰刀做出斩击的姿态。她做足迎敌的准备，不料晶蟒游至中途突然停下，接着神情痛苦地低嘶起来。蛇身剧烈扭动，且张开大口，像要吐出什么来一般。

    可最终什么也未曾吐出，却是蛇体中段处突然有一道滟红的光线亮起，这道光线将周围的空间染成了绯红的颜色。凯瑟琳听到了蛇鳞迸裂的声音，只见那道光线上下又游离出诸多细纹，这些细小的纹路相互交错，织成一片泛着红光的网络蔓延开去。晶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蛇身突然炸开。伴随着破体而出的道道红光，无数被切成颗粒状的肉屑、血液、骨头和鳞片一股脑如同涌泉般喷出十几米远，才洒落一地。

    几团滚烫的蛇血拍在凯瑟琳的身上，将她上半身尽染蛇血。她无言地看着这一切，晶蛇几乎给炸成两截，身体无力地摔到地上，震起一阵尘烟。那蛇体受创处一阵攒动之后，艾伦从里面钻了出来。他已经变成个血人，尚有余暇朝凯瑟琳露齿一笑。接着转身，血隐刀光冲天而起，将巨蟒彻底斩成了两段。

    艾伦这才呼出口气，他给巨蟒吐进肚子里后，从腹内斩出一记血息闪，把晶蟒重创。晶蟒体内可不像体表有蛇鳞保护，皮粗肉糙的。它的体内柔软而脆弱，不堪一击。

    现在又让艾伦彻底斩成两截，虽末立刻死去，却也相差无几了。艾伦干脆坐到地上，只觉手脚一阵发软。他也没有注意到，背后的恶魔礼赞正悄然汲取着蛇血。血液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丝丝缕缕涌进匕首的刀鞘里，最终为源器所吸收。匕首末端的恶魔宝石，正散发着微微萤光，犹如吃饱喝足后的野兽发出满足的叹息。

    随着恶魔礼赞中的血气满溢，开始有一股股蛇血精粹由源器渡入艾伦体内，补充着他的消耗。只是晶蟒的血气入体之后，艾伦感到一阵无来由的烦躁。腹部仿佛有一团火点着，体温也随着升高，内心深处泛起一股陌生、却强烈的冲动。让艾伦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热烟，他甩了甩头，无意瞥到凯瑟琳。

    视线扫过凯瑟琳那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时，艾伦顿感一阵口干舌燥。就在这时，一片阴影悄然把他淹没。只剩下半截身体的晶蟒在地上用力一窜，张大了嘴巴凌空扑向艾伦。

    微风忽起。

    凯瑟琳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来到艾伦身边。她一脚把艾伦踢开，蛇镰抡了一圈，化成一片寒意森然的月轮斩过晶蟒巨头。巨蟒狂叫，脑袋被月轮撕开，它却发狂前冲，撞得凯瑟琳鼻嘴溢血，整个人被晶蟒推了开去。月轮仍在前进，最终没入肉囊中，将那如同矮丘般的大脑斩开。致命器官受损，晶蟒终于失去生机，在惯性的作用下仍往前犁出十米，才停了下来。

    片刻后，凯瑟琳才从晶蟒的大头下爬了出来。她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终于无力摔在地上，手中的蛇镰也滚到了一边。源力传输中断，刀面也宣告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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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们开始交.配了。≥”

    从凯瑟琳嘴中吐出这句话时，艾伦只觉古怪。回头向她看去，凯瑟琳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不少，可身体仍不时轻颤，显然蛇香的影响犹在。她突然咬牙道：“这是个好机会。”

    她提起蝎枪蛇镰，头也不回地往前掠去。身上开始亮起源力的光焰，形成了护盾，显是为了屏蔽蛇香对她的影响。只是她的举动是如此疯狂，在大地之母那如同山脉般的巨体前，凯瑟琳连一根牙签都谈不上，更像是一粒尘埃。可即使这样，她似乎还想猎杀大地之母。

    艾伦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才会给予她这样的动力？他也不打算探究，更不准备阻止凯瑟琳。何况就算他想阻止，大概换来的也只会是凯瑟琳的攻击。那女人完全无法以常理度之，简直就像个疯子。

    凯瑟琳刚撞进蛇香紫雾里，最后一条晶蟒姗姗来迟。它努力攀上大地之母的身体，但这时，正与三条巨蛇交.配中的巨兽却感到不耐。从深渊巨口中发出一记深沉的咆哮，大地之母身体略微动弹，便将这条晶蟒震到了地上。晶刺巨蟒正好朝着艾伦这个方向飞来，它先是撞入紫雾里，跟着凯瑟琳便飞退而出。在她前面，晶蟒撞碎了根根斜指向天的石牙，如同一辆侧翻的列车般朝两人辗来。

    “见鬼！”艾伦咒骂一声，转头便跑。可他和凯瑟琳都跟不上晶蟒撞来速度，巨蛇的身体先是撞上凯瑟琳，这年轻的将军立刻倒飞了出去，艾伦看到她张嘴吐出一口鲜血，看来伤得不轻。可他无暇为凯瑟琳担心，一条偌大的蛇尾正犁过地面向他扫来。

    艾伦猛往前扑，胸口贴到地面，巨尾已经从他头上扫过，带起有若雷音般的沉闷音爆。这条倒霉的巨蛇几乎是在地面转了一圈，才停了下来。一时间，巨蛇和两人的周围皆被冲击震起的尘烟所弥漫。艾伦放眼看去，到处灰蒙蒙一片，只依稀看到在他左前方百步开外的地方，凯瑟琳以蝎枪支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一声蛇鸣。

    那条晶刺巨蟒不甘心地昂头鸣叫，又朝着大地之母游去。它的这个举动似乎激怒了巨兽，只见大地之母那硕大的脑袋转向巨蛇的方向，六颗金黄的眼珠光芒大作，几乎要喷出烈焰来一般。它开始张开嘴巴，那犹如深渊般的大嘴中可见几圈密密麻麻的巢牙正流下口涎。

    深渊之口的幽暗底部，先是一点火光亮起，片刻后已经有一团火球在嘴中旋动翻滚。那团火球的色泽之浓郁，有若翻涌的岩浆，透着浓烈的火焰气息。大地之母咆哮着吐出这颗火球，顿时整个地底为之一亮，几如太阳落到了这片空间般。没有任何缓冲的空间，这颗直径达到十米的巨大火球已经砸中晶蟒。

    艾伦连诅咒的时间也没有，身影已经为爆炸的火光所吞没。一股火柱在大地间喷起，连绵燃烧的火焰直抵上方云雾，将周围的雾气烧尽，露出一片巨大的空白。从这个缺口看出去，能够看到上方溶洞四布的山崖。圈圈灼热的火浪扩散开去，将远处的熔岩守卫也一并压倒在地，有若小型核弹爆炸后的蘑菇云缓缓升空，这朵狰狞的火云附近，空间都是扭曲的，其间源力紊乱无比。

    地面一片焦土，其上余焰燃烧不休。火焰中传来蛇鸣，那条晶刺巨蟒在这样的爆炸下却也不死，只是受了重伤。身上诸多晶刺被炸爆，周身鳞片不知道脱落了多少，全身上下鲜血淋漓，形象凄惨无比。

    距离巨蛇百外开外，一块被烧得不时喷出火星的石头滚了滚，从石下探出血隐的刀身。再往旁边一撬，这块足有几百斤重的石头才滚向了一侧。艾伦灰头灰脸地从石头下方一个浅坑里爬了出来，在他身边还躺着凯瑟琳。两人几乎抱成一团，艾伦撑起身体时，一手不小心握到块软.肉，却是凯瑟琳的胸口。

    他连忙缩手，站了起来。凯瑟琳却没有任何表情，拍了拍将服上的土灰爬起来道：“为什么要救我？”

    在之前地母的火球落下时，艾伦几乎是本能扑向受到重创的凯瑟琳。以重刀在地面轰出一个可供两人藏身的土坑。幸运这片地表下方没有岩浆流过，只是灼热的地面依旧烫得人皮肤生痛。可当时艾伦哪顾得了许多，滚入土坑后又布置了原力护盾。再加上爆炸时刚好将一块大石炸飞在他们上方，为他们挡住爆炸之后的高温火焰，这才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

    现在被凯瑟琳问起，艾伦摊手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纯粹就是本能的反应。不过凯瑟琳将军，你看我救了你一次，是不是别再纠缠我了。”

    凯瑟琳从鼻孔中哼了声：“我用不着你救。”

    艾伦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次承了你的情，我不愿欠人家人情。所以现在可以答应你，在这次战争结束之前，我不会再对你出手。”说完凯瑟琳别过脸去，艾伦可看不到她小脸上一幅不甘心的样子。

    艾伦吹了声口哨：“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

    “随你便，不过，你想打出去？”凯瑟琳朝两人身后远处的熔岩守卫看了眼，这些地母的卫士被爆炸波及到一些。不过大部分只是给爆炸的余波震伤，对它们来说甚至连挠痒都谈不上。艾伦要离开，自然得穿过他们的保护圈。

    艾伦自问没有凯瑟琳那种神鬼难测的腾移技巧，顿时苦笑道：“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凯瑟琳不置与否，这时两人脚下又传来了震动。他们抬头看去，大地之母这时调转了方向，任由其它三条巨蟒缠绕，却是打算离开。凯瑟琳脸色一变，当下便要追去。才迈开脚步，突然身形摇晃。她以枪支地，双唇一张，从嘴中又咳出小口鲜血来。凯瑟琳小脸苍白，她这柔弱的样子十分少见。在卸下将军的面具，死神的称号之后，事实上她还只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只是一贯的强势，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的年龄。

    大地之母一走，那些熔岩守卫在天然的联系下，也随着迈开脚步移动起来。这些石头巨人般的卫士如洪潮般经过大地，在越过艾伦两人身边时，竟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只是守卫纷纷投来灼热的视线，但很快便渐渐远去。在这股洪潮里，那条受到重创的晶蟒狂暴地抽动它的巨尾，如同发泄般将经过身边的卫士抽飞。

    可即使被晶蟒抽得粉身碎骨，也不见有一头卫士停下攻击。看来在它们的本能意识里，晶刺巨蟒并不在攻击的名单之内。看着大地之母逐渐远去，凯瑟琳终于发出一声清啸。她不顾身上伤势，全力鼓荡源力，提着蝎枪蛇镰往前扑去。此刻少将身上杀机凛然，立时引起守卫的注意，当下便有两头离她最近的守卫转身轰拳。

    蝎枪和蛇镰同时挥出，青色枪芒和蛇镰寒光在这两头守卫身上闪过。顿时一只胸口炸出拳头大小的缺口，体内岩浆伴随着烈焰喷吐而出；另一只守卫则身首分家，脑袋弹到半空，再炸成泥粉。无头的尸身跪倒在地后，才有岩浆从体内流了出来。

    凯瑟琳已经转瞬越过了它们。

    艾伦在后头看得直摇头，凯瑟琳未免太执着了。这时艾伦周围已经没有任何守卫，看着身后空荡荡的大地，艾伦转身离开。凯瑟琳有她自己的坚持，他既不打算阻止，也无法阻止。现在对艾伦来说更重要的是离开这处险地，大地之母已经离开，可天知道它什么时候又会回来。

    这巨兽只是随便喷了团火球，便不亚于小型核弹的威力。如果它全力攻击的话，艾伦已经不愿去想那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如果不趁这个时候离开，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刚奔出百米左右，艾伦就听到身后传来凯瑟琳的怒喝，以及晶蟒的嘶鸣。艾伦回过头，只见一片守卫的头顶上，那条晶刺巨蟒蛇躯高昂，从嘴中喷出一片紫色光焰，如同瀑布般斜冲而下，直直轰在了凯瑟琳的身上。凯瑟琳正枪镰交错，挡住晶蟒紫火，却给撞得倒飞出去。

    晶蟒身上残余的晶刺一阵紫光闪烁，空气中凭空多了几十颗吞吐不定的电球。电球核心呈浓郁的深紫色，逐渐过渡到边缘的炽白。一道道黑色的电光缠绕，随着电球连珠轰去，黑色的电光在空气中留下如同枝叶交错般的残影。

    而这时，凯瑟琳全力招架着晶蟒的紫火，看上去几无余力再拦截那些破空而来的电球。艾伦心中矛盾得要命，在出手与否这个问题上摇摆不定。

    半空中，凯瑟琳双眼中清楚地映出那些不断扩大的电球。哪怕是在这等危急时刻，她眼中的神情依旧平静无波。正打算拼着两败俱伤，也要奋力出手时。一片红色的闪电突然横空而至，道道红电交错成一片闪电之森，将晶蟒轰来的电球尽数引爆。爆炸的电火里，红电汇聚，化成血隐的刀锋重重斩过紫火，竟把晶蟒喷吐不休的紫焰长河生生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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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雨欲来。

    当瑞斯站在一个快被长草淹没的高坡上，用电子望远镜扫向底下远处一个异族联军的临时营地时，心中如是道。

    在奈德中校召回了所有在外面执行任务的狩猎团后，基地更改并发布了新的任务。新的任务包括了前期的侦察以及后期的协助防守以及战斗等一系列的内容，瑞斯自然接下了侦察任务，并在两天之后，便摸到了这支联军的动向，才于今日找到他们的营地。

    这个临时营地里到处可以见到加图人，不愧是混乱的代名词，加图人的军队完全看不到军纪这种东西。加图战士三两成堆，或坐或睡地占据营地的每个角落。他们高声谈笑，大口撕着带血的兽肉，其中不乏临时起意，直接在营地里便交手斗殴起来。这些野蛮的蛮石星人一两个时并不可怕，可当他们大量聚在一起时，则能产生巨大的破坏力。

    如果有人对这股野蛮而狂暴的力量加以引导的话。

    加图人没有所谓的指挥官，他们的军队编制极为散乱。这点和格莱人完全是两种模样，格莱巨人虽说独来独往惯了。可当巨人之长召集他们，并且编制成军队时，他们会严格执行长官的一切命令，并且无条件的服从。这固然是格莱巨人数量有限，易于管理之故。同时也是他们那无法解释的荣誉感在起作用，每一个为巨人之长所召集的巨人，都为此深感荣幸。因此，他们会成为战场上最勇猛的士兵，摧毁巨人之长所希望他们摧毁的每个敌人。

    此刻在营地里，瑞斯就看到了十几名格莱巨人。还好没有看到黑暗泰坦的身影，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否则这支近千人的军队如果有黑暗泰坦带领的话，凯岩基地根本没有防守的必要。除非有其它基地支援，否则以凯岩基地的规模和火力，是无法招架得住黑暗泰坦的攻击。

    只要那漆黑巨人来上几次冲击，恐怕就可以撕开基地的防线了。而此刻，基地里没有能够和黑暗泰坦匹敌的强者。如今这支军队没有黑暗泰坦，可谓不幸中的万幸。

    瑞斯伸手轻按耳麦，小声道：“情报已经到手，准备撒退吧。希莱，你可以回来了。鲁玛，盯好那些犀牛脑袋，我可不想他们来咬我的屁股。克丽丝汀，把飞车准备好。”

    布置一番后，瑞斯从高坡上悄然退去。下得坡来，他径直钻进一片树林，和希莱汇合后来到他们飞行摩托的存放点。那里克丽斯汀已经帮他们把飞车先行启动，至于鲁玛，则埋伏在制高点。给他们盯紧后方，在必要的时候提供火力掩护。

    “头，你说这次任务可以给咱们换到什么级别的军功？”希莱跨上飞行摩托，一边兴奋地问道。

    瑞斯笑笑道：“大概不少，毕竟两军对垒，军情第一。走吧，我们得快些把情报带回去，好让基地早做准备。这支军队数量可不少，七八百名加图战士，我都不愿去相信那几百头犀牛一起冲

    （本章未完，请翻页）锋是什么样的情景了。”

    加图人野蛮、愚笨、毫无军纪可言。但这些缺点完全不妨碍他们在战场上是仅在格莱巨人之后的勇猛战士，甚至对战斗的疯狂，加图人还要更加狂热一些。他们就像一头头狂野的野兽，受伤和流血并无法骇退他们。让他们在战场上停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彻底夺走他们的性命。

    否则，这些狂暴的战士只会越战越猛。

    飞行摩托卷起道道风雪，瑞斯开在前方，希莱和克丽斯汀则跟在两侧。三人形成一只箭头迅速钻进森林深处，直指凯岩基地的方向。

    “要是能混到一个四级军功，那我就可以兑换那把‘夜枭’了。头，那把匕首简直就是贵族的象征，它才符合我的身份。”希莱在车上大声说道，甚至有些兴奋得要比手划脚起来。

    戴着护目罩的瑞斯回头道：“你省省吧，如果真换到一个三级军功，我们得先帮克丽斯汀换那套双刀‘猩红之眼’。她现在这把‘寒霜’已经跟不上她的力量了，克丽斯汀是我们团队中重要的近战战力，是我们生存的保障，所以我决定优先提升她的战力，你们没有意见吧？”

    鲁玛当先在耳麦中表示同意，希莱也笑了笑：“当然没意见。”

    可他捉着飞车的手却收紧了三分。

    “那就好，希莱，我……”

    瑞斯话末说完，树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同时鲁玛的咆哮在通讯频道中响了起来：“小心，有敌人！”

    大汉粗犷的声线仍在频道中回荡着，一棵老树突然中段爆碎，从树干后闪出一道红电。那是根通体泛着红光的长矛，带着惊人的尖啸朝希莱心脏位置电射而去，显然投出长矛的是个高手。希莱尖叫一声，拼尽余力扭动了下，让长矛射了个空。他全身惊出身冷汗，心神稍懈，第二道红电又至。

    这次希莱已经不及规避，他只得大吼一声，抽出腰间匕首朝长矛挑去。

    叮！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希莱的匕首寸寸迸碎，长矛带着雷霆之姿电射轰进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从飞车上挑了下来，钉进道旁一棵老树上。老树给震得枝叶乱颤，抖落无数积雪。希莱睁大着眼睛，片刻后才艰难地看向自己胸前，那里已经被矛上的源力炸出个大洞。如果朝里面看去，甚至可以看到希莱那破碎的心脏。

    “不，救我……”他只喊出这几个字，便头一歪，鼻间没了气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鲁玛示警到希莱被杀，不过在短短几秒钟内。这几秒的时间只够瑞斯调转车头，克丽斯汀滚下雪地，却无力阻止希莱被杀的事实。距离希莱死亡地点约一公里外的矮坡上，站着一名加图人。他头上的长发捆成几十根细小的辫子，脸颊两边涂着油彩。肩上一条用兽皮做成的披风垂了下来，从披内后竖起着三根红色的长矛。这些长矛的材质如同晶石，其中天

    （本章未完，请翻页）然爬满暗红色的细纹。矛尖凿出了血槽，加大长矛的杀伤力。长矛的主人一身气息凛烈沉凝，目光深邃，和寻常的加图战士截然不同。

    红矛史塔克，在加图人中也是一位稍有名声的强者。也是这次进攻凯岩基地的指挥官，他大手一挥，朝着瑞斯等人的方向吼道：“杀死入侵者！”

    仿佛为了回应史塔克的命令，从瑞斯两人身后的森林中突然涌出了数十名加图战士。这些狂暴战士中有不少端着从尼尔姆人那里买来的光束步枪，一出现便朝瑞斯和克丽斯汀疯狂开火。一道道血红的光束划破空气，炸得两人附近的雪地爆炸连连。借着友军火力的掩护，另外一批手持刀斧的加图战士发起了冲锋，来势汹汹。

    “真是见鬼，我们被发现了吗？”瑞斯不及抱怨，当下以飞行摩托上装载的轻型光束机枪反击，一边在耳麦中叫道：“快，鲁玛。掩护我们！”

    克丽斯汀看了一眼希莱的尸体，然后抽出双刀扑了出去。瑞斯叹了口气，将火力集中到克丽斯汀的方向，给这个女孩进行掩护。

    一记高昂的声线在林中响起，那是狙击器材的声音。一名手持光束步枪的加图战士整个脑袋炸成了碎片，飘舞的血和碎片，以及尸体应声倒下。狙击枪连响三次，鲁玛弹无虚发，把对方的火力手一一放倒。

    这为克丽斯汀争取到进攻的空隙。

    女孩的身影灵活在敌方的光束间穿梭着，每每间不容发地闪过那些足以叫她受伤不轻的高能光束，倾刻便已经扑进加图战士的小队里。克丽斯汀的双刀“寒霜”就像它的名字一般，在空气中舞出两团寒气逼人的光团。克丽斯汀人如旋风般在敌阵中穿行，双刀寻隙而入，在加图战士的护甲缝隙中留下一道道致命的伤口。

    加图人转眼被她放倒了小半。

    一声怒雷的咆哮响了起来，跟着是树木倾倒的声音。瑞斯抬头看去，只见前方林中不时有老树被连根拔起，跳上了半空。他连连道：“不不不不，是该死的格莱巨人。鲁玛，是巨人！杀了他！”

    叫声末歇，几棵大树突然飞了起来，如同劲箭般轰向克丽斯汀。在树影后方，一名格莱巨人矮身咆哮，震得风雪急荡。接着双腿用力一撑，人冲天而起，又如一块陨石向克丽斯汀落去。

    少女双刀旋斩，寒霜刀芒迸射，将大树斩成根根细枝。头顶上骤然一暗，巨人正斜扑而至，突然在他侧脸炸起一团火球，然后鲁玛粗野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看老子的厉害！”

    又是一团火球在巨人的胸口炸裂，巨人生生被附加了重型炮弹的源力弹头从空中击落，狼狈地摔在加图人的队伍里，引起不小的骚乱。克丽斯汀眼中锐芒一闪，人往前倾，拖着双刀射进了加图人中。顿时她所过之处，血花四溅，杀得加图战士人仰马翻。

    但克丽斯汀的目标，却是那名格莱巨人！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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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堆啪啪轻响着，是这个宁静夜晚唯一的声音。，

    山洞里，艾伦已经挑了块干净平坦的地方铺上兽皮。兽皮先抹了积雪，再用火融成水后洗净，最后在火上熏干，去了腥味。铺到地上，便是一张柔软温暖的床。艾伦拍拍兽皮道：“你睡吧。”

    凯瑟琳摇头道：“别把我和那些贵家姐混为一谈，再恶劣的环境我也呆过，你不用这么费劲。”

    “但这样睡起来总是舒服一些。”

    凯瑟琳赤脚走了过去，艾伦的视线落在她贝齿般的脚趾上。他突然发现，从地心直至地表，这一路而来凯瑟琳皆赤足而行，可却没有一丝污垢沾染上她这双赤足，真不知道她是如何办到的。他隐约觉得，那和凯瑟琳挪移的技巧有关。如果可以像她这样做到颗尘不染，那他的挪移技巧将会提升到另一种境界。

    “不过来吗？”凯瑟琳坐到兽皮一角，拍了拍旁边。她侧着身，加上身材娇，仅占了兽皮三分之一的地方，空出来的位置足够再躺下一个艾伦。

    艾伦自不客气，直接坐到她的身边。不过他现在毫无睡意，于是靠着山壁而坐，独对着洞口那团篝火和风雪。这时腰间一紧，原来是凯瑟琳双手缠上。她枕到艾伦的胸口，：“就这样别动，你的味道真好闻。它让我很安心……”

    伸手在凯瑟琳那奇异发色的头发中滑过，最后落在她的肩头，艾伦拍了拍道：“那就睡吧。”

    完才发现，凯瑟琳已经睡过去了。火光中，不时可以看到她的睫毛轻轻抖动，脸则像猫似的在他怀中拱了拱，然后安静地睡着。从背后那幽深的通道里，不时可以听到某些地底生物的叫声，它们提醒着艾伦那在地底中渡过的一个日日夜夜。再看着怀中的女孩，艾伦只觉命运是如此奇妙。

    若在此之前，有人告诉他会和凯瑟琳如此亲密，打死他也不愿意相信。可现在，他已经是凯瑟琳生命中的男人，哪怕这个强势的女孩现在还不愿意承认这一。

    想起和她在地心中那疯狂的一幕，艾伦体内也燃起了一团火。凯瑟琳很快觉察到他的男性反应，她张开眼睛，迷迷糊糊地：“这次我要在上面！”

    艾伦还没回答，少女已经双手用力一按。那迸发的巨力让艾伦身不由已地躺到地上，凯瑟琳已经坐到他的腰上。她脸上的表情介乎清醒和迷糊之间，看上去格外诱人。片刻之后，艾伦又被那个紧窄温暖的世界所包裹，凯瑟琳也从她那满头长发中抬起脸，发出满足的呻吟。

    于是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山洞中两道人影紧紧纠缠在一起，直到火光熄灭，黑暗中仍响起两人的喘息，以及凯瑟琳偶尔一声得意的轻笑。

    天色悄然转亮。

    已经熄灭的火堆里，一段焦木突然啪一声断成了两截。艾伦转了个身，突然从地上弹起来，才发现洞里只剩下他一个。在旁边的山壁上，他看到一行字：先走了，我的男人。

    不用，那是凯瑟琳留下的。艾伦摇头笑了笑，伸手在山壁上一抹，字迹就消失了。他起身收拾东西，又把火堆踢散，最后把兽皮当成披风往背上一甩，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一个地表的猎人。

    如果凛霜星上也有猎人的话。

    走出山洞，艾伦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昨夜两人温存的山洞。然后才转过身，发出一声清啸，如大鸟般掠下高坡，投向不远处的树林中。以日光树影辩别方位，艾伦朝东而行。凯岩基地位于东面，现在他不知道身在何处，可只要向东走，总会有所发现。

    他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很深，除了血隐这把重刀本身的份量外，那再次鼓涨起来的背囊份量也不轻。他和凯瑟琳干掉的那条晶刺巨蟒可不是普通的货色，用凯瑟琳的话来，那东西几乎满身是宝。

    最值钱的当然是蛇血，那是巨蟒一身精华所在。当时蛇血被恶魔礼赞大量吸收，并且将其中部分血气输给了艾伦。艾伦才会受到蛇性的影响而和凯瑟琳发生了关系，巨蟒的血气精华非但增强了艾伦的源力，加快他伤势的痊愈，而且晶蟒的部分基因被源器所夺，致使艾伦源力的性质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在前往地表的几日里，从和地底生命的交手中艾伦已经有所发现。他现在随手发出的攻击，或者释放的能力中都会缠绕着电蛇。那些浅紫色的电光，正是来自于晶蟒的能力，它的基因被源器掠夺之后，经过转化再和艾伦本身的基因结合，于是让艾伦的源力和战技也发生了相应的变化。

    这些电蛇为艾伦的攻击附加电击和麻痹的效果，至于更多的运用，还有待艾伦去发现。

    除却蛇血，巨蟒的鳞片十分坚固。这些鳞片有巴掌大，表面凹凸不平。它们坚固，凯瑟琳要全力运枪才能击穿蛇鳞。同时它们很轻，每块鳞片的份量只有几十克左右。而粗糙的表面可以有效分散能量类的攻击，当时大地之母的火球已经间接地证实了这一。

    如果用蛇鳞打造一套鳞片护甲，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无疑多了几分生存的保障。

    可惜艾伦的背囊空间有限，无法把所有蛇鳞全装下去，因此只挑了十几块性质最佳的鳞片装了进去。但背囊的重量并非因为它们，而是来自其它东西。

    晶刺。

    艾伦两人在巨蟒上整整取下来二十根完整无损的晶刺，这些本来应该是骨刺的东西，在巨蟒的一次次蜕变下，这些尖刺也发生了质的改变。它们从内而外，质地完全晶质化，甚至天然地生成一些晶丝，从而大大增强了晶刺的储能上限。巨蟒死后，晶刺中的源力却依旧充盈，凯瑟琳推断这些应该是晶蟒的储能节，作用就像备用电池。在需要的时候，为晶蟒提供额外的源力供应。

    这种晶刺可以通过加工切割等工序，使之成为魔能武器或导能纹路的原料，也可作为单纯的能量单元使用，应用面相对蛇鳞要较为广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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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在艾伦的背囊里就装着十几片蛇鳞，以及二十根价值不菲的晶刺。￠￡，背囊的左侧向外鼓出，从那近似椭圆的轮廓来看，绝对不是蛇鳞和晶刺。那是艾伦在巨蟒身上收获的另一种东西，心核。心核是巨蟒的另一个心脏，不过这个心脏是完全结晶化。它就像星舰的动力炉，心核是巨蟒全身源力的精华所在。

    心核本身并不稀罕，但凡那些能够利用源力的野兽，随着掌握的源力日巨，渐渐会在体内结成一个类似器官的晶体。它们用来储备及驱动源力，这就是心核。只是心核有大小之分，总的来说，体积越大的心核，它所储存的源力就越多，质量也更加纯粹。

    人类，乃至宇宙中大多数智慧生命，他们驱动源力的方式更多来自于刻印以及源力回路。这是智慧生命区别于野兽的地方，野兽无法形成刻印，唯有依赖心核。而这也决定了，智慧生命的能力是多样化的，而野兽的能力则比较单一，但较为纯粹。

    晶刺巨蟒的心核足有一个橄榄球大小，这种体积算是较为少见。当那枚心核从巨蟒体内取出时，它通体晶莹，透溢着淡紫色的光，就像一块上等的紫云玉石。在心核中还有条条天然的深紫色纹路，这些晶丝最粗的一条甚至有艾伦的小指粗细。这些晶丝中分布着沙粒大小的金砂，每颗金砂中皆可提取到澎湃的源力。

    蛇鳞、晶刺、心核。这三样东西根据凯瑟琳的估价，至少值三千万联邦币。其中心核便几乎占据了三份之二的价值，如果把这几样东西进行加工后出售，那价格就更高了。

    艾伦听到这个数字时几疑梦中，要知道他在天堂星上经营了这么久，带回了泰美斯银也不过卖出两千万左右。如今杀一条晶蟒就有三千万，而像这种晶蟒至少还有三条，那就是将近一个亿的财富！如果连晶刺巨蟒都这么值钱，艾伦已经无法想像大地之母的价值了。

    在知道晶蟒的价值后，就连艾伦对猎杀大地之母一事也有些心动起来。

    那简直就是一座会移动的金山！

    现在背囊里这些东西无法直接兑换成军功，不过艾伦并不愁出手。蛇鳞他打算自留，至于晶刺心核，只要有人收购他就出售。像这类东西，特别是心核，甚至联邦都会愿意出资收购。现在艾伦只想尽快回到凯岩基地，除了出手这些东西外，也好见见见其它人。

    想起自己作为狩猎团的团长，却脱离了队伍这么多日子，艾伦就颇感惭愧。可他不知道，现在凯岩基地已经在战火中渡过了整整六天。

    到处都是高能光束破空的呼啸，以及爆炸的巨响。能够闻到的，也只有呛人的血腥以及那些无所不在的焦味。这种味道，雷纳已经闻得够多。而此刻，浓烈的血腥味更是钻鼻而来，那是来自脚边一具刚躺下的尸体，红矛史塔克的尸体。这名敌方指挥官的死去，才意味着战争真正结束。

    雷纳回过头来，才发现这场战斗竟然持续了这么久，而他们竟然可以坚持这么久。

    一切就像个奇迹。

    在瑞斯带着敌方的情报返回基地后，在第二天的日暮，当冬青之森被夕照染成金黄一般的颜色时，这支由加图战士和格莱巨人组成的联军便出现在凯岩基地的前方。那是一个被鲜血当红的傍晚，刚抵达基地的敌军连休整也没有，红矛史塔克便直接发动了强攻的命令。

    格莱巨人充当前锋，毫无疑问，他们是最可怕的锋线。当第一头格莱巨人撞跨基地东侧一段卫墙时，平日里只是打打星球土著的基地军队才反应过来。奈德中校用急促带着几分彷徨的声线下达了反击命令，以此拉开了战争的帷幕。

    时隔数日，雷纳仍清楚地记得，当基地所有炮台阵列疯狂开火时，足有过半的巨人直接迎着炮火冲了上来。他们的身体在猛烈的炮火下炸出片片血浪，从巨人身上洒下的热血将积雪浇融，形成一条条蜿蜒的血河在战场上流淌。加图族狂暴的战士们就这么踩着巨人的鲜血和他们的尸体，从后方掩上进行一次次前扑后继的猛攻。

    那是无比艰苦的一场战斗，在通宵达旦的战斗中，基地附近的光束和火焰就没有一刻停止过。从基地方向出现的火光，几乎可以照亮小半个冬青之森。当战斗从傍晚持续到第二天白昼时，史塔克才暂时撤兵。而这时，基地外围已经丢下数百具敌我双方的尸体。

    其中光是格莱巨人，便在这第一场战役里战死了十名，只有三名巨人负伤返回了临时营地。

    至于凯岩基地方面，除开战死的联邦士兵外，其它各个狩猎团皆有战损。又以凯奇那支队伍最为严重，当时一头格莱巨人直接冲击他们所驻守的防区，导致凯奇的队员全数战死，这对于凯奇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同时也在他心里埋下深深的仇恨。

    随着时间推进，战斗越来越吃紧。而当双方的死亡人数开始上升时，仇恨也随着生根发芽。两边都咬着牙想要吃掉对方，可无论对哪一边来说，敌方这块骨头都足够坚硬，难以下咽。

    在战斗的第三天，雷纳带着人马悄然绕到敌军后方，依托瑞斯所提供的精确情报，一举敲掉了敌军的物资囤放点，从而让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加图战士或格莱巨人，他们的食谱很宽，甚至可以生食野兽。不过那也要有野兽让他们充饥，在战争打响之后，几乎冬青之森里所有野兽都下意识地规避这片战场。在物资被毁之后，异族联军想要补充食物，只能到四五百公里外的森林去狩猎。

    显然，这是十分不现实的。

    于是联军只能饿着肚子作战，毫无疑问，加图战士在战场上十分勇猛。可他们的食量和个子一样大，格莱巨人更是如此。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联军的攻势开始显得疲软，这对于凯岩基地的人类一方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在军队和狩猎团的配合之下，人类阵营开始反击，积极组织攻势，不断削弱着敌军的力量。终于在今天，由基地军队进行掩护，以雷纳为首的一众强者则凿穿了敌军的防线，深入中军，一举击毙红矛史塔克。当史塔克那被刺骨战锤敲得胸口塌陷的尸体被高高架起后，加图战士军心大敌。

    没有史塔克进行统筹指挥，加图战士再勇猛也不过是盘散沙。加上军心焕散，斗志消沉，联邦军队趁机扫荡，打得他们节节败退。倒是剩下的两名格莱巨人相当生猛，疯狂地截击着联邦军队，最后则死在雷杰斯和贝尔摩德的手上。

    当残余的敌军退入森林中时，这场持续数日的战争终于宣告结束。到了这个时候，就连雷纳也身心疲惫。在返回基地后，他清洗完身体便倒头睡去，直睡到翌日清晨，才拥被醒来。

    拉开窗帘，看向基地外坑坑洼洼的战场上，联邦的士兵仍在打扫着战场时，雷纳仍有种如在梦中之感。他用力一捏大腿，才肯定这不是在作梦，战斗已经结束了。

    今天的餐厅格外冷清，特别是在招待来自各个家族的强者用餐区那里，更是廖廖只有数人。其中，雷杰斯自己占了一桌，正对着桌上的食物大肆扫荡。雷纳也加入扫荡的行列里，雷杰斯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默不作声地继续吃饭。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时间吃东西，都是往嘴里挤一口营养素就再扑上阵地。

    现在时间充裕，自然没人会想继续吃营养素那种玩意。直到把桌上东西都吃了个精光，雷杰斯才拍拍肚子，满足地呼了口气。雷纳这时才问：“另外两个呢？”

    “贝尔摩德一早和瑞斯去侦察了，他们想知道残余的敌军最后退往何处，或许可以发现敌方的大本营所在。至于露茜，你知道的，殿下最近都没什么胃口。”雷杰斯坐直了身体，皱眉道：“艾伦至今还没有消息，真叫人担心。”

    这时，餐厅外头响起一阵喧哗。雷纳拧眉看去，门外人头攒动，像是在围观什么事物。突然奈德的声音响了起来：“都给我让开，将军在这里呢，这真是成何体统。”

    中校钻过人群，让围观的士兵分成两边。在奈德身后还跟着数人，当中校侧开身时，两条黑白二色的马尾就这么撞进雷纳两人的眼睛中。

    凯瑟琳！

    雷杰斯揉了揉眼睛，走在雷纳身后的的确是死神凯瑟琳。她身着笔挺的将服，肩上银色的联邦将星在餐厅的灯光下熠熠生辉。在凯瑟琳身后，还跟着她的副官以及几名卫兵，他们神情冷漠地打量着餐厅众人。

    雷纳忽的立起，挡在凯瑟琳前方沉声道：“凯瑟琳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凯瑟琳眉毛一扬：“有什么不对吗？我路过凯岩基地，进行必要的补给，莫非这些要向贝思柯德报告？”

    奈德一脸疑惑，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口气里的火药味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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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目的地坐标，它位于混乱峡谷附近，我想那些加图人的大本营就在峡谷里。≧，”劳德在智脑上调出一付导航地图，一道虚线在地图上弯弯绕绕地划过，终点的地方显示着一组坐标。

    艾伦把这组坐标记在脑海里。

    “还有十几个钟头才到达，真是一段漫长的旅程。那么劳德先生，你们是打从哪里出发的？”艾伦看向士官，他已经放下步枪，只是枪口仍指着他的要害。

    劳德苦笑道：“我们并非从哪一个基地出发的，而是直接乘坐运输星舰抵达凛霜。如果你想知道布拉上校的上面还有什么人的话，很遗憾。即使杀了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支车队里的所有人，平时都是直接听命于布拉上校。”

    艾伦倒也相信，说到底劳德这种士兵只是这个圈子中的边缘人物，根本接触不到核心成员。但从他的语气不难听出来，谋划着这一切的人，手底下绝不仅仅只有他们这点人。像布拉这样的上校，应该是这个圈子中的中流砥柱。然而既然有上校，会不会有哪位将军也加入到这个行列里。

    纵然只有一两位将军参与，那也足够令人头痛的了。艾伦心中暗叹，联邦这棵盘根错结的大树里头，不知道有多少条根茎已经腐坏。

    艾伦又问了几个问题，在确定劳德知道得不可能更多时，他说道：“把飞车切换到自动驾驶吧。”

    劳德照足他的意思做。

    “现在到我履行承诺的时候，不过劳德先生，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你大概得吃些苦头。”艾伦用枪指了指他身上的战服：“以后你大概用不上它，或者你可以脱下来。”

    劳德已经形同背叛，如果再穿着这身战服，会为自己带来很多麻烦。他也不犹豫，手脚麻利地卸下护甲，脱去战服。艾伦看着他问：“以后有什么打算？”

    “军队是回不去了，士官劳德在今晚就必须死，以后也不会有劳德这个人。”脱下战服，劳德苦笑道：“我会重新换个身份，趁现在凛霜还在打仗，或许可以找哪个狩猎团加入。之后再想办法回地球吧，回去之后，我也只能在地表生活了。或许会去自由之门的控制区，就这样吧。”

    艾伦点头，突然闪前，一掌劈在劳德的后颈。劳德立刻晕了过去，艾伦架起他来到后舱室。把门打开之后，他把劳德和班恩的尸体一起丢了出去。劳德摔进积雪中，又有一把步枪被扔到他的附近，这样他在荒野中还有一些自保之力。至于他最终能否如愿加入哪支狩猎团，并成功返回地球，就不是艾伦关心的问题了。

    艾伦换上劳德脱下来的战服，依旧把破损的刀锋护甲穿戴上去。刀锋没有损及序列和导能纹路，只有两个能力还可以使用，它的作用就比劳德他们穿戴的制式护甲更大。再戴上战术头盔的话，就很难把艾伦认出来。距离目的地还有段不短的路程，艾伦干脆闭目假寐。

    时间在旅途中一点一滴地过去，在飞车的速度渐渐放缓下来时，艾伦张开了眼睛。

    已经是白昼了。

    车队终于抵达目的地，从飞车看出去，这里已经不再是积雪覆盖的旷野，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远处可见一团阴云缠绕在连绵的山峰之间，那里就是混乱峡谷。这个峡谷是联邦为其命名，听说是联邦控制区内最为神秘的区域。当年负责开荒的联邦军队在凛霜星兴建基地时，曾派出侦察队伍进入混乱峡谷。

    然而进入山谷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峡谷中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一接近峡谷，星球的磁场就会变得不稳定，所有方向辩识工具都难起作用。其中源力也十分紊乱，而暗影性质的源力则占据山谷的大部分空间。这使得山谷内长年笼罩在一片昏暗的光线里，哪怕是白昼，视线也无法超过三百米。

    加图人选择这里和人类交易，恐怕真如劳德所说，异族联军位于凛霜的主力就藏身在混乱峡谷内。山谷混乱的磁场就是一道天然屏障，藏在峡谷里，联邦除非派出军队入谷调查，否则还真难发现他们的踪影。

    这时通讯器响了起来，布拉上校几乎是在咆哮：“所有人都给我下车，得干活了小子们。”

    艾伦不想干活，更不想被布拉上校认出来，尽管他连这位上校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但他可以肯定，布拉认得劳德和班恩的样子。能够当得了上校，实力自不会低。而那样的人哪怕记忆力不如他强，但基本上只要看过几次，对于手下的身形轮廓必然印象深刻，那可不是区区一套战服就能够瞒天过海。

    他收拾了东西，从飞车舱室的缺口中落到冰冷柔软的雪地上。再往道旁一滚，没入顽强长出雪地的长草中，最后来到一片矮丘后。这时可以听到运输飞车打开厢门的声音，以及各种呼喝。

    布拉在温暖的车厢中跳到冰冷的雪地里，以他二十四级的实力，这点寒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他仍然抖了抖身体，然后咒骂一声：“可真够冷的。”

    这位上校个子不见得有多高大，但身体十分强壮。紧贴着身体的战服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那穿戴在身上的护甲随着上校每次呼吸，像是要被他强壮的肌肉撑爆般，让人以为护甲随时都会四分五裂。上校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却如子弹般在雪地上轰出碗口大的雪洞来。

    布拉摸了摸他那布满胡渣的下巴，骂道：“所有人都给我手脚麻利点，这鬼地方冷得要命。快点干完活我们才能回去，见鬼，回去后我肯定要找两个小妞帮我暖暖被窝。”

    士兵中有人哄笑，但布拉比鹰还锐利的眼神落到他们身上后，笑声就如同被剪刀切断般戛然而止。布拉扫视了一圈，视线落在艾伦入侵的那辆飞车上。这辆飞车的车门紧闭，如此异状引起布拉的警觉。他朝人群中吼道：“劳德班恩。你们两人给我出列！”

    然而没人回应。

    布拉脸色阴沉了下来，开始朝飞车走去。人在矮丘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艾伦看到这一切。他甚至准备离开，布拉发现车里空无一人，就会猜到发生什么事。他可不想留下来等布拉发现自己，不过在这时，上校还没走上前去，已经有士兵叫住他：“长官，他们来了。”

    艾伦也注意到，在车队的前方，一队加图人经过几个矮丘，出现在艾伦的视线里。他们停在了车队前，距离车队足有百米远的地方。加图战士两边分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胖乎乎的家伙。那简直就是一头胖犀牛，如果这个加图人肯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的话。在以力量为尊的加图人里面，很少会看到这么满身赘肉的家伙，他简直就像一根煮过的大香肠，而且是快爆开的那种。

    他有着过于苍白的肤色，身上穿的也不是厚重的板甲，而是用兽皮以及铁链石头金属薄片混编而成的长衣。这个奇怪的加图人艰难地来到队伍的前方，扯开喉咙，从嘴中吐出的却是人类的语言：“你们把东西都带来了吗？”

    艾伦一脸惊讶，虽说音调有些古怪，但那的确是人类语，什么时候混乱种族也学起人类语来了？

    布拉上校走到车队前，皱眉道：“我们带来了百颗幽影星钻，百吨你们指定的瓦雷蓝钢以及其它东西。那么，我们要的冥晶呢？”

    加图胖子朝后面用本族的语言一顿大叫，片刻后，有几名加图战士吃力地拉来一辆车子，上面放着口粗糙的箱子。那胖子拍了拍箱子道：“都在这里，你们要的深渊水晶。快点把它们拿走吧，和它们一道，这路上我可是都心惊胆跳的。”

    布拉上校带着几分讽刺道：“你的人类语倒是学得不错。”

    “当然，我白利哥可是最聪明的加图人。否则，勇猛的蛮锤瓦沙克大人也不会对我委以重任，负起与你们这些地球猴子交易的活。”

    “嘿，加图野猪。”布拉骂了句，抬手道：“小子们，把东西送过去。”

    在力场牵引器的作用下，士兵们轻易地将一口口装满蓝钢的货柜放到了加图人的跟前。这些货柜堆积在一起时，几如一座小山。布拉走到白利哥跟前，晃了晃手中的牵引装置道：“知道这东西怎么用吗？”

    白利哥撇嘴道：“也不是第一天和你们作交易的，难道我还不懂吗。”

    “那就行。”布拉把牵引装置丢给他，又从后面一个士兵手上接过个银灰色的手提箱。他拍了拍道：“这里面是幽影星钻，你看看吧。我也要检查那批深渊水晶，叫你的人走开点，我可受不了他们身上的臭味。”

    白利哥挥了挥手，几名加图战士便走了开去。双方检查了各自想要的东西后，均感满意。看布拉往回走，艾伦知道自己该有所行动了，他悄然离开了藏身的矮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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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校，确认无误，一百份深渊水晶无论数量和纯度都没有问题。≤≤≤≤，”

    听完士兵的报告后，布拉上校了头。他走回车队，后面自有士兵将装着深渊水晶的箱子抬走。只是加图人的箱子上可没力场牵引装置，士兵只能加力地将其抬回其中一辆运输飞车上。

    “回去了，子们，都给我上车。”布拉大声道。

    他要跳上自己的飞车上，一名士兵紧张地来到他身边轻声道：“上校，你大概得亲自来看一看，7号飞车的情况有些古怪。”

    片刻后，布拉站在战术飞车的后舱室内，看着眼皮底下这个规整的缺口。过了许久，布拉才问：“没找到劳德和班恩两人吗？”

    “是的，上校。而且武器箱里还少了一把步枪。”

    “好，走吧。再留下来，只怕给那些加图野猪看笑话。”布拉跳下飞车，用耳麦道：“马雷，带上你的人好好查查这附近，把那只混进来的老鼠给我找出来。”

    “遵命，上校。”

    布拉朝四周看了眼，眉头拧到了一起。也没有再什么，就这样回到自己的车上。车队掉头，以恒定的速度离开了白利哥的视野。这个在加图人十足异类的胖子大吼道：“笨蛋，你们还没学会怎么用吗？该死的，你们怎么会这么蠢。”

    他烦躁地摇晃着手上的牵引装置，心里对自己这些只知道战斗，却连简单的牵引装置也不懂使用的同胞充满鄙夷。可那有什么办法呢，加图人本来脑袋就不太灵光。白利哥叹了口气，他再次体会到一个智者被丢在一群蠢蛋里头，是件多少痛苦的事。

    “或许我该到阿加雷斯去，那位无上的至尊会需要我这样聪明的加图人。”白利哥喃喃道，又抬起头叫道：“都过来，这是最后一遍。谁要再学不会，今晚都不许吃饭！”

    看着一个个加图人把白利哥围得水泄不通，艾伦趁机潜到离他最近的一口货箱，他揭开箱子，里面是摆放整齐的一块块瓦雷蓝钢。蓝钢是联邦所开发的新型合金，其坚固度远在复合材料装备以及超合金之上。这种合金的原料地球上可没有，而是通过其它殖民星上产出的瓦雷精铁加工而成。

    幽影星钻再加上瓦雷蓝钢，仅换来一百份深渊水晶，由此可见这种冥晶的价值。对于深渊水晶，艾伦也仅是耳闻，却不知道其真正的作用。在温莎贝洛给他的那本日记中曾有相关的记载，里面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道出阿加雷斯两位至尊之一，统治着阿加雷斯血海以东的天空与大地，名为弗里乌斯的大帝，他所居住的深黯城堡。外墙就是用深渊水晶砌成的，那座光线永远无法穿透的永夜之城是奥法西斯大帝最想攻破并占领的地方之一。

    可惜奥法西斯已经统治了艾达华星两个世纪之久，却依旧无法在阿加雷斯上建立哪怕一个前进基地。

    一边寻常着冥晶有什么作用，值得以幽影星钻和大量的蓝钢来交换。艾伦一边把自己藏进货箱里，箱子的空间很大，布拉的上司也没大方到将蓝钢堆满箱子的程度。钢材与箱盖之间的距离足够艾伦平躺下去，在他藏好自己之后，箱子摇摇晃晃地浮升起来。艾伦听到外头加图人的惊呼，看来这些蠢笨的加图战士已经学会如何使用力场牵引装置，正移动着艾伦所藏身的这口货箱。

    他把箱盖揭开了一条缝隙，看出去，加图人正利用力场牵引把分量沉重的口口货箱运走。从艾伦的角度看去，隙缝外的世界正在退后。当明亮的光色渐渐变得阴沉，那些起伏的丘陵也逐级被扭曲的怪树、长满灰斑的岩石以及人高的长草所代替时，艾伦知道已经开始进入混乱峡谷的范围。

    突然箱子摔了下去，侧翻在地，艾伦随着蓝钢滚出了箱外。他听到了加图人的惊呼和白利哥的怒骂，眼看已经不能再藏身箱中，他干脆飞窜进一团草丛，借由茂密的长草遮挡了自己的身形。再看出去，一名加图战士正被白利哥数落着。胖子又叫来几名战士，帮忙把掉出箱外的蓝钢装回去，队伍这才重新启行。

    艾伦等他们走远之后，才吊在队伍后头，准备一探他们的大本营所在。

    “马雷少校，看这里。”

    护目罩映出一片积雪，雪地上一双淡淡的脚印几乎快被风雪抹去痕迹。这时护目罩被人取了下来，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趴在地上的男人蹲起身来，他有着一个异乎常人的大鼻子，现在暴露在风雪中，很快给冻得通红。

    很快一个男人来到他身边，浅灰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锐利的轮廓，眼神透出军人的坚毅。正处于一生中的黄金年龄，刚过完自己四十岁生日的马雷看向大鼻子道：“你确定是人类，猎狗？”

    绰号为猎狗的男人头：“百分之百肯定，少校。除非混乱种族或者星球土著喜欢穿我们人类的鞋子，不过我想那可能性不大。”

    “那么告诉我，他去哪了？”

    两人正站在艾伦之前藏身的矮丘上，猎狗抬起头，用手抬在眼前，以免被雪地折射的光把眼睛给晃瞎了。他耸肩：“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家伙，少校。连布拉上校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行踪，可见这是个高手。我已经查过周围的环境，除了这双脚印外，也就在那头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线索真的不多，可如果照着这些线索来看，那家伙该是跟踪加图人去了。”

    猎狗回头，向前方绰然山影指去：“我有七成的把握，那家伙去那边了。”

    “混乱峡谷？”马雷摸了摸他那泛青的下巴：“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要在混乱峡谷中找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能够瞒过布拉上校的高手，那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所以你有什么建议吗，少校？”猎狗问。

    马雷叹道：“我只有一个笨办法。”

    “我们在洗耳恭听。”猎狗了耳麦，马雷可不只他一个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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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艾伦很感谢玛莎没有第一时间冲上来，他虽干掉了马雷，但此刻体内源力激荡，甚至微见紊乱。￡∝，正需要静立调整，以收束乱窜的源力。看着马雷的尸体，他有种畅快大笑的冲动，可惜时间地点都不对，只能在心里想想。在马雷身上，他明显看到自己的提升。现在就算马雷这种二十一二级左右的对手，只要让他占得先机，甚至连投影及能力都无须使用，仅凭战斗技艺便可压制，最终击杀。

    马雷也算死得冤枉，如果他一早知道艾伦和凯瑟琳纠缠了半月有余，且能够在死神手中活下来，就知道艾伦不是轻易能够对付的高手强者。那他自然会在第一时间拿出全力，而不是像之前以战技试探，反而被战斗技艺在凯瑟琳的生死磨练下脱飞猛进的艾伦干掉。

    静立片刻，体内源力已经恢复平静。艾伦这才向玛莎看去，这个女人甚至忘记逃跑。直到现在被艾伦视线及身，才反射般跳往后方，抽出双刀。可她握刀的手却在轻轻打颤，艾伦提着血隐朝她走去。

    “告诉我，布拉上校的顶头上司是谁？”艾伦的视线在玛莎身上扫过，从她那黑人里少见的细腻眉目，再到被紧身战服包裹的身体。从饱满诱人的双峰，到平坦的小腹，最后落在双腿间的神秘三角地带。

    玛莎被他看得很不舒服。

    她并非没被好色的男人盯过，比艾伦更无礼更直接的目光她也见识过。可问题在于，艾伦的视线虽在她身上某些敏感的部位扫过，眼神中却没有丝毫色.情的成份。他更像一头狼，在盯着人的脖子看那种感觉，由此玛莎知道对方在观察她的身体，从而找出身上致命和脆弱的地方。

    一向面对男性目光坦然受落的女人，此刻却不由往后缩了缩，做出十分少见的示弱动作。嘴上依旧倔强道：“别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毕竟不告诉你是死，而告诉了你，我却会生不如死。”

    “所以你认为死在我手上比较轻松？”艾伦停下来，和玛莎相距三米。这个距离，他可以随时出手，并保证玛莎无处可逃。

    他摇头：“你如果这样想，那就错得太厉害了。你叫什么？”

    “玛莎。”女人在这点上倒不做隐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好的，玛莎小姐。”艾伦点头道：“你大概没想过，其实我大不必杀你。只要弄断你的手脚，或者干脆替你把这些东西砍下来，然后把你弄回去。我觉得还是有办法从你口中套出些东西的，何况我还有一个朋友。怎么说呢，他自己就是一名暗杀大师，所以在拷问人方面，他很有一套。我想，你大概不会希望尝试他那套手法。”

    玛莎打了个寒颤。

    她很清楚，每一名暗杀大师都对人体了若指掌。他们清楚哪一个部位敏感而不致命，既可以让你痛得死去活来，却不会让你死去。在他们手中，死亡都是一件奢侈的事，而痛苦则是永恒。玛莎就亲眼见过几个被折磨得精神崩溃的犯人，他们像动物般无助可怜，完全丧失了人类的尊严。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变成那种模样，玛莎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勉强笑了笑：“这的确很吓唬人，但我觉得你不会那么做。”

    “哦，是什么让你这么自信？”艾伦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玛莎突然丢掉了自己手中的双刃，并且站得笔直。她特意挺起胸口，这样艾伦可以看清她那双饱满的山峰。同时双腿紧拢，这样使得曲线更加优美性感。仅是简单的站姿，就让玛莎散发着成熟女性的诱人风情，艾伦可以肯定，她必须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

    “因为我是女人，而且，是一个可以让你很快乐的女人。”玛莎向艾伦走了过来。

    当她走近，艾伦才发现她其实挺高，甚至比他还高了些许。这样当玛莎几乎挨到他身上的时候，艾伦不用低头，眼角的余光已经可以瞥见一片惊涛骇浪。玛莎故意顶着艾伦的胸口，由于穿的是皮质护甲，因此没有金属的冰冷，反而更强调了胸前的弹性。

    以她的经验，玛莎可以肯定，艾伦已经对她的身体生出反应。

    艾伦的确感到小腹处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可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玛莎双手捧着他的脸道：“你看，就算你不愿意承认。可你的身体却再忠诚不过，它想要得到我。它想要在我体内肆意蹂躏，而我会让你得到最大的释放。”

    她的手滑下艾伦的脸，掠过他残破的护甲，落在被战服包裹的小腹上。玛莎轻轻按着他腹部的肌肉，并且继续往下滑去：“你看，我真不知道布拉上校的上头是谁？就算你不杀我，用尽办法折磨我，也无法得到更多。甚至我会给你一些假情报，相信我，这点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然后呢？”艾伦另一只手被玛莎拎了起来，她把这只手放到自己的胸口，并引导着艾伦陷进那双峰间深深的沟壑里。

    玛莎吃吃笑了起来：“所以这对你和我都没有好处，不如换种方式。为了可以活命，我会用尽所有办法来讨好你。真的，我会让你尝到在其它小姑娘身上所没有的味道。凛霜的夜很长，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你尝遍我身体每个角落。我会告诉你，这具身体哪个部位最敏感，你可以尽情地玩弄我，直到你满足为止。就像这样……”

    她收回抚摸艾伦腹部的手，双手抱着他的脑袋，让他深陷进自己的双峰之中。艾伦几乎给这两座山峰挤得窒息，接着他便听到头上传来玛莎一声悠长的呻吟。那音节中每个抖音，对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诱惑。

    可视线被玛莎所遮盖的艾伦，却没有看到女人绕到他脑后的双手，从袖管中正滑出一根金属锥刺。尖刺的一端对准艾伦的脖子，玛莎仍然从嘴中发出呻吟，引诱着艾伦继续踏进她的陷阱中。她已经感觉到艾伦双手正落在那紧致的翘臀上，并逐渐往上摸索。

    她眼中闪过冰冷的笑意，用微不可察的动作将手中的锥刺往艾伦的后脖子处送。这时艾伦已经抱住她的蛇腰，并不断把自己的身体往她身上挤。玛莎可以感觉到，眼前这男人的雄伟正有力地顶着她，随时准备攻城掠地。玛莎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立场不同，她真想放开一切和这个年轻的男人过上一个疯狂的夜晚。

    她相信，那肯定会是一个印象深刻的夜晚。她的身体同样也忠实地生出反应，此刻她渴望被这个男人粗暴地进入，被他狠狠的蹂躏。但现在，她却必须将这根锥刺送进他的脖子里，切断他的颈椎和动脉，然后带着他的尸体离开。

    真可惜。

    她想，突然，她觉得艾伦似乎抱得太紧了。那两根手臂就像铁棍般把她勒得透不过气来，玛莎突然明白什么，双手便要用力刺下。可一切仍迟了些许，对方力量暴增，玛莎清楚听到他那有力的双手压断自己脊柱的声音。那骨骼片片迸碎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中，同时压走她所有的力量。

    于是手上的锥刺滑落掌间，掉到了地上，发出叮一声轻响。

    艾伦这才放开这个已经无法靠自己的力量再站起来的女人，玛莎像布偶般摔到地上，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这是真正的恐惧。

    “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就相信你了。”艾伦坐到她的旁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道：“可当你看着我的时候，你猜我在你眼里看到了什么？”

    玛莎已经说不出话。

    “毒蛇。”艾伦点点自己的胸口：“你的心里有一条毒蛇，所以我知道，你所做的所说的，都是为了降低我的戒心。那是杀人前的铺垫？”

    也没等玛莎回答，艾伦的手离开了她的下巴，滑到玛莎的脖子上。玛莎仿佛知道行将到来的事情，她眼角噙着水花，哀求道：“求求你别杀我，你看，现在我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你尽可以放心地享用我。”

    艾伦低头说：“我听说联邦里头一些女人受过特别的训练，她们甚至可以在自己的体内藏着某些凶器，然后那些企图在她们身上找乐子的男人，最终会给狠狠咬上一口。”

    玛莎骤然色变，突然尖叫一声张嘴向艾伦咬去。可惜她刚抬头，艾伦落在她脖子上的手便骤然发力，压断了她的脖子。瞪大了眼睛，玛莎的脑袋无力地落到地上，眼神中带着强烈的不甘。直到死亡这一刻，艾伦才能从她的双眼里看到这个女人真正的一面。

    看着地上这几具尸体，艾伦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打听出来。不过灭了对方这支追杀小队，倒也不虚此行。只是以后对方再有行动，派来的将会是更棘手的人物。但越是如此，才有机会挖出那位幕后的大人物来。毕竟玛莎也好，或者马雷这样人，恐怕还没得悉核心情报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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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紧他，海德。我们立刻过去，告诉我你的方位。”马雷在通讯步道里急促地说着。

 海德报上一个坐标，然后安静地缩在树冠中一动不动。他把呼吸放得如微风般轻柔，甚至身体的温度也渐渐降低了下来。如果这时用热量感应器扫描海德所在的区域，只怕会把他和植物混淆在一起。狙击手都有一套隐匿的功夫，海德自不例外。他打开了狙击枪的保险，将一颗物理子弹压进枪膛，做好射击的准备。

 源力狙击虽说威力更大一些，但在激活序列的时候容易引起对方的感应。使用物理弹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海德所要做的，就是避免在射击前让对方感觉到他的杀气。瞄镜中，那道人影出现在十字准星的左侧。海德没有第一时间把对方套进准星里，那样会让目标感应到他的杀机。

 海德以十字准星为基点，逐渐修正着弹道。就在他的手指轻按在板机上时，那道身影突然扑进草海中，就此消失！

 “该死。”海德轻骂。

 耳麦里立刻响起马雷的声音：“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头儿。只是目标开始移动，放6心，我会找到他的。”

 “你最好快点。”

 我也想快点。海德心里道，瞄镜四处扫动着，海德观察着周围的草海。草丛中不时划过一些扭曲的身影，那是混乱峡谷的居民活动的身姿。可他却找不着目标，时间以秒为单位迅速逝去，海德脸上的汗水也随着增多。

 出来。出来。出来！海德擦了把汗，低骂了一声。又凑到瞄镜处，十字准星所指，依旧是随风摆动的**草浪。目标就像人间蒸发了般，海德呼吸开始急促，体温就随着上升。

 这时耳麦里响起猎狗的声音：“快跑，他盯上你了！”

 海德还没反应过来，瞄镜骤然一黑。他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用力压下板机。板机还没一压到底，狙击枪骤然一轻。海德抬起头，看到一道红光从枪上闪过，半截枪身便滑了开来，切口平滑得可以映出海德的身影。那道红光骤然平移，在海德身上锄过。海德发誓，他可以听到战甲裂开的轻响，以及体内血管断裂、肌肉撕开、骨头迸碎的声音。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体会。

 跟着世界在他眼中开始旋转、下坠。海德看到了一头银色的头发，以及一张冰冷坚毅的脸孔。偏是在这犹如冰雪般无情的脸上，一双鲜红的眼珠却透着熔岩般的火热。

 如此矛盾。

 最后，海德看到自己只剩下半截的身体，他胸口以上的部位消失了，而血从断口处正喷溅如泉。

 在马雷三人赶到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只有海德被斩成两截的尸体。海德仍张大着脸孔，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结局意会如此凄惨。队伍中唯一的女性，名叫玛莎的女人蹲了下去。她有着黝黑的肤色，偏是发色灰白，形成鲜明的对比。身上紧身的战服以及轻而薄的皮质护甲，把她一身完美的曲线凸现无遗。她大腿两侧绑着刀套，两把刀身漆黑，中间一道暗红纹路的短刀正透出渴血的光，一如玛莎此刻的心情。

 马雷的视线则落在海德的尸体附近，这里本来长着一片低矮的灌木，现在则给人踩出一条再清晰不过的小径来。另一边则有四溅的血花，它们像箭头似的直指坡下草海。很明显，对方在干掉海德后来不及清理痕迹，匆促离开，从而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

 “猎狗，给我找到他。”马雷压低了声音说，他的话里如有风雷呼啸。

 猎狗闷声不吭地冲了出去，才进草海，他却猛然止步，悚然回望。马雷一怔，接着才发现猎狗看的不是自己，而是落在海德尸体后的怪树上。便在这时，眼角余光中一道红光闪过，笔直穿过灌木、草坡，直指猎狗的胸口。

 猎狗尖叫，全身源力激荡。可他的手臂还来不及抬起，那道血红的光束已经穿过他的胸口，余光闪烁，渐渐消失在空气中。猎狗如同一个人型灯泡般，皮肤底下透出丝丝光芒。他抬头看向马雷，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突然光芒一闪，他整个人炸了开来。

 爆炸的冲击撞得马雷两人连连退后，少校目瞪口呆地看着猎狗消失的方向，他的骨血涂满数米内的每个角落，成为混乱峡谷新鲜的肥料。马雷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杀死海德后并没有如他想像般仓惶逃去，而是故布疑阵。人则大胆地留在原地，收敛气息。最后以魔能枪一类的武器给予猎狗致命一击，那种射击速度应该是魔能狙击枪，可马雷不知道哪种型号的狙击枪能够在击中对手后此爆体内源力，从而让猎狗自爆惨死。

 身后的怪树突然炸裂，无数碎屑如同锋利的刀刃般向马雷两人漫射。马雷背后弹出三道白电，原来是根根金属圆管。它们在马雷手中飞快组合成一根银色战枪。马雷枪影激荡，枪势将玛莎也保护起来。把碎片挑开之后，马雷才战枪指地，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这人。

 艾伦同样也打量着他，马雷身上的战服明显是联邦的风格。显然，这队人是来追杀自己的。只可惜被他连接干掉了两个，只剩下眼前这一男一女。

 毫无疑问，马雷身上的源力光辉最为耀眼。从光芒的强度来看，艾伦大致判断得出对方的实力。

 “你是谁？”马雷开口道。

 艾伦压低声音说：“我的身份有什么关系吗？反正，今晚能够走出峡谷的只有一方而已。”

 “也是。那就无所谓了，干掉你后，我有的是办法把你的身份查出来。而那时候，非但是你，就连你的亲族我们也不会放过。年轻人，你不知道自己招惹了多大的麻烦。”

 艾伦突然笑了起来：“我不怕麻烦，倒是你们。要让我离开这里的话，我想你们才该头痛。”

 “的确如此，不过可惜，你没有机会。”马雷低喝道：“玛莎，你负责警戒。”

 黑人女性点了点头，从大腿抽出两把短刀，微微放低了重心，像头母豹般盯着艾伦。艾伦尚有余暇向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得玛莎为之一呆。明知双方是对立的立场，却仍为眼前这个年轻男性那毫不在乎的气质所拆。就在这么略微分神的刹那，艾伦已经闪向马雷。

 他一动，马雷就心头狂跳。艾伦的身影模糊闪烁，在空气中留下片片残影，甚至盯久了会生出头晕的感觉。那是小幅度范围内移动的速度已经快到超过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才会出现如此现象。更可怕的是，艾伦并非直线冲锋，在移动的同时，甚至有的时候会往后退。在这样诡异的移动方式下，马雷以往的经验根本派不上用场，他甚至无法预测对手切进身边的时间和方位！

 于是在马雷惊骇的双眼中，艾伦却按照他自己预估的路线欺近马雷。重刀血气缭绕，如焰升腾，一刀斩去，气势激昂澎湃。马雷终于抬起战枪，化成一道白电刺去。当枪尖击中艾伦刀锋时，却没有想像中的反震力出现。血隐就像一片落叶般被战枪荡开，再化成一道血色闪电掠过战枪，直劈马雷面门。

 马雷大惊失色，全力收回战枪，挡了艾伦一刀。

 当一声响，刀锋砸得枪身火星四溅，马雷被艾伦一刀劈得连连退后。艾伦举刀挺近，贴着马雷一刀接一刀地斩了出去。血隐在他手中有进重若山峦，有时轻如鹅毛。轻重相间，虚虚实实，杀得马雷手忙脚乱。他还没遇到过战技如此精妙的对手，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他实在想不出，联邦里头有哪个强者如艾伦这般年轻，偏战技又细腻如斯。撇去源力不谈，单是这般刀技，便已是殿堂级的实力！

 艾伦骤然一退，可之前劈出数刀的刀劲仍震得马雷无法动弹。才化解了刀劲，艾伦的怀中已经有电光炸开，道道红电如同繁花盛开。这一刻，马雷除了满眼红电之外，再看不到其它东西。

 怒放！

 血隐在艾伦手中化成道道血色的闪电，血电又交织出一片繁茂的森林。这片血电之森凌空压下，刀劲杀意笼罩身体周遭的空间。马雷甚至不知道艾伦刀势指向何处，只能盲目出枪。

 一片血电白火便这么炸开，两人刀枪的强硬碰撞，源力狂暴对冲，如同一团恐怖的风暴般袭卷着周围的一切。玛莎被双方战圈迸发的气流压得不断退后，她那勉强张开一线的眼睛里，只看到地面被一层层地削去，草丛灌木被连根拔起，又在半空被气劲绞成粉末。就连他们身后那株大树也节节炸碎，碎屑混进尘埃与气流中，形成一条灰龙盘旋而上。

 突然战圈中有红光一闪，灰龙骤然炸开，形成圈圈烟环。玛莎张大了嘴巴，草灰和碎屑正不断落下，而在那战圈之中，两人却站得挺直，也不知道分出了胜负没有。这个念头刚起，突然马雷身体轻震，从胸口喷出一股血浪，少校就这么在玛莎的视线中缓缓倾倒。

 随之倾倒的，还有玛莎的战意和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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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室的门直到一个多钟头后才重新开启，室内一名名将军鱼贯而出。在走廊上，他们各自的参谋、属官见状连忙上前，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团体。将军们将各自负责的任务简单传达给下面的人，自然有战术参谋迅速用智脑进行记录，并且整理出一组组简要的数据。一时间，走廊里人声喧哗不休。

    凯瑟琳安静地走在最后，她没有被分配到既时任务，不用急着出击，便连步伐也比平日慢了三分。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卡普罗喊自己的名字。于是回过头，卡普罗已经卸去元帅的威严面具，换上一付老人的和蔼面孔，正朝她招了招手。凯瑟琳眉毛微拧，仍走了回去。

    “您有什么吩咐，卡普罗元帅？”凯瑟琳立得笔直，行以军礼。

    “无须拘束，现在我只是一个叫卡普罗的老头，而不是联邦的元帅。”卡普罗找了张议席旁边的椅子坐下，并示意凯瑟琳坐到他对面来。

    凯瑟琳保持立姿，姿态恭敬，让人找不到一丝可挑剔的地方。

    卡普罗朝后面的鲁森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才笑道：“我在鲁森那常听说你的事情。”

    “哦，那我真是受宠若惊。想必鲁森提及的应该是我那些违反命令，不听指示的劣迹。毕竟7，在这方面，我还算蛮擅长的。”凯瑟琳一本正经地看向自己的上司。

    鲁森从鼻间挤出一声闷哼以作回应。

    卡普罗哈哈大笑：“你真是一个有趣的丫头，也很聪明。不过在这点上倒是猜错了，鲁森对你抱有厚望，常说放眼整个军团，唯独你有资格将来继承他的位置。”

    “大人，这些话就不必对她说了吧。”鲁森干咳一声道。

    “我很早就说过你，对下属严厉是好。可偶尔，也要给予激励。你这扑克脸，恐怕到棺材里也不会改变罗。”卡普罗摇了摇头道。

    凯瑟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两道眉毛扬了起来道：“我是不会继承死亡传播的。”

    “哦？”卡普罗满脸意外。

    “因为我的目标，远在鲁森将军的位置之上。”

    “原来如此。”卡普罗拍腿笑道：“鲁森，看样子你给嫌弃了呢。”

    老元帅笑得大喘气，直过了片刻才能继续道：“那么凯瑟琳少将，让我们说点正事吧。我听说，你认识温莎贝洛的那个学生，也就是贝思柯德家那个叫艾伦的小鬼？”

    “艾伦？”这次换凯瑟琳眼中闪过讶色：“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有什么值得元帅关注的？”

    “小人物？”卡普罗收敛笑容，直视着凯瑟琳的双眼道：“温莎贝洛的学生，霍恩的孙子，在新品发布会上把劳林斯那个老头子给比下去的序列设计师。这里面任何一个身份，恐怕都不算是小人物吧？何况如果是小人物的话，为何凯瑟琳将军会亲自到凛霜去追杀他。”

    听到卡普罗这句话，凯瑟琳眼神微微一变。她看向鲁森，后者似乎也才刚知道，一脸意外地看过来。卡普罗这才笑道：“别在意，我并非有意监视你。只是每位联邦将军都是重要的战力，在这次星际战争里，我必须掌握你们的任何情况。所以知道凯瑟琳少将无故离去，我只得格外盯紧一些，你不会在意吧？”

    凯瑟琳没有任何表示。

    卡普罗摊手道：“我没有兴趣知道你和他之间的故事，也不必向我汇报。我只想知道，这个艾伦能否争取到我们这边的阵营来？”

    “元帅想要争取他？”

    “是，为什么不呢。他潜力巨大，撇开战力不谈，单是魔方序列方面的设计才能便值得我争取。温莎贝洛因为有这个学生，从而争取到了贝思柯德这个盟友，而且魔能武装在联邦整个军队系统中节节领先。就在十天前，第一批风神骑士已经送到天狼星军库里，很快他们的总体战力又会跃升一个台阶。”

    “而且我听说，在我来到这里的同时，贝思柯德的魔武工厂刚召开了一个小型的新品发布会。发布会上只展示了一件魔能步枪，然而与之配套的，却是足足五个独立插件。每个插件都能够为魔能步枪提供新的能力，而两到三个插件之间可自由组合，从而延伸出更强、威力更大的能力。”卡普罗沉声道：“而这件魔能步枪仅是新品‘战火系列’的处女秀，霍恩亲自回应，战火系列还会继续开发其它武器。重要的是，这个系列同样是来自那个小子的手笔。凯瑟琳将军，你知道单是这个系列的装备，能够为贝思柯德带来多少利润吗？我可以告诉你，那个数字绝对让人心动。”

    “所以你看，这样一位优秀的年轻人，我是求才若渴啊。”卡普罗身体微微倾前，说：“如果你有办法把他争取过来，那么我保证，你通往上.将之位的道路将畅通无阻，我会给你扫清这条路上的任何障碍！”

    老实说，这是一个让人砰然心动的条件。卡普罗既然说得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不管凯瑟琳有无相应的才能，他都会把凯瑟琳捧上去。鲁森露出深思的表情，凯瑟琳看了他一眼，才道：“能够被元帅委以重任，那是我的荣幸。可你也知道，我之前想对他不利。所以说如果要争取艾伦的话，我可不是一个合适的说客。”

    “不，我不这么认为。”卡普罗靠在椅子上，换了个舒适的姿势说：“我自己也是男人，我了解男人的想法。像凯瑟琳将军这么优秀的女性，几乎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伴侣。再没有比征服凯瑟琳将军这样的女性，更让男人有成就感了。所以，如果少将能够让艾伦喜欢上你的话，就等于把他拉到我们这个阵营来，你觉得我这个建议如何？”

    “元帅的意思，是要让我去勾引男人？”

    卡普罗大笑摇头：“不，我亲爱的将军。我只想让你制造一些机会，一些让艾伦认为有希望征服你的机会。这和勾引还是有点区别的，你说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尽管试试好了，可我不能保证一定成功。毕竟，这方面我可不太擅长。”

    “没问题，我会等你的好消息，未来的凯瑟琳上.将。相信我，我这人一向都很有耐心。”卡普罗眯了眯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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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议室，凯瑟琳的心情与进入来时有天壤之别。卡普罗竟然委托她争取艾伦，这绝对是个让人意外的决定。看来卡普罗的耳目并末能深入地心，否则知道她和艾伦如今的关系，元帅未必会把这个任务交给她。只要卡普罗愿意，他大可找来比自己更年轻、更有姿色的女人，如果艾伦那么容易受美色所诱惑的话。

    现在的情况则有些微妙。

    卡普罗很自信，那种自信建立在以往一败难求的经历上。纵观他这一生，也就被斯伯纳克逼得退走。可斯伯纳克是什么人，那是阿加雷斯两位至尊之一，是与公正之王奥法西斯同列的传奇人物。败给这样的人，于卡普罗的荣誉丝毫末损。只是如他所言，被当时的现任总统大作文章，才至黄金狮子声望大跌。

    即便是在此际新旧两党的斗争里，温莎贝洛宛若划过天际的灿烂流星，光芒将卡普罗所遮盖。可实际上，若两人交手的话，都普遍认为卡普罗胜出的机率较大，哪怕8℃，他暗伤末愈，可一代传奇的底蕴摆在那里，谁都不敢轻视。

    所以卡普罗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而要想瞒过这样的人物几乎是不可能的。只有像凯瑟琳这样偶尔的巧合，才能在卡普罗的视线中埋下一丝阴影。

    现在卡普罗给她这样一个机会，即便到时凯瑟琳和艾伦最终走到一起，也大可称为假戏真做，而不至令这头老狮子起疑。这对凯瑟琳来说，是把她和艾伦的关系正当化的一个机会。到时候，她再借助艾伦之手去做一些事，便显得名正言顺了。至少像上次一样独自离开日出号，鲁森将军就不会再说什么。

    想到这，凯瑟琳的嘴角噙着笑意。

    凛霜星。

    风雪的呼啸中，隐隐传来野兽的咆哮。有些像狼，可声音却要尖利三分，听得艾伦想把两边的耳朵塞住。他后悔没把劳德的战术头盔也一并拿走，否则现在头盔上的护罩就可以为他挡住那些无孔不入的雪粉。这是离开混乱峡谷的第三天，在白昼还没到来的时候就突然刮起了暴风雪，这场风暴让世界变成一片模糊。到处都是白茫茫的飘雪，它们被狂风辗碎，化成细碎的粉泥彻底遮盖了艾伦的视线。

    在这样的风雪中，视野仅剩数米，方向难辩。艾伦不知道自己正走向何方，可他却不能停下来。否则用不了多久，风雪就会把他埋住。他得找个避风的地方，等这场风暴过去之后再做打算。

    他还算幸运，没过多久让他找到一道矮坡。坡风便是一个天然的避风处，艾伦靠着山坡坐下，把背囊、步枪和重刀拿了下来，又用披风包住全身。等到风雪稍停的时候，他的脚边已经堆起一个雪包。艾伦扒开积雪站了起来，放眼看去，大地已经被白雪所淹没。

    这种环境对徒步旅行的他来说可不好受，值得庆幸的是风雪停歇，地上再次有了光影。艾伦以日光为参照，重新辫识了方向，继续往东面跋涉而去。两个钟头后，一片树林悄然在望。参参古树，将风雪挡住，林中积雪渐少。只有树冠上被涂上片片银白，筑起了一个个雪堆。不时会有积雪从树冠倾泻而下，宛若一道银色的飞瀑。

    艾伦也不知道这座森林是否就是冬青之森，但不管如何，走在林中要轻便一些。何况林线蔓延，由稀而密，却也由不得他选。除非他改道绕过森林，可那实属多此一举。林内倒显安静，白天大多数凛霜的野兽都在沉睡。不过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白昼正在消失，夜幕准备降临。

    天光逐渐从灰白转而金黄，预示着日暮的到来。艾伦已经深入森林十多公里，这里林木繁茂，各种耐寒性植物比比皆是。崎岖不平的地面铺着不算厚的积雪，之前那场暴风雪被林木大多数挡在了外头，让风雪不曾入林，末在地面再铺新雪。雪地映射着日暮的光，让并不平坦的地面出现块块大小不一的阴影。

    就在艾伦的不远处，一道极淡，甚至断断续续，但却显得笔直的影子引起他的注意。在野外林中这种地方，几乎不存在这样规整形状的事物。他走近一些，便发现这道影子是因为此处的雪地向上抬升一线，筑起一条长而矮的小小雪堤，才会在阳光的投射下留下那样的阴影。

    艾伦蹲下身体，用手轻轻拨弄雪线，甚至朝地面吹了好几口气。片刻后，一条埋在雪中的绳索露了出来。这条绳索很细，表面毛刺遍布，墨绿和暗褐色两种颜色交错，看样子是用树皮撕成条状，再捻成股状，最后才编出这道长索。绳索做工粗糙，更因为长期被埋设在雪地下，已经被冰雪冻得十分干燥。只要用力一扯，很容易把它扯断。

    它被系在两棵古树的中间，艾伦抬头往上看去，在两棵古树那互相交错的秃枝里，他看到一根根被削尖的木栓。它们正对着上方的雪地，显然，这是一个简单而原始的陷阱。艾伦伸手拉起雪中的长绳，微一用力便将之拉断。绑在右边古树上的部分飞快往上抽退，头顶传来一阵枝叶乱颤的声音，接着眼前黑暗从天而降。十几根削尖的木椿像炮弹般啪啪啪扎进前方的雪地中，带起雪粉四逸。

    不难想像，若是有野兽触发了陷阱，现在只怕已经变成雪地上一具尸体了。

    既然有陷阱，那么就有布置陷阱的人。从陷阱所用材料的原始程度来看，恐怕不是人类布置的，而是像猎头者这样的星球土著。艾伦不想浪费无谓的时间，便绕过陷阱而去。可惜他没走多远，忽然心动一动。耳中当即捕捉到一阵凌厉的破空声，他往后移退，一根用木头削尖，用暗红的色彩涂出一圈圈纹路的长矛正钉进雪地中。矛身独自摇摆不定时，从四周的古树间又有几根战矛射来。

    艾伦左右闪动，避开两根。剩下三根电射而至，他眼神一凛。源力冲体而出。战矛射在源力光幕上，被震断弹开，碎片乱飞，犹如子弹般扫射身周一片扇形区域。那些老树的树干给扫得一阵乱颤，抖落无数粉屑。至于低矮的草丛灌木，更是给轰得草根断折，枝叶破碎。

    一阵乱射后，右手数米外一棵古树后，有人影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没走几步，既摔在地上，赫然是一个猎头者。他的胸口被注满源力的长矛碎片轰出个拳头大小的伤口来，伤口表面血肉模糊，血流不止。那受伤的猎头者在地上一阵抽搐之后，终是没了气息。

    这时树上林间一道道人形阴影冒了出来，艾伦抬头环顾，自己俨然已经被猎头者包围。少说也有二三十名猎头者出现在四周，他们或蹲在古树的树冠上，或者钻出枯黄的草丛。而无论身处何地，皆无不例外地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盯着艾伦看。

    艾伦举手摇晃：“看清楚，我可不是你们的什么猎物。不如这样，我现在就走，咱们都可以省些麻烦。”

    然而回应他的是连声咆哮，一名猎头者更是从树上直扑下来。手中扬起一把用无名兽骨所做成的砍刀，朝着艾伦脑袋就削了过来。艾伦轻叹一声，左手如同变戏法般多出一把魔能步枪，连接三记点射轰了出去。

    源力子弹拉出道道亮光激射而至，猎头者挥刀砍去。骨刀立刻给弹开，接着胸前连中两枪，从半空掉了下来。看那样子，恐怕也是活不成了，却还不足以震摄其它的猎头者。这些星球土著大吼大叫着，各持武器向艾伦扑来。艾伦冷笑一声，这些源力普遍在十一二级的猎头者，对如今的艾伦来说连麻烦都称不上，只是要解决它们相对要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魔能步枪在他手中连接几记点射，轰爆一名猎头者的脑袋，把其余三个逼开。右手则提着血隐划出几片激荡红光，红光如绸，映照得树林的这片空间如同涂上了一层淋漓鲜血。那些个撞上绸光的猎头者先是身体出现道道裂隙，最后支离破碎，变成满地碎片。

    转眼有四五名猎头者横死当场。

    艾伦左枪右刀，站在原地，冷眼扫过周围的猎头者。就在他们要组织又一波攻势时，突然一束光自树林深处闪至，轰射进猎头者中间，顿时引起一阵爆炸。

    这是高能加农炮的光束！

    然后艾伦的耳中就响起连绵成片的枪声，道道凌厉的火线交错织就了一片火力网，将包围着艾伦的猎头者牢牢罩住。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下，猎头者不断倒下。这时林中又响起了锐利的音啸，两道人影闪进猎头者中间，皆是以弧形的战刀不断收割着这些星球土著的性命。

    艾伦在他们身上扫过，却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

    几息的功夫，猎头者死伤大片。剩下的土著见形势不利，立刻四散离去，倾刻间走了个干净，只剩下一地伏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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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点事得去办办，给大家请假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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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认为，这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动手！”约恩大叫，却提斧飞退。迪文和迪亚两人代替了他跃入艾伦的眼中，双胞胎兄弟无论身形相貌几一般无二，只有从两人手上的武器才能将他们区分开来。

    迪文的双刀是弧形的弯刃，在他手中舞出道道环形的刀光。弯刃在器性上没有枪矛的穿刺性，也不像刀斧那样便于斩劈，更无法做到长剑般既能挑刺，又可斩杀。但弯刃却是攻守兼备，那道道弧形寒光在攻击艾伦的同时，又将迪文护在其后。双刀在他手中使来流畅自如，明显在弯刃上面迪文也下了一番苦功。

    他的兄弟迪亚走的则是另一种路线，那把将枪和大剑结合在一起的古怪兵器来来去去只有横削竖斩几样，攻击路线简洁明快，却又凌厉霸道。

    双胎胞绕着艾伦杀招频出，将艾伦扯进一个由刀剑构成的风暴里。从表面上看，似乎迪文两兄弟压制着艾伦，可实际上，两人却越打越心惊。艾伦就像一个幽灵般，无论是迪文的弯刃，亦或是迪亚的大剑。到现在为止，连艾伦的一片衣角也没有碰着。艾伦踏着细碎的步伐，在刀剑的风暴中进退自如。任凭两人杀招再劲，也要打到对手才有作用，可现在却刀芒气劲却未曾能够碰到艾伦，又谈何杀敌。

    艾●∞，伦露出古怪的表情。

    迪文两兄弟其实不弱，两人均有十八级的实力。而且因为双胞胎的原因，两人心意相通，最擅联手杀敌。两人的战技风格一快一慢、一柔一刚，正好互补不足。被两兄弟联手攻击，换成任何一人，只要等级不相去太远，也会给逼得手忙脚乱。可落在艾伦眼中，两人的战技中却破绽处处。

    如迪文灵动有余，但威力不足；迪亚攻势威猛刚烈，可路线简单，缺乏变化。艾伦不费吹灰之力，便在他们攻击的空隙间穿棱游走。战斗中，迪文弯刃削往艾伦的脖子。迪亚则一剑笔直斩下。两人攻击的线路将在艾伦身上交错而过，艾伦突然左右晃动，让人不知道他要从哪个方向逸走。

    两兄弟一犹豫，刀剑便缓了一缓。艾伦微微一笑，血隐暴起，攻出自开战以来的第一刀。如同一道红电炸裂，弯刃和大剑均给震开。艾伦看似随意地举起步枪，指向迪文扳机一压到底。魔能步枪将他的源力不断转化成子弹，再狂风暴雨般扫射而去。迪文只能双刀飞舞，以弧形刀光将子弹一一斩爆。

    以魔能步枪压住迪文，艾伦朝迪亚一笑。身上橘黄的源力片片腾起，艾伦身后空气一阵扭曲，梦魇赫拉瑞斯的投影悄然出现。这头由虚影和火焰所构成的独眼魔狼仰天长嚎，艾伦的血隐上顿时一片光影扭曲。痛苦增殖的能力附加到血隐上后，艾伦怀中爆起道道红电。

    怒放！

    血色的闪电彼此交错，迅速在空气中拉出一片血色的森林。它们占据空间的每一个角落，那由红色电光所形成的枝叶藤蔓不断扩展着领地，将它们所过之处的地方变成一片死亡区域。顷刻间它们已经把迪亚卷了进去，在这个男人眼中只看到一个血色翻腾的世界，而再看不到其它。

    甚至连艾伦在哪里他也看不见了。

    迪亚只能大喝一声，大剑往血色森林的中间劈去。数道电光和他的大剑擦身而过，扫在迪亚的身上，当即划出条条伤口。迪亚痛得尖叫，在赫拉瑞斯的能力影响下，哪怕再轻微的伤势也会制造剧烈的痛楚。当日以雷纳的坚忍，被艾伦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也痛得失声大叫。何况迪亚现在身上的伤口有十几道之多，差点没把他活活痛死。

    剧痛之下，剑势大乱。别说斩开这片血色森林，反而被随着而来的红电激得差点武器脱手。

    另一边的迪文眼前一花，便见迪亚被血色森林覆盖，只听其中传来自己兄弟的惨叫。迪文转头朝约恩刚去，张嘴刚要呼救，几道闪电扫来，瞬间也把他拉进了这片血电之森中。

    约恩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闪电的森林在吞没了两兄弟后，才渐渐消散。那满目的红光散尽，约恩看到迪文两兄弟站在场间，迪亚保持着抬剑的姿态，迪文则仍朝自己张大了嘴巴。仿佛时间按下了停止键，将双胞胎的表情定格在某个瞬间。接着两人身体频震，跳个不停。每跳动一下，便会从身上弹身一股血箭。

    连接十几道血箭喷尽，他们才先后摔落地上，俨然已经没有气息。

    约恩只觉手脚发冷，他原本是让两兄弟缠住艾伦。迪文两人最擅联手战斗，在他们的合力攻击下，艾伦必定阵脚大乱。这时只有两兄弟故意露个破绽，艾伦便会趁机突围。但战圈外还是约恩等着他，一旦艾伦突围，他非但不能逃出生天，反而会迎来约恩的全力一击。

    纵使约恩失手，可别忘记还有一个巴利。在连接逃过双胞胎兄弟和约恩的杀招之后，艾伦定然已经筋疲力尽。约恩相信，巴利的狙击将会为这个年轻人的一生画上一个休止符。

    这本来是环环相扣的布置，但现在，迪文两兄弟却在艾伦手下走不了一分钟，便双双毙命。看着艾伦身后的魔狼投影，约恩只觉满嘴苦涩。他如同为自己鼓气般大吼一声，激发源力形成一个长着山羊的脑袋，却手提战斧的类人投影。约恩吼道：“别以为干掉两个笨蛋就可以离开这里，我发誓，我要斩下你的脑袋！”

    “搞不清状况的好像是你吧。”

    约恩皱眉，艾伦的目光有些奇怪。片刻后他才读出，对方的目光中有一种东西叫怜悯。突然，眼前余光中一道道火光闪现。约恩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有六道由火焰构成的身影把自己包围了起来。这些火焰之影从轮廓看，竟和艾伦有几分相似。

    火影军团！

    艾伦宛若轻叹般道：“结束吧，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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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线团用自己那微微泛着湿意的鼻子拱了拱它的女主人，那像樱桃似的粉红鼻子喷出两道热气打在若拉的手上。躺着织着金线的天鹅绒被单里，露出大半个身体的若拉侧了侧身子。黑色的发丝拂过鼻尖，散落在这张绣着红色玫瑰，放着香料的柔软床垫上。

 曾经在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女战士，现在却一如只慵懒的猫。若拉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多久没造访军营了，在哥哥欧班逝世之后，她去军营的时间就越来越少。最开始的时候还隔三差五地往营地跑，顺便还练练剑什么的。可现在，若拉几乎记不清军营的模样，就连长剑在手的感觉也是上个世纪的事。

 现在她的生活只有白堡的房间、餐厅、花园以及眼前这叫毛线团的猫。

 这是只公猫，它有着漂亮蓬松的毛发。它的毛油亮得像是金子做的，两只尖尖的耳朵上打着耳洞，穿着一对金色的耳环。上面有古老的文字，意为“神的祝福”。猫很温顺，有着一蓝一金奇特的瞳色。它总会安静地看着若拉，于是在猫的双眼中，若拉能够暂时寻得平静。

 那身蓬松的毛，让公猫蜷缩成一团时，就像个毛球，于是若拉给它取了个合适的名字。

 毛线团是蓝扎送给她的见面礼，那是吉尔斯新聘的幕僚。< 就快四十的男人，蓝扎却有着让女人为之妒忌的姣好皮肤，以及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孔，妖媚得像一朵花。他的言语是芬香的毒药，他的眼神则是致命的温柔。在蓝扎来到白堡的这两个多月中，光是若拉知道的，就已经有七八个女人变成了他的情人。

 而在此之前，这些女人是别人的妻子、或女儿。

 至于白堡之外，若拉也不知道他有多少情人。若拉不喜欢蓝扎，尽管他彬彬有礼，可每次他看着若拉的时候，若拉都有拿剑斩他的冲动。那是赤裸裸挑逗的眼神，而且蓝扎不会顾及场合和人物。若拉不得不承认，他的这种大胆对许多女人来说有着要命的吸引力。可那只会让她感到恶心，在蓝扎那漂亮的外表下，仿佛装着一窝毒蛇。

 若拉不知道吉尔斯为什么会聘请这样的人。

 相比之下，以往哥哥的幕僚，那个自称龙先生的男人虽说神秘了点，可举止却端正得多。可惜，他现在似乎为艾伦服务着，否则若拉想劝吉尔斯把龙先生给请回来。

 已经尽量避免去想起他，但这一刻，艾伦的音容面貌又在心中想起。若拉叹了口气，用被子盖住自己，把她和外界隔绝了起来。毛线团为此很不满意，它努力钻进被子里，好和女主人亲呢地呆在一起。于是若拉鼻间尽是公猫身上的香味，像花卉的香气，又淡了些。闻着让人心神安宁，这是她喜欢毛线团的原因。

 据蓝扎讲，这种身上会散发自然香味的猫，从小要给它喂养多种草木花卉才能办到。若拉不知道，吃鱼的猫是如何改吃花草的，可想必不会是一段愉快的回忆。

 若拉抱着猫，被子暗香涌动，她睡意浓浓。

 敲门的声音恰好打消了若拉的睡意，她从被子中冒出脑袋，懒洋洋地问：“是谁？”

 “小姐，薇拉女士来了。”

 若拉点点头：“带她去客厅，替我招待好客人，我稍后便到。”说着从被子中钻出来，若拉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灰白，眼袋泛青，双唇无色。这病怏怏的女人，还是曾经那驰骋沙场的自己吗？对于这个问题，若拉一时没有答案。她唯有梳好头发，打上腮红、抹好唇彩、描出眉线、上妥眼妆，努力还原出昔日的自己。最后换上式样典雅的长裙，对毛线团招了招手，便和猫一起离开了卧室。

 艾伦一去便没了音讯，倒是薇拉一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天来探望她。这个女孩和米罗神父为方舟港的人们带来一个全新的教派，只拥护一位神灵的基督教若拉也有所耳闻。她还知道，在吉尔斯的支持下，这个新生教派已经在方舟港有了立足之地。就在市中心处，一座教堂正在兴建中，并有望在今年的冬天结束前完工。

 不知不觉，薇拉已经成为方舟港的一个重要人物。几乎每场宴会或酒席，举办方总会想尽办法邀请她出席。自从薇拉对吉尔斯做出预言的事流传开后，人们对于这位声称能够窥视未来的少女充满好奇。而随着薇拉对几位大人物做出的预言皆准确应验之后，她便声名鹊起，千金难求一面。

 有时连若拉想想也会感叹命运的奇妙，数月前还是没人知晓的一个女孩，如今却变得比自己还为人熟知。现在方舟港里人们可以不认识若拉，却绝对会知道薇拉。

 客厅在望。

 若拉转过玄关，午后的光从落地窗外照了几来，将地板和桌具涂上一层金黄的颜色。薇拉就坐在一片阳光里，她黑衣黑裙，圣洁得宛若天使。即使是女人，若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女孩身上有股不同寻常的魅力。她那带着几分冷漠的圣洁，总会让男人想大胆侵犯，好看看那褪下圣洁外衣后的少女会否如火疯狂。

 当然，直到目前为止都没人敢这么做，包括见过几面之后便苦苦追求的吉尔斯伯爵也不例外。毕竟谁侵犯了这位圣女，就得面对逾万教徒的愤怒。何况教会的武装力量“十字军”也已经抵达方舟港，其中一支全部由十级骑士组成的精锐日夜保护着薇拉。

 即便是吉尔斯，也无法染指这朵神圣的花儿。

 “午安，若拉小姐。”

 见到若拉，薇拉站了起来款款行礼，她的每个细节均处理得无可挑剔。要因为太完美，反而给人一种冷漠的感觉。若拉慵懒一笑，坐到薇拉的对面。毛线团跳到她身上，缩成一个毛球。若拉轻轻用手指滑过它的毛发，公猫为此发出惬意的叫声。

 “教会的事还顺利吗？”若拉随口问道。

 “托你的福，一切都按步就班的进行着。教堂已经有了着落，现在教徒也有了。只要照这样经营下去，再过两三年，我们的影响力就可以辐射到另外几个伯爵领。”

 “这样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若拉淡淡一笑。

 薇拉抬起头，凝视着眼前女人的脸庞。若拉给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勉强笑道：“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若拉小姐，你已经几天没好好睡过觉了？”薇拉叹道：“你的脸色苍白得好似那些瘾君子，呼吸轻得就像一阵风似的。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是否生病了？”

 若拉笑了起来：“你太过虑了，薇拉。我身体好着呢，而且有毛线团陪着我，我觉得精神比以前更好。”

 “或许你应该找位医生检查一下，若拉小姐。我并非危言耸听，你是艾伦爵士唯一放心不下的朋友。作为他的挚友，我有义务提醒你要多注意自己的健康。”薇拉认真地说。

 “放心不下？”若拉自嘲道：“如果艾伦男爵真放心不下我，为什么他没亲自来探望我。哦，听说他的子爵认证已经通过了，现在都是一位子爵大人了。”

 薇拉摇头道：“艾伦爵士并非故意离开这么久的，我们也很期待他的归来。但请你相信，若拉小姐，艾伦爵士的确有要务在身。”

 “好吧我知道了。”若拉感到一阵无来由的厌烦，她打了个呵欠，挥手道：“我累了，薇拉。我想我得休息一下，你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这是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薇拉闻言起身：“该是我告辞才是，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

 在要离开的时候，薇拉回过头看向毛线团：“若拉小姐，如无必要，不妨离那只猫远点。据我所知，猫这种动物，有时挺擅于招来灾难。”

 “你说毛线团？”若拉举起公猫，毛线团憨态可掬地对女主人叫了声。若拉摇头失笑：“你太敏感了，薇拉，这小东西哪能招来什么灾难。”

 薇拉点了点头，这才离开。当她合上门的时候，从那一线门缝看去，正梳理着公猫毛发的女人看上去是那么寂寞。

 门彻底关上。

 薇拉才转过身，就停了下来。走廊前面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高领的丝质外袍。在这身酒红色长袍的裾角上，用金线绣满了怒放的玫瑰。他肯定身上藏着香袋一类的东西，皆因他站在那，空气中便多了几分淡淡的幽香。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那比女子尚要娇丽数分的脸上展现一抹温暖人心的笑容：“亲爱的薇拉小姐，下午好。”

 “午安，蓝扎先生。”薇拉没有表情地说道，当蓝札那让无数女人为之心动的英俊脸庞映入薇拉的双眼中时，却像沉进了无底深渊般渐渐消失不见。薇拉身体轻晃，她在蓝扎的身上看到一些未来的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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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邂逅。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够遇上像您这般如同百合般的女子，肯定是诸神的安排。不不，是上帝的安排。如果薇拉小姐能够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允许在下邀请您共进晚餐的好，那么我会感到无比荣幸的。不知道您意下如何，薇拉小姐？小姐？”

 宛若诗篇般优美的话语从蓝扎的口中流泻而出，这正是他俘虏那些贵族小姐夫人的不二法门。他装腔作势地鞠了一躬，却发现薇拉久久没有回答。于是抬起头，看到少女正直视着前方。她的眼中没有任何焦点，眼神迷茫，仿佛正注视着命运的某个角落。

 窥视未来！

 蓝扎心脏重重一跳，还末等他证实自己的猜测，薇拉眼神重新聚焦，然后歉然道：“请原谅我的无礼，蓝扎先生。我突然想起教会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就无法答应你的邀请了。十分抱歉。”

 看她要走，蓝扎往前一站，堆笑道：“薇拉小姐，刚才是否看到在下的未来。如果是的话，还请小姐不吝相告。”

 “不，我只是累了而已。”

 才怪！蓝扎在心中骂道，这只小母狗根本不肯说实话。脸上却堆起笑容，道：“薇拉小姐，我可以为教会捐款，如果您可以对我有所建议的话。{ ”

 “无可奉告，蓝扎先生。未来是很奇妙的，它就像镜子的反光。偶尔我只能捕捉到一丝反光，而此刻，我显然没有那种灵感。请你让开。”薇拉冷漠地说。

 蓝扎还想纠缠，突然两人间插进一道身影。令人窒息的气势扑面而来，蓝扎在这刹那仿佛听到了士兵怒吼，战马长嘶。他人在白堡中，却犹如挤身沙场！

 伯爵幕僚不由往后退了几步，才看清挡着自己的是位骑士。骑士穿着一套如初雪般银白的全身甲，盔甲上每道装饰的纹路无不恰到好处地体现出威严和华贵的气质。在胸前以瓷釉涂着一个鲜红的十字架，下面则是三把金色的宝剑交错。一道鲜红的披风从骑子的肩部护甲下方垂至地面，披风上的银色十字则是教会“十字军”的标志。

 这位气质高贵的骑士脸深深藏在头盔中，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薇拉小姐已经说得很清楚，请你让开，先生！”

 “好，好吧。”蓝扎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双手做投降状往后退去，并侧身让开了路。他夸张的行礼，直到薇拉和骑士经纬之后，他才抬起头，然而眼中却多了几分怨毒的神色。

 站在走廊的窗口，看着小广场上，薇拉钻进教会的马车里，与保护她的骑士一并离开了白堡后。蓝扎用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等着瞧好了，等我们接手了这里，我要你这条小母狗知道厉害！”

 他又朝若拉的卧室看了眼，露出遗憾的表情：“那条母狗也不错，可惜为了伯爵的计划，只能便宜吉尔斯那小子了。说起来，时机也该差不多了。”

 马车行走于大街上，策马随行于车辆右方的骑士脱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孔。威利克呼了口气道：“套着这身盔甲可真不舒服。”

 人在马车里的薇拉掀开窗帘，露出小脸说：“你本来无须跟来。”

 “那可不行，方舟港现在的形势很古怪。前不久雷克德伯爵的一队血狼骑士正式进驻白堡，名曰是为了保护吉尔斯伯爵，可天知道那个老家伙打什么主意。还有那个蓝扎，身为雷克德伯爵的亲弟。不在领地上帮自己兄长打点，反而跑到方舟港来当个幕僚，说不奇怪那就见鬼了。”威利克哼道：“总之我得保证你和米罗神父的安全，不过我说薇拉，现在教会的发展完全可以交给其它神父负责，你们两个是不是得考虑去曙光城堡了。”

 “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

 “因为若拉。”薇拉抬起头，街上明媚的阳光照进她的眼中，却如同投往无底深渊般，未曾能够照亮少女的眼睛：“她的灾难在既。刚才在蓝扎的身上，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关于他、若拉、吉尔斯以及一只猫的事。”

 “连猫也有份？亲爱的薇拉，如果你不告诉我全部，我想好奇心会把我杀死的。”威利克夸张地说。

 “附耳过来。”

 于是威利克纵马贴近车边，并弯下腰，好让薇拉贴着他的耳朵轻语。可从薇拉嘴里听到真相后，威利克张大了嘴巴。薇拉如有先见之明，伸手拢住他的嘴巴，以免他把肚子里那声惊叫给释放出来，吓了途人。

 “这这这……这简直荒唐，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薇拉你不会看错吧？”威利克拉下少女的双手后，压低了声音说。

 薇拉收回了双手，淡淡道：“我当然不会看错。”

 “那你还能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至少，你应该知会若拉小姐吧？”

 “你觉得她会相信吗？毕竟怎么说，吉尔斯是她哥哥的儿子，她会相信这种荒唐事？”

 威利克挠头道：“也对，虽说这种事在贵族间没少见过，不过乍一听说还是怪吓人的。我尚如此，何况是若拉小姐。不行，艾伦少爷说过得看好若拉小姐。要不我现在回去带她离开？”

 “用什么借口呢，威利克先生？再说距离那件事发生，还有一些时间。倒不如让若拉看清真相，我们才干预。这样的话，也好把这位女士争取到我们阵营。坦白说，如果让若拉小姐来当方舟港的主人，我觉得比吉尔斯要更让人放心得多。”

 威利克张大了嘴巴，半晌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这件事来争取若拉小姐？但让她来当诱饵，会不会轻率了些？”

 “我说了，还有时间。足够我们好好布置的，在蓝扎的片断里。我看到窗外正是满月，你算算，距离满月还有几天？”

 威利克数着指头，道：“三天？”

 “没错，还有三天。去找米罗神父吧，这件事我们得好好合计一番，最好能一次性打击到吉尔斯的威望，这样对若拉接收方舟港要容易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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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尔斯气得俊脸通红，他抽出随身佩带的长剑厉叫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是吗，原来我们的小吉尔斯已经长大了，都敢杀人了。那你倒是杀给我看看啊。”若拉叫道。

    吉尔斯大步上前，举高了长剑喘着粗气。可片刻后他哈哈一笑，扔掉了长剑。若拉冷笑道：“怎么，到头来还是不敢下手吗？当然了，谁让我们的吉尔斯那么胆小，是个看到血都会晕的小男孩。”

    “小男孩？真好笑，若拉。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只不过想激怒我，然后再让我杀了你。没那么便宜，贱人。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通通都该死，你也不例外。可在那之前，我还要好好享受你的身体。当你尝到我这个男人的滋味后，说不定你这条母狗还会央求我好好干你。”吉尔斯扯起若拉的头发，让她的头仰向自己。他低下头，凑近若拉说：“我呆会要塞你的嘴里，然后是你的屁股，当然不会放过那个最可爱的地方。怎么样，那里已经湿了吧贱人。你越是愤怒，我呆会干起来就越舒服。那么，还要不要再愤怒点。”

    “不怕告诉你，当时在方舟港里雇佣杀手对付艾伦的不是别人，就是我。可惜，在那样的情况下还杀不了他，反而让那个恶心的家伙跑来警告我。你那个艾伦真是个混√，蛋知道吗，我……”吉尔斯突然从嘴里挤出一声惨叫，毕竟任谁的鼻子被咬住都愉快不起来。

    他想推开若拉，却让她咬得更紧。最后他朝若拉肚子抽了一拳，才让她松嘴。吉尔斯踉跄地退到一边，若拉吐出一口血水道：“不是要我帮你咬吗？过来啊，我保证会让你舒服得不行，就像刚才那样。”

    “你这条母狗，我会让你好看，我保证。”他大步走了过去，小心翼翼避开若拉的头部，生怕又再让她咬着。跟着伸手扯下她的衣服，若拉身上这条装饰着蕾丝的衣裙被一直撕开到了小腹处，当她那一对鼓涨的胸部在吉尔斯眼中轻轻晃动时，他的体内如同一团火焰被点燃了起来。

    看着那对豪迈的峰峦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而挺得更加骄傲，还有若拉脸上那耻辱与愤怒交织的脸孔，吉尔斯完全可以感觉到，体内的恶魔已经被唤醒了。他喘息着，男性的象征高高昂起。他需要发泄，而眼前还有谁比若拉更适合充当发泄的对象？

    显然没有，于是吉尔斯跳上床去，脱掉长袍。露出他那瘦巴巴的身体，他从袍子中找出一样奇怪的工具，将它硬塞进若拉的嘴里。这样若拉无法合上嘴巴，但同时也没能自由活动她那口利齿。吉尔斯哈哈一笑，拍了拍若拉的脸道：“怎么样，这次合不上了吧。你等着，现在我就要把我的宝贝塞进去，我要捅烂你的喉咙，婊子！”

    若拉使劲摇头，却无法改变什么。看着吉尔斯把裤子也脱掉，若拉后悔刚才怎么没咬断自己的舌头，这样吉尔斯得到的只有一具尸体。吉尔斯兴奋得充血，他迫不及待地扯起若拉的脑袋，让她正对着自己的宝贝，就要撞上去时。突然窗户迸碎，一道人影摔了进来。他撞到了床上，力量是如此之大，直接把赤身裸体的吉尔斯摔到另一边的床下。

    床铺抬起了半边，床上的玫瑰洒落一地，然后床才重新回位，却震得若拉轻轻弹起。吉尔斯狼狈地爬起来，看清躺在地上竟是一名血狼骑士。他的胸前深深陷下，中间有一个再清楚不过的拳印，看样子是被人轰进来的。今晚蓝扎带来的全是血狼骑士，他们散布在庄园四周守卫，好让吉尔斯不受任何人打扰。

    可现在，显然已经有人坏了他的好事。

    “这是怎么回事！”吉尔斯尖叫道。

    回答他的却是另一扇迸碎的窗户，吉尔斯看到一道红云飘了进来。月光下，如同红云般的长披风被气流吹得激荡不休，半跪于地面的骑士缓缓站起，身上银白的盔甲在月光下闪烁着点点晶光。用精钢打造的长剑银芒涌动，剑柄处一颗蓝色的宝石映出吉尔斯慌张的脸孔。

    骑士长剑一扫，拉出一片强烈的气流，低沉的声音从威严的头盔里传来：“以父之名，肃清此地一切罪恶。罪人啊，接受制裁吧，这里是教会之剑‘十字军’的骑士铎德！”

    “什么？教会？十字军？”吉尔斯彻底蒙了。

    房门推开，蓝扎带着两名血狼骑士冲了进来。看到这付情景，蓝扎手一指，两名血狼骑士已经长剑出鞘，向十字军骑士冲杀过去。银色骑士冷哼一声，长剑插进地板，就这么迎了上去。他铁拳连挥，频频砸中血狼骑士的长剑。接了四五拳后，两名血狼手上的长剑皆给弹飞。银色骑士双拳齐飞，印在血狼的胸口。

    一阵金属迸裂的呻吟声响起，伴随着血狼们的惊呼惨叫，两人倒飞了出去。一个撞进衣柜，另一个飞出卧室，均不省人事。这时吉尔斯已经趁机裹起长袍，跑到蓝扎身边连问：“怎么办？”

    屋外也响起了刀剑交击的声音以及骑士的呐喊，而更多的人声则从远处遥遥传来。蓝扎咬牙道：“我们快走，大人。”

    他拉起吉尔斯跑出屋外，银色骑士没有追击。他来到床边，先用床单把若拉包裹住，再扯断捆着她的绳子，这才拿下头盔。若拉喜出望外，原来头盔下所谓的铎德骑士却是威利克。威利克朝她眨了眨眼说：“刚才那文绉绉的台词是米罗神父想的，我本人喜欢更直白一点的。例如受死吧，混蛋之类的。”

    若拉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才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我们伟大的圣女薇拉指出此地有罪恶滋生。现在参加圣典的人们正朝这里而来，我和其它几位骑士不过打个头阵罢了。看来我们来得总算及时。”

    “真是再及时不过了。”若拉道。

    “那么，我带你去看好戏吧。不过在那之前，请你先喝下这个。”威利克在身上拿出一个水晶瓶，里面装着碧色的液体：“这是巴金斯大师调配的，当日薇拉小姐看你模样有异。回去后以急讯通知那个矮个子师傅，矮子认为你中了慢性毒，于是调配了这玩意，你试试有用不？”

    他帮若拉喝下，药水入口充满苦涩，若拉发誓从没喝过这么苦的东西。但药水确有奇效，入胃之后化成一股热辣的暖流，瞬间流遍身体四肢。尽管源力的反应仍然艰涩，但若拉的手脚已经能够活动。她在威利克的掺扶下站了起来，怒道：“我要杀了蓝扎那个混蛋！”

    “乐意效劳。”威利克微笑道。

    吉尔斯逃跑似的离开了庄园，庄园里四处都有战斗。代表着教会之剑的十字军骑士和血狼交上了手，这些从边境之地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打斗起来丝毫不比血狼骑士来得弱，再加上陆续到达的步战剑士支援，血狼骑士已经招架不住十字军的猛攻。吉尔斯不知道这些骑士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恼怒地看向蓝扎：“这就是你说的绝密之处？”

    蓝扎一脸苦涩：“我发誓，大人。知道今晚计划的除了我之外，便只有血狼们，就连你的管家也未曾知道一比半毫。所以我实在不知道，这些十字军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该死，蓝扎，这件事我和你没完！”显然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再考虑到两人身边只剩下一名血狼骑士保护，吉尔斯识趣地闭上嘴巴，只把满腔怒火压在心底。

    突然来路被挡，几个平民衣着的男人大吼大叫地朝他们扑了上来。他们嘴里叫喊着什么“恶魔”和“罪孽”之类的，然后像战士冲锋一样跑了过来。这些人赤手空拳，血狼骑士抽出长剑，冲进他们当中一个来回，便将他们尽数放倒。可他们的鲜血还没把地面染红，越来越多的火把朝他们这个方向聚来。

    “走那边！”蓝扎拉着吉尔斯跑向三叉河边，那里停着一艘小船，足以让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眼见河畔在望，吉尔斯已经隐约看到了小船的轮廓，可突然眼前火光大作。一队手持火把的十字军剑士冲了出来，挡在河畔之前，阻挡了吉尔斯的去路。蓝扎拉着他转身要跑，但后面数不清的火把不断接近，一个个平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白不断从夜色的阴影中钻了出来，把他们包围在了中间。

    血狼骑士拨出剑挥动着，以骇退那些敢于上前的平民。眼见十字军剑士也开始进逼上来，方寸大乱的吉尔斯大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吉尔斯伯爵，是你们的领主！赶快给我退下！”

    这时人群中一把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真是拙劣的笑话，伯爵何等高贵，哪会如你这般衣冠不整。何况此刻伯爵该在白堡，又怎么会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人群让开，在两名银色骑士的保护下，薇拉和米罗神父走上前来。吉尔斯大叫道：“真的是我啊，薇拉小姐，难道你不记得我了？”

    他拼命指着自己的脸，滑稽得像个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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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拉尚末回答，人群中一阵骚动，却是两名十字军骑士押着一名血狼过来。骑士将血狼摔在地上，向薇拉报告道：“小姐，我们逮到一名犯人。他愿意招供，但有一些条件。”

    薇拉移步上前，轻声道：“只要你如实道出，主会宽恕你的。我可以还你自由，那么告诉我，你的名字是？”

    “莱希，尊贵的小姐。”血狼抬起头，这个骑士还很年轻，二十左右的年纪。脸上沾着血迹，一边的脸颊已经被揍得高高肿起。

    “好的，莱希先生。我看您也是一名骑士，那么骑士所遵循的守则是什么，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是的。”年轻的血狼大声道：“忠诚和荣誉，是贯穿骑士一生的守则和信念！”

    “很好，那么告诉我骑士先生，今晚你们在这做什么？”

    莱希犹豫了，且不安地抬起头看向蓝扎。后者阴沉地说：“小心你的言辞。”

    薇拉抬起头：“你这是在威胁吗？威胁这位骑士先生，你在害怕什么？害怕骑士先生说出真相吗？”

    蓝扎闷哼，不再说话。薇拉才又看向莱希：】『，“你看，那个人显然不值得你为之付出忠诚。我可以预见，纵然你什么也不说，事后他也会让你消失。”

    “你胡说什么！”蓝扎怒道。

    “如果我胡说的话，你以何这么气愤，是因为被我说中心事吗？”薇拉的视线落到蓝扎的右手，他的手缩在宽松的袖口下：“为什么把你的手藏起来，难道，那里有一把枪？”

    蓝扎脸色一变，当即顾不得隐瞒。从袖口中滑出一把精致的火.枪，指向地上的血狼就压下了扳机。得薇拉提醒，两名银色骑士盯紧了蓝扎的动作，看他抬起火.枪，已经联手布下一层源力屏障。地上的血狼骑士清楚地看到一枚子弹正吃力地穿过源力屏障，可最终掉在了他的眼前。

    如果没有那道源力屏障，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变成尸体了。希莱咬牙，大声道：“他们打算强暴一位女士，小姐。我们受命护卫，只是听令行事！”

    蓝扎怒不可遏，但几名十字军剑士上前，已经缴了他的火.枪。薇拉继续问：“哦，他们是谁？方便告诉大家，他们的名字吗？”

    血狼骑士伸手指向蓝扎，大声叫出他的名字。接着移向吉尔斯：“这位是伯爵大人，没错，就是你们的领主吉尔斯伯爵！”

    围观的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喧哗，薇拉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吉尔斯刚才拼命想表明自己的身份，现在却恨不得所有人都认不出他来。被血狼骑士当面指出，这可不是什么风光的事。看人人投来鄙夷的目光，他终忍不住叫道：“放屁，我什么也没干！这个混蛋在污蔑我，污蔑一位伯爵，我要把他送上绞刑台！”

    “我就是证人！”突然人群中有人说道，听到这句话，吉尔斯脸色大变。

    人群再度分开，重新戴回头盔的威利克护送着若拉来到场间。人们看若拉衣裳不整，身上包着被单，露出光滑的香肩，顿时明白什么。再看向吉尔斯时，眼神已经不是鄙夷那么简单，而是唾弃了。若拉大声道：“我非但是证人，还是受害者。眼前这位吉尔斯伯爵打算将我强暴，而他还是我的亲人！我真不知道，哥哥怎么会生下你这样一个混蛋！”

    吉尔斯恼羞成怒，向若拉走去吼道：“我没有！你这是污蔑、污……噢，你干什么！”

    他忽感身上一凉，却是裹身的长袍被人牢牢踩住一脚。吉尔斯这么往前走去，反而让长袍从身上滑了下来，于是露出他那瘦巴巴的身体。当人们的视线落在伯爵那赤身裸体上，特别是那跨下位置时，吉尔斯那玩意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伯爵最终大吼一声，拉回长袍胡乱包在身上，朝人群挤去：“都给我滚开，再不给我让开，我杀了你们！杀光你们！”

    他已经失去理智，身为伯爵的威严更是荡然无存。看着吉尔斯远去的背影，若拉轻叹了一声。

    今晚的圣典在吉尔斯暴怒的叫声中结束，一切如同薇拉所计划一般，人们看到了伯爵不堪的一面。而这个消息在明天之后将会传遍整个方舟港，民间的舆论会让吉尔斯羞愧至死。可以相像，在接下来一段时间里，伯爵是不会踏出白堡半步。

    回到位于方舟港的住处，这幢庭院本来是翡翠珍珠商行中一个大商人的产业。在成为基督教的信徒之后，这位商人大方地把此处产业捐献给了教会，转而成为薇拉在方舟港的落脚点。这处产业包括了主楼、副楼、广场、花园和马厩，相当宽敞，可以容纳数十人居住。

    除了薇拉和神父外，再加上佣人以及十字军骑士，合共二三十人住在这处庭院中倒也不显得拥挤。今晚这里则多了一位客人，当然是暂时不方便回去白堡的若拉。

    在听闻三叉河畔发生的丑闻之后，方舟港里一些举重轻重的人物顾不得睡觉，连夜赶来和薇拉见面。除了求证之外，也想探探口风，好知道若拉接下来的打算。薇拉把他们打发回去之后，才于位于花园处一个相对安静的房间里见到若拉。若拉已经洗了个澡，换上新的衣服。除了人看上去比较疲倦之外，倒也没什么异样。

    巴金斯调配的解药已经发挥作用，若拉的源力重新满溢，这让她脸色再度红润起来，而不复之前的苍白。

    看到薇拉，她叹道：“我真不敢相信，竟然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还好你们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及时赶到？”薇拉摇头道：“你觉得这世上有那么多巧合吗？今晚的圣典是我有意安排的，前往三叉河畔，汉勃旧屋肃清罪恶也是如此。这一切是基于上次见面，我在蓝扎身上预见到的未来所做出的安排罢了。”

    “你已经预见？”若拉苦笑道：“那为什么不通知我？”

    “你会相信吗？”薇拉反问。

    若拉叹了口气，点头道：“的确，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都不知道吉尔斯的心理竟然扭曲到这种程度。对了，你得通知艾伦。吉尔斯亲口告诉我，上次在方舟港里针对艾伦的刺杀行动是他一手策划的。没想到哥哥对他的叮咛，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薇拉坐了下来，双手交捧在腿上：“我会如实转告给艾伦爵士。不过方舟港现在这种局面，你打算怎么办？任由吉尔斯继续当这个伯爵吗？”

    若拉双眉深锁：“他刚坐上这个位置不久，现在又闹出这样的事来，如果任由吉尔斯继续当这个伯爵，我怕人心离异。到时候，像雷克德伯爵这样的有心人再插一把手，方舟港就得转手它送。这是哥哥为之奋斗了一生的领地，我不能就这样让吉尔斯断送了。”

    “看来你比我想像中更明智，我还以为得动上一番口舌呢。”

    “是今晚的事让我看清了一些东西，也知道了自己的责任所在。打从哥哥走后，我已经消沉了好几个月，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若拉恢复了之前果断的本色，道：“明天我就回军营，先把军队大权控制在手。然后发信给铁枪侯爵，我需要他牵制雷克德。薇拉，我还需要和爱德华见上一面。”

    “关于这点，我会安排。不过在和爱德华见面之前，我倒是觉得你得和其它几人谈谈。他们是这个城市里的商人、官员、军官。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是我们教会的信徒。我想，这些人能够帮你不少忙。”

    若拉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女孩般，上下把她审视了一遍，叹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不，应该说小看你们教会的力量。才多久，你们的力量已经渗透到这种程度。”

    “放心，只要你和艾伦是同一阵线，那么我们教会就绝对不会是你的敌人。”薇拉笑道。

    “但愿如此。”若拉眼神一黯，又道：“他还要多久才回来？”

    “应该，快了吧？”唯有这点，薇拉无法肯定。她站了起来：“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婉拒了若拉相送，她离开了房间。走廊点着昏黄的烛火，烛光下，威利克身上的银白盔甲流淌着道道光泽。他摊手道：“什么时候我才不用扮演铎德这个角色。”

    “你完全可以做回威利克，其实爱德华之前的建议我非常赞同。我们十字军里缺少一个指挥官，威利克，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薇拉抬头道。

    她继续往前走着，靠在墙上的威利克跟在少女后头，别过脸说：“可我更想跟在艾伦少爷身边。”

    “都是为他分忧，你来担任十字军的指挥官，艾伦想来也会赞成的。毕竟这个位置，需要一个他信得过的人才行。而你，我觉得艾伦对你有足够的信任。”

    “这件事还是等少爷回来再说吧。”威利克朝后面看了眼：“若拉小姐没事吧？”

    “她比我想像中坚强，威利克，我需要你亲自去一趟曙光城堡。”薇拉道：“方舟港的领主得换换人了，通知爱德华，随时准备行动吧。”

    威利克用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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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威胁我？”凯瑟琳话音一冷。

    柯蒙哈哈大笑：“不不不，我只是提醒你而已，这是一个朋友的好言相劝。”

    “是吗，我听够你那些无聊的建议。话说回来，如果你再不滚开的话，小心我斩下你那双不安份的手。”凯瑟琳不知何时把蛇镰捉在手中，那由源力所构建的光镰已经弹了出来。宛若毒蛇吐出了獠牙，在空气中嘶嘶作响。

    柯蒙夸张地举起双手连连退后，本来这双手是要放到凯瑟琳肩上，现在柯蒙则要让它们尽量远离眼前这个女孩。他退到一边，“哦”了一声道：“我听说最近你和贝思柯德的一个小子走得很近，叫什么来着。对了，他叫艾伦。”

    “那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谁不知道我在追求你，这小子还敢插一脚，我看干脆宰掉他好了。”柯蒙笑嘻嘻地说，故意看向凯瑟琳。

    后者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道：“随你便。不过在那之后，我很乐意替你收尸。先不说艾伦已经是贝思柯德的核心成员，如果你对他出手，就算格兰特家也保不住你。我想，亚历山大家已经是先例在前，惹怒了老霍恩可没什么好下场。再者，你别忘记他还有个当元帅的老师，温莎贝洛可是个有仇必报的小女人，特别△∴，是你杀了像艾伦这般潜力巨大的学生。”

    “真吓人，还好我只是随便说说。”柯蒙做了个被吓到的表情，可眼神却冰冷无比。

    凯瑟琳披风扬起，从柯蒙身边经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指挥室。柯蒙嘿嘿干笑着，自语说：“你这个狡猾的女人，如果对那个小子没在意的话，刚才那缕杀气又怎么解释。”

    “妈的，老子堂堂联邦少将，又是豪门出身，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臭小子，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凯瑟琳！”

    他来到战术桌前，拿起旁边一个平板智脑，从里面调出了作战计划。一项项资料飞快在柯蒙眼中滑过，当屏幕的滚条来到自由猎杀那一项时，他点了进去。里面则是各个狩猎团明日负责的战斗任务，柯蒙捧着智脑坐到了椅子上，吹着口哨并划动着手指，于是一个个狩猎团的名字在他眼中掠过。

    当来到“群狼”这个名字时，在狩猎团的旁边，团长一栏上赫然填着“艾伦”二字。柯蒙打了个响指，轻呼道：“找到你了。我看看，啧，这任务也太简单了吧？不行不行，对于被凯瑟琳所看中的男人，怎么能够只负责这么简单的任务。我看看，要不改成这个好了，嗯。这么一来，你才能叫人刮目相看啊。当然，前提是得你能活着回来，哈哈。”

    少将运指如飞，很快修改了艾伦的任务目标。确认并将任务发送出去后，柯蒙愉快地吹着口哨。但很快一名上校撞了进来，看到柯蒙手上的智脑，上校沉声问：“将军，刚才我发现狩猎团有任务变更。能否请将军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柯蒙站了起来，绕着上校转了三圈道：“因为我觉得，那个任务更合适些。怎么，难道你怀疑我作为一名将军的战略目光？”

    这顶帽子扣下来，上校的样子变得有些难看。他低下头道：“不敢，既然将军这么说……”

    “等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柯蒙在他耳边轻声道：“如果你敢把这件事告诉凯瑟琳，上校，我想你和你的家人，大概只能去另一个世界团聚了。”

    上校瞳孔一缩，颓然叹道：“属下什么也不知道，将军满意了吗？”

    “这还差不多。”柯蒙拍拍他的肩膀，将智脑往他手上一塞，便吹着口哨离开了指挥室。

    上校叹了口气，看向屏幕上艾伦那支队伍被个修改的任务内容。这个战略目标本来需要配置一名上校、五名少校以及一支两百人的队伍去执行。可现在，却丢给了只有区区五人的狩猎团。按照这支狩猎团成员的等级，这简直就是让他们去送死。上校拳头握得咯咯响，最终只能松开，摇了摇头将智脑放回原来的位置。

    柯蒙以及他的家族不是上校所得罪得起，纵使他觉得不忿，也只能在这件事上装聋作哑。

    嘀嗒——

    战术智脑响起收到信息的提示音，艾伦将之捧起，屏幕上闪烁着一个信封的图标。点开，原来是军部发布的任务改动。艾伦浏览了一遍，将所有信息牢记心底。

    “什么事？”旁边的露茜问道。

    “没什么，军部重新修改了任务内容而已。”

    露茜皱眉：“明天就是总攻的日子，现在才来更改任务，有点太儿戏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没关系了，都是任务而已。打完凛霜这场仗，我们就该去伊甸园了。奈德中校告诉我，这次提供的情报足以换到一个二等军功。中央战场才是我们真正的舞台！”

    露茜摇头叹道：“你们男人啊……”

    这时雷杰斯大叫道：“到前线营地了，你们看，这里已经在开战了啊！”

    艾伦抬头看去，通过星舰的前视窗看出去。舰队的前方是一片从森林中清理出来的营地，营地上一座座临时工事像豆腐块大小整齐排列。其间星舰升降、飞车进出，一片繁忙的景象。而在远处的山区里，不断出现爆炸的火光以及各色源力光焰连绵闪烁，偶尔空中还会堕下一个个火团，那则是被击落的小型飞舰。

    从那山区中几个战区可以看得出来，联邦划出一道弧状的防线，抵御着约顿异族的进攻。战斗的场面看得众人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挤身战场。这时星舰的雷达响起了报警声，在雷达上，一个红点划出道弧形的轨迹，迅速朝他们的舰队而来。

    “敌袭！”

    机师吼道，在星舰的窗口外已经可以看到一架加图人的粗犷飞舰正朝舰队的方向冲来。地面的对空系统立刻启动，智能炮台轰出道道火流如同长鞭般，在空中交织成一个火力网。那架敌方飞舰冲至中途，已经被炮火扫爆，炸出无数火流，舰体则像一团火球般迅速堕落，在地面发生殉爆，爆炸的冲击甚至影响到半空的舰队。

    一阵摇晃之后，舰身才重新保持平稳。这时地面指挥塔已经传送降落坐标，机师改变航道，曙光号和其它狩猎团的星舰遵照指示，停落在前线营地的指定地点。在舰身稳定之后，艾伦才解开了安全带，带着狩猎团的成员从升降甲板来到地面。

    走出星舰，满耳都是轰隆的炮声，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焦味，这是战场应有的味道。艾伦抬起头，天空被对空炮台轰出的火流切割成无数碎片。仍有敌舰不断尝试地冲过这个对空火力网，可惜全都变成了炽烈的火球掉到地面。这时一辆飞车来到机坪，飞车上跳下一个军官。从他的肩章标志不难判断，对方是名中校。他鼓足源力大声道：“参与自由猎杀的各位请跟我来，凯瑟琳将军要见大家一面。”

    他连续吼了三遍，叫声便是压下了炮响，每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楚。

    两辆运兵车来到附近，在中校的指示下，所有人都钻进了运兵车里。艾伦带着自己的人挑了个角落坐下，露茜在他旁边道：“那个凯瑟琳又来了！”

    “放心，她不会再找我麻烦。”艾伦微笑道。

    露茜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肯定？”

    艾伦还没想好怎么和露茜说明他和凯瑟琳现在的复杂关系，当下只得道：“这里是前线营地，难不成联邦少将还能大摇大摆地追杀我不成？”

    “她又不是那种可以用常理去衡量的女人，要是她懂得顾忌，那天晚上就不会在矿场对你动手了。”露茜皱了皱鼻子说。

    “情况有些不同嘛，放心好了。”

    片刻后，运兵车来到集合地点。艾伦随着人群从车上下来，又在中校的指示下，人群涌进了一片空地。那里已经站满了人，看样子从各个基地赶来的狩猎团已经齐聚于此。当日初进凛霜星时，这些家族舰队遭到约顿异族的火力封锁。亏得艾伦和雷纳联手，才将负责指挥的黑暗泰坦干掉。

    当时两人的表现众人仍记忆犹新，他们两人又各具特色。因此一进场没多久，既被人认了出来。不少人主动上前对两人打招呼，大多数人都十分友善，却也不乏戒惧甚至嫉妒的目光。艾伦始终微笑面对每一个上前至意的人，雷纳则是老样子，板着脸孔一付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时他们来到场中，前方高台上有军官吼道：“肃静，肃静！”

    众人看去，一道黑色的披风在空气中飘扬着，当凯瑟琳穿着将军的披风走上高台时，人们仿佛看到了一道漆黑的火焰翻腾不休。顿时不用军官提醒，众人自屏息静气，那是出于对上位强者的敬畏。凯瑟琳走至高台中间，站得笔直，双手负后，眼神凛然地从台上诸人脸上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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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凯瑟琳视线扫过的人，均生出一股恍惚的感觉。实力差些的，更是摇摇晃晃，几欲晕倒。他们却是不知，凯瑟琳借视线施加威势，以此来测试在场众人的实力。只见几百号人，大半都经受得住她视线中的压力，只有一小部分不敌她的气势，却也没有晕倒过去，实在难得。

    而且其中还有数道目光，则是感应到凯瑟琳的威势而凛然反击。只是他们和凯瑟琳还有些差距，尚无法单凭视线就将凯瑟琳的威势压下。凯瑟琳心中一动，就将这些目光中所凝聚起来的气势击了个粉碎。

    突然她略微停了停，然后才收回了目光。刚才那略微停顿，则是因为看到了艾伦。当然，没人会留意到她这个细微的动作。

    “明天即将发动对混乱峡谷的总攻，你们手头上的战术智脑应该收到军部发布的任务。请各位仔细阅读，明天听候调度。最后，在此预祝大家武运昌隆！”凯瑟琳说完，披风一甩，便离开了高台。

    她的动员如此简短干脆，却没太出众人意外，毕竟死神并非那些善于言辞的将军。

    岂料她走至台上，却停了下来，接着看向艾伦的方向：“跟我走。”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听得场间诸人摸不着头脑，可艾伦却知道那是冲着自己说∞，的。本来不愿在这种场合太过高调，可凯瑟琳的视线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艾伦只能苦笑摇头，排众而出。

    人们均惊讶地看着他，艾伦只能权当没看见。他来到凯瑟琳身边，轻叹道：“将军有何指教？”

    “没什么，你陪我随便走走。”说罢不由分说，伸手拖起艾伦就这样张扬地离开营地。

    他们走后，人们才开始议论起来。露茜更是鼓着腮帮子怒道：“这是挑衅，那个女人在挑战我！”

    雷杰斯和贝尔摩德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摇头轻笑。

    艾伦跟在凯瑟琳身后，两人走出营地不久，凯瑟琳便跳上一架停在旁边的战术飞车。她看向艾伦，勾了勾手指：“上来吧。”

    “这是去哪？”

    “跟我走就是，或者，你没那个胆量？”

    艾伦叹道：“你无须用激将法，我跟你走就是了。”他钻上飞车，坐在凯瑟琳旁边。凯瑟琳启动飞车，战术飞车在场间转了个圈，就这么横冲直撞地驶出前线营地，径直朝着那几个局部战场所在的山区开去。

    而这一切，均被柯蒙看在眼中。少将放下望远镜，从这个哨塔跳了下来，把望远镜直接丢给了副官，然后一声不响地往营地里走。只是他走后不久，刚才所呆的哨塔突然一阵晃动，竟有粗大的裂隙在塔身上延伸。最终这座哨塔轰然倒塌，副官看着那一地碎砾，仿佛读懂了柯蒙此刻的心情。

    飞车进入山区。

    副驾驶上，艾伦终于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我有话对你说，军营里不方便。”凯瑟琳的回答依旧简洁，她又恢复那冰冰冷冷的淡漠样，真让艾伦怀疑之前那个主动压榨他的女人是否就是眼前这个。

    于是他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车外炮声轰隆，车内却是异样的安静，气氛有些尴尬。凯瑟琳将车开进了一条山沟，停在一处相对宽敞的地方。她打开车门，率先跳下。艾伦跟着下去，山道里吹来一股热风，带来硝烟的味道，也把凯瑟琳的两条马尾吹得往一侧扬去。艾伦还记得她那发丝在身上拂过的感觉，这时凯瑟琳回过头，看着艾伦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记起那天你的模样罢了。”

    “那天……”凯瑟琳看着他，眼中的冷漠渐渐退去。她走了过来，捧着艾伦的脸道：“我可说了，三年后你如果没我强，那就休想我当你的女人！”

    “我没忘记。”

    “那就好。”凯瑟琳放开了他：“现在说点正事吧，前不久我刚见到了卡普罗。”

    “狂狮元帅？他终于来了。”艾伦沉声道，对于这个旧党之首，联邦军中的传奇人物，他多少也知道关于对方的一些信息：“听说卡普罗旧伤末愈。”

    “是这样，可谁知道呢，或者那只是他放出来的烟幕。你只要想想，新旧两党交恶已久，可你那老师温莎贝洛从末主动招惹过卡普罗。”凯瑟琳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冷淡，但看向艾伦的眼中总多了那么一些东西：“据我所知，贪狼元帅可不是一个有耐心的女人。如果她觉得可以拿下卡普罗的话，我相信她早就有所行动了，也不会让两派的斗争纠缠到现在。”

    “还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大人物啊。”

    “别说元帅，联邦里哪个上.将又好惹过来着。”凯瑟琳摇摇头，道：“说回正事，卡普罗私下和我谈过，他给了我一个任务。那个任务和你有关。”

    “哦？”艾伦奇道：“你们谈起我？”

    “没错，卡普罗对你很感兴趣。他希望我用美色诱惑你，把你争取到旧党这边来。”

    艾伦几乎不加考虑地道：“这不可能，虽然我也不会明确表示为新党效力，但同样也不会站在旧党阵线里。”

    “我知道，可你有没有想过。随着两党形势日益严峻，这场斗争可能会波及整个联邦。到时候，你还想保持中立，可要付出巨大代价。毕竟你是温莎贝洛的学生，贝思柯德则是天狼星军团的装备供应商。哪怕你再不愿意，有心人也会将你视为新党派系来考量。”

    艾伦感到一阵烦躁，派系斗争他根本不愿参与，他只想做自己想干的事。凯瑟琳也不继续说下去，改而道：“不过那也是这场战争之后的事了，我的建议是。至少在这场战争结束之前，你和我在公共场合中无妨表现得亲密些，也好对卡普罗有个交待。否则，他如果想动什么手脚可实在太容易了。”

    “毕竟战场上什么事也可能发生，哪怕是贝思柯德的明日之星，折损在星际战场上也不足为奇。”

    艾伦找不到反对的理由，凯瑟琳这样做也是为了他好，于是他点头同意。只是他却想到了露茜，或许他和凯瑟琳之间的关系得告诉露茜了。

    轰隆！

    突然响起的爆炸声打乱艾伦的深思，地面晃动，显然这记爆炸距离他们并不远。山道前的拐角后升起一道狼烟，黑色的浓烟滚滚而上，远远看去好似一条黑龙。凯瑟琳看着那道狼烟说：“或许我们该回去了。”

    艾伦同意她这个意见，两人刚要钻上飞车。突然山道拐弯处几道人影狼狈地闪了出来，从服饰来看却是死亡传播的士兵。他们逃命似的往前跑，在他们身后，拐弯处再次闪出一片黑影，却是一群加图族的狂暴战士。联邦士兵见甩不掉追兵，只得转身迎战。可敌军的数量是他们的几倍之上，很快有两名联邦士兵被加图族的光束武器放倒。

    凯瑟琳“哼”了声，打消了回营的想法。

    “这群杂碎！”她道，蛇镰已然在手，凯瑟琳瞬息冲去。镰刀的光面在山道里拖出一条断断续续的光轨，却笔直地指向那些加图战士。

    转瞬联邦战士已经剩下一人，剩下的士兵打消了逃走的念头，改而端起步枪大吼反击。一名加图战士举着巨盾压了上来，士兵步枪射出的火流扫在巨盾上，除了在盾牌上扫出无数火星之外，却无法稍延这名加图人的接近。几个呼吸间，加图战士已经扑至，巨盾一扫，联邦士兵便连人带枪飞上了半空。

    他在半空往下看去，十几名加图战士已经往前涌来，如同群鲨般等待着他掉下来。士兵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可在这时，一道寒光冲进加图人战士中，那些体形彪悍的犀牛人却被这道纤细的寒光冲得立足不稳。然后士兵才看到一灰一黑两条马尾扬了起来，那涂着黑暗法典的披风如焰飞扬！

    士兵摔到了地上，抬头看去，披风的主人已经冲入敌阵中。由源力所凝聚的镰刀抡了一圈，将周围的敌人全收拢于一处。再用力往上空荡去，于是十几名加图战士手舞足蹈地飞上了半空。这时半空出现道道光线，纵横交错地掠过加图人的身体。加图人本来哇哇大叫，却瞬间同时静止了下来。跟着具具身体分裂错位，于是半空绽放出朵朵鲜血之花。

    士兵看得目瞪口呆，忽然听身后有人说道：“快离开这。”

    他抬头，一道人影在他身边经过。当那人往前走去，士兵才看清那是个年轻的男子。那一头银色的短发灿烂得如同午夜星河，在他脚边，则拖着一把腥红的凶恶大刀。突然他一发力，便带着一团翻腾的血气撞进后方的追兵里。士兵眼中突然出现无数血色闪电，它们很快构成了一片红色的森林。那片森林将加图战士卷了进去，士兵只听到声声凄厉的惨叫，仿佛那些狂暴的战士被森林吞噬殆尽。

    这时他才懂得爬起身，然后往前跑去。跑出百米后，他才回过头。在他眼中，凯瑟琳的披风如焰翻腾，艾伦的重刀则拉出道道血色伤痕。在他们两人联手之下，大批大批的加图战士正飞快倒下。

    那是士兵一生也休想忘记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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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车了，先生们！”

    有军官吼道，匆促着狩猎团的独行强者们上车。艾伦当先钻进一辆运兵车里，雷杰斯等人6续钻了进来。雷纳则最后一个进了车厢，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狩猎团拿到的任务各不相同，其中不乏几个团队合作以拿下一片阵地的任务。不过艾伦拿到的这个任务，在计划书上明确标示这仅是一个小队作战任务，他们面对的敌人只有一支五十人不到的敌军，以及几名十五级左右的异族精锐。

    这点力量还没给艾伦放在眼中，以他这支队伍的配置胜任有余。

    由于没有其它队伍同往，因此这辆运兵车显得十分空旷。不用和太多人挤在一起倒也不错，艾伦想，接着便把昨日和众人商议的计划在脑海中重温了一遍，以确保没有任何疏漏。这时车辆轻轻震动了下，却是飞车已经启动引擎。艾伦从窗户看出去，视线开始抬升，那是飞车已经悬浮在地面之上。

    跟着景物缓缓倒退，车队出了。

    在运兵车开出营地之后，车厢里正前方的投影幕墙出现一个屏幕。片刻的延迟之后，有影像出现在幕墙上。那是联邦的浮空舰队朝混乱峡谷推进的画面，从画面中不难看出，位于远处峡谷的上空正横亘着一片乌云。

    那是敌方的空中舰队。

    像这样的画面在每辆运兵车里都有出现，以方便车上的士兵或狩猎团了解最新的战况。随着联邦舰队不断推进，约顿异族再沉不住气。乌云开始朝联邦舰队迎来，一艘艘外形各异的加图族飞舰在半空掠至。联邦舰队的阵形立刻散开，前方的小型战斗舰快穿插。瞬间，个个大小不一的火球在半空连绵绽放，拉开了凛霜星上这场决战的序幕。

    艾伦还是第一次看到正规军的空中接触战，当下多留了几分注意力在幕墙的画面上。

    加图族的飞舰就像他们的战士一般，根本没有所谓的战术或阵型，他们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出没在这片高空战场之上。那些古怪外形的飞舰除了冲锋之外还是冲锋，相对之下，受过严格训练的联邦机师则展现出精湛的空中战斗技巧。尽管联邦舰队里的小型战斗舰全数展开，但散而不乱。往往三艘小型舰成一队，互相配合，猎杀着敌机。

    这一队队小型舰时而游击不时进行阵形穿插，又或者以身为饵，给同伴制造集火攻击的机会。它们展现出来的战术繁复多样，看得艾伦眼花缭乱。画面里，不断有敌机堕毁，却也有不少联邦飞舰爆成颗颗火球，但战损率到现在为止，仍控制在敌三我一这个比率上。

    激烈的战斗让艾伦不再满足于屏幕画面，他忍不住探头从窗口看出去。可这时联邦舰队早已远去，以艾伦的眼力，也不过看到混乱峡谷方向的天空火云连绵，不时有个个火团拖着浓密的黑烟从高空跌下，摔至地面，片刻后又炸起阵阵火光。

    这时耳

    （本章未完，请翻页）中听得露茜的轻呼，他回头。原是屏幕中，联邦的战列舰也投入了战斗。几艘战列舰同时打开了量子主炮，在一阵充能之后，数道粗大狰狞的量子光束撕开空间，犹如天瀑奔流，瞬息间轰进远处敌方的舰群中。

    先是几团炽烈的光芒亮了起来，如同虚空中多了几轮烈阳。接着强光很快覆盖整个世界，便连联邦舰队也淹没在一片强光之中。艾伦索性看向窗外，明明是白天，光线却给远处那片炽烈的光压得无比昏暗。在那片强光里，不断有轰隆的闷响滚滚传来。

    直过了片刻，强光渐渐消失。再看屏幕，异族舰队里头多出几片空白，一艘艘飞舰化成火球跌下大地，引起连番殉爆！

    隐约间，艾伦听到从左近其它车辆里传来人们的欢呼声。可显然他们高兴得太早，联邦这边战列舰刚完成了一次轰炸，突然从敌方舰队里轰来两道漆黑的光束。如同两把黑色的巨剑，漆黑光束在其中一艘战列舰上交错划过。战列舰的装甲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光束撕开，舰身解体，耀眼的火焰从舰体中冲了出来，顿时炸成一颗硕大的火球。

    爆炸甚至把周围部位小型舰也拉了进来，便又是一圈殉爆。顿时，画面中满是飞溅的火流以及灼热的金属碎片，隐约还可见到从高中跌落的人影，不知道有多少人瞬间死在这种强度的爆炸里。

    远处的天空有令人压抑的威势出现，那如同乌云压境般的威压，即使离得这么远，仍叫人感到一阵心悸。对于这样的气息艾伦并不陌生，他迅和雷纳交换了一个眼色，后者点了点头，显然同意艾伦的猜测。

    “黑暗泰坦啊……”艾伦轻轻说道。

    这时，远天又有一股气势升起，与黑暗泰坦释放的威压分庭抗礼。联邦的强者也开始行动了，能够压住黑暗泰坦的绝对不是普通强者，至少也是联邦少将。只是那股气势和凯瑟琳大相径庭，艾伦心想，那该是另一名坐镇军中的将军了。

    还想着可以看到一场强者对决，可突然投影幕墙的影像关闭。艾伦听到不少车辆中传来阵阵咒骂声，不难理解在这紧要关头，无法得窥大战的失落感。这时车中广播响起，原来混乱峡谷到了。到了这里，这支车队的任务也就结束了。接下来需要独行强者们步行入谷，分别执行自己的不同任务。

    联邦车队则会折回主战场，以参与地面的战争。

    飞车降落，厢门打开，艾伦跳到了地上，一股炽热的风便钻进了鼻子中。他转身看去，混乱峡谷中火光处处，也不知道是否地面部队已经强攻异族阵地。但那片主战场和他们无缘，艾伦拿出战术智脑，屏幕上已经浮现峡谷的平面图，以及一条用虚线代表的行军路线，它将引导艾伦这支队伍进入预定阵地。

    “出吧。”艾伦道。

    进入混乱峡谷，就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峡谷中那无处不在的薄

    （本章未完，请翻页）雾将战火和炮声都隔绝在了远处，人在谷中登高看去，也只能看到不太明晃的火光以及低沉的爆炸声。不过联邦和约顿异族的战争还是影响到这片峡谷，那些古怪的异形生物已经嗅到危险的气味，早早把自己藏了起来。

    艾伦带队一路深入峡谷，却连那种最爱伪装成怪树的多眼怪物也没见到。谷中空气本就潮湿生闷，现在气氛更是凝重压抑。各支狩猎团入谷之后，便朝着自己预定的目标阵地推进。加上谷内环境复杂多变，若非集体同行，否则绝难看到其它的队伍。于是随着不断朝谷内推进，艾伦几乎以为峡谷中就只有他们这样一支狩猎团了。

    狩猎团的战术智脑会不断将信号送给指挥母舰，以便母舰上的指挥官能够清楚每支队伍的动向。而这时远在指挥母舰里，一名负责狩猎团的战术参谋“咦”了一声。他转身，朝舰桥上的凯瑟琳喊道：“将军，你可能得来看一下，这支队伍的行动有些奇怪。”

    凯瑟琳披风一扬，来到参谋身边。战术参谋点着智脑屏幕，在屏幕中的峡谷地图上有点点蓝色的蓝光闪烁着，每个蓝光既代表着一个信号源。由此可以看到各支狩猎团的动态，由于主战场被联邦军队包揽，因此狩猎团拿到的任务基本上是肃清敌人战区的外围力量，以削弱他们在主要战场上的作战能力。

    于是在地图上，几乎所有蓝光都停留在战场的外围，形成一道弧线。可却有一点蓝光不断推进，已经进入联邦划为二级战场的区域。哪怕二级战区不是主战场，可那里的敌军兵力对于单独一支狩猎团而言仍然凶险万分。何况一旦深隐敌阵，无论突围还是等待救援，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怎么会这样，我们有分配给狩猎团二级战区的任务吗？”凯瑟琳脸色凝重，说：“查一查，是哪只队伍。”

    战术参谋十指如飞，很快根本信号源的识别编码调出狩猎团的资料：“群狼，团长是……艾伦贝思柯德！”

    “什么！”凯瑟琳身体轻震，她敏锐地意识到，这当中肯定出了什么问题。顿时语气冰冷如霜：“看看他们的任务内容。”

    “是，将军。”参谋又打开了任务文档，滑至群狼一项上：“找到了。”

    他略微犹豫地看向凯瑟琳。

    “打开。”凯瑟琳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参谋点下按键，当即一个文档弹开，将艾伦所负责的任务详细地呈现在凯瑟琳眼中。凯瑟琳飞快浏览了一遍，整个人变得无比沉默。她看向另一个人，寒声道：“凯索上校，你负责狩猎团的任务布。麻烦你来给我解释下，为何群狼狩猎团的任务竟然深入二级战区，且末得我同意！”

    一个男人站了起来，他转过身，正是昨日试图阻止柯蒙擅改任务，最后却反被威胁的联邦上校。他沉默道：“将军，我什么也不知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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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知道？凯索上校，你是在挑战我的智商吗？”凯瑟琳寒声道。

    上校欲言又止，最后低头说：“属下真不清楚，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被凯瑟琳处罚，至多就是自己受罪，总好过得罪柯蒙以至全家遭殃。这其中的得失，凯索还算得清楚。凯瑟琳看了他一眼，这个中年上校在军中服役多年，办事向来严谨，没听说出过什么大乱子。这次让本来负责外围的狩猎团派往二级战区，如此明显的错误已经不能用疏忽来形容。凯瑟琳相信他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那么剩下的可能，一是他和艾伦有仇，借公职的方便以报仇，故意将艾伦的队伍导向危险万分的战区。二来则是为人隐瞒，能够修改任务并且让一名上校有所顾忌的，在此刻军中，那人已经呼之欲出。

    柯蒙！

    凯瑟琳挥手道：“如果你再犯同样的错误，我定不轻饶。现在，干好你的活去。”

    凯索惊讶地看着她，这才点头坐下。

    “通知那支队伍，让他们立刻回营。”凯瑟琳急忙道。

    战术参谋露出为难的表情：“将军，混乱峡谷中源力紊乱，磁场的干扰十分严重。我们可以收到信号已经十分不易，想要实现通讯，显然他们身上携带的设备性能远远不足。”

    “那么，看看哪支地面部队在二级战区里，把他们调过去支援。”

    “可那样一来，不就打乱了地面战场的原先布局？”

    凯瑟琳冷然道：“无妨，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亲自出战。那个人可是卡普罗元帅想要极力争取的对象，万一他在这次行动中出什么差子。别说卡普罗元帅会怪责，只怕事后让人查出是我们的任务系统被人修改，还会引来贝思柯德这个大敌。两相比较，地面战场布局的一两个漏洞根本不算什么。”

    参谋满头大汗，这才知道此事关系如此重大。

    凯瑟琳回到舰桥坐下，十指相扣，脸色阴沉。看到她这个样子，下面的人大气不敢喘上一口，生怕招来将军的不快。

    混乱峡谷。

    及腰长草里突然冒出来一个高壮的身影，这名加图战士打了个呵欠，放开手上一把沾满污迹的战斧。他找了块冒出草海的灰岩，一屁股坐了上去。身上的厚重板甲和山石擦出一片难听的声音。加图人还没把屁股唔热，又有一名战士爬上灰岩。大腿一抬，就把同僚踢了下去，接着捧腹大笑，笑声轰隆隆像雷鸣般在这片峡谷的草海上传开。

    这里是峡谷中难得的开阔地带，一条狭长的草带穿过两边巍峨危崖，间中竖着几棵枝干扭曲的怪树，以及块块大大小小的灰岩。混乱峡谷多是繁杂多变的地形，像这么一条没有过多转折的长谷实在不多。加图人只要往灰岩上一站，就可看遍谷带草海中的情景。

    不过现在，两名加图战士似乎起了争端。他们这一族向来就与“和睦”、“团结”这样的字眼无缘。纵然是同胞也好，一言不和既诉诸武力。所以加图族个体战力让人侧目，却总如一盘散沙般无法凝聚出该有的力量，因此在约顿星域的强族排名中总是中等偏下。

    此刻，那两名争夺着一块灰岩的加图人已经扭打起来。拳来脚往几个回合后，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那被揍得头盔都丢了的战士只能耸拉着脑袋，在旁边一棵怪树下休息。打赢那个则得意地坐在灰色的岩石上，仿佛屁股底下坐着的是个王座。这两名加图人的身影均落在一个人的双眼中，那是双滟红的瞳孔。

    艾伦抬手朝树下那名加图人打了个手势，在他旁边的贝尔摩德点了点头，人化轻烟无声掠去。艾伦则提着血隐忽的跳上岩石，朝前方吹了个口哨。同样坐在灰岩上的加图战士为之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在这个地方会冒出个人类来。就是这么一分神的刹那，旁边树下已经响起同袍的惨叫。

    贝尔摩德从树下那名加图人身后出现，自肩后舒展开来的黑魔翼裹住加图战士，一把锋利的短刀则已经割开战士的喉咙。一击得手，贝尔摩德瞬间滑退，以防敌人的临死反击。加图人果然生命力顽强，也足够疯狂。喉咙处已经血喷如泉，这名战士却仍能朝贝尔摩德投出飞斧，这才倒地毙命。

    飞斧让贝尔摩德偏头躲过，只削落他几缕发丝。

    灰岩上的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他从地上扛起一把遍布暗色纹路的光束步枪。刚要朝贝尔摩德攻击，耳中则听到尖锐的破空音响。他下意识地转头，则见艾伦电射而至。那银发少年手中忽有红电亮起，转眼视线中除了一片氤氲红光之外，便再无它物。

    眼中的世界突然打斜裂开，上下错位，中间则是宛若深渊般的漆黑。以加图人那少得可怜的智能，这名战士还弄不清发生什么事，意识便彻底消失了。他的小半个脑袋被艾伦一刀削落，自是死得不能再死。当即尸体摔到地上，那把粗犷的光束步枪也从灰岩上滑至艾伦脚边。

    艾伦捡起它，并朝后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于是长草里又冒出几道身影，雷纳提着战锤大步走来，闷声说道：“下次再有哨兵，交给我处理好了。”

    “你的动作太慢，等你接近的时候，人家早已发声示警了。”雷杰斯双手枕在脑后，咬着一根草芯说道。

    雷纳瞪了他一眼：“示警又怎么样，把主力叫来那才好呢。还省得这样偷偷摸摸地潜行过去，这样战斗有什么乐趣可言？”

    “这是战争，雷纳。”艾伦对他这个兄弟的意见可不敢苟同：“战争的唯一目的是胜利，至于乐趣，那则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可不觉得这两样东西没有并存的可能。”雷纳固执地说。

    露茜看着他们两人直摇头，这时贝尔摩德却从警戒的树冠上跳了下来，沉声道：“快走，一支敌方部队过来了。”

    “人数呢？”

    “二三十人左右，这种空旷的地方对我们不利。”贝尔摩德提醒道：“我看到一个大家伙提着光束机炮，那种东西一旦扫射，两位少爷该清楚威力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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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矛钉至，艾伦不及思索。转身就是一刀斩出，重刀上血气翻滚，如同包裹着一层红云。红云中则紫电吞吐，那却是得自晶刺巨蟒的能力。这挟着血气电光的一刀斩在矛尖之上，战矛上碧光大盛，颗颗青色雷珠滚了开来，撞上重刀的血气，当即连绵炸开。

    双方源力对冲、碰撞、扩展、炸裂。冲击波席卷周围长草，炸开的雷火更是将周围的草丛点燃，火浪冲天！

    艾伦心中骇然，虽说他是匆促出刀，可挡下这一矛却让他全身发麻。除了受战矛的冲击所至外，也有对方附加在矛身上的青雷影响。就在这个关头，又一根缠绕着青色雷光的战矛电闪而至。艾伦只能努力让自己侧身避让，可身体的麻痹感却让动作比往前要慢了数分。

    突然眼前出现一堵黑影，接着他看到灰轮飞起，弹开了战矛，交击的暴鸣震得耳膜生痛。再看去，为他挡住这一矛的竟是那加图强者哈勃。

    艾伦这时身体才恢复了知觉，他警惕地退后，再朝前方看去。百米外那片草海中，一道人影巍然立于灰色的巨岩之上。那同样是名加图人，身形比哈勃要小了一圈。他的头发染＠∵，着青、红、黄、橙、紫等颜色，并且编成了根根辫子，看上去五颜六色好不夺目。

    身上护甲也非加图人所喜爱的厚重板甲，而是较为轻便的皮甲。他拎着一根战矛，背后还斜插了两根，显然刚才那根袭击艾伦的战矛正是出于他的手下。

    哈勃似认得他，大眼一转，用加图族的语言吼道：“塔雷，你这是干什么？”

    被称为塔雷的加图人用低沉的声音回应：“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才是，斩首者哈勃，为什么要帮那个人类？”

    “你眼睛瞎了吗？我正和这人对决，你破坏了这场决斗，还敢责问我！”哈勃咆哮了起来。

    “决斗？”塔雷往前一步：“别开玩笑了，我们正和这些人类猴子打仗呢。你要玩决斗游戏的话，滚回蛮石星再玩个够！现在，我以瓦沙克大人的名义命令你，协助我杀光这些人类!”

    “这话让瓦沙克大人来说还差不多，至于你？塔雷，如果你不滚，我不介意换个对手！”哈勃大声道。

    “不要胡闹了，哈勃！”塔雷从腰后摸出一个东西，举起来朝哈勃摊开。那是个拳头大小的兽颅，表面呈黑色，上面用红色的颜料写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你该不会认不出这东西吧，这是瓦沙克大人授与我指挥权的证明！你不接受命令，那就等着面对瓦沙克大人的怒火吧！”

    哈勃胸膛起伏，鼻中不断喷出热烟，仿佛体内有一团风暴在旋转着。最后他放下巨斧，哼道：“你连黑之骸也带出来了，想得挺周到啊，塔雷。”

    “如果不这样的话，你们这些让人头痛的家伙，凭我一人可约束不了你们。”塔雷从唇中翻出獠牙：“那么，现在动手吧，杀光这些人类，哈勃！”

    艾伦自然听不懂加图族的对话，但从双方的语调和动作来看，也大致猜到了些。这时哈勃转过身来，改用人类的语言说：“那个家伙叫塔罗，很不巧，他是瓦沙克大人指定的十名指挥官之一。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就你们这点人，这么点力量也敢往我们其中一个主力兵营的方向闯。更不巧的是，这家伙看上去正好在兵营里。现在好了，我们这场对决无法顺利进行了。”

    他抬起巨斧，对着艾伦就是一斧斩下。只是这一次，斩首者上既无威势、也无杀机，甚至连源力也欠奉。看上去就像哈勃故乱挥斧般，艾伦简直再轻松不过地闪了开去。接着哈勃又提起战斧，轻飘飘又是一斧削去。

    后头的塔雷实在看不下去，怒吼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哈勃！”

    哈勃回头，摸着自己的脑袋以一脸憨厚的模样道：“塔雷大人，不是你命令我杀光眼前这些人类吗？”

    他那样子简直引人发笑，可塔雷笑不出来，他咆哮道：“就你那个样子，要杀到什么时候才能清理掉这些猴子？”

    “那我可就不清楚了。”哈勃摊手道：“再说，你的命令是杀光他们。可至于什么时候才杀得光，就不是我所能够控制得了罗。”

    “哈勃……”塔雷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敢跟我玩这样的把戏，你就等着回去之后，接受圣庙的审判吧！”

    “那也是回去之后的事了，再说，圣庙还没轮到你说了算。”

    “好，很好！”塔雷抬矛指去：“现在给我滚，限你在一分钟之内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听清楚了吗，这次可是有时限的！”

    “哟，知道了，伟大的塔雷大人。”哈勃装模作样地给前方的同胞鞠躬，又转身对艾伦道：“我走了，虽然这大概没有可能，不过你还是尽量别死吧，毕竟我们的决斗才进行了一半哩。塔雷是个聪明的家伙，比大多数加图人都聪明，有时我都怀疑这个谨慎小心的家伙是不是我的同胞，搞不好是和尼尔姆人的杂种。不管那些了，总之，那个家伙从来不会去挑硬骨头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眨了眨眼，然后扛起巨斧摇摇晃晃地离开。他走得不快，明显是要做给塔雷看。偏是他的步伐极大，纵然走得慢，一分钟后也足够消失在塔雷视线中。按照他这个速度，不多也不少，刚好够他在时限内消失。塔雷也知道这一点，却无法指责什么，只能气得直喘气。

    艾伦朝雷纳几人打了个眼色，那个塔雷实力即使比不上哈勃，大概也相差无几。要是哈勃留下来和塔雷联手，在两名少将级强者的手下，自己这几人大概哪也去不了了。可现在哈勃退出，局面就大不一样。艾伦打出撤离的手势，可还来不及付诸行动，谷带两边危崖上突然生出道道气势。

    他们抬头看去，从两边嶙峋的危崖上方冒出一个个加图战士。可这些战士全然不像艾伦他们之前遇到的那般吵闹，也没有立刻大叫着冲杀下来。他们安静得骇人，从装备上看倒和普通战士差不多，只是这些加图人他们的发色都染得鲜红，人人更是穿着一条腥红的披风，以示和普通战士之间的区别。

    重要的是，从他们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这两边的加图战士都有十五六级的水准。

    “是血腥武士。”露茜惊呼道：“那是直接隶属他们圣庙的武力，这些武士都是从各个部落的精锐中挑选出来的，有的甚至是某个小部落的酋长。血腥武士的战力仅比蛮锤瓦沙克的精锐部队狂战士逊色，可他们数量众多，而且视流血牺牲是一种荣誉。虽然这是加图族的普遍观念。”

    艾伦扫了一眼，谷带两边的血腥武士足有四五十人，单是这支部队就让人头痛，何况还有一名相当于联邦少将的塔雷。但随着塔雷身后人头攒动，一队队全付武装的加图战士不断从塔雷两边展开，密密麻麻地堵死整条谷带前方的时候，艾伦嘴间满是苦涩的味道。

    血腥武士，再加上成打的普通兵种，又有塔雷这样的强者坐镇，这的确是一个主力兵营该有的样子。然而为什么狩猎团的任务竟然会涉及到主力兵营这样的重要战略目标，这其中的猫腻实在太多了。现在艾伦可以肯定，那绝非是疏忽，而是有人故意要把他们这种队伍往死地里送！

    谷带里顿时一付兵危战凶的格局，然而以整个混乱峡谷这方战场而言，艾伦等人不过战场上一个微小的插曲罢了。如今战场的主调在于上方的高空战场上，双方的舰队互相撕杀。联邦一方想要极力突破敌军防线，直接抵达峡谷那片被改造的大地上空，好一举破坏诸多坍缩共振器。约顿异族方面自然极力死守，双方的舰队兵锋已经撕咬在一起，爆炸的火焰让整个天空都燃烧了起来，那让人心悸的血色驱散了日光，让天空和大地都染上了一层触目惊心的红光。

    火云之中，一道道汹涌澎湃的源力滚滚四溢，转瞬冲向远方。不时又会有一团漆黑如同深渊般的光芒炸起，其中又骤然浮生点点乍明又亮的萤光。萤光相互连接，交错成片，最终光芒大盛，将黑幕吞噬驱散。

    战斗正炽，突然火云里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接着一道漆黑巨影跌下火云。道道流火纠缠在这名黑暗泰坦的身上，这名格莱族强者的胸口却出现一个偌大的缺口，里面本来是源核的地方此刻却空空如也。黑暗泰坦跌至中途，全身已经布满裂隙。从身体的每道裂隙中不断有黑色的火焰冲出，当他快跌到地面上。一圈无形的冲击炸开，黑暗泰坦在半空凛然爆炸，顿时大地之上犹如升起一颗黑色的太阳！

    狂暴的源力四散逸开，冲刷着峡谷的大地、危崖、草海等地方。地面裂开条条长达千米的伤痕，片片崖石轰然脱落，大片的草海则燃烧了起来。于是峡谷之中地动山摇，出现一付末日浩劫般的炼狱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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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峡谷够大，可即便如此，当黑暗泰坦自爆的时候，远在峡谷的另一端，艾伦同样可以看到那轮将天光驱散的黑太阳。塔雷也看到了，接着从爆炸点吹袭而来的狂风就这么席卷眼下这条狭长的谷带。长草被吹得往同一个方向伏倒，暴风更是将如磐石般坚毅的血腥武士也吹得左摇右摆，甚至有几个立足不稳，狼狈地从危崖上方滚落下来。

    血腥武士尚且如此，普通战士就更是不堪。塔雷两边的战士给狂风压得抱头伏地，一脸惊慌。就连塔雷本人，也为这场突然出现的爆炸分神，注意力暂时从艾伦几人身上离开。

    艾伦突然回头，看向雷纳道：“向我保证，你会把他们带回营地。”

    雷纳浑身剧震。

    这一刻，背对着黑色太阳的艾伦，脸上却露出温柔的笑容，然而眼神是决绝的，一如即将远去的孤狼。露茜心中一绞，她立刻知道艾伦想做什么。可艾伦没给她阻止的机会。已经转身回头，人瞬间冲出，拖着血隐迎向那末日般的画面，成为其中一道风景。

    “别去！”这时，露茜才叫出声来，伸手朝艾伦的背影捉去。可却距离那道背影是如此之远，露茜第一次痛恨自己怎么没呆在他的身边，否则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但一∧≦，切已经太迟。

    艾伦的行动已经引起塔雷的注意，血腥武士正从崖上滑下，加图战士则拼命站起来，拿出刀剑迎接艾伦的到来。露茜的视线很快被雷纳挡住，他一手将露茜扛了起来，并对其余两人大吼道：“别浪费他的好心！”

    然后轻声对露茜道：“抱歉了殿下，那家伙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不，放我下去。”露茜大叫着拍着雷纳的护甲，此刻慌乱的她，甚至连源力也不懂运用。

    对于雷纳而言，既然没机会拒绝，那就只能默认同意。他扛着露茜撒开了腿，提着战锤朝相反的方向奔行。雷杰斯恼怒地大叫一声，却只能咬牙转身，追在雷纳身后。可贝尔摩德却没有追来，雷杰斯回头看了一眼，黑魔翼凛然展开，贝尔摩德若隐若现的身影却闪向艾伦的另一边。

    雷杰斯叹了一声，紧跟在了雷纳的身边。

    谷带中已经杀声震天。

    艾伦的眼前全是敌人，那一个个巨大而丑陋的犀牛脑袋占据了他视野的全部。血隐在他手中拉出片片红绸，掠过个个加图战士，把他们斩成各种奇怪的形状。他变得很吝啬，节省着每一分体能和源力。只用最快的速度，精准的角度给视野中的敌人留下道道致命伤。

    当他闪前冲锋，塔雷不进反退，然后大批加图战士遮住指挥官身影的时候，艾伦就知道塔雷不肯给自己一个对决的机会。哪怕塔雷的等级远在他之上，这时他响起哈勃的话，这名加图强者果然小心得过份。

    可眼前这种形势，艾伦却不得不承认塔雷的判断极为准确。用大量的炮灰消耗对手的力量，再以血腥武士给予致命一击，他本人甚至不用动一根手指头，就能够把敌人歼灭在谷中。艾伦苦笑，知道归知道，一时间却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这样也好，他可以拖住敌兵，给露茜他们有脱离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很蠢，但他没有做出这样的选择。现在他似乎有些理解当年白芳明知不敌，却仍向自己冲来时的感觉。那是因为，每一匹头狼都绝然无法放弃狼群的任何一名成员。那是身为王的荣誉，亦是责任。在狼群遭遇危险时，每一匹头狼都是最先参与战斗，并最后脱离战斗。

    艾伦现在所做的，便是如此。没有太多的理由，让狼群能够生存下去，是每一匹头狼的本能。

    白芳如是，他也不例外。

    血在飞！

    血在烧！

    艾伦发出如狼长啸，血隐动作更加干脆利落，刀势尽展，将敌兵尽数罩于其中。他只希望自己能够坚持得久些、再久些。那样就能给同伴制造更多的时间，重刀化成闪电，闪电交织成森林。森林枝蔓舒展，不断把加图战士拉进那片红色的死亡区域中。

    怒放之威，寒尽敌胆！

    再斩一敌，艾伦听到身后响起声声怒吼。回头看去，道道腥红的披风上下翻飞，汇成一道奔腾不休的血河。血河之中，是身影闪烁的贝尔摩德，这个男人频频使用阴影通道，躲避着血腥武士的追杀，不时放出由暗火凝聚的异兽轰向血腥武士们。尽管贝尔摩德如今已经是十八级的暗杀者，比血腥武士高了一两个等级。可他的能力战技不利于正面冲杀，此刻却为了吸引血腥武士的注意，不得不正面和这些精锐战士周旋。

    片刻下来，贝尔摩德已经伤痕累累。只是他的移动诡异迅速，才没有出现致命伤，但即便是小伤口，累积得多了，光是流血也足够致命。

    看贝尔摩德没有离开，反而为自己拦住血腥武士，艾伦本就滟红的双瞳如今更是喷出火焰。他抽刀闪退，血隐一指，顿生风雷强音，拉出一道血光撞进武士之中。其势之威之烈，血腥武士一时拦之不住，让他和贝尔摩德在内圈中汇合。

    “回来干什么！”艾伦血隐连斩，数道血光迸裂，将两名攻来的武士逼开。这些血腥武士不愧是加图族中的精锐，身手比起普通战士来高明太多。艾伦这几刀若放在普通战士身上，必是肢体断裂的下场。可两名血腥武士只是皮开肉绽，却无性命之忧。

    贝尔摩德手一抬，大片暗色火焰呼啸涌出，化成只只暗焰乌鸦飞扑追逐，同样逼退了几名武士才笑道：“我可是你的从者，要是少爷你把命丢在这，我可就麻烦了。”

    “这也对我太没信心了，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说不定还有办法脱离。”艾伦说完，忽的朝前方冲去，闪进几名武士身旁。血隐化成一团红色闪电在他怀中炸裂，道道转折的电光朝几名武士闪去。

    人人均感艾伦的刀势都集中在自己一人身上，顿时屏气招架。可当红电闪至，却觉刀光飘忽无力。正疑惑间，人群里响起一声惨叫。

    艾伦从一名血腥武士的护甲中抽出血隐，重刀几乎把他厚实的上身劈成两半。原是刚才艾伦一式怒放看似把数名武士全笼罩在刀势里，可只有一刀注满源力，另外几刀只是虚晃一招。

    一击得手，艾伦立刻飘退。同时血隐化成一片刀幕，则是十式中的铁壁。几名血腥武士见同伴惨死，红着眼扑杀上去。一人冲得最前，手中双斧猛劈在铁壁上，却为刀气弹开。艾伦眼中寒芒一闪，铁壁散去，刀幕化成一道激电轰在这名空门大开的武士上。血腥武士连惨叫都来不及，护甲被洞穿，体内更是被激射的刀气绞成了粉碎。

    守中带攻，这才是铁壁一式精髓所在。

    “说起来，我有个计划。”艾伦退回原处，和贝尔摩德靠在一起。

    贝尔摩德双手连挥，一只只暗火乌鸦扑了出去，引起一片爆炸：“有什么计划最好快点说，少爷，我觉得咱们可坚持不了多久。”

    “我知道。”艾伦劈开一名武士，看向塔雷：“贝尔摩德，用你的暗影通道把我送过去。没错，就是那个指挥官。”

    “你想突击？少爷，那家伙看上去可不像软柿子。”

    “当然，但就算是硬骨头我也得咬一口再说。来吧，时间无多。”

    贝尔摩德看着塔雷旁边一圈加图族战士，叹道：“少爷，有时候你真像个疯子！”他手一抬，艾伦身前已经生出一团黑雾。艾伦没有犹豫，当即钻进了黑雾中。再从黑雾扑出时，他看到塔雷正转身朝自己看来，一脸的惊愕。

    而此刻，塔雷周围战士虽多，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于是留给艾伦一个攻击的空档。

    “拼了！”艾伦咬牙，天灾回路胸口和肩窝两个节点亮了起来，回路激活，每路纹路中万千纹理闪烁着源力的光芒。燎原之刃也在艾伦的额上浮起，橘黄色的源力光焰升腾而起。艾伦头顶光线扭曲，梦魇赫拉瑞斯的身影由虚化实，独眼魔狼张嘴咆哮，当先发出一记恐惧尖嚎。

    周围的战士终于发现大敌在侧，然而梦魇的恐惧尖嚎袭来，这些平均等级只有十级左右的战士当即浑身发冷，眼前光线昏暗。从他们的视线看出去，那昏暗的光影中不断涌现他们为之恐惧的事物。一时间，加图战士陷入内心的阴暗恐惧里，人人僵在原地。

    塔雷大吼一声，以他的心志源力，恐惧尖嚎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他提起战矛，矛身上青雷浮现，碧电缭绕，放出无匹气势向艾伦涌去。艾伦举刀，点燃、痛苦增殖、火影军团等能力相继激活。当即威势暴增，一缕缕火焰在塔雷周围亮起、扭曲，最终形成六道火焰身影。

    这些火影，正和艾伦同样高举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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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已是日暮，峡谷上方的高空战场却依旧战事正炽。●⌒，起初加图族的星舰配合格莱巨人，还大有反扑之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缺乏战术的支撑，异族舰队的劣势开始显现。在联邦舰队稳扎稳打的攻势下，异族舰队的空中战场开始收缩。他们舍弃了之前亡命进攻的策略，改而主动防守。

    然而这种情况却更加糟糕，无论是加图人还是格莱族都不是精于防守的料，由他们构建出来的防线可谓漏洞百出。只是在白昼为柯蒙干掉了一名黑暗泰坦之后，剩下的黑暗泰坦龟缩军中。一来避开和联邦强者交锋的可能，二来则坐镇军中，让联邦舰队不敢过份逼近。

    在空中战场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地面战场亦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随着峡谷中外围战区被狩猎团和死亡传播的地面部队突破之后，战火已经开始蔓延到二级战区。这里距离此次总攻的最终阵地仅有一步之遥，然而战斗之激烈，却一点不比空中战场逊色。

    到了这里，狩猎团的任务就已经结束。很多队伍返回大营，安等战争的最终结果。却也有不甘寂寞的队伍跟着军队主力深入战区，继续积累军功。可二级战区不比外围防线，加图人在这里驻留了五个主力兵营，每个兵营的驻兵都接近千人。再加上百名格莱巨人助阵，使得这场地面战争殊不好打。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黑夜，五个主力兵营被敲掉了两个，剩下的三个兵营维持着战区的防线仍绰绰有余。联邦这边尽管占了优势，可也付出了近千人的伤亡。特别是那些随军深入的狩猎团，由于对他们缺乏管束的原因，很多团队不听劝阻，结果死伤惨重，其中也不乏团灭的。等到今天战事稍歇，经过营地参谋部的统计，伤亡数据以战报的形式发布之后，狩猎团在今天战死的人数有两百余人。其中，近八成是在二级战区中牺牲，这个数字已经颇有些触目惊心了。

    毕竟参与凛霜战争的狩猎团成员总数，也不过五百人上下。而今日一役，便折损大半。不知道有多少被自己家族寄以厚望的年轻人，就这样长眠在他乡的战场之上。

    联邦大营中，不少人看着屏幕上循环流动的实时战报唏嘘不已。这时，营地大门方向一阵骚动，又有几辆运兵飞车开进了营地。飞车一进来，大营里的救护兵便冲了上去，接着从飞车上抬下来一个个伤势轻重不一的联邦士兵。如今急救区已经人满为患，那些等待着使用肌体修复机的士兵数量之多，光是排队都得排到明天早上去。而一些伤重者甚至来不及急救，便最终在营地中咽了气。

    救护兵对于这种情况，也只能为他们稍微整理好仪容，然后收进急冻尸袋里，等运回地球安葬。这些死在营地中的战死者还算幸运的，他们至少能够返回故乡，然而不知多少尸骨无存，根本连铭牌也无法回收。

    这就是战争。

    在其中一辆运兵车上，有几个人安好无缺地跳了下来。救护兵上前想要为他们检查时，却被一个身着黑色护甲的高大男人阻止。看对方提着一把布满尖刺的战锤，救护兵打消了追问的念头，识趣地跑向其它伤者。对方主动拒绝检查，救护兵反而乐得轻松。毕竟伤兵是如此之多，而救护兵的数量却是有限的。

    雷纳打发走那名救护兵后，对雷杰斯道：“你陪殿下先回宿舍去。”

    “你呢？”

    “我去找指挥室的人算帐！”雷纳脸色阴沉地说。

    他们撤出那条谷带后，在回程的路上又遭遇了几股敌兵，最终抵达位于战区内的一处集合点，才得以乘坐运兵车安返大营。听雷纳要去找指挥中心算帐，露茜抬头道：“我也去，他们必须给个说法。”

    “殿下，我知道你很生气，同时也很担心艾伦。但现在，我觉得你最需要的还是休息。这件事让我出面既可，我们贝思柯德虽不是豪门，却也不是被人摆布却不敢吭一声的孬种。”雷纳带着一身火气，大步朝营地指挥中心的方向而去。

    雷杰斯拉了露茜一把，后者无奈点了点头。

    营地的指挥室里，几名上校正在推演着地面战争的细节，为明日的战斗做好准备。这时有士兵慌张地跑进来，向一名稳重的中年上校报告道：“塞里斯上校，贝思柯德家的雷纳要求和凯瑟琳将军见面。”

    “胡闹！”被称为塞里斯的上校摸着自己下巴那一圈茂密的胡子道：“将军现在正在浮空母舰上指挥空中战局，哪有空见他，把他轰走。”

    话音末落，门外几名士兵惨叫飞跌了几来。但他们显然没受什么伤，很快又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人人脸色惊慌地看着门口，塞里斯看去，门口突然被一堵身影填满。提着战锤，一身杀气的雷纳大步走了进来。塞里斯暗骂一声，上前喝道：“你做什么？这里是你随便进出的地方吗？快给我出去！”

    雷纳冷笑道：“好大的官威，不过一名上校，也敢对我指手划脚？”

    塞里斯脸色一变，他出身地表，以平民的身份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可谓付出极大。平日里上校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贵族子弟的嘴脸，显然，雷纳将贵族的傲慢和无礼演绎得淋漓尽致。塞里斯当即双眼一寒，道：“哪怕是贝思柯德，在军中也得遵守军纪。别以为贵族豪门真的可以任意妄为，如果你真这么想，我会让你后悔的！”

    雷纳哈哈大笑，笑得塞里斯脸色发青时，他才低下头道：“说到任意妄为，我们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你们联邦军方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雷纳瞳孔一缩，怒吼道：“如果你们军方不是那么任意妄为的话，为何我贝思柯德拿到了战略任务和实际情况相去甚远。任务里清楚写着我们的目标只是一处防御战堡，可实际上呢，那条行军路线却把我们往敌军地面的主力兵营送！”

    “这叫任务吗？这是叫我们去送死！”雷纳寒声道：“我贝思柯德虽非豪门，可如果有谁认为这样就可以对我们用些肮脏手段的话，我们家族愿意奉陪到底。就算是你们联邦军部，我们也敢惹一惹。可不知道你这个上校，能否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

    塞里斯顿时为之语塞，若虽雷纳无故滋事，那塞里斯还没放在心上。可要是雷纳的指责并非空穴来风，那问题就大了。以贝思柯德这两年的声势，已经有人断言十年后，这个家族必定挤身豪门。而哪怕是联邦政府，也不愿意随便开罪这样的庞大家族，何况是他一个平民上校？

    再者，若雷纳所言属实的话，那塞里斯更没招惹他的理由。如果贝思柯德的任务被人恶意修改，那需由负责任务发布的凯索上校出面解释，而犯不着他塞里斯为他强行出头。

    上校当下道：“雷纳先生，你的指责十分严重。我想知道，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到了这时候你还想用证据来搪塞我？”雷纳怒极反笑：“我们出营时有五人，回来时却只剩下三人。没有回来的是艾伦和贝尔摩德，你只要稍微关注下他们之前的战斗表现以及实力评估，就知道区区一个囤兵五十人的战堡根本不可能留下他们两个。若非遭遇对方指挥官级别的强人，再加上一打的血腥武士，你认为我们会减员回归吗？而现在，你还要我拿出证据！”

    杀气如潮，指挥室中如同掀起一团风暴，充斥着雷纳怒意的气息席卷着每个角落。那些不是战职的参谋个个牙关打颤，无助地看着上校们。

    塞里斯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以雷纳的身份而言，他自无须说谎。可这却意味着，军队中有某个高官借着公职的方便对贝思柯德下狠手。别说他们这支狩猎团只有五人，即使是他们死亡传播的正规军撞上对方的主力兵营，也得一番苦战。再听到还有血腥武士，那雷纳的可信度更是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也是直到今天的地表战争里，军方才知道加图族的血腥武士也参与了这场战争，那是蛮石星圣庙的武装力量。除了军方之外，外界对其知道的不对。雷纳既然叫得出血腥武士，那就表明他说的恐是实情。

    在塞里斯上校不知道如何下台的时候，指挥室大门外涌进一股寒气，那股气息压得雷纳满身杀气也为之一窒。雷纳转身，就看到一条黑色的披风在他眼中如焰燃烧，凯瑟琳那黑灰二色的马尾随着跳进眼中，联邦最年轻的女将军扫了场间一眼，看向雷纳道：“这件事非你想像中那么简单，关于你们任务被置换一事，我已经知道的。并且在追查始作俑者，同时积极展开对你们失联成员的救援。雷纳先生，请你务必相信，联邦军部还没那么傻做出这种自毁城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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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少将这么说了，我岂有不信的道理。”雷纳倒也知道见好就好，省得大家都下不了台：“艾伦那家伙，我虽然不怎么喜欢他。可不管如何，他是我们贝思柯德的一员。不管是谁，对他下手，那就是和我们家族过不去。这件事我会报告上去，如果凯瑟琳将军发现是谁干的，请务必告诉我。”

    “我知道了。”凯瑟琳低声道。

    雷纳点了点头，这才离开。

    凯瑟琳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般，看往塞利斯道：“你们继续忙吧，我累了一天，要休息几个钟头。在这个时间，不要打扰我。”

    “遵命，将军！”所有上校站得笔直。

    返回自己的居处，凯瑟琳仍身着将服，连披风也没有卸下，便用私人智脑进入一个秘密频道。片刻之后，屏幕上打开一个窗口。画面中，是一个背对着屏幕，正凝神着窗外漆黑太空的身影。他似乎有所发现，转过身来，却是卡普罗。

    “凯瑟琳啊，怎么现在这个时候找我，有事吗？”卡普罗一脸温厚的笑容，全然不似那天在作战室里霸道强硬的狂狮元帅。

    凯瑟琳面无表情道：“发生了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我认为有必要汇报给你知悉。”

    “哦，什么事？”

    ≌↘，

    “我怀疑柯蒙将军私自修改了任务内容，导致贝思柯德的狩猎团深入二级战区。本来是防御战堡的目标阵地，被悄然转换成主力兵营了。”

    “有这种事？”卡普罗倒沉得住气，淡淡道：“那柯蒙有何解释？”

    “柯蒙将军拒绝和我通讯，目前，我也联系不上他。”

    “看来的确有问题。贝思柯德家的小子呢？”

    凯瑟琳摇了摇头：“他的兄弟雷纳倒是回来了，但艾伦无法联系上。只是从信号源上可以确定，他应该还活着。目前我已经指派一支前锋营前往营救，只是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你处理得很好，将军。”卡普罗略为思索，道：“柯蒙将军是格兰特家的人，而且我听说，他近两年似乎在追求凯瑟琳将军呢。”

    “您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不灵通不行啊，现在这个年代，情报第一嘛。”卡普罗点头道：“柯蒙将军那边我会处理了，凯瑟琳将军，现在我希望你可以把艾伦安全带回来。当然，凛霜的战争依旧是最高优先度。如果那个年轻人挺不过来，也只能说明他的才能到此而已了。”

    “我知道如何处理了。”

    通讯结束，凯瑟琳这才卸下披风，脱掉将服，只穿着一身黑色的内衣。她解开发束，任何两种颜色的头发混在了一起，然后才浴室走去。

    “沐浴。”凯瑟琳轻声道，暗藏在墙壁里的立体喷水孔顿时将温度适中的水线喷往凯瑟琳全身。她将身上最后的衣物也脱了下来，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在全身流淌而过，缓解着这一天来的疲劳。

    “那个家伙，不会就这么死了吧？”浴室里，凯瑟琳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纵使已经是深夜时分，混乱峡谷中却依旧可以听到零星的炮火，以及不时断续响起的叫喊声。双方的主力部队均停止交锋，可派出去的哨兵和游击队伍，却仍然深入敌区，局部区域的战斗仍在敌区里进行着，在枪声炮响的点缀下，这个夜并不寂寞。

    远处直冲云宵的火焰，被峡谷中无处不在的薄雾稀释了之后，也就成为如同烟火般朦胧的光。光照在一张坚毅的脸孔上，海华少尉打了个手势，像夜猫般在一块乱石后钻了出来，带着身后这支二十人的小队在长草和沟壑间潜行。这支队伍的目标是位于下方的一个敌方哨堡。

    加图人的哨堡可谓简陋之至，用石头和木材胡乱搭在一起，以起到警戒的作用。之前的侦察海华少尉已经知道，哨堡里有两名枪手以及七八名步战士兵，这点人数还没放在海华少尉眼中。在距离哨堡还有百米左右的距离时，少尉举起信号枪，朝着哨堡枪垛的方向射击。

    一团火光划过弧线落到哨堡上方，照亮了一名加图族枪手的脸。这只大犀牛满脸惊愕，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眼睛以上的部分突然炸开，鲜血四溢。然后极具穿透力的枪声才自远处响起，那是狙击枪特有的声线。

    枪音末落，第二枪又响。海华看到一具魁梧的身影从哨堡上方跌下，知道解除了敌方的远程火力，立刻发动了进攻的手势。队伍中几名火力手各踞战位，魔能步枪启动了连发模式，一颗颗源力子弹如同暴雨般向敌阵倾泻。压制着哨堡方面步战士兵的动作，同时也为已方的前锋人员提供必要的掩护。

    或许海华的指挥没什么新意，却照足了联邦的规范流程。从侦察敌阵、获悉情报。到安排狙击手敲掉对方的火力点，从而保障队伍能够顺利进攻。最后是已方火力援助和前锋战士的配合，一切中规中矩，却大大降低了战损率。这种战斗流程被适用于多数战场上，毕竟奇兵之策那是不得以而为之，稳扎稳打才是战争制胜的不二法门。

    可这时，意外发生了。

    敌方哨堡前一处防御工事中突然冲出个加图人，那大犀牛手上端着竟然是一口光束机炮。这名连护甲也没有披挂的加图战士狞笑着发动机炮，那足有两米的粗犷炮身顿时纹路亮起，跟着六个枪口飞旋起来，将一道道土黄光束连珠炮发。两名冲得太前的联邦战士当即被炮火轰飞，他们身上的魔能护甲只来得及启动一次源力屏障，便被高能光束轰破。接着光束如雨，彻底暴露在炮火下的士兵护甲迸碎，身体被轰得飞起，在空中不断变换着各种扭曲的姿态，落地时尸体已经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后退！后退！”海华少尉失声大吼，缺乏重型火力支援的他们，要攻占拥有光束机炮坐镇的阵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哪怕是少尉的实力，也无法正面抵抗机炮的集火。一边吼着让自己的人撤后，海华一边对狙击手大叫：“干掉他！干掉那个机炮手，听到了没有！”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惨叫。

    海华不由朝狙击手藏身的地点看去，正好后方升腾而起的炮火照亮了那处敌石堆。石堆上，一名加图人仰天咆哮。那名战士头上绑着鲜红的飘带，背后交错着两把大剑，右手则还拎着把单手战斧。左手则高提着一个人头，那正是狙击手的首级。

    少尉瞳孔一收，从对方释放的气势来看，那名加图人至少是二十级的强人。然而在之前的情报中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人物，如果知道有二十级强者坐镇，还有一名机炮手的话，海华也不会这么贸然冲上去。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他只希望在敌方强者到场之前，已方队伍能够顺利撤离。

    否则对方强者只要拖住自己，那哨堡里的机炮手足以干掉除他之外的所有士兵。

    仿佛知悉少尉的想法，那乱石堆上的加图强者已经翻身而下。哨堡方面的机炮手也开始逼进，在他那挺机炮的炮火掩护下，加图族的步战士兵人人目露凶光。他们散了开去，迂回运动，显然要绕过联邦的前锋战士好袭击后方的火力手。而在机炮的火力压制下，前锋战士自保已然不易，哪还有空拦截敌方步兵。

    海华头皮发炸，他有预感，今晚自己这支队伍将损失惨重了。

    便在这时，光束机炮那连绵不绝的嘶吼突然一哑。海华愕然看去，不知何时在那名机炮手身后伸起了一扇黑色的羽翼。少尉看得分明，一截刀锋从机炮手的嘴中探了出来，显然炮手是活不成了。果然，当那截刀锋缩退，炮手软倒之后，露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那人黑衣黑甲，只有护肩后喷着两道如同绸带般的血光。他身后则伸展着一支黑色的羽翼，也不知道是他本来的能力，还是护甲的特殊技能？海华只知，那人朝他微一点头，人影闪烁，已经扑进敌方步兵中。人起刀落，瞬间便有一名敌兵躺下，而近在咫尺的同袍却一无所带。

    如此技艺！

    海华尚末回过神来，身后却响起惊天动地的咆哮。他连忙转身，却见那正扑落石堆的异族强者，被一道突然打横而来的血色闪光强硬轰退。整个人失去了重心，狼狈地滚下乱石堆去，一时没能重新爬起。血光消逝，化成一把血气缭绕的凶厉大刀。然而手持如此凶器的人物却是个身材纤细的少年，他站在高石之上，远处的火光把他那银色的头发也染成了滟红的色彩。

    他身体略微放低了重心，当即扑了下去。那种简洁的动作，让海华联想到一种野兽。

    狼！

    转瞬之间，那如狼一般的少年已经和异族强者交上了手。那把杀机四溢的重刀蓄足源力，不断逼着敌方强者以战斧硬碰。几个回合之下，那异族强者的战斧不堪重击，斧身四分五裂。顿时银发少手中的血电一闪，加图强者一条手臂当场皮开肉绽，几乎被齐根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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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先走吧，海华少尉。”

 “嗯。艾伦先生，请务必保重。”

 海华挥了挥手，带着剩下的队员离开。他们攀上了不远处的一座矮丘，站在坡顶，少尉向下方看去。艾伦和那加图强者在那哨堡下的空地各自占据了一个角度，正遥相对峙。海华叹了一声，第一次恨自己太弱，竟然帮不上忙。加图人向来不擅速度，而昨日从艾伦的战斗中不难看出，他的爆发起来速度很快，至少短时间内那叫哈勃的加图人是追不上的。

 艾伦完全可以丢下自己这支队伍脱离，可他选择留了下来，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恐怕是顾及自己这支队伍的安全。想到这，少尉站得笔直，向艾伦行以军礼。这是他眼下唯一能做的，剩下的，便只有祈祷艾伦能够在这场决战中胜出。

 尽管，那看上去希望渺茫。

 在少尉转身的时候，后方两股气势扶摇直上，双方的源力也开始对抗、碰撞，皆是强硬地分毫不让地争夺着每寸空间。海华回头看去时，哨堡下方，两道身影已经撞在一起。兵器交击的声音，如同鼓点般敲在心中。海华浑身一颤，转过身加快脚步离开。

 此刻正是清晨，战{ 火难得停歇了下来。双方的主力末动，局部战场上也没有交手的痕迹，峡谷呈现一片诡异的静谧，就连野兽活动的痕迹也少之又少。海华正攀爬在一座陡峭的山崖间，从他这个方向看去，已经见不着艾伦所在的那个哨堡。

 几颗石头从他脚下滚路，少尉用力一拉身体，终于翻身上崖。他喘了口气，再往前去不远就是军部位于战区的几个集合点之一了，到了那里至少可以休息个半天，再参与今天的战斗。海华转向崖下，对仍努力攀爬的队员们叫道：“动作快点，回到集合点我们就不用吃那些该死的营养素。”

 营养素的味道可真不怎么样，尽管添加了人工香精，可吃起来口感自然不如真正的食物。听到海华的话，士兵们精神一振，连手脚都利落了几分。

 “你们这些谗鬼。”海华笑骂。

 回过头来，突然身体一僵。在高地前方的密林里钻出来一道身影，那是个男人，全身包裹在斗蓬里。背后负着一把狙击枪，那从斗蓬下伸出来的双脚上，前端嵌着铁片的皮靴重重地踩着地面。他似乎也发现了海华，于是停了下来。这时，联邦士兵已经爬上高地，看到这种状况纷纷戒备。

 海华低喝道：“你是谁？”

 “我的身份有那么重要吗？少尉。”从帽子中传来那人的轻笑，他揭下了帽子，于是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海华一怔，他认得这人，当下惊讶地说：“柯蒙少将，您怎么在这里？”

 “当然是有任务在身，要不然我才不会自己一个跑到这种地方来。”柯蒙眨了眨眼睛说，又道：“倒是你，少尉。为什么你会在这，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时间你应该在集合点吧？”

 “说来话长，不过能够在这遇到将军你太好了。”海华欣喜地站起来，指向哨堡的位置：“在那个方向有加图人的一个哨堡，现在有人被一名加图族的强者缠住。如果将军能够出手的话……”

 “我才没空去理会一些闲杂人等。”

 “可是，那是贝思柯德的人。”海华皱眉道。

 “贝思柯德？”柯蒙睁大了眼睛：“他叫什么？”

 “艾伦……”

 “艾伦！”柯蒙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他在这里。我还以为系统故障了，这家伙的信号源竟然会来到战场如此深入的地方。看来我还真是小瞧他了。”

 海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将军，您在找艾伦先生？”

 “是啊，这个从我指缝里不小心溜出去的小坏蛋，我正四处找他呢。很感谢你提供的情报，少尉。哦，我还没问你的名字？”柯蒙一脸微笑地说，就像个温和的上司。

 海华立得笔直，大声报出自己的姓名，同时以希翼的眼神看着柯蒙。

 “海华少尉吗？这么说，你怎么会遇到艾伦的？”

 海华不敢有瞒，将昨晚发生的事简单叙述了一遍。柯蒙听罢，点头道：“也就是说，如果没遇到我的话。你们回去之后，也要向上面报告的？”

 “是的，将军。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海华笑道：“有将军你出手的话，艾伦先生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柯蒙笑了笑，走到少尉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倒不这么认为。你看，我为了进入战场，特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落魄的家伙。这一切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我们的艾伦先生。”

 “这个，将军，属下不太清楚你想表达的意思。”海华尴尬道。

 柯蒙笑容可掬地说：“我的意思是，那个小坏蛋我要确保他死在这片战场上。至于你们，很遗憾，和他扯上关系的话我就不能让你们就这样回去了。”

 海华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眼角却见柯蒙手中有几道光芒闪射出去。跟着身后就传来声声惨叫，少尉回头，看到自己的人被道道光束击中。十来人顿时惨死当场，海华张大了嘴巴，寒风灌进他的口中，吹得他通体发凉。

 “为什么……为什么！”海华大吼，转过身来，却被一把精巧华丽的手枪点在额头上。

 柯蒙耸肩，说：“其实我挺喜欢你们的，忠诚、热情。可惜就是有点蠢，不过为了感谢你为我提供情报，少尉。你觉得在一场和敌人的遭遇战里，海华少尉及其部下英勇战死这个报告怎么样？我个人认为，实是对你们最好的嘉奖了，你们会成为联邦的英雄！”

 “那么，再见吧。”

 高地上响起一记枪声，海华的身体震了震，战术头盔整个炸开，脑后泊泊流出鲜血。他张大了眼睛，人软软倒下。想要伸手去捉住柯蒙，可最终手指却只是碰到了枪身。扑通一声，少尉倒在了地面，双眼空洞地看向天空。接着一片阴影掠过，却是柯蒙从他尸体上跨过。

 来到高地的边缘，锁定海华所指出的方向，柯蒙伸了个懒腰，喃喃道：“让我们尽快结束吧，这样我还赶得及在凯瑟琳那丫头兴师问罪前回去。柯蒙将军可是克守纪律的军人，才不会做出这种擅自离开营地的事。你说对吧，少尉？”

 他向后头海华的尸体看了眼，两根手指并拢一挥，做出再见的手势。接着人往后仰，就这样任自己头下脚上地冲下危崖。等到快接近地面时，柯蒙才猛的会展手脚，一片源力光焰在他身下炸开，抵消了堕势。他轻巧地几个翻腾，便轻松落到地面，再一闪身，已经朝着哨堡所在的方向飞掠而去。

 此刻哨堡上方，贝尔摩德正盘膝而坐。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他看向下方空地，神情复杂。

 哨堡下的空地已经成为艾伦和哈勃的战场，两人正激战不休。双方刀斧每次交击，便会炸起一圈震波。将地面刮起一阵石粉，自黎明之时，送走海华少尉的队伍后，两人便干脆利落地交上了手。战至现在，这片战场上除了哨堡还摇摇欲晃地竖在原地，其它东西如几道防御矮墙之类的已经被两人战斗的冲击震得粉碎。

 又是一阵强震。

 贝尔摩德眼睛正快速转动着，这才勉强跟得上下方战圈中艾伦的速度。他明显感觉到，自打回来之后，艾伦的战技洗练了不少。特别是在腾移方面的技巧更是进步神速。如今艾伦的移动不仅迅速，而且灵动。拿雷杰斯作为比较就知道，雷杰斯在直线运动方面速度快是快了，却缺乏变化。但艾伦却没有这个方面的问题，就如此刻，他不断绕着哈勃移动，手中血隐一刀接一刀地往这加图强者身上招呼。舞得急时，艾伦的身影甚至同时出现在好几个方位上。在这种速度下，若单纯以肉眼去捕捉艾伦的话，肯定是跟不上他的速度。

 艾伦的速度快到极至，哈勃却是另一种极端。这个加图强者放弃和艾伦比拼速度，他用那大如桌面的战斧守紧身前要地，至于其它部位。若不是致命的地方，就硬以身上护甲扛下艾伦的攻击。艾伦的重刀本擅攻坚，可在哈勃强横的源力以及加图人与生俱来的强悍体质下，却屡屡被弹开，仅受了些不轻不重的伤。

 而哈勃则每每捉住时机，斩首者横扫圈拦，一斧斩出，必定是惊天动地的攻击。艾伦则用进退自如的步法，以毫厘之差避开哈勃的猛攻。再轻灵贴上，血隐时隐时现，迅捷绝伦地展开猛攻。重刀落到艾伦手中，全然有悖物性。那轻飘飘的刀势却往往挟带着重如山峦的轰击，光是观战就把贝尔摩德看得异常难受，他想像不出作为被攻击的对象，哈勃又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只知道，到目前为止，哈勃虽攻少防多，可威势不减，足见后劲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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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隐有若闪电般点出，刀尖所出本是哈勃的胸口，但两者间很快多了一样东西。那是斩首者的斧面，血隐痛击在斩首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音。反震力把艾伦推了回去，他脸上无悲无喜，似乎不管什么样的战果也无法牵动他的心。哈勃手头的斩首者斧面宽大，几可当盾牌使用。艾伦之前不知道多少攻击就是因为这巨斧的原因而徒然无功，如今再被架开，自不感到意外。

    趁机拉开了距离，艾伦举刀指去，**刀气涌向哈勃，牵制着他的行动。

    两人又复对峙之势。

    “喂，热身运动就到这里吧？再不认真开打，我闷得快要睡着了。”哈勃扛着巨斧咧嘴道。

    艾伦点头说：“的确如此。”

    “那就认真开打了！”哈勃骤然握紧战斧，那精钢所铸的斧柄被他握得咯咯作响。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起来，如同巨鲸吸水般的绵长呼吸将空气吸进体内，再呼出来时已经变成焚风热浪！

    加图人一声咆哮，源力光焰冲体而出，那澎湃的光让哈勃的护甲如同镀上了一层黄金般。他果信守之前的承诺，没有释放出投影，可单就此刻的源力和威势，便足以让人心悸了。

    心脏宛若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般，贝尔摩德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他这观战的尚且如此，因此不难想像，此刻作为哈勃威势全力宣泄的对象，艾伦得顶着多大的压力？

    艾伦不见作势，然而胸口和肩窝两处天灾节点却亮了起来。一者炎光煌煌，一者暗影幽幽。两种光芒各具异象，哈勃一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回路之光。节点亮起，回路激活，天灾回路每道脉络皆大放异彩，艾伦身上的威势也水涨船高。当橘黄光芒透体升腾，燎原之刃的刻印亦随着浮现，哈勃发现自己的气势给顶了回来。

    艾伦此刻释放的威势之大之烈，竟然和他有点不相上下的味道！

    哈勃大讶，又见艾伦身后光影扭曲。随既一声狼嚎在脑海中响起，由扭动的幽影和翻腾的烈焰所形成的独眼魔狼出现在艾伦的身后，梦魇赫拉瑞斯一声长啸，那独眼光芒幽幽，直勾勾地盯着哈勃色稍逊者，被赫拉瑞斯这么个盯法早已斗志全无了。哈勃却生出了兴趣，气势朝着艾伦的投影冲去。

    当即，赫拉瑞斯的独眼幽芒一闪，全身由火焰形成的毛发和利爪均是一亮。一股同样狂野的气势迎了上来，双方的空间顿时响起一片霹雳般的震音。无形的力量把地面悄然撕开一道道伤痕，横七竖八的口子就像被一头无形的凶兽用利爪胡乱刨过一般。

    艾伦神情凝肃，面对哈勃如此大敌，他不敢忽视。此时此刻，他几乎尽揭底牌，除了源器还没用上之外，其它水面下的实力已经毫无保留地开放。如果这时候还要有所隐藏，那就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能力一一开启。

    先是赫拉瑞斯将痛苦增殖的能力附加到血隐上，跟着刀锋护甲的锋利冲刺为血隐又多添加了一道濛濛白光。当久末使用的能力燃烧点着了缭绕在重刀周身的血气时，一团浓郁的血色火焰缠绕着重刀吞吐着。它燃烧起来无声无息，可对那团火焰盯得太久，却会让人生出利刃加身的刺痛感。

    最后能力点燃让艾伦体内的源力彻底变成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源力在血管中轰鸣奔腾着，宛若怒河惊涛！那霸道的力量，甚至让艾伦的皮肤浮现一层淡淡的红晕，此刻他吞吐的呼吸，也化成了热浪焚风。

    “来吧！”哈勃招手。

    艾伦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微蹲倾前，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快！

    这是贝尔摩德和哈勃此刻的想法，然而在他们这个念头刚刚浮起的时候，艾伦已经闪现在哈勃的左身侧，位置正是哈勃视线的死角处。血隐轻若鸿毛地向哈勃腰肋划去，重刀竟尔没有带起一丝风声，源力尽皆收缩在刀锋之上。重刀划过的轨迹上，空间甚至出现轻微扭曲的现象。

    此刻，哈勃那丰富的战斗经验替代了五感。他没有特意去捕捉艾伦的身影，却大吼旋身，带动巨斧来上一记全方位的扫动。千均一发之际，斩首者磕上血隐的刀锋，暗红血焰凛然炸开，艾伦刀上的巨力化成一股怒涛拍在战斧之上，让哈勃错以为自己一斧头劈在了涛天巨浪的浪锋之巅。

    顿时哈勃给生生逼开，炸开的血焰衔尾而来。转瞬哈勃的视线中，除了漫天火焰之外，再无其它。他心中惊骇交集，以力量见长的加图人竟然被人用纯粹的力量震开，这记耳光刮得够响，让哈勃又羞又怒。虽说艾伦是蓄力施为，他则是匆促应变，两者瞬间的力量输出相去何止千万里。可基础力量摆在那里，哈勃哪怕不特意积蓄力道，随便一斧头也足以把一个小山包给敲平。

    就连这样的他也给逼退，当知艾伦这一刀重逾千均。

    艾伦一击得手，占得先机。天灾回路立刻闪烁起来，一道道火焰在哈勃四周腾起。等加图人稳住身形时，艾伦的火影军团已经成型。六道由火焰构成的身影，均如艾伦般高举重刀。哈勃还没反应过来时，眼中的世界已经被艾伦和火影军团的刀锋斩碎。

    一道道炎息闪从不同方位闪烁交错，交织成一张立体的刀气之网。刀网以哈勃为中心收拢紧缩，集火强攻，正是当日惊退塔雷的那一招。

    千刃集.折翼！

    面对这种没有死角，全无破绽的攻击。以哈勃之能，也唯有学塔雷般鼓足源力护体。他以斩首者为盾护住身前重要部位，全身一震，便弹出一道源力屏障。这道屏障在交错飞割的炎息闪狂暴切割之下，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崩溃。道道炎息闪的橘黄光线轰射在哈勃身体上，一击刚至，第二击已经追来。

    缕缕黄光每和哈勃的源力碰撞在一起，便剧烈扭曲，从光线中释放出大蓬热浪。一蓬蓬热浪不断宣泄而出，宛若虚空流火，连绵不绝。那炸裂的强震音爆，最终汇聚成一记绝然大音，声传千里！

    哨堡所在的地面流火四溢，汇聚成一颗耀眼的火球，缓缓升上了天空。自远处犹如地表升起了一轮太阳，让人无法直视。哨堡在火流的**冲击下崩溃塌隐，贝尔摩德连续打开了两次暗影通道，瞬退了百米之后，落到一棵扭曲的怪树树冠上。方火浪翻卷不定，热力逼人，不由暗自咋舌。

    他自问或置身于那样的攻击下必死无遗，折翼一式的无死角攻击全然封死对手规避的空间，而炎息闪的速度则让像暗影通道这样的短矩离传送能力都来不及激活，就已经杀到身边。面对这样的攻势，大概除了全力防守，或奋力反击之外，就再无第三种可能。

    然而不管是防守还是反击，在这样的破坏威能下都吃力万分。除非上.将一级，才有可能轻松破除艾伦这式杀招。至于上.将以下，哪怕是少将，应对起来也会十分头痛。

    哈勃的实力虽无比接近少将那一个层次，可始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而这点距离，在某些时候会被无限扩大。

    就像现在。

    当日凯瑟琳在艾伦的焚天地焰之威下，虽无法力克，但至少能够全身而退。而此刻折翼的威力更在焚天地焰之上，哈勃的实力则要比凯瑟琳低了那么几个等级。火浪化成浓烟之后，哈勃提着战斧昂然走出。人虽末死，可身上数十道伤口一同溢血，再加上护甲被灼烧得一片通红，皮肤和伤口更是给烧得焦黑，形相凄凉。

    贝尔摩德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加图人的气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劲，甚至显得有那么一丝虚弱。可想在刚才那惊天一击里，他所受的伤远比表面严重。只是艾伦也不好过，贝尔摩德的视线落到艾伦身上，他的源力也消耗了许多，就连赫拉瑞斯的投影也远无之前清晰，这一切说明艾伦的源力正在下降。

    不过和昨日遭遇塔雷相比，这次艾伦显然掌握了一些技巧，让他不至于像昨日那样在折翼一击中几乎用尽源力。

    腰后的恶魔礼赞，感应到艾伦气息虚弱，已经自动将储存的血气精粹不断渡进艾伦体内。血气入体，便催动着艾伦的源力再生。虽说速度不快，但至少源力在不断恢复着，让艾伦还有一战之力。

    “这招有什么名堂？”哈勃伸出粗舌，舔了舔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哼道：“可真够带劲的，我差点以为自己挺不过来了呢。”

    “它叫折翼，一种无死角的集火攻击技巧。你刚才应该体会到了，即使是飞鸟，也得在我这火力网中折翼而亡。”

    哈勃重复了两次，道：“可惜我不是飞鸟，也没有翅膀。所以你这招还不足以取我的性命，那么轮到我了，这招我管它叫死亡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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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吧死吧死吧！！！”

    柯蒙的脸被碧色的火焰所照亮，他狂笑着，表情扭曲。在碧焰的映照下更添狰狞，手枪轰射不停，爆炸的冲击已经扩散开去。碧焰翻腾，已经看不到哈勃的身影，然而柯蒙的攻击却不肯停下。

    忽然眼角中一道漆黑的光线掠至，柯蒙抬头看去，那道光线已经闪至眼前。

    不得下，只得侧身避让，再顾不得去轰炸哈勃。

    那道光线擦身而过，瞬息远去，最终闪进树林中，在好几颗怪树上留下深黑色的痕迹。片刻后，树林才错位滑落，轰然落地。柯蒙这时身上的斗蓬无声裂开，再被风吹往后方，露出一身漆黑的将服来。

    “死亡传播！”艾伦对这个军团的制服再熟悉不过，目光更是落在柯蒙肩上的将星：“原来你是死亡传播的将军！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怪不得你可以修改我们的任务内容。”

    “这真是……”柯蒙摇了摇头：“我该说什么好呢，你就不能带着一丝遗憾死去吗？非要那么认真地探究真相，这样会让我很难办的啊。”

    “真爱装腔作势，这让我想起一位故人。”艾伦≯∵，似是自语道：“简直跟迪亚哥那家伙一模一样。”

    “迪亚哥？你是说我的侄子吗？没错，他和我倒是气味相投。只可惜，他是一个私生子，私生子永远上不了台面。”柯蒙摊着手，一脸可惜的样子。

    “你不是打算隐藏身份吗？现在倒是恨不得让我知道你是格兰特家的人，你这人真奇怪。”

    “那是因为你不懂，让人糊里糊涂地死去固然不错。可一想到没人知道那是我伟大的柯蒙将军所为，想想就让人难过。所以我打算网开一面，就让你死个明白好了。”

    柯蒙脸色一肃：“揭秘环节就到此为止，现在让我暴露了身份，那么我只能用全力来干掉你们了。”

    他收起手枪，手扶在腰间一个剑柄上：“能够死在我的英勇骑士下，对于你们来说，这可是一件很荣幸的事！”

    源力升腾，片片银白色的光焰透体而出。柯蒙的身上掠过道道纹路，它们正组合着一个繁复的刻纹。而在将军身后，飞腾的源力之光同样交织出一个巨大的身影来，柯蒙终是释放自己的原祖投影。

    这是头半人马，上半身如同披挂着银色盔甲的骑士，然而腰身以下却是战马的身体，它踢动着有力的四蹄，仿佛随时会冲上来一般。艾伦凝神看去，那类人的上身竟然长着六条手臂，每条手臂中皆是握着一把细长的银色长剑。六臂交挡于胸前，当它们全数展开时，一股浩大的威势冲天而起！

    面对柯蒙释放的骑士投影，艾伦的魔狼投影发出阵阵充满威胁味道的低沉咆哮。魔狼身上由火焰构成的毛发和利爪亮了起来，对抗着英勇骑士的气势。

    柯蒙也抽出腰间的长剑，那是一把花剑。通体银白，在圆形护手上装饰着金色的花纹，异常华丽。柯蒙一手举剑，一手负后，微笑道：“尝尝这个，骑士的……冲锋！”

    他遥遥一剑点去，身后投影当即身形倾前，一股莫大的气势冲击着艾伦。在那巨大震撼力的压制下，艾伦顿感受到层层束缚般。别说移动，连呼吸也为之不畅。这时柯蒙如同在冰上滑行般掠了过来，姿势优雅，手中花剑带起万千流光朝他刺来。

    赫拉瑞斯仰天长嚎，圈圈无形的波动扩散之下，艾伦才觉身上一轻。此时柯蒙已经杀至，他手中双刀齐舞，拉出片片黑绸，道道红光，抵挡着柯蒙那无孔不入的华丽剑势。光是两边刀剑交击迸发的强芒，便叫贝尔摩德看花了眼。到最后他甚至已经看不清交战的两道人影，只看到团团炸开的强光，以及声声滚滚如雷的震音。

    又是一记强音响起，冲击波四溢，卷起高高烟幕朝四面八方推去，直有排山倒海之势。

    贝尔摩德身周燃起暗色火焰，将烟雾排开。再看往场中，艾伦双刀交格，架住了柯蒙的花剑。将军微微一笑，双腿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快扫踢，艾伦吃不住势道连连退后，最终黑刀瞬间斩出数次，才把柯蒙逼退。

    柯蒙收剑长立，花剑那细细的剑身竖于身体正中。右腿微往前跨，看样子又要扑上。突然一股粗暴的气势冲天而起，却是哈勃提斧杀至。斩首者拉扯着无数细微的光影，锋锐处模糊不定，照着柯蒙的脑后一斧凛然斩下。

    柯蒙尚有余暇回头一笑，接着旋身飘退。花剑点出，幻出万千星芒，点点闪烁布满四周，防止哈勃追击。加图人一斧砸在地面，冲击波扩散开去，威势覆盖百米。大地龟裂，泥沙喷薄而出，地面谷起数道扭曲的土龙，延伸出几十米后才同时炸裂，顿时石如雨下。

    哈勃喘着粗气，加图人已经血流如注，却顽强地没有倒下。他一只眼睛在刚才柯蒙的轰炸中给炸伤，仅剩下的一只眼睁得通圆，死死盯着柯蒙。

    艾伦同样也盯着这个男人，这个死亡传播的将军行动迅速，身法灵活。艾伦自问即便动用腐朽之雾，大概对方也会迅速脱离能力的作用范围。

    除非，把腐朽之雾在他体内扩散，才有希望干掉他。

    如此棘手。

    “知道吗？我的英勇骑士在诸多将军的原祖投影里，属于攻击型能力最少的那一类。不过相对的，我的辅助性能力是最多的。只要有这个投影在，那么在战场之上，我就几乎是不死之身。”柯蒙笑眯眯地说，他看着艾伦和哈勃的眼神如同在看着两个死人，丝毫不介意泄露自己投影的秘密。

    哈勃吐了一口血水，轻声道：“这也是我见到过废话最多的人类猴子。”

    旁边的艾伦苦笑道：“到现在你就不要再隐藏实力了吧？是不是该把投影拿出来了，我们之前消耗得太厉害，单凭我们任何一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他想干掉我们两个，所以纵使不公平，我认为必要的时候联手也无不可。”

    “你以为我不想吗……”哈勃喷出两道热烟：“别看我还站着，事实上我也就勉强还能够保持现状罢了。至于投影，我已经没有力气释放了。”

    “真是糟糕的局面。”艾伦摇头叹道。

    “这还真是个奇怪的场面，人类竟然和加图人在商量对策。”柯蒙摇着头笑了起来：“可惜你们再商量下去也没有用，本来这样也可以杀死你们了。不过我这人一向很谨慎，所以请允许我使用多几种能力。”

    “骑士的……荣誉！”他高举花剑。

    英勇骑士的投影当既亮起，柯蒙的身体表面也多了一层流动的金光，顿时气息又强了三分。他又朝前抬剑指去：“接着是，骑士的……威严！”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柯蒙身上释放，转瞬扩散，如同潮水般轻轻掠过艾伦和哈勃的身体间。两人同时脸色一变，同感心跳加速，有无形压力笼罩全身。再看向柯蒙时，连同他那身后的投影都仿佛高大了一些般。

    “怎么样，很难受吧？”柯蒙以花剑迅速刺出几剑，这几剑快得几乎难觅痕迹。仿佛花剑末动，却响起了几声细剑破空的声音：“骑士荣誉提升了我整体的基础素质，包括力量、速度、反应和防御。骑士威严则在精神上压制你们，现在的你们应该没有斗志，感到我无法战胜吧？”

    “是吗？能不能打羸你我还真不知道，但我现在却知道，为什么在死亡传播里没听说过你这号人物了。”艾伦冷笑道：“因为你是最弱的一个，毕竟弱者才需要靠言语来撑起场面，而强者早就大杀八方，哪还有空诸多废话？”

    哈勃相当配合的大笑起来，他没有添油加醋，却再没有言语比这阵大笑更加讽刺的了。

    柯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笑容消失。他低下头道：“说得没错，你们的确活太久了，这是我的疏忽。没关系，我会立刻修正过来。”

    “哈勃。”艾伦突然叫道。

    加图人头一甩：“什么事？”

    “那家伙太灵活了，你有没办法压制住他。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好，我要捅他一刀。”艾伦看着黑刀道。

    “那种货色大概不是捅一刀就能干掉的吧？”

    “这可难说，他过来了。怎么样？”

    哈勃眯了眯独眼：“交给我吧，仅此一次，这种和人类合作的事！”

    说罢，加图人拖起巨斧，当先朝柯蒙迎了过去。柯蒙全身光焰勃发，先不论实力如何，卖相却是上乘。他轻蔑地看了哈勃一眼，冷然道：“既然你活得不耐烦，就先送你去死好了。”

    花剑一动，拉出道道金色奔流，流光溢彩地向哈勃轰去。加图人做了个让柯蒙意外的动作，他竟然扔掉战斧，张开着双臂迎了上去。瞬间吃实柯蒙的剑势，全身皮肉绽开。可花剑不可避免地刺进哈勃体内，于是那万千流光也随着消失。柯蒙刚想抽出花剑，哈勃狞笑着双臂合拢，紧紧把他抱住，接着大吼：“无论你想干什么！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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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勃的声音仍在战场上回荡，艾伦已经闪现在柯蒙的身侧。黑刀轻若鸿毛般递了出来，仿佛一片薄纱的刀身轻易没入柯蒙的将服之中。少将浑身剧颤，他用以护身的源力以及强横的肉身竟然起不到半分阻隔的作用，那把黑色的刀几若没有实质般，再轻松不过地捅进他的体内。

    以柯蒙对身体的掌控力，他瞬间已经知道，体内几根肋骨被切断，甚至包括一部位器官。黑刀在他体内如同一条冰冷的蛇，在艾伦想要横拉长刀，制造更大伤害时，柯蒙毫无保留地爆发自己全部源力。

    艾伦只觉眼中光芒一闪，下一刻人已经被源力爆发的冲击掀上了半空。强烈的震荡让他几乎源力失控，张嘴就喷出一口鲜血来。压制着柯蒙的加图人伤得更重，他承受了更多的冲击，小山般的身体倒飞出去，全身上下近百道伤口同时喷血。哈勃摔到地上，血液迅速在身下汇成一个血洼，他一时爬不起来。

    “你这小子！竟然敢这样对我！”柯蒙大叫，在刚才他确实感觉到了死亡的危机。那种命悬一线的感觉，哪怕对阵黑暗泰坦也未曾有过。但今天，他竟然对一个二十级不到的小子生『℉，出这样的感觉来，单是这件事本身便让他觉得无以自容。

    黑刀仍挂在他身上，柯蒙伸手要把这把漆黑的长刀抽出来。可手才碰到刀身，黑刀一阵扭曲，接着如液体般不断从他的伤口注入体内。柯蒙大惊失色，如此异象绝非好事。他本能地激发源力，想要把侵入体内的异物逼出来。然而源力在血管中轰鸣，却未曾有感到任何异物入侵。仿佛那把黑色长刃，就这么消失于无形。

    艾伦又喷了口血，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柯蒙看到他，当下朝他扑去：“混蛋小子，你究竟做了什么事！我……”

    扑至中途，柯蒙突然一震。脚步踉跄几乎摔到地上，一种无法形容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尖叫一声。他伸手朝伤口捂去，蓦然看见裸露的手背浮现一层不自然的黑色气息，而且这团气息如活物般涌动着。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

    柯蒙大惊失色，他尝试用源力去感应，却一无所觉。只感到自己整个人散发着浓浓死气，几乎就像战场上一具伏尸。

    “怎么会这样？”他大叫，再看向双手，这双本来应该年轻有力的手臂，此刻似是萎缩了不少。皮肤也变得苍白没有光泽，根根青筋像丑陋的虫子般浮在上面。柯蒙想说什么，却张嘴吐出一口黑色的血。黑血里带着块块内脏的碎片，那是刚才被长刃所切开的部位脏器。

    这些东西掉到地上，表面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在这些黑气的包裹下，那些碎片颜色由殷红化为苍白，转瞬变成一堆灰色的粉末散落在血液中。柯蒙看得瞳孔直缩，在那短短瞬间，他看到由生至死的整个过程！

    这些碎片出自他体内，毫无疑问，他身体中同样发生着这样的变化。柯蒙再握不住花剑，就连身后的原祖投影也无法维持。生命正迅速离他而去，哪怕是将军，也无法阻止腐朽之雾将他引向死亡的这个过程。

    他从没想过，剧本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到了这时，他才想起逃跑。什么艾伦，什么权力，在这一刻已经通通变得不重要起来。如今唯一重要的，是他的生命。柯蒙刚转过身去，背后骤然一冷。这点寒冷夺走他生命最后一丝热度，然后他就听到艾伦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我可不记得允许你离开啊，将军。”

    “谁需要你允许……啊！”柯蒙忍不住尖叫了起来，体内仿佛有千万枚钢针在一起旋转搅动般。他第一次恨自己的神经如此敏锐，如果它们迟钝一些，那么就不必忍受这些痛苦了。

    艾伦插在柯蒙背上的红刃正在闪烁着有规律的光，那仿佛某种信号般，下一刻柯蒙体内的“钢针”暴走了。它们争先恐后地想要从柯蒙这具身体中冲出来，于是将军的皮肤表面凸起无数粒小小的疙瘩。柯蒙抱头惨叫，终于从他的嘴巴、鼻孔、耳朵以及身体表面的毛孔中，无以数计的黑线冲了出来。那每道黑线，均是一缕腐朽之雾。

    黑雾如线，尽数脱离柯蒙的身体后便汇聚于半空。雾团不断翻腾、收拢、凝聚，最终重新形成一把漆黑的长刀，从半空掉了下来，插在艾伦脚边的大地上。

    扑通一声，柯蒙摔到地上。此刻的他已经不再年轻，皮肤苍白发皱，布满块块深色的斑，头发变得稀疏花白。纵使认识柯蒙的人，此刻也不会认出地上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竟然是柯蒙.格兰特。他虚弱地看向艾伦，伸出了手，两边没有血色的薄唇张合着，像一尾上岸的鱼。

    他想说什么，可最终手摔到地上。柯蒙睁大着双眼，却永远停止了呼吸。

    艾伦确定他已经死亡之后，也跟着摔到地上。黑刀红刃化成二色光芒，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恶魔礼赞。可这一刻，艾伦连收起源器的力气都没有。贝尔摩德来到他身边，替他把匕首放回背后刀鞘。再把一支兴奋剂插进艾伦脖子，药物直接进入血管。艾伦闭着眼睛，过了片刻之后，才恢复了一点力气。

    “扶我起来。”艾伦道，此刻全身的肌肉酸痛难当，伤口更是稍微一动便渗出血来。现在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但还是让贝尔摩德把他扶到哈勃的身边。

    哈勃躺在血水上，连一根手指也无法动弹。只能勉强转动眼珠，看向艾伦道：“我要死了，来吧，给我个痛快。然后把我的脑袋拿回去，说不定你还能记个不错的军功。”

    “至少是个四等功。”艾伦说。

    “才四等功！亏了。”加图人一脸不忿。

    艾伦摇了摇头：“我这里还有些药，或许……”

    “别傻了，我自己清楚着呢。现在我里面已经变成一团浆糊，心脏也快不行了。来吧，别婆婆妈妈了。至少死在你手里，我还觉得好过些。只是……”哈勃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意：“只是没办法找瓦沙克报仇了！”

    艾伦看着他，道：“如果有机会，你还想找他报仇吗？”

    “当然，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我不行了……”

    艾伦点头：“那我知道怎么做了。”他伸手摸往腰后，恶魔礼赞再取出来时，却化成表面缠着红色纹路的短管手枪。看到这把手枪，贝尔摩德恍然大悟。

    “用枪吗？也好，麻烦瞄准一点打，可别让我太难受。”

    艾伦举起枪：“不会难受的，呆会你还得感谢我呢。”

    “你说什么？”哈勃朝他看去，却见艾伦已经压下了扳机。从枪口中喷出一颗鲜红的源力弹，顿时，哈勃眼中的世界为这颗子弹的颜色所照亮。他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整个大地为之一亮，血色的光芒映照着这片空间。它们无孔不入，照亮着光芒所能到达的每个角落。

    如此过了片刻。

    哈勃重新睁开眼睛，奇怪的是，他现在两只眼睛都看得到。凛霜的天空从没如此刻般清晰，他讶然坐了起来，发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竟然全部愈合了。

    “看吧，我就说不会难受吧。”艾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哈勃跳了起来，挥了几下拳头，才不可思议地看向艾伦：“你对我做了什么事？”

    “这件事嘛，还是等我醒来再说吧。”艾伦一笑，然后不负责任地昏迷了过去。

    贝尔摩德看了看四周，把艾伦背了起来，便朝树林的方向掠去。来到林边，他看向仍在发愣的加图人叫道：“你还要不要来？”

    哈勃用加图语骂了一句，拿回自己的巨斧，不情不愿地跟在贝尔摩德的身后。他们很快消失在树林里，混乱峡谷的复杂地势，随便往哪一躲都可以藏个半天。

    他们前脚刚走，不消片刻，就有引擎的声音响起。在战场上，空无一物的天空先是出现几道光线，光线流淌间，一艘深色的星舰解除了隐形模式，出现在空气中。星舰降到地面，舱门打开，一道人影闪到地面。阳光照在两条不同颜色的马尾上，凯瑟琳扫视着周围，最终视线落在柯蒙的身体上。

    可她看到柯蒙的尸体时，却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她蹲了下去，又找到了那把银白的花剑，才确认眼前这个老人的尸体竟然是柯蒙。

    “怎么会这样？”凯瑟琳翻过他的尸体，却没发现什么致命伤，仅在腰侧处找到一个薄薄的伤口。显然，这样的伤对于一位联邦少将来说还不至于丧命。

    如果不是伤口这么细，凯瑟琳几乎以为他是给艾伦干掉的。但联想到艾伦那把重刀，无论他把血隐使得再出神入化，也无法开出这么一道小小的伤口来。那已经不是有悖物性，而根本是不合理。

    可如果不是艾伦所为，那柯蒙是给谁干掉的？还有，柯蒙死在了艾伦信号源消失的地方，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这些问题，让美丽的女少将皱紧了眉头，心中却没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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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凯瑟琳没有继续探究下去，只告诉艾伦安心在营地里休息，便只身离开。

    接下来，混乱峡谷的战争终于有了决定性的突破。

    在战争的第三天，异族的空中防线被彻底击破，尽管剩余的一名黑暗泰坦出阵迎敌，却被凯瑟琳斩杀于镰刀之下。当那漆黑巨人自爆的黑色太阳夷平了峡谷一角后，地面上异族的军队也是节节败退。突破空中防线之后的联邦舰队和地面部队互相配合，以绝对的优势吃掉了异族军队三个主力兵营。

    败势已成，无奈之下，异族军队选择了撤离。凯瑟琳这时终显狠辣作风，空中舰队全线展开，构成一张高空火力网，吞噬着加图人的星舰和格莱巨人。这天的战争只持续到日暮，然而最终能够逃掉的异族军队仅余十之一二。

    联邦的地面军队成功抵达峡谷中那片人为推平的大地，将一个个共振仪当场摧毁。根据共振仪上显示的倒计时，如果联邦再迟个两三天行动，那么凛霜星就会变成鲁德森星域里的一颗黑洞。而这颗黑洞会改变周围太空的引力，对其余几颗位于伊甸园行星带上的星球来说，会带来无法预测的灾难。》≥

    幸好联邦还算有那么一点运道，抢在黑洞形成之前摧毁了机器，也代表着凛霜星上的战事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话。

    战争结束，军队即将撤出凛霜，各个狩猎团也得到了撤离的通知。位于凛霜上的团队将会返回日出号，并且由参谋总部对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所获取的军功进行必要的整理。若在战争里积累到一个二等功的，则可以前往伊甸园参与中央战场的战争。至于那些拿不到入场劵的，则到了选择的时候。他们必须在退出战争，又或者加入哪支家族军队，以便继续参战之间做出选择。

    这次选择，将是他们参与星际战场的一个重要转折点，所有人都需要慎重考虑。

    接到撤离通知之后，开始有狩猎团陆续离开。但艾伦却带着贝尔摩德几人重新回到混乱峡谷，峡谷在这场战争中遭受严重的破坏。许多地形都被炮火生生改变，曾经是乱石成堆、长草如海的地方，如今却是一个又一个圆形的爆炸坑。一些圆坑的直径甚至达到上百米，深十几米，可见被战火破坏得多么严重。

    艾伦按照之前和哈勃所约定的，在峡谷内一座遇高的山峰上点燃了篝火。当夜幕降临，哪怕峡谷薄雾缭绕，也隐约可见。时间到了深夜，哈勃才姗姗来迟。当他出现在火光下的时候，露茜和雷杰斯都表现得有些紧张。雷杰斯甚至已经伸手扶住诛绝的刀柄，然后在艾伦的示意下才放下手来。

    哈勃哼了声，用低沉的声调道：“你可没说会来这么多人类猴子。等等，这里还有艾达华星人！”

    他看向露茜，眼神疑惑。

    “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也是我重要的伙伴。”艾伦来到哈勃身边，拍了拍加图人道：“至于这位，斩首者哈勃，他是我第二名从者。今天开始，也会加入我们一起战斗。”

    接着他朝贝尔摩德点点头，后者和雷杰斯一起提了两个武具箱过来。艾伦打开箱子，里面装着一套全身铠甲的构件。这时艾伦托凯瑟琳拿到手的护甲，并且根本哈勃的体型和外貌做了必要的改装。

    “来吧，把它换上。”艾伦道。

    哈勃站着不动，目光有些犹豫。

    “怎么了，快把身上的残甲脱了。”艾伦催促道。

    哈勃抬手指向露茜：“这里有女人！”

    露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站起来道：“没想到你还挺腼腆的。好吧，我回避一下。”

    看着露茜走远，哈勃才脱掉身上残破的护甲，一边问：“腼腆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说你会害羞吧。”艾伦随口道，并把胸部护甲的一部分扔给加图人。

    哈勃咆哮了起来：“勇猛无畏的哈勃才不会害羞，那个艾达华星的女人，我要你收回刚才的话！”

    艾伦摇了摇头，不再理会这粗线条的犀牛，和贝尔摩德几人一起替哈勃穿上这身护甲。当最后一块构件装上之后，哈勃已经变成一架钢铁堡垒。他就像一个巨大的铁罐头般，就连他那标志性的大脑袋也给严严实实地藏在全封闭的头盔里，只露出两颗金黄的眼珠。

    如果不拆下盔甲，单从外表看很难把哈勃和加图人联系在一起。因为在盔甲的外观上，艾伦特意选择了接近艾达华星人那种审美观的银白战甲。上面装饰着金色的纹路，再加上一道腥红的披风，哈勃立刻化身成庄严神圣的华丽骑士，哪还和粗鲁野蛮的加图人扯上半点关系。

    只是哈勃本人对这套盔甲十分不满，例如盔甲的颜色过于鲜艳。而在加图人的理解中，但凡鲜艳的东西都显得脆弱。就像那些美丽的花，永远不似深沉的岩石般坚硬。

    当然，这点喜好被艾伦选择性地忽略过去。他只希望这套盔甲可以让哈勃在前往伊甸园之前不引起其它人的注意。毕竟在那之前，他们要呆在日出号上。不难想像要是联邦发现巡洋舰上藏着一个加图人，而且哈勃似乎还在联邦关注的名单里，到时不引起轩然大波才怪。

    所以哈勃卖相看去越是神圣庄严，他就越安全。

    “最后……”艾伦看着他那斩首者，战斧上已经被柯蒙击穿一个缺口。这把战斧除了够大够沉之外，其实并无特殊作用。而且用的材料也十分粗糙，铸造的技术简直可称得上简陋。难为哈勃拎着这样的战斧硬是打出了名声，可现在，如果他继续拎着斩首者。纵使给他这身盔甲，也足以叫人把他认出来。

    “我想让你换上这把武器。”艾伦亲自拉来一个武具箱，将之打开，里面躺着一把由瓦雷蓝钢打造的砍刀。砍刀长近两米，刀身极厚，通体泛着幽幽蓝光。样式简朴，没有装配任何序列，仅是一件足够沉重的冷兵器。它的确够沉，这把大砍刀净重便有两吨，简直就像个大铁块。

    哈勃拎起它，随意砍了两刀。当即响起沉闷风声，瓦雷蓝钢的特质也使得空气中残留着两道淡淡的蓝色光痕。哈勃满意道：“它倒是比我的斩首者好用，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它还没有命名。”艾伦说道，心想还是不要告诉哈勃，这玩意不知道放在联邦仓库里多久了。当凯瑟琳将它连同盔甲送来的时候，艾伦记得这刀上面有着“次品”的二字标签。

    “就叫它斩首刀吧。”哈勃毫无新意地将巨斧的名字转给了砍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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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看到这样的场景都没我无所适从，加图人更喜欢脚踏实地。蓝天可以仰望，但不可攀越。大地是我们的舞台，我们可以在那上面尽情发泄、战斗。至于天空之上，这根本不是我们应该来的地方。”手扶在星舰的舷窗，看着窗外幽幽的太空，哈勃从头盔下传来的声音显得有那么几分沉闷。

    艾伦笑道：“我有一个同伴，他和你一样不怎么喜欢星际旅行。”

    “哦，他也是加图人吗？”

    “不，他和我一样是地球人。我可不认为加图人里，有那么多像你一样相处得来的。”

    “这倒是实话，到现在为止我都不喜欢你们地球猴子，只是对你不讨厌而已。”哈勃伸手敲了敲他脑袋上那几乎密封式的头盔：“现在我能把这该死的东西取下来吗？”

    “不，你要适应。到了日出号上，恐怕就算睡觉，你也得藏在这身铁皮里，直到我们抵达伊甸园为止。”

    “那我非闷死不可！”哈勃抗议道。

    “相信我，那闷不死你。相反，要在日出号上让人看到你的样子，到时才真的是你的死期。那上面可是有∝，卡普罗那样的人物，还有鲁森以及一票将军。”

    哈勃哼了声，选择沉默。

    曙光号正在前往日出号巡洋舰的航道上，从舷窗看出去，曙光号并不寂寞。周围全是自凛霜星返舰的狩猎团星舰，不过数量明显比出发的时候减少了许多。距离抵达巡洋舰还有三个钟头，艾伦坐在舰长座位上，正打算联系莱昂，好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手还没碰到面板，却有一个通讯请求进来。

    艾伦伸手打开，屏幕跳出了一个窗口。通讯窗口略微静止之后，温莎贝洛的身影就出现在屏幕中。她的样子有些憔悴，脸侧还多了道浅浅的口子，看样子该是新伤。见到艾伦，她提起精神笑道：“看到你没让人给宰了，老师我很欣慰啊。我的小艾伦，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还没晋阶觉醒者吧？就敢学人家自由猎杀，你真当星际战场是游乐园吗！”

    艾伦尴尬道：“老师，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你看我的样子哪点好了？那些该死的基德人像疯了似的进攻我们的防线，可恨的是，从奥米斯加出发，明明艾达华星人的防线离得更近点吧！”温莎贝洛一脸气愤地道，又摇了摇头说：“跨星域的实时通讯很费钱的，时间可不能浪费在抱怨上，让我们真接进入正题吧。我刚刚得到消息，你已经得到前往伊甸园的资格。当然，现在你们的军功还没颁布下来。记住，艾伦，抵达伊甸园后离死亡传播远点。卡普罗前不久把梅琳的两名将军轰了回来，如今鲁德森星域那边几乎都是旧党的人。”

    “像这样全面封锁我们新党成员的做法很少见，特别是总统阁下有意让我们两派修好的这种局势下，卡普罗竟然这么强硬那只能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老狮子疯了，另外一个，那就是卡普罗发现了什么，并且有所图谋。这背后涉及的利益肯定巨大，否则他不会冒着被莫比特阁下责难也要把梅琳的人支开。”

    温莎贝洛冷哼道：“我还听说你最近和凯瑟琳走得很近，那个小丫头什么脾性我还不知道？她接近你大概也是卡普罗授意的，这么说来老狮子应该打算拉拢你。可我得提醒你，卡普罗那老家伙狡猾得很，说不定现在我们这段通讯已经在他的监听之下。那倒也无妨，总之，尽量别扯进旧党酝酿的风暴里。以你那点份量，恐怕会给撕得七零八碎的。”

    “回到地球再联系我，先这样吧。”

    甚至没留给艾伦道别的时间，温莎贝洛就结束了通讯。艾伦皱了皱眉，温莎贝洛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更多的时候她的行为还可以归结于任性二字。不过像现在这样特地进行一次远程通讯，仅为了提醒他旧党在这里有所图谋，似乎有点奇怪。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温莎贝洛完全可以用加密邮件的形式将消息传达给艾伦，那样在保密性上还比远程通讯更好一些。

    所以她这样做，大有可能表面上是提醒艾伦，实际上却是对卡普罗的一个警告？又或者，那其中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

    艾伦相信，温莎贝洛能够当上元帅，绝不仅仅仅是她那超卓的实力。若无过人谋略，如何能胜任元帅一职。

    “这个温莎贝洛啊……”

    一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酒杯映出卡普罗那脸发色苍苍的脸，元帅伸手拿起酒杯，将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再吐出口浓烈的酒气，几乎喷在对面鲁森的脸上。在他们中间一个全息投影屏幕上，仍定格着温莎贝洛那张充满野性的脸上。

    “看来贪狼已经知道什么。”鲁森用手敲着桌子道，他面前同样摆着一杯酒，可酒杯里的液体明显没动过。在他对面，卡普罗已经倒下第三杯了。

    卡普罗放下酒樽说：“天狼星的红狼也不是吃素的，说起来还是我太草率了。当时用不着把梅琳那小女孩的将军给赶跑，只要稍微控制下，他们同样也得不到情报。那样的话，也不会引起贪狼的怀疑。”

    “那么，要我肃清红狼们在这一带的活动吗？”鲁森凝肃道。

    “不，老伙计。那样贪狼就直接打过来了，我可不想给她那种机会。而且莫比特先生就上次那事，已经发给我不少警告函。再怎么说我也不能让咱们的大总统左右为难啊。”卡普罗微笑道，又说：“就让红狼们折腾吧，反正天狼星也没办法赶到这片星域来，温莎贝洛就算知道了也只能干瞪眼。不用去管新党那边，倒是那些巴尔人，最近有什么近展？”

    鲁森在桌上的光键一阵敲打，全息屏幕里温沙贝洛的脸被另一道身影所代替。那是个全身罩在斗蓬里的人，从画面中不难看到他的手脚都异样的长，脚下还散开着一圈蓝汪汪的火焰，画面似乎是定格在某种能力的释放瞬间。

    “这个是……”

    “火魔贝鲁凯，阿加雷斯那位至尊的军团参谋长。这是他出现在凛霜星上被我们的间谍卫星拍摄到的，就在他出现不久之后，贝思柯德的那个小子就把混乱峡谷的情报报告上来。不得不说，他的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鲁森干笑两声，又道：“贝鲁凯走后，凛霜的反击日计划就开启，直到今日异族联军大败，也没见巴尔人插一脚。换言之，他们要走的东西不在凛霜上。”

    “这样说来，伊甸园的可能性还是大一点？”

    “可以这么说。但是那个根源之玉究竟是什么，值得阿加雷斯的深渊至尊弗里乌斯秘密策划了这么一场星际入侵。如果不是我们偶然截获了一艘巴尔人的战舰，在他们的档案里发现这个情报的话，大概我们还真以为异族联军只是为了打击我们和艾达华星人的后花园。”鲁森那独眼射出凛然的光：“这件事，恐怕连艾达华星也蒙在鼓里。”

    “艾达华星人太高傲了，他们自命宇宙秩序的维护者与管理者，那些高高在上，永承光辉的大人物们，总有他们吃苦头的时候。”卡普罗喝光第五杯酒，将酒杯倒置，表示不会再饮：“总之，让我们的人继续盯紧巴尔人的活动。不管根源之玉是什么，能够让深渊至尊动心的东西绝对不简单。如果得到它的话，想必会为我们旧党迎来全新的局面。”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齐口沉声地说道：“风雪凛凛，黑夜将至！”

    那是旧党的警示语。

    鲁森站了起来：“凛霜的狩猎团差不多回来了，我得回参谋总部安排军功核对的工作。对于贝思柯德家的小鬼，你真打算把那东西给他吗？”

    “我说过的话难道有作废过？就那样办吧，老友。虽说是件不错的东西，可对我完全没有作用。送给那小子，算是军部的一点补偿，也好表达我的诚意。”卡普罗“哦”了声，道：“对了，在公布军功之前，你安排他和我见上一面吧。”

    “我知道了。”

    再次见到日出号，是在和温莎贝洛结束通讯的两个多钟头后。巡洋舰依旧沐浴在耀眼的阳光中，那折射着阳光的舰身装甲如同上等的琉璃般闪烁着七彩的光晕。按照巡洋舰的智能导航，曙光号顺利进入停泊港口，从星舰上来到码头时，瑞斯带着鲁玛和克丽斯汀走了过来。

    远远便对艾伦吹了声口哨，瑞斯摊开双手道：“嘿，伙计。一起去酒吧喝一杯怎么样？”

    艾伦耸肩说：“无所谓，只要你喜欢。”

    他身后出现一堵黑影，全身套在华丽盔甲里的哈勃走过来，瓮声瓮气道：“什么是喝一杯？”

    “就是喝酒。”

    “什么是酒？”显然，加图人还没有饮酒的文化。

    瑞斯绕着哈勃转了圈，伸手敲了敲哈勃的盔甲。后者立刻扬起斩首刀，吓得瑞斯连忙跳到一边去。艾伦拍拍哈勃的胸口道：“别紧张，他和你开玩笑呢。”

    “哈勃从来不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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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两人入座之后，一道道鲜美可口的菜肴开始上桌。侍者以熟练而灵活的动作将这些装在银色盘子里的晚餐放到桌子上，再将上方个个同色的盖子打开，于是隔厅里浓香四溢。

    这的确是一些让人食指大动的美餐，特别是艾伦在凛霜星上吃得最多的是营养素，现在看到这些美味，当下心动。

    晚餐被分成两份，卡普罗和艾伦的菜式均是一样。

    摆在他们眼前的主菜是一道用薄荷叶进行装饰，淋着香浓酱汁的烤羊排。羊排被烤成金黄状，在褐色酱汁以及绿色的叶子点缀下显得特别诱人。放在旁边的是一碗浸在奶油里的土豆泥，同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除此之外，还有用蔬菜、水果做的凉拌沙拉、用奶油涂抹在上面的芝士焗龙虾、上好的松露、鲜美的鱼子酱、还有两片夹着培根的烤面包。

    饭后甜点则是冰镇蓝莓奶昔、鲜榨果汁以及巧克力幕司。

    桌上菜式可谓琳琅满目，这些东西即使在巴比伦上，也★，须要在高级餐厅里才享用得到。更别说此刻他们人在日出号巡洋舰上，光是这些食物的运输、保鲜就是一笔巨大的花费。因此，虽说以卡普罗的身份而言，这样的规格配不上他元帅的身份，然而地点换成巡洋舰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艾伦也不客气，见卡普罗已经开始扫荡食物，他也直接对那份烤羊排下手。手上的刀叉以异乎寻常的灵动和精度，将羊排切成块块等大的方粒，然后再送进嘴中嚼动。他的速度不慢，姿势优雅，完全符合贵族的礼仪。相比之下，卡普罗要粗鲁得多。元帅直接切下一块肉排，用叉子送到嘴边撕咬，当下酱汁四溅。

    吃到急时，甚至伸手去抓。这等吃相，只能用不可恭维来形容了。但却给人一种异常痛快的感觉，也感受到卡普罗那作为军人豪迈的一面。

    两人均无说话，只是专心地消灭食物。等主菜和副菜都消灭得差不多，卡普罗的速度才放慢了下来。他用湿毛巾擦干净双手，看着艾伦笑道：“你多吃点，年轻人就该吃好吃多，这样才有力气打仗。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像这样一桌菜哪够我吃。那时候也不喜欢这些做得精致，可份量不足的菜。我当时最爱吃的就是烤牛排，没什么特别的做法。把新鲜的牛排扔火上一烤，再加上盐和其它什么调味料，就是再棒不过的食物了。”

    艾伦也停了下来，忆起当年在地表生活的日子，赞同道：“越是简单的做法，越能够体现食物的香味，有点直指本质的味道。反而像现在这般经过多道工序做出来的料理，加工的香味已经盖过食物本来的味道。”

    “你这番话很有见地，直指本质。嘿，这句话说得好。看得出来，你经历了很多事。如果没有动人的经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是说不出这么引人深思的话来。”

    艾伦淡然道：“元帅过奖了。”

    “这是实话。好了，我这人也不喜欢拐弯抹角。就这么说吧，艾伦。我很欣赏你，霍恩先生也是我为数不多值得尊敬的人。所以我很希望你可以加入黄金狮子，以你的资质，至少一个少将是跑不了的。我听说你被人施了源力禁锢，这也不是问题，我可以找人想办法帮你解除。源力禁锢虽然麻烦，却还不是一个无法解决的难题。你觉得我这个提议如何？”

    艾伦不想他倒是直接，刚吃完立刻就抛出这么一个关键的问题。他坐直了身体，刚要表态。卡普罗突然哈哈一声，摆手道：“别别别，你先不要忙着拒绝。我知道你想什么，你是温莎贝洛的学生。贪狼元帅可是新党的代表，而天狼星和贝思柯德又有军备合作，所以无论怎么看，你都不适合加入黄金狮子。是这样想的吧？”

    “既然您都知道了。”艾伦微笑道：“想必元帅不会强人所难吧？”

    “当然，我向来不喜欢左右别人的意愿。不过我想问你，艾伦。你现在并没有加入天狼星或新党所属的任何军团吧？这样的话，你的立场应该还是中立的，那么你拒绝我，仅是因为温莎贝洛的关系吗？”卡普罗摇头道：“如果是这样，你的想法就有点太狭隘了。或者你可以换成另外的角度，不妨这样想。如果你加入黄金狮子的话，以你为纽带，兴许会给新旧两党之间带来全新的气象。”

    “想想看，你既是温莎贝洛的学生，又是我黄金狮子的将军。那么你可以做的事就很多了，新旧两党之所以日益分歧严重，就在于我们彼此很难信任对方。可如果有一个我和温莎贝洛都信得过的人，那说不定莫比特总统所期待的新局面就会来临。”

    艾伦心脏重重跳了下，这确实是他以前没有想过的事。

    “退一万步讲，哪怕因为你加入了黄金狮子。温莎贝洛因此气恼，甚至把你从学生名单里除名，并且迁怒贝思柯德的话。那我完全有能力弥补这一切，以经验和实力而言，我同样有资格做你的老师。而黄金狮子在军备的需求上一点也不比天狼星少，我甚至可以让死亡传播和铁拳两个军团，他们以后的军备也全权交由你们贝思柯德代理。”卡普罗淡然道：“所以你看，你加入黄金狮子，其实没有损失，而得到的只会比现在更多。”

    艾伦暗呼厉害，卡普罗没有强硬要求他加入，反而帮他把利益关系剖解得明明白白。换成谁都找不出拒绝的理由，可艾伦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是一种直觉。

    卡普罗哈哈一笑：“你可以考虑看看，不用急着决定。只要在这场战争结束前给我一个答案既可，反正，这场战争还没那么快完结，你有的是时间考虑，也可以听听霍恩先生的意见。总之，正事到此为止，让我们换个话题吧。”

    “听说你和艾达华星的那位殿下走得很近？”

    艾伦暗道，原来元帅也喜欢打听这种八卦新闻。

    接下来，两人天南地北，无所不谈。艾伦不得不承认，卡普罗的见识远在他认识的人之上，大概只有自己那爷爷霍恩可以和他比较。就连温莎贝洛也差了那么一些，特别在对于混乱种族的理解，卡普罗的经验显得犹为难能可贵。听他一席话讲下来，艾伦比上什么课程都管用。

    就在这个小小的隔厅里，卡普罗展现了非凡的掌控力，几乎左右着整个餐宴的节奏。艾伦所能做的，只有被动的回应。若在军事领域上卡普罗也有这份掌控力的话，那么无论谁当他的对手都会相当头痛。而艾伦相信，卡普罗在战场上的掌控力只会比此刻更加厉害。

    这才是一代传奇该有的本事。

    当最后一份甜点消失在两人嘴中时，这次餐宴也宣告结束。卡普罗目送着艾伦离开，脸上从头到尾都挂着笑容。回到居处，艾伦独坐片刻，始苦笑摇头。卡普罗成功让他的心思产生了动摇，从道义上来说，他断无接受卡普罗邀请的可能。但从利益上来讲，黄金狮子的确拥有着比天狼星更多的资源，加入黄金狮子，无论是他个人还是家族，所获得的利益只会更多。

    卡普罗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整席谈话下来，丝毫没有让艾伦觉得加入黄金狮子是背叛了谁。相反，还给他一张非常美好的蓝图。以他为纽带，让新旧二党合作无间。

    可，这有可能吗？

    艾伦苦笑，这已经超过他所能够预估的范围之外。新旧无党势力盘根错结，又岂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突然艾伦想起当日在冥域星上，鲁森用强硬，甚至蛮横的做法把他从血鹰基地带走。艾伦悚然一惊，鲁森曾经是卡普罗的部下。有这样的部下，上司什么样子不难想像得出。

    如此说来，今晚卡普罗那亲切的长者形象，也有可能是伪装出来的。艾伦拍了拍脸，想起鲁森的所为，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说不定当日鲁森那样做，肯后还是卡普罗授意的。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卡普罗才一改强硬手段，转而使用怀柔策略，而他差点就动摇了。

    虽说现在他也没有实质证据，不过艾伦宁愿相信自己的直觉。

    时间来到第二天，这天是军功公布的日子。各个行星的狩猎团已经由参谋总部对其军功核定，并将由鲁森亲自公布。不过听说今天卡普罗也会出席，于是距离正式公布还有半个钟头，日出号的作战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从各个星球返回的狩猎团成员。

    艾伦在距离颁布会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才到会大厅，除了哈勃没有跟来之外，包括雷纳在外，群狼狩猎团这次出战的成员全数到达。他们走进大厅时就引来人们一阵密议，毕竟这些人中有不乏消息灵通的，得知昨天卡普罗已经私人和艾伦见过一面，自然引人暇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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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这边。︽，”有人叫道，原是莱昂。他脸上还有一道淡淡的伤痕，纵使换过一身全新的战服，看上去却依旧有硝烟残留的味道。

    艾伦带着几人走了过去，雷纳却独自寻了一个空位坐下。莱昂拍了拍旁边几个座位，笑嘻嘻地说：“特意给你们留的。”

    又对露茜眨眼道：“殿下安好。”

    “我很好，莱昂先生。能够见到你很高兴。”露茜微笑答道。

    莱昂故意道：“听上去好像殿下不太看好我啊，还好我回来了。”然后给艾伦介绍了他的队伍，跟随在莱昂身边的是他狩猎团里的核心成员。剃着个光头的黑人罗纳是追踪专家和爆破大师，穿着性感露背装的女人米娜则是狙击专家，叨着一根雪茄的达多是队里的火力手。另外还有两个双胞胎兄弟亚尔和亚烈均是前锋战士，前者使用巨剑后者则擅使双刀。

    这支队伍的平均水准都在十九级左右，其中亚尔亚烈两兄弟在不久前的战斗中双双晋阶为觉醒者。再加上莱昂，他们这支队伍里就有三名觉醒者，以家族狩猎团来说，莱昂这支队伍完全称得上豪华阵容了。

    两人交换了一番战斗所得，这时大厅的光线暗了下来。鲁森大步从厅中的偏门行出，来到正中的位置。独眼凛然扫过厅内诸人，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人们顿时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鲁森才干咳一声道：“首先我代表联邦，代表军部，感谢各位在行星战场上的英勇表现，并为那些牺牲的勇士献上最崇高的敬意。在颁布会开始之前，我希望大家能够为战死者默哀三分钟。”

    光线逐一熄灭，仅剩下照在鲁森身上的一道光柱时。这位联邦将军表情凝肃地拿下军帽，低下头，闭眼默哀。厅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所有人都低下头去，为那些牺牲在异星战场上的人们默然哀悼。三分钟后，鲁森才抬起头。他举起手，于是大厅的光线又亮了起来，气氛才活跃了些。

    “此时此刻，联邦的主力军队，以及各个家族的私人军队已经前往伊甸园。在那片中央战场上，如火如荼的战争已经打响。但对于在座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无缘于伊甸园的战争。但在这里我要说的是，联邦铭记各位所做的每一件事，哪怕是再微小不过的事。因为如果没有你们，就无法堆砌出我们未来的胜利！”鲁森大声道，并看向众人。

    艾伦发现，很多人的眼神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显然他们被鲁森的发言所感染，内心那团热烈的火焰又燃烧起来。他不得不感叹，怪不得黎明学院的教授曾说过，每一位伟大的将军，都是一名出色的演说家。

    待众人情绪稍微平复之后，鲁森才举起手道：“我很希望今天为大家颁布军功的人是我，但很可惜。我们联邦的传奇，黄金狮子的最高指挥官。我们的狂狮元帅卡普罗先生，将代替我进行这么一项激动人心的工作。现在，请卡普罗元帅为大家颂布军功。”

    鲁森往旁侧稍退，这时候他不像一名将军，更像是那些电视台的名主持。艾伦微有恶意的想，或许鲁森不当将军了，还能去当一名主持人或演说家，说不定比现在还更有名气。这时候卡普罗已经大步上台，和昨日又是不同，今天的狂狮元帅换过黄金狮子那威风凛凛的制服。

    金色的披风如同一团火焰般在人们的眼睛里燃烧着，一头淡金色的头发全部梳往脑后的元帅，穿着一身如同用黄金所铸的护甲。在护甲的胸膛部分，工匠以高超的技艺刻画出一个狮首，那每根鬃毛的纹理都栩栩如生。再加上工匠将两颗“狱炎之瞳”嵌进狮子的双眼中，既起到点缀作用，也是这套护甲重要的源点。

    尽管已经不再年轻，可当全付武装的卡普罗站在人前时，那种凛烈威势，依旧强烈得让人忘记呼吸。

    直到他严肃的脸上，两边的嘴角往上翘起，从而拉出一道笑容时，才缓和了大厅中那让人窒息的惊人压力：“我这人不喜欢废话，更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所以让我们跳过那些烦人的开场白，说到这里，昨天为我苦心准备了一篇演讲稿的秘书小姐大概恨不得杀了我，但也只能对不住了。”

    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引得厅中一阵低笑后，卡普罗正式道：“那么，首先要颁发的是一等军功。”

    听到这话，大厅里响起一阵议论声。没人想到在之前的行星战场上，竟然有队伍得到一等军功，那简直不可思议。击杀黑暗泰坦仅是三等功，那么一等功是什么概念，那大概和干掉一名狱炎巨人相当。行星战场上并没有听闻有狱炎巨人参战的消息，那么这一等功，却是生生累积出来的。

    究竟得干掉多少敌军，才能积累出一等功，想想也知道是个天文数字。

    等人们议论够了，卡普罗才微笑道：“那么，让我们恭喜这支幸运的队伍，他们就是‘金雀骑士’狩猎团！”

    艾伦惊讶地看向旁边的莱昂，这支和威廉家族的私军同名的狩猎团正是莱昂的队伍。莱昂笑嘻嘻地拍了拍艾伦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过惊讶。台上卡普罗则继续说道：“这支队伍在龙巢星上，干掉了超过一万名的敌兵，以及数百不等的危险野兽。其战绩之巨，在所有狩猎团中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一等军功，实至名归！”

    “为了嘉赏此等英勇战绩，除了颁发他们应有的军功之外。包括团长莱昂在内，他们队中的核心成员每人将得到一套十档的魔能护甲或者同个档级的魔能武器。希望金雀骑士在中央战场，能够有更大的斩获！”

    又是一阵轻呼，人们彼此交换的目光中，已经显露出无须掩饰的嫉妒或羡慕。这次军部竟然如此大方，除了军功之外，还进行了额外嘉奖，这实在是意料之外。

    “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就凭你们这点人，竟然杀敌这么多？”艾伦不可置信地问。

    莱昂小声道：“没什么，我在自己星舰上装了门离子主炮，再那么凑巧找到敌方一个师级军团，最后开上几炮……嗯，这点军功挺简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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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特本来正拿着银勺撑动着杯里的热茶，听到爱德华这句话，拈着银勺的手为之一抖，于是茶水荡起阵阵波纹，如同昂特彻底凌乱的心情。

    他抬起头苦涩道：“你连这个也知道？”

    “这并不难。”爱德华淡淡道，事实上在雷克德派兵侵入独角兽领之后，他就把暗刃派往雷克德所在的多恩山城。关于山城里发生的一切，暗刃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以铁翅鹫把情报送回来。因此，在数天前爱德华就得到雷克德秘密派遣军队的消息。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到了。

    爱德华倾前，在昂特耳边说：“大人，我不知道兰斯是如何对你解释这支军队的用途。但依我之见，一支由五十名血狼骑士，加上两百苍狼步兵组成的军队，完全可以在一片爵士领内造成严重破坏。如果对他们放任不管的话……”

    昂特失声道：“不可能，兰斯说这支军队将和我独角兽军团混编，加强我们的军力，他们的指挥权归我所有！”

    “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爱德华继续敲打，他已经听到少年的心灵在动摇。于是他再添上一把火：“如果我是兰斯，把军队混编进独角兽军团后，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当领地军队落入口袋，那么领地的主人是谁，我想大概已经不重要了。”

    2，

    昂特的信心终于崩溃，他强作镇定，抬头对管家说：“去告诉达隆，我要他封锁城堡，不管任何人都不准进出，直到我有新的命令下达为止！”

    顿了顿，又说：“多派两个人去服侍兰斯先生。”

    管家读出他话里的意思，点头去了。

    昂特回过头，道：“茶凉了，爱德华爵士，不如再陪我练练剑？”

    爱德华翩然起身，昂特没有立刻把兰斯交出来，是他还在观望。爱德华很清楚这一点，如果不把雷克德那支军队彻底打败，昂特还会捉着那些虚幻的希望。

    所以这个恶人还是由我来当吧，有必要让这个少年认清现实的残酷啊。爱德华想，然后挑起地上一把长剑，做了个起手势：“请赐教。”

    一队人马沿着里昂山险峻的山路前进着，山路的左边是高耸的危崖，另一边则是悬崖，从这里可以俯瞰红日森林，那大片大片的啼血红枫占据了大地，从远处看去宛若一片血色的海洋。

    葛伦呼了一口气，从红日森林那片充满不祥的殷红色彩上收回自己的视线，重新落在这道隘道的路上。里昂山间这条仅能供两骑并肩的狭窄隘道直达独角兽领的边境哨所，照这样的速度再走个一个小时左右，便能抵达哨所。葛伦坐在马上吐了口痰，恨恨道：“这种差事怎么不把希洛叫来，竟然把老子调到这种乡下地方，真是见鬼了。”

    作为骑士团的副团，拥有十八级实力的葛伦在多恩山城里也算得上一号人物。但这次明显带着某种政治流放的味道，按照雷克德的说法，葛伦带来的这支军队将混编进独角兽军团里，并由葛伦最终取代现任团长达隆。届时，葛伦将得到团长的待遇。然而任职的地点并非多恩山城而是独角兽领，那么这个团长的份量就大不一样了。

    葛伦的脾气不好、人缘也差。本来像这样的任务其实还有别人可以胜任，而且再怎么样，18级实力的他在骑士团里还是有一定的份量。但却被人说动了雷克德，把伯爵领中一个堂堂副团下放到这种地方，的确有些流放的意思。

    “等我回去后，要那帮人好看。”他恨恨想。

    在他糟透的心情中，独角兽的边境哨所渐渐在望，已经能够隐约看到哨所上飘扬的旗帜。葛伦哼了声，双腿夹住马肚，加快脚步。此刻，在哨所的木屋里，几个独角兽军团的哨兵被绑在一起。他们身上的制服和盔甲都给脱了下来，仅穿着单薄的衣裤。还好旁边的壁炉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气温还不至于太低。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现任队伍努力抗议着，但一块毛巾塞进嘴中，他的抗议也只能变成呜呜乱叫了。

    布洛伊皱了皱眉头，看着自己身上这明显过于窄小的制服，以及完全不合身的盔甲。在旁边士兵苦忍的笑声里，他叹道：“就没有再大点的衣服和盔甲吗？”

    一名士兵答道：“大人，这已经是最大号的了。你就将就将就吧。”

    布洛伊恨恨道：“都是那个爱德华，他把乌迪叫来不就行了，干嘛要派我出战。还要我换上这些哨兵的可笑衣服……”

    旁边的队长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毛巾吐了出来喊道：“你们这是违反独角兽领的法律，谨以尊敬的昂特子爵之名，我……啊。”

    布洛伊干脆一掌拍晕了他，省得他乱叫一气。这时有士兵推门进来：“报告大人，已经发现敌踪。距离哨所还有二十分钟的路程。”

    “知道了，叫其它人做好准备，让我们好好迎接这些客人。”布洛伊提起禁灭之锤，脸上露出一道狞笑。只是他现在穿着短窄的衣服，于是这道笑容非但不让人害怕，反而引人发笑。

    哨所木屋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

    布洛伊提着战锤，大步走出木屋。屋子里几个士兵摸着脑袋，苦着脸跟他出来。布洛伊大声道：“都别傻站着，去，把路障架起来。现在我们可是独角兽军团的士兵，不能让别人大摇大摆地进入领地。那个，以昂特子爵之名。”

    他倒是学得像模像样。

    在得到情报之后，爱德华便做了几手布置。其中之一，便由布洛伊带着一支军队来到哨所，准备迎接雷克德的人马。按照爱德华的吩咐，布洛伊以及十来名士兵提前抵达哨所，并替换原来的哨兵。至于其它兵马，则埋伏于隘道它处，务必叫雷克德的军队损失惨重。

    唯有大败雷克德这支军队，才能帮助昂特下定决心。此刻爱德华正在独角兽城堡里，然而他一点也不担心结果。在提前拿到情报的那一刻，胜利女神站在谁的一边已经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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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人……”

    白堡吉尔斯的卧室里，两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和吉尔斯肢体交缠。她们是蓝扎找来的女孩，听说在服务男人方面下过一番苦工。此刻，一个粟色短的女人正用自己的舌尖挑逗着吉尔斯，另外一个有着黑色波浪长的女人则已经坐在伯爵的腰上，正卖力地扭动着腰肢。

    可即使如此，吉尔斯仍感到一阵冰冷。

    他那里全然没有反应。

    伯爵正值青壮，正是热血方刚的年龄。别说两个女人正肢体和他紧紧交缠在一起，换作平日，单是看着这两具青春喷血的身体，现在也已经有了反应才对。可吉尔斯沮丧的现，即使这两个受过训练的女孩，也没办法让他重振雄风。

    一切都因为那个晚上。

    那个圣典之夜，吉尔斯被人撞破丑行之后，他就现自己在男女这方面再无法振作起来。就像现在，那个女人讨好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可他仍没有一点感觉。作为男人，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下去。”他突然对这一切感到厌烦。

    “大人，我们会让你快乐的。”粟女人要去吻吉尔斯，却被伯爵粗暴地推开。

    “我叫你们滚！”吉尔斯完全是在咆哮，只是声音却像一只被人割了喉咙的鸭子。尖利，单薄。

    两个女人互视一眼，无奈爬落大床，捡起床下的衣服穿了起来。不知道是否过于敏感，吉尔斯看到那黑女子低头一笑，那笑容让他觉得刺眼无比。一股无来由的怒火满溢胸腔，吉尔斯突然跳了起来，拉过女人的长愤怒地吼道：“你笑什么！”

    女人吓哭了，连忙叫道：“我没有，大人，我没有！”

    “大人，她真的没有，求你放了她吧。”粟女人也为自己的同伴求饶道。

    吉尔斯一脚把她踹倒，然后扯着黑女人往床上拉。女人尖叫着，同时只能配合吉尔斯的动作，自己爬上床去。吉尔斯喘着粗气道：“我知道，你们在笑话我。你们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就像外头那些贱民一样。我是伯爵，我是你们的主人，你们的身心都应该是属于我的。竟然敢耻笑你们的主人，我要惩罚你，狠狠惩罚你！”

    他扑到女人身上，对着女人一顿狂吻。女人很害怕，却不敢反抗，只希望吉尔斯像其它男人一样泄后让她离开。突然吉尔斯一口咬在她身体的敏感处，痛得女人尖叫起来。吉尔斯抬起头，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对，就该这样叫。你们应该害怕我，害怕我。”

    他又咬下去。

    尖叫声里，吉尔斯现自己有股熟悉的悸动。他欣喜如狂，当即提枪上阵，一举侵入女人的身体中。一轮狂暴的征伐，女人在痛苦和欢愉所交织出来的**之海中浮载浮沉。当吉尔斯完全释放之后，女人却晕了过去。喘着粗气，吉尔斯从女人体内退了出来，他狠狠盯了对方一眼，接着走到墙边，拔出一把利剑。

    “不不不，大人，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要干什么？”粟女子尖叫起来。

    “干什么？我说过要惩罚她的。”

    “可您刚才已经惩罚她了。”

    “那叫惩罚？不，那是嘉赏，而现在，才是惩罚！”吉尔斯哈哈一笑，一剑插进女人的肚子里。女人尖叫着弓起身，双手抓着利剑鲜血直流。她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吉尔斯，后者却用力拨出了剑，于是血如泉涌：“对了，你们就该这样害怕我哀求我。像条狗一样的求我！”

    他又刺下，女人终于放弃，她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吉尔斯。伯爵冷哼一声，第三刀割开她的喉咙，彻底结束她的生命。

    粟女子尖叫一声，朝大门跑去，也顾不得身上一丝不挂。她刚跑到门边，手还没扶到门把。突然全身一震，然后低头看去，一截剑锋从她的双峰之间穿过，钉在了门里。她想叫，最终却不出一声，就挂在剑上死了。

    片刻之后，仅穿着一条短裤的吉尔斯走出房间。走廊外蓝扎像没听到里面惨叫声般，迎了上来：“大人，你心情好些了吗？”

    “好多了。现在我要去洗个澡，你叫人准备吃的。”吉尔斯又喊道：“梅斯，老东西快滚过来。”

    梅斯管家连忙来到他的身边，伯爵朝房里看了眼说：“里面我弄脏了，你让人打扫一下。”

    “是的，大人。”

    等吉尔斯和蓝扎离开后，梅斯推门，却现门重得很。于是他钻过门缝，看到门上悬挂的女尸，以及几乎染成红色的大床，老管家低叹一声：“若拉小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沐浴过后，吉尔斯来到餐厅，现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厨师亲自推着餐车过来，再由蓝扎一一将之摆到桌上。吉尔斯皱眉道：“下人呢？”

    蓝扎堆笑说：“用不着下人，伯爵，由我服侍你，那是鄙人最大的荣幸。”

    吉尔斯哼道：“你不用替他们说漂亮话了，蓝扎。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跑了吧？这些该死的贱民，我要把他们捉回来一个个处死！”

    “是，您是他们的主人。他们的生死，系之你手。”

    “当然。”吉尔斯坐了下去，说：“你不是说，兰斯先生那边已经有所安排。现在深海鳞姬已经不听我的命令，就差直接攻打过来了。我急切需要一支私人军队，蓝扎。告诉雷克德伯爵，如果他帮我摆平这一切，我愿意分他方舟港一半的收益！”

    “是是，您真是慷慨。您的意思，我会如实禀告给雷克德伯爵。请您放心，算算时间，伯爵答应的军队现在已经抵达独角兽领了。少至三天，多则一周，他们就会出现在方舟港。到时候，什么若拉和薇拉，您通通可以把她们捉起来！”

    吉尔斯眼神一亮：“到时候，我要好好惩罚她们！”

    想到像刚才虐杀那两个女人般，如果可以随意支配若拉两个女人的身体，吉尔斯就感到小腹一阵火热。他嘿嘿干笑，开始吃起桌上的食物来。

    （本章未完，请翻页）蓝扎看在眼中，心里冷冷一笑。

    里昂山道上，葛伦停了下来。前方一名骑士策马奔回，大声道：“报告团长，前面现路障，该是独角兽的边境哨所设置的。”

    “这些混帐东西，难道他们不知道，今天我们会到达吗？兰斯大人究竟干些什么了。”葛伦点了几名血狼骑士：“走，让我们给那些乡巴佬一些颜色瞧瞧！”

    骑士们哄笑了起来，被点到名的血狼骑士出列，跟在葛伦的后面来到山道路障边上。果然，路障后头两个身着独角兽军团盔甲的士兵正在打盹。葛伦大吼道：“快把这鸟东西移开，否则，小心老子杀了你们。你们这些白痴，难道不知道我们是谁吗？”

    两名士兵惶恐互望，一人道：“大人，很抱歉。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请您稍等，我们去把队长喊来。”

    “去吧。”葛伦不耐烦地说。

    两名士兵走后，旁边一个骑士道：“大人，路障我们自己移开就行了，何须通知他们的队长。”

    “笨蛋，那样的话我们和乡巴佬有什么区别！这些东西是他们设置的，就该由他们亲自给我们搬开。自己动手？亏你说得出来这种自降身份的事！”葛伦教训道。

    骑士乖乖闭上嘴巴。

    这时，远处的哨处木屋里出来几个人。他们朝路障这边行来，为一个倒是长得高大，但身上制服和盔甲尺码明显偏小，却提着一把威猛的战锤，看上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葛伦笑道：“看吧，这些乡巴佬真是穷得可以，连件像样的盔甲也没有。”

    他旁边的骑士个个笑了起来。

    不知道是否那把战锤太重，那大汉提得颇为辛苦，走得慢腾腾的。片刻后才来到路障旁，把战锤往地上一放，大声道：“

    我是边境哨队的队长，你们是谁？想要经过，请出示通关证明。哦，还有交税！”

    “交税？”葛伦怒极反笑，看了自己手下一眼，突然暴喝道：“你哪只眼睛瞎了吧，看不出我们是多恩山城的军队吗？难道你们的小屁孩领主没告诉你们，今天我们多恩的军队要经过这里。少废话，快把路障移开，否则老子劈了你这不长眼的东西。”

    那大汉似被骇着，往后退了几步。这时后面又有一个士兵跑来，急忙在那高大队长耳边说着什么。看那大汉连连点头，葛伦冷笑，大概他们是向本部核对过了。现在才知道得罪了大人物，这些乡巴佬该吓死了。

    那边士兵说完，队长上前道：“已经知道了，你们的确是多恩来的客人，这就替你们把路障拿开。”

    他大手一挥，两名士兵上前，吃力地把充当路障的粗大树干移开。葛伦哼了声，双腿夹紧马肚，就要前行。那队长突然拦了上来，葛伦怒道：“你干什么！”

    “虽然确认你们是从多恩来的，不过很可惜，我们可不是独角兽的兵啊。”布洛伊抬起头，露出十二分真挚的笑容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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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昂特站在城堡的露天小广场上。两边的断臂女子石像默然注视着他，小小爵士在寒风中微微发抖，他呼出每口气息都是白色的。可他依旧坚持站在这里，当看到城堡的湖湾大道上一队车马开离时，他朝车队的方向挥手道别。距离太远，昂特的视力也没有强者那般锐利，他只看到车队的轮廓。至于那些骑在马上的骑士，又或跟在后方的步兵，在小爵士眼中都只是个个黑点。

    可他知道，爱德华一定看得见的。而他，则是要把善意传达出去。

    直到车队上了岸，昂特才走回城堡中。城堡里气温较高，他把毛皮披风脱了下来，双腿一软几乎坐倒在地，还好管家掺扶着他。新管家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此前一直跟在老管家手下办事，对城堡内的事务很熟悉。老管家去世后，昂特提拔了他，这间接让一个家庭的生活质量有所提升。

    因此新管家对昂特十分尽心，当下连忙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没什么，我啊，终究还是那个昂特。虽然拼命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可这么软弱的我，大概是办不到的吧？』5，”昂特低着头，以免让人看到他眼眶打转的水花。

    管家沉吟道：“我的父亲这么说过，他说我不必成为像他那样的人。只要我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并且感到愉快，就是一段成功的人生。我的父亲是木匠，可我打小对那些木头没有兴趣。如你所见，今天我也没有成为木匠，而是您的管家。而且，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挺不错。”

    昂特抬起头，似乎明白什么。

    管家微笑道：“丹尼尔大人的确是位值得尊敬的领主，可人们对他的尊敬，可多的部位来自他的武力。所以我想与其说是尊敬，不如说是害怕来得更确切些。昂特大人没有您父亲那样的武力，可这段时间我和大人相处中，能够感觉得到大人是个内心温和的人。或许您无法成为丹尼尔大人那样的强大战士，可您能给领民们带来富饶的生活，同样也能赢得大家的尊敬。”

    “是真正的敬意哦。”

    昂特眨了眨眼睛：“真的吗？可如果我不够强大，领地就会受人欺诲，父亲一直是这么说的。”

    “大人，森林里并非所有动物都那么强大。像鹿，它们就很脆弱。可它们懂得互相依仗，互为对方的耳目和犄角。而您也看到，千年万年，哪怕森林里多的是凶猛的野兽，那些像鹿一般温顺的生命可曾有消失过？”管家微笑道：“无论什么动物，它们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而生存之道，并非一定要依靠强大的武力。”

    “这么说的话，换言之，也有着不用强大武力也可以生存下去的办法……”昂特微微一笑：“谢谢你，我现在觉得好多了。”

    “没什么，辅佐你本来就是我的责任。”管家鞠躬道。

    人在马车里，爱德华看着对面的兰斯，心情愉悦。

    在圣典之日后，感觉权位受到威胁的吉尔斯，开始抛开所有顾忌。以蓝扎为桥梁，向雷克德伯爵求助。密切留意着方舟港和多恩山城两边情况的爱德华，又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这一点。吉尔斯和雷克德这两人可以说是一拍既合，前者声名尽丧，在方舟港中众叛亲离，已经到了举步唯艰的地步。换成爱德华是他，也终究只能走雷克德这步棋子，才有希望突破重围。

    至于之后是安抚领民，或是暴力镇压，那就是保住权力之后的事了。

    而对于雷克德而言，则在欧班在生时便不止一次垂涎方舟港的财富。多恩山城是一个不比方舟港规模小的城市，可终究因为地域的限制，通商不便。雷克德空有伯爵之名，却没有与之相称的财力。否则也不会通过支持丹尼尔，来窥视方舟港。

    丹尼尔和欧班双双逝世，对于雷克德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他近可支配独角兽领，远则通过种种手段渗透进方舟港，伯爵最终的目的，自然是将这两片领地全纳入自己囊中。届时，他的财富将以几何速度暴增。

    可惜在这两片领地之间，却硬是插进一个艾伦来。位于多恩山城的耳目不止一次向爱德华传达，雷克德对于他们这块横插一手的硬骨头有多痛恨和头痛。也正因为如此，迄今为止，雷克德的多次计划均以失败告终。

    这次也不例外。

    他如意算盘倒是打得不错，拉拢昂特，借机夺取军权。再反过来支援吉尔斯，如此一来，雷克德伯爵出动自己的力量可谓少之又少，纵使发生意外，损失惨重的也只会是独角兽领。兰斯在昨日之前也是这么想，现在却沮丧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谁想得到，爱德华竟然提前得到情报，并做好布置只等他们自己送上门。结果就是葛伦的军队全军覆没，就连他也成为了对方的俘虏。纵使雷克德最终把他们赎回去，兰斯已经做好成为多恩山城笑话的准备了。

    “兰斯先生，不知道你和雷克德伯爵的感情有多深厚？”爱德华微笑道：“别误会，我并非喜欢打探隐私，只是想为您拿到一笔合乎身价的赎金。”

    兰斯哼了声，道：“伯爵至少愿意为我支付十万金币，如果再多，那我就不清楚了。再加上葛伦的话，我想十五万金币应该拿得来吧。”

    爱德华打了个哈哈，说：“我明白了，葛伦团长和那些俘虏就当我们赠送好了。不过为了兰斯先生你，我想雷克德伯爵应该拿出一百万赎金来，方显诚意。”

    兰斯张大着嘴巴，半晌才道：“你疯了吗？伯爵不可能为了我支付这么多赎金的。”

    “放在平日，可能不会。但现在这种局面，我想他会支付的。因为如果他不拿出这笔钱，第二天多恩山城的人们就会知道，他们引以为豪的血狼骑士和苍狼步兵是如何折损在一个小小的乡下地方。我想，伯爵应该丢不起这人吧？”

    兰斯沉默了，他很清楚自己的那叔叔的脾性。就像爱德华说的，雷克德是个十分注重面子的人。血狼骑士和苍狼步兵则是伯爵的活招牌，在砸了招牌和一百万金币之间，雷克德还真有可能选择后者。

    见兰斯不答，爱德华更加断定雷克德会拿出这笔钱，毕竟兰斯比他更了解那个伯爵。现在伯爵的计划可谓破产了一半，昂特也因为把兰斯交出去的原因，等若站到了他们的这一边，而且再无转折的余地。独角兽领在未来可以预见的日子里，应该会是个温和的邻居，这对艾伦领地的发展而言等若去了个后患。

    事实上按照爱德华的想法，他更宁愿昂特不把兰斯交出来。那么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占据这片领地，事实上在安排布洛伊一支百人部队前往边境哨所的同时。另有一支数百人的军队由乌迪带领，就蛰伏在翡翠山脉的边界线上。只要爱德华愿意，一天之内，独角兽城堡就得易主。

    当然，昂特既然做出正确的选择，他也就不愿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友谊”。至于现在，断了后路的吉尔斯，也到了该处理他的时候了。爱德华微笑看着窗外，心想早上放出去的那只铁背鹫，应该在下午就能把这里的消息带到薇拉手中吧？

    到时，薇拉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薇拉比爱德华预想中要早一些接到消息，收到消息之前，她刚见完翡翠珍珠其中一名商会董事。现在教会在方舟港已经扎下了根，如今信徒逾万，米罗神父已经打算增加一所教堂。而同时，位于曙光城堡和紫荆花领中，也另有三座教堂兴建在既。教会大动土木工程，且随着吸收的神父、修女以及其它神职人员渐多，特别是十字军在前不久进行了一次扩容。如此多的人员加在一起，其生活用度、衣食住行乃至盔甲武器等等，都所需颇巨。为此，教会已经和翡翠商会签下一份长约。教会于方舟港乃至其它几个领地的教堂举建，人员用度所需等等皆由翡翠商会负责。

    当然，为了接下如此庞大，而且为期十年的合约，翡翠商会也做出很大的退让，最终只是两家得益。通过信仰、商业、武力等各方面的发展，至此，教会已经和这片领地上人们的生活密不可分。

    也正因为如此，教会和薇拉、米罗等人的影响力也日益扩大。于是当教会表态站在若拉这边时，所带来的效应是巨大的。如今除了一小部分人仍表示中立外，绝大部分的人都站在教会这一边。特别是由欧班苦心经营的翡翠商会，更是义无反顾地和吉尔斯彻底决裂。商会几位董事以及现任主席，都明确表示支持若拉。如今，形势对吉尔斯甚为不利。

    当一名十字军剑士把取自铁背鹫的情报送到薇拉手中时，少女甜甜一笑。爱德华已经铲除了外患，那么接下来，就是摆平内忧的时刻了。

    她抬头，对自己的卫兵道：“去把若拉小姐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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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薇拉，你找我？”

 推门进来的时候，若拉就看到少女和神父正在商量着什么。她微带歉意说：“或许我呆会再进来。”

 “没关系，若拉小姐，我们的讨论已经结束了。”米罗神父直起身，双手交错放在身前。黑色的神父袍上，银白色的十字架在落日的余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

 薇拉也站了起来，黑衣黑裙的她走动时，宛若一片氤氲翻涌的黑云。

 “若拉小姐，看上去你的气色不错。”薇拉浅笑道。

 若拉的确精神不错，自从圣典之夜后。决心重新振作的她开始每天到军营，一来重新管理深海鳞姬，二来重新训练自己的剑术和体能。这么些日子下来，她的皮肤比以往黝黑了些，却没有了当日那种病态的苍白。皮肤也恢复了光泽，纵使已经入冬，仍穿着一套天蓝色护甲的她，那自裙甲下延伸出来的两条长腿，将犹如绸缎般光洁的大腿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我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算领兵打仗，也没有问题。”恢复了以往豪爽的模样，若拉此刻魅力惊人。

 神父和薇拉相视一笑，米罗上前说：“那真是太好了。”

 若拉不解地看着两人。

 薇拉解释道：“就在刚才我接到爱德华爵士的消息。他已经替我们退去吉尔斯伯爵的退路，雷克德伯爵派遣的一支部队在独角兽边境被击破。现在吉尔斯伯爵已经孤立无援，爱德华爵士认为，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方舟港的人们需要一位仁慈的新领主，而非如今的吉尔斯伯爵。”

 神父强调道：“若拉小姐，人们需要你。”

 若拉胸口起伏，她原以做好和吉尔斯断绝关系的准备，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反倒有些犹豫。她勉强笑道：“我们不能和他谈判吗？如果他可以自愿让出伯爵之位……”

 “若拉小姐。”米罗神父严肃道：“你扪心自问，吉尔斯伯爵会这么做吗？在各种欲望的支配下，他的心灵已经被黑暗彻底玷污。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吧，从圣典之日到昨天为止，我们这位伯爵大人已经用极其残酷的手段杀害了近二十个平民。里面至少有七成是女子，这些无辜人们的家庭已经蒙受巨大的悲伤，而他们，正等着您主持公道。”

 “可他终究是哥哥的……”

 “若拉小姐，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吉尔斯。”薇拉提醒道：“想想他对你做的那些事，你觉得换成以前的吉尔斯，他会做得出来吗？”

 “但我终究和霍依之子有婚约在身，不可能留在方舟港，更别说打理这片领地。”若拉索性抛出所有顾虑。

 “关于这点，小姐大可不必担心。”米罗神父微笑道：“欧班伯爵并不只有吉尔斯一个儿子，若拉小姐大可在里面挑出更加适合的人选，辅佐他直到成年，再由他正式继承伯爵之位。在此期间，我们教会很愿意提供一切帮助，并且确保新伯爵不会误入迷途。”

 “这样的话……”若拉咬了咬嘴唇：“好吧，什么时候行动。”

 “今晚。”米罗神父微笑道：“吉尔斯伯爵已经把白堡层层把守起来，我们需要敲碎他这层外壳。”

 “需要我从深海鳞姬调多少人出来？”

 “不，小姐。”薇拉摇头道：“攻击白堡由我们十字军负责既可，深海鳞姬的各位还是负责维持城市的秩序。是要紧守住各道城门，别让某些人趁乱逃了出去。”

 若拉知道他们这么布置，是最大程度避免自己和吉尔斯兵戎相见。她点头：“就这样做吧，我先回军营布置下。”

 “我送你出去。”米罗道。

 如今的白堡，俨然就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吉尔斯用钢铁和刀刃把它武装起来，用冰冷和残酷拒绝外界的目光。它位于方舟港中，却已经不在人们心里。那个勇敢、睿智和勤奋的欧班伯爵逝世之后，方舟港再无伯爵。吉尔斯在圣典之日后的变本加厉，已经让人们不愿承认这位领主。

 要不是若拉站出来，人们可能会向帝国请愿，甚至发生暴.乱。

 而现在，至少方舟港的秩序还得以维护。只是街上的士兵明显多了不少，白堡的大门已经许久末开，堡中的人员出入皆是从偏门或后门进出。大门深锁的城堡中，气氛显得压抑，负责保护城堡的血狼骑士个个无精打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保护这个城堡的必要性。

 只是他们宣誓效忠的对象为雷克德而非吉尔斯，因此当蓝扎命令时，再怎么不情愿他们也得呆在自己的岗位上。

 蓝扎在自己的房间里正显得焦虑不安，他已经向兰斯发出几封密函。而无论是派人还是借飞鸟传讯，最终这些信息皆如泥入大海。派出去的人不知所踪，就连送信的鸟儿也没有再飞回来过。仿佛白堡之外是一团迷雾，迷雾底下则是无底的深渊。这种情况极不正常，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手行动在既，已经切断他们所有的信息往来。

 可蓝扎知道，雷克德伯爵派出一支军队来支援他们，这支军队算算时间该抵达独角兽领了。而在前不久，兰斯也给他送来一条信息，声称昂特子爵已经重归伯爵麾下。如此一来，他们这边理应形势大好，何会如此刻般连信息也送不出去？

 这时吉尔斯那暴躁的声音响了起来：“蓝扎，蓝扎你在哪里？快滚过来！”

 蓝扎叹了口气，就在昨天，老管家梅斯借购物为由离开城堡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现在城堡里大小事务都落在蓝扎的头上，偏是吉尔斯现在性情大变，动不动就迁怒杀人。尽管蓝扎本来就希望吉尔斯变成这样的废物，但真让自己服侍这样的主子时，蓝扎几乎比外人更想一刀捅死吉尔斯算了。

 当然，这也只能想想而已。他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

 吉尔斯的卧室里，一个女人被五花大绑。伯爵用皮带把她的手脚固定在大床的四个角落，让女人大字型地摊开。由于没穿衣服，女人的一切隐私暴露无遗。床上这个女人目光呆滞，尚称得上清秀的脸上布满泪痕，身上更是出现各种各样的伤口。这些伤口并不致命，却足够折磨人。

 看到这个女人时，蓝扎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一头钻进哪个监牢的审讯事里。

 吉尔斯的心理已经扭曲如同魔鬼，他正将对若拉的欲望的怨恨，发泄在每一个能够弄得到手的女人上面。如果说前不久蓝扎还可以给他找来两个妓.女，那么现在，他要为伯爵弄来女人只能像强盗一样去抢了。

 床上这个女人，正是昨晚血狼骑士到十几里外的小村子抢来的。尽管骑士不得不执行蓝扎的命令，可这种强盗行径明显有违骑士的原则，这让骑士们已经相当不满。现在，这个牺牲了骑士尊严而抢来的玩偶，看样子就快给吉尔斯玩坏了。

 吉尔斯把手中匕首丢到蓝扎脚前：“这玩意钝了，去给我弄把锋利点的来。我刚想到另外一种游戏，哦，最好是带锯齿的，那会让游戏更加有趣。”

 他微笑着说完这一切。

 蓝扎却发自内心地打了个寒颤，眼前这个像恶魔似的男人，还真的是以前那个有着野心，却仍处处克制的吉尔斯吗？他低下头，心道这不是正合雷克德伯爵的心意。一个恶魔般的领主，那么之后再由伯爵执行公义，人们也就不会反对了。

 他捡起匕首，就要退下。

 “等等。”吉尔斯皱眉道：“雷克德的军队什么时候到，我在白堡里已经玩腻了。而且那些贱民到现在还未曾接受任何制裁，如果我再不做点什么，他们会以为我是个懦弱的领主。”

 伯爵朝床上的女人看了眼：“看到那个没有，我要把那些贱民全关起来，对每一个敢质疑我的家伙千刀万剐。嗯，每天宰一个，应该够我玩很久了。”

 他张狂地笑了起来。

 蓝扎叹道：“其实我正想对大人说这件事。”

 “什么事？我正忙着呢。”吉尔斯走到床上，抬起女人的腰，然后往前一挺，就在女人身上干了起来，完全不理会蓝扎的目光。

 “关于伯爵军队一事，恐怕有变。”

 吉尔斯动作一滞，回头咆哮道：“什么叫有变？蓝扎，你不是告诉我一切很顺利吗？昨天我还听你这么说来着，是不是连你也要戏弄我！”

 “在下不敢。但在今天，我发现有人切断了我们的信息往来，所以推测，伯爵的军队大概遇上什么变故了。”蓝扎咬牙道：“大人，我建议立刻离开白堡。趁天色末晚，我们赶快离城，否则迟恐生变。”

 “放屁！”吉尔斯离开女人的身体，跳下床叫道：“这是我的城市。这是我的领土。你竟然叫我离开？蓝扎，你的脑袋坏掉了吗？我不管，马上给我召集军队，我倒要看看谁敢乱来！”

 蓝扎用可怜的目光看了他一眼，点头离开。走出门后，他才道：“我亲爱的伯爵，您的军队可就剩下十名骑士，以及二十个士兵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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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起初是黑暗的。

    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光照亮了它，点点的萤光开始汇聚，它们聚成一道细流，在黑暗中流淌穿梭。黑暗于是被光的河流照亮，越来越多的光汇聚过来，一条条涓涓细流开始在黑暗中奔行。它们偶尔会产生交集，于是细流化成了江河、江河汇聚成汪洋！

    这片光的海洋在涌动、那是海洋的强劲脉动。而每次脉动，总会掀起一阵狂涛巨浪。浪浪相叠，波涛一轮高过一轮。不知道多少波浪涛叠加在一起后，在这片光海的尽头处出现一道巨浪。巨浪成一字不断往前卷去，海水倒退，不断被卷进巨浪里。浪墙越来越高，最终形成一面几乎百米高的巨浪，重重拍击在虚空之中。

    虚空并非空无一物，受浪墙拍打之后，昏暗的空间突然出现无数光的纹路。它们组成一面屏障，将这道巨浪全然隔绝在外。屏障震动不休，其中光纹闪烁，有上百道纹路齐告熄灭。可这道巨浪虽猛，却末能击穿屏障。

    艾伦张开口，无法自己地喷出一口血来。心脏处传来钻心之痛，那是器官损伤的症状。他一把按住心口，汗如雨下。如此过得片刻，阵痛才渐渐消退，苍白的脸上也重新有了那么一丝血色。他苦笑，放弃继续冲击源力禁锢的打算。再这样下去的话，心￥～，脏必须会因为两种力量的碰撞而造成无可逆转的破坏。

    他身上还有莉莉送的珍珠，里面封存着几滴不老泉，用以不时之需。可艾伦没有把握冲破屏障，也就不想随便使用不老泉的泉水了。

    将地面的血迹清洗掉之后，他洗了个澡，换下一身被汗水打湿的衣服。离开浴室时，除了脸色苍白些，他看上去倒与平日没有异样，只是胸口处仍不时会有刺痛传来，提醒着他短期之内不要再做同样的尝试。艾伦苦涩一笑，他体内的源力早已足够铺平通往觉醒者一阶的道路，甚至还能走得更远一些。

    如果没有源力禁锢的话。

    他不知道究竟是谁给他施加的这个禁锢，回想起来，五岁之前他一直生活在戈壁小镇。镇上都是些熟悉的脸孔，无论是和善的亦或是丑恶的，艾伦知道每一张脸。同样也知道，这些人没有那种能力施加源力禁锢。这个施加源力禁锢的人如此做法又是为了什么？如果说要毁了自己的话，在他还是稚嫩孩子的时候杀了不是更干脆些吗？

    艾伦摇了摇头，目前这个人所施加的禁锢，从现在看来仅是给他在战力一途上制造麻烦。当然，是不小的麻烦。

    以他的实力，在天堂星上或许可以当个子爵，就算是伯爵也不无可能。但成就便止步于此了，无论天堂星还是地球，亦或是艾达华星或者是混乱种族里。不管在哪，实力和地位都是紧紧联系在一起，就拿拜勒岗帝国来说。伯爵以下的爵位，可以通过个人的实力、政治手腕甚至是经商致富来弄到。但侯爵以上的爵位，便必须与个人实力挂勾了。如果连第二层屏障都无法打破，源力等级永远停留在现在的话，那么艾伦最终也只能够摸到伯爵的位置。至于更高的权位，便与他无缘了。

    这该死的屏障！

    他想，这时智脑提醒他有访客来了。

    门打开的时候，艾伦第一眼就看到凯瑟琳那如同被风雪点缀的冰冷脸孔。联邦少将向自己的卫兵打了个手势，冷漠地说：“你们在外头等我。”

    便不等艾伦邀请，自己已经一头往里面钻。艾伦只得侧开身，否则便会和凯瑟琳来个全面接触。她本人大概不会在意，但其结果必是艾伦给撞倒在地。他还不想当着卫兵的面丢这个人，和凯瑟琳来到客厅，少将脸上的风雪稍溶，道：“提前通知你一下，明天就要前往伊甸园了。”

    “终于要去中央战场了吗？”艾伦眼睛一亮。

    凯瑟琳摇头道：“你别那么兴奋，虽然那颗星球叫伊甸园，但可不见得是天堂啊。”

    艾伦听出她话中有话，也不追问。凯瑟琳不会特意来通知他明日行程，必然另有要事。果然，她坐下之后，直接了当地讲：“伊甸园上的战局不容乐观，具体的战报呆会将发送到你的战术智脑里，包括此次为你们划定的战场以及任务等等。我想提醒你的是，进入战场之后，你老老实实赚自己的军功就是，别做多余的事。”

    “怎么了？”艾伦皱眉。

    “虽然鲁森至今也没说什么，但这次日出号在战场外实在停留太久了。不管是死亡传播还是黄金狮子，放着中央战场的战局不管，反而在战场外停留这种事情本身就不太正常。而且我看过最近几天的出动记录，快速战斗舰的出动记录最为频繁。按理来说，只是日常的警戒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出勤率。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些战斗舰的记录上有两三天的时间没有登记具体的巡航地点。”

    凯瑟琳的语气变得凝肃起来：“鲁森和元帅，他们必然有着战场之外的图谋。甚至连身为将军的我们都要隐瞒，因此不难想像，他们图谋的东西不会小。我就是来特意提醒你，哪怕你在战场上发现了什么异常，也最好当成什么事没有发生。除非你想直接和鲁森、卡普罗他们为敌。”

    “那可没有什么好下场，特别是你的老师不在的此刻，几乎没人能够架得住卡普罗。至于你那位皇女殿下，就连我也敢忽视，我可不觉得卡普罗会多么顾忌那位殿下。要知道，奥法西斯大帝的儿女可不少，而露茜殿下似乎还不是他最喜爱的女儿。”

    凯瑟琳走了，艾伦回到自己房间。战术智脑收到了一些资料，基本上都是伊甸园的最新战报。就像凯瑟琳说的，联邦在伊甸园上的局势并不是很好，对于这个如天堂星般的超级星球，联邦和艾达华星联手开发。但联邦的领地只有艾达华星的三分之一，因此战场相对也没有艾达华星方面辽阔。

    在联邦的控制区里，合共有五座军事要害以及上百基地，构成了联邦的武力分布。而现在，已经有一个要塞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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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奔流星渊威狱血门黑岩这五个要塞，如今奔流要塞已经失陷。

    战报中显示，当时混乱种族对五个要塞同时发起了进攻，投入的兵力超过二十万，每个要塞都需要面对四到五万的敌军发起的攻击。在几天后，敌兵悄然分流，在每个战场皆抽出两万左右的兵力会师奔流要塞。导致奔流要塞的防御压力突然加剧，尽管要塞方面向友军请求援助，可当援兵赶到前，要塞就已经被混乱种族击破。

    其时，奔流要塞面对敌军的步步进逼，无奈之下只得收缩兵力，集结于激流峡湾所在的梅卡琳山，并扼守山口使敌方空有优势兵力却只能进行有限的进攻。诚然，当时要塞的指挥官使用这种战术无可厚非，尽管是被动防御，却能有效地拖延战局。

    如果没有狱炎巨人参战的话，说不定奔流要塞还真能挺到援军到达。可谁也没有想过，格莱族中仅有三名狱炎巨人，本来应该正和艾达华星人交战才是。可其中一名巨人却纡回绕过了艾达华星的控制区，突袭了梅卡琳山的关口。要塞中没有能够抵达狱炎巨人的强者，梅卡琳山在遭受攻击的5分钟后既被突破，混乱种族长驱直入，以优势兵力拉开包围网，最终将奔流要塞的将士一网打尽。

    要塞失陷，当援军赶到的时候，是尸横遍野的炼狱情景。四万守军，最终活下来的只有百数十人，损失只能够用惨痛来形容。

    现在，奔流要塞已经被敌军占据。本来进攻着其它要塞的军队已经撤离，并退缩进梅卡琳山，既奔流要塞的废墟中。不管是出于战略目的，亦或是还以颜色。目前由黄金狮子发起了反击计划已经开始展开，这次行动由卡普罗亲自主持，作战任务也由黄金狮子军团负责。

    至于死亡传播和其它要塞则按兵不动，他们的任务是保护要塞的同时，肃清战区中残留的敌兵。

    像艾伦这样能够进入中央战场的狩猎团，他们拿到的初步任务便是协助所在要塞或基地清除敌方残兵，以确保战区的安全。艾伦前往伊甸园的目的地已经确定下来，正是五大要塞中的血门要塞。那里除了三万联邦将士之外，还有贝思柯德摩森哥列特三个家族的私军镇守。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艾伦的队伍被安排在了血门要塞，这样有自己家族的私军照应，他们的狩猎团在中央战场上的安全系数无疑提升了不少。

    艾伦报，关了智脑。横竖无事，干脆静坐起来，温养源力，修复损伤。

    伊甸园的此刻正是夜间。

    作为与天堂星相当的超级星球，这颗行星幅员之辽阔是勿需置疑的。地球与之相较，便如孩童之于大人。伊甸园上同样有山川江海森林丘陵平原等丰富的地貌，栖息在这颗星球上的物种更是繁不胜数。纵使控制区较为广阔的艾达华星人，在伊甸园上也不过控制了一片大陆。

    被称为“银风”的大陆呈不规则的尖椎状，大陆南窄而北宽，由南至北，演尽一年四季的气候。出于地貌的特殊形，因此这块大陆上那些规模较大的城市均位于大陆中段至北一带。北地气候寒冷，艾达华星人位于这颗行星最大的要塞基地“银色庭园”就坐落在银风大陆的最北端。

    与银风大陆遥遥相对的则是联邦所在的控制区，但事实上，在这块名为“暮光”的大陆上，联邦仅控制着六成的领地。其余四成仍在大陆土著的手中，纵使联邦已经建起五座要塞，百余基地，大大小小数百城镇，却仍末完全掌控这块陆地。

    如今因为混乱种族的入侵，使得原先的扩张计划一停再停。特别是奔流要塞的陷落，更为联邦带来沉重的打击。如今已经有不少星球土著加入混乱种族的联军，虽说数量有限得紧，连锦上添花都称不上。可带来的连锁反应，却是对联邦极为不利。

    尽管暮光大陆的幅员只有银风的一半不到，但大陆东南端与银风接壤，东面与南面均被海洋环绕，利益于温暖的海洋气候，暮光大陆土壤肥沃矿藏无数，其资源倒不比银风差多少。而其中，血门要塞所在的赤焰高地更是这片大陆最为炎热的所在。在赤焰高地上分布着三座活性火山，它们被称为灼焰三叉戟。血门要塞就建在三叉戟的下方，远远三座火山犹如巨大的烟囱，无时无刻不在冒着浓烟。

    这是片红色的高地，土壤富含铁质，因此呈暗红色，望之宛若被鲜血浸泡过一般。赤焰高地多温泉，然而这些温泉可不是什么渡假胜地。由于泉水的温度极高，且散发着呛人硫磺味，因此这些大大小小的泉眼，反而成为了天然的障碍。在前不久的异族军队进攻里，这些错落分布的泉眼给敌军造成不小的困扰。

    而现在，升腾着道道黄烟的赤焰高地恢复了平日的宁静，只是偶尔响起的引擎声才打破这种静谧的气氛。特别是当一辆战术飞车开过一片天然石林时，那大开的车门中飘出阵阵重金属音乐的声音，更是让赤焰高地上为数不多的几种野生动物避之不及。

    飞车上有着奔行猎人的图案，那是哥列特家的私人军队“野蛮猎手”。飞车在一根需要数人环抱，隆起于地面的石柱停下。从车上跳下来一个披着软甲，背负魔能步枪的年轻人。他升起战术头盔的护目镜，绕到石柱的西侧。用手在粗糙的暗红柱面上扫动，将粘紧在上面的沙砾扫落，露出一个隐蔽的侦察雷达来。

    像这样的雷达遍布石林各处，构成一片周密的侦察网络。一旦有外敌进入，当即会被智脑终端机发现并示警。这片石林，以及周围数公里平方内的区域正是哥列特家的防区。此刻，负责检查雷达的年轻人不过是十几支夜巡队中的其中一员罢了。

    “喂，马恩。那玩意没事的话就赶快走，这里的味道就像到处堆着狗屎似的，呆上一秒都难受。”车里有同伴叫道。

    马恩骂道：“那你还把车门打开！”

    “伙计，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怎么能让这美妙的音乐和大地共享呢？”

    车上几名队员都笑了起来。

    “混蛋劳吉，我的话就是狗屎。”马恩不再理他，打开雷达的记录，检测仪器是否正常。

    这是夜巡队的任务，他们除了巡视自己指定的路线外，还要确保这些安装在防区各地的仪器不会让野生动物给破坏了。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话，至少对马恩来说的确如此。在快速浏览记录的过程中，有一条记录引起马恩的注意。该记录显示在不久前曾有能量反应强烈的生命接近过，但不知什么原因，雷达将其判定为野外动物，因此没有将信息回馈给终端智脑。

    马恩调出这条记录的详细内容，其中便包括了五张图像。图像上的时间显示是十分钟前，在雷达的红外线摄像机镜头下，第一张照片上出现两道人型的轮廓。但第二三张开始，图像中的类人生物弯下了腰手脚并用如野兽般在地面行动。至于后面两张，它们已经距离镜头很近，可以是遍体长毛的野兽。其中一只还用它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珠和镜头打了个照面，像，马恩有种被它盯着的感觉。

    年轻人摇了摇头，里面的生物既非加图人，也不是格莱巨人。纵使能量反应高些，智能系统会把它们判定为野外生物倒不出奇。毕竟在智脑的逻辑程序中，已经录入加图人和格莱族的详细资料，包括他们的体型特征等等，雷达绝对不会弄错。

    “好了吗？伙计，我们还有好几个地方得去呢！”车上的同僚叫道。

    马恩重新将仪器进行了伪装，从柱后绕了出来说：“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就走行了吧。”

    “这才像话嘛，兄弟。干活就要利索点，别像个娘们似的。”

    马恩摇头失笑，想回骂点什么，突然脚步一僵。他睁大了眼睛，就在飞车上，一头长毛野兽轻如灵猫地趴在战术车的加农炮上。然而车里的人竟然毫无发现，他刚要示警，车中的同僚也惊叫起来：“小心，你头上！”

    抬起头，视野中先是伊甸园那繁星遍布的美丽星空。此刻，银白色的凛霜与暗红色的殒火两颗卫星正于夜空交替，呈现瑰丽的双月美景。当视线移动，来到自己身后的石柱时，马恩才堵黑影猛从十几米高的石柱上扑落。腥风扑面中，马恩只颗血红的眼珠。在那里面，正映照出他惊骇莫名的脸！

    袭击同时开始。

    在恩被袭时，车里的人正想扑出救援。忽然那趴在车上的异兽钻进车中，獠牙和利爪交织出一片死亡的风暴，两名猎手连反应也欠奉，便被咬断了喉咙和撕开了胸口。那叫劳吉的倒是反应过人，他又在门边。当即从车里滚了下来，转身的同时手中的魔能步枪当即喷出耀眼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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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门要塞本身就相当于一座城市，大约四万字居住在这座要塞中。人们在这里工作、生活、战斗，并积极追求着自己的梦想。要塞那几乎有一个街区大小的升降坪上，一架架星舰正按照要塞方面的指示停泊到机坪里。鲁森的阎魔便几乎占据了小半个停机坪，座舰的确宏伟巨大，可实际上占据机坪最多的却是那些前来迎接的队伍。

 从要塞主管，本身也是死亡传播出身的一名将军。到大小官员，再加上一些贵族和士兵，足有数百人恭候在座舰之前，等待着鲁森的出现。

 相比起来，狩猎团星舰这边就冷清得多。除了几支维护队伍按照程序对停泊的星舰进行常规检查外，艾伦他们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尽管他们当中有两人出身贝思柯德，但在这座要塞里，有的是需要比他们更关注的对象，便连维护队伍的士兵，表情也冷淡至极。

 艾伦皱了皱眉，既然是到要塞报道，那至少军部方面需要派一名接引人员。现在一个人也没有，偌大一个要塞，艾伦甚至不知道要到哪里报道登记。

 突然雷纳撞了撞他的腰，艾伦抬起头，几辆飞车朝他们这个方向开来，并停在了机坪的不远处。飞车上有着鹰首狮身兽的图案，正是贝思柯德的家徽。

 “嗨，[ 艾伦。还有雷纳，看到你们两个小子，今晚我一定要多喝几杯才行。”霍恩的长子，雷纳的父亲，像一头熊似的罗迪从飞车上跳了下来。大汉踩得地面微微一震，随既张开双臂大笑走上前来。

 “罗迪叔叔。”艾伦欣然迎上。

 罗迪给了他一个男人式的拥抱，那几乎能把钢铁折弯的夸张力量则从另一个角度向艾伦诉说着他的热情。在汗臭的包围和肌肉的拥抱下，艾伦一脸无奈，但心里却是温暖的。罗迪没有华丽的词藻，却向他展现最朴素的心意。

 好不容易放开了艾伦，罗迪哈哈大笑朝自己儿子走去。雷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眼角瞥到后头的露茜，当下心中暗骂一声。他这个当儿子的可很清楚罗迪这老子接下来会做什么，总之，像艾伦那样的拥抱是不会有的。果然，走至中途，罗迪脸上仍挂着笑意，却已经一拳往雷纳砸去。

 拳动如电，拳音如雷。艾伦讶然看着罗迪这一记扯动源力劲风的拳锋，这哪里是打招呼，简直就是沙场征战的杀招。除了拳意中没有杀机之外，罗迪这拳简直就像朝生死大敌轰去的一般。雷纳脸色骤然涨红，源力瞬间推至顶峰。吐气开声，双臂交格，架住罗迪这记重拳。

 一声闷音，有若鼓点般敲在众人的心头。罗迪随行的几名护卫等级较低，人人脸色殷红，身体摇晃，差些摔倒在地。然而这记势大力觉的重拳，却没有如艾伦料想中掀起狂暴的冲击。只有一圈气浪在两人脚下拂开，却只扩散不到半米，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般停了下来，仅向上攀升翻腾，最终消失在空气里。

 这拳余劲，全让罗迪收束在可控的范围之内，未曾伤及旁人。

 雷纳甩开自家老子的拳头，摇着手臂骂道：“你就不能有点新意？”

 “你懂个屁，老子要看看你有否给人打残。看起来你的状态还不错，很好很好。”罗迪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钢牙折射着阳光，照得雷纳两眼发痛。

 一把推开儿子，罗迪正经八百地握起拳头，置于胸口，再弯腰向露茜鞠躬道：“很高兴见到你，殿下。希望我家族这几个小子在凛霜期间没有冒犯您。”

 “他们对我很好，罗迪先生。”露茜甜甜一笑，碧绿的双眼中满是笑意。

 罗迪摸了摸脑勺道：“那就好，要是他们敢惹恼你，我非揍他们不可。”又伸手捏了捏雷杰斯的肩膀，他出手力气可不小，把雷杰斯捏得吡牙咧嘴的，罗迪却说：“你也变强了一些啊，小鬼，这样我就不必替你家老子担心了。”

 然后大叫：“好，为了迎接我们家三个小子回来，还有美丽尊贵的露茜殿下，今天要好好吃他娘的一顿。西里欧，快滚回去通知厨师，我们要开大餐了。”

 罗迪的副手，名叫西里欧的年轻人笑着点头，便要先跳上飞车。这时一支车队气势汹汹地朝这边看来，七八辆飞车围着曙光号转了一圈，竟将艾伦和罗迪等人围住。这批飞车上均有奔行猎人的图案，罗迪收起笑容，眼中闪过寒光，也不说话，只是冷笑着看着这些车辆。

 雷纳轻声道：“哥列特家的野蛮猎手？他们干什么？”

 艾伦自然也不清楚对方的来意，却也没放在心上。这里是血门要塞，何况罗迪也在这，谅哥列特家也掀不出什么风浪来。当先一辆黑色的飞车打开，从里面跳下几个人。其余飞车上似是护卫，尽管没有举枪，可人人背后都有一把明晃晃的步枪，威胁的味道再明显不过。

 当然，如果真打起来，这些普通连十级也没有的护卫并没让艾伦放在眼中，更别说罗迪这样的强人了。

 “罗迪先生，你也在这？”

 人群里，一个中年男人哈哈笑道。他有着一头狂野的棕发，整个人便如同一头雄狮。罗迪嘿嘿干笑，也不答话，反而朝艾伦几人说：“这位是哥列特家的掌舵人图雷先生，别看他一脸豪迈的样子，不过是个小人罢了。”

 艾伦脸色古怪，罗迪这话可一点也没压低音量。别说他听得清清楚楚，就连对方也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果然，四周的护卫人人色变，便要摸往身后步枪。倒是图雷沉得住气，暴喝道：“你们干什么！难道不知道罗迪先生最爱开玩笑吗？一句玩笑话，我还承受得起。”

 又微笑道：“罗迪先生，你说是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罗迪用手指掏着耳朵，对后头已方几人笑道：“对于脸皮厚的家伙，我是最没办法的了。”

 露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又觉得不合时宜，只得拼命装成严肃的样子。罗迪笑了笑，回头道：“那么图雷先生，有何贵干啊。”

 “事实上，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罢了。”图雷微笑着，并朝后头轻唤：“巴利。”

 一个男人从图雷身后走了出来，他背着挺硕长的狙击枪，看起来应该是名狙击手。看到他的时候，艾伦瞬间明白发生什么事了。在凛霜星上，他从混乱峡谷折返凯岩基地的途中曾遇到过一支狩猎团。那支名为“自由猎手”的队伍对他下黑手，想抢走那一背囊的晶刺晶核，却被艾伦宰掉了包括团长在内的四名成员。

 但那时候一个狙击手没有出现，艾伦也没放在心上，而他现在则站在了图雷的身边。刚才听到“图雷”这个名字时艾伦已觉耳熟，直到现在看见巴利，他突然记起当日那其中一名猎手提到过这个名字，不难猜测这支狩猎团当与哥列特家有关系。

 “巴利，事关重大。你可要仔细看清楚，否则，你知道那是什么后果！”图雷沉声道。

 巴利点了点头，没有犹豫，一手指向艾伦大叫道：“就是他，图雷先生！就是他杀光了我们的人，还抢走我们的货！就是这个贝思柯德！”

 图雷点点头，眼中掠过藏不住的笑意，脸上却神情严肃地说：“就是这件事，罗迪先生。你们家族这位艾伦先生非但谋杀了我的人，还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货。我想贝思柯德应该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不是吗？”

 罗迪嘿嘿干笑，回头看向艾伦：“你怎么说。”

 “自由猎手包括团长约恩在内，共四名成员的确死在我的手上。”艾伦淡然道。

 图雷哈哈一笑，说：“看，他也承认了。这就好办了，艾伦先生，我看你也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倒也不堕了贝思柯德的名声。”

 艾伦直视着他冷然道：“图雷先生，我话还没说完呢。没错，你的人是死在我手里。可想杀人越货的不是我，而恬恬是你们的人。而我，仅仅是正当的反击罢了。毕竟我还没大方到让人把刀架在脖子上而无动于衷的地步。”

 图雷笑容一僵，脸色转为阴沉：“原来贝思柯德也会曲解事实，难道你们已经忘记什么是荣誉了吗？”

 “哟，图雷先生这顶帽子扣着可真大。”罗迪笑嘻嘻地说：“敢问图雷先生，有什么凭证指责我家的艾伦曲解事实？要我说，你后头那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小丑，才是一派胡言。”

 图雷怒视，道：“罗迪，难道这就是你们大家贵族所谓的交待。”

 “反正你也拿不出真凭实据，我就这样交待了你想怎么样？”罗迪冷笑了起来。

 图雷一把扯过巴利，说：“巴利就是人证，我真没想到，堂堂的大贵族贝思柯德会这样无视事实！”

 “闭嘴吧图雷，别再给我一口一个贝思柯德。你如此想把这件事抬升到家族恩怨的高度，我可是相当乐意奉陪到底啊。”罗迪不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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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雷为之语塞，哥列特家虽则这几年发展得还算不错，顺利地入驻巴比伦。可论家族底蕴，十个哥列特家也拍马赶不上贝思柯德，如果这件事上升到家族恩怨的高度，那非但这次讨不到丝毫好处，贝思柯德甚至可以罔顾艾伦过失与否，直接向哥列特家开战。

 那可不是他所希望的。

 当时在凛霜星上，自由猎手团灭之后巴利逃了回去，并把这件事向家族上级汇报。图雷听闻此事与贝思柯德有关，才将巴利找来，并选择今天艾伦抵达血门要塞时发难。如此作法，无非是通过此事打击贝思柯德。当然，他很清楚扭曲事实的到底是哪一方。

 现在听罗迪这么说，图雷话锋一转，道：“我绝无冒犯贝思柯德的意思，霍恩先生也是我尊敬的人。只是我的人也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至少，罗迪先生你应该给我一个说法。”

 “好，那你想我给你什么样的说法？”

 “把他交给我。”图雷朝艾伦指去：“凶手必须受到严惩。”

 “哦，这个可以，如果艾伦真的是凶手的话。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一句，除了这个小丑外，你们还有什么其它的证据？”

 图雷凛然道：“有巴利一人就足够了，哪还需要什么其它证据！”》

 “也就是说，这个小丑是唯一人证了？”

 “没错。”

 “这就简单了。”罗迪微笑着朝巴利招招手：“你过来，我有几个问题想问清楚。”

 巴利看了图雷一眼，后者点了点头。狙击手才走了过去，罗迪张口道：“我想问，当时你们……”

 “您说什么？”

 罗迪后半句声音太低，巴利听不清楚。于是下意识地靠前些，这才听清罗迪道：“我想说，满嘴胡言的家伙都该死！”

 巴利大惊失色，方想后退。罗迪已经一拳砸在他脸上，巴利清楚听到自己鼻子断折的声音，接着眼中的世界迅速化成一片血红。他转身，看到惊怒交集的图雷。想说什么，世界却突然陷入了黑暗中。

 扑通一声，巴利摔到地上。他双眼充血发红，从嘴和鼻子中不断流出血来，却是给罗迪一拳砸死！

 图雷气得浑身发抖，罗迪却懒洋洋地摇晃着拳头道：“不是要我给一个交待吗？现在就是了，图雷先生还满意吧？”

 图雷终于咆哮了起来：“罗迪，别欺人太甚！”

 “错了错了，我可是很讲道理的。”罗迪粗鲁地吐了口痰，骂道：“一边是我家族的核心成员，一边是三流家族的边缘人物。我该相信哪一边不是再明显不过？那么，处死一个敢于诬陷我族重要成员的混蛋骗子不是再正常不过吗？图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些年来想把我们贝思柯德往下踩的家伙可不少，但最后，他们可都讨不了什么好处，你看看梅因就知道了。”

 “还是说，你自以为比亚历山大家更强大？”罗迪冷笑道：“在发难前先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纵使艾伦真干了那种事，我也不会把他交出去。即便要惩罚，也得由我们家族内部进行审判，而不会交给你这么一个外人。明白了吗？蠢货！”

 现场的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巴利暴毙，图雷发怒。那包围着贝思柯德的一众护卫已经把枪端了起来，而这次，图雷没有阻止。罗迪冷冷看了四周，说：“怎么，你准备攻击我们吗？那事态可就严重了哦。”

 图雷恨不得把罗迪这个男人撕成碎片，却也知道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可要就这样放过艾伦，他又有些不甘。这时有人淡漠地道：“这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们在要塞里动武！”

 一队联邦士兵挤了进来，将哥列特和贝思柯德两边的人员隔开。灰和黑二色马尾在图雷眼中划过，凯瑟琳一身将服走了进来，那漆黑的披风宛若黑焰，让图雷看得眼皮一跳。他抬手打了个手势，让护卫收起枪，人则上前道：“您来得正好，将军。贝思柯德在要害里杀了我的人，不知道这件事军部怎么看？”

 凯瑟琳看向他，双眼中冥河浮沉，看得图雷有些心慌。她才始道：“联邦的立场一向中立，贵族间的恩怨从不插手。难道图雷先生忘了吗？这里谁死了，我不关心。我关心的是，如果有谁敢在我眼底下动刀动枪。那么，我将以威胁公共安全的罪名逮捕你们。至于你们有什么怨言，我想军事法庭的法官们很乐意听你们的倾诉。”

 图雷像被人塞进几颗鸡蛋般，半晌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才怏怏退回。他知道今天这件事已经无法再追究下去，只得让人抬走巴利的尸体。便要转身离开时，凯瑟琳突然道：“在艾伦这件事上，我可以作证。当时他手上那些东西，可不是什么自由猎手的。说起来，能够得到那批高浓度的源力结晶，还有我一份功劳在里面呢。或者，图雷先生连我的话也不相信？”

 图雷像被电触到一般，如果连凯瑟琳都跳出来为艾伦作证，那么这件事即便真的是艾伦干的，图雷也只有哑忍。毕竟质疑一位联邦少将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特别是在这战场之上。现在，图雷倒是庆幸巴利被罗迪干掉，否则现在他脸上更加难堪。当下道：“多谢将军指证，如此看来，那是巴利这混蛋竟然想嫁祸艾伦先生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罗迪在后头插嘴道：“那么图雷先生是否该给我们家艾伦一个交待？”

 图雷把罗迪在心里问候了千百遍，脸上却微笑道：“那是自然，全怪我管教无方。这样吧，呆会我让人给艾伦先生送上一份薄礼，以作赔罪之用。”

 罗迪哈哈笑道：“那我就替艾伦谢过了。”

 这才放他离开，看着哥列特家灰溜溜地走后，罗迪才骂道：“脸皮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再看向凯瑟琳，道：“感谢将军替我们家艾伦作证。”

 “我只是说出实话罢了。”凯瑟琳上前，对艾伦认真道：“我刚才可没有胡说，你那批货的确有我的功劳在里面。什么时候给我分红？”

 艾伦哭笑不得地说：“如果你想要，现在就可以给你。”

 “先放你那吧，就当我的私人投资好了。”说完少将手一挥，领着士兵走了。

 等凯瑟琳走后，罗迪一把圈住艾伦的脖子，大手在他脑袋上一阵乱搓道：“你小子挺能耐的嘛，我早就听说你和凯瑟琳那些事了。还以为是好事之徒传出来的，没想到还是真的。好好干，艾伦，争取把她弄到手。一个将军的嫁妆可足够普通人奋斗几辈子了，如果她因此加入贝思柯德的话，那么你在家族中的地位将会扶摇直上。”

 旁边的露茜忍不住干咳一声，罗迪才放开了艾伦。他尴尬地笑了笑，又轻声对艾伦道：“当然，要是赚到一位皇女的嫁妆，我看你都可以自立门户了。”

 他的声音实在太大，纵使已经压得很小，可后头的人依旧听得清清楚楚。露茜红着脸，表情尴尬。艾伦摇了摇头，推了他一把说：“罗迪叔叔，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对对，你们刚到也累了，瞧我这脑袋。”罗迪一拍脑袋，挥手道：“都上车，你们先好好歇歇。晚上吃顿好的，明天可就有得忙了。”

 贝思柯德分得等同于小半个街区大小的营地，营地位于要塞中。这是一片独立的区域，不用受到联邦的军事管辖，只接受行政上的管理。像这样的独立营地还有两个，自然是摩森和哥列特两个家族各占了一个。从营地大门进来就是广场，广场上烈鹫的士兵正在进行着各种演练。

 广场后面则是兵营、餐厅、作战室、仓库、车库等建筑。设施十分齐全，艾伦几支队伍被安排进一幢六层高的宿舍楼里，正好每支队伍分得一层。到了下午，西里欧领着艾伦到要塞的军部大楼进行登记，大楼位于要塞中心，是要塞中最高的建筑物。它的形状是“H”型，主体是两幢双子楼，双子楼中三层开始，每一层皆有空中走廊连接。看上去就像一扇洞开的大门，血门要塞的名字也是因此而来。

 军部大楼下面三层对外部开放，这里是家族军队接受任务、登记军功以及兑换物资的办公场所。而艾伦他们几支参加自由猎杀的队伍也可在此登记，西里欧轻车熟路地领着他到登记处报道，又为所有成员领了新的身份令牌。只是军部尚末有任务发下来，所以艾伦暂时没接到任务。

 回去的时候，西里欧架车带着艾伦在要塞里转了一圈，让他对血门要塞有一个初步的了解。只是要塞实在太大，纵使有飞车代步，一时间也无法看遍所有地方。可即便如此，回到家族营地的时候，也已经是日落时分。

 刚下车，雷杰斯便远远叫道：“你们快点过来，慢吞吞的话，东西可要被人家吃光了。”

 艾伦莞尔一笑，原来是洗尘宴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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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大雨倾盆。

 不时一道闪电在天际间掠过，瞬间在长空上撕出一条白色的光带，瞬间横掠千里。电光映照在艾伦的双眼中，如同要照亮灵魂的深处。他把视线从窗口外收回，车行于野，荒野一片苍茫，再加上雨天视野模糊，根本无甚景色可言。

 这几辆行驶于野外的运兵卡车已经开出了赤焰高地，正向着一个预定的目标地点而去。抵达血门要塞的第三天，军部方面终于有任务下达，而发给艾伦这些自由猎杀都的目标则是协助烈鹫一同拿下混乱种族位于控制区里的一个补给基地，编号l1358。那个补给基地原本属于联邦所有，当日敌兵如潮，突然狂攻，将防线逼至赤焰高地。而不少基地陷落并受异族的控制，伊甸园上的情况对联邦很不利，除了奔流要塞陷落之外，控制区里也有多个基地被敌兵占据。

 如今黄金狮子向奔流要塞发动反击，其它要塞则趁这个机会尽量重夺那些失陷的基地。如果无法夺回，那最起码也要将之破坏，也好过白便宜了敌人。在要塞总部发送下来的任务中，三个家族军队都拿到了战斗任务，只是摩森和哥列特两家各负责一个基地，而贝思柯德则足有三个。

 其中两个是敌方的临时兵营，唯有那个补给基地才是大头为此，罗迪把主力放在了补给基地上，两个临时兵营则交托给了弗丁以及千名士兵。有弗丁这样的强者压阵，两个兵营倒也不成问题。而补给基地这边，除了罗迪和两千家族士兵外，尚有艾伦七支狩猎团协助，战力上也绰绰有余。

 家族部队已经先一步启行，他们使用的是运输飞舰，将在基地附近着陆后才发动地面攻击。罗迪没有给艾伦特定的打击目标，一切视乎情况而随机应变。总的来说，若贝思柯德压得住敌方防军，那么艾伦可以选择一点突破，袭杀对方基地的指挥官。若压不住敌军，则可退而求其次，辅助友军稳扎稳打，最终打下基地为止。

 至于如何操作，则由艾伦自己决定。

 这给了艾伦极大的自由度，哪怕他判断局势不利选择撤退，军部方面也无话可说。因为撤退是自由猎杀者的权利，哪怕军部也无权干涉他们的决定。

 智脑屏幕亮着，一座基地的立体结构图在其中缓缓旋转着。艾伦伸手在屏幕上连接点了几下，立体图分解成几张平面图，并排呈列在屏幕上。从中不难看出，这个补给基地算是较为完善。一圈五米高的混凝土外墙将基地包围了起来，正门的两边各有一个防御炮台，四周则散落着哨塔和机炮暗堡。从正门进去则是练兵场，与大门遥对的指挥大楼是基地中最高的建筑物，它担任着纵观全局以及火力支撑的作用。两边营垒铺呈开来，向南北两面延伸，形成基地内第二道防线。在营垒的保护下，后方则是基地的车库、物资仓库、发电机房等重要设施。

 基地还有两层地下空间，一层是实验室、二层则有军备库、地下射击练习场以及几条紧急逃生通道等等。

 以一个补给基地而言，这种配置完全可以成为区域内一个重要的防线节点。特别是补给基地的性质往往意味着物资充足，像这样一个基地，只要驻兵两千，纵使遇上万人敌军也可死守上一段时间。可惜当时数以万计的异族军队如同洪水般入侵联邦的控制区，纵使是如此规模的补给基地，也无法避免陷落的结局。

 现在这座基地则落入异族的手中，根据联邦所提供的情报，这座基地目前驻留其中的加图战士大概有八百人左右，除此之外还有十来名格莱巨人，倒是没有黑暗泰坦驻守。当日奔流要塞一役，所有黑暗泰坦都秘密集结在梅卡琳山，配合狱炎巨人的到来强行突破要塞防线，以压倒性的力量彻底击溃了要塞，从导致奔流要塞的陷落。

 没有黑暗泰坦的话，那么进攻起来就要容易不少。在出发前的作战会议上，罗迪的计划是家族军队牵制敌方主力，并且封死其中几条逃生通道，唯独留出一条。这条通道的出口则布置了伏兵，一旦加图人从通道撤离，他们会发现迎来的不是新生，而是自寻死路。

 在地图上，有几面红色的战旗标示出烈鹫这支军队所选取的进攻节点。如果情况允许，艾伦会绕过这些节点，避开主力战区，选择基地的其它地方突破。在反复考虑之后，他选择基地西北面的一条车行通道作为突破点，这里避开了主力战区，与基地的发电机房相邻。

 发电机房的地下一层，则有一条紧急通道和指挥大楼相连接。出发前艾伦已经拟定一条突入路线，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当他们成功夺取指挥大楼时，战局将一举奠定！

 这时屏幕上一个图标正闪烁着，那是视频会话的通讯请求。艾伦接受请求之后，几个窗口同时打开。窗口里出现其它狩猎团的团长，瑞斯一脸笑容道：“头，看上去你很镇定啊。”

 从抵达血门要塞开始，包括瑞斯在内，这些人就管艾伦叫“头儿”。艾伦更希望他们直呼自己的名字，这样没有上下级的区别，大家显得没拘束一些。可尝试了两三次之后，这些人依旧头儿头儿的叫，艾伦也就不强求了。

 他摇了摇头，对着屏幕道：“我只是看上去镇定而已，可天知道我现在有多紧张。”

 “嘿，我们也一样。”瑞斯用笑容掩饰自己的紧张：“这可是咱们第一个任务，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毕竟这是伊甸园，我听说在这里，异族的普遍战力都要高上一些。”

 “这是当然，要在中央战场争雄，没有点份量可不行。”艾伦说，又道：“不过大家也别太紧张，既然我们能够来到这里，那既是军部也承认我们的实力。我相信只要大家按照之前所说的配合，这次任务肯定能顺利完成的。”

 “有头儿这句话，那我们也安心不少了。”说话的是“阴影山猫”的团长索克，一个有着夸张爆炸头，哪怕是夜间也戴着墨镜的男人。

 “就是，索克之前就总在念叨着要是第一次任务就失败什么的，一点自信也没有的男人总算在头儿那寻得一丝安慰了呀。”旁边的窗口着，一身黑衣黑甲，鼻子以上隐藏的黑色面具后的女子如是道。作为黑色骑士团中唯一的女性，拥有20级实力的席琳可以说是目前这支联盟中等级最高的女人了。

 “席琳你那样说的话，索克搞不好又会找你拼命了啊。”银色天马的团长，拥有“闪光”之称的弗莱士是个相貌英俊的男子，他那白金色的长发和温婉的脸孔，让这位团长先生甫到血门要塞，就成为众多女兵心中的男神。

 席琳打了个哈哈：“一只病猫，我还会怕他？”

 索克恨恨道：“要不先来场较量？”

 “你们都别吵了！”红发、赤甲，整个人犹如一团火焰的男人在窗口中吼道：“战斗在既，麻请各位都认真些！”

 “切，古邦这家伙什么时候都这么正经八百啊。”索克摇头道。

 名叫古邦的男人是红色斗士的团长，就像索克所言，这是个严肃的男人，不过给人的感觉很可靠。

 “如果没有什么要讨论的话，那我就先退出了。”最后发言的是裁决者的团长诺奇，黑色的碎发下是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上十字状的缝隙中是一双凌厉的眼神，神秘而冷漠的武士，这是诺奇给人的感觉。

 艾伦点了点头：“该讨论的我们之前已经讨论了，现在的确没有再复述的必要。只要按照计划来，我们没有问题的。等到达基地之后，侦察的工作就需要瑞斯和诺奇你们两位多担当了。”

 “包在我身上。”瑞斯道。

 诺奇只是点了点头，便率先结束了会话。

 一个个窗口逐渐关闭，最后的席琳还不忘给艾伦抛了个飞吻，这才笑嘻嘻地结束了通讯。艾伦收起智脑，看向车中自己的人员。雷杰斯正在擦拭着斩铁和诛绝，露茜的身前摆着一排排颜色各异的特殊子弹，贝尔摩德则在闭目假霉，哈勃则干脆打起了呼噜。

 最后的雷纳正看向窗外，感觉到艾伦的视线，他回过头沉声道：“呆会我还是自由行动。”

 “那你自己小心。”艾伦也没有挽留他，虽说这次远征，他和雷纳之间的摩擦已经没有以往那么严重。不过还是无法像雷杰斯那般亲密，艾伦也不勉强雷纳留在队中，省得重要关头反而因为他不听指挥坏了大事。

 车队继续前进着，当隐约听到炮鸣的时候，艾伦朝窗外看去。车外的雨已经停了，东方的天空也渐渐浮起一线曙光。然而西面的荒野依旧昏暗阴沉，在有如永恒的黑寂中却有亮光接二连三地浮现，火红色的光点上下跳动，那是爆炸的火光！看到这些火光，艾伦知道基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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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云舒卷。

 云层中不时透起一片血红火光，这时有风将云层吹开一线。于是从高空看下去，补给基地l1358大半防御外墙已经被火焰点燃。黎明将至，东面的天空已经出现一线鱼白，然而位于西面的大地仍昏暗无比。在尚末褪去的夜色下，数以百计的流光犹如鱼群般在空气中飞快游过，再投射到基地的卫墙部分，炸起团团火球。

 那是高能加农炮集火的场景，这阵轰炸，使得基地方面的枪炮声减弱了不少。

 在烈鹫的战士牵制着敌方火力的同时，一支由三十人左右组成的队伍迅速绕过主力战区，在大地上划出一道弧线，箭头则直指基地西北面的飞车出入通道。艾伦踏着夜色快速前进，耳麦里则响起几声枪响，接着瑞斯的声音响起：“已经干掉守卫，现在开始爆破。”

 “小心点。”艾伦道。

 没过多久，前方有火光一闪。大片的火浪冲起，瞬间照亮了荒野。等艾伦领着其它人抵达通道入口时，火焰已经消失，只有片片残焰在地面和通道大门四周顽强燃烧着。瑞斯和阴影山猫的队伍已经深入通道，负责侦察探路的工作。艾伦恐其有失，当下让席琳带着黑色骑士团前往接应。

 裁决者一名电子专家则停在门边，拆[ 下一块墙板，露出里面的电子回路。他将自己手上的智脑和基地的系统通过电子板连接了起来，片刻后抬头道：“行了，我已经控制基地所有监控系统。”

 如此一来，基地里一举一动都无法瞒过艾伦的耳目。

 艾伦打了个前进的手势，红色斗士的成员当先冲出。诺奇则与他的裁决者与艾伦并肩，银色天马的成员则负责殿后，这个由七支狩猎团结成的联盟，虽然是首次行动，合作起来却十分默契。艾伦奔出一程，回头看，雷纳并没有跟来。他果然选择了自由行动，艾伦吸了口气，把精神拉回来专注于此刻。

 侵入的行动十分顺利，途中偶遇一二阻挠，皆被以黑色骑士团为主的前锋部队扫荡肃清。可这突入行动似乎顺利得过头，艾伦心中隐约有些担心，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时，裁决者中的电子专家“咦”了声，说：“注意，我们后头出现生命反应，应该是敌兵。”

 艾伦听到有追兵，反而松了口气。有追兵才正常，他随口问：“数量？”

 “人数大概在半百左右。”电子专家看着手中的智脑，屏幕上正显示着飞车通道的平面图。在他们后面，有几十个光点正靠拢过来，速度倒是一点也不慢。

 艾伦向屏幕看了眼，他们所在的这条通道呈“丰”字型，有三条横向岔道，分别通往六个停车区域。目前艾伦他们已经经过了第二条横道，再有百米左右，便会抵达第三条横道。艾伦在那第三条横道上一点说：“我们在这里左右散开，截击对方。”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前锋队伍也停止推进，改在横道前方进行埋伏。艾伦等人则速度不变，当横道在望，他打了个手势。红色斗士和群狼的人员转向左侧，剩下的则埋伏在相反的方向。接着则是屏息以待，没过多久，凌乱的脚步声就在通道后方响了起来，艾伦等人关闭所有光源，于是通道里变得一片昏暗。只有基地每隔十米的红色警戒灯提供着微弱的光芒，听着脚步声，艾伦微微皱眉。

 从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很奇怪，或轻或重、或快或慢，显得杂乱无章。加图人从来不知道秩序是什么，自然也就不能指望他们可以齐步冲锋。但他们的体重大致相当，速度也不会相差甚远。纵然奔驰的时候没有秩序，可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乱成一团。

 这个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答案很快揭开。当一道黑影闪过横道时，鲁玛的狙击枪首先开火，强劲的源力狙击弹直接把那道黑暗的脑袋掀起，冲击动能让对方刹步倒飞。跟着所有的光源亮起，二十来把魔能步枪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一起开火，源力子弹的光焰撕碎的空气，在这片交错的火力网下，追兵不断倒下。

 一把亮红色的手枪出现在艾伦手中，当源力注入枪中时，这把手枪上的纹路一一亮起，映照得手枪宛若一团火焰。这是卡普罗所赠予的炙焰，艾伦还是首次使用。在源力子弹凝聚成型之后，手枪上的导能回路一闪，枪口当即喷出一颗源力子弹。子弹的周围是流转的红光，中间一点则是耀眼的炽白色。在如同叹息般的奇特声线中，这颗子弹迅速命中一道直立的人形身影。弹头骤然绽放无以伦比的强光，照得通道为之一亮，跟着轰然炸开。大片大片的火浪从那颗小小的弹头中被释放了出来，瞬间覆盖十米长宽的区域，形成一片血红色的火云。

 通道温度骤升，四周的金属墙壁更是烫得惊人。至于那火云的范围内，则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一道道身影无声在火云中焚烧死去。火云持续了数秒，火焰迅速消失，这时地面才升起一团白烟。那些倒在地面的尸体如同被丢在焚尸炉里烧过一般，尸体几乎都给烧干了，然而燃烧的过程才持续数秒，这显然需要极高温度的火焰方能办到。

 艾伦也有些惊讶，虽说已经预估过炙焰的威力，不过一发炽焰弹能够创造如此战绩，却也颇出他意料之外。毫无疑问，这把卡普罗曾用过的魔能手枪确实是一种群战利器。

 战斗很快结束，过程激烈却短暂。当零星几声枪响也随着消失之后，追兵已经全部歼灭。可看着这些尸体，包括艾伦在内，人人均是一脸讶色。

 雷杰斯用诛绝扎了扎脚下这头长满长毛的异兽，抬头道：“这些是什么玩意。”

 人套在全身盔甲中的哈勃闷声道：“不管它们是什么，总之我很肯定，这些不是加图人。”他用斩首刀挑开一具尸体，那是只人形生物，有着健美的身体，但脑袋上却只有一颗古怪的独眼。

 除了异兽和独眼人外，这里还有兽人、爬虫生物以及异形者。照这一地古怪的尸体来看，好似加图人还开起了动物园般，一种古怪的感觉在众人心头横亘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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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黄色的源力光焰透体勃发，艾伦释放出冲天气势，煌煌威势笼罩全场，竟不比身高足有六米的女巨人差多少。血隐更是掀起狂暴杀意，空气也为之骤然变得炽热起来。重刀化成一道红色闪电，朝卡琳的轮锯挑了过去。

 当！

 血隐磕中轮锯的锋缘，却没有预料中的强劲碰撞。艾伦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小心！”

 无法想像，卡琳以与之身高绝不相称的轻盈之姿一跃而起，半空翻转，对艾伦微微一笑，身影却迅速远去。艾伦转过身时，她已经重重落到队伍中间。和地面的碰撞形成一圈震波，把队伍中间的伤口震得立足不稳。

 “等等……”艾伦吼道，提刀掠回。

 “抱歉，我可不会因为你打消这难得的娱乐节目。”卡琳保持着一脚平伸，一脚半屈蹲地的姿态。忽的以身体为轴心，轮锯拉起一片澎湃的气浪，发出奇异的尖啸扫了出去。

 首当其冲是四名红色斗士，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只到背后一阵护甲破碎的声音。身体突然变得很轻，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自胸口以下已经被轮锯撕开，腰身大半血肉瞬间粉碎、消亡，被轮锯上附带的可怕源力冲刷得干干净净，变成连粉末也称不上的细微物质。

 轮锯转瞬划了一圈，在它的推进轨道上。不管是肉体还是兵器，即使是护甲也无法稍挡一分，几支狩猎团的战士瞬间如同稻草般被斩成两截，纷纷倒下。当轮锯的前方出现露茜惊骇欲绝的脸孔时，一道星河姗姗来迟，挡在轮锯的前方，顿时撞起大片光焰。

 星河闪烁、爆碎。雷杰斯以诛绝格住轮锯，却被弹飞，撞到露茜身上，两人同时倒跌开去。艾伦连忙把血隐插进地面，伸手搂住两人，又原地旋了一圈，斜去他们身上的惯力，才将两人放下。两人同时咳血，所幸没有生命危险。但现场却已经飘起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卡琳的四周倒了一地尸体，剩下还不到十人。

 古邦怒瞪，眼角几乎要裂开。红色斗士转瞬剩下他一人，看着平时视为手足的战士像牛羊般无力被卡琳屠杀殆尽，古邦咆哮了起来。源力爆发，他平举重盾发动冲锋。

 “等等！古邦，别冲动！”艾伦大叫，可古邦根本没有理会，整个人化成一道红色的流光向卡琳撞去。

 卡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说：“这么随便冲进被我砍杀的尸堆，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啊。”

 古邦还没弄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他眨眼经过自己队员的尸体。那四具尸体突然诡异地蠕动起来，频率从轻微瞬间就提升到剧烈的程度。剧烈的震动让尸体几乎弹离地面，然后就炸了开来，从里面竟然射出一根根灰骨短.枪！古邦连忙举盾挡格，却仍被两根骨枪贯穿了右腿和肩头。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身上的骨枪，无法相信这些东西竟然是从自己同伴的尸体中射出来的，这时才听卡琳用人类语说道：“在我们那一族里，认识我的人都称我为灾刃。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被我的刀刃划到，是会带来灾难的。我的能力可以操控被我刀刃所伤的生物，改变他们体内的骨骼组织，随意形成我所需要的形状，是不是很有趣呢？”

 “你简直是恶魔！连死人也不放过，他们是真正的战士，可你却让他们尸骨无存！”古邦怒吼道。

 卡琳轻笑：“弱者只配成为大地的养份，要尸骨来做什么？”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古邦不顾身上的伤势，深吸口气，举盾移动。

 “对于你的勇气，我倒是挺钦佩。不过很可惜，你大概办不到了。”卡琳一旋，将轮锯甩飞出去。这猛恶的兵器划过一道弧线，攻往古邦的左侧。

 古邦举盾一格，被轮锯撞得连连撞后，等立定时却发现卡琳已经不见。背后忽然有一股风吹来，古邦汗毛直竖，就听到卡琳说：“我得修正一下，刚才所说的刀刃，可不单指我手上的武器。”

 双手交错划过古邦的后背，团长身上的护甲如同薄纸般被卡琳附带在指尖的锐利气劲撕出几道口子。鲜血飞溅中，古邦转身挥锤，卡琳却已经飘退。半空撞住轮锯，落到百米之外。古邦咳出一口鲜血，还想再战。突然体内一阵剧痛，他忍不住惨叫起来。

 左眼不知为何骤然变黑，他却不知，一根小指粗的骨头从眼眶中刺了过来，把他尚连着神经的眼珠悬挂其上。古邦再无力提着战锤和重盾，兵器当当落地，他痛苦万分地抱住自己，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要破体而出般。不断颤抖的他忽然惨叫一声，从胸口、背部和嘴中骤然刺出几根森然的白骨之枪，当即几股血泉冲至半空，再变成血雨落下。

 古邦就这么睁大着剩余的一颗眼珠，从背后刺出的骨枪插进地面，支撑着他的尸体。看着古邦的双手无力晃动着，艾伦反而变得无比安静。只是双眼中有火焰在翻涌，如同随时要暴发的火山！

 “又是一个软蛋。”卡琳摇头道：“我还以为会把多厉害的家伙引来，结果只引来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

 她看向艾伦：“幸好还有你，可以说这是今天最大的惊喜了。我的兄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是命运的安排啊，我已经忍不住想撕开你的身体，亲吻你那跳动的心脏了！”

 她这话又突然用上了埃博因斯的语言，摆明只说给艾伦一个人听。

 艾伦没有回答，气势却不断攀升，透体而出的源力光焰有若实质。他放开了雷杰斯和露茜两人，伸手朝血隐虚捉，重刀当即跳回他的手中。他就这么提刀朝卡琳走去，默默地经过红色斗士那些破碎的尸体旁边，停在了古邦的尸身前。古邦睁大着眼睛，他的表情定格在惊怒的瞬间，艾伦看着他说：“我见过不少实力强大的家伙，他们的性格或粗鲁、或狂暴、或阴险。而你，是我见到过最变态的人。在你那美丽的表面上，我看到的是极致的丑恶。”

 卡琳哈哈一笑：“承蒙夸奖。”

 “我可一点也没夸奖你的意思，现在，我只想……”艾伦抬头，从嘴中轻轻吐出一句话：“斩了你！”

 人瞬间消失。

 快到连破空声也未曾响起的时候，艾伦已经来到卡琳的胸前。血隐仿佛一片鸿毛般飘起，朝女巨人的脖子贴了过去！

 卡琳色变，嘴中发出一声尖啸。巨人极力后仰，堪堪让刀锋擦过皮肤。但那白皙的脖子上，仍是出现一道淡淡的红线，皮肉忽的裂开，从里面流下数道血线。血隐随着艾伦的手腕轻轻一转，为扫为斩，凌厉击下。

 当！卡琳及时举起轮锯挡了艾伦这一击，但一接之下，她几疑被一座山峰砸到。血隐上蕴含的巨力如山洪暴发，卡琳巨大的身体被这一刀轰得飞起，重重摔进飞车通道中。顿时碎石飞溅，断裂的钢筋和变形的金属板朝四周激喷，落了一地。

 艾伦落到地上，倾前、举刀、斩下！

 刀锋处压出一道细若游丝的红色光线，可光线所过之处，便连晨光也为其染红。卡琳忽然打了个寒颤，犹如被一桶冷水当头浇下般。女巨人猛往侧滚，压碎那一侧的墙壁，让血息闪没入通道深处。跟着一股火浪挟带着狂暴的冲击波从里面喷了出来，把卡琳往前猛推，她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扑到地上。张开眼睛，就看到艾伦举刀朝她杀来的画面。

 “找死!”卡琳尖叫，庞大的身体却轻盈地从地上弹起、翻滚，调整了姿势的她轮锯直直向艾伦当头铲下。如果被铲到的话，艾伦保管从头到脚给劈成两半。

 艾伦骤停，在身前炸起一股气流。人侧如螃蟹般横移了开去，绕过轮锯，一刀朝卡琳小腿削去。

 卡琳推动轮锯，弹开血隐重刀，又打横狂扫，拉出一片恶风。

 艾伦前冲，以双膝跪地滑动，上身则往后仰，让轮锯在鼻尖削过。当看到轮锯后卡琳那张震惊的脸时，他忽的弹起，血隐挥出。卡琳暴退，但停下时，右腿处护甲裂开一条缝隙，从里面喷出几道血线。看到自己受伤流血，卡琳没有动怒，反而表情变得冰冷起来：“你最好别让我伤到，否则，我会让你尝尽痛苦的滋味。”

 “你办得到再说吧。”艾伦如是答道。

 卡琳淡淡一笑，骤然从她身上冲起一股庞大的气势。她所释放的气息竟让艾伦感到刺痛，犹如万千刀锋自卡琳体内冲出一般。在女巨人的身后，渐渐出现一道虚影。那看上去像一条收拢百足的巨虫，三角型的脑袋上两颗巨大幽深的眼珠冰冷地看着艾伦，一根根黑色的足肢则收拢在身前。当它的形像由模糊至清晰时，身前百足轻轻震动，跟着尽数弹开。

 那些足肢伸展开来时，艾伦才看清，肢节的前端竟然是一把把黑色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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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怪虫如同刀锋般的肢节尽展之后，它那背后也连续突起几片半月状的刀片，形成梯状的刀阵。至于下半身，则纠缠着无数生物的白骨，那简直就是一座尸山。尸山的底部由实而虚，消失在空气中。

 看到这道怪虫身影，艾伦立刻知道它是什么。那是卡琳的原祖投影，尽管它呈现了昆虫状的形貌，可它的名字却是“灾厄之刃”！这些信息来自于血路，通过血路的连结，他这些兄弟姐妹可以反向获得对方的部分信息。可艾伦不知道的是，卡琳所获得的信息远比他少得多，那是因为艾伦已经从燃血之路中得到传承，开启了天灾回路。

 至于卡琳，她还未曾打开回路，除非她能够顺利杀了艾伦。

 天灾回路由燃血之路而来，血路天然向其倾斜更多的信息。这同样也是血路刺激竞争者的方式之一，天灾回路开启的节点越多，回路更完善，那么截获对方的信息也就更多。可以说越到后面，回路更高级的人将占着极大优势。试想如果这时艾伦非但知道卡琳的刻印，甚至了解她每一项能力和各种数据的话。纵使他在源力等级上不及对方，也可通过得到的信息进行针对性的布置。

 现在卡琳已经释放了她的投影，艾伦不敢托大。心脏重重跃动，澎湃的源力通过血[管轰向身体各片。胸口和肩窝两处节点亮起，天灾回路被激活的瞬间，艾伦的气势中便多了一分悠远苍茫的味道。梦魇赫拉瑞斯的虚影自艾伦升腾而起的源力光焰中穿出，光焰不断被投影所吸收，从明亮的橘黄色转化为暗紫色的光影，填充着赫拉瑞斯的身体各处，使之充满了真实的质感。

 在尾巴和利爪皆喷出颜色浓郁的烈焰时，魔狼的独眼转了一圈，停在了卡琳的投影上。跟着引颈长嚎，充满挑衅的味道。

 其它人也纷纷释放气势，摆明了要大战一场。卡琳眯了眯眼，点头道：“很好，你们就一起去死吧！”

 “杀光他们！”

 虫形投影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忽然虫身节节旋动，百足刀锋当即掀起一团刀刃风暴，将场间所有人都笼罩于其中。裁决者和银色天马中实力较差的几人不过一个照面，就给足刀钉进身体中。足刀一甩，这几名战士就带着一蓬鲜血飞了出去，落地时血流如注，眼看已经是活不成了。

 卡琳头上这巨虫投影根本就是群战利器，那刀刃风暴完全没有攻击的死角，全方位覆盖百米范围内的区域，足刀此起彼落，攻击的频率既快又猛，实力稍差一些基本挨不了几刀。而即使是雷杰斯、贝尔摩德以及其它两位团长，也招架得十分艰难，根本无法抽身去攻击卡琳这个主体。

 艾伦闷哼一声，提刀突进。头上赫拉瑞斯也张嘴扑咬，将一把朝它当头扎来的足刀咬住。魔狼大头一甩，既把足刀崩断。脱离的投影，足刀当即还原为纯粹的源力，消失在空气里。可赫拉瑞斯咬断一根足刀，却有更多的足刀向它杀来。然而这些刀锋落到魔狼的身体上，绝大多数突然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变成从魔狼身上滑过。少数成功扎进魔狼的体内，却像扎进了一团阴影中，又飞快从狼体中抽了出来。

 赫拉瑞斯的身体本来就带着虚影的性质，想要确实地攻击到它实属不易。魔狼则不时咬断足刀，又或喷吐烈焰，倒也拦下这条刀虫的大半攻势。趁这个机会，艾伦冲向卡琳，血隐一刀接一刀不断斩出。在他手中，血隐突破了物性的限制，变得轻重由心，飘忽不定。如此一来，卡琳也只小心招架。轮锯在她手中或削或扫，有时则脱手而出，遥攻艾伦，她自己则以拳脚助功。只是两人巨大的体型差异，使得卡琳很多攻击总是落空。

 这时她开始不耐烦起来，以往面对体型较小的对手，也能够凭借绝对力量将之辗压轰杀。可偏是艾伦动作灵活，往往能够在她的攻势中寻得破绽加以规避，再凌厉反击。现在卡琳只望快点杀光其它人，再借用投影的力量和能力来对付艾伦。但艾伦释放的魔狼投影也异常棘手，在那投影上卡琳隐约感觉到两种不同属性的源力，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赫拉瑞斯的确拥有着虚影和烈焰的力量，两种完全不搭边的力量却组合在一起，卡琳想到这时心头狂跳。那只能说明前不久血路上消失的一个刻印，正是艾伦的杰作。如此一来，她更渴望杀死艾伦，好夺取血路的力量。当下攻势再紧三分，两人针锋相对，源力互冲。战圈中能量激撞炸裂，形成的乱流如同利刃般在地面刮出道道裂缝来。

 不过数息的功夫，两人激战的地面已经出现一道道长长短短的裂缝，然而再短的裂缝也有数米长。从这些裂隙里不断喷出沙幕，沙砾在空中又被吹成了尘雾，渐渐把艾伦两人的身影遮挡起来。

 骤然尘雾炸开，艾伦抱刀倒飞，嘴间逸出几缕血线。倒飞出十几米，才落到地上，又擦出数米方停了下来。他以刀拄地，站起时又吐了口血。却是刚才激战中卡琳突然力量暴增，一拳把他轰飞。这件事十分奇怪，本来艾伦已经习惯了卡琳的出力度，可她的力量骤然间提升了几乎整一个数量级，导致艾伦措手不及被一拳击退。

 可卡琳不像是隐藏了力量的样子，而且刚才的碰撞中，艾伦如同被一条钢柱撞中般。似乎卡琳在瞬间改变了自身骨骼的密度，通过增加自身重量来提升力量。联想到她的能力，这种可能并非没有。

 看艾伦被击飞，躲过一根足刀的露茜，当即举枪朝打算追击的卡琳轰射。金蔷薇上每根纹路亮了起来，如同枪身上的蔷薇花活了过来般，枪上的图案变幻舒卷。枪口喷出一蓬火光，子弹旋动，拖着一道金色的光线射向卡琳。

 卡琳并不在意，举起轮锯就想弹开这颗子弹。不料轮锯如同虚设，子弹轻松地穿过锯身、肩甲，没入她肩头的肌肉。卡琳一怔，然后小半个肩头炸开，当即皮开肉绽！

 她微微张开着嘴巴，在脑海中将刚才的画面重放，发现露茜的子弹并非击穿了锯身和护甲，倒不这些东西在子弹触碰时便自行分解，从而给子弹让出一条通道来。她自是不知这是金蔷薇的能力“破甲”，却充分感受到露茜的威胁。甚至在某一种程度而言，露茜比艾伦更可怕。

 如果这颗子弹不是打在肩头，而是击中脑袋的话，现在一切就结束了。

 和死亡擦身而过的恐惧让卡琳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尖叫一声，轮锯脱手而出，向露茜横削过去。轮锯在地面拉出一道气浪，气势十足地飞旋而去。那发出的奇异尖啸让露茜小脸发白，突然身前闪过一道小山般魁梧的身影。哈勃大吼一声，斩首刀磕在轮锯上，生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

 星火四溅中，加图人把轮锯弹飞，然后拖起大刀冲向了卡琳。

 卡琳伸手接住轮锯，哈勃已经扑至。斩首刀展开一路大开大合的杀技，刀刀沉重万分，宛若斧敲锤轰般不断痛击在卡琳的轮锯上。卡琳比哈勃高上半截，却在加图人这种重如山峦的攻势下招架得眉头直趋。突然一道身影从哈勃身后闪出、跃起，于是艾伦的脸孔就这么清晰地映入卡琳的眼中。

 炙焰来到手上，艾伦当即一枪点射。却看也不看，当即侧向移位，绕着卡琳移动并射击。卡琳逼开哈勃，轮锯脱手，绕着她转了一圈，将一颗颗源力弹拦截、引爆！

 沉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卡琳身体周围转瞬腾起十几颗大大小小的火球，又同时炸裂成一圈火浪。冲击波四溢扩散，火浪翻飞，逼得艾伦和哈勃都不得不往后退开。在这片炽热的火焰中，卡琳冲天而起，带着几片火焰落到后方，她重重落到地上，双腿将地面踩得陷下数分，挤得土层拱起，炸飞，形成一个圆形的浅坑。

 她双眼半合，眼中尽是危险的光芒。这时，位于后方的指挥大楼突然炸起一股石粉。卡琳回头看去，只见石粉翻飞中，两条身影出现在大楼之外。一个身穿鳞片护甲的男人，正一手抓着对手的胸口，另一手提着把暗色的战斧不断在对方的身上进出。被男人压制着打的是一名加图强者，可看样子加图人已经无力反抗。被男人的战斧几下出没之后，人在半空已经死去。

 这时男人似有所感，忽向卡琳的方向回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得卡琳心脏为之一缩。

 毫无疑问，那绝对是个真正的猛人。卡琳暗骂一声，当即决定撤走。她可清楚得很，在那指挥大楼迎击人类的是加图族中一名强者。虽然实力尚不及她，可那男人连投影也未曾释放，便轻易将加图人宰杀。显然卡琳也不是他的对手，心意一定，卡琳轮锯脱手旋飞，遥击离她最近的艾伦和哈勃。

 两人被轮锯逼退后，却见卡琳接住武器，接着掉头就走。她全力奔驰，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已经绕往基地正门的方向，变成一颗迅速远去的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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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卡琳山中有若掀起一团风暴，不时有震彻天地的雷音绝响从山间传来。道道黑色的暗焰划过空间，留下一条条深色的纹路。片刻之后，从这些深色纹理中便会流泻.出高温烈火，它们落到山脊、树木、碎石、建筑之上。而不管什么东西，一遇到这些黑焰冲刷，既如奶油般化了开来。偶尔有明亮至极的金光洪流划破了空间，它所过之处，不管是暗焰亦或其它事物，皆被强横排开！

 山谷中风暴的中心，正是卡普罗和狱炎巨人交锋的战场，那里已成绝域。双方的战圈横亘近百公里平方的广阔空间，一旦进入战圈，即使是战列舰也会被能量风暴绞得扭曲变形。那片战场，上。将之下的强者绝无插手的可能，便连入场围观也办不到。

 梅卡琳山间风云激荡，即使使用探测仪器，也完全无法得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高悬半空的金狮子号上，副官瑟威双眉紧锁。这是卡普罗复出后的第一战，瑟威知道，此刻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着这一场战斗。就算那些眼睛并末在现场，可他们有的是渠道获悉此刻的战局。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一场关系到新旧两党格局变化的战争，关键就在于卡普罗此战的结果。

 而即使是卡普罗胜出，可如果无法胜得干脆利落的话，（）那他的威名仍要受到不小程度的影响。如今联邦内外，新旧二党之间对卡普罗猜疑最多的就是他当年落下的伤势是否痊愈。一旦通过此战发现卡普罗仍旧伤末愈，那对旧党而言是十分不利的。毕竟一头病狮，而且还是头老狮子，怎么看也不如一匹年轻而且狡猾的狼来得有威胁。

 若让人觉得卡普罗已经是过气的传奇，相信会有很多人站到温莎贝洛的那一边。趋炎附势的人一向不会少，特别是如今联邦内外局势都显得动荡不安的时候，依附强者已经成为人们的本能。

 作为卡普罗的副官，瑟威比谁都关心这场战斗的结果。同时身为卡普罗的挚友，瑟威也不清楚这位元帅的身体情况，纵使近十年来，他几乎都和卡普罗呆在一起。可狂狮元帅就像一个无底深潭，每当人们以为了解他一些时，可看到的永远只是表面的潭水而已。

 瑟威也不例外。

 他根本连元帅是否已经复原都不清楚，自然也就无法断言谷中战局的结果了。

 这时有士兵唤道：“长官，血门要塞那边有通讯请求。”

 “接通。”瑟威收回看向屏幕的视线，点头道。

 片刻后，舰桥前方一个屏幕出现鲁森那张威严的脸。瑟威敬了个军礼：“将军！”

 鲁森点了点头，道：“瑟威副官，怎么是你，卡普罗元帅呢？”

 “元帅在3分钟前已经突入梅卡琳山，正与黑暗雷霆坦格交手。”

 “这样吗……”

 瑟威眉毛一耸，说：“发生什么事了吗？鲁森将军？”

 “是有些事，就在刚刚，敌军向血门要塞发起了攻击。”鲁森轻轻道。

 瑟威不自觉地捏了捏拳头：“敌军数量是？”

 “大概有六七万吧，至少不会低于五万。棘手的是，我们刚对控制区的敌方据点发起肃清行动，家族军队和要塞守军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员出动在外。更加麻烦的一点是，目前我们和在外人员已经失去联系。综合种种事件来看，这应该是一次策划已久的行动。”

 “这样的话，也就难怪奔流要塞这边的敌军数量会少得出奇了。要不是还有一个坦格在，恐怕现在我们已经打下要塞了。”瑟威说完，又自己摇头道：“但那样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又抬起头说：“鲁森将军，那么是否需要……”

 鲁森打断他的话：“不，如果元帅正和坦格交手，那么这边我会自行解决，无需额外分兵了。就这样吧，等元帅回来，记得替我道贺。”

 “属下必定带到。”瑟威站直了身体道。

 通讯结束。

 远在血门要塞的另一头，指挥中心的战斗指挥室里。鲁森站在指挥平台上，看着画面消失的屏幕，嘴角渐渐露出一道笑容。旁边他的副官皱眉道：“将军，为什么不让黄金狮子支援。如果有他们协助的话，那我们也容易些。”

 “你怎么知道这会不会又是敌人的诡计，把黄金狮子的兵力分散，再突然以奇兵袭击。那样的话，卡普罗元帅可能会陷入险地。虽说我不太相信眼下这颗星球中有能够伤到元帅的存在，可小心点总没错。再说，你刚才也听见了吧。坦格并没有离开奔流要塞，那么梅卡琳山的一战才是大局所在。如果元帅斩杀了坦格，那么就算血门丢了也不打紧。”鲁森的笑容多少有几分残酷的味道：“毕竟四五万人的话，用不了多久又可以征集。可一个坦格，却不是想有就有的。用几万人换一名三十级的强者，怎么算都是我们这边有利啊。”

 副官随鲁森多年，深知其铁血无情的脾性。可听他根本没把几万条性命放在心上，依旧打了个寒战。鲁森话锋一转，道：“再说，如果没有坦格这种强者坐镇。区区数万敌兵还真没让我放在眼里，通知各个防区，让他们严防死守。若事不可为，再向要塞收拢。必要时，我会亲自出战，就这样罢。”

 他刚要离开，下面有一名参谋站起来叫道：“将军，贝思柯德的罗迪刚和我们取得联系。”

 鲁森立定：“哦，他们情况如何？”

 “他们中了埋伏，损失了好些士兵。关键是，他们的运兵飞舰被敌人破坏，目前无法立刻赶回要塞。”

 “原来如此，看来在外人员大概都遭遇了相似的事件。破坏交通工具吗？有趣，这可不像那些脑浆只有一团浆糊的加图人能够想出来的策略啊。”鲁森对参谋道：“让他们自行设法，尽快赶回。”

 参谋点头应是。

 罗迪从运兵车下来，朝围观的众人露出一个苦笑，然后点着了一根雪茄，找了块山石一屁股坐下。石头承受不住他那身鳞甲的份量，又或者罗迪心事重重以致无意识了用了太多的力气，以致于把山石压出条条缝隙来。

 “果然，要塞被攻击了。”罗迪吐出一个烟圈：“而我们却什么也办不到，就算用两条腿赶回要塞，大概战争也接近尾声了吧？”

 几辆运兵车可能目标太小，没被卡琳破坏。车上有通讯装置，虽然这片区域的通讯受到干扰，但在裁决者那名电子专家的努力下，还是成功绕过干扰和要塞联系上。他们是唯一可以联系到要塞的外务人员，至于其它人，至今音讯全无。

 “总得做点什么。”艾伦上前道：“我们还有几辆运兵车，虽然是最小型号的，可至少也能够拉回一两百人。”

 “那是万人级的战争，一两百人能够干什么？”雷纳皱眉说。

 艾伦却不同意他的观点：“可以做的事情很多，的确，这点人拦截不了大军，也击退不了万人级别的军队。但却足够我们突进敌军，破坏他们的营地、物资，甚至袭杀主将。”

 “你想得未免太多了。”雷纳摇头道：“这好比把几颗水滴丢到海中，你觉得水滴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吗？不可能，在海里，它们只能随波逐流。”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好了。”罗迪举起大手道：“在这点上，我倒是赞同艾伦的意见。这样吧艾伦，你带上自己的人，我再给你两百人。你们先用运兵车赶回去，至于如何行动，由你判断。记住，我不需要你死守驻地什么的。如果守不住，就带着人往要塞撤，别想着军功。活着，才有军功。”

 “我明白，罗迪叔叔。”

 雷纳站了出来：“这样的话，那我也去吧。烈鹫的士兵，我指挥起来应该容易些。”

 他随罗迪出征数年，从一个小兵做起，在烈鹫这支军队里自然积累起相当声望。相比之下，烈鹫士兵可能会服从艾伦的命令，可如果换成雷纳的话，那士兵便不仅仅是服从，而是拼命。艾伦对此也没有意见，并当场做了必要的调整。他把士兵的指挥权交给雷纳，雷纳也意外地答应这次行动会配合艾伦的决定。

 这是两次自远征以来，第一次有合作的尝试。看着这一切，罗迪颇有老怀大慰之感。

 很快，罗迪划出两百人交到雷纳的手中，做足准备之后，几辆运兵飞车驶离了补给基地。等他们走后，罗迪丢下只剩下个屁股的烟头，用脚踩了踩道：“好了，我们也不能闲着。哪怕是用走的，我们也要赶回去。就算来不及参战，至少，我们还能烧烧那些杂碎的屁股！”

 士兵们笑了起来，一扫之前低落的情绪。在罗迪的命令下，无法带走的东西全部丢掉，所有人只带两天的口粮。军队轻装简骑，摆明了要急行军赶回要塞去。全军整装完毕后，罗迪看向赤焰高地的方向，狠狠吼了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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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是慵懒的，可不知为何，到了赤焰高地上却变成了毒辣。高地本身的地表温度就要比暮光大陆任何一个地区都来得高，再加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温泉以及高地尽头处三座火山的催化下，午间地面的温度高得让景物都发生的扭曲。这对于身披板钢厚甲，偏爱重型武器的加图人来说是个不小的负担。大地升腾的热气使得他们在高地行军异常消耗体能，乃至于这支刚完成区域扫荡的队伍回到临时营地时，所有战士几乎都是一屁股坐到相对阴凉的地方，伸长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大喘粗气。

 这个临时营地有一二百人，在过去的4个小时中，像这样的营地如雨后春笋般在赤焰高地上不断地冒了出来。它们是加图人进攻赤焰高地的无数节点，正由这些营地的兵力架构成一张严密的网络。

 这和加图人以往一拥而上的进攻方式十分不同，严密的进攻网络火力分布平均，没有太突出的长处，却也没有明显的短板。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分布方式让人无从猜测加图人的重兵布置在哪里，从而无法以奇兵突击，导致战局对联邦而言呈被动的防御之姿。

 但对阿黛儿来说，眼前这个营地就是她的目标，那里面的两百敌兵便相当于一份军功。阿黛儿穿着深褐色的战术服，外罩灵便的轻(型护甲。护甲涂着深浅不一的斑块，让她和高地无处不在的红岩几乎融为一体。她用一个小小的战术望远镜观察着高地，并通过望远镜上的智能系统标记打击目标。

 “攻击。”她放下望远镜后，在耳麦中小声说道。

 当即便有尖锐的呼啸响起，在阿黛儿的头顶上，艳阳高照的天空中出现四个黑点，每个黑点后皆拖动着一道翻滚的火光。它们划破了天空，倾斜并迅速地落到那个临时营地里，跟着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几个火球在营地间升了起来，爆炸的冲击波让营地周围的红岩像沙砌似的，以爆炸点为中心迅速向外倾塌。

 尽管离营地足有一公里，然而扑面而来的风中不但饱含滚烫的沙粒，就连风本身也充满着炽热的气息。风几乎把阿黛儿头上的迷彩帽刮飞，少女按紧了帽子，等营地的爆炸余波渐歇之后，才命令埋伏的士兵突击。她本人也扛着一把淡灰色外壳的狙击枪，像猫一般灵动地在乱石和山地间掠动，朝营地进逼。

 在几枚震荡导弹的攻击下，营地的地面出现了圈圈由土石叠起的圆环，附近的山石没一块完整。而爆心中的尸体更是血肉模糊，那些尸体上的板钢厚甲严重扭曲，它们在导弹爆炸后的震荡波冲击下，根本无法起到保护的作用。营地的尸体倒了一片，却仍有十几个处于爆炸边缘的幸运儿活了下来。

 其中一个大概是这支队伍的队长，这个一条胳膊被炸飞的加图人异常勇猛，单手持斧。将冲进营地的战士接二连三地砍倒，眨眼的功夫，在他身边已经永远倒下去三人。他大吼着、咆哮着，突然胸口炸出一个碗口大小的伤口。保护着他的厚甲形同虚设，里面的血肉随着泉涌般的鲜血喷出几米远，这加图人为之一愣，正寻找着是谁下的手，一道淡淡的银色光线直指额头，跟着眼睛以上的部位骤然炸开。血肉骨碎往后飞扬如旗，清楚地标示出冲击的方向。

 失去小半个脑袋，再勇猛的加图战士也只能轰然倒下。失去这名好手作为支撑，剩下的加图战士如无头苍蝇般乱窜，被不断攻入营地的人类战士轰杀收割。

 战斗很激烈，也很短暂。从震荡导弹的轰炸到最后一名加图战士倒下，不过短短十分钟的时间。营地里飘荡着生物被烧焦后的糊味，在士兵清扫着营地时，阿黛儿背着狙击枪进入营地。枪口仍有余温，刚才那名敌方队长就是被她放倒的。

 “小姐，已经确认，所有敌兵全数歼灭。”片刻后，有士兵报上结果。

 阿黛儿点了点头，远处，炮声枪鸣陆续传来。就连风中，也充满了硝烟的味道。从早上混乱种族的突袭开始，赤焰高地的战争全面爆发。加图人和格莱巨人的联军像洪水般漫过整片高地，在战斗打响的初期，措手不及的人类一方被打得节节败退。直到退守至赤焰高地中部，才勉强站住阵脚。

 之后则是对各大防区的严峻考验，不管是联邦军方还是各个家族的私人军队，面对十倍于已的敌军，无人不头皮发麻。更要命的是，目前要塞方面兵力分散，仅余三分之二的守军在兵力上明显处于劣势。特别是贝思柯德和哥列特的家族军队，他们本就分出一半的兵力离开高地去扫荡控制区中的敌方据点及基地。

 以剩下的兵力和来犯敌军一接触，当即呈现败象。贝思柯德还好，毕竟是名阀世家，底蕴深厚。纵使不敌，不得不选择退进防区深区，但退而不乱。同样是撤离，哥列特家就显得无比匆促。甚至前线阵地许多物资来不及带走，便匆匆忙忙地逃往后方。

 在赤焰高地几大防区中，哥列特家的军队可算败得最快，防区丢得最多的一方。

 本来以摩森家族的军队战力，也不过和哥列特家相当。甚至还略逊一筹，摩森家以商发迹，这个家族从来就缺乏强硬的武力坐镇，否则当时也不会考虑以联姻的方式吸收哥列特家的军队。由于老凯特的坚持，最终阿黛儿和图雷之子的婚事告吹，摩森家拿出重金招募大量的雇佣兵，凑成一支军队出征。在天堂星上所有的家族军队里，摩森家的军队排名几近垫底。

 可在今天混乱种族的进攻里，摩森家意外地强硬，到目前为止，落入敌兵的防区仅四分之一多些。这其中的原因，倒是和摩森家没有参与控制区扫荡的任务有莫大关系，可以说保存了完整实力的摩森家，反而成为如今赤焰高地上实力最强的一支家族军队。

 军队的指挥官齐克是摩森家雇佣的最大一支佣兵团“鹰翼”的团长，也是一名退役的联邦上校。他在军事方面的才能十分突出，这次面对海量敌人的狂攻，齐克一改坚守的策略。他故意在防线上暴露出几个缺口，从而让敌兵以为有机可乘。然而那些深入防区的敌军却没想到，他们非但无法拽取胜果，反而被齐克安排的伏兵分割围剿。

 这形如在堤坝上凿开几条引水渠，让汹涌的洪水得以泄流。洪水势头依旧凶猛，却不至于一下子就淹没洪堤。在齐克精妙的指挥下，来自敌兵的压力始终控制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就连阿黛儿也不得不庆幸，这次真是招得一个不错的指挥官。

 “小姐，该回去了。”这时有士兵提醒道。

 阿黛儿点了点头，从今天早上出战到现在，她已经端掉两个这样的临时营地，一路上顺手宰掉近百敌兵。如今队伍的弹药、士兵的体力，包括她自己的精神状态等等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确实得返回后方休整。打了个手势，阿黛儿背着狙击枪往回走，在踩上一块高岩时，她往回看。

 那个人，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她想，却没有停留，带着自己这支减员近半的队伍返回家族营地。

 家族营地尚末遭战火波及到，摩森家挑选的这片高地。左面挨着联邦军方的防区，右边则是贝思柯德负责的区域。只有这两片区域还没陷落，摩森家便不会有太大的危机。阿黛儿返回自己的住处洗了个澡，换过一身衣服，重新带足弹药，便背着狙击枪来到指挥大厅。

 大厅里一片繁忙，地面铺落杂乱的电缆和机线。几台大功率的智脑终端被技术人员连接了起来，形成一个能够快速处理逾万数据的中央处理器。在它的协助下，齐克能够随时掌控防区战场每个最细微的变化，从而进行调度、甚至重新制订应对的策略。

 阿黛儿直接来到这位退役上校的身边，已经是中年人的齐克有着罕见的漆黑发色，但两鬂已经发白。他面容竖毅，给人永不妥协的感觉。在他身上，能够看到军人的硬朗。有他在，大厅中的人都感到安心。

 “齐克先生，情况如何。”阿黛儿问道。

 齐克回头，对于摩森家这个看似娇弱，可在战场上比大多数男人更勇猛的千金小姐，他十分欣赏。闻言微笑道：“小姐放心，目前敌方的主要压力还不是放在我们这边。再加上我们的减压策略，除非敌方突然增兵，否则守上一天半日的还不成问题。”

 “你看，敌军的兵力主要还是放在联邦军部控制的防区，还有这边……”齐克朝屏幕上一副电子地图指去。

 那是片石林地带，上面有文字清晰标示出哥列特家族的字样。齐克说道：“不知为什么，敌军在哥列特家投入大量兵力，这让哥列特家的野蛮猎手已经顶不住压力，防线一退再退。敌军则长驱直入，照这样看来，如果哥列特家没有回天手段的话，恐怕用不了一个钟，他们的防区就会全部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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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1>第734章　爆裂狙杀</h1>

 在山丘的中段处，一块足有数米见方的凸起红岩上，站着十几名加图人。居中一人格外高大，且身上垂着一条毛披风，显得与众不见。这名加图人举起一把黄铜战枪，不时朝山上营垒的方向指指点点。这时旁边就会有加图人吹响号角，声音时长时短，或是长短结合，显是某种进攻的信号。

 听到号角的前锋兵线就会按照指挥官的命令变动攻击目标，从而让营垒中的人类守军疲于奔命。

 又是一声长号响起，那山脚剩下的加图战士个个放声咆哮，挥舞着兵器开始攀上山丘。很明显，这是总攻的信号。那名加图人的指挥官也跳下了巨岩，浑身源力直线攀升，全身骨架啪啪啪一阵轻响，身体都涨大了数分。身上的护甲几乎被暴起的肌肉.弹飞，握着战枪的手更是咯咯作响。他大吼一声，提枪便冲。

 可人影方动，他眼中忽然闪过惧色。生生刹停，措不及防下，把后面两名亲卫撞得倒飞出去。那两名加图族亲卫被撞得护甲四分五裂，眼耳皆渗出血线，不死也落得了个重伤，可知指挥官这暴停来得有多突然，力量如何巨大。然而指挥官方停，他身前的地面就炸起一蓬石雨。跟着肩头炸开，护甲的碎片和鲜血一同在空中飞舞。两枪过后，狙击器材的声线才在战场上响起。

 那清脆的枪鸣，竟连防御重炮的炮轰也压不住！

 指挥官大怒，四下搜寻，很快按照弹道逆推，找到营垒前一处高地。那里有道纤细的身影弹起，正飞快运动，转移阵地。指挥官几声短促的吼叫后，位于敌方狙击手附近的加图战士纷纷丢下自己正在攻击的目标，改而去歼灭那名人类狙击手。

 见部下行动，指挥官才放下心来。至于肩头的枪伤根本没被他放在心上，他赤手挖出了肩窝里的弹头，看也不看便将之丢到地上，再继续发动冲锋。

 全军突击！

 尖锐的警报声在C2营垒中响起，听到这种特定频率的警报，营地里所有人都脸色凝重。那是敌军全面进攻的信号，单凭营垒里这点兵力，根本拦不住对方如洪潮般的扑击。可纵使如此，只要还能动的，哪怕负伤在身的人也往防线冲。谁都知道，一旦防线被冲跨，那这里的人谁也活不成了。

 这个时候再不出死力，等敌人打进来，连要拼命的机会也没有！

 一时间，营垒两边的卫墙上枪声从所末有的紧密，所有战车也投入了战斗。军官级别的好手则充当着防线的节点，他们和负责近战的士兵扼守在营垒前的防御工事，抵挡着如潮水般的敌兵，好让身后的同僚把弹雨倾泻在敌军的身上。

 可在这时，炮楼上几门智能炮台相继哑声，物理炮弹终于用完。

 阿黛儿奔跑着，不时寻找战位用她那把改良的魔能狙击枪收割着敌方军官的性命。只是加图人分工十分模糊，除了他们的指挥官形象特殊，目标明显之外。其它的军官看上去和普通战士基本没什么区别，只有在战斗的时候偶尔一个手势，几声命令，才会把他们暴露出来。

 可想而知，要狙杀这样的人物，对阿黛儿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之前她还想一劳永逸地干掉敌方指挥官，可惜对方并非庸手。在她射击的瞬间，对方感应到她的杀气而断然止步，使得必杀的一枪轰在了空处。尽管她以超越平时的水平又飞快地补了一枪，可惜第二枪仓促出手，只能勉强凝成源力弹，却未能附带特殊能力，以致只是给对方留下一道轻伤。

 接下来她就没有机会了，一队加图士兵正追杀着她。不管她在战场上如何移动，也甩不掉这支尾巴。无奈之下，阿黛儿只有撤回营垒，一来休整，二来借防军拦截追兵。否则她这个狙击手一旦被人断了退路，那就什么也玩完了。

 可现在加图人全面进攻，齐克的主力则还在抽调当中。无论怎么看，C2营地都要守不住了。一旦这个营垒失守，到时只能退回家族营地，还谈什么突击破围？

 这时空气中响起可怕的呼啸声，却是加图人中几名格莱巨人就地取材，捡起数米见方的山岩当成炮弹般扔了过来。阿黛儿眼神一凛，端起狙击枪朝其中一块岩石轰射，源力弹破空而去，半空将巨岩炸碎，变成大大小小几十块碎片掉了下来。营垒各处也有几道焰流掠上半空，将落石一一拦截。

 却仍有两块砸中了卫墙，那恐怖的冲击力当即将卫墙砸出了两个缺口，刺激得加图人更加疯狂地进攻起来。阿黛儿尖叫道：“优先干掉那些巨人！”

 格莱巨人果然是攻坚的重器，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营垒连几分钟都撑不过来。当下营地的主管带着十几名军官冲出防线，杀入敌群向格莱巨人扑去。防线上的士兵将火力大部分集中在这支突击队上，以掩护他们的行动。

 阿黛儿背着狙击枪飞快跑上一座炮楼，才刚上得顶层，就见一块巨石从她头顶划过。掠过一道抛物线，砸到营地后方的急救区，顿时惨叫连天。她咬紧贝齿，深深呼吸。调转枪口，将源力注入枪中。枪上的序列激活，道道纹路亮起后，一道碧色的光线瞬间轰出。

 几在同时，被阿黛儿锁定的那名格莱巨人整个脑袋都炸了开来，仿佛中的不是狙击弹，而是被重炮轰中一般。高大的身体晃了两晃倒将下去，压倒左近一片友军，引起不小的混乱。

 轰出这一枪，阿黛儿的气息当即显得微弱，鼻间一滴滴汗珠不断往下滴，手心更是一片冰凉。足静坐了片刻，她的体温才恢复正常。那可不是普通的攻击，而是她前不久晋级时所新生的能力“爆烈狙杀”。将之附加在狙击弹上，在命中对手之后会从内部产生爆裂式破坏。

 威力无容置疑，可消耗却和威能成正比。甩出这枪，阿黛儿几近脱力，源力更跌至一二成。以这时的体能，她至多还能轰出一枪。

 但敌兵却远远不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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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最后一名巨人倒下时，营地主管却没有丝毫欣喜可言。随他突击的十几名军官，如今只有三人站在他身边，其余的则倒在了突击的途中，又或者惨死在巨人的拳下。然而这一刻，巨人虽死，包围着他们的敌兵却不知凡几。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加图战士，从他们眼中射出疯狂嗜血的光芒，营地主管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可我不后悔，你们呢！”主管大吼。

    剩下的三名军官皆咆哮道：“不悔！”

    “好，至少我们给营地争取了一线希望。现在，我们还能干得更多，可以和你们这些家伙并肩，我很荣幸！”主管深吸口气，吼道：“拼了。”

    他率先朝敌兵撞了过去，三名军官紧随其后，顿时碰撞出大蓬血浪。可很快，他们的身影被潮水般的敌兵所掩没。

    炮楼上，阿黛儿清楚地看着这一切。眼角有滚烫的液体划落，可由始至终，她都没哭出一声。这个女孩身上散着前所末有的刚烈气息，她已经决定和营地共存亡。纵使她战死，也不愿给摩森家留下任何污迹。

    这是身为家族儿女的骄傲和尊严！

    便在这时，天空响起飞舰引擎的声音。阿黛儿抬头看去，一架架中型运输舰正朝营地的方向飞来，在它们前方，几艘小型舰已经俯冲而下。飞舰上搭载机炮和高能加农炮开火轰射，将火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渲泻。一轮狂轰乱炸之后，山丘敌潮给生生刷出了一片空白来。

    在飞舰上，阿黛儿看到死亡传播的标志，联邦军部的援军终于到了。看到有援兵，营垒中的守军无不精神大振，振臂高呼的同时，也更加卖力地战斗起来。

    小型飞舰一轮轰炸后，几架运输飞舰也抵达了战场上空。飞舰底舱缓缓打开，随着舰体掠过战场，一道道黑影从运输舰里堕下，不断落到了战场各处。阿黛儿朝其中一道黑影看去，那东西砸翻了十几名敌兵后，又被重重围住。看上去是个四五米高的大铁罐，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包围的加图士兵不断用他们的刀斧去敲打，可除了在铁皮上留下道道口子外，也没见异样。甚至有扛着机炮的加图人朝着铁罐头一阵猛轰，却也只是留下片片弹孔，看上去这铁罐的外装甲十分坚固。

    而这时，小型舰和运输舰竟然开始折回，离开了战场。

    在敌我双方都摸不清头脑时，战场上其中一个铁罐头晃了晃，跟着装甲外壳朝四面散开，里面升腾着蒙蒙蒸汽。翻滚的蒸汽中，有两点黄光亮了起来，接着从蒸汽里飞出一梭弹流。弹流横扫，不知道有多少加图士兵被撕开，直到这时，加图士兵才懂得散开。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架人型机器从蒸汽中大步而出。那铁皮脑袋上两个电子眼不断闪烁着，每一秒钟皆有海量的数据被其识别分类筛选。在中枢芯片强大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处理能力下，这具战争机器已经迅拟定了攻击目标的优先级。呈深色的机体上分布着明黄色的纹路，胸口的能量反应堆透着朦胧的光芒，背后一排排气口正不断向外喷吐着可见气团，身上数百个齿轮转盘正飞旋着，以便让战争机器做出不亚于人体的灵活动作。

    在它双手上扛着一把射机炮，机炮中的弹链一直延伸到背部的弹药箱里。随着机炮轰鸣，弹链疾机，一道强横有力的弹流如同火鞭般在敌兵中横扫狂轰。加图战士身上的护甲根本挡不住机炮这种大威力的物理弹头几轰射，便会拦腰炸开。营地前的战场投放了整整二十架这样的战争机器，当即把加图人的阵地搅得一片混乱。

    “无人战争机甲吗？”阿黛儿喃喃道：“原来已经可以投入实战了啊，这种机器。”

    无人驾驶战争机甲的项目早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提出，这是为了更好地保护联邦士兵，同时保障军队能够进行高危作战的需求而被提出来的开项目。但在当时魔能兵器的研已经相当成熟的时代，无人机甲无论是开所需的经费，以及其实战效率都遭到联邦议会的质疑。

    而且无人机甲所使用的科技是纯机械手段，这和已经深入民心的魔方能源运用技术格格不入。尽管也有人提出将机械手段和魔方能源技术结合，可两者间存在的重重障碍却让人望而却步。

    于是那个项目就此搁浅了下来，直到十年前，黄金狮子又重新向议会提出这个开项目。在卡普罗这个传奇人物的活动下，这个项目最终被联邦议会通过。但它的开历程却十分隐秘，甚至可以说只存在于黄金狮子的内部。阿黛儿也只是听说过，现在则是第一次看到已经可以实战的无人机甲。

    现在战场上十二架无人机甲炮机炮狂轰，一道道明亮无比的火流不断扫射，在如潮敌兵中清出几片空白来。加图士兵的攻势立时被压制，在这狂猛的火力下甚至有击退的趋势。阿黛儿见状，立刻命令营垒守军突击，趁无人机甲清空出大片区域时，营垒守军趁机占据有利地势，每个人都毫不顾惜自身源力，把所有源力转化成子弹，狂风暴雨般朝敌兵轰射回去。

    阿黛儿也加入了战场，一枪放倒一名敌兵军官后，只觉手脚软，俨然到了极限。她只得停下来，充当起指挥来。突然，战场上升起一股深沉的气息。在阿黛儿的感知中，那片气息覆盖的区域变成了一个黑洞，将所有感知和信息全数遮蔽起来。阿黛儿为之失色，只得用肉眼去搜寻。她背着狙击枪快在卫墙上移动，接近那团气息弥漫的方向时，阿黛儿看到了一道身影。

    扬动的漆黑披风宛若暗焰般炽烈燃烧着，披风上那法典的图案清晰表明着对方的身份。肩上五颗将星在阳光和战火的辉映下闪烁着冰冷的光，灰白的短有若刚刺般直直竖起，包裹在将服中的身体正缓缓释放出磅礴

    （本章未完，请翻页）强劲的源力，蒙蒙的暗色光焰如墨化开。从他体内透溢四散的源力光焰竟浓郁得有若实质，将周围百米范围内的事物尽皆染成了墨色。

    在这片墨色当中，他那头灰外格外刺眼。似乎感觉到阿黛儿的视线，他回头，于是阿黛儿看到一张戴着眼罩的苍老脸孔。

    鲁森道南！

    阿黛儿小嘴张了开来，失声轻呼。她没想到鲁森竟然亲至，在这位联邦上。将的旁边，一架无人机甲正向敌兵压去。看样子鲁森是和机甲一起降落，无人机甲一落地面便抢尽风头，直到这刻鲁森释放源力气势，才引起人们的注意。

    无需言语，鲁森抬起手臂，像是要拍开烦人小虫般挥了挥手。顿时身周的墨色光焰一阵涌动，从中探出成千上万的黑色光线，纷飞旋动，宛若一股黑色喷泉朝前方机甲涌去。泉水来到机甲身边时，无声分成两边，又细腻地散成千百万道丝线漫天散开，道道丝线准确无比地扎进一名敌兵的额间。

    丝线推进百米，当即数百敌兵全身一僵，静立不动。鲁森冷笑，五指一收，丝线根根断裂，顿时倒下了一大片加图战士。数百人性命瞬间为之夺，那刹那间暴露出来的空白是那么触目惊心。无人机甲骤时失去攻击的目标，中枢芯片整整过了一秒，才重新拟定攻击目标。于是机甲迈开大步，朝其它方向逼去。

    战场上突然响起一声苍凉刚劲的咆哮。

    阿黛儿看去，却是那被她所伤的敌方指挥官正朝鲁森的方向大步冲来。他显然现自己的士兵被人成片收割，愤怒之下持枪冲锋。挡在他前方的一架机甲举起机炮，上百威力巨大的子弹顿时破空而去。那名指挥官战枪一圈一扫，生出无形力场偏转了弹流轨道，硬生生将无数子弹从身侧拨开。

    转眼人和机甲擦身而过，无人机甲突然震动不断，身上几处装甲炸开，里面的电路火花四溅。机甲失去控制般转了两圈，射机炮一阵空射，随着脑袋上两颗电眼光芒熄灭，机甲停了下来，宛若死物。

    这时，指挥官和鲁森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障碍。

    加图强者身后一阵扭曲，透体而出的源力光焰形成一道投影。那是个牛头人身的怪物，全身上下披挂着伸着尖刺的盔甲，那牛头唇间则翻出两根长而弯的獠牙，更是凶性毕露。人末至，那牛头投影已经向鲁森撞去，那两根弯牙像铲刀般推去。眼看要撞中鲁森，突然几根锁链凭空而现，紧紧地捆住怪物弯牙。

    鲁森前方黑雾缭绕，从雾中升起一道身影。那是一具包裹在斗蓬中的骷髅，骷髅那漆黑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团黄色的火焰。它身上所披斗蓬像火焰般拂动散开，从里面探出的一截手骨，那完全骨化的手掌中捧着一本厚厚的法典。法典打开，上方飘荡起一个小小的身影。

    仔细看，那正是敌军指挥官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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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恭喜项大哥晋升白银盟主！另外感谢银之识战火中的苏傻辉kevin_liuaidsu烈火剑法999书虫197311那些年恋了你qui

    等兄弟的打赏月票！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今天是十月最后一天。明天又是新一月的开始，请大家要继续支持哦！]

    “终于不用穿着那身铁皮了，这下连呼吸也舒服多了啊！”

    黑夜之下，乱石之间。哈勃站在一根特别粗大的石墩上，张着双臂，胸膛起伏，正用力呼吸。虽说赤焰高地的空气尽带着些硫磺味，特别身后便是千眼泉，此处硫磺的味道更是浓裂，普通士兵在这里活动都要带上防毒面罩，不可能像哈勃这样大呼大吸。可这些带着刺鼻味道的空气入鼻，哈勃却如淋春风，看上去心情十分畅快。

    艾伦坐在旁边荡着双腿，却不敢学他那样大声说话。他不惧空气中那些许毒素，却不想给那刺鼻至极的味道给呛着。看哈勃一脸高兴，他不由摇头失笑。这大个子在全身甲里束缚得太久，现在让他脱掉护甲，他颇有种解放的感觉。此际哈勃赤着上身，仅穿着下半身的护甲，手里提着那把斩首刀。刀锋上血迹处处，仍有鲜血不时滴下。它们在地面积成一个小小的血洼，血在石∞↙，..头缝间流淌，沿着石墩落至地面。石墩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好一些尸体，却是叫哈勃痛宰的加图人。

    “回去后还得得穿上。”艾伦提醒着说。

    哈勃不乐意：“还得穿那堆东西？烦都烦死了，你不说来到伊甸园就不用藏头露尾的吗，现在还要我穿这身铁皮衣，我不干！”

    “好啦别闹，这样好了。你穿一天，我就给你一桶酒喝。现在我们还得呆在要塞，除非你想让鲁森给宰了，要不然还是穿着那堆东西比较好。”

    “打不过我还跑不了么。”哈勃嘀咕一声，伸出两根粗指：“我要两桶，不兑水的！”

    艾伦失声道：“你也知道兑水这种事。”

    “当然，每次送酒来的小子都说。大个子，这可是不兑水的好酒，没有少爷吩咐，你才喝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哈勃一本正经地说。

    “真有你的。”

    这时一团黑雾在石墩下浮现，贝尔摩德信步走出，点头道：“少爷，他们来了。”

    “来了多少人。”

    “百人左右。”

    哈勃瓮声瓮气地说：“才一百人，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刀快点，都不够一阵杀。”

    “没关系，杀得他们痛了，自然也就送更多的人来。哈勃，呆会看你的了。”艾伦抬头看。

    哈勃扛着斩首刀跳了下去，一双粗脚踩得地面生出一阵震波，直如地震：“你们就看着吧。”

    没过多久，地面的震感由远而近。从前方的夜色下冒出一支加图人军队，足有百人的队伍正撒开大步朝艾伦三人的方向而来。远远看到三人身旁那十来具尸体，带队的队长眼睛一红，当即举斧吼道：“砍了那些混蛋！”

    也有士兵看到了哈勃，当下奇怪，不知为何自己的族人会站在人类那一边。可没人发问，反正加图人对自己同类也没有多大好感，纵使在平日里，蛮石星上的内战也不会少，而且更加激烈。所以看到哈勃，士兵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生出一丝异样的兴奋。

    上百战士一起冲锋，而且是由高大的加图人组织的冲锋，那气势和压力不是人类士兵所能够比拟的。艾伦眯了眯眼，道：“哈勃，让我们看看堕落之躯吧，也好让我对你的战力进行一个客观的评估。”

    “随便吧，那就用杀戮模式好了。”哈勃干脆把刀插到地上，无俦气势透体而出。他的呼吸变得绵长，呼进去的空气在胸腔中打了个转再喷出来时，已经化成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流。哈勃的皮肤开始变红，条条血管贲起蠕动。血肉组织飞快增殖，本来就已经十分高大的哈勃整个人转眼又涨大了一圈，身高转眼突破四米的高度，周身翻滚着如有实质的杀气，浓郁得让人发指。

    脑后粗.硬的棕发瞬间染红暴长，倾刻间长至腰身。手腕小腿也疯狂长出鲜艳红毛，接着每根毛发从发根起，亮起一线红光直抵发梢，顿时哈勃全身毛发发亮，仿佛脑后臂间缠绕着一团烈烈火焰。一个拳头大小的椭圆晶石从胸口处浮起，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各有一道暗色的纹路延伸开去。暗纹占据胸口，又于旁侧不断分裂蔓延，迅速构成一片繁复奇奥的暗色纹理，遍布哈勃身体各处。

    最后，从哈勃的额前肩膀背脊膝盖等几个部位钻出了根根暗红骨刺。每根骨刺上皆落满晶晶点点的银色颗粒，其中更有深色的脉络分布延伸。当哈勃呼吸时，胸口的晶石以及各个部位的骨刺皆会相互响应般的亮起，一明一灭间，强横杀机油然而生。

    “这就是堕落之躯的杀戮模式？”贝尔摩德退后少许，苦笑道：“看上去比我的黑魔翼厉害不只一个档次啊。”

    “别妄自菲薄。哈勃本身就已经是少将级的强者，即便只是刚摸到少将层次的门槛，也已经比你厉害得多。在这种层次下开启的堕落之躯，有这种压迫力并不出奇。如果没有，那才真的奇怪了。”艾伦也感到阵阵针刺感，那是哈勃身上散发的杀气引起他的反应。这还是哈勃和他是同一阵线，并非他杀气主要的渲泻对象。否则，感觉还会更加强烈。

    “等你提升到哈勃这种程度，我相信黑魔翼也会变强的。”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

    这时哈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杀戮模式的提升下，他仅是一声咆哮，便在空气中生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哈勃大脚一踢，斩首刀弹了起来。他伸手捉住，提刀奔行。他跑得不快，可那迸发的恐怖压力，却已经让人透不过气来。哈勃每次落脚，地面就会给踩出一个脚印，印子边缘尽是细碎的裂纹，附近地面的碎石更会夸张地弹上半空，然后才落下。

    仿佛整个大地都在为他的奔行而颤抖，而这时，那些冲锋的加图战士已经不复之前的兴奋，人人头皮发炸，却不得不迎向这如同魔神般的同胞！

    这场以一敌百的战争在瞬间打响。

    当双方在中间一点相遇碰撞。却是人数多的那一方被冲得人仰马翻，哈勃直接撞进了敌阵里，那几个充当前锋的战士别说抑制哈勃的脚步，反而被他撞上了半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艾伦很难想像三米来高的加图人给撞上天是什么样一付情景。他们就像笨拙的木偶，身体僵硬地弹上半空，然后再重重摔到地上。

    手脚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却是在撞击的瞬间，便已经被哈勃狂暴的力量震碎了内脏，落地时个个眼鼻流血，暴毙当场。哈勃势不可挡，手上斩首刀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每刀砍出，必定附加着锋利撕裂痛苦等能力。加图战士的厚实板甲在斩首刀下像纸片一般脆弱，哪怕是胸口或背后这种护甲极厚的部位，也给一刀斩开。而别说被斩首刀砍实，纵使只是被擦到，也会撕开一口深可见骨的伤口。即便以加图人的粗犷神经，也经受不起信号被放大无数倍后的痛苦。

    哈勃刀刀见血，转瞬已经突破中军，在他脚下倒下了大半士兵。那加图队长心生寒意，却仍大吼壮胆，战斧鼓足了源力向哈勃当头劈来。哈勃狞笑，斩首刀飞起上挑，和战斧磕个正着。

    碰撞的瞬间，场间响起郁雷般的闷音，宛如平地生雷。接着是辟辟啪啪的余响，纵使离得较远，艾伦和贝尔摩德均感天地仿佛摇晃了下，生出一股微微的晕眩感觉来。

    而在营垒山脚下，萨博特更是心脏重重一跳，人不由自主地往后望去。便在刚才，从后方突然出现一股可怕的气势，如同凶兽睁眼，那种心悸实非言语能够形容。他突然感到，仅派一支百人队似乎太轻敌了。

    再看场间，哈勃脚下的地面突然沉了下去，下沉足有半米，瞬间在大地上挖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浅坑。浅坑边缘地面裂开，生成了裂痕一直朝四周扩散了足有两米才停了下来。而在余劲漫过的距离中，不管是石条还是矮丘，无不开裂倾斜崩塌瓦解！最终散成一堆乱石，那些加图战士离得稍近些的，个个像喝醉酒似的东歪西倒，再摔下时，他们眼睛鼻子都渗出血来，已经气绝身亡。

    那队长虽没立刻死去，却也连连退后。手上战斧当先炸碎，跟着手臂一阵密密麻麻的骨折声响起，给哈勃的巨力生生震碎。他瞪大着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又怒吼一声，用剩下的手臂握成拳头，再朝哈勃挥了过去。哈勃眼神变得冷酷无比，斩首刀抬起挥下。

    人瞬间和队长错身而过，接着哈勃看也不看，提刀杀向其它士兵。那名队长凝立片刻之后，先是手臂居中断开，跟着脑袋也飞了起来，当即身体变成几截，倒落地上之后鲜血才如喷泉般涌出。

    看到哈勃如此勇猛可怕，剩下的加图战士终于慌了怕了。不知是谁第一个掉头就怕，反正哈勃再斩两人。回过神来，剩余的士兵已经往回跑，跑得比来时更快。

    一时间，哈勃眼中尽是鄙夷之色：“这就是瓦沙克的兵？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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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震惊！

    这是萨博特得到消息后第一个反应，感觉到那股狂烈威势的时候，他就料到百人队估计无功而返。，却绝没想过，这支军队会败得如此快，如此彻底。根据逃回来的士兵描述，从冲锋接战到败逃。这整个过程绝不过两分钟！仅仅两分钟，他派去的队长战死，队伍近七成减员。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仅一个人而已。

    而且是个加图人。

    听到这里，萨博特又是一震。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士兵反复强调，那个强大得可怕的加图人的确和两名人类站到一起，并且出手攻击了他们。最后那名士兵道：“尊敬的萨博特，那名族人很强大。至少有圣庙武士长的实力，不，可能还要更高些。总能，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恐怕只有您出马，才有必胜的把握。”

    “放屁！”萨博特一掌抽飞他，指着上方正激烈交火的山道：“我们已经快打下这座营垒，这个时候你要我亲自去对付一个叛徒简直笑话。在这个无比关键的时候，我必须亲眼见证这座该死的营垒被我们焚为灰烬，而不是巴巴跑去制裁一名叛徒。”

    “可也不能置诸不理啊，萨博特。”

    “这是当然！”萨博特咆哮道：“我会派一支千人大军去杀了他，好挽回你们这些笨蛋给我丢下的脸面。不过我刚才也说了，如果百人队也杀不了人的话，那留你们有什么用？来人，把这些胆小的家伙处死！”

    那些逃兵立刻被控制起来，为一人大叫道：“这不是我们的错，萨博特。那家伙太强大，强大得乎我们的想像！”

    “不是你们的错？难道是我的错，选择败逃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犯下天大的错误。我部的勇士只有战死的，没有逃跑的！”萨博特突然闪身，高大的身体却像一阵轻烟似的“吹”至那名战士身边，手上锯刀抬起落下，一个大好头颅就滚到了脚边。他抬脚，重重将这个脑袋踩碎，举刀大吼。

    执刑的加图人跟着一起咆哮，接着纷纷举起战斧，再刷刷刷砍下。顿时二三十个脑袋滚到地上，无头尸体喷出的血泉染红了地面，渗进赤焰高地那暗色的大地中去。

    片刻后，萨博特把山脚下泰半的军队全派出去，这支千人大军一走。山脚下的兵力当即显得空虚不少，看向上方营垒，萨博特开始考虑是否放下尊严，冒着让人耻笑的风险亲自出马，好战决？

    在萨博特为此烦恼的时候，远在战场另一边的哈勃则回到原地。他已经解除了堕落之躯的杀戮模式，身体恢复为原先的高度，气息也没有之前那么凛冽逼人。

    “那些家伙真是慢死了，害我维持的时间都结束了，也不见半个人影。”哈勃抱怨道，杀戮模式可以维持8分钟。刚才仅用了两分钟，还剩下六分钟可供他挥霍。可惜直到时间结束，也未曾见半个加图人冒出来，大个子只能无趣地解除杀戮模式，扛着斩刀往回走。

    “六分钟要跑个来回，其中包括指挥官询问决定，再重新出兵。那可不够。”艾伦笑道。

    话音方落，茫茫夜色下便传来阵阵压迫感。竟然还没听到任何声音，可艾伦知道一支军队来了。不同刚才的百人队，能够形成这种压力的只怕是一支真正的大军，那至少是千人级别的军队。哈勃和贝尔摩德也先后感觉到这股气势，前者眼中兴奋得光，后者则脸色凝重。

    艾伦跳了起来，拍着哈勃的肩头说：“你的工作完成了，现在回去。接下来是我的任务。”

    哈勃不舍道：“我还可以打，虽然不能使用堕落之躯，但我的死亡风暴可不是吃素的，特别是群战。”

    “但我们的目标可不是吃下对方，何况就凭我们三人也吃不下一支千人部队。快走，贝尔摩德的能力可以弥补你机动不足方面的短板……嘿，来了。”艾伦双眼在黑夜中亮起，如同喷出了两道火光，朝着前方看去。

    哈勃和贝尔摩德齐齐转头看去，只见夜色之下，乱石后不断涌出道道黑影。黑影倾刻连绵成片，宛若潮水般漫过大地，远远传来的脚步声犹如战鼓，咚咚咚响彻大地。艾伦抽出血隐刀，另一手则提着炙焰枪，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边道：“现在就离开这，哈勃。否则，以后别想有酒喝。”

    这可击中哈勃的软肋，他无奈点头，和贝尔摩德当先离开。

    此刻，艾伦已经能够看到对方的前锋。他一笑，身体倾前，如离弦之箭般朝对方冲去。他的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夜色下只留下片片残影。血隐在空气中拖行出一条蜿蜒的红色绸带，从刀身上激的杀气，滚滚如潮涌向敌军前锋。

    那数十名前锋受刀气所激，人人变色。却悍勇怒吼，当先便有几名加图战士抡起光束步枪，通通通一阵枪声中，一道道高能光束划破空气向艾伦骤雨般射去。

    艾伦度不变，可运动的轨迹却变得多变且诡异起来。他的每个转折腾挪，动作皆快到极致，可身影的边缘处却模糊不定，似是随时会改变方向。这使得加图族的战士无法锁定目标，横跨战场的光束显得散乱，无法起到集中火力的作用。当双方仅剩百米时，艾伦手中的炙焰亮了起来，枪身上的纹路次第点亮。抬手射击，炙焰奏出开战以来第一声枪鸣，一颗炽热的源力弹瞬息闪往敌群，眨眼高中已经印在一名前锋士兵的胸口。

    那胸前护甲顿时融化陷下，士兵刚低头，瞪大着眼睛看着胸前这团焰光时，源力弹骤然炸开。战场上响起一声霹雳，大片高温火云扩展开来。顿时十米长宽的空间内火焰翻腾，接近两千度高温的炽热火云所至之处，便是死亡区域。火云使加图战士的护甲和身体瞬间增温，于是平日那些保命的护甲此刻烫得红，如同烙板般烫得战士的身体滋滋作响。而置身于高温火云里，他们粗糙的皮肤更是瞬间烧焦，和身上兽皮毛等物一起散着呛人浓烟。

    这片火云铺展开去，前锋里立刻躺下了十几人。艾伦也不客气，举枪频射，又是三片火云在敌阵中展开，烧得加图人叫苦连天。他趁机冲进敌阵，炙焰枪身再度，这次艾伦没有射击，仅是激活了炙焰的领域能力“爆燃地带”。顿时五十米长宽的空间里气温骤升，暗红的地面喷出道道地火，将这片空间化成烈焰区域。

    艾伦体表则流转着一层淡淡蓝光，如同水幕般隔绝了爆燃地带对他的影响。可陷入这片地带的加图人就惨了，爆燃地带的火焰温度同样接近两千度，尽管少了炽焰弹爆炸时的冲击，可却多了炽焰弹所没有的持续性。从地面喷起的火焰持续燃烧，当即一个个人型火球左冲右撞，加图人的阵形乱成一团。

    趁这个机会，艾伦闪出火带。血隐抬起，身后领域的火焰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拨动般，尽皆朝血隐刀身汇聚而去，收缩凝聚于刀锋外，形成一道滟红光晕。艾伦倾前挥刀，重刀横扫，刀锋拉出一道血色光线，瞬息远去，闪灭不定地划过后方冲来的敌兵。

    这道近两米宽度的血息闪转眼便没入敌兵当中，被血息闪掠过的加图人均是身体一僵。他们似是现了什么，个个瞪大了眼睛，却不敢乱动。然而现实却是无情的，纵使他们停下脚步，可片刻之后，仍是护甲无声破碎，身体出现一道横亘的血线，跟着上下错位，滑落，腰斩当场！

    血息闪直掠出十米，斩杀数十敌兵之后，光线一阵扭曲，化成烈焰炸开。烈焰铺呈如云，火云横亘十米。被火焰舔到，护甲消融，血肉成焦。被火浪波及的加图士兵甚至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可身体却像雕塑般立在当场，全身火焰喷吐，竟给当场烧死。

    从火云中，又扩散出数十颗大大小小的火球。火球呈暗红状，在地面滚开分散之后。核心一明一暗，便纷纷炸开，又造成了一波接一波的爆炸。将爆炸区域内的敌兵掀飞了出去，这片区域虽广，可威力却下降了不少。被炸到的加图战士只伤不死，可却很难爬起来继续冲锋。

    艾伦为之咋舌，这得爆燃地带提升了威能后的血息闪竟造成了三个不同阶段的破坏。如果从空中看下去，就会看到血息闪肆虐后的大地留下一个黑焦的扇形区域。在这个区域内至少半百敌兵或被腰斩或成人烛。最后至有上百敌兵重伤不支，当即来兵潮中刷出一片空白，狠挫了一番敌兵气势。

    艾伦见好既收，趁现在敌兵前锋阵脚大乱，他掉头就跑。一见他转身逃走，带领这支军队的一名加图强者气得哇哇大叫，高举一根遍布尖刺的战枪，指向艾伦的方向。在他的命令之下，全军突进，紧紧追在艾伦身后，誓要把艾伦千刀万剐。一时间，苍茫的夜色下响起震天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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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戴在鳞甲手套中的大手抚过山石，山石即刻纷飞成粉。石粉纷纷洒下，形如沙河，看得不远处一名加图战士牙齿咯咯作响。他心生惧意，皆因眼前这至高无上的酋长发怒了。萨博特的确很愤怒，任谁遇到这种事都无法冷静。整整一支千人队，回来却不足两百人。这且不去说它，寻常士兵死了也就死了，以加图人的生育能力，这八百战士也不过几年的时间就可以补齐。

 萨博特无法释怀的是，他还损失了一名九牙勇士！

 血牙勇士中的九牙，每一百名血牙中才能产生的一名九牙，竟然就这么莫明其妙地战死了。甚至逃回来的士兵不知道九牙勇士是怎么死的，只知道找到他的尸体时，已经被人劈成两半。萨博特手握成拳，手套上的鳞甲不知道被他握碎了多少，最后一拳锤在身边这块石墩上。

 石墩重重一跳，接着哗啦啦倾塌粉碎。

 周围几十名士兵皆感眼前一黑，身不由已地弹上米许的空中，跟着才一屁股摔到地上。人人喉间腥味弥漫，从鼻子和嘴间溢出好几道血线来。萨博特这才转; 身，看着那名汇报的逃兵。这名逃兵也受到震波的波及，从嘴间正大口大口咳出血来，萨博特刚才那股怒意，至少一半发泄在他身上。

 萨博特走过去，把他提了起来。这名战士本来身材高大，可萨博特比他更高。被酋长扣着喉咙提至上方，他双脚离地，只能胡乱蹬着。萨博特紧盯着他道：“看来我刚才说得不够清楚，我部不要逃兵，只要勇士。你既然逃回，便该接受惩罚。”

 手掌用力收缩，恐怖的力量渐渐收拢，将身体中的生机点点挤出。加图战士双眼圆睁，恐惧正吞噬着他的心灵。萨博特没有一下子弄死他，而是让他细细品尝死亡降临的整个过程。这个过程很短，只有一分钟不到。可对战士而言却很长，直到咽气的刹那，他才得到真正的解脱。

 萨博特哼了声，五指猛收，彻底扭碎他的颈椎，再把他的尸体丢了出去：“全部处死！”

 “稍等！”

 有人叫道，萨博特回头。毫不意外，敢在这个时候阻止他的，只有另一个九牙。

 九个不同的牙齿串成一条项链，这是柏洛斯最为骄傲的事物。这条九牙项链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挑战萨博特的邀请函。挑战酋长，这是每位九牙享有的荣耀和权利。一旦他们认为时机成熟，可以随时随地向酋长发出挑战，而酋长不得拒绝。每个部落的酋长，几乎都是从杀戮中诞生。

 杀戮的对象不仅是外部敌人，也包括自己的手下。

 在蛮石星上，想要坐在权力这张大椅上，你得足够强大。否则这张用枯骨堆积起来的椅子可坐不稳。

 “柏洛斯，你质疑我的决定？”萨博特语气中带着隐约怒意。

 柏洛斯要比萨博特矮上一个头，他强壮的身体上没有多余的护甲。上身象征式地披挂着一件用兽皮和铁皮缝制的战衣，用绳子绑着骨头以及不知道什么飞禽的毛羽，则是战衣上另类的装饰。柏洛斯身后背着一个浅灰色的圆盾以及一把短柄战斧，斧头上雕刻着简单朴素的纹路，它除了有装饰作用外，还能让敌血流遍斧身，那才是最好的装饰。

 这名仅存的九牙沉声道：“我们的战士已经不多了，勇猛的萨博特。哪怕他们死在敌人手中，也好过死在您的手里。或许，你可以让他们上前线。”

 柏洛斯朝营垒孤道的方向看了眼。

 人类的抵抗异常强硬，每攻上一寸山道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就如柏洛斯所言，部落的战士可真不多了。就这样当逃兵处死的确浪费，萨博特很认真地考虑一番后道：“那就照你说的，把这些家伙全编进前锋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登顶，就功过相抵！”

 逃兵们松了口气，虽然充当前锋很危险，可至少有一线希望。

 “您的决定是英明的，不过萨博特，你打算如何对付那几个人？”柏洛斯声音提高了几分：“他们杀了我部这么多战士，甚至达克也死了，他可是九牙。最勇猛，最忠诚的九牙，您珍贵的财富！”

 柏洛斯的话让周围所有战士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虽然没有表示，可明显都竖起了耳朵。萨博特的声音像冬雷般轰隆响起：“我当然不会放过他们，可也不能就此离开。这里，才是最大的目标。打下这座营垒，我会回去杀光那些人类。对了，还有一个叛徒。”

 “可等你回去的时候，你不会看到哪怕一个人影。祖先说过，当你看到飞禽的影子时，它们早在千里之外。萨博特，要为战死的族人报仇，要挽回我部的荣誉，就只能现在出发。”

 “现在？”

 “对，现在！”柏洛斯激昂地吼道：“让我去，萨博特，我会带回他们的脑袋，作为你的战功和装饰。”

 “闭嘴，柏洛斯！”萨博特拒绝：“你和达克差不多，达克都死了，你去了有什么用？”

 “难道我们就这样放过他们，别人会以为我们不敢招惹他们，区区几个人类？”柏洛斯双眼圆瞪：“好吗，可能不只几个。但也不会更多，否则他们不会甩这种诡计！”

 “我知道怎么做，柏洛斯，不用你来指手划脚！”萨博特那黑色的披风扬了起来，他朝营垒相反的方向大步迈去：“这里就交给你，柏洛斯。继续攻打，至于那几个人类。就像你说的，我不能巴巴放过他们。所以我自己去，我带上五百人，剩下的全交给你。”

 柏洛斯大声道：“遵照你的决定，伟大的萨博特，战神的视线将与你同在，因为他只看到勇士！真正的勇士！”

 萨博特哼了声，他本不愿在这个时候行动。可柏洛斯的话让他不得不如此决定，否则，他这个酋长的威望将大受打击。两名九牙勇士，达克的战力一直在柏洛斯之上，可柏洛斯有着加图人所不齿的所谓“智慧”。例如今晚，这个九牙再次发挥他的智慧，让萨博特做出一个被动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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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

 一个低矮的山包上，两块岩石突然晃了晃。石头微微抬起，露出两双眼睛。原是两名伪装的士兵，左边一个拿出战术望远镜，向山包下看去。视线游戈，突然凝停。同伴身体在刹那间变得僵硬，让右侧的士兵紧张起来：“什么情况？”

 “不妙。”右边的士兵额角处留下一滴汗珠，在望远镜红外视觉模式下，他很清楚地看到一名名加图人正不断从一公里外几座参差不齐的矮山间冒出来。加图人正紧急行军，从兵锋的运动轨迹来看，他们正往这边推进。

 “快，联系雷纳少爷。”

 左侧的士兵再顾不得伪装，坐了起来。从身上拿出一个对讲机道：“这里是黑鸦，我们发现敌踪。坐标是……”

 便在这时，夜空隐隐传来了压迫感。那种宛若撞上天敌般的恐怖感觉让两名士兵全身一僵，然后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只见夜幕之下，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不断扩大，瞬间天空已经响起重物破空的恐怖呼啸！等得两名士兵反应过来时，一个身穿漆黑披风的加图人已经重重落到他们身后。

 大地猛烈一晃。

 加图人脚下的地面猛的沉下，巨大的力量往四周渲泻，推出一个圆形的坑。这个圆坑不断扩展，转眼直径已经超过两米。此时那从空而落的惯性和动能才完全转化成破坏性的冲击波，山包响起一片噼里啪啦的杂音，一条条粗细不一的裂痕从圆坑的边缘呈放射状蔓延至其它地面。

 地面震动隆起，两名士兵被一股隐晦的力道抛了起来。他们人在半空，身不由已。便在这时，那加图人转身扑来。他那手上一把锯齿状的大刀如同虎鲨的獠牙般，瞬间划过士兵的身体。只见夜色之下，两具人体同时拦腰截断。在巨力和锯刀的双重作用下，被撕开的人体散裂出无数碎片。碎肉、骨头和断肠洒了一地，炸起的血浪把加图人浇了一脸。他却十分享受，大脚抬起，如同踩爆一个水袋般，把其中一名士兵的脑袋踩成了浆糊。

 萨博特举刀咆哮，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大吼立刻响彻天地，远远传开。长啸之后，他锯刀前指。刀锋指去处，正是远处一座隐现火光的山丘。萨博特大叫道：“进攻，把人类全部杀光！”

 山包震动，一道道高大的身影不断从萨博特身边掠过。从他身边掠过的这些加图人个个气息沉凝，杀气凛冽。最重要的是，他们胸前都挂着一串兽牙项链，从单牙到三牙不等，竟然全是血牙勇士。

 足有十五名血牙勇士经过萨博特的身边，他们是部落里最精锐的战士，可堪比圣庙的血腥武士。在血牙勇士之后，则是一队队加图族步兵，这些嗜血的战士双眼在夜色下闪闪发亮，人人都盯着萨博特刀锋所指的方向。如同黑色潮水般的军队很快漫过山包和大地，萨博特也加上了行军中，带着军队踏碎了宁静的夜色。

 听到萨博特咆哮的时候，设置在山丘下的临时营地里，艾伦还和雷纳正探讨着如何支援那座被围攻的营垒。听到啸声，他们均是脸色一变。接着有士兵来报，从各个侦察点反馈回来的信息来看，至少有一支五百人左右的军队朝这边过来。很明显，那是对方为了报千眼泉被坑杀一仇。

 军队的数量显然比之前少了大半，可刚才那阵咆哮声音雄浑，气息沉凝，怕不是普通的好手。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那支部落的酋长。

 一名可媲美联邦少将的强者！

 “没想到钓了条大鱼过来。”艾伦开玩笑般说道，但语气却带着几分苦涩的味道。

 雷纳沉声道：“大鱼更好，宰了他，营垒之困不攻自解。”

 “有那么容易就好了。”艾伦站了起来，稍微活动下肢体。尽管受了伤，但总算还能战斗，只是战力肯定要打个折扣。他提高了音量道：“狩猎团的各位，到我这里集合。”

 雷纳也吼道：“烈鹫的兄弟们，准备战斗。把所有战术飞车都启动起来，我需要高能加农炮的火力支撑。能量电池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你们得给我看准了再打，别浪费力气！”

 在两人的命令下，营地里的人很快行动起来。士兵在营地外集结，三人一组，五组成队，他们埋伏在巨岩后，又或战车旁，全部进入了战斗状态。狩猎团的人则来到艾伦身边集合，现在这支联盟比刚到血门要塞时减员小半，其中红色斗士更是团灭。这对艾伦来说的确是个惨重损失，毕竟要再找一支像红色斗士这样全员皆是攻坚能手的队伍可没那么容易。

 看着四周围满了人，他看到这些人正等待自己下令，只得集中精神，下达了几个简单扼要的命令。

 “所有近战者上前，你们将和我组成一队，我们是利刃。只管向前，不管其它。”艾伦把血隐插在脚边，杀气腾腾地说道。

 当下，群狼里的哈勃、雷杰斯；瑞斯队伍里的克丽斯汀；黑色骑士团全员上前；银色天马的弗莱士以及两名好手；最后则是裁决者的诺奇。顿时，艾伦身边十二人。他点了点头，又道：“其它人则用远程火力支援我们，贝尔摩德、露茜，你们自行决定战位。”

 “准备战斗！”

 艾伦分工完毕，便带着近战者当先离开营地。其它人则端起步枪机炮，各寻战位准备火力压制。露茜跟在艾伦身后，她擅长中程距离射杀，步枪和狙击枪都不是她的领域。至于贝尔摩德则独自离开，很快，这个男人已经隐于黑夜之下。

 这支集合了所有团队优势战力的队伍来到雷纳身边，艾伦和雷纳并肩，两人凝神看着远处的茫茫夜色。没让他们等多久，大地很快震动起来，接着从几座山峰间转出一支黑压压的军队。艾伦双眼亮起，如同眼中有火焰燃烧。他极尽目力，第一眼就落在萨博特身上。

 不是因为萨博特跑在最前面，也并非因为他身材最为高大。而是他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使人无法故意忽略他，第一眼艾伦就知道，萨博特便是这支军队的首领，也是攻打营垒这个部落的酋长！

 “大鱼来了。”显然雷纳也看了出来，他握紧了刺骨战锤，眼中却无惧色，反而有那么几分兴奋。

 他抬起战锤大声道：“加农炮准备……”

 “开火！”

 一声令下，分布在营地前的战术飞车立刻开火。飞车上的高能加农炮轰出道道粗大的光束，那几如树干大小的光束瞬息千米，轰在敌阵中即刻制造波波爆炸。每团绽放的电光火球中，必定伴随着一个个加图战士殒命当场。火球接二连三地在敌阵里炸起，但加图人很快分散了阵型，使得加农炮无法集中轰杀。

 这在雷纳的预料中，如果对方傻傻地收拢阵线让他集火轰炸，那才真的奇怪。

 这时，双方相距尚有八百米。

 奔在最前的萨博特闷哼一声，人突然凝定，手臂竭力往后伸去。锁定一架战车猛然发力，将锯齿大刀当标枪似的投出。锯刀拉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几乎刚离手，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就已经轰进战车里去。这辆战术飞车顿时剧烈跳动，车体四分五裂，其间电火几下闪烁之后便凛然炸开。

 火球升起，冲击波将车身附近两队战士撞飞了出去，人人吐血受伤，一时爬不起来。

 一击得手，萨博特放声咆哮。又照准了另一辆飞车猛一顿足，地面顿时拱起一道土龙，飞快地往那辆战车拱去。艾伦眼中光芒一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来到土龙上空，血隐重刀化成红色闪电从空而降，轰在土龙上，顿时双方源力激烈碰撞，生出焚风黄焰。土龙炸开，四五道余劲从艾伦身边扩散，直蔓延出十几米才停了下来。

 萨博特见状，双眼紧盯艾伦，将他的模样深深刻进脑海。

 战士不断从他身边经过。

 奔在前方的一名血牙勇士骤然刹住脚步，他从身后摘下一张折叠的大弓。将之展开，弓长足有三米，弓身则有一个巴掌宽。如此巨弓，威力当不会差到哪去。奇怪的是，血牙勇士手中无箭，而且他半蹲在地，双手持弓横举，却是以身为架，支撑着这把巨弓。

 身后又有一名血牙上前，从背后摘下一根足有手臂粗的箭。箭矢前端呈锥状，有十字开口，周围遍布尖锐铁片。这名血牙把箭放到巨弓上，大吼拉弓。当即将弓开至满弦，对准了一辆战车放开了手。

 空气中立刻响起尖锐的啸声，那根劲矢高速旋转，带着肉眼可见的气浪划破空间，掠过一道抛物线轰进战车里。巨力冲击之下，竟将战车贯穿！战车虽末爆炸，可车前仪器电火四溅，车中两名士兵躺在地上，他们仅是被劲矢擦过，身体上却出现大块缺口，简直像是给什么东西咬掉一般。

 又有一组血牙互相配合，射出第二根劲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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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和肢体齐舞，刀风呼啸宛若死神的狞笑。雷纳眼角遍布血丝，惊怒交集地看着自己队伍后方的战士被萨博特无情屠杀着，在萨博特那把锯齿大刀上，人体和护甲直如脆弱的琉璃。被大刀轻轻一扫，便支离破碎。

 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有二十人死在萨博特刀下。更重要的是，在对方状若魔神的威势下，烈鹫的士气正迅速瓦解。一旦士兵失去斗志，那么这场仗就不用打了！

 “阵形分流！”雷纳大吼，于是身后的队伍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雷纳提着战锤从通道中狂奔而过，直直往萨博特大步奔去。

 “我们杀回去！”艾伦同样叫道，他带着露茜、雷杰斯和克丽斯汀几人往左边折回。席琳、诺奇则和剩下的人折往右侧。他们分了开来，反将烈鹫的士兵包裹在中间。有这些强者高手接下敌兵压力，烈鹫的士兵得到宝贵的喘息时间。那些被萨博特的“战争图腾”影响后的加图战士个个战力飙升，这对于已经适应了敌军压力的烈鹫士兵来说，必须榨光每一滴力量，才能够和这些强化后的加图战士对抗。

 如此一来，体能的消耗可想而知。

 但体能的消耗，远没有精神方面的压力来得巨大。在萨博特追上队尾并狠狠咬上一口之后，这份精神压力正不断扩大。身边纵使有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可人人都感到孤独，在这个强敌环伺的战场上没有半分保障。还活着的人随时可能变成尸体，而尸体则肯定会被撕成碎片。

 这个时候，外围压力被艾伦等一众高手暂时接过，已经身心俱疲的烈鹫士兵得到了一线缓冲的机会。就是这么几分缓冲的时间，却足以让这些老练的战士重新调整自己的心态，并做好再次投入战斗的准备。他们有软弱的时候，可同时也学会用强硬武装自己。

 至于那些强硬不起来的家伙，不是没有资格进入这个战场，就是已经战死了。

 只有最坚强的人才能够活到最后！

 队伍的后头，雷纳已经和萨博特交上手。刺骨战锤的第一次轰击，就被萨博特的锯齿大刀狂暴地砸了回来。当战锤弹回时，雷纳整条手臂啪啪轻响，瞬间臂骨已经生出细微裂痕，肌肉更多处扭伤，几近断裂。这还是他首次才出手就几乎落下重伤的情况，到了这时雷纳才知道，可以和萨博特互拼这么久的哈勃其实有多变态。

 “妈的！”雷纳骂了句粗口，身上火山护甲亮起，源力光焰喷薄而出。犹如火山岩浆般的灼热气息顿时弥漫开去，雷纳头顶光影扭动，形成一个半身巨人的形像。巨人全身覆盖着犹如岩石般粗糙的皮肤，这些岩石皮肤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十分强硬的感觉。巨人的胸口流淌着宛若岩浆般的浓稠火焰，不断喷射出火光沿着身体的纹路流往每个角落。巨人双拳互砸，碰出片片火光，它示威性地高举双手，朝着萨博特的牛头投影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熔岩巨人一出现，雷纳的气息凭空凝重三分。他深深一个呼吸，战锤缓缓抬起。每抬起一分，便有一层红光凭空出现，再收束于锤身上。当战锤高举过顶时，锤身已经包裹在一团如有实质的火属源力。这股源力像真正的岩浆般流动着，带着十分可怕的毁灭气息。雷纳推动战锤，朝萨博特敲了过去。

 他已经用上重核熔岩弹！

 萨博特不闪不避，一刀劈去，撞进战锤那团焰光之中。顿时战场上升起了一轮烈阳，在让人无法目视的强光里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杂音。两人的中间迅速腾起一团紫雾，紫雾飞快淹没了他们，并把周围敌我双方数十人皆吞了进去。但随既，十几名烈鹫士兵像给谁撞出来般，皆手舞足蹈地飞出紫雾范围，个个喷血不已。

 这时，紫雾中间那轮烈阳忽的炸开，如同火山喷发般，恐怖的烈焰当即遍布紫雾的每个角落，化成红黑交织的火柱！火柱滚滚喷吐，不断溅出无数火流纷落如雨。被这些流焰砸到，不管地面、岩石、蛮或人体都燃烧了起来。火焰拥有恐怖的高温和粘性，即使在地面拼命翻滚也无法将之压下。那些被火焰舔到的倒霉蛋最终都变成了一个个炭黑色的焦尸。

 看到远处那根火柱，艾伦心中一紧，速度又提三分。

 火柱喷吐了几秒后，将热能渲泻一空，才渐渐消散。现场翻滚着偌大一团浓烟，突然浓烟里响起几声响彻战场的交击声，一道道粗暴的冲击波野蛮地撕碎了浓烟，便有一道人影从烟中倒飞出来。雷纳摔到地上，又连滚几圈这才停住。他手撑着地面，又咳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血液里还带着几点淡紫色的萤光，那几点萤光突然燃烧起来，于是多了几朵紫色的火苗。

 雷纳的护甲上出现一道狰狞的裂痕，从胸口一路斜过小腹，切口处犬牙交错、参差不齐，边缘裂缝无数。其中几道较大的裂缝转折蔓延到护甲的其它地方，当雷纳动作时，从这些裂隙之间不断洒落盔甲的碎片。

 如果不是这身护甲的话，现在雷纳就不是胸前多了一道狭长的伤口这么简单。但萨博特这一刀仍将他那霸道紫焰压进雷纳体内，现在雷纳皮肤泛红，五脏俱焚。他的源力同样也属于霸道张扬那一类，而且也同样是火属源力。如今体内两股性质不同的火属源力不断冲撞，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他从身上摘下一根兴奋剂，往脖子上就是一针扎下。顿时皮肤红得像烧红的龙虾似的，但却有团团白烟从身体毛孔排了出去。在这些烟里，不时会飞窜出几条紫色的火焰。借助兴奋剂一鼓作气排出萨博特的紫焰，但这种霸道的做法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排出紫焰后，雷纳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汗如雨下。

 就在他要一把栽倒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他。他回头看，艾伦的脸出现在他的眼中。雷纳虚弱一笑：“你来得可真慢。”

 “但我还是来了，休息下，接下来交给我们吧。”艾伦放开雷纳，露茜掺扶着他退后。而更多的人影则替代了雷纳的身影，雷杰斯刀剑垂地，人往往弓身，站到艾伦的左侧；诺奇将直刀收于腰侧，做出一个可以随时攻击的姿态。席琳稍微抬高了她那面黑底金纹的盾牌，漆黑的单手剑则如狩猎的毒蛇，等待着出击的机会。

 克丽斯汀双刀顿地、弗莱士手扶银枪，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贝尔摩德双手负后，衣袍下雾火飞扬……所有狩猎团的强者站成一个半月型的包围圈，把萨博特包围起来。外侧，席琳的黑色骑士们散了开去，和烈鹫的士兵形成一道防线，抵挡着加图战士的狂攻，把萨博特分离了开来，并且为强者的交锋创造了个开阔的空间。

 在黑压压的敌兵里，他们就像一座海上孤岛，随时可能被怒潮所淹没。艾伦所能做的，就是在敌潮淹没这片孤岛前，先一步干掉萨博特。这个酋长一起，加图人便会丢尽大势，到时他们要战要撤便占尽主动。

 萨博特也瞬间明白这一点，两军对垒，坐镇的强者将决定战场的大势所趋。往往强者的交锋对决才是真正主宰一场战争的胜败所在，现在这种情况便有些类似。只不过人类一边没有将军级别的顶尖强者，而是换成数量众多的次一级高手对阵。萨博特视线所及，将人类方面强者的源力水平一一尽收眼底。

 在他眼中，这些人里最高的也不过二十一、二级。这点等级别说当他的对手，就连让他出手都有些不够资格。

 这时身后一道霸道狂烈的气息涌来，萨博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哈勃赶到。在场众人，也就只有哈勃有资格当他的对手，余者皆如蝼蚁。蝼蚁再多，又岂能敌得过猛兽？萨博特冷笑，也不废话，身后牛头投影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咆哮，投影上胸口肩膀三个魔瞳纹路尽皆亮起，萨博特当即气息翻涌！艾伦这边也人人释放气势，也有投影。只是能够释放投影的人寥寥无几，也就只有艾伦、诺奇、席琳和哈勃四人。

 四人的投影又不尽相同。

 诺奇和席琳皆是人型投影，其中区别，只是诺奇的为黑甲武士，席琳的则是骑在战马上的女骑士。哈勃则是首次释放出他的投影，那是一个披甲巨人，在脑袋两边冒出弯角，胸口处则嵌着一颗斗大的晶石。双手各提一把凶厉战刀，气势磅礴。只是哈勃脸色古怪，不断打量着自己的投影，就像第一次认识它似的。

 艾伦看了看自己的魔狼投影，心想哈勃大概是转变成从者后，基因已经发生变化，以至投影也产生相应改变。看那投影的模样，倒和哈勃启动杀戮模式时有几分相似。那投影上的护甲，大概是不朽圣殿的姿态。如此说来，这具投影便是堕落之躯的综合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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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门要塞。

 纵使已是深夜，要塞里仍旧灯火通明。特别是指挥大楼，更是亮如白昼。在大楼顶层的作战指挥部里，大厅照明全开，战术参谋们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工作。分析数据、修正战术、发布命令，以作调度着联邦军部控制内的十几个防区战务。大厅里恒温空调不断吹送着阵阵凉风，却依旧无法阻止大厅的气温不断抬升。

 自动门打开，鲁森大步走上舰桥，站在平台上俯视着指挥部的大厅。副官来到他的身边，朝鲁森看去。这位将军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可从将服和披风上却不难看到战火的痕迹。鲁森几乎出去了一天，把整个赤焰高地的防区都走了一遍，带着其中一支无.人机甲小队四处救火。要不是这位联邦上。将出马，高地能否坚持到现在实是一个未知数。

 “梅卡琳山那边可有消息传回？”鲁森沉声问。

 副官立刻答道：“暂时没有进一步的消息，前不久刚和瑟威将军通讯，卡普罗元帅还没回来。”

 “已然一天。”鲁森道出四字，脸色沉凝。

 这简单四字，却道尽鲁森那心底最深沉的忧虑。以卡普罗的实力来说，已经用去一天仍末分出胜负，时间确实太久了一些。他们虽远在伊甸园，可不知道有多少双眼, 睛正注视着这边的情况。特别是卡普罗的战斗，这是狂狮复出后的首战。战斗的结果将带给人们无数信息，而其中一项，无异是关于卡普罗的实力。元帅的战力强弱将关系到新旧二党之间的格局，甚至于影响莫比特总统的判断。

 而现在，卡普罗在这一战上实在花了太多时间。

 以鲁森的估算，至少在下午就该结束这场战斗。

 “不过区区一个坦格……”鲁森摇了摇头，转移话题：“其它防区情况如何？”

 “相对稳定，有将军你亲自出马，着实狠削了对方部分兵力。现在凯瑟琳少将也在主力战区活动，至少我军部的防区还能够撑下去。”

 “你的意思是，其它几个家族防区情况不太妙？”

 副官抬了抬眼镜：“哥列特家已经在白天丢了自己的防区，目前已经退入要塞寻求庇护。摩森家和贝思柯德则仍在坚持着，摩森家因为没有分离兵力，实力还算完整。但由于哥列特丢了防区，至使压力大增。至于贝思柯德，在罗迪和弗丁都不在的此刻，仅凭留守的兵力要守住这片防区的确困难。”

 “目前他们有一个营垒正遭到强攻，根据我们无.人机带回的屋后判断，围攻营垒的那只部落至少是万人级别的。因为在源力反应方面，我们测得几个高能反应。”

 “等级是？”

 “三个高能反应均有二十五级上下的实力，最高那个是二十六级。”副官露出一抹笑容：“不过有趣的是，在将军到来之前，其中一个高能反应消失了。出于好奇，我稍微关注了下，然后就有了这些画面。”

 他递过去一个战术板，上面已经打开着好几张图片。图片的角度是从高空拍摄，由远而近的几张图片里，正好显示出艾伦斩杀一名九牙勇士的几个动作。鲁森眯了眯眼：“贝思柯德家的小子倒是回来及时，嘿，我记得他还是十九级吧？竟然斩杀了上校级的高手，现在连我都有点妒忌贝思柯德了。”

 “是，这位艾伦先生不但斩了对方一名九牙。还利用千眼泉的特殊环境一举吃掉对方近千兵力，不过也因此被人惦记上，现在那支部落的酋长亲自带了一支精锐前去攻打贝思柯德的这支援兵。但也因为此事，营垒方面的压力倒是大大减少。”副官抬头：“将军，您看我们是否要干预此事？”

 “这件事凯瑟琳可知情？”

 “只有属下知道。”

 鲁森顿了顿，道：“那从现在开始，你什么也不知道。”

 副官露出意外的表情，眼中神色数变，很快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了，那么请将军查阅其它防区的详细信息。”

 在鲁森所看不到的角度里，副官脸上正一片震惊。他本以为鲁森会干预，至少会派一支无.人机甲小队过去。身为他的左右手，副官岂有不知卡普罗对艾伦的招揽之意，且授意凯瑟琳接近这个备受瞩目的年轻人。在这样一种局势下，鲁森即使亲自出手也很正常。毕竟艾伦再强，副官也不认为他能够扛得住部落酋长的攻击。

 二十六级的战力已经堪比联邦少将，虽非凯瑟琳那种妖孽级别，可再寻常的少将也绝不是一个十九级的少年所能够抗衡。联邦将每五个等级界定为一个军衔的评估标准绝非儿戏，源力体系发展至今，已经有太多的事实表面每五个等级是一个小的分水领，而每十级一个大阶则是明显的区分。至于支配者一阶和三十级以下者更有天渊之别，实力和地位挂勾，所以联邦的军衔才会使用五级递进制这样的标准来评估。

 二十六级和二十四级之间的差距，绝不仅仅只是两个等级的源力差。

 而在这样一种对艾伦明显不利的情况下，鲁森竟然要求他忘记这件事。这短短一句话里，却已经包含了太多的意思。多得副官都不愿意去猜测，能够在鲁森身边呆上这么久，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因为那些不懂的人，早已不明不白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此刻远在赤焰高地的另一端，艾伦可不知道要塞大楼中发生的事。他全神贯注地紧盯着眼前的战局，并把一个个命令通过耳麦发出去，指挥着狩猎团一众强者高手围攻萨博特。可以说这里面任何一人都不是萨博特的对手，但集体作战那就另当别论，艾伦通过命令进行调度和修正，让众人发挥出团体的优势。

 “席琳，正面吸引他的攻势。”

 “诺奇，你注意游走，不要被他击中。”

 “雷击斯、克丽斯汀、弗莱士，你们尽量分散他的注意力，替席琳分担压力。”

 “贝尔摩德，那家伙露出破绽的时候就看你的。”

 “哈勃快上，席琳挡不住了！”

 在艾伦的指挥下，萨博特明明在横扫这里任何一人的实力，却在众人的围攻下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沼之中。黑色骑士团的席琳正面吸引他的注意力，旁边则有雷杰斯三人助攻。席琳用她手中的盾牌构建出异常坚韧的防线，当萨博特转移视线时，她的黑色单手枪则会发动凌厉的攻击。

 诺奇按照艾伦所言，不擅防御的他干脆放弃正面进攻的手段，改而游走在萨博特四周，里面凛厉一刀在萨博特身上留下一道伤口。贝尔摩德则利用众人和黑夜作为自己的掩护，当萨博特注意力全放在其它人身上时，这个男人就会悄然接近。他摒弃所有手段，仅将雾火聚形成刀。出刀时源力尽皆收缩于刀锋之间，唯有离得极近才引起萨博特的注意。贝尔摩德一沾既走，也不管是否伤到萨博特，又或对方的伤势轻重。他绝不贪心，但每次进攻多多少少总会在这名强人身上撕下一点血肉。

 萨博特逼急了，便会全力进攻。这时候哈勃会替下席琳，硬架萨博特的攻击，然后配合其它人的攻势又把他逼了回去。跟着又重复原来的战术，在这样的围攻下，萨博特怒不可遏，可又无可奈何。

 他就像一头狮子撞上了狼群，狮子可以轻易撕碎任何一匹饿狼。可如同群狼环伺，却会不断从狮子身上撕下片片血肉。纵使狼的每次攻击都只是留下一道轻伤，但伤势积累得多，狮子也会力竭至死。

 萨博特明白这个道理，艾伦更明白。他很清楚像萨博特这样的对手，单打独斗没人能够架得住他，唯有集合众人的力量，使用消耗战才有希望干掉这名强敌。事实也是如此，在艾伦的指挥之下，众人配合得越来越有默契，萨博特屡次想冲出重围，却不断给众人挡了回去。

 几次之后，萨博特的气息明显下跌了不少，他已经开始喘气。那表示他累了，这无疑是个信号，使得众人的攻击跟着频繁起来。又给诺奇捉住一次破绽，直刀在萨博特背后留下一道深数公分的伤口时，这名加图强人骤然咆哮。源力光焰冲起，喷薄的冲击气流推得众人阵形为之一乱。

 萨博特怒目圆睁，从嘴中发出震天咆哮：“该死的人类猴子，难道你们真以为可以打败勇猛的萨博特吗？我告诉你们，游戏时间结束了！”

 锯齿大刀毫无花巧地劈向席琳，刀锋上喷吐出半米左右的紫色雾火。然而这股紫火十分凝练，浑若实质，破开空气带着沉闷呼啸。艾伦脸色一变，以萨博特的能力，他外放的紫焰可达数米甚至更远，但现在却把紫焰收束在半米之内，可见威能将凝聚沉重到何种程度！

 “席琳，快躲！”艾伦叫道。

 但始终慢了一线。

 席琳眼见逃不开萨博特的攻势范围，只得举盾硬接。锯齿大刀带着紫焰落下，焰光先一步扫在席琳的盾上。席琳当即全身剧震，她惊恐欲绝地看着头顶盾牌正渗下丝丝缕缕的紫色光焰，那从盾牌裂隙处穿过的紫焰已经喷到她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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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卡琳山。

 白天打得火热的舰队，此刻敌我双方却停止了战斗。高空战场上，双方舰队各占一边，以梅卡琳山为中心互不犯界。在舰队下方的梅卡琳山，白天时仍好好的一个山谷，现在却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在这片废墟中黑焰喷吐不休，里面响起阵阵爆炸的声音。

 山中忽然响起一声巨兽般的咆哮，但声音听上去却有几分穷途末路的感觉。这时一个偌大的黑球升起，这个庞大的火球不断膨胀，边缘至核心处颜色渐次深沉，位于中心一点宛若黑洞般的核心处，则出现圈圈暗红色的条纹。这些条纹如同漩涡般缓缓流转，看似缓慢，可实际上在于火球中心处的流速却快得惊人。

 这些纹路每转动一圈，便释放出惊人当量的能量，这股能量如果释放出来，相当于上百个核弹头同时爆炸的威力！

 当黑色火球膨胀到极至时，它的直径已经达到夸张的二十公里左右。这时它的内核已经呈现不稳定的状态，一条条转折的暗色纹路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延伸。这一刻，天地寂静无声，便连高空上那些飞舰里每一个注视着火球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呼吸太大，也会引爆这颗火球般。

 火球核心处的暗红条纹越来越多，终于将核心染成了暗红色，《　这股暗红还在扩散，火球也跟着震动起来。它的每一次震动，对于山体和大地来说绝对是致命的震荡，已经诸多山峰倾塌的山脊上，黑球的每次震动，就会在它们身上留下长及一两公里，深达数百米的巨大裂痕！从这些裂痕中不断有碎石流泻而出，可流出山何的碎石并末滑落地面，反而被无形的力场往上托去。整个梅卡琳山充斥着一股威如狱海的压迫感，宛若天地将崩！

 终于，在这片无声的世界里响起一声霹雳，那几将梅卡琳山彻底压跨的巨大黑球开始剧烈收缩、扩张。这两种动作不断重复之下，黑球表面的暗红纹路越来越多。突然，其中一道纹路遍布细微黑线，猛然炸开，从里面喷出一片仿佛浪潮般的黑火！片片黑火开始从球体中喷薄而出，球体核心一阵强烈闪烁之后，黑球彻底爆炸！

 就在这时，黑球四周不断升起道道金黄的光柱。这些光柱像栅栏一般将黑球困在中间，爆炸的黑球释放出黑红交织的烈焰，烈焰如涛，不断冲击着那根根光柱。这些光柱被冲得明灭不定，却异常坚韧，不让火浪朝外围倾吐一分。得不到渲泻的火焰朝中心处回流，最终将所有能量朝高空喷吐！

 一道十数公里长宽的火柱狂暴地冲天而起，那黑红交织的火焰释放着恐怖的高温，火柱的边缘处无数黑电如树枝乱颤，它们划过的地方便连空间也微微扭曲起来。冲上高空的火柱奏响绝然大音，爆炸的嗡鸣哪怕上千公里以外也得以听闻。梅卡琳山高空的云层被这股能量一扫而空，若由外太空看去，便会看到这颗超级星球上的一点强光绽放，弥漫在星球表面的云层被荡出一片圆形的空白来！

 火柱喷吐了将近一分钟，火焰才渐渐降低、消散，最后留下一朵高达数千米，宽数十公里的狰狞蘑菇云！蘑菇云中仍不时有电光亮起，将黑云内部照得明暗不定。梅卡琳山则彻底成为过去，甚至奔流峡谷超过三分之一的地面分裂粉碎，峡谷激流改道，将无数碎片冲向外海！

 受到爆炸的波及，高空之上，双方舰队中不时有飞舰燃烧堕落，在半空便炸成颗颗火球。那些灼热的金属碎片洒落进风吹不散的云柱里，成为无数不断远去的光点。在不断闪烁的云柱内部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身影，那道巨人的身影像要挣扎着离开，然而那浓郁的黑影上，在胸口位置却有一片让人心惊胆颤的圆形空白。巨人的身影终是晃了晃，从云柱中响起一声凄厉的长啸，如同倾倒的山峰般缓缓倒下，于是从云柱里响起一记闷响。

 啸声渐渐低落、消失。就在这时，黑云里亮起一个光点，光点不断壮大，最终化成一道金色光柱冲出了黑云。光柱横过夜空，掠过高空战场，最终以一道抛物线的轨迹落到金狮子号上。光柱落在座舰的装甲平台，光芒渐渐如泡影般消失，从光芒里卡普罗手扶绝音走了出来。

 当这个画面出现在所有联邦飞舰的屏幕上时，联邦一方的舰队中响起震天欢呼。在黄金狮子所有成员为自己元帅凯旋归来而欢呼不已时，加图族的舰队和剩下的格莱巨人则悄然退出了战场。而在不久之后，位于赤焰高地上的军队也开始撤离。

 梅卡琳山反击战一役中，狱炎巨人坦格当场战死。在异族联军的主力正和艾达华星的军队在银风大陆上仍呈胶着战况的此刻，异族军队已无余力再攻击暮光大陆的地球联邦。他们撤离得相当干脆，不仅军队退出了赤焰高地，而且不断后退，大有直接退出联邦控制区的趋势。

 这是艾伦抵达血门要塞时听到的第一个消息，而这时，天已经亮了。

 晨曦日照，赤焰高地被阳光照亮，给经历了一天一夜残酷战斗的人们重新注入了希望。所有经历过战斗的防区正进入清理修复的阶段，摩森家的C2营垒也不例外。昨晚他们再次遭受敌军后潮的攻击，甚至防区中有好几个营垒都已经被击破。这个C2营垒如同大海上的一座孤岛，阿黛儿和家族军队只能据地死守。

 有那么几次，她都以为再守不下去。可在经历最后一次强劲冲击之后，敌兵就突然撤退了。

 一切都像梦一般。

 直到士兵欢呼，她才如梦初醒。

 此刻天亮，她正和士兵一起打扫战场，便听到一个消息。

 艾伦重伤！

 听到这个消息，阿黛儿再坐不住，抛下一切独自驾驶一辆战术飞车直奔要塞。要塞末被战火侵蚀，一切仍显得井井有条。阿黛儿直接来到要塞里贝思柯德的营地，被告知艾伦已经送往要塞的战地医院救治，便又转折前去。

 最后在医院里她看到了露茜。

 露茜看到她的时候也满脸惊讶，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阿黛儿捉住双肩。阿黛儿急急道：“他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受了重伤？严重吗？怎么会这样，你们不都在他身边吗？为什么会让他受伤！”

 她看向贝尔摩德和雷杰斯，看得两人无奈耸肩。当时的情况，纵使他们想代替艾伦受伤，也没有那个时间。倒是露茜冷静，她拍拍阿黛儿道：“不要紧张，艾伦正在里面做手术。放心吧，他不会有事的。”

 露茜退后少许，打量着阿黛儿。一段时间没见，这个女孩的气质发生微妙的变化。少了以往几分稚嫩，多了数分经历过战火才有的成熟和干练。露茜由衷道：“你变了呢，阿黛儿。”

 阿黛儿没有回答，只是紧张地看着手术室。这时手术室大门上的灯光熄灭，几个医生从里面走了过来。阿黛儿捉住其中一人问：“艾伦他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艾伦先生的体质本就强悍，而且他断手的神经没有彻底坏死，我们已经替他重新接上。以他的恢复力来说，最多一个月就可以恢复如常了。”医生连忙道。

 “断臂……原来只是……”阿黛儿明显松了口气，以现在的医疗技术。仅是四肢截断的话，完全可以重新接上。何况艾伦不是普通者，有源力滋养，所受的伤会恢复得比常人更快。

 露茜这时走了过来，牵起阿黛儿微笑道：“走吧，一起去看看他。他也很久没见到你，定会给他一个惊喜。”

 阿黛儿却抽掉了手，低头道：“不了，我还有事。你们进去吧，我该走了。”

 她转身就跑，露茜拦都拦不住。却见阿黛儿在拐弯处停下来，少女回头，阳光照在她的侧脸，她露齿一笑：“告诉他，下次可别这么乱来了。”

 这才离开。

 几分钟后，艾伦被送到了普通病房。他的断手已经接上，伤口处固定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环。它起到固定的作用，并且里面内置的各种药剂会定时定量地自动注射进艾伦体内，十分方便。艾伦的精神不错，只是因为身体多处烧伤，现在给捆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身上缠满了消毒绷带。

 贝尔摩德和雷杰斯两人已经先回去了，只有露茜留下来照顾他。

 “阿黛儿来过？”艾伦皱眉，露茜也没瞒他，把阿黛儿来了又走的事告诉了他。他摇头道：“那她为什么不想见我，明明大家这么久没见来着。”

 “或许她真的很忙，要知道昨晚摩森家的防区岌岌可危，内圈防线几乎崩溃呢。”露茜眨了眨眼睛，说：“又或者，她不想现在见你。”

 “为什么？”

 “那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总之，你别猜了。反正猜也猜不出来，女孩的心思呀，你们男人又怎么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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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艾伦拆下身上的绷带，被烧灼的皮肤仍片片赤红，但炭焦的皮肤已经脱落，焦痂之下是初生的新皮。这种恢复速度已经十分变态，要塞医院的医生虽见惯了强者猛人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和强横身体，可看到艾伦仅用三天就恢复了身体大面积的烧伤，也不由暗自惊叹。

 现在剩下的仅是左臂断腕，除了第一天进行了几场手术将断手接回后，这几天又进行了几次小手术。目前艾伦的恢复情况良好，骨骼已经接合，神经也重新接回，只是还不能用左手进行过于剧烈的动作，否则可能会让刚接回的创处再次爆裂，那时会更加麻烦。

 把医生送走之后，露茜坐到床前道：“你现在只能乖乖在医院躺几天了。”

 艾伦哪坐得住，闻言摇头说：“我的伤已经不碍事，手臂也无须在医院疗养。我还是想回营地去，你去替我办出院手续吧。”

 “好吧，那我问问医生怎么说。”

 露茜离开，艾伦看向窗外。此刻正是早上，阳光明亮而富有生机。从窗口可以看到要塞的一角，在这座如同城市般的要塞中，街道上正车来人往好不热闹。已经看不到前几天大敌压境的那种紧张感，这也自然，毕竟现在敌军已经不断往控制区外撤。至少在短时间内，暮光大陆不会再受到异族联军的大举进攻。

 这一切都拜一人所赐。

 卡普罗！

 如果不是这位老元帅斩杀了黑暗雷霆坦格，让异族联军失去暮光大陆的最强战力，那这片大地上的战斗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收回思绪，艾伦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这几天他发现身体比以往有些不同，首先是恢复能力。当年吸收了王蛇血后，他的身体出现了一次蜕变。那次进化让他身体机能得到全面的提升，之后每当源力等级提升，都会催促身体强度的不断提升，但总的来说提升的幅度有限。

 如果按照以往的恢复速度，身上的灼伤至少要一周才会恢复到现在这种程度。但现在仅用了三天，也就是说他的恢复速度至少提升了一倍。其次则是各种基础素质发生了变化，例如新生皮肤的韧度，这层皮肤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可艾伦知道它的组织密度至少细密了两倍，且每个单位组织都遍布着无数细孔，如此一来，这新生的皮肤组织变坚韧得如同熟牛皮，寻常刀剑难以割伤。

 还如肌肉组织，这三天艾伦躺在床上，静下心来就可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肌肉在不断颤动。每次颤动，肌纤维就会更紧密些。有时则会由内部发生破坏，然后再生，于是生成更细微的纤维。当它们稳固下来后，艾伦的基础力量将增加两到三倍，暴发力也会随着提升。

 像这样大幅度的身体进化在短短三天内反复发生，到现在身体的状况终于稳固下来，但艾伦还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具如获新生的躯体，这也是他不想再呆在医院的原因之一。

 可更大的原因却在于源力的变化。

 和萨博特那一战之后，艾伦就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他的源力似乎消失了一部分，起初他以为只是消耗过剧，暂时没有完全恢复。但在医院的第二天他就感觉到，源力的确消失了。之前他的源力当量满溢，不时会激起一阵源力浪涛拍打着禁锢屏障。而现在，源力远没之前的当量，运动也相对温和了不少。

 艾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源力流失，那是十分个别的案例，但有可能发生。出现源力流失的情况一般是在某场大战中落了重伤，导致源力不断流失，最终会引至源力等级下跌。严重的甚至会源力全失，从而变成一个普通人。如果真的是源力流失，那对艾伦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

 不过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些异常。

 他体内的源力发生了变化，确切的说，是存在形态发生了改变。如果说之前的源力是如同蒙蒙的光雾，那么现在，它们就是如水银般的液体。尽管并非全部源力都转化成这种浓郁的液体，严格来说只有那么一束，但它的质量却是其它源力的十倍百倍。

 那消失的源力大概就和这一束源力凝液有光，它们已经凝练成液态。如果这个过程继续发展下去，当艾伦体内所有源力都凝练成液，那么他的源力容量会减少，可质量却大幅度提升。这运用在战斗中，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能力威能的提升。

 凝气成液，这是晋阶成为觉醒者后才会发生的情况，而且不是百分之一百发生。能够凝练自己源力的，即使在觉醒者中也当算得上百中无一。须知人体有极限，能够容纳的源力每个人的限度不同。而源力凝液会减少源力的容量，却会提升它的质量。

 便如同样一个瓶子，装满清水或注满水银，其重量却完全不一样，那是密度的问题。

 凝液之后，源力的密度要远高于之前，能力的威能也就相应的提升。艾伦还听说过，在支配者一级的强者中，甚至有天赋出众者，能够在凝液的程度上进一步提升，那则是源力凝晶的境界了。源力密度的进一步提升，所带来的自然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源力凝晶者，更是万中无一的妖孽。

 艾伦不止一次想像源力凝晶该是何种景象，但那离他实在太远。不过现在他也出现了源力凝液的现象，对于尚无法提升等级的他而言，无异是变相提升了能力的威能，增加了战力。这绝对是个好消息，艾伦事后仔细思索，那应该是和干掉萨博特有关。

 用死亡赞歌对萨博特体内注入腐朽之雾，虽说最后萨博特的性命是终结在露茜的金蔷薇手中，不过腐朽之雾重新凝聚时，还是带出了萨博特的部分血气，以及掠夺了他一些基因片段。正是有了这加图强者的基因片断，艾伦的身体才会出现第二次大幅度进化的现象。

 同时，强者的基因和血气也促使艾伦的源力出现了质变。艾伦微一动念，体内源力运动时，他右手手背上便悄然亮起几道飞扬的曲线纹路，这些纹路皆透着炎光，仿佛一团燃烧的火云。艾伦以为这是源力凝液带来的变化，可他不知道，源力凝液的变化是内在的，而像他这种表象也跟着变化的绝无仅有。

 那是随着他力量的提升，天灾回路已经开始刺激着他基因片段中关于原祖的那部位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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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可说不准，要打过才知道。”罗迪挥了挥拳头，固执说道，但语气显然没有多少底气，显得有些外强中干。他只是嘴硬，却知道弗丁没有说错。

    源力禁锢并非随便什么人都施放得出来，施展这种能力的人首先要做到对源力的精确掌控，其精度误差绝对得以毫厘计；其次，还需要掌握多种属性的源力，方能够自由组合构建屏障。说到底，源力禁锢就像在一个人的身体中安装了一道，甚至几道密码锁，从而来限制目标的源力增长。

    所以要解开禁锢通常只有两种办法。

    一是由施放者自己解除，二是暴力破坏。

    而无论是哪一种办法都知易行难，艾伦连是谁在自己身上施加了源力禁锢都不知道，又谈何找到施放者。至于暴力破坏，知道归知道，但不管是自身源力，还是借助外力，一旦对禁锢屏障进行冲击。不管成功与否，都会对身体造成难以预估的伤害。

    每想及此，罗迪就颇有一种有力难使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相当难受。那种只能旁观的无奈，对于他来说无异是种折磨。艾伦如果资质普通倒也罢了，凭他在序列设≈，计方面的才能，也足以在家族中挣得一席之位；但从刚才他展现出来的技巧来看，他却是个天资横溢的年轻人，这样潜力无穷的人却给施加了源力禁锢，难免让人扼腕叹惜。

    走回狩猎团宿舍楼的时候，艾伦沉默不语。在要一脚跨进大门时，露茜终于忍不住拉住他道：“艾伦，你不要难过。这次事了，我回母星一趟。说不定我们皇家图书馆里有解决源力禁锢的方法。”

    “算了露茜，先不说有没有那种方法。即使有，我相信也是代价巨大。我不想你因为这事而受到什么委曲，还是让我自己想办法吧。就算最终无法解决，但凭我现在的力量也可以做很多事。”艾伦眨眼道：“例如，打完这场战争。”

    “你真的没事？”

    “放心，什么事也没有。”艾伦拉起她的手：“走，我们还有要事得办。”

    回到房间，露茜给他找来一个平板智脑，里面已经有最新的联邦战报，以及这次狩猎团详细的战损数据等等。露茜也不打扰他，悄然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艾伦自己。

    艾伦先翻阅了最新的联邦战报。

    这次战斗可谓胜得极险，异族联军走了一着奇招。他们在梅卡琳山留下了部位舰队以及狱炎巨人坦格，以此吸引黄金狮子的注意力。确切的说，应该是吸引卡普罗一人。至于其它军队，则秘密转移，并且成功突袭了赤焰高地。而在此之前，他们也可谓做足功夫。

    先是不断骚扰联邦的各个防区，以便进行压力评估。这在发动突袭之后，异族联军在其中几个力量薄弱的防区投入大量兵力可以看出，他们的压力评估还算成功。这几个防区里就包括哥列特的家族防区，贪生怕死的图雷甚至因此丢掉了整个防区，如今成为要塞里头最大的笑话。

    其次，当要塞分出兵力清除位于控制区内的数个敌兵据点时，却不约而同地落入陷阱中。对方把人类军队诱入据点深处后，皆对人类军队的运输飞舰下手，从而限制了这批外出兵力的机动性，让他们无法第一时间折返要塞。

    于是当高地的兵力明显空虚的时候，异族联军发动了猛攻。无论从战术还是时机来说，毫无疑问，异族联军占据了绝对优势，以及掌握着整场战争的主动权。这使得联邦方面十分被动，并一度陷入劣势里。

    如果梅卡琳山的战斗再拖久一点，说不定异族联军便有希望打下赤焰高地。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在他们占领高地之前，卡普罗先一步斩杀了黑暗雷霆坦格，从而掌握了大局，迫使异族联军不得不选择退兵。

    尽管这场战争最终以联邦成功逆袭而告终，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里面有许多环节显得不可思议。

    先是联邦的情报系统明显受人操控，否则奔流要塞的动作为何能够瞒过联邦耳目。作为即将实行反击的目标，艾伦不相信联邦军部会放松对奔流要塞的监视。可在这种情况下，黄金狮子仍不清楚梅卡琳山敌兵的虚实，那问题就大了。

    其次，要塞的肃清任务肯定走漏了风声，否则敌方是不可能提前做好这么详细的布置。他们甚至连要塞肃清的任务目标都了然于胸，如果说加图人没一早掌握了准确情报，艾伦说什么也不相信。

    综合以上两点来看，联邦里面肯定出现了内鬼，这和凛霜星上所发生事如出一辙。

    可这几天也不见卡普罗或鲁森有什么动作，就仿佛他们看不出这场战争中如此明显的纰漏一般。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不管是鲁森还是卡普罗，那都是成了精的人物，他们的嗅觉只会比艾伦更敏锐。连艾伦也看出问题，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没有任何动静，只能说他们不想打草惊蛇，或者另有布置。

    这种头痛的事还是让联邦自己去处理，艾伦自然不会妄想插上一脚。先不说他有否这份实力，就算他有，他也没有资格插手联邦的内务。

    所以战报仅是勿勿扫过，最后艾伦的注意力，还是落在狩猎团的战损信息上。打开文档，就是一串阵亡名单撞进艾伦眼中，看得他心情不由变得沉重起来。每支准备前往伊甸园的队伍都已经十分清楚，中央战场的压力只大不小。可等到真正抵达这个战场，才会明白它的残酷。

    而现在，这份残酷艾伦正细细品味。

    包括群狼在内，由七支狩猎团所组成的联盟，现在已经减员大半。红色斗士团灭，银色天马的团长弗莱士战死，黑色骑士团团长席琳重伤，其它队伍各有减员。名单上罗列了近二十个名字，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抵达血门要塞的一周内。

    可谁知道这场战争还将持续多久，现在艾伦所能做的，就是带着剩下的人走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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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损失是惨重的，但不代表没有收获。相反，以狩猎团而言，艾伦他们的收获还不小。正如世间诸事，皆在得失之间。有得有失，不外如是。

    在阵亡名单下，则是联邦出具的一张军功明细表，其中列明了这次艾伦的团队所斩获的军功。里面又以赤焰高地的战斗居功至伟，坑杀近千敌兵以及斩杀萨博特这个酋长级强者，均让艾伦他们各获得一个三等功。其中，由于萨博特的战力评估比黑暗泰坦略高，因此军部又补发了一个四等功。

    其余的杀敌功绩，包括补给基地的战斗等则再折合成一个四等功。在明细表格里，甚至连艾伦他们毅然折返赤焰高地的表现也列入军功考核之中。对于军部对军功的审核，就连艾伦也不得不道一声公平。

    最后在总结一栏上清楚列明，这次艾伦的队伍共获得两个三等功，两个四等功。纵使将两个三等功拆分开来，再加上两个四等功平均摊分的话，每个队伍至少可以获得三个四等功，这已经是一笔不错的进帐。要知道在凛霜星上，像瑞斯这种战斗能力不足的队伍，拼死拼活也就拿到一个四等军功。

    现在仅是一场∝，大战就翻了三倍，可见中央战场的确是收割军功的好地方。当然，前提得是活到最后。

    艾伦仔细想了一遍，军功自然不能摊分，更不能由生者独得。在他一番推敲之后，艾伦打算拿出一个四等功直接换成联邦币，分发给阵亡者作为他们家属的抚恤金。至于其它狩猎团，则参照他们的贡献和战损情况进行分配。对于这种军功分配的方式，黎明学院曾经有过一套繁复的公式，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套公式足以叫人头痛，但对艾伦而言也不过是几分钟的事。

    很快他就做好军功分配，大致来说，作为团队主要战力的黑色骑士团、裁决者、银色天马等会相对倾斜一些。而像瑞斯和阴影山猫这种辅助性质的队伍，则略少一些。分配好军功，接下来就是到要塞的指挥大楼去兑现和登记。看看窗外，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艾伦只能打消立刻前往指挥大楼的打算。

    是夜。

    一场内部的庆功晚宴在摩森家的营地中举行，这次摩森家坚守防区，纵使面对巨大压力也没有丝毫退让，对于这么一个以商起家的家族而言，他们的表现的确让人刮目相看。特别是军队指挥齐克大胆的战术风格，更赢得一片好评。在c2营垒的战斗中，阿黛儿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

    摩森家的妖精当年在巴比伦上更向来以毒舌和难缠闻名，但谁也没想到，她在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决断和强硬，竟一点也不比男子逊色。在战场上，摩森家向来没有什么可摆得上台面的人物。可这次战斗之后，阿黛儿一跃成为这个家族闪耀的新星。尽管这份荣耀背后，更多的是她身为女性在战场上所表现出来的反差。若换成男子，可能就没有这么多的赞誉了。

    但不管如何，摩森家这次着实出了一把风头，阿黛儿更为这个给人虚弱印象的家族长了把脸。

    当华莱士把这种种信息反馈回家族之后，老凯特整个晚上都笑不拢嘴。

    今晚的庆功宴多为犒劳家族战士，尽管他们更多的是雇佣来的外部士兵，但能够有如此战线实离不开他们。在这点上，摩森家倒不吝啬，所有士兵都得到一笔不错的奖赏。即使是战死的人，也得到比合约高上三成左右的抚恤金。

    于是营地一片欢声笑语，士兵们搭肩喝酒，一起笑一起醉倒在地。

    营地的作战大厅成为宴会的主场，里面气氛炽烈。这时门推开，从大厅里涌出一股热气。阿黛儿穿着猎装短裤走了出来，头发束起藏在一顶报童帽中。她脸上仍挂着笑意，但随着离开大厅，这点笑意却渐渐消失。她手上还端着一杯鸡尾酒，酒喝了一半，残余的半杯浅蓝液体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晃动着。

    阿黛儿在大厅外一个角落停了下来，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摘下帽子，仍长发随夜风起舞。她端着酒，看着夜空，一时无言。

    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这让阿黛儿皱起了眉头，然后她就看到了哈姆，图雷的儿子，一个她十分讨厌的人。今晚的庆功宴，哥列特家不请自来。只是图雷带来的礼物，出于礼貌，华莱士选择接待他们。图雷的脸皮也是极厚，只字不谈当日退入摩森家防区时的无礼举动，扮演着一个豪爽的族长形象，一个晚上都和华莱士大谈风月，不提正事。

    阿黛儿懒得接洽他们，自己一个人跑了出来。没想到这个哈姆厚着脸皮跟来，可见这人的脸皮厚度，一点也不比他的父亲差。阿黛儿一脸厌恶地站起来，端起酒杯就要离开。哈姆连忙叫道：“请稍等，阿黛儿小姐。”

    “怎么，哈姆先生有什么指教？”阿黛儿冷冰冰地说。

    哈姆脸上推出一个诚意十足的笑容：“我是为之前的无礼，来向阿黛儿小姐道歉的。”

    “哦？你做的无礼之事可不少，我都不记得是哪一件了。”

    被阿黛儿奚落，哈姆竟也不怒，依旧笑容满面地说：“当然是指在巴比伦上那一夜的事，阿黛儿小姐。请你相信，当时我真的是喝醉了酒，才会做出那么出格的事情来。”

    “原来是这件事，好了，你现在已经道过歉，可以走了。”阿黛儿不耐烦地说。

    哈姆却道：“请你听我说，美丽的小姐。虽然那天晚上是我失礼的，可那也是因为钦慕阿黛儿小姐的美丽，我才会犯那种错误。因为这个，还让我们两家闹得如此不快。每想到这，我都感到十分内疚。所以你看，我希望阿黛儿小姐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弥补这一切。”

    阿黛儿双眉一挑，冷笑说：“我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

    “当然有。”哈姆双眼射出炽热的光，上前一步道：“其实办法很简单，就是我向阿黛儿小姐求婚。以前的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只要阿黛儿小姐同意，那我们两家必可重归于好。届时你我二家合力，还愁在这中央战场上没有建树？当然，我们仍会遵照之前的协议，所得军功，尽归摩森家所有！”

    阿黛儿打了个哈哈：“绕来绕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很抱歉，我对你没兴趣。”

    说罢欲走。

    哈姆连忙拦在她前面：“阿黛儿小姐，你再考虑下。这件事对我们两家来说都是好事，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没理由？”阿黛儿失笑道：“哈姆先生，你太高估自己了吧。如果我愿意牺牲自己换取家族的政治资本，多的是比你优秀的男人让我选择。你？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还没那个资格。”

    她强硬地推开哈姆，只身走向自己的营地居处。

    哈姆怔在当场，过得片刻，才眼冒怒火：“不知好歹的贱女人！”

    他拂袖走回。

    片刻后，哥列特家告辞离去。在飞车上，图雷安静听完哈姆的叙说，摇头道：“你太心急了，哈姆。阿黛儿之前就对你颇意见，在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立刻抛出联姻的说法。你应该像追求一个普通女子般去追求她，女孩子都希望浪漫，而你太煞风景。”

    哈姆哼了声说：“我真想不通，父亲。为什么要我重新去巴结那个贱女人？那个阿黛儿，她最好别落在我手里，要不然我肯定让她好看。你没在现场，不知道她怎么奚落我。我差点想掐死她！”

    “还好你没这么做。”图雷微微一笑道：“听着，现在局势对我们很不利。而且你看，阿黛儿现在受到那么多关注。如果我们能够重新拿下这门婚事，借助阿黛儿现在的势头，我们大可挽回之前的名声。明天，你再备些礼物去找她。我不管你怎么想，可在拿下这门婚事之前，我要你全力讨好阿黛儿，哪怕像只狗一样去.舔她的脚，你也得给我办到。”

    哈姆瞪大了眼睛，片刻后才泄气般说道：“我知道了。”

    图雷摇了摇头，他这个儿子哪知道哥列特家现在有多糟糕。丢失了防区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虽然之前要塞军部有过“可以选择性撤离”的通告下来。可前提是守不住防区，才走这条下下之策。然而，当时哥列特家甚至没有尝试死守，特别是和相邻防区的摩森家进行对比之后，哥列特家已经被冠上胆小鬼、懦夫这样的外号。

    这对家族以后的发展十分不利，所以图雷才有想和摩森家重修旧好，来挽回家族的名声。今晚则是一个尝试，图雷相信只要拿出足够多的好处，不怕摩森家不答应。

    只是……

    图雷看了看哈姆，他这个最大的儿子正别过脸看着窗外。他深知哈姆的脾性，以他那性格大概很难放下身段去讨好阿黛儿。但不要紧，他图雷又不只是一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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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

    艾伦分开人群，走上前去，扶起卡莫问道。

    卡莫虚弱一笑：“少爷，我们给您丢脸了。”当下把哈姆如何无端生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艾伦见他右手低垂，角度扭曲。伸手一按，即刻知道卡莫的手臂是被人用暴力辗碎，当下变色。

    这时得知大楼外出了事，之前接待艾伦的那个少尉奔了过来。看到这种情况脸色大变，捉过旁边一个士兵询问，知道事情缘由之后大怒骂道：“把那几个混蛋叫来，即刻革职！”

    那几个混蛋指的是当时没有阻止的士兵，如果这发生在其它人身上也就罢了，可偏偏是艾伦带来的人。现在艾伦受卡普罗青睐，甚至和元帅共进晚餐，卡普罗的心意路人皆知。这件事早在军部内部传开，少尉消息再怎么不灵通也知道一二，如今艾伦的人在大楼外受伤，而且联邦的士兵知道却没阻止，如果不立刻处理了那几个涉事的笨蛋，只怕还会连累了自己。

    这少尉也算得上当机立断，旁边的艾伦听到却罢：“算了，他们也是明哲保身，我不怪他们。但打伤我的人，那个家伙可就别想这么︽，好过了。”

    他眼中精光闪烁，少尉被他的目光刺得脸颊生痛，知道艾伦在这件事上已经不准备善了。

    旁边的卡莫则听得心中感激，嘴上却说：“少爷，这件事还是算了吧。你犯不着为了我们……”

    “卡莫！”艾伦断然道：“早上叔叔既然把你们交给了我，那你们就是我的人了。我不喜欢找人家麻烦，可不代表我怕麻烦。”

    他既然露出笑容：“知道我是怎么对付这些恶人的吗？”

    卡莫老实摇头。

    “那就是比他更恶上十倍百倍，让他以后看到我就得夹着尾巴滚蛋！”艾伦冷笑，又对少尉说：“麻烦你替我把他们送到医院。”

    “艾伦少爷，您这是要……”少尉犹豫自己该不该阻止。

    “当然找那位哈姆少爷好好谈谈。”

    “可他们已经离开片刻，只怕你追不上。”

    “哪用这么麻烦，他哥列特家的营地还能跑了不成。”艾伦微微一笑，接着走过去拍拍卡莫的肩膀，最后跳上飞车。飞车一个盘旋，便冲了出去。

    少尉只得轻叹一声，叫人把卡莫几人送去医院治疗。

    离开军需处后，哈姆并没有立刻返回营地。他到要塞的七号大街逛了一圈，这里是要塞的生活区域，七号大街更是商铺林立。这些店子什么都有卖，从食品到衣物，从普通兵器到魔能装备，甚至连飞车也有得出售。当然，这里可不接受军功兑换，而是直接以联邦币进行交易。

    哈姆逛了好几家装备商店，最后挑了把九档的魔能狙击枪作为送给阿黛儿的礼物。这把狙击枪虽比四等军功中可以兑换的武器差了些，可也算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枪了，特别是在它这个档级上，价格几乎是同档次中所有魔狙中最高的。哈勃连犹豫也没有便买了下来，这才着人折返营地。

    路上，哈姆抱着狙击枪的武具答一言不好。坐在他旁边的心腹吉特眼睛一转，道：“少爷，阿黛儿小姐肯定会喜欢你给他挑的礼物。”

    “她喜不喜欢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她肯收下，那就一切好说了。”哈姆哼了声，道：“可那个女人出了名的难缠，我猜她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接受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有什么好打算的，她不收，我就再买。就算是砸钱，也要把她砸得心花怒放。”

    吉特一怔，说：“那真是便宜她了。”

    “你当我想，可老头子这么吩咐，也只好照做了。”哈姆脸上露出一丝狞色：“最好那个女人受落，答应嫁给我。把她弄到手后，我要好好玩她。玩够了，再送给你们玩。”

    吉特当下道：“我们可玩不起，那可是摩森家的小姐。”

    “那又如何，嫁给了我就是我的女人。我就算让她给狗骑，老凯特也奈何不了我。”

    车里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

    忽然前面一个亲卫“咦”了声，哈姆抬头：“怎么了？”

    “前面有人挡路。”

    哈姆往车前大窗看去，只见数百米开外的路上横着一辆轻型飞车，有人双手环胸靠在车上，也不知道想做什么。吉特眯了眯眼道：“少爷，那辆飞车看着眼熟。你看是不是之前在军需处大楼外的那一辆。”

    “应该是，看来有人想找我麻烦，有意思。”哈姆狞笑起来：“这里可没联邦士兵，打死了也就打死了。你们不要停，给我撞飞那家伙！”

    负责开车的士兵点点头，脸上也露出狞色。不断将速度往上提升，本来在要塞里奔行时速不得超过六十公里，但在几秒之间，飞车的速度已经接近三百公里，整整提升了四倍！在三百公里的时速下，别说是人，就算是飞车也得给撞成废铁。

    提前等候在这里的当然是艾伦，他见对方非但不打算停下，反而加速撞来。当下冷笑一声，离开飞车往前走去。体内源力开始运动，右手手背的炎纹也渐渐浮起，艾伦的皮肤染上一层淡淡红晕，身边也多了几片蒙蒙烟雾。数百米的距离，在这种极速下转眼既至。眼看就要撞上，艾伦抬腿，猛然踩下。

    混凝土地面当即陷下、再拱起，仿佛一道波浪似的抬升排开，转瞬撞上飞车的底盘。哥列特家这辆飞车立刻失控震飞，在半空两个翻滚后，才掉到公路左侧的地面上。飞车重重撞在地面，外壳和地面产生剧烈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锐响，它一路擦过路面，留下一片黑色的痕迹。滑出百米之后，才总算停下。

    艾伦冷笑走去。

    车子中，哈姆在一阵晕眩后好不容易恢复了过来。发现飞车已经倒转，自己正坐在车顶壳的部位。左眼一片红晕，伸手一擦，掌心中全是血，顿时又惊又怒。再看旁边，吉特已经晕死过去，车上那几个实力不弱的亲卫也不好过，个个低声呻吟，一时爬不起来。

    哈姆暗骂了声，就要踹开车门出来时。却见车前多了一双脚，跟着其中一只脚就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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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翻转的飞车，艾伦抬起脚。在源力的牵引下，身周的烟雾旋动、缠绕，随着一脚踏下疯狂涌动起来。艾伦一脚踩在了飞车的车前护栏上，一圈滟红的波纹自艾伦脚下伸展、扩散，如同流水般迅速掠过大半个车身，才悄然隐没。这辆可乘坐数人，则拥有后舱的飞车体型庞大。相对于艾伦较为纤细的身体，这辆飞车便如同一头巨兽。

    可现在，这头金属巨兽却在颤抖。在艾伦一脚重压之下，车前护栏先是承受不住压力，尖叫呻吟着不停朝内侧凹陷。这道可撞碎山石的合金护栏就这么被艾伦一脚压断，然而沉重如山的力量仍传递出去。金属护栏不断扭曲变形，车辆的外部装甲、底盘、车里的零件齿轮、转轴、乃至车窗的高硬度树脂玻璃等一一颤抖着。在剧烈的震动着，它们开始龟裂、崩塌，最终车体发出一串喀嚓声，整个车头如同被一块几十吨的钢块砸到般，全部塌陷了下去，将驾驶室里两名亲卫紧紧地卡死在里面。

    人在后头的哈姆脸色大变，他尖叫着踹开车门，然后连滚带爬地出来。看着完全变形扁塌的车头，哈姆面如死灰。如果这一脚踩在身上的话，他大概已经◎￠，变成一地血泥了。毕竟他的身体，可没飞车的合金外壳来得坚硬。

    然后他才看清制造了这一切的人。

    当那头银发和红瞳映入眼中时，哈姆惊呼了起来：“艾伦！你是贝思柯德家的艾伦？”

    “看来哈姆少爷倒是认识我，真是十分荣幸。”艾伦收回踩在飞车上的脚，轻轻落到地面，朝哈姆走去。

    哈姆尖厉地叫道：“你疯了吗？为什么这么做！”

    艾伦看了看旁边的飞车，耸肩道：“哈姆少爷还真是健忘，那么让我提醒你，刚才突然加速，想要撞死我的可是你。我完全是出于自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自卫！”哈姆只觉两边的脸颊肌肉抽搐个不停，却知道自己理亏。他刚才要早知道对方是艾伦的话，也不敢这么直接撞上去。可话又说回来，他完全没想过艾伦会这么轻易震飞一辆在高速运动着的飞车，现在更是一脚把飞车踩扁。

    他无法理解这是什么力量。

    “好吧，艾伦先生。我承认刚才是鲁莽了，现在这辆车子废了，里面那两个就算不死只怕也成重伤。你也没事，那么这件事是不是就这样算了。”哈姆说道，他可不是这么低声下气的人。但艾伦那一脚实在太震撼，纵使以他的狂妄，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艾伦哈哈一笑，沉下脸来：“哪有那么容易，哈姆少爷。”

    哈姆脸色大变：“你还想干什么？艾伦，就算你是贝思柯德的人，也不能这么张狂。”

    “哦，哈姆少爷也知道我是贝思柯德家的。可依我看，哈姆少爷并没有把我们贝思柯德放在眼里，否则，也不会把我几个人伤得那么重。”

    哈姆这才明白艾伦真正来意，也才知道在军需处大楼外被他拿来发泄怒火的那几个人，竟然还是贝思柯德家的！他再蠢，也知道招惹了个大麻烦，当下推笑道：“误会误会，当时我不知道他们是贵家的人。那个，出手是重了点。这样吧，我负责把他们治好，绝不留下后患。”

    艾伦点点头：“原来是误会。”

    “对对对，真是一个误会。艾伦先生，你放心，我会做出补偿的。”哈姆满头大汗地说。

    “既然你这么说……”

    听艾伦口风有转折的余地，哈姆打铁趁热，连忙道：“当然，我也会给艾伦先生一份满意的赔偿。”

    “打住，我可没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只是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艾伦上前两步，笑容满面地道：“我也跟哈姆少爷学学，先把你的手脚打断打残了，再帮你医好，最后再给你些补偿，这件事就可以这么算了？”

    “你说什么？”哈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顿时尖叫起来：“你疯了吗？值得为几条狗得罪我？得罪哥列特家？”

    艾伦脸上笑容收敛：“首先，他们是我的兵，不是狗。其次，我连格兰特家也敢招惹，你们哥列特还真没被我放在眼里。人家只是豪门，至于你们，一个连世家都称不上的家族？请问我需要忌惮什么？”

    “妈的，那你就先去死好了！”

    哈姆终于色变，知道再谈不拢，不如抢先发难。当即鼓动源力，一拳朝艾伦脸门轰去。艾伦面不改色，抬手也是一拳，砸在哈姆的拳头上。两颗拳头撞在一起时，响起一阵轻脆的骨折声。哈姆脸色先是一白，跟着涨红，又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当下惨叫倒退。

    在碰撞的瞬间，他只觉对方巨力撞来，沿臂传递。等他反应过来，一条手臂的骨头已经断成七八截，当下再抬不起，软绵绵地垂了下去。艾伦再不留情，闪身冲前，肩头撞在哈姆胸口，抬脚又在他左侧大腿上踹了一记，这才从容退后。

    哈姆倒飞了出去，落到地上。胸前肋骨断了两根，大腿骨断成两截，痛得他又哭又叫。艾伦淡然道：“请哈姆少爷放心，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他转身朝自己飞车走去。

    哈姆气得差点晕过去，他咆哮着，用恶毒的语言诅咒着艾伦。可惜这个时候，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反击。最后哈姆更是冲口而出：“我知道阿黛儿那贱货喜欢你，可你碰不了她。你等着，等阿黛儿嫁给了我，我要让她被狗骑，再拍下来寄给你。哈哈。”

    艾伦止步。

    他这一停，哈姆的笑容像被一把剪刀剪断般，也跟着突然停下。接着艾伦转身走回，哈姆急道：“你想干什么？”

    艾伦停在他跟前，抬脚，轻轻压在他的跨下。哈姆眼睛瞪得快凸出来，却无力移动，尖叫道：“你不能杀我！”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艾伦用柔和得让人害怕的声音说：“但从今天开始，你恐怕碰不了女人了。”

    脚这才踩下，他的动作缓慢，发力精准。一股前所末有的剧痛袭来，哈姆叫着、嚎着，最终幸运地晕死过去。在艾伦提起脚后，他腰下的裤子已经被血和其它液体打湿。

    等图雷闹讯赶至时，艾伦早已走了。看着晕死过去的儿子，以及彻底变形的飞车，图雷咆哮起来：“这是谁干的。”

    哈姆的心腹，吉特小心翼翼地说：“是贝思柯德的人，老爷。他叫艾伦。”

    在车中醒来的吉特目睹了艾伦对付哈姆的整个过程，指认了艾伦后还道：“老爷，你得为少爷报仇，这个贝思柯德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中！”

    “他们何曾把我哥列特家放在眼中过！”图雷怒道，又沉声说：“但人家也不会平白无敌滋事挑衅，说，哈姆又干了什么蠢事！”

    吉特无奈，只得把事情交待清楚。图雷听完，面沉如水。当下叫人先把哈姆送去医院，自己则回到家族营地。到了晚上，图雷带着一支车队出发，直直朝贝思柯德的营地而去。

    回到家族营地之后，艾伦找到罗迪，把自己对哈姆做的事如实道出。罗迪面无表情地听着，倒是旁边的弗丁在听到艾伦废了哈姆的命根后，不由吹了一声口哨。艾伦说完，罗迪才道：“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招至哥列特家的报复。毕竟哈姆可是图雷那老小子的儿子，先前干掉他家族的边缘人物是一回事，这次直接废了他的儿子，那老小子铁定不会善了。”

    “我知道。”艾伦点头。

    “知道了你还这么做？”

    “如果让事情重来一遍，我还会这么做。”艾伦淡然道：“如果连自己手下的人都无法庇护，哪还能指望他们献出忠诚，甚至生命？不过罗迪叔叔，我不会让你难办。图雷找上门来，我会处理。”

    罗迪不言，却看向弗丁：“你怎么说？”

    弗丁嘿嘿笑道：“我只能说艾伦太温和了，换成是我，保管那个小子彻底变成一个残废，可他却死不了。但以后图雷每次看到他，都要想起我来，这才是折磨人的最高境界。”

    “你的嗜好可真变态。”罗迪骂道，这才看着艾伦说：“连你这个小子都知道庇护手下，难道我连你这个小子都不如？开什么玩笑！”

    “罗迪叔叔……”

    “行了，你去吧。不过你要记住，艾伦。我们不怕招惹什么人，但前提是，我们得站得住理。否则，就会败坏家族的荣誉。就像这次，哥列特理亏在先，你废了哈姆，但留他一命，处理得恰到好处。”罗迪干笑道。

    艾伦点了点头，推门离去。

    弗丁笑道：“你猜图雷会怎么做？”

    “我希望他会打过来，那样我就有理会摘了他的狗头，省得这条疯狗整天在眼前乱吠，让人看了心烦！”罗迪嘴角牵起一个弧底，狰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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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没那么认为，毕竟狗急了也会跳墙。只是我不怕，仅此而已。”

    罗迪摊着手微笑道，他那如沐春风般的笑容让图雷感到有多刺眼就有多刺眼。图雷拼命在心里计算着出手的必要性和结果，仅用了三四秒的时间，他就决定放弃这个想法。根据他拿到了情报，罗迪是一名二十八级的强者，比图雷自己还高上一个等级。

    高上一级倒没什么，只是罗迪的等级是公布在联邦档案里的资料，可谁能肯定这会否只是表面上的实力。如果这样真打起来，图雷肯定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而如果将事态上升到家族恩怨的高度，对于现在的哥列特家来说也是毫无好处可言。相反，可能因为惹上贝思柯德这个庞然大物，而使得哥列特这个刚刚举起的家族还没看到辉煌的曙光，就迎来了绝望的永夜。

    那绝对不是图雷所希望的。

    “看吧，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做。”罗迪拍拍手道：“你太小心了，顾忌的东西太多，连拼一拼都不也尝试。图雷，你的格局也就是这样了。算了，今晚到此为止吧，明天我会好好准备一份礼物给你儿子送过去的，保证他满意∏≦，。”

    朝图雷眨了眨眼，罗迪转身欲走。那道背影落在图雷眼中充满了诱惑力，在他眼里，罗迪毫不设防。以他的能力，这点距离不过转眼既逝。图雷甚至可以想像得到，当他贴进罗迪时，卫墙上的士兵还来不及反应。或可趁这个机会重创罗迪，这是一个打击贝思柯德的好机会。

    这种种想法几乎是在电光火石间闪过图雷的脑海，在他为之意动，以至双脚都开始微微离开车顶的时候。一束强光突然当头罩下，跟着便听到飞舰破空的声音。鲁森那沉凝如同坚石般的声音通过飞舰的广播响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刚到要塞的时候，我已经说过，家族之间不得在要塞之中动武。联邦不会理会你们的纠纷，但如果在要塞里动用武力，我可会以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逮捕两位。”

    图雷只得暗叹一声可惜，这时头顶罩下黑影，原是鲁森自飞舰上跃下。如同被一道无形力场牵引着般，鲁森徐徐降下，落到哥列特车队和贝思柯德的营地之间。他冷眼如电，扫过图雷和罗迪：“你们是打算自己散去，还是要我发兵清场？”

    卫墙上的罗迪转过身来，扶着墙垛道：“鲁森将军，您来得可真及时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的味道，听得图雷心下奇怪，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鲁森则冷哼一声道：“我要再来晚些，弗丁先生的枪只怕就要闲不住了，不是吗？”

    将军突然拧头朝夜幕的另一侧看去，图雷顺着他那个方向看去。除了看到茫茫夜色下的要塞公路外，并末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然而在鲁森的眼里，此去向东直线距离在1500米外左右的地方，一幢大楼在夜色下仅余深色轮廓。在楼顶天台处，有红色的灯光闪烁着。当灯光亮起时，一道人影便出现在鲁森的眼里。

    枪魔弗丁！

    “眼力真好啊，这个老爷子。”弗丁脸上还是一付懒洋洋的笑容，伸手朝鲁森的方向做了个扣动扳机的姿势。在他的身边靠着一把魔能狙击枪，虽然只是普通型号，但落在弗丁手中佐以他的能力，足以在瞬间命中两公里内的一切目标并重创他们。

    本来这把枪是要指向图雷的，如果他忍不住对故意露出破绽的罗迪出手，那弗丁就打算轰掉他一条手，或者一只腿。鉴于游戏规则的限制，也不想因此得罪联邦，所以弗丁不会在要塞里拿图雷的命。但那和轰掉图雷手脚没太大的区别，重创图雷之后，哥列特家迫于无奈，大概只得选择提前退出战场。

    而在那之后，这个家族的命运已经可以预见。对于图雷而言，那大概比杀死他更让他难受。

    “那可是个好机会啊，可惜了。”弗丁拿起枪，扛在肩上吹着口哨离开了天台。有鲁森在，之前的计划就一点也派不上用场了。

    鲁森回过头，朝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图雷看了眼，哼了声道：“图雷先生，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可是鲁森将军，他们……”

    “够了！”鲁森不耐烦地喝道：“不就两个小鬼之间的冲突吗？难道你连这点器量也没有！”

    图雷脸色一阵雪白，鲁森这话摆明了要他把这苦水往肚子里咽。连鲁森也站在贝思柯德那一边，图雷就算再有能耐，也撼动不了这样的组合，只得苦笑道：“我知道了。”

    他跳下飞车，打了个手势后钻进车里。车队就此掉头，当真从哪里来，就朝哪里去。

    鲁森目送着车队离开，才转头对罗迪道：“明天早上来指挥大楼一趟。”

    “谨遵你的吩咐。”罗迪正经八百地说，可脸上的笑容却显得没丝毫诚意。

    鲁森也不管他，抬起头往上看去，夜空上的飞舰降下一道牵引光束，带着将军返回飞舰。看着飞舰化成一道蓝色流光朝指挥大楼的方向飞去，大门墙上的军官意外道：“没想鲁森将军竟然替我们说话，看哥列特家那灰溜溜的样子，真是大块人心。”

    “笨蛋。”罗迪骂了句，让军官摸不着头脑。

    他从上衣掏出一根雪茄，点着塞到嘴中，狠狠吐出几个烟圈：“别以为那老头子是好心，他越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图雷就会更加痛恨我们。那个老头让我们两家彻底结仇呢，虽然我是不在乎，不过，鲁森这老家伙的动作可真古怪。”

    毕竟按照联邦一向的原则，鲁森应该保持中立才对，而不是像之前那般倾向于贝思柯德。就像罗迪说的，他这样做，非但化解不了两家的仇怨，只会让图雷更加痛恨贝思柯德。如此一来，鲁森的做法就值得推敲了。

    罗迪敲了敲脑袋：“贝尔在这就好了，毕竟动脑筋可不是我的强项啊。”

    于是今晚的风波就这样结束了，到了第二天，罗迪应邀来到指挥大楼。当他看到图雷时丝毫不感到意外，果然，今天鲁森把他们叫来是为了调停一事。最终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罗迪支付了一笔赔偿金，大概是三百万联邦币。哥列特家则负责把被打伤的卡莫三人治好，按鲁森的说法是不能留下一点后患。

    这样的处理，双方勉强可以接受。当然图雷并不认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断不能在现在再寻报复，否则就开罪了鲁森。

    接下来几天倒是风平浪静，艾伦每天做着恢复训练，好熟悉他这具大幅度进化的身体，等待着要塞再次发布任务的时机。期间也常在要塞中走动，也不见哥列特家来找他麻烦。显然图雷约束了自己的人，不过艾伦知道这只是表面而已，像图雷那种人，事后必有回报。

    要塞中，艾伦无需担心。而离开要塞，哥列特家也未必见得就占到什么便宜。那晚和萨博特一战，艾伦和强者对决的心得又多了几分。现在身体强度又大幅度提升，并且源力已经进入凝液阶段。纵使撞上图雷这般强者，艾伦自信也有一拼之力。何况他身边还有哈勃、贝尔摩德两名从者，再加上雷杰斯等人，只怕有危险的反而是图雷。

    这天去医院探望席琳后，艾伦回到营地便收到前些天兑换的两套装备。那给他提建议的女兵果然亲自把装备送上门来，并歉意道：“因为这几天兑换的物资太多，所以直到现在才把这两套装备调出来，还望艾伦少爷不要见怪。”

    艾伦笑道：“没关系，我也不急着用。”

    女兵点点头：“那就请您验收吧。”

    艾伦先打开其中一个武具箱，里面呈列着防具“永恒守护”的各部位构件。这套防具明显做了处理，让防具表面看上去呈亚光状。以深色为主的护甲看上去灰朴朴的，没有半点耀眼的地方，却十分符合艾伦的要求。想当初那套“刀锋”护甲就是颜色太过鲜艳，艾伦拿到后自己还进行了涂装处理，以免在战场上太显眼而成为活靶子。

    “永恒守护”这名字虽然响亮，可没想到实物却很朴素，不愧是军方出品，实用性大于观赏性。

    另外一个箱子则装着套装武器“帝国黎明”，晨曦之盾和启明之剑并末分开摆放，反而收纳在一起。盾牌内侧藏有暗鞘，平日里只将长剑收在盾牌中，待需要时才出鞘使用。这是套魔能武器，艾伦自然不忘尝试激活这两件武器的能力，最后才确认签收。

    “很荣幸为您服务，艾伦少爷。如果你以后还需要兑换物资或装备的话，请务必找我，我会尽其所能为您服务的。”女兵微笑告别，艾伦给的小费可一点不少，她当然期待有第二次为艾伦服务的机会。

    艾伦自然清楚这一点，礼貌答应，并亲自把她送出了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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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席琳出院。

    艾伦和露茜一起到医院接她，席琳的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医生建议她可以做一些康复训练，但还不能进行高强度的战斗。只是看席琳那样子像是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个性格豪爽的女人已经安装了电子义眼。义眼看上去和正常人的眼珠没什么区别，难得的是，医院方面还为她选择了相同的瞳色。除了仔细打量会发现义眼的瞳孔深处不时会闪过电火之外，不知道的人很难区分它和正常眼睛的区别。

    按照席琳的要求，艾伦还让人订制了一个半边面具。这是个陶质面具，制作者甚至到医院亲自为席琳制作了面部倒貌，以求面具制作完成之后贴近席琳的五官。事实上这个面具也没让席琳失望，她戴上面具之后，如果站得稍远，很难发现她脸上戴着面具。

    和普通面具有所区别的是，这个面具很薄，大概只有一张纸厚些的程度。它的表面分布着细微的气孔，可作透气之用。它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没有表情，但席琳对此毫不在意。

    当天她就戴着这张面具，跟艾伦两人回到家族营地。

    来到狩猎团分配到的－，营舍，瑞斯等人早已为她准备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会，让席琳大大惊喜了一番。趁着人齐，艾伦将几张军功卡分给了几个狩猎团的团长，里面已经有艾伦划分好的军功。其中黑色骑士团、银色天马和裁决者分配的军功较多一些，毕竟他们承担着战斗的主要压力。对此，瑞斯和索克并没有意见。

    银色天马的弗莱士已经战死，团长暂时由另外一名叫莱纳德的战士补上。拿到自己应得的军功后，莱纳德拉过艾伦歉意道：“我们想提前退出，艾伦少爷。我知道现在提出这种请求有些过人，但弗莱士团长已经战死，大家似乎也没有心思再继续打下去。”

    弗莱士一死，眼前的莱纳德只有十五级。这种等级担任团长，而且是银色天马是战斗主职的队伍，显然实力过低了些。他们选择退出也在情理之中，艾伦当下同意，并托他们将红色斗士以及其它阵亡者的抚恤金一并带回地球，好交到那些死者的家眷手中。

    莱纳德没想艾伦答应得这么痛快，当下点头道：“你放心吧，艾伦少爷。我保证这些钱一分不少地交到所有家眷手里。”

    “那就拜托你了。”艾伦拍拍他的肩膀。

    欢迎会的尾声，艾伦找到席琳微笑道：“你来我的房间一趟，有些东西想给你。”

    不料这句话引得众人侧目，瑞斯更是眨着眼睛道：“头儿你这就不公平了，为什么独给席琳小姐好处。还是说，那些好处是我们用不上的。”

    几个男人相视一笑，艾伦摇头道：“在上次战斗里席琳的武器已经损坏，我替她重新弄了一套，现在要交给她罢了。你们全都想到哪去了。”

    瑞斯几人干笑起来，席琳拉过艾伦的手臂却道：“我可一点不介意头儿给我一些特别的好处。”

    艾伦受不了他们大开这种成人式的玩笑，抚额说：“我怎么都招了你们这些家伙。”

    在哄笑声里，席琳和艾伦离开。来到艾伦的房间，席琳安静了下来。在艾伦去取装备的时候，她独站窗边。手扶着窗台，席琳看着窗外的操场，表情宁静，和刚才那豪放不羁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直到艾伦将武具箱取来，她才恢复了笑容：“头儿想给我什么好东西？”

    “不是很好的装备，但还算可以。”艾伦打开，将“帝国黎明”套装拿了出来，交到席琳的手上。

    席琳见竟然是一套盾牌和长剑的组合，除了样式不一样之外，和她惯用的武器组合并没有什么区别。她将盾和剑分开，随手做了几个动作，点头道：“比我以前的装备好多了。”

    “这是一套魔能装备，盾牌和长剑都分别拥有不同的能力。这些天你有空的话可以熟悉熟悉，用来兑换它们的军功用了我自己私人的份额，所以你不用担心，你们黑色骑士团拿到的军功一点没少。”

    席琳将启明之剑收入盾牌的内鞘里，叹道：“头儿你对我太好了，好得我都不想上战场。或者干脆当你的女人好了，就是情人的那一类，怎么样？”

    艾伦头痛道：“你就别耍我了。”

    席琳哈哈笑起来：“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这套装备我很喜欢，谢了头儿。没事的话那我就先离开了，我在医院呆得整个人都快生锈了，现在可得找人陪我好好练练。正好试试它们的性能。”

    “你自己注意点就行，别太勉强。”

    “知道了。”

    送走了席琳，艾伦呼出口气。看席琳风采依旧，总算放下心里一件事。这时收到一条短讯，却是医院方面希望他回去一趟，好对重接的左臂做一回详细的检查。于是艾伦知会了露茜后，自己驾车前往战地医院。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下午的时间几乎花费在了检查上，以及额外做了一个小手术。医疗环已经可以取下，艾伦断臂的骨骼已经接合并且稳固下来。虽则拼合处的骨骼还相对脆弱一些，却已经可以正常使用。当然，要恢复到战斗状态还需要一段时间，可对艾伦而言已经是个不错的消息。

    他驾着轻型飞车离开了医院，开在前往营地的公路上。黄昏的阳光从车的一侧照来，落在艾伦的脸上。车上正放着轻松的音乐，艾伦甚至跟着哼了几句，心情当属这几日来最为轻松。眼看营地快到，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光线暗淡下去。飞车的方向盘、仪器表、车前的公路、远处的营地等等皆被一一抽离。最终剩下的，只是一片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又有火光升起，艾伦的双眼染上一层蒙蒙血光。那种浓烈的血腥味扑天盖地的涌来，拼命往艾伦的鼻子里钻，仿佛他不小心掉进一片血海中般。

    突然血腥味又如潮退去，世界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车里音响音乐仍在响起，仿佛刚才只是艾伦做了一场短暂的梦。

    他知道那当然不是梦，而是卡琳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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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战火中的苏、项大哥、用户00831462、雨季再来等兄弟的月票打赏！今天周末，祝大家有个愉快的心情~~]

    “这样就差不多了。”

    半个小时后，战斗已经结束。包括山顿在内，营地驻军近八成战死。七十来名士兵的尸体被堆在了一起，他们的头给砍了下来。卡琳将一个个脑袋挂在根根削尖的木椿上，在营地外排成一列。那些士兵的脑袋上.将死前一瞬的表情永远定格了下来。有愤怒、有恐惧、不一而足。

    在其中一根木椿上却只有具半截的尸体，那是山顿的，他胸口以上部位的身体已经炸得粉碎，连指甲大点的碎片都没有。

    这些如同阵列品般的东西自然是卡琳的杰作，她拍了拍手，对剩下的奴隶道：“暂时先回去吧。”

    她凝视远方：“我的兄弟，你应该读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卡琳微微一笑，掉头远去。

    45分钟后，几辆战车风驰电掣地赶到这个被袭击的营地。罗迪和艾伦从当先的飞车上跳了下来，当他们看到那一座尸山以及一排用来展示战果的脑袋时，两√，人都惊呆了。接着则是愤怒，斩首示威，就连加图人也未曾做过这样的事。很明显，袭击营地的敌人是想激怒他们，而对方明显成功了。

    “你说，袭击你们的是什么人！”艾伦旋风转身，对着后面一个士兵吼道。

    士兵脸色苍白，道：“都是些我们末曾见过的生命。不过我可以肯定，里面有一个是格莱巨人。但却是个女性，山顿长官就是被她杀的。她用一把轮锯，把长官给……”

    “女性巨人，轮锯……”艾伦脑海里闪过了卡琳的模样，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卡琳干的。至于为什么她这么做，看着那一排脑袋，艾伦很清楚。

    她在说：来找我。否则，这样的陈列品还会更多！

    “是在补给基地袭击我们的那一个？”罗迪对卡琳也有印象，卡琳当时将运输飞舰破坏，让罗迪只能带着军队步行返回。所以听到士兵的描述，他立刻想了起来。

    艾伦点头道：“没错，是她。”

    “可她为什么这么做，难道那些该死的异族又来了。”

    “不，只有她而已。”艾伦现在反而平静了下来：“她是冲着我来的。”

    “冲着你？”罗迪突然发现自己的想像力是如此贫乏，他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把艾伦和卡琳联系在一起。罗迪微微眯眼：“艾伦，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现在还不行，罗迪叔叔。而且，我觉得那个女巨人才是当务之急。”

    “你打算怎么做。”

    “她想找我，那么，我就去见她。然后，杀了她。”艾伦干脆地说道。

    罗迪挠着脑袋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个主意。”

    枪声撕碎了夜晚的宁静。

    一名独眼怪人的脑袋突然整个炸开，然后这记沉闷、甚至有些平淡的枪声才响了起来。怪人应声而倒，他脚边的长毛异兽已经第一时间弹起、飞奔。从静止到极速，状态的转换仅用了短短三秒钟。但才奔出百米，异兽腹部凛然炸开，大片血肉横飞了出去。它仍然奔出几十米远，拖着一道长长的血迹，才停了下来，失去所有生命迹象。

    这是一座低矮的丘岩，翻过这座丘岩，却有一片茂密的森林。片刻后，艾伦站在这座丘岩上，将怪人的尸体踢了下去。尸体一路滑过斜坡，最终和异兽的死尸堆在一起。艾伦深深吸气，对着下方的森林吼道：“卡琳，滚出来！我来了，而今晚之后，你将不复存在！”

    声音宛若霹雳，在森林上空激荡、传递、扩散。在尾音仍末消失的时候，艾伦提着一口枪，开始朝丘岩下方滑去。

    在森林的一角，几块嶙峋的怪石后，卡琳正盘膝坐在地上。她抬起头，脸上笑容渐渐扩大：“正等着你呢。去，把我们的客人接来。”

    在她身后，一头头异兽钻了出来，它们小跑着经过卡琳，越过一条从森林中经过的河流，不断钻进夜色笼罩下的森林里去。这已经是卡琳最后的奴隶，她相信这些东西会把艾伦带过来，用它们的尸体。

    森林里开始响起枪声，异兽的尖啸。它们混杂在一起，形成特别的声线。声音由远而近，卡琳默默计算着艾伦接近的时间以及两者间的距离。艾伦来得很快，枪响正越来越频密，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然而卡琳不为所动，反而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她从艾伦刚才的嘶吼、从他推进的速度以及枪响的频率。这一切都表明，艾伦现在很愤怒。

    当然，任谁看到那一排陈列品都不能无动于衷。虽然他们源于同一血脉，可却属于不同的种族。种族之间的仇恨很容易激化，而绝难化解。卡琳摆出那排陈列品，既是告诉艾伦自己的心意，也是想激怒他。

    一个愤怒的人，哪怕他身手再高明，也会因为失去正确判断而留下致命破绽。当卡琳捕捉到那丝破绽时，就是艾伦的死期。现在艾伦来得很快，但同样消耗也是剧烈。不过他很聪明，他不仅用上了枪。而且从枪声听来并非能量类的武器，这么一来，艾伦的消耗自然会低一些。

    可是，过于激动的情绪，同样也会造成源力流失，而且流失的速度不会太慢。

    终于，又一声异兽临死前的啸音出现。卡琳站了起来，那是她最后一头异兽。果不其然，她才站起，前方河流的另一边，艾伦从几棵大树后钻了出来。他把枪往地上一掷，那东西根本伤不了卡琳一根头发。

    “我很想你，兄弟。”卡琳说道，使用的是埃博因斯语，这门宇宙最为古老的语言有着如同音乐般的韵味。纵使由卡琳这种嘶哑声线说来，也不觉得难听。

    艾伦沉默地解下背后血隐，屈指在刀身上一弹，奏响一记穿透力十足的强劲音符：“我可不是来找你聊天的，你那么希望我来。那么此刻，我到了。”

    卡琳的眉毛一挑，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如果你不反抗的话，我可以让你尝到极致的快乐后才死去。别看我这个样子，但我还是有办法让你快乐的。我这个提议如何？”

    “我拒绝。”艾伦抬起血隐，当下激去一片杀机：“我会把你的脑袋切下来，然后送给你的同胞。”

    “真可惜，本来我们可以好好玩玩的。”卡琳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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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周日，休息一天放松下，和大家告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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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鲁森啊，你也有向我说教的时候，还真是稀奇。”

 “在下只是尽朋友的本份罢了。”

 “好了好了，你这家伙工作的时候一本正经，闲暇的时候还是这样。我说鲁森，怪不得你这家伙没女人缘。”卡普罗喝了口酒：“这是最后一杯。不喝了，说起来，我们还年轻的时候，我记得你和一个劳家女孩挺要好。她叫什么来着，黛芬？维娅？还是乔莉儿？”

 “她叫维娅莉。”鲁森目光微微一变。

 “对了对了，叫维娅莉。”卡普罗收起笑容，眼中闪过惋惜的神色：“当时你应该留下来，和维娅莉在一起，说不定你这家伙现在已经是好几个孙子的祖父了。”

 “我如果留下来，就没有那之后的故事了。”

 “可那个女孩……”

 “别再说了，老友。”鲁森抬头，独眼复见精光：“我向联邦的战旗宣过誓言，这一生将全部精力和生命奉献给联邦。我可没那么多精力谈情说爱。”

 “所以说你是个无趣的家伙啊，联邦……嘿，它真值得你托付这么多东西吗？”卡普罗这话像是在问鲁森，又似在问自己。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片刻后，卡普罗轻咳一声：“你该不会特意找我聊这些的吧？”

 “当然不是，还不是你提起来的。人们常说回忆过去是老了的证明，你这头狮子看上去已经够老了，否则怎么会不停回忆以前。”

 卡普罗笑骂道：“滚一边去，该死的，你以为自己年轻。老家伙，你可比我小不了多少。”

 鲁森嘴角露出一抹难得的微笑，只是这抹笑容如惊鸿一瞥，又迅速消失：“那么，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卡普罗拍了拍胸口：“我很好啊，就除了肌肉没年轻时那么健美，要不我还可以泡泡巴比伦上那些美丽的夫人们，她们肯定会因此尖叫的。至于其它方面，我好得很。”

 “我认识你有三十年了吧？”鲁森话题忽改。

 “可能更多些，该死的，鲁森你究竟想说什么！”

 鲁森宁定地看着屏幕中的元帅：“你也知道，我认识你已经够久。那么告诉我，老东西。如果你身体还像以前那样的话，为什么一个坦格都可以和你纠缠一天？现在你还告诉我自己没事，你觉得我会相信？”

 卡普罗怔怔地看着他，直过了片刻，才苦笑说：“妈的，我就知道瞒不过你这个老家伙。”

 “所以，你到底怎么样？”

 “嗯，是有些不太好啦。”卡普罗摊手说：“当年那位阿加雷斯的至尊可给我留下十分深刻的回忆，鲁森，我想一天稍忘都办不到。因为那道伤，至今仍在隐隐作痛。”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隐退了二十年，可不是为了休息。但很可惜，这二十年的时光并末让我将那位至尊留给我的回忆驱散。他残留在我体内的能量现在只剩下一丝，但这肯定是最固执的一丝。我用遍了所有方法，也无法把它从我身体中剔除出去。相反，它和我纠缠得越来越深……”

 鲁森抽了口气：“越来越深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那小东西现在已经侵入我的心脏。是的，它会慢慢地啃食我。我不想承认，但很抱歉，我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天知道还有多少时光让我挥霍，这要看那小东西的心情。如果它吃得慢点，那我大概还能再活它个四五十年。如果它吃得快些，那我可能只剩下十年八载的光景。”

 “你问我为什么和坦格纠缠了一天，那是因为我不敢使用全力。”卡普罗笑着道：“我用一半的源力在心脏里造了数百层防御，以阻止那东西的侵蚀。如果开足马力的话，那小东西难保不会趁机往里面钻。一个坦格，还没资格让我拼命，伙计。”

 鲁森这才释然，他摇头道：“这事连我也不知道，你打算封锁消息到什么时候。你应该回巴比伦，联邦医生或许会有办法。例如物理手术可以帮你换个心脏，这样你就彻底和那东西分开了。”

 “别开玩笑，那样我和废人有什么区别？”卡普罗摇头说：“何况我现在的心脏，已经和普通人大不一样，你觉得联邦那些医生能够给我找来个一模一样的？那显然行不通，别为我担心了，鲁森。除非阿加雷斯那两位至尊的任何一人亲临，否则即便动用一半的力量，这颗星球上我可不觉得有哪个人物能够威胁到我。”

 “至于外人如何猜测梅卡琳山一役的结果，就任由他们猜去好了。即便新党觉得有机可承，但至少在这边的战争结束之前，他们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贪狼虽然行事大胆，甚至任性。但有一点我很欣赏她，她永远不会以联邦的大局作为发难的支点。这个女孩，她和你我一样，有同为军人的骄傲。”

 “不管如何，你务必保重。我可不想参加你这家伙的葬礼，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可是不会饶了你。”鲁森哼道。

 卡普罗打了个哈哈：“夜深了，我要睡觉了，你这老东西也快点滚回卧室去吧。”

 “哦，对了。我刚接到艾达华星方面的请求。三天后，他们有一支舰队要前往血门要塞。”

 “他们来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他们那位皇女殿下，总之，你替我招呼好贵宾，我还得忙着重建奔流要塞呢。”

 鲁森哼了声，卡普罗那根本是借口，他只是不想招待艾达华星的使节罢了。

 通讯结束，鲁森扶着栏杆喃喃道：“你原来还有这种暗疾，老朋友。你不但老了，而且还病了。一头又老又病的狮子，又如何来引导我们……”

 他摇了摇头，在舰桥上来回来动，似在犹豫什么。最终却叹了声，拿出一个平板智脑，飞快敲下一条加密的讯息，然后将之发送给一个神秘的帐号。做完这一切，鲁森的额头竟冒起了细密汗珠，犹甚和强敌打了一场。他叹了一声：“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看来你我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卡普罗……保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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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闭了通讯，卧室的灯光下，卡普罗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气氛便突然变得凝肃起来。

    “您的伤早已治好，为何要瞒着鲁森将军。”

    在房间的角落里站着道人影，从阴影中透出隐约可见的轮廓，那让人浮想翩翩的曲线，以及那略带沙哑的嗓音，足以让男人为之心跳加速。卡普罗的心跳倒是如常，他嘿嘿一笑：“身为我的专属护理师，大概也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件事，佩佩。”

    “属下惶恐。”

    “你用不着惶恐，我相信你不会泄露出去的。至于鲁森，我们是好朋友没错。可时间已经把我们改变，我不再是二十年前的卡普罗，鲁森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热血激昂的青年。”卡普罗闭上眼睛，说：“如今的鲁森，战功赫赫，被视为联邦四将之首。我个人认为，他的实力或许早已可温莎贝洛一较高低。我很清楚他的潜力，要说这十年来无所寸进，那是不可能的。”

    “那将军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实力，要知道如果通过联邦的系统评估，他就是第三位元帅。”阴影中的身影向前一步，那是个穿着军装的女子。她把一头墨绿色的《≤，头发盘了起来，戴着一付平光眼镜的脸孔显得端庄。那修长的脖子下，呼之欲出的饱满双峰几乎要脱出军装的束缚，那胸前几颗扣子只是十分勉强地系紧，随时都有崩掉的可能。

    “他向来低端，是个效率，务实的人。身份权力于他来说并非首位，但纵使如此，他到现在仍是位将军就已经不是低调二字可以解释了。”卡普罗轻轻道：“联邦里头有的是目光毒辣的家伙，可没人知道鲁森的真正水平。那就不是低调，而是有意隐瞒了。至于他为什么隐瞒，可连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现在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他们都在观望，观望我这头狮子是否如当年般强壮。如今的局势已经不比二十年前，我不希望被太多人关注，索性借鲁森的口让外界猜测去好了。”

    “你觉得鲁森将军会把它泄露出去？”

    “我不知道，但我不得不防上一手。知道为什么在遇上那位至尊之前，我从末一败？”卡普罗微笑道：“那是因为我只相信自己，所以我的敌人永远拿不到正确的情报。最终我败给了那位至尊，却非因为战略失败，而是双方实力差距太大，非战之罪。”

    “您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佩佩的眼中喷出火光，可脸上却依旧端庄的模样。如此巨大的反差，让男人只想占有她。

    “佩佩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卡普罗笑道，他站了起来。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上的睡袍便滑了下来，露出已经松驰的身体。可当他缓缓吸气时，身上的肌肉便开始蠕动。它们收缩、聚拢，片刻之后，卡普罗再非刚才那行将就木的老人样。

    他身上每条肌肉都充满了爆发力，勾勒出远比年青人更加优美的线条，那是男性阳刚的极致表现。佩佩胸膛起伏，就连呼吸都重了三分。卡普罗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佩佩走了过去，站在卡普罗身前。她在女人中也算是高个的，却也只来到卡普罗的胸口。卡普罗解去她的盘发，任她发丝垂下。突然双手握住佩佩的胸口，一阵揉.搓下佩佩鼻孔中喷出了缕缕热烟。卡普罗用力一撕，既把上衣撕破。失去束缚的双峰顿时跳进了空气中，里面竟是真空。那两点梅花似的嫣红正颤抖不休，看得卡普罗也生出了反应。

    他满意一笑，双手按着佩佩肩膀微微一沉，女人便服从的跪了下去。她抬了抬眼镜，张开嘴巴。那两片红唇之间，几道晶莹的丝线看得卡普罗大为兴奋。他一手按住佩佩的脑袋，腰身挺去。片刻后，卧室里响起了佩佩的喘息声，以及卡普罗隐约几声低吼。

    灯光照耀下，墙上两条人影正不断变换着姿势，渐渐的，合二为一。

    “殿下。”

    刚是清晨，露茜就收到一个通讯请求。看着闪烁的白金色皇冠图标，略微犹豫之后，少女才伸手点下。智脑屏幕闪了两闪后，梅塔隆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看到梅塔隆，露茜大有松口气之感。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皇室成员就是自己的父亲，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

    梅塔隆穿着黑底金饰的长衣，长衣的两排各有一排金色的扣子，以细细的金链相系在一起。里面则是件红色丝绒内衬，腰上别着一条黑色的腰带，别着金色王冠图案的纹章。下身则是条灰白色的裤子，裤管收束进一双黑色长靴里。长靴的两侧各有一个银环，周围则是四片金色的叶子。

    肩章的两边垂下一圈金色绶带，衬出华丽和庄严。

    这是艾达华星再正统不过的侯爵着装，换上这身行头，说明梅塔塔要以皇室成员的身份出现在某些场合。

    露茜讶然道：“老师，您这是？”

    “殿下，三天后，我们会造访血门要塞。希望你在短时间内不要离开要塞，免得大家扑了个空。”梅塔隆脸露微笑，这位老牌侯爵对露茜这个皇女十分关爱。虽是老师的身份，却待她如同自己的孙女。

    露茜皱了皱眉头：“大家？除了老师之外，还有谁？”

    “还有夏格琳，她很久没见到你，甚是挂念，所以这次也会同往。”

    “夏格琳老师也会来？”露茜脸上露出喜色，身为皇女，露茜的老师众多。其中梅塔隆指导她的战斗技术，夏格琳则负责她在艺术、历史方面的学识。只是露茜在预言方面没有天赋，因此夏格琳最擅长的预言术并没有传授给她。

    “可是夏格琳老师走得开吗？”

    梅塔隆点头道：“有夏格琳的协助，最近我们狠挫了敌方数场。接下来在短时间内，银风大陆应该暂无战事，帕德大公也希望她趁机休息一段时间。你知道的，长时间使用预言系的能力，对她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露茜点头。

    “哦，还有一个人。”梅塔隆露出绝少出现的犹豫表情：“林克伯爵也会来。”

    “林克？不会吧！”露茜果然如梅塔隆所想，几乎跳了起来：“那个扑克脸的林克怎么也来，我可不想见他！那个爱说教的家伙，也只有我们的皇帝才会喜欢他。”

    “林克伯爵虽然年轻，可他出任军法部司长以来，没有误判过一桩案件。他的严谨是有目公睹的，林克手中的天平就连陛下也为之称赞。除了严肃点外，其实他还是个挺不错的年轻人。”

    露茜双手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总之我不要见到他。”

    “那可不少，怎么说，他也是候选人之一。而且又是你的老朋友，于公于私，你都没有不见他的道理。”梅塔隆顿了顿，又道：“陛下近年来的压力也不少，特别是约顿星域无所寸进，这让陛下在执政方面遇到不少阻力。林克的父亲雷贝斯大公在这方面帮了陛下不少忙，所以殿下，无论如何，请你看在雷贝斯大公的面子上，也务必接见林克伯爵。”

    露茜哼了声：“那个老头的事关我什么事，从母亲去了之后，他何曾关心过我。要不是我成为金蔷薇的适用者，现在还能否保有皇女的身份还是个末知数。”

    梅塔隆叹了一声：“我和陛下相识多年，他绝对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当年会冷落你，实是太爱你母亲伊莉丝夫人之故。正因为太爱伊莉丝，而你和夫人又十分相似，陛下怕看到你就想起伊莉丝，故避而不见。他后来也十分悔恨，远在你成为金蔷薇的适用者之前，他就希望我可以照顾你。”

    “陛下他，实是想把你培养成一位优秀的女儿。只是你对他的误会太深了，不过总有一天，你会理解陛下的苦心。”

    露茜双手揉着衣角，内心挣扎着。一方面她希望梅塔隆说的是真的，另一方面却忆起年纪时，因为父亲的疏远，使得她在偌大的皇庭内备受欺凌。这种矛盾的心情，实不足为外人道。她最终道：“算了，我会见林克。但你得叫他记住，别用什么侯选人的身份来见我，更不能招摇。否则，我管他是雷贝斯的儿子还是什么军法部司长，以后休想我再和他说上一句话！”

    梅塔隆苦笑，道：“知道了，我会提前和林克说的，那么，三天后见，殿下。”

    通讯结束，露茜长长呼了口气。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她把智脑的屏幕关掉，打开门，门外站着艾伦。他微笑道：“我回来了。”

    “你没事吧，怎么样，那个女巨人？”

    “本来挺顺利的，不过发生了一些意外。弗丁先生只是重创了她，最终还是让她跑了。不过短时间内，她应该不会再回来了。”艾伦顿了顿，略有尴尬道：“我刚才听到你似乎和谁在交谈，没打扰你吧？”

    “没呢，是梅塔隆老师。银风大陆的战局似乎稳定了下来，三天后，他要来看看我。到时候还会我提到过的夏格琳，就是那个擅长预言的女侯爵。她也是我的老师，到时让她给你看一看，兴许就能弄清薇拉那丫头看到的白色星球是怎么回事了。”露茜笑道，只是笑容有些许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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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血门要塞为来访的使节团安排了盛大的洗尘晚宴。非但艾伦出席参加，便连几个家族的要人将领也收到了邀请。宴会在指挥大楼里举行，鲁森提前做足准备。将三楼一个能容纳数百人的会议大厅清理一空，布置成了宴会主场。是夜，大厅灯火通明，乐队奏乐，士兵临时当起了侍者，忙碌地穿梭于宴会之中。

    宾客们三五成群，一边享用着美味的餐点，一边讨论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鲁森带着几名官员周旋其中，连续和好几拨艾达华星的使节代表交流。以方便试探艾达华星方面的意向，好为接下来各个合作项目做好谈判的准备。

    就连参与宴会的家族也捞到不少好处，特别是贝思柯德和摩森两家。前者的魔武工厂频出佳品，特别是最近发布的“战火”系列，这个系列的魔能武具都是单品。但与之对应的则是三至五个配套的魔方序列，这些序列还可以自由组合。虽然出于技术方面的限制，目前只能两个序列组合应用，却也无形中增加了魔武的适用面。

    而且自由度高，可视为环境和目标进行对应的序列组合。因此这个系列的单品一推出，即刻受到追↖，捧。艾达华星在巴比伦上长年使有使节馆，又如何不知道这个消息。甚至还购买了几套战火装备送往军部，即使艾达华星的主要战力是改造战士，却也可以配合战火系统的武器进行战斗。

    所以在宴会上，也有不少使节和罗迪接触，并明确表示对战火系列的浓厚兴趣。

    至于摩森家，这个家族同样拥有魔武工厂，但并末像贝思柯德那般广为人知。但摩森家近来改变了经营策略，开始进行将魔方序列运用到日常生活方面的应用开发。这是一个新兴的领域，尽管未曾面对最为火爆的军事市场，可适用面却是军事市场的数十倍，甚至更多。

    目前开发项目组已经克服了自然源力的导向性问题，利用魔方技术本身就能够从空间汲取源力的性能，将之引导转化成某种特定属性的源力，从而作用于各种指向性的序列上面。此类应用在艾达华星上早已有之，甚至技术更为成熟，但艾达华星的造价较高，便有代表通过和摩森家的接触。表示愿意提供技术支持，但成品问世，艾达华星需要有购买优先权，以及价格折扣等等。

    诸如此类的合作意向在宴会大厅中往来着，当然，这些又和艾伦无关。此刻他给露茜捉在身边，陪着他见了不少艾达华星的使节。这些使节纷纷向露茜这个皇女致以深切的问候，以及表达了自己对皇家的尊敬。他们措词动作无不优雅至极，仿佛个个都是天生的诗人，艾伦还是首次接触到这么多的艾达华星人，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宇宙中强大的种族完全能用“美丽”来形容。

    他们和约顿星域的混乱种族简直就是两种极端，让艾伦不由感叹宇宙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怎么样，还习惯吗？”

    在露茜被几个商团代表缠住的时候，夏格琳款款来到艾伦身边。她如一片红云，浓烈的色彩让艾伦无法忽略。只见夏格琳随手递过来一杯鸡尾酒，艾伦接过，两个酒杯轻轻一碰。夏格琳浅呷一口道：“你们这种饮料都是奇特，让人喝了之后有轻飘飘的感觉。”

    “你喝了多少？”

    “不多，十几杯而已。”夏格琳掩嘴道：“不用担心我，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不会像露茜小时候那样失礼。”

    那边的露茜耳朵动了动，撇下商团代表走了回来。站到艾伦前面说：“夏格琳老师，你在说什么？”

    “我正想告诉艾伦你小时候的趣事，你就回来了。”

    露茜无奈道：“那种事就不要说了吧？”

    “可你不想让艾伦了解你多一些吗？”夏格琳看着艾伦：“他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要娶你的豪言壮志，现在我猜大帝已经知道并且暴跳如雷了吧？你看人家艾伦这么喜欢你，难道你不应该让他了解你多一些吗？”

    “就算这样，我觉得还是让我自己来说比较好，夏格琳老师还是说点别的吧。”

    夏格琳放下酒杯道：“要不怎么女孩子都是养不熟的鸟儿，刚把她们养大，这就向着别人飞去了。”

    露茜满脸通红，说：“你喝醉了吧？”

    “是有点。”夏格琳扶了扶额头道：“我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需要我让人扶你回去吗？”

    夏格琳吃吃笑道：“那就叫你的小艾伦来扶姐姐吧。”

    “那还是算了吧？我想亲自扶你更好，这叫尊师重道。”露茜笑嘻嘻地说。

    夏格琳伸手弹了她的额头一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就看紧他好了，可别让人给吃了。”

    这才施施然走了。

    露茜大有松口气之感，回头朝艾伦无奈一笑：“夏格琳以前不是这样的，她对男人向来不假辞色，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艾伦看着她还喝剩一半的酒杯，说：“兴许喝多了吧。”然后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把酒杯放在了旁边。那酒杯的残液里，飘浮着几点嫣红的光。

    晚宴结束后，艾伦带着一身酒气回到营地。他今晚喝了不少，其中大半是罗迪的功劳。罗迪逮着了他就是一杯杯地灌，最后两人喝了个半醉，这场拼酒才以和局结束。艾伦完全可以用源力驱散酒精对他的影响，可无法否认，当人半醉半醒的时候，那种感觉十分奇妙。

    横竖明天也没有其它要紧的事，艾伦也就不想那么煞风景，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种半醉的奇妙状态里。他磕磕碰碰地洗了个澡，甚至因为酒精的关系，让他的感觉出现了偏差。以至于还摔了两跤，可摔倒在地的艾伦，却像个孩童似的笑了起来。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想此刻般放松过了。

    当裹着浴巾走进房间时，猛的看到露茜正坐在他的床上，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你怎么来了？”艾伦问，只是平常挺麻利的一句话，现在却说得有点大舌头。他摇摇晃晃抓住床沿，坐了下去。

    露茜回头笑道：“睡不着，而且看你喝了那么多酒。我来看看你喝醉了没有。”

    “有点，但还不至于醉倒。”艾伦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好久没这么舒服了。”

    “是吗？”

    忽感耳边呼气如兰，艾伦张开眼睛，露茜不知道何时趴在他身边，笑咪咪地说：“那你想不想更舒服？”

    “你说什么？”

    “你知道我说什么的。”露茜眨眼道。

    艾伦伸出手，好不容易按到露茜的额上说：“难道你也喝多了。”

    她把艾伦的手扫开：“就当是吧。”

    露茜撑起身子，然后开始去解自己的衣扣。艾伦吃了一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脑筋却像生锈了般半天未曾转起。他刚想起想要阻止露茜时，少女已经将衣服脱了下来，露出一具青涩的身体，在灯光下无比诱人。

    艾伦咽了咽口水。

    露茜趴下身，吐出小舌，像小猫似的在艾伦胸口舔过。这仿佛是某种信号，又像一个开关，艾伦顿觉一股电流掠过，体内轰一声燃烧起了熊熊火焰。露茜大胆亲吻着他的胸口，逐渐往上移去，她抬起头说：“怎么样，你快乐吗？”

    艾伦点了点头，就想任事情自然发展。猛的发现离得近了，露茜的瞳色不知何时由碧绿变成一片蔚蓝，就像广弗的大海。这双眼睛，艾伦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突然间，夏格琳的身影在脑海中掠过。他打了个激灵，道：“你不是露茜。”

    伸手想要推开对方，但手举到一半，却无力地垂倒。

    露茜先是一脸惊讶，接着笑了起来：“果然这种小把戏骗不了你，但也间接说明，你对露茜很了解。”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接着身影一阵模糊，到清晰时，果然靠在艾伦身边的竟然是夏格琳。

    夏格琳脱去了衣物，远比露茜成熟和女人身体散发着无尽的魅力。她长发披散，媚眼如丝，和白天的端庄判若两人。两种反差的强烈对比，却让人生出更浓烈的欲望。艾伦立刻生出反应，夏格琳挽了挽头发道：“看，你的身体并不拒绝我。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艾伦失声道：“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罢了。例如，吃下你这颗已经成熟的果实。”夏格琳趴了下去，轻咬了咬艾伦的肩头：“我知道你现在不能理解，但将来，你就会明白的。至于此刻，你不妨把我当成一个浪荡的女人，然后好好享受接下来的这一切好了。”

    “虽然我未曾和男人做过这种事，但我想，我还是有取悦你的本钱。不是吗？”夏格琳拉起艾伦的手，放到她的胸上：“只是为了更顺利一些，我做了些手脚，让你现在无法掌握主动。所以在感官的愉悦上而言，是会差那么一点点。但不要紧，我会补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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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快乐着，也苦恼着。

    老实说，夏格琳是顶级的美女。她容貌端丽，有温莎贝洛的那种成熟之美，又有露茜那少女的俏皮。而在这个时候，她更是美得妖艳。不管哪个男人，都乐意占有她，或者被她占有。她还是一位女侯爵，地位显赫。身份越高的女人，当征服她们之后，也就越有成就感。

    这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所以当这样一个美女主动求爱，甚至取悦着你的时候。艾伦毫无疑问是快乐的。

    可他同时也是苦恼的。

    夏格琳来得太过莫明其妙，再加上她是露茜的老师，甚至和露茜还是亦姐亦母的关系。艾伦完全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更苦恼的是，他还给夏格琳做了手脚，现在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思来想去，怕是夏格琳在宴会上递给他的那杯酒有问题。

    接着艾伦就无法再集中精神思考下去。

    夏格琳正埋首在他的腰下，用青涩的动作让他体内那团火焰越烧越烈。艾伦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感受到他的回应，夏格琳也更加卖力起来。片刻后，她才抬起头。她跪坐在床上，向艾伦展…▽，现她那成熟动人的身体。夏格琳伸手捧着艾伦的脸道：“你好好看看，这具身体从来没被男人看过，更遑论被别人碰过。因为从我能够看到未来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是谁。”

    “它是你的，艾伦。我的诞生、成长、我的生命，都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着。它就像一颗种子，默默地生根，发芽，生长。而现在，种子已经结出果实。这颗果实是为你准备的，所以请你好好品尝。艾伦……”她低下头，吻在艾伦的脸上：“黄昏之子啊，我倾尽一生也要为之侍奉的王。”

    “你说什么？”艾伦追问。

    可夏格琳没有回答他，她微笑着坐了起来，开始扭动那水蛇般的腰身，让艾伦感到一阵阵强烈的电流掠过全身。每个细胞都为之欢呼，当夏格琳有些笨拙地坐下，让艾伦完全进入她的身体时。那么一瞬，艾伦什么也感觉不到，却又似乎听到整个宇宙都在欢呼。

    刹那间，他看到了诸多不可思议的画面。不断自虚空中喷出火流的天幕，不停生出道道深渊般裂痕的大地，那远方燃烧的天幕上，是一艘艘跌落的飞舰。它们爆炸着，绽放着大团大团的火光，纷飞如雨落到地面。就在地平线上，他看到了一道身影。一道以火焰为躯的身影。

    当他的感知落在这道身影上时，画面骤然被拉近。

    熊熊燃烧的火焰是它的身体，流动的岩浆是它的血液。由深色的山岩构成的甲胃上，红色发光的纹路飞扬跋扈，无数的火星升腾飞舞。它们掠过从额头上、双肩处以及膝盖等地方钻出的尖角。那些如同恶魔般的尖角上，遍布着让人目眩的魔纹。

    哗——

    一对同样由火焰构成的双翼在它背后展开，火翼展尽，生出一股焚风热浪，彻底模糊了艾伦的双眼。

    等艾伦回过神来，他又回到了营地那个房间里。腰上跨.坐的女人正疯狂扭动着，用她最激烈的身体语言，向艾伦传达她此时的快乐。夏格琳在笑，又在哭。最后艾伦已经分不出她是在哭还是在笑，但他能够感觉到她心中的愉悦，以及她的索求。于是艾伦强硬地回应她，夏格琳的嘴立刻张成了一个“o”字，然后如八爪鱼似的紧紧缠住艾伦。

    不知道为何恢复了行动能力的艾伦，抱着她转了过来。压在这具丰满的身体上，艾伦用力地开拓着、探索着、深入着。最终，两终在攀上高峰的同时，艾伦彻底暴发了。

    夏格琳用力咬住艾伦的肩膀，以免自己叫出声来。她身体弓成了虾状，手脚紧紧挂在艾伦的身上，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空隙。直过了片刻，她才放松了下来，手脚放软地躺在床上。

    艾伦想要起身，却被她捉住。她让艾伦枕在胸前，问：“快乐吗？”

    “没有人能不快乐。”艾伦如实道：“只是我不明白。”

    “我知道，你肯定不明白。但我不能告诉你太多，否则，我怕影响到未来的变化。我只能告诉你，在我能力最为巅峰的时候，我曾看到过黄昏……”夏格琳轻轻道：“那是宇宙的黄昏，艾伦。知道黄昏之后是什么吗？是孤寂的永夜，寒夜漫漫，我看不到黎明何时到来。我只看到秩序崩溃，万物萧条。我听到魔鬼的欢叫，看到尸体堆积成山，我无法向你形容，那是怎么样的绝望。”

    “就在那绝望中，就在黄昏即将结束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当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我和你之间必定发生一段故事。所以我等待着，当得知露茜为你停留，并看到你的画像时，我就知道，你来了。所以此刻，我在这里。黄昏终会到来，所有事物将重新洗牌。不管愿不愿意，整个宇宙亿万生灵都得赌一场。然而最终的赢家，不是你，也不是其它人，只会是我。”

    夏格琳笑了起来：“当然，你就是我最大的王牌。今晚，不过是我提前预付的赌资。”

    艾伦叹道：“我果然一个字也听不懂。”

    “没关系，你始终会懂。可能在很多年之后，也可能就在下一秒，谁知道呢？”夏格琳捧起艾伦，庄严地道：“这次造访结束后，我就会离开。离开这颗星球，我会回艾达华星去。我会在那里安静地等待黄昏的到来，并且向你承诺，夏格琳只属于你的。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她都是你的。只要你想，无论何时你都可以来找我。如果你要我，我就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快乐的人。”

    “真的吗？”

    “当然，我从不食言。”

    艾伦露出坏笑：“那我现在就要，这一次，我将掌控主动。”

    夏格琳当即露出一丝惊惧，她只来得及说：“刚才是我的第一次，我……”还没来得及抗拒，艾伦已经行动起来。

    一轮蹂躏之后，夏格琳完全没有力气再说什么，只能抱着艾伦沉沉睡去。直到艾伦醒来，他才发现那个女人不知何时走了。一切仿佛是场梦，可看到床上那点点落红时，艾伦知道那不是梦。

    他又想起和夏格琳结合的瞬间所看到的异象，那个画面难道就是她所说的黄昏，而那道狂野炽烈的身影又代表着什么。艾伦想破了脑袋也没有丁点头绪，他不知道，如果让阿黛儿看到那道身影，她就会知道，那道身影代表的正是艾伦自己。

    当日艾伦初启血路时，机缘巧合之下，阿黛儿看到了艾伦的原祖姿态，正与那道身影吻合！

    想起昨晚发生的疯狂事，艾伦摇了摇头。他把染红的床单丢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洗了个冷水澡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当他离开房间的时候，就听到一个消息。

    夏格琳走了。

    她独自承坐一架小型战斗舰返回银风大陆，人们对于女侯爵的突然离去自然浮想联篇。艾伦更是苦笑，昨晚她还说会在血门要塞停留到使节团离去，可今天就勿勿离开。那大概是害怕了被自己镇压报复吧，想起昨晚那第二轮的激战，夏格琳简直是溃不成军，最终只能妥协和哀求。

    可以征服那样一个女人，艾伦颇觉有成就感。

    刚走进餐厅，忽的旁边闪过一个人。寒着脸的露茜拉着他往餐厅外走：“我有话和你说！”

    看她那个样子，似乎已经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当下艾伦只剩苦笑。在营地偏僻的一个角落里，露茜双手环胸，绕着艾伦转了几圈。艾伦给她转得心里发毛，举手投降道：“好吧，昨晚的确发生了一些事。可我也是意想不到，实在是个意外。”

    “是个美妙的意外吧？”露茜终于停了下来，突然叹了口气道：“早上夏格琳老师来找我，并主动承认昨晚是她勾引的你，而且还用了些手段让你无法反抗。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这也是为了我。可原因却不愿告诉我，只说将来我就会明白。我最讨厌她这个样子了，只告诉你一点点，却让你好奇得要命。”

    “关于这点，我也赞同。”

    “从我认识她的那一天起，你大概无法想像每年有多少男人向她未婚，可她一直单身。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偏偏就看上你，还抢在我前面把自己给了你。真是可恶，一个凯瑟琳也就算了，现在连夏格琳也跑在我前面！”露茜歪起小脑袋，紧盯着艾伦看。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我发誓，前后两人都是意外。”

    露茜哼道：“天知道你还会有多少意外，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先吃了你。”

    艾伦哭笑不得。

    便在这时，突然有第三把声音插了进来：“原来你在这，露茜。”

    两人看去，却是林克。他依旧穿着昨日的服饰，只是手中少了那本书：“梅塔隆侯爵也来了，你应该去见见他。不过在那之前，我有话想对你说说。”

    他瞄了艾伦一眼：“当然，谈话只限于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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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站到场间，才知道这么多人来观战，当下摇头。心想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私事，怎么引起那么多人关注。他扫了一眼，人数最多的自然是烈鹫的士兵。除此之外，要害的官员和艾达华星的使节团倒也不少，这两方面的人加在一起，竟占据了小半会场。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凯瑟琳。后者举起手，对他做了个“必胜”的手势。看凯瑟琳小脸一付认真的模样，艾伦当真哭笑不得。

 这时人群响起一阵低呼，艾伦回头，却是林克走进场间。这个男人已经脱掉他的外衣，只穿着战身劲服，可身上却没有任何防具。他径直走到艾伦身前，与艾伦四目相对。

 艾伦皱眉道：“你还是穿上防具比较好吧。”

 “劳烦关心。”林克似乎已经恢复冷静，说话的语速平缓，语气沉稳。他双手各持一把练习用的钝剑，双剑斜指地面道：“防具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如果一旦被对手攻击到的话，那么对我而言，有无防具差别并不大。”

 艾伦略一思索，道：“看来你的剑术别具一格，也罢，那就随便你，你可要当心点。”

 林克略感意外说：“这么快就能联想到我剑术方面的特别，你倒也并非一无是处。可我还是认为，你不足以保护殿下。”

 艾伦微微一笑，举起练习长刀：“是否有能力保护露茜，你大可靠自己来确定。”

 “乐意之至。”

 看台之上，有一个声音道：“说起来，我听说过雷贝斯大公的剑技‘繁星’，似乎是攻守兼备的样子。但大公一直使用的不是单手剑‘幻灭星河’吗？怎么他的公子却使用双剑，梅塔隆侯爵，你才是使用双刃的高手吧。该不会，林克还师承自你？

 ”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那双尖尖的耳朵是艾达华星人最为明显的标志。这个男人模样清瘦，眼神却十分犀利，脸上挂着淡淡的温和笑容，可语气却远没笑容来得温和，反而隐约有种迫人的气势。

 梅塔隆回过头，淡然笑道：“弥拉先生的想像力真是丰富，没错，雷由斯大公的剑技确实只需用单手剑便可演尽繁星变化之大威能，而我这老头子也的确用双剑来得习惯些。可林克却非我的学生，我的学生自始对终便只有露茜殿下一人。”

 “林克之所以用双剑，那是因为他是个聪明的小家伙。可同时，他也个天资有限的人。”梅塔隆喟然道：“雷贝斯大公的家族渊远流长，家族高手辈出，能人如云。虽然是大公的儿子，可林克绝对不是最优秀的一个。正好相反，他一出世，大公就对他的潜力做出‘中人之姿’的评语。”

 “现在，二十四级对他来说几乎已经是潜力的极限。再往上，他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且未必能做到。或许知道自己潜力有限，林克十分努力地追赶着他那些兄弟的步伐，并以其中那几个自小便冠以天才之名的兄弟为目标。你们或许不会理解，林克对自己的要求几乎可以用残酷来形容。”

 梅塔隆眯了眯眼道：“雷贝斯大公的家族剑技‘繁星’，向来是以单手剑来施展。林克受限于天赋，无法用单手剑演尽繁星的精粹。可他另辟它途，将繁星剑技中的攻与守拆分开来，分双剑使用。这种想法，却也并非开前人所末想之路。只是将原本契合无间的剑技硬生生拆成两半，用双剑使来要还原剑技原本威力，实比单手剑还难上十倍百倍。”

 “也就是所谓的知易行难了。”弥拉微笑道：“如此看来，雷贝斯大公这个儿子倒是给自己挑了条无比艰难的路。”

 “的确，而且他在武道上的路已经快到尽头。否则以雷贝斯大公的身份地位，怎么会只让林克进入司法部，并担任文职的司法官？”梅塔隆说：“他是个努力的孩子，在意识到无法在武力上回馈家族，便毅然从政。并说动雷贝斯大公支持陛下，以此取得皇女殿下候婚人的资格。希望借此进一步拉近与皇室的关系，从而在另一种层面来回报家族。”

 “那就怪不得他如此着紧殿下了。否则，陛下子女甚多，适龄的皇女也并非只有露茜殿下一人。可露茜殿下却是金蔷薇的唯一适格者，如果能够取她为妻，林克定然身价倍增。”

 “这是肯定，但这也并非林克想迎娶殿下的唯一想法。他们两人自幼相识，露茜殿下早年丧母，陛下怕念起亡妻，刻意疏远和母亲十分相似的殿下。林克看在眼中，颇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他的这番心思，只怕在年幼时便已经埋下了吧。只可惜，殿下对他并没有男女方面的感觉……”

 “原来如此。”弥拉恍然道：“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曲折的事。”

 再看场间，艾伦两人已经分开，摆好架势，看样子要开始了。弥拉当下再不出声，专心地看向场中。梅塔隆的视线则投往场间另一边的大门处，那里，露茜正倚门而立。可她的视线，却落在艾伦的身上，只偶尔扫向林克，但也只是一扫既收。梅塔隆心中暗叹，恐怕林克的一番努力要付诸东流。

 只要露茜的心在艾伦身上，这场决斗虽末开始，林克却已经输了。

 “开始吧。”林克道。

 艾伦点头。

 接着两人同时扑出。

 艾伦踏着细碎的步伐，进攻进慢，身法繁复让人难以测度。这步法是从凯瑟琳身上偷学来的，当日凯瑟琳追杀他时，单是这种步法就让他完全落于下风，颇有不战而屈人兵的味道。如果林克去揣测艾伦的移动，并设法推敲他的行动，那么反而会落入下风，从而被艾伦牵着鼻子走。

 看艾伦用出自己的步法来，凯瑟琳微微一笑，颇有几分骄傲的味道。可随即眼神一凛，却是林克丝毫不理会艾伦那迷惑对手的繁复步法，一剑就朝艾伦刺去。虽末引动源力，但那铮铮剑意，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戮气息，让人不敢轻视。凯瑟琳始知，这个司法部长却也不是那种只知练剑，而末上过战场的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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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艾伦颇感意外的是，林克那凌厉一剑，却是用左手使来。一般而言，人们更擅长以右手发力。纵然有使用双刃的猛人，通常来说，两手攻击的力度上也会有些许差别，皆是左弱右强。而鲜少出现双手的出力度相同，甚至相反的。

 可林克这一剑干净利落，简单一个直刺，却有种刺穿穹苍之感。那并非信手拈来的招式，而需要经过千锤百练，才能刺出这么一剑。

 艾伦当即一个旋身，避开这招直刺的同时长刀横扫，挥向林克腰部。同样没有多余的动作，可刀势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征伐杀意！林克左脚点地，人便当空跃起。艾伦的刀几乎贴着他脚底抹过，如果刚才慢上半拍的话，就是截然不同的后果了。

 林克微微眯眼，艾伦的刀法洗练。像刚才这一刀完全摒弃了任何花哨，只求速度。这是杀人的刀法！

 两人互攻一招，皆对彼此有了些许了解。

 林克落地，转身，冲刺。又是左手运剑，长剑在他手中几无重量，转瞬间如同机关枪般不知道刺出多少下。艾伦只觉对方星星点点的剑光迎面洒来，密如骤雨。甚至一剑刺出生成的劲气压在他的眼上，从而影响了他的视力，让他有些看不清林克的身影。

 如此剑技！

 “繁星点点啊……”梅塔隆微微倾前道：“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一招了，只是未曾引动源力，而且是由林克手中使出。若由雷贝斯大公用来，当是那流星漫天的动人情景。”

 周围的人皆听得神色一动，似在想像那该是如何壮观的场面。

 此刻，艾伦眼中虽末如梅塔隆所言，看到漫天流星。却也星光闪烁，他轻喝一声。整个人骤然生出惨烈气势，只见艾伦举刀，倾前。浑然不顾那些虚虚实实的星光剑劲，忽一声响撞进林克的剑影中。长刀平平淡淡地斩了出去，却生出一股三军辟易的强硬气势来。

 漫天星光骤然散去。

 林克忽退三步，一直末曾用上的右手终于抬起，以精妙的手法连续三剑斩在艾伦攻出的这一刀上。第一剑被长刀弹开，第二剑微微扼住刀势，第三剑令长刀偏向一侧。虽只是毫厘之差，却从林克身侧闪过。刀锋磕在地上，训练场的地面当即给敲开一条裂隙来。隙缝延伸出去，生成一条三米长，十几公分深的伤痕。

 林克看着这条伤痕，颇感刺眼。艾伦这一刀没有用上源力，换句话说，这是他身体的基础力量。仅是基础力量便能斩出这么一道裂缝来，林克可不觉得自己没有护甲保护的身体有地面那般坚硬。当然，他的护体源力足以让重伤变成轻伤，可那样一来，就等于他输了。

 突然，他有些后悔，自己似乎太过托大了。或许如艾伦所说，穿上护甲会来得好一些。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刚才那一系列的攻防看得人们眼花缭乱，不管是艾达华星的使节，还是烈鹫的士兵，都为两人精彩的战斗鼓掌起来。弥拉放下手道：“林克少爷果然厉害，繁星剑术的攻防被他分拆了出来，却还有如此精彩的表现，真令人刮目相看。还有那个和他对战的人类，虽然我不是战士，可能够逼得林克少爷采用守势，也很不错。”

 梅塔隆点头说：“艾伦的确不错。在他这种年纪，能够对刀法理解得这么深刻，已经当得上天赋一流了。不过……”

 “不过什么？”弥拉问。

 “没什么，他们要进行第二回合的较量了。”梅塔隆微笑道。

 弥拉笑而不语，梅塔隆刚才明显话没说完，就不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看着艾伦，梅塔隆心中轻叹。对于露茜喜欢的人，皇庭又怎么会一点消息也示曾打听。奥法西斯就亲自下令，让人查出艾伦的底细。艾伦的生平早已经给列成报告，呈现在大帝的案前。那份报告梅塔隆也看过，老实说，艾伦十分优秀。不管是自身潜力、天赋还是序列设计方面的才能，都足以挤身天才之列。可他身上被人施了源力禁锢，这成为挡在他天才二字之前的高山险峰，让本来应该光芒夺目的人变得暗淡无光。

 只要有那源力禁锢在，艾伦的终点比林克来得更快，他的武道之路更加短暂，短暂得连奥法西斯这样的人也为他发出过一声叹息。可也正因为这一点，奥法西斯没有立刻要求露茜回来。按照大帝的意思，便是想让露茜看到艾伦的极限。他相信当露茜看到艾伦的成就将止步于二十级之下，不过也是碌碌凡夫中一员。他这个女儿终究会醒悟过来，知道艾伦并非自己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那个时候，露茜就会回到他的身边。

 当然，这一切露茜是不会知道，梅塔隆也不会说出去。他和奥法西斯都在等待，等待着艾伦走到尽头的那一刻。而从种种迹象看来，艾伦显然已经走到终点。

 他已经停留在十九级太久！

 如果按照之前拿到的种种情报，只要潜力还说得过去，在经历了这么多场战斗之后艾伦早该突破了。可他还是在十九级徘徊，即使战技精妙，可又如何。再精妙的技巧，也弥补不了力量方面的差距。特别是当等级拉出个十级八级之后，高级者完全可凭借绝对实力辗压。

 这也是梅塔隆没阻止林克向艾伦继续挑战的原因，他想兴许可借这个机会，让艾伦，也让露茜看清现状。

 虽然露茜肯定会难以接受，但时间足以抹平一切。

 老侯爵思绪起伏，耳中突然听到一声激鸣。回过神来，却见场间两道身影正纠缠在一起。

 艾伦和林克两人的动作已经当得上风驰电掣四字，双方皆是以快打快。艾伦刀势狂猛，完全是进攻的手段，他放弃了一切防御，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发起猛攻。反观林克，则谨慎地采用了守姿。他右手中的长剑不断交织出细密繁复的剑路，滴水不漏地接下艾伦所有攻击。

 而不论是攻是守，两人都快到极致。训练场四周观战的人，只有如梅塔隆、罗迪、凯瑟琳这样的高手才看清两人的动作。更多的只看到两个移动的身影，他们之间频频爆起金铁交击的大音，擦出蓬蓬闪亮夺目的火星。当双方速度皆推向巅峰时，两人的身影已经完全变得模糊，众人眼中只剩下一片暗色的残影，而无法分辩出艾伦和林克来。

 如此激烈的战斗，看得人们几乎忘记呼吸。

 凡事总是相对的，有**就会有低谷，便有月之盈亏、潮生潮退。没有任何事物能够永远保持在最高的那一点上，便是诸神也有陨落，星球也有生灭。

 艾伦和林克自然也不例外。

 在速度推至最快之后，那片暗色的残影又渐渐化成两道模糊的身影，接着身影又不断清晰。最终场间响起一声金戈绝响，两人忽的分开，各持刀剑指向对方，却不约而同地大口喘息。

 这阵比拼源力不动，纯比拼体能和耐力，结果谁也压不过谁。但这只是表面，如梅塔隆者则看出，林克因为守多攻少的缘故，其实占着便宜。而艾伦则纯粹是放手进攻，他消耗的体能远在林克之上。如此比较下来，若单以体能论，艾伦实在林克之上。

 但战斗并非单纯比拼体能，而是策略、反应、源力、技巧等缺一不可。林克体能不如艾伦，可他精妙的防守技巧却弥补了这一点，否则早被艾伦攻破了防线，兵临城下了。由此可见，繁星剑术的防御技巧着实厉害。若与林克易地而处，在同样的情况下，就连梅塔隆也不敢说自己一定挡得下艾伦这阵猛攻。

 毕竟老侯爵的战技并非以防御见长。

 “258刀……”林克消耗比艾伦少些，也快上一线调整好呼吸。他说道：“刚才你合共攻出了258刀，用时不超过一分钟。也就是说，每秒钟你至少攻出四刀。虽然在我认识的人里头，你不是用刀最快的。可在你这种等级，却能够把刀用得这么快的却是第一个。”

 “艾伦，你的确厉害，我为之前的狂妄道歉。但很抱歉，如果你不能击败我，我始终不会认同你的。就算今天带不走殿下，我还会另想办法。”

 艾伦点头：“我会让你死心的。”

 “哦？”林克托了托眼镜：“可否告诉我，你这种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很简单，我觉得已经看穿你的套路。”艾伦微笑道：“如果我没看错，你是将一种剑术中的攻和守两种不同的手段完全拆分了开来。你的右手剑负责防御，左手剑专事攻击。通常来说，人总是习惯右手攻击，而你刚好相反，我想你是为了让对手错估你的套路。从而收到奇兵的效果吧？”

 “然后呢？”

 “看你能够把左手练得和右手一样灵活，那么我大胆猜一猜。事实上，左攻右守也为了制造错觉。事实上对你来说，哪只手负责攻防，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林克讶然，片刻后才点头道：“明明刚才攻得那么猛烈，你还能够观察到这么多东西。艾伦先生，你的确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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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是这么想。”露茜站了起来，看着林克说：“或许我这样说很自私，可无论我怎么做都会伤害到你。与其这样，不如在这里和你说清楚的好。林克，我并不希望你来当我的剑与盾。你也不应该是我的骑士，林克，你应该是你。而不是任何人的骑士，你是林克，整个艾达华星也只有一位林克！”

 林克一震，看向露茜的双眼有些茫然。

 “你的心意，我很清楚。可我喜欢艾伦，我愿意为他停留。如果说谁必须保护我的话，那一定是艾伦，也只会是艾伦。只有他才有责任保护我，因为我是他的女人。”

 露茜低声道：“至于你，我很荣幸有你这样一位朋友。不管你以后会怎么做，我永远记得，你是第一个愿意接近我的朋友。你可以恨我，这是你的权利。而我则有权选择喜欢谁，因为这是我的自由。”

 房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林克突然一笑。他站了起来，手放在胸口：“这里很难受，但是，我很高兴露茜你愿意对我说这些话。因为你还当我是朋友，也让我明白，你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女孩。因为你的身边，已经有比我更合适的人。这样我也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现在我想起来了，当时艾伦完全可以闪开的，而不必和我拼命。可那时候，他的身后是你。我想正因如此，他才会奋起反击。有这样的男人保护你，我想我可以放心了。”林克叹道：“回想起当时，我是如此的不堪。竟因为不愿接受事实而失控，甚至忽略了你。可即使在那种时候，艾伦仍留意到你的安危，他是一个细心的人。”

 露茜意外地看向林克。

 林克朝她点头说：“既然你不需要我这个骑士，那我还是当你的朋友吧。至于父亲那边，我会想办法让他打消和皇室联姻的计划。不过你的侯婚者可不只我一个，艾伦那小子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露茜笑了出来：“我相信他会的。”

 “嗯。”林克笑道：“那么去吧，去找他吧。”

 “那你？”

 “我没事，我还不至于脆弱到失恋就得寻死觅活的程度。可别把我和那些窝囊废混为一谈，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我可会生气的。”

 露茜摇头道：“你当然不会，我们林克先生，可是条硬汉。”

 林克笑了起来：“能得殿下奉承，此行不虚了。”

 “那么我走了，林克。你以后要多保重。”

 “当然。”

 当迈出房间的时候，露茜终觉轻松许多。可以和林克说清楚，并且得到他的理解，无疑是解开了露茜一个心结。她呼出口气，再抬起头来时，眼中又复往常的光彩。她走出训练场，远远就看到艾伦和梅塔隆正聊着什么。一老一少两人竟似谈得十分开心，不时传来一阵笑声。

 她加快脚步跑了过去，伸出手臂，分别挽住这两个在自己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男性。

 房间里，林克看着窗外那三道身影。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朝着露茜的背影道：“仅以一个朋友的身份祝福你。再见了，我曾心爱的女孩。”

 他关上了窗，只身离去。

 天气似乎更冷了。

 奈德不由紧了紧大衣，可身上这件毛底绒面的大衣也无法给他昔日的温暖。看着凛霜星那暗淡不甚分明的天色，奈德叹了口气。爬着霜花的窗户玻璃中映出一个脸孔削瘦的男人，他眼窝深陷，周边染着一层不健康的乌黑。嘴唇轻抿，唇上没有血色，一如那远天灰色的云层般，带着病态之感。

 奈德伸出手，曾经健硕的手臂，如今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那枯瘦干黑的手掌落到脸上，连奈德也觉得自己那脸上的骨头高得扎手，他摇头苦笑。原来自己病入膏肓，竟会是这般可怕的模样。

 这个病来得突然。

 在大半个月前，奈德突然发起高烧。他虽然不是什么高手，可也有二十级出头的实力。别说奈德是一名觉醒者，纵然只是十几级的士官，也几乎与疾病无缘。能够让源力者生病的，通常只有一种疾病。

 基因崩溃。

 这种疾病纵使以联邦目前的医疗技术也很难治愈，只能勉强稳定患者的基因结构，拖延基因链彻底崩溃的时间罢了。可出现这种疾病的概率很低，用万分之一来形容都不为过，甚至还稍嫌多了些。但就是这么低的机率，奈德却不幸患上了这种疾病。

 那天高烧之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首先是源力开始流失，跟着身体越来越差。而最近一周，他瘦得厉害，本来百来斤的体重，如今锐减到仅剩百斤不到。在凯岩基地的医护官进行一系列仔细的抽样检查之后，当看到医护官一脸凝重的神情时，奈德就知道自己被死神看上了。

 基因崩溃的速度视个体情况而定，有的几年才会完全崩溃，有的可能只需要几个月，甚至十来天。奈德的情况无疑属于重症，在医护官向他展示的基因链结构图里，就连他这种医学方面的门外汉，看到图片中的基因链千疮百孔的模样，也知道自己崩溃的速度极快。

 严格来说，他仅剩下一月不到的寿命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奈德自然无法再继续担任基地主管的职务。目前基地一切事务已经暂时交由他的副官处理，至于奈德，联邦方面已经允许他今天登承星舰返回地球。他会被送到位于巴比伦的军部医院接受治疗，对于自己，奈德已经不抱希望。他只希望可以在离开人世之前看一眼自己的妻儿，他已经有五个年头未曾回去。

 不想这次好不容易能够回去，却是去做最后道别的。

 想到这，奈德万分惆怅地叹了口气。本以为时间还长，可未曾想，一转眼生命已经进入寒冬。

 敲门声响了起来。

 副官推门而入，露出无奈、凝重的神情：“奈德中校，星舰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登机。”

 奈德点点头，他也没带什么行礼。走至门边，他拍拍副官的肩膀：“基地就交给你了，我的朋友。看好它，可别让那些该死的猎头者弄脏它。”

 副官叹了口气：“我会的，长官。您保重。”

 奈德笑了笑，裹紧了长衣离开。

 片刻后，他登上了小型星舰。这架星舰将直接通过彩虹桥回归地球，用时只需要几个钟头不到。想想大概晚上就能见到家人，奈德心中掠过一丝悸动，以及少许期待。

 他坐到星舰客舱的位置上，客舱仅有五个座位不到。而现在，自然只有奈德一个乘客。在机上士兵为他系好安全带后，奈德打开智脑，将里面储存的一片片相片放在了屏幕上。相片里是温柔的妻子，还有两个乖巧的女儿以及一个调皮的小子。奈德摸着屏幕上的相片，一阵困意袭来，不由闭眼假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心脏急跳，奈德张开了眼睛。这时客舱两边的舷窗已经放下了挡光板，看样子星舰已经启航。他点开智脑的线条图，果然，代表星舰的一个光点已经离开了凛霜星。可突然，奈德发现有些不对劲。星舰并末朝着彩虹桥太空站而去，却飞往了其它地方。

 奈德立刻点了几个按键，智脑根据星舰的飞行方向做出预估，那条代表飞行轨道的虚线竟然直接指向了伊甸园！

 “这是怎么回事？”奈德打开扶手处的对讲器，直接与驾驶室通话：“请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去伊甸园？”

 奈德连问了三遍，可那边始终没人回答。直过了片刻，才有个声音低低地笑道：“那不好吗，亲爱的奈德中校。你可以在伊甸园安息，可是许多人盼都盼不到的事情呢。”

 “你是谁？”奈德急喝，他纵然再迟钝，也发现事情不太对劲。他又呼叫卫兵，可客舱里没人回答。奈德只能解除安全带，扶着座位站了起来。

 现在他连移动都如此困难，却不得不到驾驶室看个究竟。

 这时客舱的自动门打开，刚才给他系安全带的士兵走了进来。奈德刚想责问他为何现在才进来，突然看到他脚下有大片血迹。士兵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的扑倒在地。在他背上，一把匕首插在他的身体中，直至没柄！

 脚步声响起，从大门外钻进来一个人。是个男人，他笑着，脸上那几乎覆盖了整个脸孔的x型伤疤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起伏着。当这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空气中便多了几分甜腻，浓郁的血腥味在翻滚着，仿佛客舱里已经注满了血液。奈德强作镇定，勉强自己挺直了身体喝问：“你是谁？”

 “我叫莱斯，尊敬的长官。”他一说话，奈德便知道正是和自己对讲的人。他朝奈德走去，绕着奈德绕了一圈，在他耳朵道：“不过更多人愿意称我为嗜血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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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斯？”奈德退后几步，和男人保持距离：“那么莱斯先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正在攻击一名联邦军官，这是极其严重的罪行。”

    莱斯脸上的刀疤抽动了起来，他笑道：“你真有趣，奈德中校。那么你觉得，这个罪名会骇退我吗？”

    “我不觉得，只是提醒你需要承担的后果。”

    莱斯摇了摇头：“少给我打官腔了，中校。都是里奇那个家伙，我真搞不懂那家伙在想些什么，直接把你干掉不就行了。竟然还要在你身上使用一支基因药剂，你得知道，它可不便宜！”

    “里奇？”那是副官的名字，奈德色变：“里奇为什么要杀我？还有什么基因药剂，难道我的基因崩溃，是因为这个原因！”

    “要不然呢，中校？”莱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像你这么一个小小中校，直接杀了干净利落。偏是那个家伙说什么不要引起怀疑，狗屁，说到底还不是心软。我知道他怎么想◎，，我们的里奇先生，不愿对自己的老上司亲自出手。所以我来了，中校。里奇还想给你一个回家做最后道别的机会，可有位大人物认为那样不太妥当，没办法，你的行程只有改一改。”

    “大人物？”奈德喃喃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得罪了大人物，竟然要动用里奇还有你们来杀我？”

    “那是因为你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中校。本来你可以活得好好的，大概再活个六七十年该没什么问题，你可以看到自己的儿女结婚，然后生下一堆烦人的小鬼，他们会缠着你喊爷爷。等到你老得走不动时，或许会坐在该死的轮椅上，然后你家的老太婆推着你在香樟树下纳凉，多么优美的画面不是吗？”莱斯耸肩：“可惜你知道了那件事，那么你只有去死了。因为死人才是最保险的。要怪，就怪那个小子。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艾伦。”

    “艾伦.贝思柯德！”

    奈德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瞬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原来是这件事，那么你们，你们就是联邦的内鬼！”

    “内鬼？”莱斯摇头说：“这个词可有欠妥当，我们可不是什么背叛人类的叛徒之类的。相反，我们以纠正已经朝着错误之路越走越远的联邦为已任。现在，你大概不会理解。可将来，你的孙子，孙子的孙子将会感激我们的。”

    “比起这个来，我觉得你应该更担心自己的处境！”奈德突然抬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精巧的手枪。手枪指着莱斯的额头道：“现在给我回凛霜星去！否则，我就开枪了！”

    “不不不，求你别开枪。”莱斯脸色一变，仿佛一个受到惊吓的女人般尖叫了起来。可施既大笑，他夸张地捧着肚子，笑得眼角都已经流泪：“你肯定希望我会害怕吧，可是中校，你的威胁来得一点威力也没有。再说一个死人，你觉得可以威胁得了我吗？”

    奈德立刻压下扳机，可突然，几道血线自手臂上飙起。跟着连带袖管，奈德这条手臂突然断成几截。如同被最锋利的刀锋斩过一般，奈德的手瞬间变成好几段掉到了地上，接着血才涌了出来。他痛苦在按住自己的肩头，血正如喷泉般从他指缝里流出。莱斯这才伸出右手，在他的右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手套。

    那是个铁手套，每根手指上都有一根弯如利爪的短刃：“你太虚弱了，虚弱到都已经看不清我动作的程度，却还妄想和我对抗。不过看在你这份可贵勇气的上面，这次我就稍微尊重下死人好了。”

    他抬脚踢在奈德的肚子上，中校立刻摔在地上。莱斯走上前，抬脚踩在奈德的胸口。他弯下腰，哼着歌，仿佛在做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莱斯探出他的铁手套，把其中一根短刃搁在奈德的脖子上。奈德这时反而平静下来，他宁定地看着莱斯道：“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那么，咱们地狱见。”莱斯毫不在乎地说，微笑着切开奈德的喉咙，让中校的血喷了一脸。他却十分享受，甚至还伸手抹了把脸，就在奈德的尸体旁跳起了舞来。

    这时客舱的对讲机响起：“莱斯上校，五个钟头后将抵达伊甸园。”

    “还要五个钟？你们就不能开快点吗？”

    “很遗憾上校，这可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毕竟这只是一艘小型舰。”对讲机那头的人低笑起来。

    “知道了，那就让艾伦那个小家伙多活久一点好了。喂，你们，给我来点音乐，要激烈点的。”

    “或者再给你来个女人？”

    “闭嘴吧混蛋，这机上哪来的女人。至于你的屁股，我可不感兴趣。”莱斯骂道。

    那边沉默了片刻，接着说：“刚收到唐恩上校的讯息，他已经抵达伊甸园了。”

    “这小子手脚倒是快，叫他给老子等着。在汇合地点集中之后才一起行动。”

    “知道了。那么，这是你要的音乐。”

    客舱里骤然奏响了一个强劲音符，接着重金属音乐的声音充斥着整个舱室。莱斯像狼一样嚎了声，便这么在奈德和卫兵的尸体旁跳起了舞来。

    此刻，在伊甸园的暮光大陆一角。有只包裹着铁皮的靴子重重把脚下这场灰岩踩得四分五裂，一个足有两米高，穿着深色长衣的男人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热烟。他的领口敞开着，从里面露出的竟然不是发达的胸肌，更无胸毛。却有冰冷的金属外壳以及几个闪烁的光点，而事实上，这个光头男人的脑袋左侧，自鼻子以下也嵌着冰冷的金属，上面分布着深色的纹路。他的左眼，一只电子义眼不断闪烁着幽蓝的电光，那里面正闪出一道讯息。

    男人像熊一样咆哮了起来：“该死的莱斯，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和我一样也不过是个上校罢了，竟然给我用长官一样的口吻命令我！妈的，老子要撕碎这只猴子。”

    “唐恩上校，作为你的副官。我觉得有义务提醒你，你口中那只猴子虽然军衔是上校，可真正实力却已经达到将军的级别。所以我奉劝你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要不然我又得替你回收那些金属零件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唐恩的后头，是个全身包裹在皮衣里的女人。她很性感，带着军装风格的皮衣把她的曲线展露无遗。不管是那双长腿还是饱满的双峰，特别是从那领口露出大片的乳.肉，都叫人动心。可她的脑袋很光洁，没有半根头发。两只耳朵打满了耳钉，涂着紫色的眼影，而染成黄色的双唇上还钉着唇环。

    如同摇滚歌手般的女人，实际上却有着中尉的军衔。

    “玛丽亚，该死的玛丽亚，我用不着你来提醒。那只变态的猴子虽然强大，可并不代表他死不了。或许这次行动我可以给他找些乐子，你想想，如果嗜血莱斯不幸战死的话，那该是如何动人的场面。在他的葬礼上，我想我会忍不住笑出来的。”上校唐恩走到女人旁边，一手捧住她的光头，重重吻在她的嘴上。

    两人很快四唇交接，唐恩更是伸手探进她的领口，用力揉.搓着那衣下的峰峦。

    直到女人喘息不停，他才放开了对方。可女人却一把跳到他的身上，摩擦着他敏感的部位，朝他的耳朵吐气道：“反正那只猴子还要五个钟头才来，难道不找点乐子吗，长官。”

    “你说得也对。”唐恩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臀部道：“下去，脱掉裤子，趴下！”

    玛丽亚吃吃笑着，跳到地上，照足上校的话做，把最隐秘的地方完全暴露了出来。这使得附近几个男人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们都是唐恩的手下，有两名少尉以及七八名士官。唐恩笑骂：“你们这些家伙，平日里还没偿够玛丽亚的味道？也罢，老子今天高兴，干完之后也让你们玩玩。玛丽亚，你没意见吧？”

    光头女人笑了起来：“就怕他们没两下就软了。”

    “那只能说明他们是些软蛋。可我就不样一样。”唐恩扶着她的腰，一下子就撞到了最深处，忍不住颤抖起来，跟着就是一场大战。

    在他们所在的这座山峰下，是一片起伏的大地。大地往前延伸，便被广袤的森林所吞没。那片原始森林之后，有大大小小的城镇。城镇之间有公路相连，星罗密布地呈列于大地之上。这里是联邦的控制区，只是因为异族联军的入侵，使得大多数城镇已经荒废，变成了一座座废墟。

    此刻，就在控制区的边缘处，一条通往诸多城市的公路上，几辆飞车正沿着公路前进。当先一辆飞车里，有人探出头来，喃喃道：“还真是荒凉的样子。”

    阳光下，他一头银色的短发如同流逸着银河的星辉，火红的双眼则如同静止不动的岩浆。然而在那岩浆下方，却深藏着能够点燃世界的灼热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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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恩……”莱斯笑嘻嘻地绕着大汉转圈：“唐恩，唐恩，唐恩……你这意思，是想教训我罗？”

    唐恩那没嵌着铁片的光头上浮起几根像蚯蚓似的血管，他露齿狞笑：“如果有必要的话。”

    “哦，看起来你挺有自信的。你该不会忘记，你身上这些装着铁皮的地方，原先的东西可是我拆掉的。如果让我再拆一次的话，我很怀疑研究院那帮老东西还能否帮你组装起来。”莱斯伸出右手，活动着铁手套上几根短刃：“这次，我干脆把你那东西也给卸下来好了，等那些老家伙给你装上一根大铁棒，我想玛丽亚会喜欢得不得了吧？”

    光头女人已经穿上皮衣，闻言怨恨地朝莱斯看去，仅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唐恩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热烟，整个人气势骤升，肌肉噼里啪啦一阵轻响，身体涨大了一圈。身上那些金属部位的纹路都亮了起来，大汉从胸膛中挤出一声暴喝：“我要杀了你！”

    举拳便轰，他一拳击出，四周的究竟竟然产生微微的扭曲，伴随着一阵杂音，铁拳砸在了莱斯的胸口。可却传来击不中实物的感觉，莱斯像条1←，泥鳅似的滑了出去，轻飘飘落到了几米外的地方。跟着铁手套上五根短刃一阵划动，唐恩那出拳的手臂当即溅出几道血花，给莱斯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撕几五条伤口来。伤口很深，几乎可以看得见骨头。但同时也很细，虽然流血不止，可唐恩丝毫没放在心上。

    便要举拳再攻。

    一只手掌悄然按在他胸口，铁汉和莱斯之间多了一个人。穿着深色的军装，只是肩章取了下来，也没有任何军团标记。这个有着亚麻色柔软头发的年轻男子，鼻子上挂着一副电子眼镜。他伸手托了托镜框，镜片里有一阵数据跳动着，男子淡漠地说：“最新消息，目标出现在高杉城里。距离这里是571公里，如果我们现在启程，有望在明天早上到达。那么两位长官，你们是打算继续纠缠于可有可无的私人恩怨，还是尽快完成上面交待的任务？”

    唐恩胸口仍在起伏着，但身上那些电子仪器的光芒渐渐暗淡，就连暴凸的血管也重新隐没在皮肤之下，却仍怒瞪着莱斯。莱斯双手抱胸，摇头说：“哎，迪尔你这家伙好歹也是我的副官，为什么一点幽默感也没有。你这正经八百的家伙，有时候比唐恩这大块头更像是改造人。喂，你该不会在那皮肤下其实是金属骨架吧？”

    “如果你需要确认的话，随时可以解剖我。”副官迪尔认真地说，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无趣的家伙，唯有你是我最不愿意杀的人，因为那样和拆一架机器没什么区别，还有个屁乐趣可言。”莱斯伸了个懒腰，道：“好吧，以任务为优先。唐恩，不管你再不情愿也好，这次任务你得听我的。要不然，你自己向史莱克交待去。”

    唐恩哼了声，退后两步。以他的性格，既然没有出言反对，既是默认。莱斯看向副官：“最新的情报是？”

    “刚才切入联邦军事系统，已经确认了目标此行的任务。有点棘手的是，他们和联邦军队一起行动，任务是解救被呼尔玛人控制的人类工程师。”

    “联邦军队？”莱斯皱眉：“那可麻烦，我不想和那些家伙打交道。那就只能等我们的艾伦先生完成任务后再动手了，也罢，让他再活上几个小时吧。我们现在就得启程，然后在高杉城外好好做一次布置。真是有点期待，不知道挖出他心脏的时候，会是什么样让人愉快的表情呢？”

    他癫狂地笑了起来：“忍不住了，真想现在就把他的心脏挖出来，哈哈哈。”

    一边笑，莱斯举步而去。副官迪尔以及莱斯的手下跟在了后面，唐恩打了个手势，也带着自己的人走去。走在大汉旁边的光头女人不时怨毒地看着莱斯，却不敢太过明显表露自己的心情。在他们当中，莱斯是个恐怖的人。这个男人明明已经有成为少将的实力，却一直不愿接受晋升，且热衷于杀戮，背后不少人都叫他疯子。

    在此之前，莱斯已经受到诸多控告，且差些便要执行死刑。但那位大人救了他，并且招揽了他。他乐意投入那位大人的手下，倒并非为了感恩，而仅因为这位大人可以提供给他杀人的机会，且无须担心接到控诉而已。

    嗜血且疯狂的男人，玛丽亚不知道，他的副官迪尔神经该有多大条，才能够呆在这个变态身边而没有疯掉。

    或许，迪尔比他的上司更变态？玛丽亚有些恶意地想道。

    夜色降临。

    高杉城里已经分成两个区域，呼尔玛人占据了东侧几条街区，包括了城外的基地。以一条长街为界，和联邦军队遥遥对峙着。在作为缓冲地段的长街另一侧，一栋四层小楼变成了临时指挥所。当艾伦被一名军官带进来的时候，只见满屋子里到处都是人。

    战术参谋正不断用智脑把道道命令发出去，那拉满了缆线的地面上，只要一个不小心便会给绊倒。可即使这样，传令兵们仍能够如轻盈的舞者般在这些缆线上自由来去，也人不得不佩服他们的灵活。艾伦给带到三楼，走出一条布置了卫兵的走廊，推开了一扇门，门内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在讨论什么。

    带艾伦进来的军官上前道：“肖中校，艾伦先生来了。”

    从人群中抬起一个脑袋来，那是张东方人的脸孔。黑发黑瞳，相貌威严，他点了点头来到艾伦身边，伸出手道：“你可以叫我肖，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和指挥官。感谢你们的到来，艾伦先生。有你们帮忙，我想任务会顺利一些。”

    “很荣幸能够参与这次行动，肖中校。那么，我们要怎么做？”艾伦开门见山地说。

    肖中校十分满意艾伦这种干脆利落的做法，他拍拍艾伦的肩膀道：“你和我来，我给你说说行动的细节。这次行动有些棘手，根据我们的情报，呼尔玛人已经失去耐心。打算在明天日出前就杀人，目前已经给出最后的通牒，我们的谈判专家正在尽力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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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晚上的时候，天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打在地上，混合着尘土化成了泥水，顺着城市的排水口汇往地下水道。雨不大，但连绵不绝，于是那些从排水口注入地下水道的泥水也就形成了几道水线而已，这让地下道里一些居民很困扰。像眼前这头直立行走，但浑身长满黑色的毛，甩动着一短细而长的尾巴的类人生命。那些泥水会打湿它的毛发，让它们纠结成一团，对它的动作造成很大的影响。

    这是一种被联邦称为鼠人的地下生物。

    鼠人其实长得不像老鼠，只是由于它们和老鼠的习性十分相似，官方才将它们如此定名。鼠人的智能低下，趋暗惧光，最喜欢躲在阴暗的地方。它们的食谱很宽，几乎什么都吃。在以往甚至还有鼠人偷走刚出世婴孩的传闻，因此不管是人类，还是星球土著，对鼠人这种生物都是深恶痛绝。

    高杉城以前并没有鼠人，可随着城市荒废，这里错综复杂的地下水道吸引了一批鼠人作为自己的巢穴。联邦已经发现这一点，只是目前和呼尔玛人的谈判还末告终，暂时无暇理会这些生物。

    这头有成人一半高的鼠人在水沟〖♂，里捞着东西，如果运气好，有时候它能捞到一些动物的尸体。这时有个红色的小点在它身上移动着，并最终停在它的脑袋上。鼠人迟钝地抬起头，突然整个脑袋像被敲碎的西瓜般炸开，骨头和血浆喷了一地，只剩下嘴巴以下部位的尸体缓缓栽倒。

    “清除。真是恶心的东西，我们一定要走这条路吗？”阿黛儿放下狙击枪，枪口正套着消声器材。她用耳麦报怨着。

    耳麦中响起艾伦的声音：“还有一公里不到的路程了，阿黛儿你就忍耐下吧。”

    阿黛儿哼道：“你得给我双份的酬劳。”然后提起枪，前往下一个转折点。在她身后，两名黑色骑士的成员跟着她，负责保护队伍中的狙击手。

    在地下水道中徒步前进绝对称不上一件愉快的事，队伍尚着水沟两边的石道行走，不时会撞上一两头冒冒失失的鼠人。为了不引起呼尔玛人的警觉，众人的枪械都已经套上了消声器。而即便近身扑杀，也务必一击必中，免得鼠人发出异响惊动了地面的赤鬼。

    现在他们已经越过那条充当缓冲的长街，正式进入被呼尔玛人所占据的街道。根据肖中校所提供的潜入路线图，他们从控制区街道的一角进入地下通道，按照路线图他们最终会到达基地的一处中转平台，再经由那里切入基地。之后，就得看艾伦他们的表现了。

    现在联邦的谈判专家正在为他们拖延时间，肖中校已经用军队包围了基地，一旦谈判破裂就只能斥诸武力。如果不能在那之前救出联邦的三名工程师，纵使最终驱逐了呼尔玛人，联邦也会损失惨重。

    艾伦已经把路线图记在脑海中，一路带着队伍前进，没有丝毫停留。其间阿黛儿又开了两枪，被她锁定的鼠人皆是脑袋炸裂的结果。当队伍停下来的时候，一扇合金大门就横亘在众人的眼前。大门旁边一个电子锁蒙着大片的灰尘，艾伦伸手一抹，尘灰下的液晶屏幕还闪烁着灯光，显然还在工作的状态里。

    他在屏幕的电子键盘上输入一组口令，那扇合金大门便轻震了下，然后往里面缩进些许，再退往一侧，大门打了开来。门口光线昏暗，却不难看到是个梯井。井壁上一排红色的灯光以特定的频率闪烁着，艾伦抬头往上看了眼，上面的黑暗中可以看到几片白光。

    “开始行动吧。”艾伦说道，他话音一落，瑞斯就当先钻进梯井。两个眼神灵活的小子跟在他后面，按照艾伦之前的布置，瑞斯和他们将负责侦察、确定前进路线的工作。鲁玛和克丽斯汀紧随他们的团长身后，负责策应和保护。接着则是阿黛儿和两名黑色骑士，呼尔玛人扣押的人质已经确认被关在了基地的地下车库，那里环境开阔，如果布置上一名像阿黛儿这样的狙击手。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发挥巨大的作用。

    接着进入梯井的则是艾伦自己和其它人，他们是中坚力量，将负责最难的那一部位。至于山猫的人则留在梯井下，他们人人从背囊中取出一排定时.炸弹。这些炸弹将被安装在梯井和门后，当队伍撤离时如果呼尔玛人有追兵赶来，这些炸弹便会是最好的礼物。

    只是因为梯井的空间狭窄，哈勃也留了下来充当断后人员。看着这个连脑袋也套在头盔里的大块头，没人反对艾伦这个做法。除了哈勃自己，反正安装炸弹他也帮不上门。在艾伦一行走后，大个子干脆找了个角落坐下，抱着斩首大刀打起了瞌睡来。

    从梯井出去后，如计划一般是个中转平台。这里位于基地的物资仓库附近，不过当时异族入侵，基地撤走时已经提前将仓库搬了空。如今这里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留下来，因此占据了基地后，呼尔玛人也没有特意加强这个地方的守卫。这就便宜了艾伦他们，已经提前离开中转平台的瑞斯几人，沿途干掉了几个松懈的守卫，无惊无险地抵达与仓库区相邻的地下车库。

    在一个拐角后，瑞斯将背囊卸下，从里面取出一个手提箱。把手提箱打开，里面是两排共六只侦察机器人。它们的外形被伪装成常见的昆虫，瑞斯把它们丢了出去后，这些机器昆虫便通过排气口等空隙进入地下车库。

    同时，瑞斯拿出平板智脑，将机器昆虫侦察到的画面实时连接到艾伦手上的智脑中。于是人在中转平台的艾伦，很快接收到瑞斯传来的画面。

    屏幕已经分割成六格，每一格画面皆代表着一架机器昆虫所看到了情景。在瑞斯的操控下，六只机器虫分别来到车库的几个角落，从而形成一个交叉无死角的侦察网。通过屏幕中的画面不难看到，几辆已经报废的飞车被呼尔玛人封死了车库的两个入口已经几个电梯口，只留下其中一扇大门作为出入的通道之用。

    “看来他们也不笨。”艾伦道。

    封死了诸多出入口，只留下其中一个，无疑增加了联邦的救援难度。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要实施救援只有两个办法。一者暴力拆顶，另外一个则是从唯一的出入口强行进攻。而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最好的办法，这从呼尔玛人做出的布置可以看出。

    在画面里，地下车库被清出中间一片宽敞的空地来，百来名联邦人质被扣押在那里。一队肤色赤红的呼尔玛战士看守着人质，而在正对着大门处，他们利用货箱和飞车等障碍物构成了一道防线，在当中一辆报废飞车上架设着一口速射机炮，那插进枪中的弹链和旁边几个弹药箱说明那不是摆设。这些东西是从联邦军队手中抢到的，和联邦的战斗中，这些星球土著明显也学会了使用枪械。

    那管速射机炮正对着大门，火力完全可以覆盖大门区域，给正面冲击的援助人员造成强大的威胁。

    艾伦一边观察着对方的兵力布置，一边道：“瑞斯，找出那三名工程师。”

    “交给我吧，启动脸谱分析系统，数据对比开始。”瑞斯在耳麦中道：“头儿，这些机器昆虫真是太好用了。你说兑换清单里有没有这样的宝贝，我打算换几只自己用。”

    “我记得肖中校把它们交给我的时候，可叮嘱过用完要立刻交回去。它们的功能这么强大，我想不会轻易兑换出去吧？”艾伦突然皱了皱眉，“咦”了一声。

    “怎么了？”后面的露茜问。

    艾伦朝其中一个画面点了点：“发现对方坐镇强者了，机器人侦察到的能级是23。但这只是常规能级，如果是战斗状态的话，大概还会高上一两个能级。”

    在画面里，位于人质后几口货箱堆在了一起。上面只坐了两人，看其它呼尔玛战士几乎都是站着，唯有这两人坐着，显然他们的身份要高于其它战士。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坐在高处正中，也是艾伦比较在意的一个。这个男性呼尔玛人皮肤赤红近黑，身材非常魁梧强壮。赤裸着的上身用灰色的颜料涂着一些像图腾般的东西，呼尔玛人看上去和人类十分相似，却也有一些区别。

    如这个男人，他的额头中间处凸起一根黑色的角，两条手臂外侧也长着一排漆黑的齿状物。最明显的是，他腰身以下包裹在一条布裙，从裙裾后却探出一根像蜥蜴似的尾巴来。

    黑色、长尾是呼尔玛人普遍的标志。而坐在货箱上这个男人，至少拥有25级的实力。看着他那块块线条分明的肌肉，艾伦叹道：“这应该是哈勃喜欢的对手，可惜，那大个子爬不上来。”

    正打着瞌睡的哈勃在头盔里打了声喷嚏，大个子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异常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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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丽科娃矫健得像一条母豹，她跃起奔行的姿态也充满了野性。随着源力在体内流动，她的皮肤绽放着淡淡的红晕。这使她奔行的轨迹拖成一道红色的闪电，她锁定了一名裁决者的战士，双手扬起。大腿外侧的两把奇形短刃悄然跳到她的手中。塔丽科娃双刃刺去，刃锋拉出两道红绸，交汇成一个尖点。

    空气中响起噼里啪啦的杂音，这一刺给人异常锐利之感。

    那名战士瞳孔扩大，张嘴欲呼。他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的动作，甚至可以想像得到，塔丽科娃的双刃必定在自己胸口上留下一个贯穿性的伤口。

    那绝对是致命的！

    就在这时，一面淡淡金色的屏障在塔丽科娃的双刃前升起。那犹如晨曦阳光般美丽而脆弱的屏障，却有着堪比壁垒般的防御力。少女只觉双刃刺进屏障里，刃上附加的力量立刻不断被吸收。呈刃端生出滑溜的感觉，力量再无法集中于一点上。她蓦然尖叫，双刃以极高的频率震动、横撕。

    空气中响起轻轻的迸碎声，屏障化成万千光片旋转飘零，被塔丽科娃双刃撕碎。但少女的锐气也被挫了小半，双刃已＋☆，然再刺不下去。而那目标前，已经被一个身披黑甲的女人挡住。那个女人戴着半片面具，手持黑盾金剑，微笔着面对着她。

    塔丽科娃知道，这个女人可以挡下自己一击，必是人类中的强者。有她拖住自己，自己便无法肆意展露獠牙了。看到女人后方，她的同胞正着手解救人质，塔丽科娃从嘴中吼出一句生硬的人类语：“让开！”

    席琳淡然道：“办不到。”

    “那就去死！”塔丽科娃化成一道暴风，绕着席琳飞转。她的身体韧性十足，双刃更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出。兼之速度又快，攻击频率极高，那两把奇形短刃在塔丽科娃手中化成一片眼花缭乱的刀光。拉行着条条带着锐利之感的刀光对着席琳不断狠切猛割，就像艾伦说的，塔丽科娃的攻击手段里，多以切割横拉为主，辅以刺、挑、绞等手法。

    在这种可怕的攻速下，换成普通战士，恐怕连看清塔丽科娃的动作都办不到，便已经被切碎成满地碎片了。席琳则谨慎地举高盾牌，这套“帝国黎明”是十档武具，晨曦之盾的材质坚硬无比。塔丽科娃的速度虽快，频率虽高，可她手中的双刃材质比不得盾牌。纵使这个呼尔玛族的少女用上了震荡的手法，也不过让本来只能划出一条白痕的刀光，再切入那么一些。但要完全撕碎晨曦之盾，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何况席琳不时激发暮光壁垒的能力，那看似柔弱的淡金屏障却不断吸收塔丽科娃双刃的冲击，并且做出小幅度的偏导，使得少女全力攻击，只取得十之五六的成效。

    塔丽科娃攻势如风，席琳则守势若山，两人各走极端，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见妹妹和人类纠缠住，本来打算扑往前方的阿力满改变了主意，双拳对撞，朝席琳的方向奔去。他的速度不快，但奔行的姿态充满力量感。每每粗足顿地，仿佛整个地库都会为之颤动一下。阿力满的气势渐渐推高，如同浪潮相叠，就要化成冲天海墙时，他忽感背后一凉。

    不及细想，阿力满咆哮转身，正好看到一个人类男子悄然闪至，手上一把血色重刀轻飘飘地划来。明明对方的刀身质感十足，却偏是做出如此轻无一物般的攻击，如此矛盾的现象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难过得要吐血。阿加满突然肤色涨红，体型忽的膨胀了一圈。他抡起脑袋般大小的拳头，粗暴的一拳砸往对方刀锋。

    艾伦“咦”了声，叹道：“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他的刀技已摆脱物性的限制，重刀可轻，轻刀可重，变化如心。刚才无声接近，本想捡个便宜。不料对方果然机警，立觉有异。当下再顾不得一切，轻灵的一刀忽然变得重若山峦，重刀暴鸣，犹如巨兽咆哮，加速斩在了阿力满的拳头之上。

    刀剑之物，本是锐利伤敌之器。可阿力满砸在那刀锋上，若闭上眼睛的话，却犹如轰在一座山峦之巅。那刀锋上竟带着浩荡堂皇的气势，一刀斩下，犹如山峦压顶。无锋锐，无强弱，只有霸道张扬的辗压之意！

    这本是阿力满最擅长的手段，可如今却在一个陌生的对手身上尝到自己的得意手段。那种郁闷，可比被这一刀斩破源力气劲，在拳头上伤下一道浅浅伤口可令他难过。

    刀拳对碰，诡异的没有生出绝音大响，只响起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杂音。然而阿力满脚下的地面却突然陷下，这两米多高的铁塔大汉，双腿给生生压进了小半截，嵌在地里动弹不得。

    艾伦飘回，脸色一阵泛红，旋既退尽，然后才恢复平常的样子。阿力满那蓄势一拳也不简单，刚才一刀斩在他的拳锋上，犹如斩在一颗高速轰来的物理重炮上般。反冲的力道震得艾伦体内血气翻腾，几乎就要咳出口鲜血来。

    看着自己拳头上的伤，阿力满缓缓放下手臂，用生硬的人类语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伦。”

    “很好，我记住你了。然后，你可以放心去死了！”阿力满粗腿抬起，竟连同地面被他整块踢爆。他大腿扫出，几片米许宽的混凝土块就带着烈风狂啸砸向艾伦。

    艾伦的气息忽然变得似有若无。

    他极快地闪烁了几下，就和混凝土块擦身而过。而阿力满看去，他却似在原地末动，仅是摇了摇身体，便避开了土块。简直就像变魔术般，阿力满一时无法理解。向来以力量辗压对手的他，自然无法理解艾伦所展现出来的技巧。那是对速度以及身体的精确掌控力，当中只要慢上一分，或许反应稍迟一线，便会被混凝土块砸到。

    而现在，他则趁着阿力满分神的瞬间冲刺、抬刀，然后整个人就消失在阿力满眼中。

    在这刹那，阿力满的视线里只剩下一道刀光水平划来。这道刀光来得是如此之快，快得他想要抬手挡格，可双手只来得及动一动，那道刀光已经和身体交错而过。

    昏暗的地库里亮起一道血色刀光，刀光凝如实质，光华暗敛、锋芒内蕴。它起于艾伦冲出之地，止于阿力满身后十几米处。在它的中间，则是阿力满这个铁汉。

    当刀光光芒渐渐暗淡，地库里才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雷鸣。其声滚滚而来，又转瞬远去。这时，阿力满才惨叫一声。他的手腕及胸侧同时出现一道淡淡的红线。这道红线“嗤啦”一声，血肉朝两边翻卷开来，皮肤和肌肉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锋不断切开般，伤口不断扩大，转瞬可见骨头。

    在见骨的瞬间，骨骼表面遍布一圈密集裂痕。跟着骨头断裂，最终阿力满一只手掌被齐腕剁下。胸侧的伤口则止于肋骨处，没有进一步扩张。但也血流如注，阿力满大汗淋漓，拼命深沉呼吸，用源力收拢伤口止血。可他对源力的掌控度还未曾精细入微，只能收拢大部位血管，却依旧不断有鲜血溢出。阿力满瞬间失血过多，眼前发黑，无力跪下。

    这时，艾伦收起重刀。在收刀的同时，不动声音地用手拢住一口从嘴中喷出的鲜血，再从掌中喷出一团火焰，将血迹烧得干干净净。他虽以雷光重创了阿力满，但这一式对身体的冲击很大。那瞬间的爆发力几可将主战战车砸个对穿。即便以艾伦现在大幅度强化后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致使巨力冲刷过身体后，全身血管扩张至极限，让艾伦必胀得难受。不过这点程度的伤势对比起雷光无以伦比的巨大战绩来说，根本可以忽略无视。

    阿力满也是冤枉，如果他一开场就拼上全力，纵使跟不上艾伦的速度。但在高达25级的源力当量下，也不至于被艾伦一刀剁腕破胸。可惜，战场上永远没有如果二字。

    重伤了阿力满，艾伦放眼扫去。此刻瓦斯的烟雾已经渐散，贝尔摩德和雷杰斯两人护着三名工程师撤出了大门，其它人质也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至此，救援计划至少成功了一半。当下用耳麦下达了撤离的命令，这时有不少呼尔玛战士追出大门，却频频响起狙击枪的闷响。

    却是阿黛儿和鲁玛两名狙击手凛然发难，将一名名追杀而至的呼尔玛战士点杀。

    听到阿力满的叫声，塔丽科娃分心回头看去，见自己兄长跪在血泊里，旁边则站着一名年轻的人类男子，对方那银白色的短发如同火焰般刺伤了她的眼。这时，席琳趁机攻出几剑，塔丽科娃也无心应战。双刃急荡，和席琳的启明之剑几次交击后飘身退去，向阿力满奔去。

    艾伦见少女奔回，也不在意。提起重刀便往门口大步奔行，塔丽科娃扑到阿力满身边急道：“你怎么样。”

    阿力满倔强地说：“死不了。”

    看到兄长的断掌浸在血水中，塔丽科娃发出一声悲鸣，丢下阿力满追向艾伦身后。

    “别去，那家伙很强！”阿力满大叫，却无法阻止被愤怒支配了身体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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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车库战斗的声响已经引起其它地方呼尔玛人的注意，在一名长发垂腰，拖着一把猛恶巨剑的呼尔玛女性带领下，上百名部落战士朝着车库的方向狂奔而至。便在要通过一条通道时，通道两边的自动门突然开启，飞快合上。那名女性眼中喷出熊熊.炎光，忽的加速、滑行，以毫厘之差从门缝中掠过。大门呯的关上，却把其它部落战士甩在了外面。

    这个女人身材高挑，黑色的长发末端绑着两个晶球。晶石中遍布丝丝缕缕的鲜红纹路，透溢着火属源力的气息。她身上在双肩、胸口和大腿上皆有鲜红的曲线，形成火焰般的纹路。也不知道天生如此，还是用颜料涂上去的。

    妖艳性感的女战士扫了一眼，看到从车库逃出来的人质迅速远去。哼了声不满道：“阿力满究竟在干什么！”

    这时门口突然闪出一道红电，女战士当即喝道：“塔丽科娃！”

    呼尔玛少女当即刹停，回头看到那道妖丽的身影：“萝拉？”

    “这是怎么回事？”名叫萝拉的女战士问。

    “人类突袭了这里，我没空和你解释。阿力满受了伤，∠★，你快去看看他，我去追他们！”少女一边说着，一双长腿已经不安份地在原地踏步。一说完立马迈开大步，电闪而去。

    萝拉摇了摇头，这才拖着巨剑走进车库。看到阿力满手腕被斩断，胸口一道恐怖伤口正淌着血。萝拉脸色一变，始终阿力满伤得比她想像中大。她闪至大汉身边，扶着阿力满惊声道：“你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阿力满把她推开，喝道：“别管我。去追塔丽科娃，那孩子不是人类的对手。那个伤我的家伙，很强大！”

    阿力满在部落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连他也伤成这样，不消说萝拉也知道对手强大。她有点后悔刚才没留住少女，这回点头：“放心，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当既拖着巨剑一路飞奔而去。

    看着萝拉那发尾跃动的晶石，它们在空气中拖出道道鲜红的轨迹，阿力满叹了一声。

    “已经截断对方追兵了。”

    耳麦里，诺奇向艾伦报告道。艾伦欣然道：“那就容易许多了。索克，告诉哈勃，他干活的时间到了。人质已经救出来，要把他们优先带出去。让哈勃断后，如果有人追上来的话。”

    耳麦中响起阴影山猫团长的笑声：“那正好，大个子已经呆得不耐烦了。”

    这时阿黛儿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别太高兴，有人追上来了。那家伙很快，我锁定不了她。哦，等等，又有一个。听着艾伦，有两名呼尔玛强者朝你们那边去了。”

    看着前方奔逃的人质，艾伦毅然停下：“我来截住对方。”

    裁决者的团长诺奇也停了下来，他放低自己那黝黑的直刀，断然道：“算我一份。”

    “那我先走了，加油吧，男人们。”阿黛儿毫不客气地说。

    艾伦和诺奇相视一笑。

    这时当先追来的是呼尔玛族的战士，被罗迪称为赤鬼的这些男性战士呼喝着部落的土语，挥动着诸多奇形怪状的兵器，人人双眼布满血丝，生似要把艾伦两人撕碎般冲了过来。

    艾伦举刀，踏前。

    当他一脚落下的时候，整个通道似乎晃了一晃。诺奇凝重地看向这个年轻的首领，面具中的双眼大放奇光，仿佛不愿错过艾伦的每个动作。

    血隐重刀被举到了头上，重刀轰鸣剧颤。共震颤数下之后，一刀斩下！

    轰隆雷音在通道中响起。这一刀下去，刀气竟然充斥整个通道，无有锋芒，便没有薄弱，一面气墙似的劲气浩浩荡荡地压了过去，如同一辆狂奔的列车，瞬间撞上了呼尔玛族的战士们。顿时赤鬼们给撞得人仰马翻，被气墙撞到拍中，个个倒飞了出去。轻者吐血倒地，重者骨头碎裂，一时间没有人能够爬得起来。

    这几十人倒了一地后，两道身影才跳进艾伦的眼里。当先一道速度奇快，正是那之前地库所见的少女。她看到自己同胞倒了一地，眼中恨意更深。手中双刃在她手里拉出一片模糊残影，刀影不断震荡，空气中立刻响起奇异的鸣叫声。后面一道速度稍慢，可奔行的姿势却充满狂暴苍劲的味道。那同样是个呼尔玛女性，黝黑的长发在脑后不断跳跃着，那几乎要跳出领口的两团凶器上下跃动，带着让人呼吸加速的韵律。同样只穿短裙，那双赤足踩着地面，以强劲的律动驰至。

    “前面那个交给你。”艾伦轻声道。

    诺奇耸肩：“原来头儿喜欢成熟性感的。”

    “你喜欢让给你也成，如果你吃得下的话。”艾伦微笑道。

    诺奇已经不声不响地迎向塔丽科娃，艾伦并非随便给他分配对手。诺奇的战法以诡秘的杀招和快速游击为主，而萝拉手持巨剑，一看就知道是那种正面强攻的战士。诺奇对上这类强者只有被克制的份，反而塔丽科娃更适合他。诺奇自然也知这点，所以没傻到去接艾伦的话。

    塔丽科娃看到艾伦，尖叫一声，双刃齐出，整个人合身闪去。突然艾伦眼前闪过另外一道身影，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冷冷道：“我来做你的对手。”

    “滚开！”塔丽科娃大叫，双刃舞成一团光球罩向诺奇。

    转眼两人已经战到了一起。

    艾伦绕过他们，看向萝拉。后者已经停了下来，一路奔行，她气息丝毫末乱。黑色的发丝缕缕垂下，微微挡住萝拉小半张脸，半遮她那妖丽的容颜，却更加有杀伤力。配合她那饱满坚挺的双峰，那惊心动魄的腰线以及两条圆润修长的长腿，足以让任何男性在瞬间停止呼吸。

    把萝拉从头到尾审视了一番，视线止于她那如同黑色贝齿的足部十趾上，艾伦才呼出口气，重新抬起头看向萝拉。

    萝拉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用生硬的人类语道：“我好看吗？”

    “以我们的审美观而言，你很美丽。”艾伦承认道。

    “是你伤了阿力满？”萝拉那眼中金黄的双瞳一滚，扫向塔丽科娃那边。见她和诺奇互有攻守，虽赢不了那个动静如风的男人，却也不满下风，暂时放下心来。

    “那个大块头？是我伤的。”艾伦点头说。

    萝拉突然笑起来，她也开始打量艾伦：“以我们部落的标准来说，你太瘦弱了。太瘦弱的男人不讨好，可你伤了阿力满，说明你不是那种可以用外表衡量的人。”

    “我喜欢强大的男人。”

    她伸手，将手指放在双唇间轻咬，似在考虑什么。而这个动作充满了诱惑，至少艾伦承认，她身上的野性是生平所见。能够征服这样的女人，大概会很有成就感？艾伦发现自己走神了，不由暗暗苦笑。

    那边萝拉道：“决定了，如果你投降的话。我保证你不会有事，至于阿力满，我会给予足够的补偿。你要做的事仅是服从我，像你这样强大的男人，才有资格成为我的配偶，怎么样。我可以再优待一些，只要你让我生下三个孩子，你就自由了。”

    艾伦哭笑不得，说半天这个女人打算把自己蒙养成配种的*。虽然拥有这样野性十足的女人是件不错的事，可做她的男人，和当她的玩偶还是有点区别的。艾伦摇头笑道：“你的好意心领了，但对于配种这种事我可没兴趣。”

    萝拉像是丝毫不感意外：“男人就是这样，仿佛你们天生就该骑在我们身上。你不答应也不要紧，拍晕你后我把你带回去也一样。”

    她媚然一笑，手中那把猛恶巨剑升了起来。巨剑嗡鸣，萝拉闪前，一剑向艾伦斩落。剑势清清楚楚，毫无花巧，却带着堂皇霸道的韵味。观剑势而知心性，想来这个女人也如她的剑般没有太多的心机花巧，却霸道十足。

    艾伦眼神一凛，源力鼓动。手背处焰纹浮生，周身飘起了几道缠绕的热烟。他旋身，双手拖动重刀。血隐如同推动着千重山峦，力量不断积蓄。终在推至巅峰时昂然扬起，于是千山破碎、万壁成灰，一刀仿佛要裂穹分海般，带着无尽威势和萝拉的剑撞在了一起。

    如此威若狱海的一刀！

    这是萝拉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她身为女性，却不像塔丽科娃般将灵活和速度发挥到极致。反而如男性般追求刚烈霸道的辗压，她每每出手，往往在三两剑中决出胜负，丝毫末曾拖泥带水。而此刻，她本来打算以自己最擅长的重击拍晕艾伦，不料这一剑拍下去，犹如拍在一片怒海汪洋之上。

    现在，怒海潮喷，对方同样霸道狂野的一刀把自己的剑势击得粉碎。萝拉尖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飘往后方。艾伦的刀劲沿剑袭上，震得她全身酸麻，一时间只懂失魂落魄地站在那。

    艾伦一刀避开了她，却不做停留。闪电后退，撞入诺奇两人的战圈中，三两刀劈得塔丽科娃惊叫不已。正如诺奇不擅长对付萝拉这种强攻型的战士，塔丽科娃亦然。她引以为豪的速度和技巧在艾伦的重刀下苍白无力，被艾伦劈得心胆俱寒是，艾伦在她身上一靠，就把她撞飞。

    跟着一拉诺奇，两人迅速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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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杀戮。

    这支呼尔玛人的队伍近乎被屠戮殆尽，六七十人在唐恩以及他那属下的手中，也就十来分钟左右的事。这其间还包括了戏虐取乐的环节，否则可能还更快些。不远处莱斯则像路人甲般坐在山阴处发愣，他的副官迪尔则如没有感情的机器般，用冷淡的目光看着山道上这场屠杀。

    此刻，还活着的就只剩下阿力满以及一个女人。

    不幸的是，阿力满被唐恩重点照顾，那个女人则落在玛丽亚的手中。玛丽亚把那女人拖到靠近山壁的一侧，用匕首挑断了她四肢的肌腱，让这个呼尔玛女性只剩下脑袋还可以转动，其它地方则任由玛丽亚摆布。玛丽亚先是捉了捉她的胸部，然后用匕首轻轻在她脸侧划出一条小小的伤。

    百忙中唐恩还回过头来吼道：“玛丽亚，给老子留一个。老子还没尝过赤鬼女人的味道呢，你都他妈给我杀干净了！”

    光头女人吐出长舌，在呼尔玛女性脸侧的伤口边舔过，卷进几滴血珠道：“那就要看是这个女人生命力强些，还是你动作快点了。”

    玛丽亚嘿嘿干笑，低下头竟吻在那呼』，尔玛女性的嘴上。呼尔玛女人双眼喷出怒火，狠狠咬在玛丽亚唇环上，再用力一扯，把唇环给扯了下来。玛丽亚痛得大叫一声，唇间顿时血渍斑斑。

    唐恩哈哈大笑起来。

    “贱人！”玛丽亚很愤怒，可声音却出奇的甜腻。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才是她动真怒的时候。玛丽亚挑开女人的裹胸，让两对玉.峰裸露在空气里。看着那双坚挺的峰峦，旁边几个男人都咽了咽口水。玛丽亚把匕首放在其中一个乳.房上，来回轻划着，看得唐恩着急万分。

    阿力满见到这种情况，也火冒三丈。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全力鼓动源力，整个人立时涨大一圈。而手腕胸口的伤口也再次爆裂，喷出血雾来。阿力满从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趁唐恩分神的时候狠狠撞了过去。唐恩给他撞得连连滑退，阿力满像一头发狂的公牛般顶着唐恩往悬崖一侧的方向冲去，气得唐恩又骂又吼。

    非但莱斯没帮忙，就连玛丽亚和唐恩的手下也是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玛丽亚更是没闲着，已经一刀接一刀在呼尔玛女人身上划来划去。看着那女人身体不断抽搐，特别是当玛丽亚用刀专挑女人敏感的部位下手时，唐恩更是粗气真喘。眼看阿力满就要把他推下去，上校暴喝一声。

    两条粗腿像是钉进了地面似的，阿力满再推之不动。唐恩脸色变得狰狞起来，他举起右手，握紧拳头。五指握得一阵轻响，突然砸下。这一拳砸在阿力满的背上，发出一记沉重的闷意。两人脚下一圈气浪扫开，阿力满鼻孔嘴中鲜血狂溢。唐恩屈肘，又一肘砸下。再拱起膝盖一顶，阿力满体内一阵骨折声响起，不知道骨头已经断了几根。

    “下一刀割哪里好呢？”玛丽亚微微一笑，匕首已经朝着女人的喉咙处移动。

    唐恩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哇哇大叫。双手捉住阿力满的一条胳膊用力绞击，阿力满这条手臂顿时变得跟麻花似的，饶是他坚忍万分，也不由痛苦地咆哮起来。叫声只响了一半，唐恩已经一手捅进他胸口，握住他那狂跳的心脏再重重收拢。阿力满全身一震，眼中的世界迅速黑暗了下去。

    把大汉的尸体甩开，唐恩抽出手淋淋的手刚要朝玛丽亚走去。光头女人已经一刀割开呼尔玛女性的喉咙，唐恩看到一股血泉喷了起来，不由恼怒地吼道：“贱人！母狗！你是故意的！”

    玛丽亚把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里，扭动着腰肢走了过去。双手揽住唐恩，先是舔了舔.他那血淋淋的手，又吻在上校的嘴上：“相信我，那些赤鬼女人不能让你舒服的。”

    “滚开啦，婊子。再不走老子就在这干你。”唐恩一手把她推开。

    玛丽亚呵呵笑道：“我不介意啊，只要你喜欢，随时都可以干我。”

    这时莱斯走了过来：“你们两个变态适可而止吧，浪费多少时间了，快走吧。”

    唐恩横了他一眼：“谁才是变态？这点我可拍马也赶不上莱斯上校。”

    “承蒙夸奖。”莱斯微笑着向他鞠躬行礼，然后转身从尸体间走过。

    迪尔和莱斯的手下鱼贯而过，在经过阿力满尸体时，迪尔“咦”了声停下来。他在阿力满的尸体旁边蹲下，视线落在大汉作品的绷带上。迪尔伸手在绷带上扯下一个标签，上面有着“高杉城”的字样。

    “怎么了？我尊敬的副官？”莱斯摊手道。

    “他们来自高杉城，上校。”

    “那又如何？”

    “别忘记我们的目标也在高杉城执行任务，或许这些赤鬼和目标有过接触也说不定。请你允许我‘进食’，这样我们能够掌握更多信息。”迪尔面无表情地说。

    听到“进食”两个字，连莱斯也为之一征，其它人包括变态的玛丽亚，脸色也有些苍白起来。莱斯挠头道：“你又用那个……好吧，不过动作快点，我可不想今晚连晚餐也吃不下。”

    迪尔默不吭声地从腰后抽出一把军刀，麻利地在阿力满的脑袋上划了一圈。军刀很锋利，特别是在迪尔灌注源力之后，它轻易帮阿力满把颅骨打开。用刀锋撬下颅骨之后，里面便是花花白白的大脑。这时，迪尔那没有表情的脸上才会露出一丝笑容，双眼更是射出某种狂热的表情。

    他从怀中掏出一条丝绢，将之别在自己领间，然后张开嘴巴，猛扑在阿力满的头上大噬其脑。

    “真恶心！”玛丽亚退后了几步，露出厌恶的表情道：“所以他才被称为食尸鬼吗？我看最大的变态应该是他吧？”

    唐恩耸肩：“可你不得不承认，迪尔这个能力很好用。通过噬食生物的大脑，可以获得对方生前的信息。在我们食尸鬼先生的嘴下，就连死人也藏不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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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滋巴滋巴——

    山道上响起吮吸汁液的声音，纵使是莱斯这种满手血腥的人，也听得皱起了眉头。他和唐恩两人的手下里，有三个士官都是忍不住扑到道旁干呕起来。这些人也算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且跟着两个凶名昭著的上校，所做之事无不是血腥黑暗。这些人的精神不但坚韧，甚至已经有些扭曲，可看着迪尔噬食着阿力满的大脑，仍大感恶心。

    其它人虽然没吐出来，可神情也谈不上愉悦。光头女玛丽亚更是坐在一具男尸上，手中的匕首不时插进尸体中，眉毛几乎拧成了一团。

    终于那要命的声音停了下来。

    莱斯的副官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解下领间的餐巾，动作缓慢却优雅地擦干着嘴边的血渍残渣，仔细地打理着那些衣服上的皱褶，最后重新把眼镜带回去后，他又变回之前那个没有表情的男人。莱斯突然吡了吡牙，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边。迪尔会意，伸手一摸再展开，掌心中有一小块浆体，里面还可以看到粉红色的神经。他没有犹豫，手伸到嘴边，舌头一卷，把掌心舔了个干净。

    玛丽亚终于忍不住跳了起来⊕↑，：“以后你这个变态不要在老娘眼前吃东西！否则老娘宰了你。”

    莱斯出奇地没有生气，迪尔则缓缓道：“先不说你能不能宰了我，就说变态这方面，我倒是觉得你更严重些。对我来说，进食是我的能力，也是生存所需。而你杀人，仅是为了满足自己那扭曲的欲望。谁更变成，一目了然。”

    “放你.妈的屁，至少老娘不吃脑子。”

    迪尔不愿在这方面多与她争执，回过头朝莱斯道：“他果然与目标接触过，这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什么意思？”莱斯讨厌自己副官这种说话的方式，他总是不把话说清楚，老是留下那么一丁点东西让你去猜。意料之中莱斯可以理解，但什么叫意料之外？

    显然迪尔也十分了解自己的上司，于是他直接道：“目标曾和这个叫阿力满的男人交过手，通过阿力满所提供的信息来看，目标远不止情报上的数据那么简单。”

    “他隐藏了战力？”莱斯恍然道。

    “不，源力水准的话，可以肯定仍在十九级水平。可战技水准，乃至源力质量，却远超这个等级的人。”

    “等等，战技水准超限我可以理解。可源力质量怎么个超限法？”

    迪尔眼中又射出那种疯狂的神情：“我也说不准，毕竟阿力满这个男人的实力有限，我从他那读取到的数据会渗入很多主观成份，因此无法客观的、精确地评估目标实力。可我解析过其中一段片段，再综合我所知道的信息来看，目标的源力很有可能已经到了凝液阶段。”

    “什么！”

    “不可能？”

    莱斯和唐恩同时叫了出来。

    玛丽亚和其它人则一脸雾水，唐恩似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对部下解释道：“源力凝液，是源力质量的提升。你们也知道，源力者点燃火种，通过自身的锤练，以及向基因深处索求，用这样的方式来不断增加源力的总量。是的，不管再怎么提升，如果没有足够的运气或天资，纵使潜力直达支配者那个等级，所增加的永远只是源力的总量而已。可它的质量，是没有任何改变的！”

    莱斯接过话道：“在源力体系里，对源力的质量变化借用了我们所熟知的三态，也就是气体、液体、和固体。绝大多数源力者的源力都呈气状，不管是源力外放，或是静坐内观，源力的外象就似那蒙蒙的气焰，毫无实感。”

    “当源力质量发生变化，凝实如液的时候。它的质量得到显著提升，可总量却会因为凝练的过程而消耗，于是产生了减少的现象。”

    玛丽亚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两名上校会如此震惊了，她失声道：“也就是说，同样是一个等级，同一个源力总量的话。那个源力凝液的将会更加强大，就像两个瓶子。容量是一致的，可装水和装水银的重量却有很大区别！”

    “没错，而如果达到第三阶段的源力成晶，那就是装水和装上重金属的区别了。”莱斯双手环胸叹道：“十九级的小家伙就已经成功源力凝液？这他妈比老子还天才，想我跨入三十级的时候成功凝液已经被称为天才，那这叫艾伦的小鬼该叫什么好？”

    唐恩瞪了他一眼：“当然得叫变态，比你更变态的变态！”

    “我知道你这是嫉妒，所以我就不计较了。”莱斯哈哈一笑。

    是的，唐恩是嫉妒。一个十九级的小鬼便达到源力凝液的程度，假以时日，这个叫艾伦的小子必然为万人之上的强者。而他，二十五级的上校，已经三年源力没有任何进展。每年增加的总量微乎其微，潜力已经到头的唐恩，所能做的也就是以杀人为乐，又或者借助科技手段进一步增加自己的综合实力。

    可纵然科技院那帮老东西把他全身零件全换成机械的，唐恩也知道自己绝对无法跨过三十级大关，更别说源力凝液了。他这一生的成就也就如此，在别人看来，能够成为联邦上校已经非常难得。可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那种无法寸进的苦痛，唐恩的性格会扭曲，也是与此有关。

    那些已经达到潜能极限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病态。而唐恩和莱斯，则是其中犹为严重者。

    莱斯这时笑了起来：“这样更好，如果只是为了杀一个十九级的小鬼，那可太无趣了。可如果他已经源力凝液，就有让我动手的价值和理由了。”

    “莱斯上校。”迪尔眼中狂热的光芒不降反升：“杀死他后，请务必让我进食。”

    莱斯笑容一僵，那种感觉就像正尝着美味突然吃到一只死蟑螂，他挥了挥手恼怒道：“该死的，我知道了。可下次，你找个偏僻的地方吃东西吧。”

    “如你所愿。”

    莱斯拍了拍手道：“该走了，可别把我们的小羊给跟丢了。他要是跑回羊圈的话，我可是会相当头痛。所以从现在起我要全力赶路，跟不上的人就自杀好了。”

    听到这句话，除了唐恩和迪尔几人外，其余的人无不变色。他们可很清楚，莱斯从来不开玩笑。

    哪怕他的话听上去就是一句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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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大娃染上手足口，闹心。休息了一天在家做了大清洁，还得弄去跟她大姨过几天稍微隔开下，免得传染到才几个月的小娃。现在想想，当年我们长大还真特么不容易，以前也不知道有这病那病的tt]

    两人碰撞的瞬间，连艾伦都感觉晃了一下。普通的战士则感到一阵眩晕，便连战车也向后稍移了那么几寸。那几圈有形的无形的震波拼命向四周渲泻扩散，引得大地震动，生出条条粗细不一的裂痕来。碰撞的两人，铁牙毫无悬念地倒飞出去。他的块头倒是不比哈勃小多少，可哈勃不管是身体强度还是源力等级都在他之上。在这种野蛮的碰撞里，毫无技巧可言，孰强孰弱一目了然，中间全无转折的余地。

    铁牙全力撞去，如同撞上了一座山。别说撞破山峰，即便撞翻几颗山石都有些困难。这一猛烈撞击差点把他那满嘴铁牙给撞崩，他倒飞出去，五体朝地摔在地上。体内一阵骨折声响起，顿时暗伤无数。这大个子倒也强硬，铁拳一砸地面，不甘心地爬了起来，从紧咬的牙缝中吐出几口鲜血，又红着双眼哇哇大叫向哈勃扑去。

    哈勃哼了声，斩首刀扬起＠，。在头顶上抡了一圈，便横扫了出去。刀锋颤动，发出尖锐的音爆，一听就知道这一刀势大力沉。铁牙还没自大到以身试法的地步，头一矮，以让人意外的灵活往地上一扑一滚，让哈勃斩了个空。他趁机贴近，一双粗臂圈住哈勃的腰身。骤然发力，两腿顿地，犹如铁桩般扎进地面。地面朝四周谷起一圈裂痕，再从里面喷出一圈沙泥来。

    铁牙已经将哈勃提高了数分，哈勃脚尖离地，力气无处使。这加图人暴喝一声，干脆丢掉斩首刀。双手抱拳轰在铁牙的厚背上。他背上的装甲当即响起一阵密密麻麻的迸裂声，铁牙给砸得眼前一黑，从鼻子和嘴中喷出片血雾来。本来已经将哈勃提高了少许，却手一颤又让对方落了下来。

    双脚碰到地面，头盔中的哈勃两颗大眼亮了起来。他弯下腰，也是两手抱住铁牙的粗腰。一声怒吼，哈勃双手用力往上拔起，顿时把铁牙掀上了半空。加图人在头盔里狞笑一声，退后两步，待铁牙落下来时大腿横踹。一记闷响中，铁牙如炮弹般横飞了出去。他那胸口的装甲陷了下去，清楚地勾勒出一个脚印的图案来。

    哈勃这才拎起旁边的斩首刀，拖刀向铁牙奔了过去。

    百忙中图雷看到这番情景，差些要郁闷得吐血。铁牙的源力等级不高，也就马马虎虎的二十二、三级左右。可这家伙的体格健壮，更有一股由骨子里散发的疯劲。与之对敌，纵然对手高出一二个等级，也会被他发疯似的攻击压制住。不想今天他却撞上了比他更疯狂，身体更强悍的对手，竟被艾伦手下一名强者当小孩般戏耍。

    他再看罗根和芬丽二人，这两兄妹也撞上了对手。罗根被两人缠住，芬丽则给一个神出鬼没的男人追得满战场乱跑，压根无法支援她的哥哥。图雷心中暗叹，这艾伦手底下果然是兵强马壮，随随便便就丢出这么多好手来。哥列特家倒也不是没有好手可用，只是如果大规模抽调族中高手的话，只怕会引起军部和贝思柯德的注意。因此图雷只带了两名高手出来，但那两人却给他安排在回程的路上，以便堵截漏网之鱼。

    至于这方战场，有他一人足矣。即使艾伦手下好手不少，但他少将级的实力，也足够横扫这么一大帮人。更何况，图雷的布置绝非表面这么一点。可如果能够不用上那着布置最好，毕竟一旦使用的话，那代价实在有些高了。

    想归想，图雷倒没闲着。源力不断运使开来，气势如山而起。源力外放下，图雷的背后光纹流转，刻印浮生。空气中嗡一声响，在图雷身后一尊投影由虚而实。那是个全身披甲的巨人，流动着暗黄光泽的金属甲胃如同皮肤般包裹着巨人身体的每一寸，在肩甲和胸口的位置上，有简约的纹路描绘出群山的图案。当那牛角头盔下的阴影中亮起两点黄光时，从巨人身后喷出一片土黄流光，光焰如幕，宛若披风般飘扬不定。

    释放出原祖投影后的图雷，气息也变得如山沉凝。身体周遭更有数道黄光飞旋流转，生出一片变幻莫测的力场来。艾伦略为感知，就知道一旦攻击那片力场，力量便会被偏导分散，实是不错的护身手段。看来图雷这个人非但生性谨慎，就连战斗技巧也离不开这两字。

    否则，又如何会有这层不求伤敌，先求自保的力场出现？

    图雷目标明显，穿过战场，直奔艾伦。

    “雷杰斯，回来帮我。”艾伦叫道：“诺奇，你替上雷杰斯的位置。”

    他迅速调度。

    雷杰斯立时斩出三刀两剑，逼开罗根。席琳当即闪出，用盾牌和长剑组织出细密的攻防，把罗根拦了下来。另一边听到艾伦命令的诺奇，则以高速接近。从他身上透溢而出的锋芒，罗根就知道对方是个不输给雷杰斯的高手，当下暗暗叫苦。

    这时，艾伦等不及雷杰斯撤回，已然激发全力。图雷再怎么说，实力也相当联邦少将。面对这样的对手还打算留下那么几手的话，无疑等同自杀。

    艾伦体内深处，天灾回路当先激活。两处回路节点同时亮起，浩浩杀机油然而生，天地间顿时一片肃杀。燎原之刃的刻印也紧接着亮起，艾伦身后一阵光影扭曲，梦魇赫拉瑞斯悄然浮现，朝着图雷身后的金属巨人就是一声咆哮。最后，艾伦身体周围无声无息地飘起几股热烟，缠绕着他如云旋动。

    图雷双眼暴睁，此刻的艾伦可以说仅源力不够沉厚之外。气势、威压和投影一样不缺，终在这时，图雷视他为需要认真对付的对手。他吸气、暴喝、抬臂，一拳老老实实，简简单单向艾伦的胸口轰去。

    空气中响起刺耳的音爆，如同点着一串鞭炮般，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图雷这一拳速度不快，相反还很慢，慢得让人可以看清他拳头推进的每个细节。可力量却很大，且随着拳头的推进在不断的叠加着。可以想像，当这颗拳头碰到艾伦胸口时，将是图雷的巅峰一击。

    这至简近拙的一拳，却道尽图雷对力量的深刻理解。在这一刻，他所展现出来的，是与身份相匹配的实力。

    就连艾伦也不得不对这一拳另眼相看。

    然后他举刀，往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

    在瞬间也无法形容的高速中，艾伦已经出现在图雷身后百米处的地方。他做出一刀前指的姿态，在他和图雷中间的，则是一道凝练红光。红光笔直地描述出艾伦刚才刀锋推进的轨迹，它清晰无比地经过图雷的拳头中央。图雷眼中满是惊愕，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

    他还来不及看清艾伦的动作，这一刀却已经斩完，图雷甚至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他那威力奇大的一拳又是否击中了艾伦。仿佛时间被谁偷去了一部分，让图雷的记忆中永久地残留下一段空白。那段空白，让他这种已经习惯掌控一切的人为之心悸。

    战场有那么一瞬间彻底变得安静，便连四周轰鸣的枪声、战士的吼叫，机炮的轰鸣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接着滚滚雷音才响了起来，由远而来，又瞬息远去。两人之间的地面突然片片炸开，这时碰撞的源力才来得及轰鸣嘶吼、席卷空间，生成一团恐怖的能量风暴。

    在这团风暴的肆虐下，艾伦和图雷中间的事物尽数夷平，地面更是给削平了数寸。石粉纷飞中，大地如同一块被橡皮擦过的黑板，留下一道异常清晰的痕迹！

    图雷的拳上这时才跳出一缕血线，身上那片扭动的力场如同迸碎的玻璃般炸成千万碎片。艾伦则脸色退尽，从嘴中喷出一口淤血。他刚吸口气，又是一小口鲜血咳出，这才觉得胸口不再窒闷。

    这记硬拼，看似两人平分秋色。但事实上，艾伦还是取巧了。图雷那拳厚积薄发，如同被他击实，艾伦绝对无法像现在这般轻松斩破。他正是利用了雷光的绝快，来克制图雷的慢拳，让他拳劲无法推至巅峰，便提前引爆。否则，艾伦绝不似现在吐两口血这么简单。

    可即便如此，也鲜少有人能够如艾伦般破去图雷这必杀的一拳。先不说那对时机的精准把握，单是雷光这种刀速，就已经让人望洋兴叹。

    图雷已经尽量高估艾伦，可直到交手的刹那，才知道仍是低估了他。在他这失魂落魄的刹那，雷杰斯手上的诛绝斩出一道壮阔星河，朝图雷卷去。艾伦怕他落单，亦转身冲回，两兄弟联手之下，图雷身边顿时星河浮现，血焰翻腾，气象万千。

    在距离双方交手这片战场数千里外，有一片荒寂的山区。群山犹如刀尖般捅向天空，这里遍布岩洞，地势复杂，更有无数危险生物栖息其中。但纵使是白天，今日却鲜少看到生物活动的痕迹。而在山区中央处，有几座矮山被夷平，形成了一片人工谷地。谷地里停靠着一架兽型星舰，那粗犷狰狞的舰身所散发的无形杀气，让山区中的生命死死躲在巢穴中不敢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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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这些猪！蠢材！饭桶！都给我小心点，那里面的东西给你们弄坏了，就算把你们切开零卖也不够赔！”

    “怎么，用这么凶的眼神瞪我！你勇气可嘉。是不是还想杀了我？当然可以，只要你可以承受得起卡琳大人的怒火！”

    星舰里，一个矮小，瘦巴巴的身影正上窜下跳，朝着十来个加图人大吼大叫。别看他个子小，叫起来声量倒是十足，至少在星舰的走道中，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尤斯喘了口气，挥动着他那条短小，但挺锋利的鞭子，像赶牛羊似的赶着这些加图人把一口口箱子往医疗室里抬。看着这些笨拙的加图人时不时将箱子磕在通道的墙壁上，又或撞在扶手间，尤斯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他念叨道：“都是卡琳大人不好，她就不该把奴隶团用了个干净。至少那些家伙干起活来比这些蠢猪好使多了，哎。”

    他一声长叹。

    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尤斯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卡琳大人要醒了？怎么这么快。”

    他三两步往医疗室里窜，从加图人笨重的身体边挤了过去。￥10，在这个医疗室里，正中间竖立着一个圆柱型的培养槽。器皿中注满了营养基液，里面蜷缩着一具女人的身体。

    正是卡琳。

    当日她为弗丁重创，逃了回来后便进入培养槽中养伤。弗丁那一枪可不止仅仅炸掉她一条手臂那么简单，那蕴藏在狙击弹中的狂暴能量冲刷着卡琳的五脏六腑，当时卡琳为了逃回来又强行压下伤势。等到进入培养槽后，身上明伤暗伤全部暴发，尤斯都不知道用了多少珍贵的药物，才把这个女人从死亡边缘抢了回来。

    按照智脑的计算，卡琳至少还得三天才会恢复知觉。可现在，培养槽下一个智脑屏幕里，那人体图案的头部正时红时绿地闪烁着，那代表卡琳开始恢复知觉。

    于是培养槽中的女体渐渐舒展开来，不再团身抱膝。卡琳一丝不挂，当她放松身体时，同时也把身上那无限美好的景致展现在加图人的眼中。咣当一声，一个加图人把手上的箱子重重放到地上，人则看着培养槽中的卡琳大咽口水。特别是看到卡琳那硕大的双峰，以及两腿间的秘.处时，这名加图人低吼一声，扑到培养槽旁，竟用那已经坚硬无比的伟物磨蹭起培养槽来。

    尤斯尖叫：“大胆，赶快给我滚开，你这蠢货！”他挥起鞭子抽在那加图人身上，抽得他粗腿上留下一条血印，那加图人却似失去理性，不断喘息着，并撞击着培养槽。

    紧接其后，又有两三个加图人加入了发情的行列。他们就像野兽般，向卡琳毫不掩饰地展露他们的男性特征。这时培养槽中的女人睁开了眼睛，顿时将这丑陋的一幕收在眼底。卡琳不怒反笑，朝尤斯打了个眼色。

    尤斯摇了摇头，喃喃道：“蠢货就是蠢货，既然你们自己要死，那就别怪我没提醒在先。”他在智脑屏幕上一阵点动，培养槽的底部立刻打开了一圈出水孔，里面的营养基液迅速被吸走。接着槽体升了起来，卡琳赤身裸体地走了出来。那几个加图人立刻扑到她身边，抱着她又亲又吻。

    卡琳轻笑着，伸手握住其中一人的伟物，那名加图人当即发狂似的要推倒卡琳，好扑到这女巨人身上一泻兽欲。可任凭他如何用力，卡琳却像一座山峰般屹立不倒。在他感到迷茫间，忽感卡琳手掌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这时他才懂得恐惧，想要抽身离开，却见卡琳冷笑。

    她猛然收拢五指，当即有水袋被捏爆的声音响起。加图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叫声却突然中止，却是卡琳伸手插进他的胸口，将一颗肥大的心脏掏了出来，然后扔到地上一脚踩烂。卡琳这才冷笑：“你们这些蠢猪也想干我？真是笑话，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跪下来舔.我的脚，乞求我原谅。第二个嘛……”

    她看了看地上一片血迹，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那几名加图人我看你，你看我。最后都跪了下去，拼命舔着卡琳的脚。卡琳皱眉，抬腿踢开他们：“够了，真恶心，你们赶紧滚。”

    “听到没有，卡琳大人叫你们滚！”尤斯也扯开喉咙大叫。

    把加图人赶走之后，尤斯抱怨道：“卡琳大人，您醒得太早了。这样对您的伤势没好处，看，你还有几处暗伤没有痊愈。”

    “我不能再睡了，尤斯。有要紧的事要办，该死的……”卡琳莫明其妙地骂了句。

    尤斯听得一头雾水，他却是不知，由于燃血之路的牵绊。卡琳和艾伦之间存在着微妙的联系，当艾伦面对图恩时不得不全力爆发时，卡琳通过那丝联系感应到艾伦的气息，也间接地、模糊地感知到他那对手的强大。让卡琳不得不提前醒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艾伦所在的那片战场上还隐匿着另一股气息。

    那股气息强大到足以杀死艾伦。

    这是卡琳所不能允许的。

    燃烧之路的选民只能死在选民手中，他的力量才能为另外一个所继承。如果被外人杀死，那么选民的力量乃至燃血之路的传承将会消散。

    这一代的选民共有七人，若无法尽得其余六者的力量，那便是末竟全功。即使只差那么一点，却也休想坐上那路之终点的王座！

    “着装。”卡琳轻喝。

    当即天花板打开，一根根机械臂探了下来，每根机械臂上都抓着一片盔甲组件，它们飞快把构件组合在卡琳身上。于是片刻后，卡琳的身体被这套简便灵活的护甲所包裹。当另一把崭新的轮锯送到卡琳面前时，将之取下，卡琳就要离开。

    “等等，卡琳大人。之前向基德人购买的机械义肢已经送到，你不打算先安装上它吗？”尤斯叫道。

    卡琳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一条手臂，皱眉：“需要多久？”

    “大概要40分钟。”

    “太久了，我给你半个钟头。”卡琳哼了声，放下轮锯，坐到旁边一张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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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雷满嘴苦涩。

    之前他就已经留意到哈勃，特别是他对战铁牙的时候，哈勃所展现出来的身体强度、力量等都称得上强大。图雷暗自评估，这个大块头至少已经摸到少将水准的边缘，比自己也仅是略逊个一两级而已。但还被图雷放在心上，毕竟少将和准将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比上校强大，比少将则还不如，那就是准将的层次。一般来说，联邦军部并末设置准将这个军衔，所以纵使达到这个水准，也依旧任职上校。只有强大到突破身身瓶颈，真真正正把层次提升到少将一级，联邦才会承认你这名将军。

    可现在，之前还被图雷评估为准将的哈勃，倾刻间气息已经超越少将的最低要求，并且不断攀升，直至中将级别才停了下来。换言之，这个大块头若提前拿出全力的话，图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艾伦布置的一着暗棋，图雷只觉难以置信，区区一个艾伦，如何搜罗得到一名实力直追中将的下属？

    任他想像力再丰富，自然也想不出哈勃和艾伦之间的关系。更想不到，如今启动了杀戮模式，化身为杀神的哈勃事实上￡↘，还是一名加图人。

    “去你.妈的，老子才不是什么宠物！”哈勃爆了一句粗口，却没有犹豫，朝着梅因大步奔走起来。

    他奔行的姿态直如一头横冲直撞的猛犸，那粗足每每压在地面，都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来。哈勃大步流星地飞奔着，转瞬已经越过他和梅因之间大半的距离。

    这个时候，他抬起手臂。

    哈勃背后的空间不自然地扭曲出来，一片淡淡的朦胧血雾旋转化开，从里面探出一截枪尖。仅是这截枪尖，便散溢着磅礴杀意。随着枪身穿出血雾，由无至有地出现在空气中时，人们才看清这根长枪。它的形状有点像中世纪的骑士长枪，前尖后宽，呈尖椎状。

    枪身通体血红，核心处则是浓郁深沉的黑。哈勃伸手握住枪柄，大喝、掷出。长枪先是消失，然后出现在梅因身侧十米处，再重重刺去，接着战场上便凭空升起一团黑红相间的火焰。

    一颗火球在战场上升起，它不断膨胀，将其中狂暴的能量化成烈焰向四周倾泻。它尚不及释放自己所有能量，未曾消亡之际，又一颗火球冉冉升起。跟着是第三颗……

    哈勃身后不断出现血雾，接着伸出长枪。他奔行间不断将这根根蕴含恐怖能量的长枪投掷出去，一根根长枪跨越两者间的距离，如同一枚枚导弹般轰在梅因所在的地方，制造着波波爆炸。爆炸的震波不断以爆心为原点往外扩大，频率极高的震波在眨眼间便已经笼罩整个战场。

    一道道巨大的沟壑不时突兀地出现在战场之上，这些大地的伤口不断向上喷洒着沙泥，宛若星球在喷血悲嚎。

    连绵不断的爆炸中，诸多火球最终汇成一道火柱。这道粗大狰狞的火柱冲天而起，边缘处不断喷出无数细小的火流。一时间仿佛地面迅速长起一棵参天大树，又在瞬息间开出无数枝叶花朵。只是这棵树，那些不断蔓延生长的枝叶，无不充斥着毁灭性的力量！

    战场上几乎人人目瞪口呆，那窜上高空的火树把能量宣泄一空后，已经化成滚滚浓烟。爆炸的嗡鸣仍在大地间响起，一朵直径达到千米的巨大蘑菇云也徐徐展开，那翻滚的黑红浓烟中，仍不时有火光炸裂，让人望而生畏。

    这足以夷平一城之威，便是解放了杀气之后，所生成的狂暴之枪该有的威能。

    那亦是杀戮模式火力全开的姿态！

    艾伦也是第一次看到哈勃使用狂暴之枪，就如同这能力字面上的意义般，它的攻击简直狂暴。在这种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很难用技巧去化解。所能做的仅是规避，又或用更强横的力量接下。这时，他突然看到了哈勃。哈勃身后又再生成一根狂暴之枪，那是最后一根长枪。

    哈勃握住，然后冲进了浓烟里。

    片刻后浓烟中响起一声沉闷的击声，犹如千年古钟敲响般的长鸣，深远而绵长，遥遥传开，瞬间掠出千米之外。然后滚滚震波自浓烟中生成、扩散。在短短瞬间，这阵频率千变万化的震波就已经漫过全场。远处仍在升腾的烟柱下方，浓烟转瞬吹散，使得烟柱自根部处断裂开来。

    在那里，哈勃和梅因正拳枪相抵。

    梅因一拳击在哈勃的枪尖上，哈勃咬紧钢牙，全身肌肉跳个不停，却无法让长枪寸进半分。抵在梅因拳锋上的狂暴之枪正嗡嗡作动，由源力凝成的枪身闪烁不停，显然无法再保持稳定。枪尖一点，周围悄然延伸出龟裂的纹理，密密麻麻地往后蔓延。裂纹之间的间隔由密而稀，但延伸的长度却直抵枪柄。

    这时，梅因冷哼一声。拳锋一顿，从狂暴之枪上，突然有一块如指甲大小般的光片脱离飞起，飘至半空，啪一声轻响化作细碎的光粉。而在那片脱离的光片之下，枪体之中，却忽的喷出一股灼热的黑红火焰来。越来越多的碎片飘起，狂暴之枪一阵剧烈扭曲后，终在哈勃手中彻底爆炸！

    爆炸的瞬间，梅因电闪向前，穿过爆炸的高温火焰，一肘砸在哈勃胸口的晶石上。那颗晶石顿时往下一陷，周围遍布密密麻麻的裂纹。而由晶石朝身体各处延伸出去的诸多纹路，则同时暴裂喷血。当即哈勃整个人喷出一团血雾，又迅速为黑焰气化，再给梅因一肘砸飞百米之后，大个子重重落到了地上，胸口几乎陷下了小半。

    梅因却“咦”了声，道：“这也砸不死你，真是够硬的。”

    哈勃捂着胸口，呼吸急促，双眼充血。身上不知道多少道血管给撑爆，血流如注。可强横的生命力，让他还是活了下来，但却没有再战之力。而且用过狂暴之枪后，杀戮模式开始解除，身上的晶石甲刺往回缩去，掩去真容的浓密毛发也掉落飞散。所幸梅因再不看他，已经越过了他往艾伦大步而去。

    目标再明显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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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过后，大量的热气往上空腾起。尽管浓密的烟柱被之前碰撞的冲击吹散了大半，可距离较远的人，依旧无法看清那方战场的情况。这时场上的战斗早已停止，席琳和诺奇依旧包围着罗根，贝尔摩德和芬丽则遥遥对峙，但没有人再动手，因为已经没有动手的必要。

    梅因信步走来，他的身影在热浪中微见扭曲。这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又点着了一根烟，那种闲适和战场的气氛格格不入。当他走动时，身上不时有靛蓝色的光辉闪过。当梅因越是向前，那身上的光便越是明显。最终，那些流动的光在梅因身上形成一套盔甲。

    由源力拟形的盔甲。

    如水晶般靛蓝色的甲胃贴身地包裹着梅因的全身，它们那呈半透明的质感能够看到里面梅因身上的衣物。胸甲中间两颗深色的晶石中央，有金黄色的气息盘绕着，形成犹如竖瞳般的模样。在两边肩甲之下，不断喷出一道金黄色的光焰，焰光如瀑，犹如垂下两条金色的绸带。

    梅因背后，有一片棱形的光甲贲起，从上下左右各伸展出四面犹如蝉般的光翼。那光翼上呈现着密集繁复的纹理，自翼尖不断【，有点点光辉飘散逸出，又纷洒而落。

    这是一身充满力量感，却又不失优雅的光甲。

    刻印武装！

    在场众人皆是首次见到刻印武装，这种由源力拟态，放大刻印能力的装甲只有支配者以上方能够激活使用。所谓三十级为分水岭，除了源力水平、质量的巨大差异外，也和这种拟形盔甲有莫大关系。当源力者晋阶为觉醒者之后，便能够觉醒部位原祖的基因，从而释放原祖投影。而到了支醒者一阶，则完全分化成两种道路。一是完全吸收原祖基因，使之与自身基因完美融合，并促使刻印再次进阶，从而获得将刻印能力放大的源力武装。

    第二种则是继续挖掘原祖的基因，甚至在基因链上有意识地促使原祖基因占据优势，从而达到返祖溯源的目的，这类人是希望可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彻底转化为基因源头的原祖生命。这条路比支配者艰难百倍，且风险巨大。毕竟谁也不能肯定，基因源头的原祖生命就一定强大，何况也会出现返祖失败的情况。所带来的后果便是基因链全面崩溃，而一旦成功，这类人也不能再称之为人类。

    他们会被称为祖裔。祖裔无法和支配者一样启用刻印武装，或者说到那个时候，他们连刻印也不复存在。但他们同样也拥有支配者所没有的东西，那就是与刻印武装相对应的原祖刃。

    刻印武装和原祖刃。前者擅守，后者专攻，各有优劣。

    显然，梅因之所以在狂暴之枪的轰炸下毫发无伤，他身上的刻印武装应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看到他启用刻印武装，艾伦反而松了口气。如果梅因单凭身体的基础强度就接下哈勃的狂暴之枪，那这场仗也不用打了。但现在则是另外一回事，这说明哈勃的攻击还是能威胁到梅因，所以他才得使用刻印武装。

    那么至少还有一丝机会，尽管这看上去很渺茫，但总比没有希望的好。

    “虚空掠夺……”梅因淡然道，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所有人听清：“这是我刻印武装的名字，说起来，我都忘记有多少年没有使用虚空掠夺了。所以很抱歉，刚才拿你的宠物重新熟悉了下，那么接下来，我就不客气了。”

    “艾伦，你的命我拿下了。”梅因抬起手。

    他和艾伦之间至少相距百半，可他却像忽略了空间和距离般，手臂便这么往前伸去。当五指做出扣压的动作时，艾伦涌起前所末有的强烈危机。他刚要闪烁，可突然间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规避，毕竟他连梅因的攻击会由何而来都不清楚。

    便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出现隐约的压迫感。

    梅因骤然抬头，瞳孔微缩。

    在远边的天空上突然出现几个光点，接着光点越来越多，到最后变得密密麻麻，然后一道又一道的深红光束就这么破空而来。这些纷飞的红光转瞬已经落到梅因的附近，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天空的光雨波波不停，这时场上的人可以看到，那是一艘星舰。这艘星舰有着粗犷的兽形，远远看去就像一头飞天巨兽。从兽形星舰的各个炮台中，不断轰射出密密麻麻的高能光束。这时星舰前端，那恶兽的大嘴正上下张开，从里面吐出了一根炮管。

    炮管开始充能，无数红色的光点朝炮口方向集中，自那星舰处传来的威压感当即飞快推高，如山压力亦罩了下来。与此同时，星舰底部突然打开，一道身影电射而下。瞬间便抵达地面，那道身影重重撞在了大地上，又不断往前滑行。一路将前方的矮丘撞塌，坚岩撞爆。

    当她站起来时，紫色的妖发在风中狂舞，冰冷的目光落到艾伦的身上。阳光自她后面投来，在那金属手臂上热烈地流动着，淌过宛若流金的光泽。

    卡琳！

    艾伦呼吸为之一窒。

    如果说梅因是一个意外，那么在战场另一边的卡琳，便是第二个。

    看她那安装在断肩处的金属手臂，以及女巨人眼中毫不掩饰的怨恨和浓烈杀机，艾伦就知道她也是冲自己来的。可如此一来，战场就变得太复杂了。

    这时，战场另一侧响起一声咆哮。那场咆哮声线并不高昂，却绝对宽广。犹如垂云落至峰间，雨云压顶，中间遍布沉闷雷音。那声咆哮，犹如低沉的雷鸣滚滚传开。这时仍不断轰下的光雨像是撞进一个扭曲的力场般，落点再无法像之前那般集中。它们像无头苍蝇似的散逸轰射，让爆炸的范围更广，可威力却直线下降。

    突然一道蓝光冲天而起。

    光芒一闪而逝，片刻后，才有闷雷般的音爆传出。四周的光雨、爆炸的浓烟和火光皆被无形的力量撑得往外扩散，形成一个完美的圆。至于圆心，则是方才那掠往高空的蓝光。

    蓝光里是梅因。

    他双臂垂下，紧贴身侧。背后四扇光翼尽展，不时一个拍打，既掀起狂暴的气流，推着他加速飞去。梅因的目标同样明显，就是那仍在开火的星舰。

    地面上，卡琳仅看一眼，就知道自己的星舰完了。在激活刻印武装的顶级强者面前，除非这里是外太空，星舰才有逃脱的可能。但从星舰下来时，卡琳已经预见了这一点。她本来就没想过区区炮轰能够干掉梅因，只要引起他的注意，并转移他的视线就已经算是成功了。

    接下来，则是猎杀的时间。

    尽管这时间实在过于短暂了点！

    卡琳一头紫发飘起，气势骤升。她奔行的姿态绝对不会留给人笨拙的感觉，哪怕她身高将近六米，但姿态却充满了爆发力。那双长腿一屈一蹬间，宛若一头母豹。

    艾伦亦双眼亮起，不退反进。这是他的战争，同时本能也催促着他迎向卡琳。血路的选民相遇既是战场，不管在哪里都是一样。艾伦激起天灾回路，身后梦魇投影独眼亮起幽幽光芒，痛苦增殖的能力附加到了血隐上。这把重刀扬了起来，刀锋颤动，奏响一记强劲高音。

    两人在中间距离相遇。

    卡琳的轮锯脱手而出，发出如幽魂低诉般的尖啸向艾伦拦腰削去。血隐则连颤三下，突然化成一道虚影垂落。刀锋前本来仍空无一物，可当这一刀刀势抵达最浓烈的阶段时，卡琳的轮锯却及时出现在刀锋之下。宛若两人合练了上百次般，血隐重重斩在轮锯之上。

    咣！

    战场上仿佛响起了一记沉重的鼓音，在刀锋和轮锯交汇的一点间，滚滚震波瞬息间掠过整片战场。所有人均感空间暗流狂涌，那些实力较弱的普通战士个个头晕眼花，等他们回过神来已经摔倒在地，鼻孔和眼睛里正不断冒出血来。

    在战场的另一边，艾伦闷哼倒飞了出去。张嘴喷出一口血雾，血隐更是颤个不停，几乎就要跳出艾伦的掌握。卡琳虽与轮锯和艾伦遥碰一击，反震之力却通过她和轮锯间的无形联系逆潮而回。卡琳当即脸色苍白，一双紫唇却颜色骤重，浓艳近黑。

    就在两人交手的同时，梅因也撞进了星舰里。星般的外壳装甲在梅因手中如同纸糊的般，轻易被他徒手撕裂。梅因就这样钻进了舰身内，他往舰身廊道一站，瞬息间便掌握了动力炉所在的方向。这时星舰里冲出了十几名加图战士，他们大吼着冲来。

    “不知死活。”梅因冷笑，双手虚抬。两边肩甲不断喷出的金黄光焰骤然卷起，随着梅因双手齐挥，两道光焰如同火鞭般扫了出去，从加图人的身上卷飞横扫。被火鞭扫及，身体骤然分开，断裂处一片焦黑，竟连血也未曾喷将出来。

    几下挥扫，便把这些野蛮的战士屠戮殆尽。梅因闪前，双手连挥，于是火鞭不断在舰体内肆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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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足踩在地上那些诸多锋利的凸起间，这个画面显得多么惊心动魄，可塔丽科娃却浑若没事。即便从高杉城奔行至此，也未见这双赤足上沾染了任何污迹。那盈盈一握的脚掌，动人心魄的腿线，成为这片战场上一道养眼的风景。

    少女正搜寻着什么，就听到了萝拉的声音，不由轻声一叹。她离开高杉城后没多久就撞上这个部落的女战士，萝拉是不亚于她兄长的女性强者。脾气和她的身材一样火爆，她一出现就要把塔丽科娃带回去，塔丽科娃自然不甘心就这么回去。在甩了些小手段骗了萝拉一回后，她就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跑了。

    可萝拉十分固执，死死咬在后头追了上来。两人追逐了近两百公里，塔丽科娃也没能成功甩掉萝拉。这回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下去，只得认命似的看着远处那道身影逐级扩大，然后萝拉那充满野性和成熟味道的身影便撞入少女的眼中。

    “我不回去！”塔丽科娃叫道：“除非……”

    萝拉停了下来，风舞动着她的长发。她那充满野性的身体和这片荒凉的风景完美地融为一体，萝拉没好气地道：“除非什么？你9￡，这小丫头敢再耍我，看我不教训你。”

    “除非你让我找到那个人，然后帮我报仇！”塔丽科娃骨子里头也十分固执，她挺胸昂首道：“否则，你只能打断我的手手脚脚，才能把我带回去。”

    萝拉举起巨剑，作势欲拍。塔丽科娃小嘴张成了o字，没想萝拉竟然真的要动手。她刚想闪退，却发现层层无形力场罩了下来，压根没给她闪避的空间。

    然而那把巨剑始终没有拍下。

    萝拉叹了口气道：“老实说，我倒是觉得拍断你的手脚比较方便。但还是算了吧，你这小鬼就算手脚断了，搞不好爬也要爬走。而且我答应阿力满把你完好的带回去，这可有违承诺。”

    塔丽科娃眼睛亮了起来：“萝拉，这样你是答应了哦？”

    “先此说明，我大概也打不赢那个男人。跟着你只是为了好让你死心，我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判断，如果需要，就算真的拍断你手脚我也会把你带走。”萝拉松开了巨剑，粗糙的剑身顿时沉进了地面里。她散去了力场，然后皱眉看着这片大地：“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一场大战。”塔丽科娃眯了眯眼说：“但我可以闻到他的味道，虽然很淡，可他的确出现在这里。”

    “你的鼻子可真灵。”萝拉走了过去，一巴掌拍在少女的臀部上。

    少女像只受惊的兔子似跳了起来，本来脸上淡红色的肤色变得一片绯红：“你干什么！”

    “夸奖你啊。”萝拉一本正经地说。

    揉着给拍痛的翘臀，塔丽科娃朝萝拉露出她两颗尖牙：“下次手再放到不该放的地方，我会咬你的！”

    萝拉仰天打了个哈哈，手掌做出握紧的动作说：“小丫头屁股还挺有弹性的。”

    “萝拉！”

    “好了好了，做正经的吧。你就闻闻看，那家伙是不是也死在这里了。要是这样的话，大家都省了不少功夫。”萝拉并非开玩笑，纵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钟头，可战场上遗留下来的战斗痕迹落在她这种有经验的战士眼中，可以简单却准确地推断出当时战场上出现的战力等级。

    从那个巨大到难以置信的爆坑，以及远处某些机体的残骸来看，这里曾经出现的战力之高，恐怕已经超过她所认知的范围之外。在这么恐怖的力量上，塔丽科娃认死的目标会死在这里也不出奇。

    如果他真死在这就太可惜了。萝拉的心思开始有些跑题了。

    塔丽科娃则认真地搜寻着艾伦的痕迹，这个少女显然精于追踪。她不时趴在地上，用手捧起地面的沙石放在鼻间嗅嗅。有时还会伸出舌头轻轻舔上一把，接着便像发现什么一般迅速移动。看样子她就像是乱转一圈，可如果艾伦在这将会十分惊讶，因为塔丽科娃移动的轨迹上，全是艾伦战斗中所经过的地方。

    少女在一堆暗色的泥土前停了下来，她捧起这堆泥沙，然后在里面挑出一小块金属碎片。然后伸出舌头，舌端轻轻在碎片上一舔，一股苦涩的味道便弥漫在唇齿之间。同时少女眼前一花，四周仿佛出现了残影般，有纷乱的虚影闪现。她睁大了眼睛，不愿放过任何细节。

    片刻后，她忽的站起，伸手朝北面的方向一指：“他朝那走了。”

    “你确定？”萝拉反问。

    塔丽科娃哼了声说：“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神秘辩识可不是什么时候都灵光了，你自己可说过每次都会有一半的机率弄错。”萝拉笑呤呤地说。

    塔丽科娃脸一红，顿脚道：“可这次的感觉很强烈，我可是直接品尝了他的血，所以神秘辩识这次的机率至少在七成以上。你到底来不来，不来我自己去了。”

    说完头一甩，就要奔行。脖子却给萝拉一捏，于是塔丽科娃给提了起来，她身材较为娇小，在萝拉手中就像个小女孩似的。只得露出两颗小小的尖牙威胁道：“放我下来，不然……”

    “不然怎么样？”萝拉把她往地上一丢，伸手一招，远处的巨剑便嗡嗡作响，自动弹起。划出一连串沉重的黑影落到萝拉手中，萝拉用巨剑做了几个虚拍的动作：“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是你在半路上再耍小手段的话，姐姐我可是会揍你的。”

    她恶狠狠地朝塔丽科娃的屁股看去，少女当即轻叫一声从地上弹了起来，然后才讪讪道：“如果你肯帮忙的话，我保证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你。以祖先的灵魂起誓。”

    “好吧，那我就再相信你这小鬼一次好了。带路吧，希望你那神秘辩识这次不会搞错。”萝拉拖着巨剑，向塔丽科娃走去。

    少女露出一丝恶作剧的笑容：“你可得跟上，要跟丢了，可不是我耍你哦。”

    然后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萝拉一愣，片刻骂了句：“死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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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总是向前，不懂退后。所以白天始终会结束，夜晚如约而至。

    在太阳沉入地平线的刹那，在大地仍残留着夕阳的余辉时，高高低低的山峰被余光拉出硕长的影子，它们在远方汇聚，连绵成片。然后光线迅速暗下，黑夜降临。

    夜晚的到来，诸多夜行生物开始离开它们的巢穴。对于它们而言，黑夜才是一天的开始。在这个不算短暂，也谈不上漫长的夜晚，它们可以做许多事。捕猎，进食，交.配，一切行为皆忠实于本能。而今晚，它们的本能也驱使着这些野兽尽管远离白天那片战场。

    那里仍旧残留着让它们感到不适，甚至恐惧的气息。

    可也有东西并不惧怕战场上的气息，反而朝着战场而去。例如这在几座山峰之间亮起的光点，它们沿着一条公路不断接近，于是光点变成了光束。

    飞车车头前方的光束。

    两辆战术飞车风驰电掣地驶过公路，目标明显地直扑那片战场而去。片刻后，它们停在那个恐怖且巨大的爆坑前。其中一辆的车门当先打开，从里面跳下一个魁梧的光头男人。他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向着旁边另一辆飞车大吼：“莱斯，你说的异常，难道就是这里？我真看不出有什么异常的，再说，我们现在还有时间在这闲逛吗？要我说，我们的目标搞不好早回要塞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敲着飞车的外壳装甲：“玛丽亚，你这婊子别再玩了。”

    飞车的后厢是个宽敞的空间，周围两边坐着五六个男人。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中间处，两具正疯狂扭动的身体。光头女人玛丽亚坐在个男人上面，激烈地上下运动，她身下一个强壮的男人竟突然昏死了过去。这时听到外头上司的声音，玛丽亚一巴掌拍在那男人脸上：“没用的东西，就这样给老娘抽干了？”

    两边的男人们眼皮急跳，这女人可连续干了快两个钟头，换成是一头牛也得给她抽干。玛丽亚站了起来，穿上战斗服，从腿处拔出匕首。走过男人身边时一刀割断他的喉咙，那男人蓦然醒来，却无力地捂住自己脖子，最终死去。

    玛丽亚跳下车后，自然有男人把尸体拉走，然后随便找了个地方丢了。这具尸体的身上，还赫然穿着联邦军队的制服。

    “真他妈吵啊，唐恩。”一只脚踢开了车门，嗜血莱斯跳到了地上，双手插兜吹了声口哨道：“你究竟是傻了还是瞎了，难道你觉得这玩意是自己长出来的吗？当然不，是给人轰出来的。妈的，轰出这么大一个爆坑，可真够厉害的。”

    “那关我们什么事。这年头什么都少，就是少不了变态。何况这里是中央战场，有那么一两个变态强人不是很正常吗？”光头使劲瞪着莱斯，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莱斯瞄了他一眼：“你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他又朝车里叫了声：“迪尔，你还不滚下来看看？”

    副官迪尔从车里跳了下来，他习惯性地整理衣服上的皱褶，理了理领花，严谨得像个中世纪的贵族。看着他那一丝不苟的动作，唐恩拧起了眉峰，想起之前迪尔进食后的样子，便像此刻一般。那些称不上美妙的画面又不小心从脑海里钻了出来，唐恩低骂了声，走了开去。

    迪尔先是朝莱斯点点头，然后启动眼镜的诸多功能，从镜框两边射出多道细若发丝的光束，不断交替在地面上划动着。迪尔就这样只身没入夜色之中，他在战场上行走着。有时会驻足观察，有时会小跑起来，有时会从泥沙中翻出一小块物事。在他工作的时候，莱斯则蹲在爆坑旁边，看着这个在夜色下显得深沉、幽暗的大坑。

    在莱斯的眼里，这个爆坑中每道纹理，每片裂痕皆是美的象征。这是力量之美，而且足够纯粹，它未曾体现技巧，只强调力量！看着看着，莱斯会不时颤抖一下，眼睛中满是兴奋的光。

    在迪尔结束工作，并朝他走来的时候。莱斯终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按在爆坑的内侧。顿时如同触电般，他的手扬了起来。掌心带着一片黑灰，食指指端处皮肉竟然焦萎。莱斯用指甲挑破焦皮，突然从里面喷出一小撮黑色的火焰来，他轻叫了声：“真够厉害的。”

    这时在极为遥远的地方，独行于黑夜下的弗丁突然皱起眉头，一付像吞了只死蟑螂般恶心的模样。他回头朝来向看了眼，摇了摇头，扛着枪继续他的旅行。

    迪尔走到上司的身后，看着眼前这个黝黑的爆坑，沉声道：“这应该是上.将级强者所制造出来的。”

    “你觉得我和那家伙比怎么样？”莱斯突然问。

    迪尔托了托眼镜道：“我能否不回答这个问题。”

    “你还真是个不可爱的家伙。”莱斯摇头道：“你就直说好了，如果我撞上这种人物，肯定会给吓得屁滚尿流。还好，我们的目标不会是这种变态。”

    莱斯的真正实力早已足够成为一名少将，甚至中将。但还达不到上.将的高度，甚至连摸到边缘都做不到。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迪尔轻咳一声道：“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吧。刚才我已经检视过战场，根据我收集到的信息来看，有理由相信我们的目标在这里出现过，并且战斗过。现在我找到了一些残留的血迹，用了一些你大概不会喜欢的方式检测之后，我在里面发现了目标的细胞样本。”

    莱斯当然不会蠢到去问他用了什么方法检测，总之迪尔的外号被称为食尸鬼并非没有原因。莱斯不愿深究，他只关心结果。

    迪尔也清楚这一点，于是直接道：“这里给打扫得很干净，我找不到任何尸体，否则情报会更明朗些。”

    “行了迪尔，别再说尸体的事了，这让我觉得胃疼。”莱斯夸张地揉着自己的肚子。

    “好吧，如果你想直接听结论的话。结论就是，目标朝那个方向离开了，他留下足够明显的痕迹。”迪尔伸手，指向茫茫夜色。那个方向，是北面。他又道：“但需要注意的是，我发现另外一些异常的痕迹。从现场来看，我怀疑那是格莱巨人。”

    “巨人？”莱斯明显感到意外：“也就是说，我们的目标还招惹了一头巨人？怎么会有这种事？”

    “具体不详，可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肯定那东西应该是格莱巨人。还有，在那边，我还找到了一些星舰残骸。但舰体破坏得很严重，几乎找不出什么有线索的东西。”

    “还有星舰，等等，格莱巨人不用星舰既可浮空。”

    “我知道，那可能属于其它势力所有，又或者，那是一名女巨人。”迪尔无意中展露了自己丰富的知识面：“据我所知，格莱族的女性和男性全然不同。她们无法飞行，也没有可以抵挡宇宙射线的装甲皮肤。所以如果需要星际旅行的话，一般会选择搭乘星舰。”

    “女巨人？”莱斯笑了起来：“那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突然，莱斯像感应到什么，抬起头往无边夜幕看去。然后吼道：“所有人弃车，我们该走了！”

    唐恩叫道：“该死的，为什么要把车丢下！”

    “你这头猪，好好想想这两辆车可是从高杉城那里弄到的。何况你手底下那条母狗还弄了个士兵玩了半天，你觉得联邦军部都是干吃饭的饭桶吗？无论飞车还是士兵，他们身上肯定有某种我们不知的信号源。现在，人家的快速战斗舰快到了。你是想留下来和联邦打几场，还是他妈的闭上嘴巴跟我走？”

    莱斯又骂了几句“白痴”，然后带着迪尔和自己的人当先朝北面走去。唐恩看了看深沉的夜空，才低下头吼了句：“都听到那个变态说什么了吧，都给我下来！”

    在他们离开不久之后，两艘快速战斗舰来到了战场的上空。从舰身上投下几束强烈的光柱，在地面上扫过。不久后便集中在两辆被弃的飞车上。这时战斗舰上一个驾驶员“咦”了声，当他把灯光往前方划去时，一个幽深的爆坑出现在他们眼中。两艘战斗舰上的士兵均抽起了凉气，急急把这里的发现报告上去。

    在夜色中行走着，弗丁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干笑道：“肯定有谁在说老子的坏话，会是你吗？梅因？”

    再行片刻，弗丁停了下来。他站在一座山坡下，往下看是一片广阔的原始森林。森林中在某些角落有隐约的灯光亮起，而在森林的另一边，则是成片的建筑阴影。那片轮廓就落在一片灿烂的星空下，这是位于联邦控制区的另一座要塞，星渊！

    星渊要塞这里仅有两支家族军队，一是亚历山大家的风神，一是史密斯家的幽影之蛛。这两支军队，任何一支都是久经沙场的劲旅。

    看着下方幽影的森林，弗丁皱了皱眉：“该死，忘记亚历山大的防区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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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联邦的历史上，纵然贵族豪门内部明争暗斗从末停止过，却绝少出现顶级强者对战的情况。一般来说，贵族们更热衷于用政治和外交结交纷争，至于武力，只是为了在谈判桌上争取更多利益的手段。纵使家族开战，更多的也是家族军队，至多一两个家族里的中坚好手交锋。

    至于那些坐镇家族的顶级强者，他们的作用更多在于制衡和威摄。

    所以像现在这样，弗丁和梅因两大强者交手，这样的情况是少之又少。在梅因撞进弗丁的光焰中时，博肯第一时间命令部队后撤。士兵们倒是想一睹强者交锋的风采，可双方都是顶级强者，光是碰撞的震波便足以绞杀普通士兵。他们的战圈将波及数百米，甚至更为宽广的范围。

    在两大强者的战圈里，也就只有博肯这种同级别的强人才拥有观战的资格。风神这支小队一退再退，足退出将近一公里才停了下来。他们看不到弗丁两人交手的情景，只能看到远处不断有蓝光红电炸裂，各种让人捉狂的音啸遥遥传来，而那些狂暴的冲击纵使经过千米距离，依旧让人感到立足不稳。

    没有人能够想像得出，若7∏，置身于战圈中会是什么样一付情景。

    那大概和站在超级龙卷风的风眼里一般，甚至还要再糟糕些。

    博肯魁梧的身体像钉子一样扎在大地上，他那粗糙的皮肤表面不时会有一层如同金属般的光泽掠过，整个人散发着强硬刚烈的气息。纵使战圈中冲击再猛烈，也未曾悍动他一分。

    那些被冲击波震裂的碎石，又为各种交错的无形力场所带起，最后无声化成粉末，又被狂风带动形成了灰色烟幕。博肯的视线穿过这层层烟幕，落在战圈中心的两人身上。弗丁的形象和之前已经全然不一样了，他的身上多了一些猩红的护甲。这些护甲有若实质，它们光滑，紧贴着弗丁的重要部位。从弗丁的劲后喷沸着一道焰光，它飘扬如同旌旗。

    弗丁的狙击枪也和之前完全变了一个样，在原先的枪体上覆盖了与护甲同时的猩红外壳，让这把狙击枪显得粗暴狂野。在枪管下多了一把赤红色的长刃，这使得弗丁在需要的时候也可把狙击枪当刀使。

    就像现在。

    狙击枪在他手中和一把长刀并无分别，攻击半径达到夸张的两米，而这仅是看得见的攻击范围。至于看不见的那方面，则连博肯也预估不出来。在弗丁手中，枪上那把赤刃划出一片红绸般的光带，这些光带粘性十足，经久不散。任何物质碰到光带上，没有任何先兆便会突然消失。

    就连梅因也不愿被这些光带碰上。

    博肯看了片刻，从嘴中吐出一口浊气：“可真够麻烦的！”

    他设想自己和梅因换个位置，面对这些看似脆弱，实质锋利，呈带有高频震荡效果的光带，也颇有些无从下手之感。博肯迅速在脑海中回忆关于弗丁的资料，作为敌对家族，亚历山大又怎么会放过弗丁这么重要的人。可事实上，霍恩手下几名秘密武士的资料真是少得可怜。

    博肯只知道弗丁的武装是“深红猎杀”，可关于这身武装的能力，以及弗丁的王牌等等，都无从得知。博肯只知，黑阳破灭弹绝对不是弗丁的王牌。

    现在，梅因以极快的速度在弗丁身边闪现着。梅因每次闪现，脚下都会有一圈淡淡的蓝光张开。那是虚空闪烁的能力，以无序和速度著称。梅因用上虚空闪烁，是为了寻找破绽攻击。

    在这种极速下，纵然同级的弗丁，也难以锁定梅因的动作。这也是虚空掠夺的优势所在，终于，梅因发出一声尖啸。他似乎已经寻得破绽，化成一道虚影笔直投下。同时，虚空闪烁激活后那些淡淡光圈并末消失，反而从里面不断探出一根根漆黑的长臂，长臂上纠结着红蓝二色的纹路，正是白天时试图挡下破灭弹的那些魔爪。

    那是梅因武装的另一个能力，虚空突袭。利用闪烁后残余的虚空能量作为坐标，从而引动虚空突袭的能力。之前的闪烁既是为了寻找战机，同时也为现在的攻击做好铺垫。

    这就是梅因的战斗风格，就如同他的行事般，总是环环相扣。

    一根根漆黑长臂或砸或撕，不断冲击着弗丁那些光带。每次碰撞，总会有几条光道伴随着一根长臂消失在空气里，虚空突袭一轮冲击下，弗丁那些滟红光带几乎消失干净，这让他显得破绽百出。梅因已经化成一道虚影垂直轰下，不料一拳砸到弗丁的脑袋上，却传来如击虚空之感。

    梅因立知要糟。

    果然一股庞大气势在头顶出现，便连观战的博肯，也直到气势显露的刹那，才捕捉到弗丁的真正位置。那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梅因的头顶。他抱着狙击枪，咧嘴笑道：“老小子，这是利息！”

    狙击枪枪口火光一闪，梅因的身影被从四周冲起的火光瞬间淹没。博肯甚至连子弹何时出膛，如何击落的过程都看不清，梅因已经身陷弗丁的攻势中。一团浓郁，看着粘性十足的火球包裹住了梅因。这颗火球并没有剧烈膨胀，它升起之后就此定格，然而内部不断响起各种频率的震音，轰轰隆隆宛若一阵密集的雷鸣。

    接着它竟往地面陷下，完全有违常规。这让它看不去不像一颗火球，更像是一块巨大且沉重的圆石。然后火球就开始收缩，可它每收缩一分，颜色就会深上一点。当这颗火球收缩到仅有两米长宽时，火球的颜色已经红得发紫。

    这时一道蓝光从火球中刺出，如同利刃般将火球撕开了一个口子。梅因带着几分狼狈从火球中闪出，瞬间掠至百米外的博肯处。伸手一带，大叫：“快走！”

    两人瞬息远去，这时通过梅因撕开的口子看进去，可以看到火球内部，浓郁得如同粘稠液体的能量在滚滚流淌着。这时火球变得不稳定起来，它悄然炸开，形成一团颜色浓郁的雾气。

    雾气迅速扩散，瞬间占据了百米方圆的空间之后，中心一点处才有微弱的火光亮起。可瞬间，这团浓雾却被点燃，化成了一颗恐怖的火球。火球上升腾起，火焰翻卷吞吐。在极为沉郁的爆鸣中，一朵黑红色的蘑菇云就此升空！

    挟带着高温的冲击波立刻席卷四方，那片弗丁跃下的山坡在爆炸中粉碎、倾塌。更多的地方从地面喷起道道五六米高的火柱，火柱由密而稀地朝外扩散，把片片地面连同草皮掀上了半空，再带着无数火星落了下来。

    大地的轰鸣持续了几秒钟，这场犹如火山暴发般的恐怖景象才总算消失。弗丁那一枪的攻击范围远没破灭弹来得大，可威力却更加集中。如果梅因没有及时逃出火球，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看着那个百米长宽，深不知道几十米的爆坑，梅因的脸色坏得无可再坏。

    他身上几片光甲呈消融状，右边肩膀的装甲更是完全消失，看样子十分狼狈。特别是那头精心打量的头发也给烧焦了小半，此刻的梅因看上去再无之前风度翩翩的模样，这让他更加痛恨弗丁。

    当然，弗丁早已走得不知所踪。梅因和博肯面面相觑，皆是苦笑了声。这交手的两人事实上并未拿出全力，可对于这种层次的强者来说，无须对手动用全部力量，也可观一而知十。只是弗丁都如此棘手，那老霍恩的实力又该如何强大？

    这还是首个梅因不愿去细想的问题，皆因如果想得太细，他怕自己会失去走下去的动力。

    到了这种时候，这条路即使他想停下来，却也停不了了。

    这天晚上，弗丁和梅因交手的事很快传遍了整个联邦控制区。同时梅因对艾伦下手的事也无人不晓，但人们更关注的是贝思柯德方面的动静。可以说，比起上次梅因攻击曙光号的事件来，贝思柯德的报复来得更快，也更狠。先是弗丁深夜造访亚历山大家的防区，和梅因大打出手，狠挫了梅因一把后扬长离去。接着天刚亮，血门要塞里哥列特家族的营区就被罗迪带人包围了起来。

    尽管最终鲁森再度出面，经过调停，就袭击艾伦一事，图雷承诺做出巨额赔偿。这对于哥列特家无疑是个惨痛打击，纵使哥列特家在这场星际战场中再有做为，也抵不过赔偿的部份。

    重要的是，图雷明显和梅因达成某种协议。所以这些赔偿中，将会有一部分由亚历山大家承担。可亚历山大家的损失不止于此，梅因的所为已经彻底激怒了远在地球的霍恩。在当天，位于巴比伦上的老霍恩宣布和亚历山大进入全面敌对状态。贝思柯德将从各方面压制亚历山大，并且由于这次梅因触动了贵族内斗的底线及原则，许多家族都纷纷遣责。而与梅因有合作关系的几个家族，其中三个及时发面了退出合作的声明，以免受到牵连。

    在这次袭击引发了诸多连锁性.事件里，不管巴比伦还是暮光大陆皆闹得沸沸洋洋。然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艾伦，却全然不知自己再次成为多方关注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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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爬到一座山腰的半山腰时，天就已经亮了。柔和的晨光铺洒而下，在群山之下留下对比强烈的光影。

    暮光大陆越往北上，山区就渐渐多起来，气温也逐级下降。生活在这里的生物多以冷血，耐寒的品种为主。这些生物十分坚忍，它们可以在土层中蛰伏多日而不动弹，直到有猎物出现时，才会暴起而食。便如此刻，艾伦刚蹲下腰，心中一动。蓦然转身，炙焰手枪扬了起来，朝身后就是一发源力子弹轰了出去。

    没有激活能力的源力子弹撞在一道从岩洞中电闪而出的黑影间，子弹炸出一团火焰。高温火焰带着些许粘性，粘在了黑影上烧得它滋滋作响。于是如同一根粗大树干般的古怪生物摔在地上，高温和烈焰对普遍生物依旧是致命的，特别是用炙焰激发的源力子弹，本身就可以就可以达到千度以上的高热。

    纵使没有炽炎弹的扩散范围和两千度高温，可对于眼下这种生物而言已经足够致命。它扭动了几下，就完全失去了气息，火焰渐熄，露出它的直面目。它的样子有点像巨大化的水蛭，但表皮布满诸多粗糙的纹理，颜色近褐，具有一定的欺诈性。在∵，周身不规则地分布着一颗颗眼珠，前端则露出一张布满巢牙的嘴。

    它的身体弹性十足，奇异的肌肉分布使得它拥有多重发力节点，能够在隐匿处快速地发起突袭。不计其口器的咬合力，单是弹射的冲击就足以撞碎一块大石。普通生物被它全力一撞，纵使不死也会骨折重伤，下场自然是沦为美食。

    在联邦的资料里，这种生物被称为巨型木虫，皆因它不动的时候就像一棵枯树。巨型木虫通常会躲在岩洞里，而在这片广袤的山区中，最不缺的就是岩洞。那些形状千奇百怪，大大小小的岩洞简直就是北地生物天然的巢穴。有些山脉甚至有着错综复杂的通道，将诸多岩洞连接贯通，从而形成一座座独特的山中迷宫。

    此刻，哈勃就藏在不远处一个天然岩洞里。

    这是距离哥列特家族袭击事件的第三天，艾伦带着两名从者一路北上，在昨天傍晚进入这片山区，得到暂时休整的机会。哈勃受的伤很重，可恢复的速度却同样快得惊人。这得益于他深厚的底子外，也有其种族基因的功劳在里面。以不逊于艾伦进化过两次的身体恢复力，今天的哈勃伤势至少好了七成，已经可以参与战斗，并且拥有全力一搏的机会。

    遥望来路的方向，一种沉凝如山的感觉隐隐压在艾伦的心头。不必通过血路的提示，艾伦也知道那是卡琳给他的感觉。这三天来一直追在他们的身后，卡琳仿佛下定了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宰了艾伦。她像个不离不弃的情人，总追在三人的尾巴后。女巨人不以速度见长，而且庞大的身体在星球重力下所消耗的体能也比艾伦他们要多，所以直到现在，卡琳只能保持着紧咬不放的格局，却还未曾能够追上三人。

    可艾伦决定不逃了。

    三天的直线奔逃，让他确定了一件事。

    梅因并没有跟上来。

    对艾伦来说，梅因才是真正的大敌。即便卡琳身为血路的选民也很危险，可和梅因相比，危险度完全不在同个量级上。梅因代表的是艾伦此刻还无法逾越的力量，那是源力体系金字塔上层的力量。纵使梅因恐怕在那个层次里也仅属于边缘角色，可对现在的艾伦来说，梅因已经强大得无法战胜。

    如果是梅因的话，艾伦肯定早在袭击当日就会给追上。可三天过去了，只有卡琳吊在后面。那么事情就变得明朗起来，梅因没有跟上来。当日发现哥列特家族的踪迹后，艾伦便通知了家族营地，罗迪把弗丁调了过去支援他们。所以艾伦有持无恐地等着图雷上门，本来一切都在掌握中。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梅因会抛开一切顾忌出面狙杀他。

    如果不是卡琳横插一手，说不定现在这个世界已经没艾伦什么事了。之后艾伦同时摆了梅因和卡琳两人一道，诱使他们交手。他则带着贝尔摩德两人脱离战场，本意是打算引开那最危险的两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当是弗丁及时赶到，逼走了梅因，所以只有卡琳一人追上来。

    卡琳虽然也很强大，可还没强大到让人绝望的程度。艾伦和她交手数次，对她的实力已然有一个大概的了解。这个女巨人的战力应该和塞格里斯差不多，当日在天堂星上艾伦对上实力全开的塞格里斯，便几乎命丧他手。然而现在的他已经成长了许多，何况还有两名从者。特别是哈勃，他启动杀戮姿态的时候完全有实力和卡琳叫板。

    唯一可虑的是卡琳的能力。

    当日红色斗士全军覆没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特别是团长古邦被卡琳无情虐杀。那时古邦的骨骼似乎不受控制的疯狂暴长，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了杀死自己的利器。不用说，那肯定是卡琳的杰作。之后艾伦尝试分析卡琳的能力，得到的结论是面对女巨人时，须避免被她击伤。

    她的能力似乎是通过击伤对象，再把某种介质输送进目标体内，从而控制目标的骨骼，使其异化变形，最终从内部杀死目标。

    所以对付卡琳这种古怪能力，拖得越久越是不利。要干掉她，就得像弗丁般进行远距离打击。但三人中没有狙击手，而且也没有弗丁那份实力，无法给卡琳致命一击。那么就得用雷霆手段，在最短时间内倾泻战力，达到速战速决的效果。

    艾伦最终只能选后者。

    所以他在这里，观察着地形的同时，无数的组合方案在脑海里不断流过，并一一筛选。

    时间就这样点点滴滴过去，心中的那股压力不减后增，那代表着卡琳正在接近。艾伦却呈现出前所末有的冷静，只专注于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上面。在时间来到九点的时候，艾伦选定了一个战场。同时，也决定了一个行动方案。即便它看上去还不完美，可却是眼下最适合的方案。

    于是艾伦离开了山腰，只留下那条烧焦的巨型木虫。

    片刻后，连绵的山区中响起一声穿透力十足的长啸。听到这阵长啸，正大步飞奔的卡琳停了下来。连续三天，几乎没有停歇的长途奔袭，卡琳的脸上、身体已经粘着一层淡淡的灰。那如蛇高昂的妖异紫发也垂搭了下来，它们的质感变得沉重，无复以往的张扬。

    卡琳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那高耸的胸脯正上下起伏着，心脏如同一个开足马力的风箱正不断鼓动。卡琳很清楚自己的状态，老实说，她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弗丁之前给她制造的暗伤就末曾痊愈，然后三天前又和梅因打了一场。即便那场战斗里卡琳未曾受伤，但和梅因的力量碰撞，却加深了那几处末愈的暗伤。

    这三天来的奔袭，卡琳虽不忘休息。可休息至多恢复部分体能，却未曾有余力去恢复那几处暗伤。所以它们正变得越来越严重，卡琳不是没想过放弃。但艾伦就在眼前，错过这个机会，卡琳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有另外一个机会，而且不知道能否等得到。

    所以她没放弃。

    这时听到艾伦的啸声，那分明是想引她决斗。卡琳冷哼，艾伦此举无疑是一种挑衅，更是对她的轻蔑。

    她不能无视，并准备迎战。

    纵使状态并不完美，可那又如何。不过区区三只虫子罢了，卡琳想。

    可惜那天卡琳来得晚了些，如果再早上那么一两分钟，看到哈勃使用狂暴之枪攻击的场面，那么现在卡琳就不会这么认为了。可世上永远没有如果，所以卡琳一往无前地掠去，深入山区，抵达艾伦指定的战场。

    当看到艾伦的时候，卡琳不由皱了皱眉。这里是位于两道山脉之间一条狭长的谷带，这条峡谷的宽度仅有二十来米，两边飞崖高长，危岩耸壁，不规则地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岩洞。谷带的地面也不平整，高高低低的地面上错落着块块巨石，偶尔还会有一两条深深的沟壑横过地面，宛若大地丑陋的伤痕。

    对于卡琳来说，艾伦指定的这块战场障碍不是一般的多。特别是对于她这种体型巨大的生物而言，更是诸多限制。卡琳凝视了片刻，将此处的地形记在脑中之后，从嘴中吐出两个字：“肤浅。”

    在她看来，艾伦打算利用这里的地形环境来削弱自己的战力。从战略角度而言是明智的，可那也要看对象是谁。如果是卡琳的话，那么这些障碍，卡琳完全可以凭借强横的力量将之踏平，生生在谷带里踩出一条坦途来。所以这样的地形环境，就显得没有意义了。

    如果强要说的话，也就比在平原地带麻烦一些罢了。

    卡琳张开双唇，提高音量：“那么，这就是你选择的墓地？”

    在谷带的另一头，艾伦淡然道：“或许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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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两人吡牙咧嘴的模样，艾伦伸手在两人身上又是重重一拍。这一拍又把两人拍得痛叫一声，但一股频率奇特的源力却如潮水般冲过两人全身，贝尔摩德和哈勃同时张嘴喷出一小口血雾。这口血雾很小，但血色近黑。喷出这口血雾后，两人均感呼啸顺畅了不少。

    “你们休息下，我到处转转。”艾伦那一拍用源力震动他们的体内器官，将积聚在两人体内的一些淤血给逼了出来，有助他们恢复自己的伤势。现在药剂的药性开始化开，顺着他们的血液流往全身。药性最初阶段的效果最好，这时候需要他们有意识地引导源力去激发药性，以达到迅速恢复的目的。

    两人均静坐休整，艾伦则提刀朝卡琳脱去的方向走去。他倒不是要去追杀，只是有必要建立一道防线。峡谷绝对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伊甸园这颗星球也未必如名字般那么美丽。或者说，在那美丽的背后，总会有一些致命的东西。

    不管什么样的星球都会有危险的生物，越是进化程度高的星球越是如此。像伊甸园这种超级行星，危险种的级别比地球只高不低。虽说现在能够威胁到艾伦的危险种还真⊥，不多，除非是像凛霜星地心中碰到的大地之母，那种星球内部的霸主，超级危险种中的超级危险种，才会对艾伦形成致命的威胁。

    至于这条峡谷，艾伦能够隐约感应到几股狂野强大的气息，不过这些气息均在极远之地。想来也不会突然袭击这里，但防范那些巨型木虫，或者其它峡谷生物还是必要的。他不惧，可贝尔摩德两在在休养中，这个时候还是别让他们受到打扰的好。

    设置防线的过程很简单，艾伦以贝尔摩德两人所在地为原点，取百径半米之处，用血隐往地上随意一挥，留下道刀痕。然后沿着这个距离走动，相隔四五米又是一刀。就这样，他绕着原点转了圈，便划出一条半圆状的警戒线来。那些留在地面的刀痕均残留着他的气息，危险生物会敏锐感应到这些气息，从而进行比较和判断。

    聪明的家伙会远离，因为艾伦残留的气息里带着它们不敢冲撞的杀意。当然也会有愚蠢些的，例如一头浑身长刺的恶犬。在艾伦为这道警戒线划下最后一刀时，它从前方一道石条上跳了下来，朝着艾伦的方向示威性地展开它身上所有硬刺。这是头犬型生物，和地球的犬科生物有所区别的是，它身上长满如同豪猪般的硬刺。

    这些刺既可以防御，需要的时候能够发射出去，成为这种刺犬的天然武器。刺犬不是强大的危险种，它们唯一麻烦之处在于数量。群居这种习性倒有点像狼，不过刺犬的队伍一向不会庞大，从联邦的资料记载里可以看到，这些生物至多只会三五只呆在一起。

    它们身上的刺既防御天敌，也让同胞无法接近。

    刺犬的智能不高，但野性十足。像这头刺犬，它那三角状的小眼满是凶光，从鼻吻中喷出道道热烟，后腿锯地，前端微伏，一付冲锋的准备动作。然后它就冲了过来，它冲过来的时候，艾伦犹如看到一颗暴走的海胆。他摇了摇头，心中想着刺犬的肉不知道是否美味，然后血隐轻若鸿毛般飘起，拍落。

    刺犬在短距离爆发的速度方面十分优秀，这种生物独特的肌肉和骨骼结构，让它们无须助跑，既可在几步中进入极速。它们的极限速度可以达到每小时八十公里左右，这种瞬间加速的特长让它们逃过很多危机，也捕杀过诸多猎物。可今天面对艾伦，这种速度优势却荡然无存。

    这头仍在冲锋途中的恶犬，忽如被一座无形的山压到般，身体猛的一沉，然后扑到地上。接着则是一阵骨骼粉碎的声音，片刻后它已经爬不起来。身上那些硬刺还大张着，却从里面不断淌出血来。

    艾伦刚干掉这头恶犬，又有两三头体型相近的刺犬从山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同胞的死非但警告不了它们，反而激起这些生物的凶性。峡谷中响起一阵野性的咆哮，然后是几声沉闷的声音，最后咆哮很快变成了呻吟。声音的变化，向那些聪明的家伙们展现了一出捕猎不成反被猎杀的戏码，于是那些本来想尝试冲击警戒线的家伙，现在全部退回最隐蔽的地方去。

    思感还浑浑噩噩的时候，哈勃猛的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不远处亮着团明亮的火光，无数纷飞的火星飘往上空，宛若星辰倒悬。只是加图人对美丽的事物全无欣赏之意，更吸引他的绝不是那些如梦似幻的火星，而是一股散发着诱人香气的味道，它让加图人的肚子咕咕作响。体内所有器官都在提醒着哈勃，他该吃东西了。

    贝尔摩德也醒了过来，同样闻到那股肉香。却比哈勃克制得多，至少没有嘴边流涎。他站了起来，走到篝火旁。篝火堆散落着一地硬刺，长长短短足有数百根。不远处则是几具骨架，从骨架的结构以及这地上一堆硬刺，贝尔摩德很容易就在脑海里勾勒出刺犬的画面来。

    总共有四具骨架，至于从它们身上剥离下来的肉，则被艾伦平铺在烧红的石头上烤着。艾伦用大大小小的碎石垒在一起，中间则堆着枯木，枯木被火焰点燃，火焰和热浪则被收拢在这个石垒中。石垒的表面温度很高，受热平均。狗肉摊在上面，脂肪给烤得不断冒油。

    艾伦不时翻动肉片，让它们不至烤焦。看到两人醒来，笑道：“你们真会挑时候，尝尝这自己送上门来的野味吧。”

    “就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吃。”他补充了一句。

    阴影如山，哈勃已经走到火边，伸手朝石垒上捉起几块烤肉。使劲吹了吹后就扔到嘴里大嚼，顿时从牙缝里不断挤出油来。他别嚼别道：“我什么都能吃，当年给瓦沙克手下的九牙追杀时，老子连树根都吃过。就算这种东西有毒，也毒不死我。噢，它们还真香。”

    贝尔摩德也揭起一片，却不似哈勃那么猴急。让夜风冷动了烤肉本身的高温后，才放到嘴里嚼动。刺犬身上的脂肪不多，但它们的肉纤维很细，即使是精肉，吃起来也弹性十足。烤熟之后下肚，也是一种美味。艾伦看两人都吃起来，也不客气，自己挑起一片尝了尝，只觉味道还不错。

    边吃着，他说：“这让我想起在地表生活的时候，那时候可没有什么面包。每天太阳升起，就得狩猎。要是猎不到东西，那就得挨饿了。”

    “听说回忆是老了的证明，少爷，你看上去可不老呀。”贝尔摩德开始消灭第二块烤肉。

    艾伦摇了摇头：“回忆是为了让自己仅记，我是沿着一条什么样的路走过来，而这条路，又将该如何走下去。”

    哈勃大手一抄，直接把几块还在流油的烤肉丢进嘴里：“什么走过来走下去的，哪有这么复杂。对我来说，我的终点肯定有瓦沙克那个混蛋。只有干掉他，终点才会变成新的起点。”

    艾伦和贝尔摩德互视了一眼，后者叹道：“难得我们的大块头先生说出这么充满哲理的话，嘿。可惜这里没酒，否则得为这话喝一杯。”

    听到酒，哈勃眼睛都亮起来：“我们明天就回去，然后我要在酒桶里泡上三天！”

    艾伦扶额道：“只怕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桶。”

    然后三人就笑了起来。

    笑声有些匆促的停止，哈勃是嘴里塞进了更多的东西。四条刺犬的肉量，这大块头几乎吃掉了一条半，而胃口则仍然深不见底。艾伦和贝尔摩德却是若有所感，贝尔摩德要站起来，却给艾伦按住。然后他朝阴影的某个方向道：“既然来了就不要再藏着了，我都听见你肚子打鼓的声音了。”

    这时候哈勃才知有不速之客到了，但对方没有引起他的反应，想必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于是哈勃继续着自己的大餐。加图人的心思，很多时候都这么简单。

    阴影里响起一阵细碎的声音，像风吹动的石子滚过地面发出的轻响，然后火光里就渐渐出现两道身影。一道狂野性感，另一道娇小灵动。

    艾伦微讶，道：“是你们？”

    从阴影中走出的两人均是女性，走在前面的是手拖巨剑的萝拉，后面那个则是塔丽科娃。萝拉脸上逸出微笑，塔丽科娃则鼓着腮帮子像在赌气。

    “你的耳朵倒灵通，隔了这么远，还听到塔丽科娃肚子打鼓的声音。”萝拉笑嘻嘻地说。

    后面的少女露出两颗尖牙叫道：“我肚子饿有错吗？”

    艾伦一笑，道：“我们这里还有吃的，要不要来一些？”

    塔丽科娃咽了咽口水，努力制止着自己朝那些烤肉扑过去的冲动，却从双腿外侧抽出一对短刃道：“闭嘴，人类。休想用美食诱惑我，我……我可是来找你报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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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仇？”艾伦摇头道：“竟然那么远还跟了过来，小姐，你真够固执的。”

    “对吧，我也时常这么说。塔丽科娃这个小家伙固执起来，可真是让人伤脑筋。”萝拉落落大方地走了过去，将巨剑往地面一插，然后十分自然地坐了下去。伸手揭起一片烤肉放到嘴中尝了尝，眼睛亮了起来说：“味道不错。”

    她看向塔丽科娃：“你确定不来一点？”

    塔丽科娃怔了怔，然后尖叫道：“你在干什么，萝拉！难道你忘记自己的立场？还有，你说过会帮忙的！”

    萝拉伸手捂了捂耳朵，半眯着眼睛一付给吵得不行的样子：“真是的，不填饱肚子哪有力气打架。你这小家伙，应该学会变通。例如现在，难道人家大方请我们吃东西，那就应该吃了再说。除非你想饿着肚子战斗？”

    塔丽科娃想了想，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才大步走了过去。看着石垒上散发着热气的烤肉，她露出两颗尖牙，短刀闪电般插进两块，然后闪后了十几米，才安心地吃起来。

    哈勃这时打了个饱嗝，拍拍肚子走开。打了块宽敞的地方躺下，没9，几秒就响起了他的呼噜声。塔丽科娃忍不住朝那大块头看了几眼，她想不通哈勃怎么睡得下。明明自己和萝拉已经杀上门，这个时候不该全神戒备才对吗？

    再看另外一个长衣男子，他已经移到篝火边，只专注的挑动火堆里的枯木，好让火烧得更旺更久些。

    石垒边上，艾伦和萝拉对面而坐。艾伦盘膝坐着，用恶魔礼赞削着一截干枯的木头。他把木头表皮的削掉，每一刀落下力度恰到好处。于是树皮纷飞，很快露出下面的纹理来。起初时，艾伦落刀尚要思索那么片刻，但越到后来，便越是不加思索。落刀越来越快，一截枯木很快被艾伦削掉了外皮。

    坐在对面的萝拉不客气地吃着烤肉，一边盯着艾伦看。于是石垒边一个继续雕着木头，另一个则看得几乎忘记吃东西。营地气氛变得有些古怪起来，塔丽科娃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她甚至不知道萝拉为什么对艾伦手中那块木头看得如此起劲。

    艾伦不过在雕着些什么罢了。

    木头在艾伦手中被削断、镂空、钻刻。匕首在他手中充当了多种工具，有时大刀阔斧，有时细腻如丝。当一个狼头的形象在艾伦刀下完成后，他才吐出了一口长气。而在刚才雕刻的整个过程，艾伦几乎屏住了呼吸！

    他手中这个狼头，和白芬有九分相似。特别是那双眼睛，旁边的火光似乎赋予了这双眼睛以灵魂，从那双眼睛里，萝拉看到了许多东西。如果不是亲眼所看，她绝不相信一个木雕竟然能够表达出如此深刻的情感。

    可更让她震撼的是那木雕上的纹理。

    那些或笔直、或弯绕的纹理皆是从无至有产生的。它们始于艾伦的刀下，如果没有艾伦的刀，它们也就无从出现在这世间。而在这些纹理上，萝拉看到的是对力量，对刀道的深刻理解。如果没有这些理解，就无从出现这些让人惊心动魄的纹路。呼尔玛人对技巧的理解尚无理论，萝拉无从评估艾伦在技巧方面的层次，只知道自己拍马难及。

    她突然一口把烤肉吃完，拍手道：“本来我还想履行自己的承诺，填饱肚子后找你打一架。但看完你手中的木雕后，我想还是算了。”

    萝拉回头对塔丽科娃说：“我们走吧，我打不赢他的。”

    塔丽科娃怒叫起来：“你甚至都没有尝试！”

    “有些事情并非一定要试过才知道。”萝拉耸肩：“小家伙，你就不要那么固执了。”

    “你是说，我就这样放过重伤阿力满的家伙！”塔丽科娃一脸的不甘心。

    萝拉却笑了起来：“至少他没杀死阿力满，而就算杀死了也不出奇。毕竟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们两方又是敌对的性质。可是，我相信阿力满在走出山林的时候也已经做好战死的准备，这是每一位战士的觉悟。至于和人类的仇恨，你觉得这是凭我们两人能够解决的吗？”

    “萝拉，他们赶走了我们。从我们世代居住的土地上赶走了我们，就算抛开阿力满不说。每一个呼尔玛人，不该都视人类为死敌吗？”塔丽科娃气愤地叫了起来，她捉着双刃的手都已经在微微发抖。

    艾伦这时轻叹了一声，站了起来道：“我看过对你们呼尔玛人的研究报告，你口中所谓世代居住的大地，可实际上，也是你们部落的祖先从其它人手里抢来的。”

    “不管你承认与否，扩张、侵略、占有，再扩张几乎是生物的本能。不管是野兽，还是智慧生物，无不如是。”艾伦耸肩道：“我并非想推脱杀伤你族人的事实，只是简单的认为，这样的仇恨并无意义。强大的总会想去征服弱小的，之如现在的我们。而在我们来到这颗星球之前，强大的你们何尝没有做过同样的事。”

    塔丽科娃一脸迷茫，显然她从末想过这种事。对她来说，人类重创了阿力满，她要为兄长报仇，一切就这么简单。可现在她却发现，世界未必如她想的那么简单。

    艾伦露出略带苦涩的笑容：“再说，两个种族的战争、仇恨。又岂是我们几人能够说得清楚的，当然，你要为族人报仇我可以理解。但我绝不会任由宰割，如果这样你还想做点什么的话，尽管来好了。”

    萝拉无奈一笑，想劝劝这个固执的女孩。塔丽科娃却突然大叫一声：“我不管那么多，我要给阿力满报仇！”她顿足一弹，人如炮弹般向艾伦扑去。萝拉脸色一变，伸手虚捉，旁边的巨剑就跳到她手中。她举起剑，却要朝塔丽科娃拍去。这一剑至多让这女孩受点轻伤，却总好过被人类重创，甚至杀死。

    艾伦也看懂萝拉的意思，倒也没打算阻止。可突然他像是察觉到什么，张嘴欲呼，却合身朝萝拉撞去。如此一来，就大出萝拉的意料之外。于是拍向塔丽科娃的一剑中途变道，改向艾伦削去。

    这时艾伦那声惊呼才传入她的耳中：“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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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恩深深吸了口气，可北方冷凛的风却让他误以为吞进去了一团火焰。胸腔就这样燃烧了起来，这样的状态让他很不耐烦，急躁，并渴望看到鲜血和尸体，那样的画面有助于发泄他那心中的火焰。越是情绪极端的人，便越与沉稳、冷静这类定眼无缘。哪怕开始唐恩还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当三天下来，目标总是若既若离地出现在队伍的前进方向上，唐恩就无法保持情绪稳定了。

    莱斯的情况不比他好多少，尽管他看上去仍相当安静，可双眼中那种不断变幻的眼神却说明，他现在的情绪正变得很不稳定起来。

    在这三天中，迪尔找到了许多线索。曾经一度他们摸到艾伦停留过的临时营地，当时营地的篝火还没熄灭，看上去就像离开不远。这让莱斯很兴奋，并且不顾一切地按照线索留下的方向狂追。可事实上证明，那是艾伦故意布下的疑阵，莱斯冲过了头，失去了所有线索。

    那让莱斯发狂，并狠狠屠杀了附近一窝危险生物。迪尔在尸体和鲜血之中找到了自己的上司，从那一刻起，莱斯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他现在只想找到艾伦，甚至已经忘记艾伦身上≯↓，可能有逆转基因崩溃的东西。莱斯只想杀了那个狡猾的贵族少爷，好尽早结束这段看上去已经越来越不愉快的旅程。

    莱斯和唐恩尚且如此，他们手下的人情绪更加糟糕。光头女人玛丽亚现在有机会就会找随行的男人疯狂做，爱，可这平日有助于她恢复情绪的乐事，现在反而让她变得不耐烦起来。在昨天她在最激烈的时候扭断一名士官的脖子后，唐恩不得不禁止她继续这样疯狂的行为。

    玛丽亚勉强克制着自己，但从她那遍布血丝的双眼看来，谁都知道她现在胸中满逸杀机。

    眼下只有迪尔冰冷如初，依旧机械地寻找着线索，然后将其分类、评估，并逐渐靠近艾伦。迪尔能够感觉得到，他们距离艾伦已经越来越近了。当真正遭遇的时候，迪尔相信，那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毕竟队伍里这些人，他们已经压抑很久，需要发泄。

    “差不多了。”

    当艾伦钻进这个岩洞的时候，他说道。岩洞中数人的目光全部落到他的身上，哈勃站了起来，声音如同雷鸣般响起：“我等你这句话可等太久了，要我说，直接上去干就是，何必绕这些弯弯肠子。”

    贝尔摩德淡淡笑道：“你想得太简单了，要不是我们绕了他们这么几天，你觉得我们会有时间观察他们吗？”

    萝拉和塔丽科娃则互视了一眼，没有发表意见。艾伦走了过来，干咳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他蹲了下去，捡来一些石子放到地上。其中两颗石头最大，也放在最前面，他说：“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对方里头有两名强人。看上去他们彼此间并无上下级的关系，更像是某种不太默契的合作关系。姑且把他们视为两支不同的队伍吧，这两人一个是高大的光头男人，另外一个较为矮小些，可给我的感觉却是最危险的。”

    “接着是他们的手下。”艾伦又在两颗大石后洒落一把较小的石子，并分成两拨，每拨均有七八颗不等。他从两拨石子中各挑出一颗，说：“除了首领之外，他们手下均有一名值得注意的家伙。这两人是一男一女，女的同样是光头的特征，大概相当于尉官级别的水准。另外一个男的，就是那天晚上攻击萝拉的家伙了。他符合贝尔摩德描述的特征，身上更有一把狙击枪。在这些人里，他是我们需要优先干掉的人。”

    哈勃瓮声瓮气地说：“先宰了那两个首领不更好吗？”

    “不，首先，对方人数比我们多。而且他们之中有好几个方面的专业人才，互相配合之下，会让我们的行踪无所遁形。”艾伦分析道：“另外，那两个强人虽是首领，可互不干涉对方的行动。反而是那个狙击手，他整合了两队的人员，并且在勘察和指挥方面相当出色。这样一个人，无疑起到了队伍大脑的作用；最后，他是那两支队伍中唯一的狙击手，身上有脏弹这样的东西。老实说，如果有谁再中弹，我未必救得回来。”

    艾伦朝其中一颗石子点了点：“所以这个家伙，必须优先除去。”

    他又看向萝拉两人：“单凭我们三人很难办到这一点，特别是对方有人数优势的情况下。所以我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

    萝拉眨眼道：“我没问题。”

    然后她捅了捅塔丽科娃，少女一脸纠结的样子，最终道：“暂时来说，他们比你更可恨就是了。好吧，就这一次。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正确来讲，我打算让你和贝尔摩德一起行动。”艾伦轻描淡写地说。

    塔丽科娃的脸色却一下阴沉起来，显然她对和人类一起行动这点颇为不快。

    在黄昏的时候，莱斯踏足一块高地。从这里看出去，连绵的山区似乎已经到了尽头。往北再推进两百公里左右，山峰逐渐低矮，地势趋向平坦。在他目力所及的远方，可以看到宽广而荒凉的平原地区。莱斯知道这片平原，它在联邦的地图上被标示为“凋谢荒原”。

    凋谢荒原是与银风大陆接壤的地带，这片荒原的形状呈前宽后窄的地貌。两边收窄的陆地最后如同一道桥梁般衔接着银风大陆的风暴峭壁，那里艾达华星人修建了一座要塞，用以据守。凋谢荒原中有几处险恶的地方，其中，黄昏之谷肯定是最危险的一个。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黄昏之谷的磁场十分混乱，那使得这片区域的源力变得狂暴且危险。谷地里随处可见如同北地极光般的光带，可这些看似美丽的光带事实上却是一把把死神的镰刀。它们由异常狂暴的源力所构成，切割着任何靠近它们的事物。要命的是，这些光带并非固定出现在某个位置上，完全是源力的随机组合。

    由于这些光带呈淡黄色，从远处看去，便如夕阳的余光永沐山谷般，黄昏之谷因此得名。

    看到已经接近山区的边缘，莱斯更加不耐烦了。他很清楚，不管艾伦是逃往银风大陆，最终被风暴峭壁上的异星要塞所收容。又或者不知死活地撞进黄昏之谷中，他都绝难再追杀下去，更遑论交差了。当然，如果把艾伦逼进黄昏之谷却也和杀了他无异，可史莱克那个古板的将军肯定不会认同这种做法。

    那个将军除非看到艾伦的尸体，否则只会认为莱斯的行动失败。

    莱斯自从成为将军手下的屠刀后，可还没有过失败的记录。他哼了声，如果那样的话，他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背上这种污迹。这时耳麦里响起迪尔的声音：“莱斯上校，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莱斯的眼睛就这样亮了起来。

    三分钟后，他和唐恩站在一片低洼的地面中，这里残留着两条刺犬的尸体。尸体被取走了四肢，以及身上脂肪较多的部位。莱斯仔细打量，这次尸体上的手法很粗糙，和那天晚上看到的几付骨架天差地别。

    “这里留下了很多痕迹……”迪尔走了一圈说：“他们走得很急，甚至连尸体也未曾妥善处理。再者，从取走的四肢以及其它部位来看，他们现在很缺食物。或许，我们快把他们逼到绝路了。”

    “那就再加把劲！”莱斯的两眼布满血丝，这让他看上去很疯狂：“我不想再等了，迪尔。找到那些家伙，现在！马上！我要撕了他们，用他们的血当晚餐的开胃菜！”

    迪尔还没回答，所有人的耳麦里就响起同一个声音：“发现他们了，他们就在……啊！”

    尾音化成一声惨叫，同时，不远处有相应的悲鸣响起。几乎没有细想，莱斯就闪了出去。唐恩怒骂一声，带着玛丽亚也冲了出去。迪尔皱眉，叫道：“请稍等，上校。”

    可是莱斯哪听得进去，他脸上出现癫狂的笑容，不断用舌头舔着干燥的双唇。他可以感觉得到，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甚至每条肌肉都在轻轻颤抖着。对于这样的状态莱斯再清楚不过，这个时候，他最渴望的就是听到血从人体中喷出的声音。每次听到这种声音，他都会兴奋无比。

    那是比任何乐曲更加美妙的天籁之音！

    一分钟不到，莱斯扑上一个高坡。他其中一个士官满身是血是躺在地上，下面不远处两道身影正匆忙离去。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近目标，虽然对方的数量少了些，但莱斯哪管得了那么多。当即尖叫一声，从高坡上直接扑了下去。他声音刚起，那两人便蓦然加速。

    莱斯冷笑，他在速度方面倒也不见得如何擅长。可他毕竟有少将的实力，全力暴发的话，短距离冲刺下却也慢不到哪里去。顿时，莱斯化成一道淡淡的虚影，不断拉短着双方的距离。看到这一幕的唐恩只能叹了口气，他比莱斯更不擅长速度，何况实力又差了几个层次，自然无望在这种情况下和莱斯争夺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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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伏的山丘、扭曲的枯树以及那似无尽头的群峰不断在莱斯的脚下往后退去。嗜血上校已经把速度提升到极致，然而对方也再次加速，看着不断远去的身影，莱斯简单的做了评估。那两人此刻的速度，竟然已经达到时速八十公里以上！

    从形貌判断，左侧那个穿着黑衣黑裤的明显是人类男子。左边的裹胸短裙，皮肤呈淡红色，无疑是赤鬼女人。让莱斯痛恨的是，这两人的气息不怎么强大，可速度却是最快。眼看就要追丢他们，莱斯忽然灵光一动。

    “喂，赤鬼什么时候开始和人类混在一起了？噢，我知道了，肯定是你给他们骑得很爽吧？”莱斯扬声道，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着。

    那奔跑着的呼尔玛女性果然如他所料，速度稍降，但却仍末打算停下。莱斯决定再加把火：“你们这些赤鬼果然都是些贱种，就像前几天我杀的那些蠢货一样。竟然敢挡我的道，简直嫌命太长。对了，里面还有个有趣的家伙，明明断了一根手还那么拼命的战斗。真是笑死我了。”

    那女人终于忍不住，忽的停下。转身，一张清丽的脸孔就这么撞进莱斯的眼中。莱※，斯甚至看到她眼角有水花涌动，他心中暗喜，加速前冲。

    双方的距离不断在拉近着。

    “你干什么？快走！”贝尔摩德吼道，伸手去拉塔丽科娃。

    少女扫开他的手，坚定地拔出双刃：“我不走，他杀了阿力满。你没听他说吗？他杀了一个断手的人，那个人只会是阿力满，因为他的手是被你那主人斩下来的！”

    “或许还有另外断手的人，或许他只是在骗你！”贝尔摩德大叫。

    “不不，我可没有骗你。”莱斯闻声大叫：“他的脑子可被我其中一个手下吃光了，一滴脑浆不剩的吃光哦。所以我们才能追踪到这里，因为我那名手下的能力可以通吃噬食脑浆来获取信息。哦，我想想，那个断手的家伙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阿力满，我不得不说，你们这些赤鬼都是些怪胎啊！”

    塔丽科娃终于尖叫一声，弓身扑回。看少女向自己扑来，莱斯不惊反喜。这时，贝尔摩德肩后突然展开一支凋零的黑色翅膀。他忽的追上塔丽科娃，捉住少女的手腕，然后用力往后一扯。一团黑雾在他们身后涌动展开，两人齐齐撞进了黑雾里。莱斯顿时睁大了眼睛，大叫一声：“不！”

    同时伸手遥挥，这时贝尔摩德两人已经撞进暗影通道中。黑雾迅速收缩，突然扭曲了下，然后消失。几在同时，则在数百米后的地方展开，贝尔摩德两人钻了出来。塔丽科娃还想甩掉贝尔摩德，忽然眼角有血光飞过。她抬头，看到贝尔摩德胸前飙出一道血浪，不由一怔。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相信我，以后会有机会的！”贝尔摩德闷哼一声，再次打开通道。

    这次塔丽科娃终于没有反对，她知道贝尔摩德本来不用受伤，却为了拉回自己被那对方遥发的劲气伤到。在少女这一生中，还是首次有人类为她而受伤，这让她感到一些混乱。

    莱斯却是气急败坏，对方几个闪烁，当即把好不容易缩短的距离又拉远了。而且这一次，似乎没有再追上的可能。莱斯不由停了下来，突然对旁边一块巨岩伸手连挥，这块倒霉的岩石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他泄愤的对象。他恨恨道：“我最讨厌空间穿梭的能力，那个该死的家伙，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要让你慢慢品尝死亡的过程，它将超乎你想像的漫长！”

    当风把莱斯恶毒的诅咒送出去时，唐恩听到的已经不是清晰的话语，而是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光头上校双眉一耸：“莱斯那个变态还不回来？搞什么鬼？”

    他仍站在那块士官被袭的高地上，玛丽亚就坐在他的旁边。女人用匕首在尸体流出来的鲜血中搅动着，吃吃笑道：“或许他捉到一个呼尔玛女人，现在正在干她。”

    “该死，莱斯那个混蛋干完之后肯定会杀了她。”唐恩哀嚎了起来，然后记起前几日的屠杀，不由朝玛丽亚怒骂道：“都是你，把所有女人都杀了！”

    “别这么说嘛，上校。我这是为了你好，那些土包子哪懂得如何取悦你。”玛丽亚干笑着，把匕首拿了回来，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上面的血迹。

    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响了起来。

    两人迅速朝声音源头处看去，就看到两名士官正蹲地开火，一道身影却从容闪进他们之间。然后有血光闪过，两名士官就身体一歪，倒到地上。机枪仍再射出几发子弹，才停了下来。那人似有所觉，抬起头，对唐恩两人报以灿烂微笑。阳光下，那人一头银色短发如同流火般，刺得两人双眼发痛。

    “艾伦.贝思柯德！”唐恩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这个名字，他想也末想，便朝山坡下扑去。

    艾伦转身就走，随带又了结了唐恩一名手下的性命，看得光头上校火冒三丈。玛丽亚也想追去，忽然尖叫一声，原地弹开。却是一块数米长的石条毫无先兆地朝她砸落。玛丽亚就地翻滚、滑退、弹起，一系列的战术动作后，以半蹲的姿势伏在山坡之上。

    她抬头，就看到后方一座矮山上，站着道有若磐石般魁梧的身影。玛丽亚眼睛不断重复着收缩和扩张的动作，喉间发出一阵如野兽般的低吼。那道身影给她异常沉重的感觉，她突然弹起，然后选择相反的方向掠走。

    矮山的山坡上，哈勃放下另一块圆石，从嘴中挤出两个字：“没劲！”

    在听到枪声的时候，迪尔就提着狙击枪往前跑。他迅速把发生的所有事回想了一遍，然后用耳麦通过公共频道说道：“所有人快回来，这明显是个陷阱……”

    突然耳麦中响起一阵尖锐的杂音，接着这个小东西就炸了开来。迪尔耳朵处立刻流下一道血线，人却停了下来。就在他前方，一股气势不断推高，带着给如山沉重的压迫感。刚才耳麦的炸开，显然跟这道气势有关。对方的压力全放在他的身上，来意已经再明显不过。

    然后迪尔就看到一条狂野性感的身影。

    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她突然就出现在那里。远山和群峰变成衬托她的背.景，两条长腿将大地踩于脚下，拖行着一把粗糙但绝对猛恶的巨剑，就这样施施然走来的女人让迪尔无法动弹，那种感觉就像撞上了天敌。

    在这个时候，他依旧冷静，甚至表情没有一丝变化。除了额头浮现汗渍，心跳开始加速。可那是身体在强者威势压迫下的自然表现，却与他的情绪没有丝毫关系。

    当看清这个女人时，迪尔眼过闪过那么几分疑惑。这个前凸后翘的女人，有着呼尔玛人那种淡红色的肤色。但她的样子却和赤鬼有些区别，脸颊两边各有三道斜伸的纹路，望之有若某种兽纹。手臂前端和小腿处，则遍布淡红色的绒毛，看样子不像某种伪装，反而是天然的毛发。最明显的地方是从她的臀部垂下一条豹尾，从那条尾巴不时甩动来看，确实是她身体的延伸。

    呼尔玛人的确也有尾巴，可那是男性。而且尾巴像是蜥蜴那种覆盖着鳞片的肉尾，而不是眼前这个女人那像豹子似的毛尾。

    兽纹、兽毛、兽尾。眼下这个女人在她那充满压迫感的威势中，不断散发着某种野兽的狂暴气息。远远看去，她就像是一头直立行走的母兽。然后在看清她容貌的时候，迪尔脱口而出：“你是萝拉？为什么你没死，而且和前几天的样子看上去区别这么大！”

    萝拉也感意外：“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她没有深究，反而露出一个堪称妩媚的笑容：“但那不要紧，回答我，前几天是你对我放的枪？”

    “没错。”迪尔不动声色往后退。

    萝拉点点头，眼珠忽的扩大了一圈，眼白化成了淡金色，瞳孔却转化成深沉的黑。这是一双兽瞳！她欣然道：“那么我就可以放心杀死你了！”

    迪尔转身就跑。

    他擅长推理、收集、分析。在狙击和隐匿运动方面也不错，而且速度也说得过去。但如果是近身格斗，那就绝非他的强项了。特别是在山地这种复杂的环境下，和萝拉这种明显近攻短打的强人交手无异自杀。迪尔不怕死，但不代表他喜欢死亡，特别是这种没有意义的死亡。

    所以他选择了跑，哪怕和莱斯他们方向相反，也得跑了再说。他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有几分自信，可这份自信很快变得支离破碎。他刚转身，起跑，逐级从初速朝极速推进。然而还没等他进入极速的状态，眼前人影一花，萝拉提着巨剑直接落到他的跟前。接着转身、拖剑，然后消失。

    下一刻，世界旋转了起来。迪尔有那么一瞬间头脑空白，接着纷乱的数据充斥着他的脑袋。他先是感到重量骤轻，接着是平衡感、方向感变得一团糟。最后，他看到了大地，以及一具正朝地面跪下的无头尸体。

    迪尔恍然，那是他的身体！纵使在这一刻，他依旧没有惊怖，只是觉得萝拉的速度为何能这么快，和前几日所见简直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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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飞舰引擎的时候，艾伦当即沉声道：“趴下，隐蔽。”

    这个岩洞有几根天然的石笋充当支柱，用来作为临时掩物也足够了。萝拉像提小猫似的拎起塔丽科娃飞窜到一根石笋后，贝尔摩德则推着哈勃躲到另一根去。艾伦却扑到洞边，小心地贴在冰冷的地上，只探出一双眼睛向外头打量。此刻岩洞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可山区的夜色并末显得漆黑，相反，夜幕被无数光柱所照亮。

    山区的高空上，一艘艘加图人的战斗飞舰正如梭驶过，它们投下道道光柱不断划过地面，照亮着山区的各个角落。艾伦极尽目力，看到凋谢荒原的方向远天被一片乌云所盘踞，那片乌云是由众多的飞舰所组成。在那里面，还有几艘庞大的母舰。舰体闪烁着灯光，远远望去，犹如乌云中的电光闪烁。

    在那片乌云的深处，当艾伦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方向时，忽然掠过一阵心悸的感觉。他心跳加速，喉咙发干，毛发更是轻轻竖起。只不过一个凝望，艾伦的源力竟然消失了几分，就连气息也虚弱了不少。

    “怎么回事？”贝尔摩德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

    ※，

    艾伦苦笑：“是加图人的舰队，当然不会少了格莱巨人。要命的是，对方似乎来了个大家伙。”

    “大家伙？”

    “很可怕的强者，我仅是接触到他气息的边缘，就有种要被吞没的感觉。不知道是狱炎巨人，还是……”艾伦露出古怪的表情：“该不会是憎恶巨人克罗塞亚吧？”

    他不知道，自己随便一猜倒是猜中了。

    “加图人怎么会在这里？”贝尔摩德皱眉道：“难道他们要进攻黑岩要塞。”

    离这里最近的就是黑岩要塞，除了它外，贝尔摩德想不到其它攻击的目标。艾伦又向外头看了眼，盘踞在凋谢荒原上的乌云并没有移动的痕迹，但边缘处不断有战斗飞舰驶离，它们编成一支松散的舰队，果然朝着黑岩要塞的方向移动。但其中，也有一支小股的舰队进入山区。

    这时天空响起犹如巨兽呼啸的声音，艾伦抬头看，正好一道光柱猛的洒下。他连忙缩了回来，在角落里小心扫视上去。岩洞外的天空被一舰大型飞舰所遮挡，舰身十分庞大，不似战列舰，倒像是运输飞舰。刚有这个念头，就见舰身底部缓缓打开，升降甲板斜指向大地，接着从里面飞奔出一个个加图战士。他们大叫着，狂吼着冲进虚空，自高而下以自由落体的姿势不断撞往大地。

    果然是一辆运输飞舰。

    飞舰和地面仅相距百米不到，这个距离皮粗肉厚的加图人往下面一跳，倒也砸不死他们。只见这艘飞舰缓缓滑过天空，如同播种般将无数加图战士洒向山区各个角落，外头不断响起沉闷的碰撞声，加图战士砸到地上后，通常都是晃了晃脑袋就爬起来。也有少数倒霉蛋磕到山头棱角处，撞个头破血流，甚至重伤。可那都是极少数，更多的战士仅是受了点不碍事的轻伤。他们原地爬起，然后像潮水般开始漫过山区。

    艾伦看到这种情况，缩回来小声道：“看样子我们该走了。”

    显然艾伦的决定是对的，在他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离开藏身的岩洞后，没过几分钟，就在距离岩洞不到一百米的地方，突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从枪声听来不似光束类武器，那种沉闷的重音更像是物理机枪发出的轰鸣。枪声吸引了附近一部分加图战士，这些狂暴的战士立刻朝声音源头方向冲去。可这在整个山区军队里不过是一小撮人罢了，如同一朵浪花之如大海。其它的战士按照既定的计划继续推进，在他们的行进轨道上，那些不长眼的危险种很快变成了具具尸体。

    火光不断在一个山头间闪现。

    那些炽烈的，明亮的焰光是物理机枪轰出的火蛇。它们喷出道道火鞭来回扫动着，在黑夜下犹为明显。至于那些条状的，在山头间纵横往来的则是光束武器的手笔。这些武器基本属于加图人所有，它们同样以源力激活射击。往往一名加图战士射上十来枪就得休息一阵子，可加图人胜在人多，射手轮番上阵，源力光束几乎是压着山头阵地轰炸。

    在那片占据了制高点的阵地上，则是莱斯和唐恩一行。他们本来根据萝拉留下的痕迹找到艾伦这处藏身点，想给艾伦一个惊喜。不料异族舰队突然杀至，几架运输飞舰进入山区，更是把加图人像种子似的洒了下来。莱斯一行人数不少，很快就暴露了目标，受到加图人的火力打击。

    阵地上不断亮起爆炸的火云和道道破坏力十足的源力光束，莱斯就站在这片枪林弹雨间，他双手各持一把突击步枪，正疯狂将火力倾泻往阵地下方，压制着加图人一支小队的进攻。像他这种强者，本来近身扑杀还更效率些。可敌人实在太多，多得莱斯也不得不收敛自己的疯狂，重拾被他遗忘的谨慎，用枪支弹药代表源力的消耗。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多久？

    他手下两名少尉和七八名士官组成一道韧性十足的防线，占据了山头的一侧，强硬地阻止着加图人一波波对阵地的冲击。在另一边，唐恩和他的手下也在奋战，玛丽亚则在加图人中闪现。光头女人往往冲杀一阵便会退回阵地休息，偶尔唐恩会亲自出马。这个经过改造的上校出手威势十足，几拳轰出堪比一阵重炮饱和轰击，冲杀得加图战士人仰马翻。

    可形势依旧对莱斯他们不利，说到底，还是因为敌人太多了。纵使他们可以干掉千人，甚至数千人。可从对方舰队的阵容不难判断，这支军队最少也有十万人数。就算有莱斯这个拥有将军级别实力的男人在，也不可能吃得下如此庞大的军队。当弹药消耗一空，他们就得贴身近战，那时候就会出现阵亡。而当手下死光，那么莱斯和唐恩两人也离死不远了。

    他们可没想死，所以莱斯在打完一个弹匣后，朝唐恩大吼：“光头，我们撤！顶不住了。”

    唐恩难得没有回骂，只是问：“那个贵族少爷呢，不管了？”

    “废话，我们都自身难保了，还管那么多干嘛！”莱斯吼道：“你不走我可要撤了，妈的，这些混蛋究竟在干什么，这么突然地冒出来……咦！”

    莱斯突然跳了起来，一声大吼，全身源力涌动。氤氲血气当即透体而出，几乎把整个山头的阵地笼罩起来。就在这时，天空出现一颗极为漆黑的光球，这颗暗色光球无声降下，光球表面不断涌动，接着连珠炮发般轰出道道黑色光束。光束纷飞、转折，犹如嗜血的鲨群扑向猎物般，朝着莱斯等人所在的阵地纷涌而至。

    道道黑色光束不断冲击在莱斯的血气护罩上，两种不同性质的源力互相抵消，血色护罩像一块果冻般，被黑色光束击打得不断起伏翻腾。不过一轮轰射，终是给莱斯挡了上来。莱斯怒吼一声，极限下蹲，再蓦然发力。突然整个人像炮弹似的冲天而起，瞬间射往夜幕之上。

    唐恩看去，只见夜幕下飘浮着一道高大身影，那是个浑身翻滚着黑色气息的巨人。

    黑暗泰坦！

    莱斯扑向这名黑暗泰坦，双方的体型十分悬殊，可爆发的威势却不相上下。突然夜幕下有数道巨大的血红电光闪过，这些电光如同巨兽的爪子般，在天空中抓出一片伤痕来。血光过处，凝而不散，又从里面不断喷涌出滚滚气焰，宛若天空在飙血。忽然又有黑云炸裂，和血痕相触，当即引发阵阵爆炸。

    片刻后，莱斯又落了回来，随手挥动，堪堪扑上高地的十几名加图战士突然血光闪烁。他们的身体皆是一顿，跟着四分五裂了开来。

    这时夜幕中响起一声雷霆般的咆哮，一道黑影迅速远去。那黑暗泰坦却是给莱斯击退，只不过这巨人离去的路上，不断溅下大片血花。巨人的血漆黑得像石油般，落到山石、草木甚至加图战士的身上，忽然就无火自燃起来。于是黑夜的山区中出现一道火焰长廊，长廊所指处，正是黑暗泰坦离去的方向。

    火光照在莱斯身上，他上身的战服仅剩下小半，身上还有微弱却顽强的黑色火焰在燃烧着。被莱斯的源力一冲，才把余焰按灭。他朝唐恩看了眼，然后命令手下撤退，他则不退反进，冲向那些加图战士中大开杀戒。倒不是莱斯有多么爱惜手下，只是这种时候，能尽量减少阵亡对他来说就等于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莱斯的冲杀生生刹住了加图人的攻势，唐恩趁机撤走自己的队伍。光头上校在人员撤出阵地后，突然向莱斯的方向抬起手。他的肩头突然凸起，竟升起了一个发射器。发射器中有三枚涂着猩红颜色的袖珍导弹，唐恩吼了句：“不想死就快滚回来！”

    然后发射了导弹。

    袖珍导弹抽着一道淡淡的焰光瞬息远去，莱斯闻言飞退，和导弹擦身而过。片刻后，他身后既响起惊天动地的爆炸，一团火球扶摇直上，将整个山头炸毁夷平，爆炸的热浪卷走了上百名加图战士，而将更多的人副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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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家伙打算把母舰给拆了吗？”艾伦知道这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旁边的萝拉拥有不错的潜力，但她在星舰方面的知识少得可怜，更无比理解此刻加图人的所为。艾伦也只隐隐猜到了一些，是改造。只是他们要把母舰改造成什么，又为了什么而改造，就无从得知了。

    “该走了。”他拍拍萝拉的手，开始往后退。

    萝拉跟在他后面，说：“什么时候继续我们没干完的事？”

    “合适的时候。”艾伦笑得眉毛弯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萝拉哼了声，眼睛一通乱转，心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就算艾伦没行动，她也要吃了这个小男人。她很清楚自己的资本，如果她愿意主动的话，她的诱惑将和潘多拉的魔盒一般让人无从抗拒。

    艾伦不知道身后女人在想着一些不合时宜的事，他带着萝拉往山下走。前往和贝尔摩德几人约好的见面地点，在母舰的主炮轰了一炮之后，非但大地的地形突变。就连这座远离轰炸地点的山体，也由于冲击波的影响而致使地貌发生了变化。之前一些可以通行的山道现在变得乱七八糟，滚落的山◆▼，石或不知从哪里蔓延来的裂痕将山道分离切割。很多地方根本无路可走，只有徒手攀岩。还好这对于艾伦和萝拉来说都不是难事，一些障碍他们甚至采用跳跃的方式直接掠过。

    在艾伦的计算中，五分钟后他们将抵达山脚的汇合地点。然后在他们跳上一块半山腰的巨岩时，艾伦心头忽然一跳。他迅速转身，血隐跳到手中，眼神变得如箭锐利。目光刺破了黑暗，落在三十米处左上方的山体处。那里正好探出一道人影来，巧合得宛若两人已经排演了上百次般。

    看到艾伦的瞬间，莱斯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眼花了。但随即恢复过来，不管是感知中的气息还是双眼中的影像，都在提醒着他，下方山腰平台间那个银发少年，就是自己狩猎的目标。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莱斯甚至没有招呼后面的唐恩等人，他骤发气势，整个人跃出了山体。伸手在乱石间用力一撑，人便贴着陡峭的山壁朝艾伦的方向斜掠而来。嗜血上校整个人几乎是在倾斜的岩壁上奔走，这一刻物理法则似乎在他身上毫无作用。只有艾伦看出莱斯不时朝岩壁上抓一下，才得以借力飞掠。

    三十米的距离在他这种等级的强者下甚至一个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旁边的萝拉才刚发现莱斯时，上校已经像一头巨型蝙蝠般辗碎了夜色，猛然滑至两人的头顶上空！

    艾伦在这个瞬间，知道绝不能让莱斯踏上平台。如果给他脚踩实地的机会，对方就可以全力施为。至不济也可拖着他们两人，然后他的同伴就会像狼群般衔尾追来，到时死的人绝对只有他和萝拉。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艾伦身体反而变得从所末有的柔软。知感往四面八方延伸，将周围的环境，包括一草一木皆了然于胸。他突然踏前一步，这一步看似普通，却让莱斯瞳孔一缩。那本来是他经过精密计算后的最佳落点，也是他登陆平台之后以之强攻艾伦的支点。不料竟然给艾伦先一步钉死，如此一来，除非击退艾伦，否则他无从落脚！

    莱斯这时已经无暇去想艾伦这一步究竟是运气好被他瞎蒙到，还是他的洞察力已然如此逆天，竟先一步看破自己的行动。若是后者，就未免太可怕了。上校从嘴中发出一声尖啸，锐利的音啸像一个钻头般朝艾伦狠狠撞去，同时手上的铁手套凛然抓出，指刃大张，向艾伦凌空压下。

    艾伦手中的血隐突然弹到了头顶，莱斯瞳孔又是一缩。以他的眼力，竟然看不清刚才艾伦的动作。残留在莱斯脑海中的只有两个画面，第一个是艾伦重刀垂地，第二个已经做好出刀的准备。至于中间的部位，则像一段永远逝去的空白！

    血隐挥出，刀锋拉出一片蜿蜒的光带。看似简单，然而那片光带里却是由无数的刀影所构成。每一道刀影环环相扣，未曾留下一丝破绽。莱斯的音波撞在光带上，压得光带一阵明暗不定，跟着四周的山石炸开。大些的四分五裂，小点的直接扬灰成粉！

    接着血隐一收，微微停顿。艾伦眼神一亮，怀中顿时炸裂一团电光！血隐化成千百道电光，如繁花怒放般冲向莱斯，将他压下的无形力场撕成无数碎片。两人之间的虚空突然一阵扭曲，接着一团血色的雾霭滚滚化开。那其实不是雾，而是双方源力碰撞后产生的火焰！

    无形碰撞的反震之力，冲得莱斯的身形微微飘起。他大感不耐，艾伦竟然接下他极为凌厉的两次攻击。就在这时，眼下那片血雾突然化开，艾伦高举血隐，站姿强硬彪悍。明明稍嫌单薄的身体，却让莱斯几疑看到千仞险峰！一股无形气势如同火箭般冲破雾霭，直指莱斯心脏处。

    莱斯顿时无法呼吸，他知道如果自己扑下去的话，艾伦定然一刀斩来。届时自己可以撕碎艾伦，可胸口也必定为对方重刀所破。这种感觉来得毫无来由，甚至有些荒谬，可莱斯的直觉在尖叫，提醒着他这种感觉随时会变成事实。

    一声怒吼。

    莱斯那铁手套一震，五根指刃突然飞出，指刃的末端和铁手套之间有索链相连。当它们扎进岩壁时，索链一收，便将莱斯拉往岩壁处。在他闪退的同时，莱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艾伦一扯萝拉，两人迅速往石下掠走。

    直到这个时候，光头上校唐恩才从山头上现出那魁梧的身影，端起一把突击步枪聊胜于无地朝下方扫视。当然，就连士官也知道这阵扫射根本难以命中艾伦两人，仅仅只是出气的行为罢了。莱斯脸色更是难看，这时他知道刚才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刀意！

    艾伦借由重刀，将自己的意志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自己的精神里。那一刹那，两人的精神可以说重叠在了一起，所以莱斯读懂了艾伦那种无回的绝然，只得选择暂避其锋，而不愿意以身涉险，也由此给了艾伦脱身的机会。

    可知道归知道，如果刚才的事情重演，莱斯还是会选择同样的做法。他喜欢杀人，可不太喜欢被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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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萝拉有好奇，也有些担忧地看着艾伦。刚才那短暂却激烈的交手她全然没有插手的空间和时间，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战斗就已经结束了。艾伦看上去轻描淡写就击退了那个男人，可萝拉知道对手十分可怕。塔丽科娃已经不止一次向她描述过莱斯的样子，并告诉她阿力满死在那个男人的手上。

    现在艾伦一声不吭地埋头狂奔，看得她着实担忧。直来到山脚时，艾伦终于身体一晃跪倒在地，张嘴喷出一口浓郁的血雾。萝拉惊叫一声，连忙把他扶起来。这时艾伦脸若金纸，呼吸凌乱，对着萝拉笑了下，就毫无先兆地昏迷了过去。他的体温高得吓人，仿佛体内的血液在狂猛沸腾！

    这时贝尔摩德赶到，二话不说扛起了艾伦，对萝拉仅说了声：“跟我来。”

    艾伦和莱斯交手整个过程，其中之凶险非外人所能够想像。在交手的过程中，艾伦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容不得半分错误。他连接用铁壁挡下莱斯的音啸，以怒放破去对方的无形力场。最后用凝而末放的雷光，纯以意志骇退莱斯。这说来简单，可从专注防御的铁壁，再到主攻的怒放，最后则是那半式雷光36，，其间源力变化、调度如果用数据来表现的话，那瞬息间所产生的数据量足够建立一个数字模型！

    艾伦对源力的掌控度之高在同等级的强者，甚至等级比他高的人当中已经十分罕见。可就算是他，也是第一次如此迅捷且精准地变换源力的调配。可以说，他是给逼出来的，而结果则是源力变化过大过快，差点没把他的血管给撑爆过去。

    之后扯着萝拉掠下山崖的那段路，事实上他一直忍受着源力逆潮的冲击。直到抵达地面，感觉到贝尔摩德的气息，艾伦才放任自己昏迷过去。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如果可以，他宁愿以某些代价换取意识的清醒。毕竟他们现在正在凶险万分的战场之上，但艾伦不得不如此，那是因为他的伤势已经严重到只有暂时昏迷，才能取得缓冲的程度。

    现在他全身的血管已经遍布裂纹，血管膨胀到极限，差那么一丝几毫就将超过临界点。艾伦此刻皮肤正泛起一阵不自然的红晕，体温也超过了45度。扛着他的贝尔摩德，只觉得艾伦像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才像从干枯开裂的大地中冒出的细细水流，逐渐汇合成束，再构成一个完整的整体。艾伦醒过来时，忍不住呻吟了声。他只觉意识像是碎成了千百裂片，如今不过用凝胶勉强粘合在一起般。不过思感的触角似乎扩展了不少，能够触摸到更远的地方，感觉也变得更加清晰。

    他还没张开眼睛，却可以感觉到自己正在一个岩洞中。岩洞呈葫芦状的结构，前后宽敞，中间狭窄。他此刻就在洞中深处，不远处有个天然的水潭。不过水潭已经结冰，可在冰面十公分以下的地方，却仍有活水！

    感知前所末有清晰，周围十米平方内的事物在艾伦的感知下，巨细无遗地将一切数据呈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这和万物通达的境界十分相似，只是没有万物通达的感知范围那么大罢了。可十米之地毫无秘密可言的话，用以近身缠斗的话，对艾伦来说已经足够了。

    试想在这种层次细腻的感知下，对手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当然，在实际战斗中感知程度应该会受到源力干扰、环境因素乃至对手自身实力等等因素而下降。可比较以往，却已经犹胜许多。

    在意识没有刚才那种强烈的分裂感后，艾伦才敢睁开眼睛。所幸没有看到一付支离破碎的画面，他不由松了口气。接着检视自己的身体，他倒是没有外伤，可暗伤却颇多。体内的暗伤主要集中在血管和器官上，由于源力瞬间变化的程度过高过大，导致反作用力下血管和器官都无可避免地受到伤害。

    现在艾伦只觉全身肿.涨，当然肌肉和骨骼没有任何膨胀的迹象。只是血管被源力撑开至极限，仍末恢复过来，所以才有肿.涨的错觉。不过挺过了这一次，艾伦的血管无论是从宽度还是韧度，都等于强化了一次。只是说什么他也不愿意再来一次，至于器官的损伤，较之血管则要轻微得多。但诸多器官上遍布的细微裂隙，提醒着他在短时间内不能再全力出手。

    否则的话，大概他整个人会像气球一样撑爆炸开。

    随着意识的恢复，感官也渐渐变得敏锐起来。于是艾伦听到外头不时传来沉闷的爆鸣，岩洞偶尔微微晃动，就会洒落几股泥沙。他皱了皱眉头，外面似乎正在交战。那可就没时间让他躺着了，艾伦撑起身体，全身各处都传来悲鸣。从各个部位反馈回来的各种数据都在告诉他，这个时候最好躺下，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刚拎起血隐，就听到贝尔摩德欣喜的声音：“少爷，你醒了？”

    这个男人带着一身淡淡的血气钻进洞中深处，随手把一把能量枪往地上扔了出去。便从身上拨出一把无柄的短刃，再把腿上和胸口间一些破片挑了出来。破片带着血丝弹到地上，贝尔摩德呼了声说：“可惜没酒。”

    艾伦问：“外面情况怎么样？”

    贝尔摩德苦笑道：“挺糟糕，看样子我们给包围了。你在昏迷中，我们不敢随便移动。不过现在你醒了，就可以考虑突围。”

    “突围之后呢？”艾伦淡淡问道。

    贝尔摩德为之无言，现在这片山区已经成为异族军队的老巢，他们就像掉进狮子窝中的老鼠。要命的是，这里的狮子还不是普通的多。纵使从这里突围，可突围之后，只会被更多的狮子逮住，最终仍免不了被撕碎。想到这，贝尔摩德不由苦笑，眼中杀机忽浓，道：“要不我们跟他们拼了。”

    非到无奈时，谁愿意拼命。艾伦摇了摇头：“还没到那个时候，走，先带我出去看看。”

    这时贝尔摩德也看出艾伦的情况不是很好，他的气息还很虚弱，虽然生命特征稳定了下来，可无法和人动手战斗。当下让艾伦一手架在他肩头借力，扶着艾伦往洞外走去。

    山洞外头是道斜坡，坡上竖着几块不规则的巨石，这便是天然的掩体。只是这些掩体现在已经残缺不全，被一道道光束轰得支离破碎。在山坡上，近百名加图战士正不断冲击着这块小小的阵地，而在坡脚边已经堆积着不少尸体。加图人的射手拼命朝着坡顶轰炸，以掩护已方的战士冲上斜坡。

    往往在他们抵达坡顶时，哈勃就会扑出去。一阵拳打脚踢之下，具具尸体滚落，然后他便又缩了回来。这次也不例外，哈勃都忘记自己第几次扑击了。本来以他的实力，纵使全灭这队加图战士也不是难事，即使队伍中有一名五牙勇士在指挥。可萝拉担心哈勃全灭这支队伍后，反而会引来更多的敌人，或者加图人中的强者直接出手，那就变得更麻烦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艾伦伤重无法转移阵地。否则杀了便跑，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一阵猛烈的轰炸，终于使得上方山体大片岩石脱离砸落。塔丽科娃刚好在下面，少女当即被山崩地裂的气势骇住。再回过神来，最大一块山石俨然到了头顶！

    突然一道身影猛扑了过来，哈勃大吼着压在塔丽科娃身上，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挡下了落石。山石落毕，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山。萝拉哼了声，猛的探出身体，双手各持一把从加图人处抢来的能量枪朝着山下一通猛射，暂时压制住对方的火力。然后往后扑去，还想帮忙掀开石头救人，就见一只大手突然从乱石中穿出。跟着响起哈勃惊天动地的吼声，那堆乱石当即给弹飞了出去，滚落坡下，倒把一批想趁机冲上斜坡的加图人又给撞了回去。

    “塔丽科娃！”萝拉叫道，扑将过去，却见少女完好无损地坐在地上，仍一付呆滞的模样。萝拉不断伸手在哈勃胸口敲了下：“谢谢你。”

    哈勃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灰龙，又摇了摇脑袋，从耳中倒出一股泥沙。然后捡起最大一块长石，大吼着奔往坡地边缘。用力一甩，长石破空，重重砸在了坡下敌阵中，压死了七八名射手。哈勃顿足捶胸，一付示威的模样。

    “看到你还这么生龙活虎，我就放心了。”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哈勃猛的转身，就看到艾伦让贝尔摩德架了出来。走动片刻，艾伦已经习惯自己现在身体的情况，便拍了拍贝尔摩德的肩膀轻道：“我可以自己走了。”

    哈勃则高兴地大吼起来：“小子你终于醒了，可让我等太久了。”

    “确实让你们久等了，很抱歉，耽搁了大家不少时间。”艾伦耸耸肩，在飞舞的光束和爆炸的云烟间，却显得意态轻松。他笑道：“那么，是时候离开了。哈勃，能把下面那些家伙打发了吗？”

    “乐意之极！”哈勃从嘴中挤出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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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你的福，我总算没死。不过相关的治疗，恐怕不止刚才那一个阶段，所以……”卡琳顿了顿，留给格伦一个合适的切入点。

    格伦的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当然，你放心好了。只要你成为我的女人，别说相关治疗，以后你的一切都可包在我的身上。”

    “那真是感激不尽。”

    “所以说，现在，我已经履行了自己的承诺，那么该你了卡琳！”格伦用力收拢五指，感受着掌心中那充满弹性的触感。他的雄性标志已经完全苏醒，并且展露着最狰狞的姿态。

    “当然，不过我才刚刚恢复了一些。你不觉得，等结束第二阶段的治疗之后，我更能取悦你吗？”卡琳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如果不是她断了一根手臂的话，那么此刻的她堪称完美。

    格伦却狞笑了起来，并粗暴地把她往前一推说：“少废话，就算现在你也可以好好地取悦我。除非你不想这么做，那么很遗憾，就算干你的尸体我也会有很大的快感。而且我觉得，不少家伙乐意和我一起分享你。”

    “卡琳，灾刃的卡琳。那个嗜血，蓄奴，不把男性放在3◆，眼中的高傲的卡琳，有多少人乐意把你骑在下面，纵然你死了也一样。”格伦一把压低卡琳的上身，让她趴在一个仪器上。又扶高她的臀部，踢开她的双腿，然后在她耳边说：“你大可以拒绝，甚至可以反抗，但那样只会让我更快乐。”

    接着就是强硬地进入。

    卡琳哼了声，眼中满是怨毒的神色。身后格伦才倒抽一口凉气，然后骂道：“给我叫啊，贱人。如果你闷声不吭的话，我会重新让你变回刚才的样子。所以，给我叫起来。”

    他开始用力撞击，卡琳咬了咬牙齿，终于从嘴中迸出一声呻吟。格伦哈哈大笑起来，他捉住卡琳的腰部不断进攻。卡琳低骂了声，伸手朝后捉去。格伦迅速捉住她这根手臂，道：“别甩花招，婊子。我知道你的能力，所以休想我会给你机会。今天，你就乖乖听话吧。”

    他又扯住卡琳的头发，然后像一名骑在马背上的骑士般，驰骋在卡琳美妙的体内。卡琳很强大，全盛的时候不亚于他们黑暗泰坦。所以可以征服这样的女人，本身就是一件无上的成就。何况强横的身体让卡琳在这方面也强过普通的女性多多，至少格伦可以放心全力冲撞，而不怕撞死她。

    她的身体会自然吸收格伦释放的冲击，然后为了缓和这股冲击，会以轻柔的包裹贴紧并吸吮格伦的凶器。这本来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却带给格伦无法形容的快感。黑暗泰坦的精神很快被快乐所淹没，也渐渐放低了戒心。就在这个时候，他再一次撞进深处之时，可迎来的却不是之前那种极致的愉悦，反而是钻心的剧痛。

    卡琳那里就像一张嘴，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巴般狠狠咬紧格伦的凶器。格伦咆哮一声，大吼道：“你干什么！”

    “取悦你啊，我的大人。”卡琳反手扯住格伦，让两人贴得更紧，也咬得更深。她原先让格伦感到快乐的地方，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捕兽夹，紧紧咬紧了格伦不放。

    格伦失声道：“你这个变态的女人，你竟然连那个部位也进行了改造。”

    “要不是这样的话，怎么能狩猎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卡琳笑得眉毛弯弯：“你不是说很清楚我的能力吗？那么现在要怎么办，我可是确切地伤着了你。而且你看，你还舍不得出来呢。”

    格伦不答，胸口的晶石却亮了起来。可晶石才刚亮起，格伦体内突然响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响声，他脸色一变，整个人如同软体动物般趴到了卡琳的身上。卡琳同时全身泛红，接着身体上下同时喷出数百道细细的血箭。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却仍有余力推开格伦，并缓缓站了起来。

    “怎么样，全身骨头变成粉末的滋味不好受吧。可那比起我所受侮辱还差得远，你刚才不是玩得挺开心吗？现在呢？哦，我忘记了，格伦大人现在连这里也挺不起来了。”卡琳抬起脚，用脚趾轻踩着格雷的雄性特征，一脸冷笑地说。

    格伦这时候反而安静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卡琳道：“那么你想怎么做？杀了我？那恐怕会引起克罗塞尔的主意，他可对你没兴趣，只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杀了你。”

    “哦，那么格伦大人，你有什么建议？”卡琳问。

    “我给你的建议就是立刻滚出去，有多远走多远。以后不要再让我碰到，否则，你会为自己还活在世上这件事而后悔的。”格伦冷然道，纵使全身骨骼被粉碎化也不要紧，以他的力量再加上修复机，完全可以实现骨骼再生。只是到时，实力会因此受到影响罢了。

    卡琳露出一脸认真考虑的表情，却缓缓摇头道：“我倒有另外一个主意。”

    看着她的表情，格伦心里咯噔了声，脸上却仍不露声色地说：“你想干什么？”

    卡琳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并向修复机走去，并道：“你吃定我不会杀你。不过因为如果太过强烈的冲击，会引爆你的晶核。到时候会引来克罗塞尔的关注，可是格伦大人，你难道忘了这是哪里。这里有一台肌体修复机，我记得这种医疗机器可以进行最精细的手术，例如心脏移植？”

    格伦终于色变，他失声道：“不，你不能那么做！卡琳，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刚救了你！”

    “而你刚刚干了我，所以，我们扯平了。”卡琳像丢垃圾般将格伦扔进修复机里，然后在智脑提供的选项中找到了心脏移植的菜单。她看了看格伦，然后摆手道：“再见了，格伦大人。从今天开始，伟大的审判者就此消失。”

    然后重得按下。

    “不，你这婊子！我诅咒你！”格伦的声音很快被关闭的隔离门彻底断绝，通过透明的外罩可以看到他仍徒劳地咒骂着卡琳。他的表情是如此扭曲，扭曲中又带着几分惧色。可一切都徒劳无功，从左右两边探出十几根机械手臂，其中两根各射出一道蓝色的激光，飞快在格伦身上扫描而过。

    智脑的屏幕中显示着一行信息，机器已经确认手术的目标是格莱巨人，而且是黑暗泰坦。于是手术的级别进一步提长，本来普通的振荡粒子手术刀换成了高能光束刀。它们可以切开巨人那犹如合金般坚韧的皮肤，格伦睁大着眼睛，只能看着这些本来用以救命的手术机器，如今却熟练却迅速地取出他胸口的晶石。

    与晶体连接的诸多神经在第一时间麻酸并切断，使得格伦无法以意识将之引爆。设计这手术的程序本来是为了避免格莱巨人在无意识下引爆自己的晶核，可现在却让格伦尝到了绝望。但他胸口那颗晶体被取出后，格伦仍末死去。卡琳脸上的笑意更浓，她知道那颗并非格伦的晶核，至少不是最重要的那颗。

    那不过是一种伪装的手段，目的是为了欺瞒对手。

    果然，在光束刀在格伦左胸处横拉一刀，接着两根手术钳将皮肉拉开时。在翻开的皮肉下，露出另一颗硕大，其间云烟缭绕，美丽得一如宇宙星云般的晶核来。

    那才是格伦真正的心脏！

    天色渐亮。

    再漫长的夜也有结束的时候，在被异族控制的这片山区中。当东面的一线鱼白浮于天际之时，突然从连绵的群山间冲起一股黑蓝相映的火柱。火柱最终化成一朵小型的蘑菇云，透过热能释放后转化的浓烟，可以看到一座山峰的裂骸。它的上半部段彻底消失了，西南面的山体则消融了大半，就像化开的巨大雪糕。

    两名黑暗泰坦从浓烟中冲出，飘浮在半空，均神情凝肃地看着下方。这两名黑暗泰坦身上均有贲张的天然纹路，其中一人两边的肩窝处各嵌着一颗晶体，晶体中央有一道白光闪烁，望之有若瞳孔。另外一人没有嵌着晶体，但全身却覆盖着一层鳞状的甲片，让巨人本来就强横的防御力变得更加可怕。

    他们的视线透过浓烟、残焰，落在一张清秀的小脸上。凯瑟琳站在一座山峰之巅，灰和黑两条马尾飘往脑后，发丝舞动，如同两面不同颜色的旌旗。蝎枪蛇镰被她分执在两手之间，黑色的将军披风正如同一团沸腾的火焰般在高空的烈风中狂摆不定。少将站得笔直，以昂然之姿独对两名黑暗泰坦。

    “真是让人好奇啊，你们究竟在做些什么。就连高阶的泰坦也派出来充当守卫，这手笔可真大。”凯瑟琳轻声道，她早在一个钟头前就抵达这片北地山区。如果不是遭遇这两名高阶泰坦的话，凯瑟琳早深入敌阵腹地了。

    可现在，战况却演变成胶着的状态。以她的实力，能够迅速斩杀普通的黑暗泰坦。就算是高阶巨人，也不过花费两倍的时间。可如果高阶泰坦变成两人，那所花费的时间就不再只是乘以二那么简单了。

    凯瑟琳皱起眉头，想着要不要凭借速度绕开这两名泰坦的封锁，悄然潜入山区？就在这时，她心有所感，蓦然朝后望去。就在东面的地平线上，那渐露鱼白的天色中，悄然跃出了一个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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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的黑点眨眼间又多了几个，然后不断增加。几息的功夫，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一道黑色的云线。那当然不是云，而是由数百战斗飞舰、数十艘运兵飞舰、三艘战列舰以及金狮子号战舰所组成了空中舰队群！

    庞大的舰队群跨空而至，成群结队之下所生成的无形压力，足以让大地上一切生命为之颤抖，整个山区变得异常的宁静，就连风也末曾掀起，只有天空上舰队引擎发出的轰鸣声，成为这片空间单调而唯一的声响。山区之中，位于北边的方向也开始出现一些黑点。原本停泊在连绵山区里的加图人战斗舰一一升空，掉转了方向，组成松散的阵形向黄金狮子的舰队群迎去。

    两边还相距甚远时，前锋的战斗舰已经开始对射。一小说道道或蓝或红的光束划破了天空，它们交错、对冲、碰撞。只不过瞬息之间，两支舰队的中间已经绽放无数火球！

    火球的数量，则随着双方舰队的距离缩短而在拼命上升着。一时间，天空战火弥漫。

    在更远处，位于凋谢荒原之上，更多的战斗舰正在升空。与战斗舰一起升空的还有格莱巨人和黑暗泰坦，他们组成了后援力量，也是异族联军的主力部队。其中，十几名黑暗泰坦分散到这个庞大的混编阵列里。他们是整个阵列的支撑点，每一名黑暗泰坦的作用都堪比战列舰，甚至还要更强一些。特别是在灵活性和应变方面，更非战列舰可比。

    十艘造型奇特的运兵飞舰也随着升空，它们跟在舰队的后方，将为山区战场提供必要的地面力量。而这个时候，黄金狮子的运兵舰已经开始打开舱门，一个个紧急着陆仓被弹射了出去。这些像油桶似的着陆仓在半空时既通过携带的喷射器进行调整，并朝着预设地点投去。

    一挨着地面，着陆仓四个顶盖同时打开，从而供里面的联邦战士迅速进入战场。跟随着陆仓一起投掷下来的还有辆辆战术飞车，这些飞车上皆带有缓冲器材，使得飞车得以顺利落到地面。战术飞车是地面部队的重要组成单位，它们为联邦士兵提供火力支援，必要时则是移动的掩体。

    步兵搭配各种类型的地面战车，很快，这支黄金狮子的地面军队迅速推进，如同一股洪流般漫过山区，朝凋谢荒原的方向前进着。

    而此刻，异族的运兵飞舰才刚进入山区，无数的加图战士疯狂地从半空跃下，犹如漫天的黑色流星降落到山区里。加图人没有战车提供支援，可他们冲向联邦军队的脚步却没有一刻犹豫。

    在两支地面部队碰撞之前，天空爆发一股股冲天气势。或气度磅礴、或霸道强硬、或炽烈如火、又或阴郁沉凝。那是空中舰队中敌我双方的强者开始交上了手，联邦的将军们借助飞行器为借力点，毫无窒碍地在半空腾挪移动。而敌阵中的黑暗泰坦却更加灵活自如，相比之下，他们明显占着空中优势。

    不过联邦对此早已有一套成熟的战术，为对付黑暗泰坦而专门硬发的重力干扰器，在这个时候便发挥巨大的作用。这些被设计成手雷状的干扰器，在将军们的力量和精度控制下，往往能够横跨百米，准确地炸在黑暗泰坦的身上。手雷一旦爆炸，里面会弹射出数以千计的袖珍机器人，它们会吸附在黑暗泰坦的皮肤上，并持续性地释放干扰波。

    干扰波会让巨人天生控制重力因子的能力产生紊乱，从而无法保持浮空，只得降落地面。而在大地之上，将军的战力自然比半空更强。得以发挥全部实力的将军们，在地面上全然无惧黑暗泰坦。

    强者的对战开始后，没过多久，一名名黑暗泰坦开始降落地面，被迫与黄金狮子的将军们在地面激战。只有少数没参与强者对抗的黑暗泰坦，才仍停留在半空。他们位于战阵中枢，除非是上.将或元帅，否则谁能够冲破重重铁幕，把重力干扰器丢在他们身上。

    何况那样做还不如用战列舰的主炮轰上几次，恐怕还更容易将其击落。

    天空的战争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此刻，金狮子号战舰里，卡普罗则仍安坐在舰桥上。副官瑟威随侍身后，不时代替卡普罗对空中战局进行必要的战略调整。卡普罗一手支着脸侧，一手在金属扶手上不时敲动着手指。双眼虽看向前方的大屏幕，可心思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突然，他道：“威瑟，你觉得克罗塞尔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这个……”威瑟深知尽量不要去猜测上司的心意，是身为一名副官应有的美德。可当上司直接问起你的时候，却不得不回答。他略一措词，道：“克罗塞尔从来不是一个战略家，他的恐怖仅建立在个人的实力以及疯狂的脾性之上。憎恶这个外号并非白叫，克罗塞尔打从心中憎恨一切生命，包括他自己的种族在里面。如果是我所知道的那个憎恶巨人，我想克罗塞尔现在已经扑上来了。可他仍停留在凋谢荒原，能够让克罗塞尔如此克制的，自然是另外更大，同时也对我方更不利的某种目的。”

    “或许他已经找到根源之玉？”卡普罗抬起头。

    威瑟的眼皮无法克制地跳了下，根源之玉是从异族截获的情报中所破译出来的事物。可到目前为止，黄金狮子还搞不清楚这东西是什么。甚至，有人怀疑是否一开始就将那份情报破译错了。就连多年和异族交手的卡普罗，也不知道什么是根源之玉。可如果需要克罗塞尔担任主帅，巨人之星和蛮石星两颗星球的力量几乎倾巢而出来寻找这样东西的话，那这件东西肯定不简单。

    至少，在战略高度上甚至比占领联邦和艾达华星的控制区还高。那么不管这根源之玉是什么，卡普罗都不准备让对方得到。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卡普罗敲动着扶手的手指突然一顿，接着紧握成拳。他霍然立起，淡然道：“既然想不出来，那我直接找克罗塞尔问问好了。”

    他说得倒是轻松，可威瑟的心脏却重重一跳。副官当然知道，卡普罗所谓的询问，大概是指用武力去刺探。那这一战，有可能将决定伊甸园战争的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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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在轰鸣。

    .

    母舰身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当所有纹路都点亮时，舰身上的力场发生器也开始工作。母舰的净重堪比一道山脉，为了使舰身浮空，自然要抵消相应的重力。在力场发生器的作用下，母舰周围的重力彻底改变，不时掠过的电火和扭曲的光影，勾勒出了力场的边缘。

    在这个力场的范围之内，那些来不及撤走的工程机器纷纷爆出电火，然后在重力力场中浮空、扭曲。连钢铁机器尚且如此，纵使加图人的体格要比正常生命强悍一些，却也无法违逆力场的伟力。于是一个个加图人大吼大叫着浮上半空，他们先是双眼充血，然后像一个个气球似的炸了开来。

    顿时，母舰四周多出一圈血雾。那浓郁的血腥足以让人呕吐不已，地面正在塌陷、分裂。在重力风暴的搅拌之下，这片平地给生生削去了一层，数以吨计的沙石随着母舰飘浮上了半空，它们旋转着、舞动着，构成一团混浊的沙雾。母舰缓缓升空，发出如同野兽低吼般的轰鸣。

    它缓缓转折，调转舰身。然而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带起一阵狂烈的风。风吹得凯瑟琳几乎立足不稳，少将这时已经来到最接近母舰的一座山头。从她这个方向看去，母舰仿佛近在咫尺，可实际上凯瑟琳和它相距仍有数百米。只是这艘千米长的母舰如此庞大，所以才会造成距离上的错觉。

    和母舰相比，凯瑟琳就像一只蚂蚁。在荒凉单调的山地间几乎可被忽略，这时母舰开始移动。它斜而向上，当它移动时，仅是带起的气流便形成强烈的冲击，让凯瑟琳立足的山头震动、倾塌。

    凯瑟琳开始往后跑，她的速度已然不慢。可头顶上的母舰却渐渐越过了她，片刻后，舰身犹如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在凯瑟琳头顶。少将甚至可以看到舰身机甲那些接合的纹路，而随着母舰的移动，重力场也开始影响到凯瑟琳以及她脚下的地面。于是她如同失控般微微浮空而起，凯瑟琳双眼一亮，周身有源力光焰喷薄而出，抵消着重力场对她的影响。接着用力在地面一踩，整个人化成一根火箭似的冲上半空。

    母舰的装甲在她眼中不断扩大，凯瑟琳眼神一凛。手中蛇镰忽然消失，再出现时，镰刀刀面已经钉在母舰的外装甲上。舰身的外部装甲在蛇镰的刀尖前就像一块奶酪似的被轻易切开，并固定在那。凯瑟琳伸手虚引，一道无形力场将她和蛇镰联系在一起，然后在反作用力的拉扯下凯瑟琳轻如落叶般往母舰飘了过去。

    片刻后，她已经贴在舰身底部。凯瑟琳伸出一手，五根白皙纤丽的手指轻易将一片底部装甲掀开，露出舰仓的内部来。她淡淡一笑，收起蛇镰便钻了进去。刚进入舰身内部，母舰的智脑便扫描到这一缺漏，在推动备用装甲自行关闭缺口的同时，也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提醒着舰内人员有外敌侵入。

    凯瑟琳哼了声，看了看战术板，锁定艾伦信号源发出的方向，便扬长而去。片刻后，一队加图人卫队到达现场。其中一名看似队长的人物笨手笨脚地操作着走廊附近的智脑终端，捣鼓了十几秒后，终于在终端的屏幕上出现凯瑟琳的身影。队长朝凯瑟琳的影像点了点，然后对手下的人吼道：“找出来，杀掉这个女人！”

    警报声让卡琳张开了双眼。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境里头，她仿佛回到了幼时。年幼那段时光对卡琳来说无疑是一场恶梦，而且这个恶梦还维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在巨人之星密西尔上，女人的地位永远居于男性之下。这不仅是性别上的差距，也是战力上的差距。尽管密西尔上格莱族女性也有一定的战力，可平均而言，相对于男性要差上太远。

    别说比不上那些拥有名号的巨人，如巨人之长，混沌的艾处欧格、刚岩的毕弗洛斯又或此刻作为联军指挥官，在伊甸园上作战的憎恶克罗塞尔。这些赫赫威名的男性巨人，无论他们是好是坏，在密西尔这颗巨大的行星上都有着无可比拟的影响力。女性巨人中完全没有人可以和他们比拟，就连次一级的狱炎巨人，也不是格莱族的女性可以望项。

    她们之中最出色的人，也就相当于普通黑暗泰坦的程度。

    在这样巨大的差距下，格莱族女性一直被视为生育的工具。由于格莱族繁衍力如此低下，往往一名女性同时是几名男性，甚至是更多人的玩物和工具。在这样背景下出世的卡琳，在一出生时便展现出非凡的潜力，这使得她在巨人族中看上去就像一个怪胎。

    非凡的潜力并没有给卡琳带来好运，相反，那成为她噩梦的根源。她甚至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在有意识开始就已经是一名奴隶。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奴隶，她需要和最凶猛的野兽搏斗，从而换取每日的食物来维持生存的基本需要。很多时候，她会成为取乐的工具。那些黑暗泰坦乐于在她身上发泄，因为她出奇强韧的身体，得以承受他们的蹂躏，于是在一段时间里头。卡琳甚至不用去和野兽战斗，只要取悦那些黑暗泰坦，就能够维持基本的生活。

    可有谁愿意一直这样生活着，于是她渐渐堕入黑暗。在成年之后，她的力量已经超越普通的男性巨人。于是她杀死自己的奴隶主，在经历一段不短时间的逃亡之后，卡琳渐渐拥有自己的名号。由于她的能力而被冠上了灾刃之名，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奴隶，而是那个捕捉奴隶的人。

    她现在的扭曲和变态，也多和幼时有关。而现在记起许久以前的事，非但没让她感到愉快，反而更加愤怒。于是修复机中的液体突然冒起串串气泡，机身更是不断冒出电火。终于，顶盖突然给弹了出去，砸到十几米外的地上。而修复机中的营养液则流了一地。

    一只脚掌踩在这些绿色的营养液上，卡琳从修复机里走了出来。她一丝不挂，两只饱满的峰峦傲挺于空气中。在她的断臂处，一只漆黑的手臂代替了原先的机械手臂。在经由智脑的移植手术之后，显然这支取自审判者格伦的手臂要比基德人的机械手更加有力，也越见灵活。

    它非但弥补了卡琳的战力，而且也是她的战利。她满意地看了看这根手臂，然后在智脑终端找到了护甲的选项。片刻后，天花板朝两边缩退，一根机械手臂垂了下来，将个金属箱放到了地上。在缩回的同时，机械臂打开了金属箱。金属箱中诸多零件现时运作了起来，使这具箱子变形、伸展，最终形成一个挂架。

    在这个金属挂架上，悬挂着本来属于审判者格伦的战甲。这是一套黑色的战甲，在它上面有诸多淡淡的绿色纹路。护甲的造型简洁但不失威严，卡琳完全可以想像得出当格伦穿上它之后的风采。即使在高阶泰坦里，格伦也是一个大人物。可惜，现在这位大人物已经变成一堆碎末，而且已经被排出了母舰之外。恐怕他的血肉，早已和大地融为一体。

    于是这套护甲就变成了卡琳的所有物，在几根机械臂的帮助之下，卡琳那诱人的身体曲线渐渐被棱角分角的深身护甲包裹了起来。在装配上身的甲胃时，当卡琳拢去她那一头紫发。可以看到，她那光洁的背部竟然嵌着一颗晶石。这颗晶石中光雾喷吐，星星点点的萤光乍起又灭，仿佛宇宙间那些美丽的星云。

    这颗晶体其实就是格伦的晶核，卡琳利用移植手术将之装嵌到自己身上。现在她的神经血管已经初步和晶核连接起来，格伦的晶核将为她提供额外的源力，这虽然无法让卡琳立刻晋级，却让她的源力总量整整增加了一倍有多。多出来一倍的源力总量，也就意味着卡琳可以战斗的时间，能够轰出的能力将多出一倍！

    这就是战力上的直接加成了，而如果深度解析格伦的晶核。卡琳甚至可以使用审判者的某些能力，当然，现在她还办不到。但就算是源力总量的增加，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增益。

    很快，这颗晶石被深色的战甲覆盖。战甲完成装备之后，卡琳检查了一遍。护甲还配置了一些武器。包括可以在背后和肩头自由伸缩的能量炮，右手前臂外侧的电磁动能枪，以及收纳于双腿装甲中的两把高频震荡光束刀等等。有了这些武器，卡琳的战斗力甚至比她全盛时还要强大三分。

    她又检视了自己体内的暗伤，伤势基本稳定并且已经痊愈了七成，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可战斗不成问题。甚至她可以全力作战一段时间而不用担心暗伤复发，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等着我，兄弟。”她一笑，然后要离开时突然在舷窗处立定。舷窗外已经不是群峰连绵的山区，而是一片深色的太空。从这里看出去，还能够看到远处凛霜、龙巢几颗星球在宇宙中散发着自己独特的光芒。卡琳的笑容一僵，并差点尖叫起来。

    母舰竟然升空了，如果离开了伊甸园，她要如何找艾伦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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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艘母舰究竟想去哪？”在舷窗外太空的景象里，贝尔摩德的脸同样倒映在了窗上。看着无垠的太空，以及那些单独的，或挨在一起的形形色色的星球，这个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艾伦也摇头苦笑：“这真是太意外了，要早知道这艘母舰是要离开伊甸园，那打一开始就不应该上来。现在算是作茧自缚了，至少，在知道此次航行的终点之前，我们都不宜轻举妄动。”

    他看了众人一眼道：“很抱歉，我让大家陷入不小的麻烦里了。”

    一个声音回答道：“的确麻烦，拜你所赐，现在连我都觉得头痛了。”/,,,,小说 &gt;

    这个声音来得如此突然，当其响起时已经出现在众人身后。艾伦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血隐跳进手中，转身的同时已经一刀划了出去，动作快到让人看不清楚。只见刀光一闪，便响起叮一声轻响，一把样式奇特的战枪点在血隐上，将重刀压了回去。然后艾伦才看到凯瑟琳那张冷漠的脸，当下一怔：“你怎么在这里？”

    见是凯瑟琳，贝尔摩德本来作势欲扑。这时却苦笑了声站回原位去，并拉了拉哈勃，示意大个子不要出手。凯瑟琳先是道：“我是受人之托，来把你救回去。不过现在看来，你暂时是回不去了。”然后她双眼一扫，先是在萝拉和塔丽科娃二女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哈勃的身上。

    接着道：“你这组合是不是奇怪了点，两个赤鬼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一名加图人。什么时候，你和这些东西开始混在一起了。”

    塔丽科娃听她出言不逊，眼中涌起怒色。手背却给萝拉握了下，少女会意，哼了声别过脸去。哈勃则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汽，一付要上前干架的样子。艾伦耸肩道：“哈勃和其它加图人不一样，至于详细情况，以后再跟你解释。”

    “那倒不必，我可不是你什么人，不用什么事都向我解释。不过我要提醒你，最好别让你这位加图人朋友出现在联邦控制区。否则，连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凯瑟琳以一贯淡漠的口吻道。

    艾伦轻叹道：“这点现在倒不用担心，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在异族的母舰里。我们……”

    一阵脚步声在仓库外响了起来，听声音径直朝着仓库而来。艾伦脸色一紧，凯瑟琳却一脸淡然地说：“刚才来的路上，我好像被发现了，真是麻烦。”

    如同要印证她的话般，突然从仓库大门猛然冲进来一道身影。脖子上戴着一串兽牙项链的加图人，忽然看到了凯瑟琳和艾伦几人，当下咆哮了起来：“发现入侵者，准备战斗！”

    母舰很庞大，在它的舰身内划分为多个区域，且拥有上下三层。物资仓库位于最底层，而在最顶层处，格伦的私人医疗室外，两名格莱巨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人上前，朝着对讲机道：“格伦大人，请问你是否在里面。欧姆大人希望你在五分钟后，能够前往主控室。格伦大人？”

    对讲机中没有回应，不过医疗室的自动门却打了开来。然而门中光线暗淡，两名巨人互视了一眼后，皆走了进去。这时自动门又悄然合上，巨人扫视着医疗室，这时在修复机后看到一付身影。那道身影装备着沉色战甲，格莱巨人认出那是格伦的护甲“漆黑审判”，当下恭声道：“格伦大人，欧姆大人在找你。”

    那道身影往前走，于是身体渐渐出现在光线中。两名巨人均是一怔，那套在战甲中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竟然白皙如雪，而非格伦那种如黑钛般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肤色。他们顿时反应过来，一人怒吼：“你是谁？竟敢大胆穿上漆黑审判！”

    “有什么不可以，格伦都不在了，它自然属于我了。漆黑审判，真是老土的名字，果然只有格伦才喜欢这种格调。”从阴影中传来的竟然是女人的声音，两名格莱巨人顿时一震。在这次远征的队伍里，格莱族中的女性只有一人。

    “灾刃！”

    “卡琳！”

    两名巨人同时叫了起来，然后就看到阴影中响起能量填充的轻响，接着两点碧光乍现，分别撞在了两名巨人的胸口。巨大的动能冲得两名巨人都飞跌了出去，他们重重撞在了大门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等他们摔下来时，他们的胸口不住地往外淌着血，巨人的胸口陷了下去，在他们的体内嵌着一颗棱形的金属弹头。那是漆黑审判所配备的电磁动能枪的专用弹，在命中目标的同时会喷发一圈能量射流。显然巨人的体内没有皮肤那么坚硬，现在他们胸腔里的器官已经被能量射流绞得粉碎！

    跨过这两具尸体，卡琳安静地走出医疗室。这时走廊中响起了警报，一把气急败坏的声音利用广播吼道：“入侵者出现在一层的物资仓库里，已经有一队人员被杀。船上所有的战士听着，我要你们赶快把这些入侵者找出来，把他们的尸体带到我的面前来！”

    这把声音十分难听，像是两块粗糙的金属互相摩擦所发出来的声响。卡琳皱了皱眉，低声道：“驱逐者欧姆？他怎么也在这母舰上。入侵者又会是谁？”

    突然，卡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接着艾伦的脸便无端在眼前滑过。卡琳突然明白了过来，嘴角上扬，拉出一道弧度：“这真是命运的安排啊。我的兄弟，你竟然也在这艘船上？”

    她大步朝电梯走去，悬浮式的电梯把门打开，卡琳钻了进去。重重点在一层的按键上，电梯发出一阵轻响，便迅速往一层降下。当卡琳走出电梯的时候，正好看到一队加图人冲了过去。而在左侧的远处，迅速听到能量枪射击的轰鸣。卡琳舔了舔嘴唇，打开左腕上的随身智脑，迅速调出了关于母舰一层的地图。

    然后锁定方向，选择另一条路线而去。

    在母舰的最顶层，位于舰身前端的中央指挥室里，一个声音在咆哮着：“有谁能告诉我，格伦那个混蛋去哪了！真是见鬼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在这里指挥吗？可这个混蛋，如今还不见踪影！”

    站在指挥室的舰桥上，一名黑暗泰坦正怒气腾腾地大吼着。他比其它巨人都要格外魁梧，如果说格伦是一道挺拔的山峰，那么他就是一道峰峦叠起的山脉！在他身上，无心逸散的能量会形成一团团小小的风暴，这使得巨人周围不断响起高低不平的杂音。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棱角分明，身体犹如一块高密度的钢块，气息粗糙坚硬。胸口处浮现着一块菱形的晶石，晶石呈多面状，其间有暗色的雾气流动着。在晶石的四个端角处，分别延伸出去一道苍劲的纹路，它们装饰得巨人更显力量感。巨人没有格伦那些的甲刺，但在他的身后，有四根短而粗的尖角。每根尖角上面均盘旋着暗红色的纹路，这些纹路闪没不定，且不时从尖端出喷起一缕细细的暗红火焰！

    这个如同由钢铁所铸成的巨人正焦躁地来回走动着，指挥室里其它的巨人均不敢吭声。因为这个巨人非但是高阶泰坦，而且是和格伦并列大人物。

    他是驱逐者欧姆。

    再加上审判者格伦，以及终结者凯拉，这三名掌控着所有黑暗泰坦以及格莱族战士的大人物。他们在战力上不及狱炎巨人，可在其它方面的贡献，倒不比狱炎巨人来得少。这三人中，格伦的战力最低，但心思最为慎密，一向所有行动几乎都是由他来指挥。

    终结者凯拉的战力至高，只差一点便可比拟狱炎巨人，因此留在伊甸园上继续参与战争。

    驱逐者欧姆则介于两者之间，但论战力也只是比凯拉稍逊几分。

    在发现入侵者后，欧姆便让人去把格伦找来，但直到现在，别说那个审判者，就连派去的两个士兵也没了音讯。欧姆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巨人决定亲自去把格伦找出来。

    可当他站在洞开的医疗室大门前时，刚才的暴躁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深沉。欧姆不用走进去，就已经看到两名士兵的尸体。当他把尸体翻过来时，就在尸体的胸口中找到了格伦专用的动能弹。可如果说是格伦杀了两名士兵，那就太荒缪了。

    这时欧姆胸前的晶石亮了起来，里面的雾气开始翻涌。巨人的双肩，胸口两侧，背后以及额顶不断翻出一颗颗眼珠。这些眼珠皆释放出不同模式的侦察波能，当这些波能扫过整个医疗室后，一段复合影像就呈现在欧姆的双眼中。

    欧姆看到了身穿漆黑审判的卡琳，以及她如何轻易击杀两名士兵后扬长而去的情景。如果把影像再往前，欧姆可以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但能够分辩得出那是卡琳和格伦。两条影子正紧紧贴在一起，其中格伦猛烈冲击着卡琳。可突然，格伦的影像就变得不稳定起来，接着如轻烟般炸散、消失。

    看到这里，欧姆已经可以肯定，卡琳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杀了格伦。巨人喃喃道：“真是奇耻大辱啊，格伦。你竟然给那样的女人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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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艾伦的瞳孔微微扩张，他看到一颗奇异的棱形子弹包裹在碧色的光晕中朝自己当胸疾射。这枚子弹口径巨大，艾伦毫不怀疑它的威力足以在自己胸口开出一个前后贯通的洞来。纵使他此刻装备着永恒守护，但从那子弹上所散溢的威势来看，护甲还不足以挡下这种大口劲的强动能弹！

    然后一声尖啸凭空响起。

    凯瑟琳手中的蝎枪突然争取旋转起来，青色光焰形成道道光带，以枪尖一道旋转不已，构成一股碧色的螺旋焰光。蝎枪闪电点出，正中那枚棱形子弹。凯瑟琳整个人猛烈一震，如同被一辆高速疾驰的列车正面撞到一般。人忽往后退，那枪上的螺旋光焰也炸了开来，化成一股朝四面八方喷射的源力射流！

    闷响中，那枚子弹也扭曲变形，中间部位突然鼓起，接着炸了开去。在通道前方响起有人受伤发出的闷喝声，接着点点碧芒再现，一时间弹幕如雨。但这些子弹上再无刚才那一发的夺命威势，凯瑟琳蝎枪连点，将一发发子弹凌空震飞。贝尔摩德的雾鸦，萝拉的巨剑和塔丽科娃的双刀也同时飞舞起来，协助凯瑟琳拦下弹雨。

    哈勃则咆哮一声，径直冲往那通道远处的袭击者。那人似是不愿被哈勃缠住，当下肩头稍动，一口粗犷的能量枪自背后升起，指向哈勃。大口径的枪口中亮起一点惨绿的光芒，忽然碧光大作，一发浓郁的能量弹在如同轻叹般的枪鸣中已经轰向了哈勃。

    哈勃骤停，吸气，暴喝，再一拳轰出，遥击那枚能量弹。能量弹在半空一阵扭曲，忽的炸成一片碧火。碧火如同水流般冲刷着四周的空间，通道的金属墙壁和地面被碧火冲过，皆无声消融。这股威力巨大的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已经迅速消亡，但火焰消失后，那袭击者已经消失了。

    艾伦走上前去，找到一块弹头碎片。手指刚触及碎片，眼前突然一暗，然后卡琳的身影一闪而过。接着一切又恢复如常，艾伦一怔，身后便响起凯瑟琳的声音：“奇怪，那家伙看体形不像加图人，可又比格莱巨人要矮些，也不是黑暗泰坦。但力量已经快追上高阶泰坦了。”

    “那是卡琳……”艾伦沉声道：“一个女性的格莱巨人。”

    贝尔摩德和哈勃面面相觑，后者挠着脑袋道：“那女人怎么也在这船上，我还以为上次咱们已经重创了她，够她躺上十天半个月了。”

    “谁知道呢，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艾伦摇了摇头，再看向凯瑟琳时，他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凯瑟琳正一手虚按腰侧，从她的指缝中，几滴鲜艳的血珠正渗了出来。她脸色果然有些苍白，却摇头道：“只是被流弹擦伤，不碍事。快走吧，按照我们之前所说的行动。”

    贝尔摩德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她，凯瑟琳身上突然涌起一股气势，并不断推高。她冷然道：“快走，我还没虚弱到需要你们来担心的程度！”

    艾伦也朝他们点了点头，把自己的随身智脑交给贝尔摩德好做联系之用。贝尔摩德向哈勃几人打了个手势，四人当先离开。他们走了之后，艾伦才道：“行了，快把伤口我看下。他们已经走了，你也不用逞强了。”

    凯瑟琳哼了声，却依言解开制服上衣的纽扣。当着艾伦的面把将服解开，她里面依穿一件内衣。现在内衣的一侧已经被鲜血染红，凯瑟琳卷起衣角，腰侧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看得艾伦心中一颤。直如凯瑟琳所言，那只是擦伤。可要知道她是一名将军，实力强横。就算身体强度不及艾伦，但她的防御力场应该足以挡下这样的流弹。

    如果连流弹也能伤到凯瑟琳，那就意味着此刻的少将其实是外强中干？艾伦这才留意到，凯瑟琳的气息有些古怪。感觉起来，似乎没有平时那么凝练精纯，他皱眉道：“你之前受了伤？”

    “干掉一名高阶泰坦，不可能连一点代价也没有吧？”凯瑟琳轻描淡写地说。

    可艾伦却知道，那点代价大概不会小到哪里去。如此看来，凯瑟琳是为了尽快找到他，才刻意将伤势压了下来。这是她变得虚弱的原因，否则纵使是卡琳，也绝无法仅凭一颗流弹就擦伤了她。

    凯瑟琳扯下领口一颗纽扣，把它轻轻一掰，就分成了两半。纽扣是中空的，她从里面倒出一颗鲜红的药丸，然后丢到嘴中。吞下去后没过多久，她的脸色就泛起一片淡淡的红晕，气息也比之前强盛了不少。而且腰侧的伤口开始自行闭合，看来这颗药丸也不简单。

    “军中用的急救药，有它在，我死不了。”

    艾伦摇了摇头，扯下自己战服的袖子，又撕成了布条，然后帮她把细腰缠上，好固定伤口。做完这一切后，艾伦看着她道：“谢谢你。”

    “要谢我还太早了，等我们回去后再说吧。而且，你不觉得应该加些谢礼，才显得出诚意吗？”凯瑟琳眨了眨眼睛道，一扫之前的冷漠。可很快，她又恢复平时冰冰冷冷的模样。她把将服重新扣好，再拎起蝎枪道：“现在可以走了吧，艾伦少爷。”

    艾伦无奈一笑。

    这时远处的通道响起了沉闷的爆音，应该是贝尔摩德他们又和敌兵遭遇了。凯瑟琳扯着艾伦，她早已规划了另一条路线，远远避开贝尔摩德他们那一条。在母舰里的敌兵被吸引过去的此刻，艾伦他们倒有些畅通无阻的味道。

    随着艾伦的远去，卡琳对他的感应在逐渐消失。可只要艾伦在这艘母舰里，卡琳自信能够把他找出来。但绝不是现在，此刻不是一个好时机。就像刚才，她本来想给艾伦一记冷枪。没想到她旁边那个人类女孩这么厉害，非但察觉到她的气息，而且一击就弹开她那贯注了全力的一发动能弹。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女孩的制服以及肩章上的将星，都在表明着她身为联邦少将的身份。只是一名少将怎么上得了母舰，卡琳越来越想不通，干脆把格伦和欧姆全打上了无能的记号。如果不是他们无能，怎么会让一名联邦少将进入母舰。每一名将军都是绝对需要注意的大敌，如果说一名少将都可以大摇大摆进入母舰，那么就算看见联邦元帅，卡琳大概也不会觉得出奇了。

    如果不是格伦两人无能，那现在她卡琳说不定已经一枪要了艾伦的命。毕竟他看上去是那么虚弱，虚弱到仿佛随时都可以捏死一般。

    卡琳越想，就越是痛恨起格伦和欧姆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所奔行的通道一侧毫无先兆地拱起，跟着金属碎片以及墙壁夹层的诸多电板、缆线皆一股脑地喷了出来。无数碎片挟带着凌厉气劲，向卡琳照头照脑地砸了过来。卡琳一声轻呼，人往侧移，同时大腿外侧两把光束刀来到手中，舞出两团刀光，将落至的碎片挑开斩爆。

    百忙中她勿勿一瞥，又见墙壁里头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出来。突然一只大手自碎片和杂物中探了出来，穿过卡琳的刀光，重重掐住她的脖子。接着巨力猛推，压得她身不由已往后退去，最后脑袋重重撞到了墙壁上。那只手往下一提，卡琳就不得不支起脚尖，以免自己身体悬空。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这只手的主人。那是个极为魁梧，强壮的巨人。他就像用山岩垒成的一般，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卡琳感到压抑难受。而对方手掌上的力道又几乎让她窒息，视线落在巨人那狞笑的脸孔上，卡琳勉强道：“欧姆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驱逐者欧姆从喉咙中发出咯咯的难听笑声，他身体上翻起诸多眼珠，所有眼珠都看向卡琳。瞬间，卡琳如同被十几个欧姆同时盯着般，那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然后欧姆才道：“这是个好问题，灾刃？卡琳小姐？你愿意我如何称呼你？但不要紧，问题的关键是，为什么你会在母舰上。我可不记得这艘船的名单里，有你这个女人！”

    欧姆的手又向上提了一点点，这就是这么一丁点距离，却让卡琳的脚尖彻底离开了地面。卡琳只得踩在墙壁上，借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免得真的窒息。她仍微笑道：“不管你相信与否，事实上，是格伦大人邀请我上船的。”

    “这个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欧姆摇头道：“你觉得我是如何发现你的？没错，我已经知道格伦被你杀了。虽然你做得很干净，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干掉那个混蛋。可我不会看错的，何况，如果你没有杀了格伦，他是不可能把漆黑审判任由你装备的。”

    卡琳仍旧道：“这其实是个误会，如果你肯放我下来的话，我愿意详细向您解释一遍。而且你看，我还可以向您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我保证，这些服务就连格伦大人也没有尝试过。”

    欧姆看上去像是意动，他伸出另一只手穿过卡琳的裙甲，在她的丰.臀上重重捏了把。卡琳相当配合的呻吟一声，然后媚眼如丝地看着眼前这个魁梧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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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格伦喜欢你，你的确有味道。 ”欧姆稍微松开了大手，于是卡琳的身体贴着墙壁滑落。卡琳露出了笑容，只要这大块头对她的身体有兴趣，那么事情就没到无法转折的地步。然而脚尖才刚碰到地面，欧姆突然屈膝猛.撞，强烈的膝顶撞在卡琳的小腹，巨大的力道几乎要把她的腰给撞断一般。卡琳全身猛烈震动，人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体。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去，然后才惊诧万分地看向巨人。

    欧姆狞笑地捉起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扳起来道：“不过你别把我当成格伦啊，你这个荡妇。难道我会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吗？没错，你表现得很好，刚才我都差点想干你了。可格伦就是在干着你的时候，中了你的小把戏吧？”

    “我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如果我要骑你。我会先把你杀了，然后再检查你那地方会不会做了哪些变态的手术。我猜肯定有，要不然怎么算计得到格伦那个家伙。所以你看，或许应该用你的嘴巴来给我服务。至少你的嘴里面，应该不会装上什么咬人的东西。哦，你还有牙齿，可惜那些小东西大概咬不动我的大家伙。相反，它们还能制造一点乐趣！”欧姆提起卡琳，一拳砸在她的胸口。尽管有护甲保护，但冲击力还是透过护甲猛烈震动着她的身体，让她又是一口血喷在欧姆的脸上。

    欧姆抹了一把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卡琳的血，然后呸了声：“娼妇的血味道就是恶心！”

    突然眼中碧光大作，原来是漆黑审判背后的能量枪升了起来，对着欧姆的枪口就是一团碧色光弹轰了出去。欧姆脸色一变，迅速放开卡琳。另一手则扫在能量弹上，将这团碧光在两人间引爆。爆炸的冲击以欧姆这种体型仍给弹飞了出去，接着惨绿的火焰如同流水般冲刷着通道的四周。趁这个机会，卡琳伸手虚捉，地上的两把光束刀落回她的手中。

    她狠狠看了欧姆一眼，却选择朝左侧冲去。欧姆咆哮：“拦住她！”同时，他双手在地上一撑，就如同一颗敦实的铅球般弹了起来。

    两名格莱巨人从前方岔道闪出，皆是朝卡琳举臂便轰。卡琳双刀飞舞，转瞬和两人错身而过。她脚步不停，飞快掠走。两名格莱巨人则僵在原地，接着手臂、胸口和大腿皆出现几道闪光，最终身体错位，断成了几截。伤口创面无比光滑，直到落到地面，鲜血和内脏才喷涌而出！

    “笨蛋。”欧姆骂了声，再看去。卡琳已经消失在通道的拐角处，他不以速度见长，知道追不上对方，只得一拳砸在了墙壁上。直把这片墙壁砸得扭曲变形，欧姆朝着卡琳消失的方向吼道：“尽管逃吧，贱人！你得祈祷，祈祷不要让我逮着。不然我会用拳头砸烂你的肚子，再用我的大家伙干你！”

    再吼一声，欧姆抬脚将这面墙壁彻底踹塌。他喘着粗气，一名血牙勇士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来：“欧姆大人，或许你得看看这个。”

    他把一个平板智脑递到欧姆眼前，巨人用两根手指夹起这个小东西。屏幕上，正播放着贝尔摩德几人和一队加图人士兵战斗的片断，那名血牙勇士道：“这些入侵者出奇地强大，单凭我们普通战士很难拦截他们。我们需要支援，大人。”

    “废物！”欧姆两指用力一夹，这个平板就报废了。他随手一扔：“这种烂事不要烦我，叫奥尔奇拉去帮你们好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跟奥尔奇拉说，如果我看不到那些入侵者的尸体，就让他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好了。”

    血牙勇士露出喜色，奥尔奇拉是一名高阶泰坦。纵使达不到欧姆、格伦这样的高度，但已经是船上的高级战力了。在血牙勇士走后，欧姆开始调动船上的巨人士兵，他要撒开一张大网，把卡琳这个女人彻底捉住。对于欧姆来说，自己的同胞才是真正值得依赖的战士，至于那些加图人，不过是便宜的炮灰罢了。

    在巨人的价值观中，像贝尔摩德这种不知如何混上母舰的老鼠，自然得交给炮灰去处理。派一个奥尔奇拉已经当得上大题小作了，驱逐者的心思都扑在了卡琳上。否则，他如果刚才再看仔细些，特别是关于凯瑟琳的那部份画面，或许欧姆就得考虑自己出马了。

    但现在他只想捉住卡琳，并用他所知道的一切残忍的方式在那个女人身上实现。

    自动门打开的时候，艾伦就看到地上两滩血迹。血迹甚至还没有凝结，看上去应该是留下不久的。不由皱了下眉头看向凯瑟琳，后者倒是语气轻松地说：“看来这里头发生过什么，但这样再好不过。如此一来，那些巨人很难猜到我们竟然出现在这里，因为对他们来说，这里刚好是个心理盲区。”

    他们现在正位于母舰顶层的一个医疗室里，凯瑟琳用战术板直接黑了医疗室的警报系统，破解了门限密码。看到她一付熟练的样子，艾伦庆幸她在这里。如果是他自己的话，大概就只能暴力破解了。这样看来，联邦将军除了要上战场之外，看来还得掌握多门技能。

    艾伦不知，他们正位于格伦的私人医疗室里。这里的配备几乎是母舰上最好的了，特别是那架肌体修复机，由智脑控制，能够进行上千个不同项目的手术。在艾伦扫视着这个房间时，凯瑟琳已经把战术板和修复机的智脑连接起来，由于这个终端仅独立管理着修复机，没有连接母舰的网络，倒是不怕被巨人发现。

    很快，凯瑟琳已经破解了修复机的系统，并获得大部分权限。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了，毕竟那些需要动用到格伦的基因辨认才得以启动的手术项目，对于凯瑟琳来说根本用不上。在战术板上，已经将修复机的系统复刻到屏幕上，并且对其中大部位手术菜单进行了破译。即使是凯瑟琳，也可以相当方便地操作。

    片刻后，修复机的顶盖升起，现出里面的调试槽。凯瑟琳朝艾伦道：“把衣服脱了，快进去。”

    艾伦耸肩，没有拒绝。用最快的速度脱下外罩的战服和贴身的护甲，然后钻进了调试槽里。用以给巨人疗伤的调试槽显然对艾伦来说太大了些，躺在里面，简直像睡在一张大床上般。随着顶盖合上，调试槽中先是一片漆黑，然后开始有幽幽的蓝光亮了起来。

    这时皮肤似来冰凉的触感，却是四周的喷孔开始向槽体内注入营养基液。它们很快漫过艾伦的身体，这些营养液富含氧气，即使人浸在里面也可以自如呼吸。被营养液包裹着的艾伦，仿佛回到了母亲子宫中一般，如同一个浸在羊水中的婴孩，他渐渐放松了下来。

    当人放松下来后，那些战斗的场景，那些不得不坚持的信念似乎变得异常遥远。这一刻，艾伦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那是最忠于自己的声音。几束蓝光在槽体中移动着，那是智脑开始扫描艾伦的身体，以确认他的种族，并分析他的伤势，最后为操作者提供参考的手术项目。

    很快，位于修复机外的凯瑟琳就看到了一行行数据。

    目标种族：人类男性。

    伤势分析：血管重度破损，器官中度受损。

    建议手术：完全修复。

    凯瑟琳露出深思的表情，这架格莱族母舰的修复机竟然还储备有人类的信息资料，那可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换句话说，这架修复机能够为人类提供服务。只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出现在格莱族的母舰上，并且享有疗伤的权利？她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凯瑟琳听从智脑的建议，敲下完全修复的选项。

    系统很快给出一个时间：30分钟。

    不长，可也不太短。但比起艾伦自行恢复要快得多，凯瑟琳呼出口气，她突然感到一阵疲累。腰侧的伤口更是一片火热，然后以此为契机，身体各个部位都拼命朝她发来不适的提示。她提着蝎枪找了个可以纵观整个房间的角落坐下，突然脸色一变，一口鲜血无法抑制地吐了出来。

    这口热血一落地面，竟像真的蕴含高温般，把金属地板烫得嗤嗤作响。从房间的灯光下看去，凯瑟琳吐出来的血液里竟然渗杂着斑驳的蓝晕。她不由苦笑，强行吸收高阶泰坦的源力，那恶劣的后果已经开始显现。未曾转化就直接吸取的源力，虽然在短时间内补满了凯瑟琳之前的消耗。

    可那种能量太过霸道，凯瑟琳就像把一块高容量的核燃料电池往肚子里塞似的。就容量而言它很充足，可性质却是有害的。即使是将军级别的体能基础，也大为吃不消。凯瑟琳摇了摇头，手扶着战枪，看着修复机的方向。

    这不是她的风格。

    她的风格应该像王蛇一样擅于忍耐，并捉住时机一击必杀。而不是随随便便地吸收泰坦的源力，然后像赶着送死似的找到艾伦。凯瑟琳对自己说，那是她答应了露茜的事，而且也有鲁森命令的成份在里头。可她自己知道，那种迫切想要找到艾伦的心情才是起到关键作用。

    她自嘲般笑了笑，原来并非像自己之前所说，她并不在乎那个男人的生死。事实上，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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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没有追来。 ”

    母舰底层的物资仓库里，一团黑雾悄然涌开。贝尔摩德从阴影通道中步出，对其它人点头道：“看来我们成功甩掉他们了，暂时来说，对方应该没想到我们会折回仓库。”

    他又抬头，朝角落里几个被弄坏的电眼看了看道：“不过他们始终会发现的，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完全可以避开那些监视器，从死角进入仓库。这种事我们可没少干过。”萝拉笑道，他们部落入侵高杉城的生产基地时，便是派出部落中的精锐强者悄然潜入，从内部瘫痪基地的防御。萝拉便参与了其中的行动，对于如何避开监视器颇有心得。

    贝尔摩德微笑道：“不，如果那样的话，就无法把敌兵吸引过来了。”

    “吸引注意？”萝拉似乎猜到贝尔摩德的想法。

    塔丽科娃却道：“你肯定是嫌麻烦不够多。”

    “倒不能这么说，你们看，少爷和凯瑟琳将军已经离开了那么久还没有任何讯息传回来。我想修复伤势的时间大概比之前预料中还要长点，那么我们就得给他们多争取点时间了。可我们毕竟处于劣势，正面硬撼是没有胜算的。所以，我们只能跟他们玩捉迷藏。”

    萝拉点头道：“这倒不失一个办法。”她略为停顿，眼中闪过犹豫的神色，可很快下定了某种决心，咬牙道：“那个联邦将军，和艾伦什么关系？”

    贝尔摩德也不瞒她，反正这种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过一世，直接道：“少爷和凯瑟琳将军互有好感，我想他们两人最终会走到一起。除此之外，艾伦少爷身边还有一位露茜殿下。”

    萝拉眼神略微有些变化，勉强笑道：“有本事的男人总会吸引女人的青睐，就像我们部落里的男人，通常都会有好几个女人一样的道理。我没事，至少证明我的眼光不错。”

    贝尔摩德点点头，现在挑明也好让萝拉早做准备，以便在艾伦身边找到或者决定自己的位置。她现在是艾伦的从者，生命就此和艾伦绑定起来。如无意外，这个呼尔玛族女性之后将跟随艾伦远征无垠星路，贝尔摩德也不希望她和艾伦之间埋下无法化解的心结。

    一直闭目假寐的哈勃，突然睁开了双眼道：“有趣的家伙来了！”

    话音末落，一股隐晦的力场如同流水般从仓库由外而内地流泻而来。每个接触到力场的人都身不由已的动作一僵，在这短暂的瞬间，仓库的墙壁悄然解体。仓库外有什么众人没有看清，只见一道霸道狂烈的刀光迸射而来。

    几在同时，哈勃双手在地面一撑。金属地面立刻无声陷了下去，作用在哈勃身上的力场被强行震碎。加图人嘴边带着一丝狞笑，举拳便朝那道刀光轰了过去。他甚至还稍微蓄力，再如同重炮般砸在刀光上。本来明亮的刀光顿时变得闪烁不定起来，贝尔摩德几人听得一声闷哼，接着身上的僵硬感便随着消失。

    跟随艾伦南征北讨，贝尔摩德的战斗经验也极其丰富。知道哈勃一拳已经完全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再无法分神使用力场牵制他们。贝尔摩德往前一踏，身上护甲夜色猎人的纹路亮了起来，两道如同飘带似的绸光忽的扬起。他身上的光线跟着一暗，一片翅膀的阴影迅速在身体间掠过，黑魔翼也随着展开！

    倾刻间，贝尔摩德进入他最佳的战斗状态，人一闪既失，绝尘而去。几在同时，仓库外响起一阵沉闷的爆炸声，雾火翻腾，显然是贝尔摩德的手笔。

    这时哈勃倒退而回，他一拳轰碎对方全力施为的一刀，源力对冲之下，只觉对方力量不在自己之下。这一拳一刀却是平分了秋色，然后反震的力量把他推开。这是连他也无法违反的物理定律，他才稍退，身后一股充满野性的气息冲起高涨。接着已经化身成半兽人姿态的萝拉拖着巨剑闪过他的身边，萝拉化成豹瞳的双眼紧紧锁定墙后一道高大的身影，在这道身影附近还有贝尔摩德的雾火在升腾。

    她毫不犹豫地撞进了雾水中，然后就是一记记沉闷的碰撞声。每记击声都低沉到极致，宛若能够敲击灵魂的深处。仓库外的通道已经被一队加图战士所占据，然而雾火中的碰撞所产生的震波，却让他们头晕眼花，全身乏力，根本无法参战。

    就在这时，一条由雾火拟形的巨蟒无声游至。雾蟒冲向士兵，被它掠过，加图战士全身就燃起了暗色的雾火。雾火的温度不及艾伦那把炙焰所轰出的炽焰弹，可它不像普通火焰般张扬怒放，反而努力往加图战士身上的毛孔、耳鼻等地方钻进去。每每雾蟒过后，加图战士先是燃起火焰。不到两秒的时间却又消失得干净，可士兵的表情却异常痛苦，并不时从嘴中喷出一两道暗色雾火来。

    侵入体内的雾火会让他们五脏俱焚，除非用源力将之逼出，否则就只能给活活烧死，而且这个过程还不算短暂。这是贝尔摩德晋升十九级后的新能力，用来对付强者显然不够看，可拿来成片收割低级士兵却是收效巨大。

    和萝拉对拼的那道巨大身影发出一声怒吼，他没想到贝尔摩德竟然舍下他去对普通士兵痛下杀手。尽管加图人在他眼中也就是一些炮灰，但当着他的面贝尔摩德如此做，简直不把他放在眼中。他逼开萝拉，朝贝尔摩德的雾蟒遥斩一刀，那条雾蟒当即身形一顿。接着居中分开，然后首尾燃烧，消失在空气里。

    贝尔摩德闷哼一声，从嘴中喷出小口鲜血。对方以刀气斩断雾蟒，又借由两者间的联系轻创了他一记，可谓一举两得。这时通道中的雾火散尽，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来名加图人的尸体。但在场中，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山屹立。贝尔摩德几人这才看清，袭击他们的是名黑暗泰坦。

    这名黑暗泰坦体型中等，在身体各处浮生了几个椭圆形的晶石。晶石所散发出来的光晕像雾气般遍布巨人全身，巨人的手中握着一把合金长刀。刀长足有两米，刀身略微显露弧度，上面分布着闪电状的转折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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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尔奇拉的胸膛里有一团火焰在翻滚着，那团火焰名为骄傲。他的确是驱逐者欧姆手下最出色的一名战士，所以当欧姆的命令传达下来时，奥尔奇拉甚至没有问明敌人的数量和等级，就直接杀了过来。因为他相信，在自己的长刀雷霆之下，没有斩杀不了的敌人。

    可现在他不得不重新评估眼前的敌人。

    敌人总共有四名，那里面以最先感应到他的一名加图人强者实力至强。只是奥尔奇拉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样一支组合。四人中有人类、伊甸园的土著还有加图人，真是有够乱七八糟的。可他们的实力却一点也不弱，那名加图人非但发现了他，还击溃了他蓄势而为的一刀。

    本来在奥尔奇拉的计算里，那破墙而入的一刀必定先斩一人，挫其斗志，再收拾掉其它三人。不料那加图强者一拳便轰碎了他的刀势，使得他的算盘落空。接着则是那名人类，他的力量不是很强，甚至比第三个冲上来的半兽人女性还弱些。可他速度很快，而且擅长空间穿棱，这使得奥尔奇拉难以锁定对方。

    再加上这名人类使用的都是远程的攻击手段，数量最多的雾鸦，敏捷凶猛的雾狼以及那对炮灰大片轰杀的雾蟒，都是些让人头痛的技能。

    然后则是那名半兽人女性。

    奥尔奇拉很确定她是两名呼尔玛人的其中一个，毕竟大致的容貌和武器都在那，以奥尔奇拉的眼力不可能错认。但问题是，奥尔奇拉从不知道被称为赤鬼的星球土著拥有改变身体姿态的能力，而且这种能力直接让她的各项数值全面提升。不管是力量、速度、灵活度还是反应都提升到一个足以和他对抗的程度，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

    赤鬼这个种族战斗能力虽然不差，但奥尔奇拉相信自己能够横扫赤鬼中大部分所谓的强者。然而刚才那个女人却用一把粗糙，甚至连打磨都没有的巨剑和他拼了几刀而不落下风，这就足够他重视了。

    最后，剩下的那名赤鬼少女虽然没有同伴那般强大。可观她闪进炮灰中的身姿，就知道普通战士不是她的对手。

    可那样又如何？奥尔奇拉用深沉的声音宣布：“入侵者，你们死定了。”

    这是奥尔奇拉的骄傲，不管目标有多扎手，他都未曾怀疑过自己的能力。

    一道小山般的身影从破墙中撞出，哈勃闷哼道：“谁死还说不定呢。”

    “狂妄！”奥尔奇拉不是没见到过加图族中的强者，那些个酋长的确具备强横的实力。但格莱族根深蒂固的观念中，总将蛮石星上的生物与野兽同列。他非是不知道哈勃实力强劲，可意识中也不过把眼前这个强者当成一头雄壮些的猛兽。在雷霆的刀下，奥尔奇拉斩杀的猛兽成千上万，又何惧眼前这区区一头。

    断喝声里，雷霆已经化成一片激射的电光罩往哈勃。电光末至，打旁边却撞来一堵黑影。萝拉的巨剑准确地命中奥尔奇拉的长刀，于是气势如虹的电光突然一顿。奥尔奇拉眼中冒出怒火，身体诸多晶石亮起。萝拉如觉一堵无形的墙壁凭空撞来，以她现在的状态，也给撞得喷血，全身骨骼更是一阵酥麻，出现大片淡淡的，却密集的裂痕。

    萝拉倒飞了出去，塔丽科娃见状。顾不得再对炮灰下杀手，双刃舞出一团雪光，把两名加图战士逼了回去。人则电射而回，落到萝拉的身边一把将她拉起。

    “我没事。”萝拉摇头道，然后拖着巨剑又朝奥尔奇拉冲去。

    只是那道身影，没有了以往那种雷厉风行的干脆。此刻在萝拉身上的气氛像一片隐晦的阴云，让她每个动作都比平时显得凝重几分。塔丽科娃摇摇头，心想那大概是错觉。

    可真的是错觉吗？

    在萝拉稍稍压住奥尔奇拉刀势的时候，哈勃胸口微微一缩，再从牙缝中挤出一声暴喝。通道中如同炸起一声雷霆，四周的加图战士顿时人人头晕目炫，眼前冒起金星，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地。直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眼睛、鼻孔和嘴巴都溢出了血线，人更一阵虚弱，手脚发软，就连手中的枪支刀斧都有些拿不稳。

    而这时，哈勃早撞进奥尔奇拉的刀光里。没人看清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阵阵尖锐的音爆，又有电光和火花跳跃不定。双方碰撞的源力射流不断朝四周无序迸射，对于普通战士而言，这些源力射流绝对致命。他们身上的护甲在这些射流之前简直和纸糊的一般，轻易为其洞穿。

    一时间，加图士兵成片倒下。母舰的地面、墙壁则不断扭曲、变形、龟裂！哈勃和奥尔奇拉的附近已经变成一片禁区，被狂暴的射流和冲击波所覆盖的战圈就连贝尔摩德也不愿接近。可在这个时候，萝拉却撞了进去，然后战圈里就多出另一种低沉的呼啸！

    突然战圈里亮起两道极为灿烂的电光，然后萝拉和哈勃就倒飞了出来。萝拉的大腿间一道血浪狂飙，血雾扬动，如同一面旌旗。哈勃则胸口弹起一缕血箭，接着伤口不断扩大，皮肉撕裂的微响听得人一阵发毛。贝尔摩德闪前，伸手在两人身上一搭，将他们稳住。接着手一挥，两片雾火落到他们的伤口上。在他控制过温度的雾火下，两人的伤口迅速被封闭起来。

    再抬头看去，奥尔奇拉也往后大退几步。他手上的长刀仍在颤抖不已，刀锋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小小的缺口，旁边则是一片扩散的细密裂痕。奥尔奇拉的胸口有两对拳印，右侧大腿上则是一道剑伤，显是萝拉和哈勃的杰作。

    一次绵长的呼吸，身上的拳印渐渐消失，大腿的伤口肌肉收拢。奥尔奇拉以凝重严肃的神情举起长刀，道：“告诉我你们的名字，纵使是野兽，你们也有了停留在我记忆中的资格。”

    “我倒是觉得，你才是我们的记忆。”哈勃吐出一口血痰，蓦然大吼。加图人身上每条肌肉都疯狂颤抖蠕动起来，身上如同风暴般的气势不断推高。此刻若闭上眼睛的话，大概会生出一口火山正在喷发的错觉！

    哈勃身上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杂音，肌肉以恐怖的速度生长膨胀着。随着毛发暴长、染红，身体多个部位探出代表着凶暴的尖刺。片刻之后，哈勃已经如奥尔奇拉所言，完全变成了一头凶猛的野兽。

    奥尔奇拉微微张开着嘴巴，这又是一个不解之谜，他就从来没听说过加图人可以改变自己身体姿态的。而且哈勃的改变幅度比萝拉还要大，如今的哈勃几乎是另一种生物了。随着姿态的改变，他身的气息也强横到奥尔奇拉无法忽视的程度，黑暗泰坦身上每颗晶石皆亮了起来，在夺目光华中，一道能量场以他为中心如同流水般往四周扩散。这道带着蒙蒙蓝色光雾的能量力场转眼形成一个十米长宽的圆。

    贝尔摩德四人刚好在能量场的范围之内，甚至包括一些加图族士兵。奥尔奇拉突然大喝一声，能量场开始朝他收拢。可随着能量场的回缩，贝尔摩德惊觉几人皆身不由主朝奥尔奇来而去。巨人手中的长刀亮了起来，那上面每道转折的纹路皆弹射出漆黑深沉的电光，这和刚才又不一样。

    直到此刻，奥尔奇拉才拿出自己的实力。

    那放出去的能量力场名为“拘束之牢”，系奥尔奇拉的一项能力。拘束之牢能够捕捉能力作用范围内的目标，并且通过收拢的引力将目标聚拢到他的刀下。而在这个过程中，力场更会以每秒上千次的速度释放不同频率的震荡波，从而让猎物陷入身体僵直的不利状态里。

    在以往，从来没有猎物逃得过他这个无形牢狱，最终只能饮恨在奥尔奇拉的刀下。

    可今天显然是个例外。

    哈勃从嘴中吐出一口蒙蒙白气，胸前晶石出现一圈螺旋状的纹路，当即身上杀机暴涨。四周的空气仿佛为之凝结，那些加图战士只觉平时无害的空气，现在变成团团飞旋的冰刃！纵使是与空气最轻微的接触，也有若被冰刃切开了皮肤一般，杀气凛然！

    这种状态贝尔摩德倒是再清楚不过，那是哈勃已经进入杀气解放阶段。与之呼应的，在他身后的虚空跟着不断扭曲起来，然后一截截暗色的枪尖便自空间中探出。

    狂暴之枪！

    哈勃随手握住一把能量战枪，然后一枪向奥尔奇拉点去。长枪.刺去的同时，其它狂暴之枪纷纷化成一股股黑红相间的能量注入他手中的战枪里。战枪顿时无法保持原状，狂暴的能量使枪体不再保持稳定，径直化成了一蓬吞吐不定的黑色光焰！哈勃手中仿佛捉着一团能量风暴，然后和奥尔奇拉斩下的一刀重重撞在一起。

    通道中光线不断暗淡下去，很快什么东西也看不到。可如贝尔摩德和萝拉这样的强者却知道，那并非光线太暗。恰恰相反，那是由于双方的剧烈碰撞产生的光芒过于强烈，反而造成了视觉上的错觉。可知道归知道，在这一刻他们也睁眼如瞎，只和其它人一般，听到空间不断响起各种尖锐的啸叫，又穿插着几声低沉的震鸣，最后则化成一片无法形容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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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所谓的控制杀气吗？将其压制在临界线下，直到出手的刹那才完全爆发？不，我感觉倒是直到击中对手才爆发才对，这得多大的掌控力啊。凯瑟琳，你该不会在凛霜星的时候一直留手吧？”艾伦把士兵的尸体往角落里拖动着，并随口说道。

    凯瑟琳歪了歪头，摊手道：“并没有啦，在凛霜星上的时候，力量没有去尽，但技巧方面我可是一点也没有放水。事实上，这种控制杀气的手段，是凛霜星的旅行结束后我才逐渐掌握的。说起来，还得多谢那大地之母。”

    “那只巨兽？为什么？”艾伦把士兵的尸体藏好之后，走过来道。

    “还记得它那些守卫吗？当时我只是想悄然地接近大地之母，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巨兽身上，反而对守卫没有杀心。于是自然而然地没有激起它们的反应，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我发现可以用局部转移的方式来避免杀气外泄。”凯瑟琳指着艾伦道：“譬如我想杀你的话，其实这份杀心是藏也藏不住的。那样自然而然要产生杀气，然后为你感应到。这样的话要怎么做才能不被发觉了，后来我经过相当多的尝试，发现可以在目标之外设立一个假想敌。然后将杀心放在假想敌的身上，这样一来，作为目标就不会感觉到我的杀气，因为我的杀气确实不在他身上。”

    “假想敌则没有特定的目标，可以是对手附近的一颗石头，或者一棵树什么的。当然，这样的方法只是权宜之计。碰上比我强大的对手就不管用了，因为他们的感知范围和感知层次，必然要宽广和细腻得多。就算转移了杀气，也是会被察觉到。所以说，这些只是小手段而已……”

    “虽说如此，但我感觉已经获益良多了。”艾伦咧嘴笑道：“凯瑟琳，你果然很能干啊。”

    “凯瑟琳，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那个夏夜，当她把父亲坏掉的捕兽器重新修好时，那个男人就是这样称赞她的。现在想起来，原来被人称赞的感觉真是不错啊。凯瑟琳想。

    艾伦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凯瑟琳用力把他推开：“解决了守卫，该到动力室看看了！”

    艾伦双手环胸，看着少将的背影：“总觉得她复原之后就怪怪的。”

    “凯……”

    艾伦刚要叫她，突然感知里出现一道异常的气息。当下提刀转身，果然从前面拐角处走出来一道身影。那是名血牙勇士，脖子上用六颗兽牙串成一道项链。手里提着把兽骨战枪，枪尖呈螺旋状的纹路。他似乎没有提前察觉到艾伦两人，边走出拐角的时候还在吼道：“盘奇！西林！你们两个混蛋要偷懒多久……”

    然后就和艾伦四目相望。

    时间就此定格，然而在血牙勇士的眼中，艾伦却仿佛跳出了时间的束缚般，消失在他的眼中。接着是片刻的茫然，等血牙勇士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然看到了通道的穹顶！那些暗色的金属，还有接合的缝隙均清晰可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突然腾了十米的空中！

    身体旋转，于是他可以看到，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上，一道恢宏的血色光带笔直划过，在这道光带上，有几处空间呈现扭曲的弧面。那条光带，正是从这几个弧面中贯穿通过！

    血牙勇士的瞳孔凝缩，那是超越音速才会显现的异像！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向光带的尽头看去，并捕捉到艾伦重刀前刺的姿态。当光带闪了两闪消失时，节节爆风才骤然炸开，推动着一排排的气流撞向通道两侧，发出如同雷鸣般浓郁的闷音。

    加图人这才掉到了地上，却再也爬不起来。在他的腰侧出现一个恐怖的巨大缺口。几乎小半腰身的肌肉彻底消失，那是在雷光的极速冲刺下被源力的冲刷所湮灭。血不断从伤口中涌出，很快加图人的生命特征就消失了，看着那滩越来越大的血迹，凯瑟琳扶额道：“你的动作就不能轻点吗？说出要潜入动力室的人可是你啊，现在这个样子，我倒感觉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事出突然嘛。”艾伦微微一震血隐，刀锋上残留的敌人血液立刻滚动起来，落到地上，未曾有一滴沾在刀上：“反正迟早会被人发现，就这样干脆不理会好了。比起这个来，还是快点破坏动力室来得比较重要。我有预感，不能让这艘母舰抵达目的地。别忘记那些连你也看不明白的机器，我敢肯定，它们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他已经朝动力室大步而去，凯瑟琳哼道：“现在究竟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别忘记，你只是个平民。”

    “知道啦，将军大人。你来不来？”艾伦已经站在动力室的大门前，对凯瑟琳道。

    后者冷笑说：“你以为动力室那么容易进出的吗？像这种重要的地方，你不觉得会有密码锁之类的东西。而且我保证，这里的密码是我那内置的破解工具无法解除的。”

    “那又怎么样？”艾伦举起血隐，照准了门缝蓦然插了进去。然后以插入点作为支点，开始暴力撬门：“像这种东西，撬开就好了吧？”

    “你真是有够乱来的！”凯瑟琳没好气道，可不知为何，看着艾伦近乎有些孩子气的做法，她却忍不住逸出了一道微笑。然后走了过去，蝎枪也插进了门缝了，加入艾伦的撬门大业。

    动力室的合金自动门重达十吨，全凭机械驱动，普通人根本奈何不了它。可艾伦和凯瑟琳都不在普通人的行列里，于是大门渐渐分开，并由于是暴力开启，门轴以及其它机械零件均给压得发出阵阵呻吟。旁边的智脑更是火星直冒，不断发出警报的提示。艾伦干脆一拳砸在屏幕上，彻底把这个终端机砸坏。

    片刻后，这个主动力室的门已经给撬开了一道门缝，宽度足够他们侧身而入。凯瑟琳当先钻了进去，艾伦紧随其后。一进入门中，便觉空间十分宽敞。这个动力室简直就像个大厅，而且是能够容纳上百人的那种。从门中进来是一条悬空的通道，笔直连接着十米开外一个圆形的平台。四周皆有护栏，单是护栏的高度就超过了三米。

    对艾伦而言这些护栏未免太过高大，可考虑到这艘母舰是由格莱族的巨人们使用，这样的高度便算再正常不过了。在护栏之外，不断有道道绿色、蓝色或黄色的光柱升起，它们把动力室照得色彩斑斓。而在那圆形平台的中间，是一根连接着穹顶的金属圆柱。

    圆柱的表面有诸多转折的纹路，不时道道纹路亮起，亮光由下而上地闪烁着。从圆柱中，可以感受到异常浓郁的能量气息，艾伦和凯瑟琳互望了眼，均知道那应该就是母舰的动力反应堆了。

    凯瑟琳开始朝平台走去，艾伦刚举步，眼前的人和物突然消失，接着一道血路蜿蜒铺呈，朝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延伸而去。轰一声，火焰突然从路面窜了起来，一时间，黑暗里多了条火焰长廊。

    燃血之路！

    异像又突然消失，艾伦突然拉住凯瑟琳。后者疑惑地看向他，艾伦凝神向平台的方向看去，并沉声道：“出来吧，卡琳。我已经发现你了。”

    动力室中的空气猛然一凝，然后才恢复流动。在反应堆的金属圆柱后，先是投射出一道高大的身影，然后装备着漆黑审判的卡琳才从后面走了出来，并用埃博因斯的语言道：“真遗憾啊，兄弟。我本来打算送你一个惊喜，可惜我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真是无奈。”

    作为燃血之路上的选民，每当他们接近彼此的时候，血路总会以它特有的方式让他们感应到对方。所以血路之上的选民，是难以避免这场注定的互相残杀。而同时，也让偷袭变成了一个笑话。除非像之前卡琳那般，拉开足够长的距离，又趁艾伦气息虚弱的时候，方有一线机会。

    至于现在，艾伦伤势尽复，又是养精蓄锐，状态正处于最强盛的时候，根本就不给卡琳有偷袭的机会。可看到艾伦，卡琳仍难免感叹命运的奇妙。她本来利用格伦护甲上的智脑拿到动力室的密码，藏身在其中以避开欧姆的追杀。可没想到艾伦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主动力室有三个之多。艾伦哪个都不选，偏偏选择了她藏身的这一个。如此巧合，不是命运的安排是什么。

    越是如此，卡琳对燃血之路的传承便越是难以拒绝，更想知道当坐上毁灭王座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只看燃血之路竟然能够影响到虚无缥缈的命运，就知道它的传承非同小可。

    而要坐上毁灭王座，自然是从抹杀眼前这一名兄弟开始做起。杀机就这么悄然而生，卡琳可不是凯瑟琳，她根本不懂掩饰杀机，也不会刻意去这么做。于是动力室里的气温骤降，仿佛一股寒风吹进了这片空间。如此明显的杀机，哪怕感觉再迟钝的人也能够感受得到，何况艾伦和凯瑟琳两的感知均是敏锐无比。

    没有多余的言语，战斗就在瞬间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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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通通！

    动力室中响起电磁枪械击发子弹的轻响，这种以电磁能推动的枪械没有火药枪械那种粗暴的枪声。它们更加安静，唯有耳力极佳的人才能够捕捉到那微不可闻的声音。可声音不大，却不代表它们的威力小。相反，在磁能推动下，动能子弹的弹速达到了三千米，射程足有两千米。在千米距离内可轻易击穿目前战车所使用的主流装甲。

    格伦的漆黑审判上装备的电磁动能枪，所使用的还是破甲弹。这种棱形的子弹威力更大，在击中目标的时候还会引发一次内爆，从而扩大击穿面。不久前凯瑟琳被擦伤的流弹，事实上就是弹开子弹时，被其内爆的弹片划伤。

    当然，之前那一枪中卡琳将自己的源力灌注在子弹上，弹片才有资格伤到凯瑟琳。否则只是寻常的冲击，纵使少将处于虚弱期，也很难破开她护体源力和本身强韧身体的两层屏障。

    此刻，卡琳以电磁动能枪射击。一发发带着幽幽碧光的动能子弹在空气中划出缕缕青线，扫出一片扇形罩往艾伦和凯瑟琳两人所在的位置。动能枪的射程极远，双方相距不到百米的距离，动能子弹几乎眨眼既至。艾伦和凯瑟琳如有默契般，两人轻轻一碰，却忽的分开。

    艾伦身体前倾，上身几乎和地面平行。他拖刀飞掠，那如同苍狼奔行般的姿态充满了张力。动能子弹全数从他头顶掠过，除了扫下他几道发丝之外，根本伤不到他分毫。艾伦一双滟红的双瞳中，映照出卡琳的身姿。无论是视线还是感知，艾伦已经牢牢锁定了她。

    当即，卡琳感受到巨大的压力。那是艾伦透过意志朝她施加的压迫感，卡琳闷哼一声，枪口压低，弹幕随着罩下。可艾伦却消失了，几乎在艾伦消失的瞬间，卡琳用尽全部力量拼命往下跃起。并且收臂交格，屈起双腿，最大程度地收缩受击面。之前在峡谷那场对决里，艾伦的雷光让她大吃苦头。根本无须去刻意回想，卡琳的身体已经自行记住那次惨痛的记忆。

    所以艾伦一消失，她几乎是本能地选择规避。

    可即便如此，右侧的护臂仍传来剧震。冲击的动能将她整个人撞得不受控制地凌空翻滚起来，当她变得头上脚下时，就见到一道血色光带在她身下凛然划过。光带的另一头，是艾伦横刀前冲的身姿，然后音爆才姗姗来迟。卡琳臂甲发出连绵迸碎之声，护甲片片粉碎，包括装备在前臂的电磁枪也一并报废。动能枪连同护甲，炸成了一蓬金属颗粒溅射开去，折射着动力室中那些蓝流流光，顿时闪烁纷飞，如雨落下。

    这个时候，凯瑟琳的身影在她眼中悄然浮起。接着手中蝎枪轻飘飘的点了出去，枪上不带一丝烟火味，轻盈的仿若一条柳枝。卡琳却感到一阵冰寒，她蓦然发出一记无声的啸叫，双腿外侧的两把光束刀如同变魔法般，瞬间落到她的手中，接着化成两团冷冽的灰色光团迎向凯瑟琳的战枪。

    凯瑟琳眼中冥河般的波

    （本章未完，请翻页）光忽的一沉，战枪枪尖喷出一道青色激流，比卡琳预料中更快地痛击在她的刀光上。刀光立刻散去，卡琳倒飞出去。高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地在半空连绵几个翻滚，然后落到了地上。接着手中传来两声轻微的爆鸣，却是两把光束刀同时炸掉。

    凯瑟琳也落到了地上，脸色微微一变，又连退了几步才停了下来。战枪斜指，另一手却扶上了蛇镰的握柄。再一震，由源力凝聚的镰刀光面便弹了出来，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卡琳这时发现，自己恰好落在了艾伦和凯瑟琳两人的中间。这个位置可不太妙，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在凯瑟琳那极具个性的异色马尾上，然后说道：“联邦的将军，你不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吗？我不愿意与你为敌，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不会阻止你的。要不然，等驱逐者赶到。我想你要离开这条母舰就没那么容易了。”

    凯瑟琳小脸上找不到一丝变化，云淡风轻地说：“那便不走了。”

    卡琳心里不由咯噔一声，在她看来，凯瑟琳如此选择再愚蠢不过。这个少将，根本无需和自己拼个两败俱伤。多一个凯瑟琳，卡琳很清楚自己要杀艾伦的阻力会多出多少来！

    这时，卡琳感觉到身后升起一股气势。空气仿佛增温了不少，甚至卡琳的额头开始冒出了汗珠，如此异象，皆是受那股气势影响。这股气势初起时不见强大，就像一团火焰。可刹那间，这团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如要将万物焚尽的煌煌威势，开始充斥着动力室的每个角落。

    在卡琳的感知里，就像一朵火苗落到海面上。刹那之间，顿时化成了一片火海。火海中又有火柱冲天而起，火柱下接怒海，上连天穹。那让人窒息的气息，差点没让卡琳尖叫起来。

    她很清楚，艾伦比之前相遇时又见精进，再没比这更可怕的。因为艾伦每时每刻都在变得强大，而她则已经原地踏步许久了。

    然后她就听到艾伦的声音，他的声音几乎不带一丝感情，冷冷淡淡地道：“卡琳，我们始终只有一个能活下去。干脆，就在今天决出胜负吧！”

    卡琳骇然回头，艾伦身后渐渐升起虚影，那是原祖投影即将成型的征兆，她忍不住道：“你疯了吗？全力开战的话，会把欧姆引来的，难道你想自取灭亡！”

    “纵使如此，也是你死了之后的事了。”艾伦嘴角逸出一道笑容：“我只问你，可敢一战？”

    卡琳末答，从凯瑟琳的方向也传来气势潮升的感觉。联邦少将身上光焰喷薄而出，异色马尾无风扬起，全身衣物猎猎作响，显然也要出尽全力。在这一刻，卡琳知道自己胜出无望。先不说艾伦有一名联邦少将助阵，仅看这两人抛下所有顾忌全力出手，而她还要顾及惹来驱逐者的注意。单是在气势上，就已经输给了这两人。

    当下卡琳尖叫一声，肩上能量枪朝艾伦的方向轰去一发碧色光弹，人则朝凯瑟琳扑了过去。

    （本章未完，请翻页）伦举刀遥斩，脚下一道气流笔直扬去，击在光弹上将其半空引爆！光弹炸裂出一蓬碧火，当即把动力室映得一片惨绿。这些碧色火焰落在地面上，金属地面立刻给蚀得滋滋作响，无声无息便为其烧融了数分。

    卡琳则和凯瑟琳交上了手，她两把光束刀尽毁，又没有平时用惯的轮锯在手。只得赤手空拳的攻击，但卡琳拳上源力涌动，光焰吞吐，威力倒也不比武器在手差多少。不管是撮掌劈砍，还是握拳轰砸，卡琳皆牵动巨大源力，每一击都堪比重炮轰袭。即使是凯瑟琳，也要十分小心的招架，才不至受伤。

    两人转瞬交手十几次，这时卡琳听得背后风声涌动，知道是艾伦追来。再不迟疑，双手一合一分，自双掌间亮起一点光华。这点幽光迅速扩散，转瞬形成一把光刃。这把光刃的样子像是两个半月形的刀锋连接在一起，卡琳伸手虚握光刃中段。人一个回旋，便把光刃朝凯瑟琳丢去。

    光刃狂旋，舞成一个光轮贴着地面向凯瑟琳掠去。破空声尖锐无比，在距离凯瑟琳还有三米时突然变向，朝少将左侧绕去，再猛的一个回旋又杀了回来。无论运动轨道还是角度皆无比诡异，让人防不胜防，这才是卡琳真正拿手的战斗技巧。凯瑟琳那丰富的战斗经验，也瞧不破这把光刃下一刻还会发生什么变化。只得脚尖点地，人朝相反方向移动。同时蛇镰出手，划出一道弧线斩在光刃上。

    蛇镰斩中光刃的时候，凯瑟琳小脸微讶，似乎不相信自己如此轻易斩中。接着从蛇镰上传来的空荡荡的感觉，她的镰刀竟没有一丝阻碍从光刃上切过，光刃闪了两闪便消失了，连一分源力碰撞的现象都没有。凯瑟琳当即醒悟，那把光刃根本就是虚有其表！

    果然，卡琳对少将虚晃一招，却抢得机会从凯瑟琳身边掠过。等艾伦接近时，她已经冲过动力室的通道。朝着大门的方向虚指，护甲上的智脑便朝大门发送了一组数据流。大门顿时启动、分开，恰好打开一道够卡琳通过的门缝。凯瑟琳脸罩寒霜，便要追去，却给艾伦捉住她的手。

    “别追了，现在没空去管她。事实上，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来说再好不过。”艾伦摇了摇头，又看向动力反应堆：“比起卡琳来，炸了这玩意要容易得多。至少，它可不会反抗。”

    凯瑟琳眯了眯她那美丽的眼睛：“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得告诉我，你和那女巨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艾伦失笑：“总之，不会是你想的那种。”

    “你又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凯瑟琳哼了声，然后抬头看向反应堆的金属圆柱：“你打算怎么炸了它，直接攻击的话可是会把我们也牵连进去。你该不会，伟大到要牺牲自己吧？”

    “那倒不至于。”艾伦把血隐往地上一插：“事实上，我们可以自己做些延迟炸弹。”

    凯瑟琳摊手道：“材料呢？”

    “在路上。”艾伦笑答道。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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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凯瑟琳逼开欧姆之时，艾伦来到哈勃身边，把加图人从地面拉了起来。欧姆受到凯瑟琳的攻击，自然无法继续维持施加在哈勃身上的重压力场。哈勃站了起来，吐出几口淤血，一挥战刀就要上去助阵。艾伦伸手把他拉住，摇头说：“你的战场不在这里。哈勃，我需要你跟贝尔摩德一起行动，保障我们抵达逃生仓时不会遇到任何障碍。”

    艾伦言下之意，既是要哈勃和贝尔摩德他们扫清从这里直到逃生仓的一切障碍。这个任务不会太轻，却要比对付欧姆容易得多。虽然说贝尔摩德三人也非弱者，其中萝拉使用野性呼唤时，战力更是直逼联邦中的校级军官。可艾伦没有忘记，此刻母舰中还有一个卡琳在游荡。如果有哈勃在，纵使撞上卡琳也有一战之力。

    &amp;nbsp~m;再者，哈勃在和奥尔奇拉一战里已经使用过堕落之躯，短时间内无法再激活这个能力。换言之，他的战力大打折扣。对付次一级的强者还没什么问题，可面对驱逐者这种已经接近上.将级别的猛人，哈勃能够起到的作用就有限了。而且他在速度方面也是一个无可避免的短板，艾伦可没打算在这里和驱逐者分出胜负。那是不智之举，毕竟对方的援军可是整艘母舰上的兵力，他和凯瑟琳两人说什么也吃不下这么多人。

    所以艾伦已经拟好计划，打定注意拖上一段时间就跑。如果带上哈勃，那势必是个累赘。只是个中种种，无法向加图人详说。哈勃脑袋简单，却也不笨。听出艾伦话中另有深意，他也不坚持。哼了声重重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艾伦放下心事，却忽然听到凯瑟琳的轻呼。抬头看去，原是大门那头，驱逐者脑袋后的光瞳阵列正不断激发出道道光束，向凯瑟琳一阵疯狂攒射。光瞳激射光束的速度堪比突击步枪，道道光束几乎不用蓄力充能，就从那黑色瞳孔中电射而出。光束轰炸覆盖了凯瑟琳周围十米内的空间，密集的光束产生频繁的爆炸。一时间光焰四舞，焚风热浪一波更甚一波。凯瑟琳就在光束和爆炸之间闪动，如同一个刀尖上的舞者，堪堪从爆炸的空隙以及能量的冲击之间掠过。

    如果此刻用智能去计算凯瑟琳的移动数据，那足以构成一个数字模型的运算当量恐怕会让普通的智脑立刻短路！

    欧姆也发现，除了最初的光束把凯瑟琳吓了一跳之外，接下来的攻击简直是徒然浪费能量。他闷哼一声，心意稍动，那脑后阵列立刻打颗。九颗光瞳悬空飞去，分布在不同角度的空间。接着瞳孔皆朝向了凯瑟琳，然后又是道道光束轰下。可如此一来，却构成了比之前狂轰乱炸更加严密的火力网。

    而且随着欧姆的心意，光瞳不断在半空改变角度。它们追逐着凯瑟琳移动着，交错的光束映亮少将身体每一个角落。只要一个失误，凯瑟琳就会被一束乃至更多的光束击中。而只要一被击中，那么接下来的攻击便蜂拥而来。何况，欧姆本人还末曾有任何行动，而驱逐者的攻势，只会比光瞳来得更加猛烈！

    如果只有凯瑟琳一人的话，那么她的处境的确会相当危险，但多了个艾伦，一切就不一样了。

    光瞳阵列正不断变换着攻击阵型，突然，在欧姆的立体成像图里，一道光带突然横贯成像图的两端。它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速。快得欧姆的念头还末曾转动，光带已经出现，并开始消失。而在这条光带上，有三颗光瞳湮灭在其中，被狂暴的能量冲刷粉碎。

    至于光带的前端，则直指欧姆本人！

    几在同时，欧姆双眼看到一把血色重刀拖行着滟红光带瞬息刺至，他甚至还没看清刀后的艾伦，那把重刀已经近在咫尺！驱逐者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瞬间抬升的音啸如同狂风巨浪般冲击着血隐。然后他抬起手臂，却来不及砸向重刀。在成像图中，那条光带已经从他身边经过。

    跟着身体略微一轻，重心微微失去平衡。欧姆张大着眼睛，眼角的余光里，一条手臂打着旋在半空舞动着。

    那是谁的手？他想，跟着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叫声。

    那是他的手！

    一条硕大的手臂，直接被艾伦斩了下来。接着从伤口处，难以想像的剧痛通过神经传达给他的大脑，对他造成的冲击不亚于被艾伦一刀断手。欧姆背后三道黑焰突然激喷，他转过身，朝仍保持着冲势的艾伦遥遥虚握。

    艾伦刚从雷光的极速状态中退出，胸口血气翻腾不休。雷光的超音速再加上和欧姆的护体源力强硬碰撞，两相叠加之下，他忍不住从鼻孔嘴中喷出一口血雾。然后便惊觉周围的源力一阵剧烈波动，不及细想，艾伦暴喝横移。身体才刚移动，眼中便被火光占满了视角！

    他所在的位置突然炸起一大片浓密且炽烈的火焰，火焰呈暗红色，温度已经达到足以熔钢化铁的程度。火焰之中又不断产生范围不等的爆炸，剧烈的冲击让烈焰中火光闪烁不定。而那狂暴的能量，却被牢牢束缚在三米长宽的范围之中。爆裂火牢，这是欧姆的拿手好戏之一。结合了高热火焰和束缚力场的多重应用，使得作用区域中，火焰爆炸的威力无形中被提高了十倍不止。

    艾伦的反应已经算是够快，却仍给爆焰边缘的冲击轰中，整个人几乎飞出围栏去。身上的战服化成了灰烬，保护着重要部位的护甲也给烫得一片发红发亮，至于手臂和其它暴露在空气中的部位则一片焦黑，有的地方皮肤甚至已经碳化。然后随着艾伦的动作，皮肤裂开，露出里面粉红的肌肉。

    可艾伦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伤一般，刚调整好姿势，竟然悍然折返，如同一头苍狼般扑向巨人。欧姆则像头暴熊般咆哮一声，凛然无惧地迎向艾伦！

    在艾伦两人架住巨人的此刻，贝尔摩德终于完成最后一个引爆器的放置。把所有引爆器启动之后，他额头上已经多了一片细密的汗珠。引爆器上设置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距离爆炸，艾伦他们只有20分钟的时间！

    几道热烟缠绕在重刀上，让血隐每刀斩出都如挟破云之势。艾伦动作如电，偏是每一刀运得重愈山峦。身体和重刀呈现两种极端的速率，却让艾伦巧妙地揉合在一起，让欧姆看得十分难受。在战斗技巧上，出于种族天生的优势，格莱族巨人很少有钻研战斗技巧的人。他们更偏向于暴力压制，在这点上倒是与加图人十分相似。

    纵观整个巨人族中，也就只有绰号被称为“月光”的瑞安泰勒，才是真正的武技大师。在巨人族里，瑞安泰勒的个子称不上高大。或许正因为这样，才迫使他浸**在战斗的技巧中，以技艺弥补先天的不足。不管如何，欧姆绝对不是什么战斗技艺方面的大师。于是当艾伦以灵动的身法和他周旋，又以势大力沉的攻击招呼他时，欧姆就陷入了困境。

    可以说，艾伦这种战斗方式是他最不擅长应付的。纵使驱逐者利用自己多重侦察模式想要捕捉艾伦，却每每被他先一步脱离。于是欧姆又改变了策略，向周围空间施加重重不同属性的力场，来限制艾伦的速度。这种守株待兔的笨法子，在此刻却派上了用场。艾伦的动作果然变得不再难以捉摸，在欧姆各种属性的力场下，他需要不断调节自己的状态去抵消来自力场的影响，无形中自然增加了很大的难度。

    这也是高阶对低阶的优势及压制，特别是欧姆这种擅长多种力场控制的人，他的战力或许不是最顶级的，战斗技巧甚至可以说是粗糙。可众多的力场控制，却让和他对战变成了一种折磨。就像艾伦，他刚脱离重力力场，又一头扎进了牵引力场中。即便以他对周围感知的敏锐度，要不断调节身体抵消力场的影响也十分困难。

    就像这一刻，他虚斩一刀。在空间震荡场中劈开一条通道，然后全速通过时。处于极速的他突然感觉速度骤降一半，仿佛一头扎进巨型蛛网里，周围的空气甚至变得粘稠起来。原来在震荡场外头，欧姆又布下一层迟缓区域正等着他。就这么速度骤降的功夫，欧姆已经成功捕捉到他的位置。

    巨人因为兴奋而不自觉地狞笑起来，他背后三颗晶石焰光狂喷，狂暴的源力在体内轰鸣，推动着欧姆举拳砸下！

    顿时，一股滞涩的重压罩了下来，范围笼罩着艾伦周围三米的空间。其间能量狂暴涌动，犹如一片怒海当头压来。艾伦立刻知道，那正是之前欧姆对哈勃施加的重压力场。只是现在欧姆用来对付他的力量范围更小，力量却更加集中。这片力场若压实，只怕被上百吨的大铁块压到没什么区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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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张嘴，从嘴中出无声啸叫。看到他举刀，倾前，人就消失在原地。欧姆一拳只落到大半距离，地面无声陷下。中间部位不断凹陷，周围的裂痕则拼命向四周漫延扩散，倾刻间一个三米长宽的圆坑出现在地面上，接着从地面中爆起无数电花火光。欧姆还没反应过来，忽感大腿一痛。

    他骇然看去，那里出现一道淡淡的伤口。可转瞬伤口不断外翻，他那堪比合金的皮肤连同里面的肌肉朝外卷起，喷起的血雾里，可以依稀看到欧姆那带着淡淡金色的骨骼！瞬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欧姆的大腿上，这道伤口之深，甚至连里面的骨头也出现了几道裂痕。

    然而在成像立体图里，欧姆才“看”到一条血色的光带横过自己身边。光带的另一端，则是持刀前冲的艾伦。

    又是一式雷光！

    用出这式雷光，艾伦本来就泛着红晕的皮肤，突然红得紫。从手臂和腿部诸多地方弹出细小的血丝来，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了两次雷光，纵使以他乎常人强韧的身体也大感吃不消。全身都在尖叫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似的。可当时并没给艾伦选择的余地，除了雷光之外，他根本不可能在迟缓区域下逃过欧姆的重压力场。

    “少爷！”

    这时，他仿佛听到贝尔摩德的叫声。只是全身血管膨胀之下，连听力也受到影响，声音有些模糊。艾伦不由甩了甩头，然后又听贝尔摩德叫了一声。他正带着哈勃几人离开平台，听到他的叫声，艾伦知道贝尔摩德已经完成任务，当下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尽快离开。

    然后他看向欧姆，这个巨人正挡在门口。如果不把他引开，贝尔摩德他们别想离开动力室。当下深吸口气，橘黄色的源力光焰喷薄而出，间中又不时有道道炎光如龙升腾，几缕热烟则缠绕着他不去。艾伦提刀，就要再次向欧姆冲去。不料一只白花花的手落到他的肩上，生出柔和力道，竟让他怒涌翻腾的源力微微为之平息。

    转看去，凯瑟琳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淡然道：“你才刚好，可别又受伤，白费了我一番功夫。先休息下，这个家伙交给我处理。”

    原来她已经尽毁欧姆的光瞳阵列，但之前艾伦全神和巨人周旋，却是末觉。

    看凯瑟琳正盯着自己，欧姆有些心虚。凯瑟琳原本实力就不在他之下，何况现在他给艾伦斩去一臂，又伤了大腿。两相比较之下，毫无疑问自己正处在劣势。这时欧姆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托大。如果早知这些入侵者里有凯瑟琳这样的强者，他就不会仅带着一支卫队赶来。而是调来母舰上的战士，重重布防。以人数消耗凯瑟琳和艾伦这些强者的体能源力，最后自己再出马一战定胜负。

    可后悔归后悔，当凯瑟琳身影朝他闪来，一枪前递时，欧姆不得不怒吼挥拳，迎上这名联邦少将。

    蝎枪和驱逐者比起来，简直跟一根牙签似的纤细。可当它点在欧姆的拳上时，却没有被巨人的拳头弹开或折断。枪尖和拳锋相击，诡异地没有出任何声音，它们粘在了一起。然而双方的源力，却通过一枪一拳为桥梁，毫无花巧地比拼角力。顿时空气中响起一阵连绵震暴，周围的空间更是游离着道道光带。从这些光带看去，空间皆是扭曲不定。

    这时欧姆大吼一声，骤然加力。那黑钛精钢似的皮肤上掠过一阵金芒，拳头微微缩回蓄势，再猛然重击！

    拳锋压下，凯瑟琳脸上微微一笑，蝎枪给弹了起来。可欧姆只觉拳头前方一片空荡，先前对方枪上的如山气劲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就像用力全力打在空气中般，顿时用错了力道，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凯瑟琳扑去。

    凯瑟琳捉着被弹飞的战枪，在半空转了一圈。轻咤一声，长腿高高踢起，带起几道肉眼可见的气流，再蓦然压下。脚跟砸在欧姆的肩膀上，巨人感受到山洪暴的伟力全压在自己肩上一点，以他的强横也大感吃不消。当下给凯瑟琳一脚砸倒，重重摔到地上。

    他大脑顿时空白，无法相信凯瑟琳拥有如此巨力！

    落在艾伦眼中，却知凯瑟琳必定是以某种取巧的方式，借得欧姆的部位力量，再结合本身的源力，才能一脚放倒巨人。凯瑟琳那一脚，实是她和欧姆齐力施为。欧姆会给放倒一点也不出奇，可知道归知道，要像凯瑟琳那样借力打力，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办到。

    光是吸收、引导，最后融汇巨人的力量出击，这样的技巧艾伦就自问使不出来。更别说凯瑟琳还用得如此娴熟，动作更是行云流水般自然，显然这不是她的临时创作，而是她战斗技艺的一部分。艾伦暗叹，凯瑟琳的战斗天赋，已经远天才的范畴。

    见巨人被放倒，贝尔摩德几人哪还不懂得捉住机会。当下快从巨人身边经过，钻出动力室，由贝尔摩德带队朝着逃生仓的方向狂奔。这时欧姆单手撑地，大脑已经被羞辱和愤怒所占满。他甚至狂乱地对着地面连锤巨拳，稍作泄之后才站了起来。可看到凯瑟琳高举蝎枪，身后空间浮现虚影时，却不由冷静了下来。

    凯瑟琳身后的虚影已经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十米高的女人。有着精致美丽的脸孔，体态婀娜。她手上捉着一把漆黑巨镰，镰刀上缠着一条血红大蛇。蛇信不断吞吐，仿若活物。女人脑后丝相缠，从尾出则伸出血红蝎刺！

    算上这次，艾伦还是第二次看到凯瑟琳的原祖投影，蛇蝎女帝！随着投影浮现，凯瑟琳的气势却仍在不断攀升。她高举的蝎枪亮起道道纹路，源力的不断填充下，让没有生命的战枪也开始嗡嗡作响起来。它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脱离凯瑟琳的控制，直投向它的目标。

    蝎枪的枪尖所指，自然是驱逐者欧姆。欧姆把所有侦察模式全开，于是在他的立体成像图里，巨人“看”到凯瑟琳身上升腾的源力光焰正以蝎枪枪尖不断旋转，战枪仿佛笼罩着一股狂乱风暴。这团风暴可撕开大地、炸裂天穹！欧姆为之瞠目结舌，大叫道：“你疯了吗？我们都在母舰里，正身处太空之中。你竟然动用如此级别的源力，别忘记。纵使这艘母舰毁了，我依旧可在太空中活下来，可你呢？”

    “那也是之后的事了，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凯瑟琳浅浅一笑，忽然转身。蝎枪照准了反应堆圆柱的方向，少将手一挥，战枪带着那团恐怖的毁灭风暴脱手甩去！

    几乎在战枪脱手的同时，欧姆大叫一声“不”字，猛的舍下艾伦两人，朝反应堆的方向扑去。同时一层层力场追了上去，先一步落在蝎枪上面。诸多力场使得空间一片扭曲，其间更有隐涩的光辉不断闪现。

    巨人扑去，凯瑟琳朝艾伦打了个眼色，两人顿时往大门外窜去，却不再去看动力室一眼。事实上，直到出手前一刻，凯瑟琳都是在赌。她在赌欧姆无法放任她毁了这艘母舰，更赌母舰的价值在他们这些入侵者身上。现在来看她是赌对了，否则欧姆如果拼着母舰爆炸也要杀掉他们的话，那就真的麻烦了。

    毕竟在外太空里，格莱巨人能够活动自如，但人类就做不到了。

    不过虽说在赌，凯瑟琳还是挺有把握的。从之前战术板下载到的设计草图来看，这艘母舰担任着一个重要的角色，而且母舰上还载有瓦雷蓝钢和幽影星钻这种战略级别的物资，欧姆肯定无法坐视凯瑟琳毁了母舰，而只能被动地选择去挡下凯瑟琳那一枪，从而为艾伦两人制造了脱离动力室的机会。

    但两人一离开动力室，便有纷飞光雨迎面罩至。一队队加图人从通道各处涌了出来，用能量枪向两人动猛烈的火力压制。凯瑟琳的蛇镰舞动起来，拉出片片光幕将诸多光束弹开。艾伦也使出铁壁，连绵刀光形成一道道屏障，将轰射而来的能量光束拦截、引爆！

    两人且战且退，朝着逃生仓的方向而去。

    动力室内，在诸多力场的影响下，蝎枪的度不断降低。终于给欧姆赶在击中反应堆前拦下，巨人剩下的一手朝蝎枪虚握，片片不同属性的力量向蝎枪压去，不断消磨着蝎枪上附带的狂暴源力。最后，当一团蒙蒙的暗色光雾凭空生成，并轻柔地朝蝎枪包裹下去，形成一个黑色的光茧时。光茧的中心突然一亮，炸起几道极为明亮刺眼的光焰。这几道光焰强硬地刺破光茧，在它们破茧而出的时候，欧姆身上诸多眼珠突然同时翻起，接着齐齐弹射出一道血箭。

    欧姆再喝，五指完全收拢。那黑色光茧中的焰光带着几分不甘，扭动一阵后终是给重新压回光茧之内。整个动力室猛烈一震，四周那些蓝绿光柱明暗不定，反应堆圆柱里更是传出声声异响。可那个黑色光茧终是消失，光茧散去后，蝎枪落到巨人的手中。咔嚓声响中，枪身上的纹路迸碎崩坏，这把战枪终是承受不了凯瑟琳和欧姆两大强者的源力对冲，彻底报废。

    巨人捉住战枪用力一握，这把战枪立刻从中而断。欧姆随手把断枪扔到地上，然后大步冲出动力室。动力室外，一名黑暗泰坦把欧姆的断手放在一个器皿中，里面不断散着凛冽寒气，以保证断手的神经不会坏死。他上前道：“大人，您得立刻接受治疗，这样战力才不至下降。”

    “那些虫子呢？”欧姆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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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高阶泰坦，戴克瞬间的战力直指27级。这在联邦的战力评估里，已经足够担任中将一职了。战力飙升的戴克，立时越过诸多巨人，如一道巨大的阴影般闪过通道，在已方火力的掩护下高速接近艾伦和凯瑟琳两人。

    不等追及，戴克右手虚握，掌心中多了一颗深色的光球。光球的表面诸多凸点起伏不定，如同里面有什么事物想要破球而出。戴克锁定了凯瑟琳，将光球抛了出去。光球掠过一道弧线，到达至高点时，那表面的凸点暴起，化成道道光束在半空呼啸而下。这些漆黑的光束交错着、推进着，纷落如雨般罩往两人。

    凯瑟琳骤停，转身。手中蛇镰缓缓横拉。然而随着她镰刀的推动，空间凭空生出一股沉闷震音。初起时尚微不可闻，当镰刀推至中途，已如怒海潮音！当一镰划毕，凯瑟琳和诸多光雨间多了一道深色的暗红光带。这条光带扭动着，光带中尽是迷离的色彩，完全看不到其它东西，仿佛是另一个空间。

    它生成奇异的引力场，黑暗泰坦那颗光球所释放出来的诸多光束如同受到无形的牵引般，尽皆朝那道光带投了进去。黑光如雨，落入光带中形成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能量涟漪。当光球的能量完全释放，所有黑色光束全部消失之后，这条光带才上下合拢，便又是一阵轰隆潮音。

    最终光带合成一线，这道红线扭了扭，便彻底消失。空间恢复正常，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秒钟，却看得戴克目瞪口呆。他完全没想过，自己的杀手锏就这样被凯瑟琳轻松破解了。还没反应过来，一道人影自身前浮起。那人头上银色的短发飘出点点苍芒，戴克得承认，那些苍芒很耀眼，甚至灼痛了他的眼睛！

    事实上灼痛戴克的自然不是艾伦那些逸散的苍芒，而是他不到二十级的实力，却敢返身杀回，出手攻击自己的这份傲慢！戴克脸现狞笑，也不闪避，反而张手朝艾伦扑去。看那样子就像要把艾伦抱紧一般，他根本不相信艾伦手上那把刀能够在自己堪比合金装甲的皮肤上留下什么。相反，以他的力量足以把艾伦在怀中抱成一团烂肉！

    戴克就像一团行将吞噬艾伦的黑暗，可在这团黑暗要将他包裹时，却从艾伦怀中绽放一团无以伦比的璀璨电光！那道道血色的闪电瞬间构成了一座森林，这座闪电之森扩散、蔓延，瞬间照亮了黑暗，照亮了戴克的眼睛！

    戴克再看不到艾伦，他惊叫一声，不退反进，并加速收拢双臂。当双臂接触到那座闪电之森的边缘时，一股强劲的张力冲击着他的双臂，接着胸口和其它位置传来阵阵寒意。有那么片刻，戴克还不清楚那阵寒意代表着什么。直到电光消失，艾伦飘退，戴克才明白，那是皮肤被划开的感觉！他再看自己，双手胸口多了无数长长短短的伤痕，每道伤口都在逸血，虽末致命，却让戴克感到心悸和恐惧。那从皮肤侵入的冰寒，让灵魂也为之冻结！

    他无法相信，艾伦竟然能够破防。如果他知道，欧姆的那条手臂是艾伦斩断，那戴克刚才就不会那么托大，用自己的身体去体验艾伦一式怒放。可惜他不知道，艾伦才退，凯瑟琳则擦身而过。蛇镰高举，划下，刀尖在空气中拉出一道不断扭动的波纹。戴克反应过来，双手交错格挡。镰刀在他双手间一扫而过，发出成片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那道波纹扫在戴克双臂，炸起一阵爆风，把巨人推了开去。

    巨人踉跄退后，双手一阵剧痛，却是手背处那些锐刺被生生削了下来。

    这时凯瑟琳飞退，甚至比艾伦还快了一线落到地上。然后一扯艾伦，两人加速向仓门的方向掠去。戴克咬牙，身体微微前倾。却见凯瑟琳回头，朝自己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就是这个笑容，让戴克生生刹住了脚步。然后两边均有其它巨人掠过，往仓门方向狂奔。可他们刚跑出十几米，突然肢体无端散开，就像空气间有看不见的刀锋横搁在那，巨人们则自己送上去任由宰割般。

    看着鲜血在自己眼前飞溅，戴克身体在轻轻颤抖着。他不敢想像，如果刚才自己继续追上去，是否现在已经落得肢解的下场？不用说，那肯定是凯瑟琳的手段，可戴克连她如何布下这些隐形刀锋都看不知道。一时间，巨人失去了追击的勇气。而从耳中不断传来的喊杀声，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肢体重接的手术用去了15分钟，当修复机的顶盖打开，欧姆睁开了眼睛，带着营养液从机器里走了出来。旁边有巨人战士递上擦拭用的毛巾，欧姆随手接过，将身上的液体擦干并问道：“那些虫子情况如何？”

    两名巨人你看我，我看你，却没人回答。欧姆闷哼一声：“他搞砸了？”

    给欧姆递毛巾的巨人说：“就在您完成手术之前，那些入侵者抢占了我们的逃生舰，已经夺了一艘飞舰逃走。戴克大人受了伤，而且也损失了好几名战士。现在，已经派出战斗舰去追杀他们了。”

    巨人丝毫没有提及加图人的伤亡，在他眼中，只有自己的同胞才称得上战士。至于加图人，炮灰可不能称为战士。

    欧姆怒道：“戴克这个笨蛋，竟然让入侵者跑了。难道他不知道这艘母舰的存在不能曝光吗？算了，我亲自去葬送那些入侵者好了。他们逃到了太空里？那更好，这样一来，我就不用顾及伤到舰身了。”

    驱逐者的脸上露出一道狞笑，可在这时，整个空间猛烈一震。那震荡的幅度之强，甚至让欧姆双腿离地！然后门外响起巨大的爆炸声，巨人脸色一变：“发生什么事！”

    然而爆炸并没有结束，且从声音听来有愈演愈烈的感觉。这时舰身内的警报尖锐地响了起来，控制室那边则向欧姆报告：“不好了大人！3号动力室发生了爆炸，我们其中一个反应堆爆炸了！”

    “这怎么可能？”欧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突然记起，之前那些入侵者就是藏在3号动力室里。巨人不由高声大叫起来：“是他们，是那些该死的虫子！原来他们一开始就准备炸船，该死！”

    可他的声音，很快被爆炸声所淹没。门外的通道，突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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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土黄色的光束，将这片孤寂而深沉的太空照亮。一艘深色，外形简洁的高速战斗舰堪堪从这道光束下方经过，能量光束甚至把舰身舷窗映出一片黄光，照亮窗中那数张脸孔。战斗舰飞快一个360的转体动作朝左侧移动，然后绕到一块足有山头大小的陨石后面，接着数以百计的光束便落在陨石表面。将本来就坑坑洼洼的陨石，炸得更加满目疮痍。

    追在这艘战斗舰后面，是五架同款的飞舰，以及两名格莱巨人。

    在陨石后面，飞舰的驾驶室里，艾伦几人才刚松了口气，就见雷达不断提示敌舰正绕过陨石两边，准备分路合击。这时哈勃哼了声，猛压操作杆，于是水平悬浮的飞舰顿时来了个90度的转向，贴着陨石表面直直朝下方飞去。这让坐在驾驶室里的众人死死把自己固定在座椅上，才没有给突然变向的惯性给甩出去。

    “来吧，杂碎们！”哈勃高声大叫着，此刻他的脸上只余兴奋二字。

    本来贝尔摩德是打算自己驾驶飞舰的，可飞舰的驾驶系统使用的全是异星文字，他可是半个字都不懂。只有哈勃识得这些文字，无奈之下，贝尔摩德只得把飞舰交给哈勃驾驶。现在众人还清楚记得，在母舰逃生仓室的时候，哈勃驾驶着飞舰脱离时有多惊险万分，那差些就把飞舰撞毁在仓室里的经过历历在目。

    但熟悉基本操作之后，这个加图人倒展现出在驾驶飞舰上的天赋，把这艘战斗舰玩得得心应手。只是他的动作幅度实在过大，致使驾驶室中的人坐得非常辛苦。可也由于这样，哈勃的移动方式往往出乎敌舰的意料之外，才能屡屡逃过对方的追击。

    就像现在，战斗舰垂直冲下，让从陨石两边绕过来的敌舰扑了个空。

    战斗舰脱离陨石之后，才恢复水平，然后尾部引擎电火直冒，加速逸走。敌舰又死死追了上来，两名格莱巨人更是虎视眈眈。哈勃朝雷达中看了一眼，叫道：“我们得反击，要不迟早会被他们击中的！”

    关于这点，艾伦深表同意。于是让哈勃保持水平飞行，他和贝尔摩德则分别操纵飞舰两边的加农炮台。看他们两人准备完毕，哈勃操纵着飞舰悍然掉头，朝着敌舰扑去。敌舰上的加图人大喜，舰身上能量炮台轰个不停，于是舷窗前方便出现了无数光点。

    眼看光雨纷飞轰至，就连凯瑟琳都已经开始变色，塔丽科娃更是尖叫起来。这时哈勃大吼，操纵着飞舰一个俯冲，在间不容发之际从光雨下方擦过。战斗舰几乎是贴着光雨的边缘掠过，然后抬升。艾伦两人哪还不知机强攻，顿时两个炮台轰射不断，将一道道高能光束送向敌舰。

    加图人显然没料到这一着，当即有两艘飞舰被击爆，在太空中炸成灿烂夺目的火球。剩下的敌舰朝左右分开，让中路垫后的两名格莱巨人突击强攻。巨人刚要扑去，忽然心中掠过一阵惊惧。不只是他们，包括敌我双方所有人员都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接着就见来时的方向上，在位于极远的太空

    （本章未完，请翻页）中突然亮起一团夺目的强光！

    这团强光，甚至让双方都忘记了开火。加图人的星舰里，他们放大了强光所在那处空间的画面，可以看到自己所搭乘的母舰剧烈晃动，不断从舰身中冲出一股股浓郁且炽烈的火柱。母舰正在爆炸，一个个火球坚定地在它的表面绽放。能够防御强烈冲击的外部装甲块块飞起，而那些天线、炮台更是给炸成纷飞的碎片。

    当母舰中央处一点耀眼的强光亮起时，整个屏幕顿时变得雪白一片。加图人从舷窗看出去，只见那个方向出现一个刺眼的光点，上下两边则是数个倒扣的弧形光幕。弧光不断推移、扩散，最终中心的强光一闪，然后朝左右延伸出一道光带。这条光带，瞬息间横亘上万公里，如同要将宇宙分割开来一般。

    光带闪了两闪，又迅速收拢，最终于中心处形成数以百个火球。大大小小的火球重重叠叠，接二连三地绽放下，形成的猛烈冲击便连位于远处的这几艘飞舰都感受得到。不管是加图人，还是格莱巨人都一脸死灰，他们的母舰竟然爆炸了！

    等爆炸结束之后，他们才回过神来。而这时，哪还有艾伦他们那艘飞舰的影子？

    在察觉到母舰爆炸的时候，哈勃就驾驶着飞舰趁机远遁。到了这个时候，舰上的人才真正松了口气。哈勃更是哼起了家乡的小调，只是听上去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接下来只要返回伊甸园就好了。”艾伦说，然后突然表情一僵，说：“糟糕，你们谁知道伊甸园的坐标？”

    没有坐标，那么就等于海中捞针。在宇宙中航行可不比在星球之内，星球内只要知道目的地的大致方位，还可以通过星辰和太阳厘定方向，从而选择正确的方向航行。但在宇宙里，没有坐标的话，哪怕航道只是偏差一点，也会抵达不了白的地。

    之前谁曾想过偷渡上去的母舰竟然会远离伊甸园，自然也就不会有那颗超级星球的坐标。顿时，驾驶室里的气氛悄然凝固起来。偏在这个时候，哈勃“咦”了一声。艾伦问：“怎么了？”

    “有点奇怪。”哈勃摆弄着操作杆：“这东西怎么突然不听使唤起来。”

    “什么意思？”艾伦走上前去，只见哈勃双手离开了操作杆，可操作杆竟然自行在运作着。这时，战斗舰更是转了个弯，调头朝着其它方向飞去。艾伦当即色变：“不好，有谁遥控了我们的操作系统！”

    听到这句话，当即人人脸色凝重。

    地球。

    已经是冬天，地表大多数地方被皑皑白雪覆盖。破晓之战的数百年来，地表的辐射逐年下降。近百年来，联邦更是致力于环境污染的净化工作，并且卓有成效。如今地表的辐射量已经降低到人体能够承受的范围，每年因为辐射而病变的婴儿呈下跌趋势，而普通人的平均寿命则在延长。从百年前的人均四十岁的寿命，悄然增长到如今五十至六十岁左右。从平均人寿的变化，既可看出环境的改变。

    但毫无疑问，

    （本章未完，请翻页）相比起浮空岛来，地表仍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这几年，又因为自由之门和联邦交恶，使得普通人的生活更加不易。但对于范德西小镇来说，政治上的变化并末对小镇带来多大的影响。毕竟如今的地表地广人稀，政治的影响也仅局限于那些行政区里的重城要市。像这个座落在连绵山脉下的一个小镇子，又隔着大片的原始森林。不管外面的风雨如何大，总是很难波及到这个小镇。

    小镇以第一任镇长的名字所命名，当初第一批到达小镇的只有不到二十人。当初的镇长范德西还是一名上尉，退役之后带着几个老部下来到此地扎根落户。他们在这里烧林开地，自耕自足，渐渐发展成一个村子，又从村子变成现在的小镇。如今的范德西小镇已经有上百户人家，四百多人口。镇子的规模扩充了几次，却仍保持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方式。

    现在是冬天，农地被冬雪覆盖而无法耕作，野兽也多数进入了冬眠期，至于那少数几种没有冬眠的，则是极为危险的事物。就算镇上经验最丰富的猎人，也不会去打它们的主意。镇上的一切工作停止下来，人们多数在入冬前已经储备起足够的食物。接下来这个漫长的冬季，大多数是睡觉和社交的时间。

    这个季节，商人也很少光顾。所以当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飞车开进镇子的时候，人们的好奇心立刻被吸引了过来。飞车这种高档货，镇上大多数人活了一辈子还没有见识过。偶尔只有一些采购山货的商人会开着飞车出现，但那些飞车大多都是便宜货，哪像现在这辆漆色油亮，飞驰之间毫无声响。

    这辆飞车，最终停在了铁匠巴温特的房子前。巴温特是镇上几个为数不多的铁匠之一，他是二十年前来到镇子落户的。镇上有五六个铁医，但大家都公认巴温特的手艺最好。而且他精通多种技能，非但会铸造刀剑，还会打造简易的护甲，乃至捕兽用的工具或是农耕用品。甚至，巴温特还造了好几把猎枪。从枪身到内部零件全是他自己手工制作起来，唯一依靠的，就是一架不怎么精密的电子机床。

    当飞车停下来后，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从驾驶室里出来。接着打开了车门，恭敬地对车中一道身影道：“老爷，到了。”

    于是那道身影钻出了飞车，出现在冬日的阳光底下。这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威严，他抬头看向眼前这座低矮的房子。这座用木头搭成的房子屋顶上甚至已经有些开漏，那根烟囱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周围遍布着一层炭黑，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外冒着灰烟。至于那窗，那门，以及几级木阶，都诉说着破败二字。看得男人笑了起来，对管家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相信梅斯林老将军御用匠师巴温特会藏在这种地方。”

    管家微笑道：“可还是瞒不过老爷的耳目。”

    男人摇头叹道：“如果不是他才能修复得了艾伦的千均，我也不愿意打扰他。毕竟他选择了隐居，便是不愿意再见以前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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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成名的人物，几乎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小说要看书名人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也并非一降生就坐拥名气。他们成名几乎都有一个模式，那就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而在这个时代，名气更是杀出来的。不光踩着别人的肩膀，甚至是踩着别人的尸体，从死人堆里走出来的。

    黑刀梅菲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出生在地表，跟很多人一样，梅菲是个被遗弃的孤儿。被一个矿工捡到养大，梅菲打小就在矿场里长大。五岁时已经开始下矿干活，七岁的时候养父病逝，矿场关闭，梅菲开始了他的流浪生涯。在半年之后，他加入一个小镇的童党，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八岁时，梅菲已经是童党里的孩子王，手下有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孩子听他差遣，他只需要向童党的老大负责。他们的老大是个男人，一个时常把一把偷来的突击步枪带在身上的男人，这支枪让包括梅菲在内几十个孩子为他服务，同时也让那个男人的生活一直过得很惬意。

    至少在那个百户人家不到的小镇上，每天都有干净的面包吃，已经称得上上流人物了。

    可惜好景不长。

    在梅菲加入童党的第三年，开春的时候，一辆汽车经过小镇，并在镇上过了一夜。就在那天晚上，梅菲带着孩子把车给撬了，偷走藏在座椅下一个手提箱。那个手提箱做工精细，是梅菲生平仅见。他立刻判断里面藏着价值不菲的东西，打开之后，却失望了。

    因为里面放着一些试剂，而不是他想像中的金条或宝石什么的。当时的梅菲还不识字，所以看不懂这些试剂的标签其实写着“启蒙药剂”这样的字样。后来梅菲把箱子交给自己的老大，那个男人倒是识字，而且知道启蒙药剂是什么。欣喜之下说漏了嘴，让梅菲知道那是足以改变普通人命运的东西。

    也活该那男人倒霉，他也没问这些药剂从哪里来的，便开始联系卖家。梅菲趁东西还没卖出去前，偷了其中一根，然后连夜离开了小镇，离开了童党，也幸运地逃过一劫。就在他离开后的那个晚上，小镇突然被一支全付武装的军队包围。梅菲的老大被找了出来，并当着镇上所有人的面前活活给打死。

    那个晚上，小镇的枪声不断。而到了黎明，小镇已经成为了历史，镇上所有人被枪决。人们死了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杀。当然，拿回箱子的一方现里面少了根试剂，却也没有在意。

    这根试剂，最终改变了梅菲的命运。他在一个升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躲在一间破败的房子里，将试剂中的药物注射到自己体内，从而成功点燃了火种，彻底告别了普通人的身份。

    之后，梅菲就是这样一步步走来。因为他喜欢使用一把漆黑的长刀，所以黑暗世界的人都称他为黑刀，梅菲对这个外号也相当满意。如今的他已经成为一个传奇，但现在，他这个传奇，却不知道自己正站在另一个传奇的身前。

    安娜皱了皱眉，像梅菲这种战力彪悍的人物，本该受到联邦的监控。可不知为何，梅菲成名这些年来，并没见到联邦对他有何约束。如果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安娜打死不信。她掌管着贝思柯德的情报系统，很清楚一些大人物就喜欢蒙养梅菲这类人，他们会替梅菲这样的人掩饰身份，混淆联邦的情报系统，从而拥有着将军级别的战力为已所用。

    现在梅菲就是别人的刀，而他也甘愿如此。就像他之前说的，只要价钱合适，他就可以卖命，这是生活在地表的人最普通的心态。梅菲出身市井，哪怕如今身份与当初大相径庭，有些东西却未曾改变，也改变不了。

    他抱刀向霍恩走去。

    事实上他不知道霍恩是谁，雇主只是给了他一张相片，点名要相片中人的性命。那张相片里的人，就是霍恩。当然，雇主会提供一些情报，例如目标的身份，战力评估等等。拿到这些情报，梅菲也不会傻傻埋头往前冲，他有自己一套情报系统，会加以确认。如果雇主在这方面玩花样，梅菲非但不会接下这桩生意，相反，他不介意用刀在雇主身上砍下一条手臂或胳膊什么的，以作教训。

    现在他在这，自然确认了雇主提供的那些情报。例如这个男人是浮岛富商，身边有一名相当于中校级别的女人作为护卫等等。至于雇主和目标之间的关系，梅菲没兴趣知道，也不会去打听，这本来就是他们这一行的禁忌。

    本来一切都如他所料，但现在出现两个意外。第一个是雇主竟然还私自出动了一架无人.机，且装载着炎星导弹这种大杀器。当是那两颗导弹，就相当于他报酬的一半了。这可谓是大手笔，而目标的护卫也展示了非凡的射击能力，竟然凌空打爆了两枚高飞行的导弹。

    这是第一个意外。

    第二个意外则是现在，作为他的目标，那个浮岛富商非但不惧自己，反而还要亲自出手。梅菲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在情报中，这个男人一点战力也没有。事实上也是如此，至少在梅菲的感知里，对方的身上并无源力反应，一如普通人般寻常。

    除了那份镇定实在不普通之外，梅菲找不到其它特殊的地方。但就算这样，他也决定全力搏杀，天知道这个男人还会不会藏着其它高手。例如那个还呆在飞车里的司机？

    走到一半距离的时候，梅菲的黑刀出鞘。黑刀其实是一把非常普通的刀，它除了通体漆黑之外，再无其它特殊的地方。它不是魔能武器，刀身上也无纹路，黑漆漆的一片。如果非要说特殊的话，那么大概就是它刀锋上有三个小小的缺口。这三个缺口，代表梅菲斩杀过最强悍的三个人。

    他们分别在黑刀上留下一个缺口，而代价则是他们的性命。

    黑刀出鞘后，梅菲的身边开始多了一些细微的黑色光线。它们动若闪电，一闪而没，却缠绕着梅菲不断闪烁。看见那些黑线，安娜的瞳孔缩了缩，那些不是什么光线，而是刀气，也是梅菲的一种能力。这个男人就像刀一样的锐利，大概也只有这样的心性，才能杀出今天偌大的名声。

    可惜，这个梅菲终究踢上一块铁板。

    在距离霍恩还有三百米的时候，梅菲消失了。就连安娜也捕捉不到他的踪影，进入高移动状态下的梅菲，两边的景物快退往身后，一切事物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眼中的目标清晰如故。于是他看到，霍恩仍然末曾现自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已经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这时，目标把他的拐仗举了起来，仗端倾斜向前，也不知道有何用意。

    然后梅菲的脖子便重重撞在这根拐杖上，他那护体的源力被仗端轻易捅破，接着腹部被顶得往下陷下，内脏更是拧成一团。梅菲双眼瞪得要掉下来，张口吐出一蓬胆汁。霍恩微笑着向旁边移了一步，就让过那口秽.物，然后收仗后退。梅菲捂着自己的腹部连连退后，根本不知道生了什么事。

    只有安娜看清楚，霍恩在举起拐仗时突然向前跨了一步。就是这一步，让高冲至的梅菲变成自己撞在拐杖上。看似简单，但要精确预估到高移动下梅菲的每个动作，却比登天还难。

    梅菲又吐出一口胆汁，怒吼举刀。然而这一刀尚末斩出，本来还在霍恩手中的拐仗，不知何时仗尾尖端已经点在梅菲的喉咙处。明明对方没有显露半分源力，可梅菲就是知道，如果他愿意的话只消将拐仗轻轻往前一送，从此之后就再没有什么黑刀梅菲。

    到了这个时候，梅菲还不知道对方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强人，那就真是的白活了。他额头布满汗珠，颤声道：“你究竟是谁？”

    “看来你给自己的雇主算计了啊，如果他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我想你就不会接下这桩生意了。如果你想弄清这个问题的话，我建议你自己回去问问他。”霍恩微笑着收回拐杖，然后对安娜道：“走了，我们已经耽搁挺长时间的。”

    安娜点了点头，她倒退着，以防梅菲出手。

    可直到霍恩钻上了车，梅菲还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只是样子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当飞车往前开去时，他那些手下不用梅菲命令，全都自动把路让了开来。等飞车走远，黑刀当一声掉到地上，梅菲像是虚脱般跪倒在地。

    车里，安娜皱眉道：“老爷你可真大方。”

    霍恩哈哈一笑说：“你是在怪我放过梅菲罗。”

    “人家这次可以派一个梅菲，下次就可以派另外一个。不杀了梅菲，还会有人继续接下这种买卖。”

    “你是要我杀了梅菲立威？”霍恩摇头：“用不上，安娜。梅菲这种人可没有忠诚可言，他现被人摆了道，自然会回去找麻烦。而这麻烦一找开，也就没有人愿意再接同样的买卖。”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放过梅菲。把他交给我，我还可以弄清谁这么大胆，敢在地表公然袭击您！”

    霍恩看向窗外，淡然道：“还用猜吗，安娜。别忘记我们现在在哪个行政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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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贝克！”

    安娜轻呼出声，他们目前就在地表第八区里。贝思柯德里位于第八区的，也就只有屠夫贝克。这次来到地表，霍恩全程保密。可还能够弄到他的准确行踪，自然也就只有地头蛇的老贝克了。

    在之前老贝克就和亚历山大家合作，打算用解离液暗算霍恩。只是解离液被安娜一枪打爆，霍恩没有直接证据，因此没有拿老贝克直接开刀。可这次的袭击事件如果确是老贝克所为，那么他和霍恩之间的战争已经势在必行。不管最终结局如何，这种家族内耗，却是霍恩所不乐见的。

    霍恩这时道：“回去之后，你替我通知埃德里克和泰尔。告诉胖子，他接手老贝克生意的时候到了，让他做好准备。同时让泰尔给我呆在家里，这几个月就不要四处乱逛了。否则，他要有个什么损失，可别怪我没提前通知他。”

    安娜听得心中一凛，听霍恩这口气，是准备动手了。

    霍恩又微微一笑，说：“接下来，我要闭门谢客个十天半月的。你觉得老贝克听到这道消息，会怎么想？”

    安娜跟着他已久，闻言既知其意，恍然道：“很明显，这一次老贝克是打算拿梅菲来试探你，毕竟老爷已经太久没和人动过手，老贝克大概生存侥幸了吧？”

    “当然，他想拿梅菲探探我的底。可惜，他找的这颗棋子还不够资格。不过他既然有这个意思，那我就顺顺他的意好了。”霍恩笑了起来：“如果那老东西以为梅菲让我受了伤，那事情可就精彩了。我们啊，总要给他一个动手的借口。”

    安娜点头，以老贝克的脾性。一旦认为梅菲都有资格伤了霍恩，那么必定会在短时间内动手。而他一动手，那么霍恩对他出手就名正言顺，同时也把家族的内耗降到最低，可谓用心良苦。

    一间不算宽敞的办公室，从装潢到布置却是极具匠心。地上铺着金丝镂边的波斯地毯，图案古朴雅致，做工精细。像这种韵味十足的高档货现在已经不多，像地上这条用纯羊毛织成的更是少之又少。再那套油光发亮的真皮沙发套组，简洁大方，中间一张水晶矮几，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盆栽，有房间点缀了些许绿意。

    那贴着暗金墙纸的墙壁上，正对着门口的墙面上悬挂着一幅宗教色彩的油画《最后的晚餐》。这幅旧时代的大师之作真品已经不知在哪，墙上悬挂的仅是一幅高仿作品。但画面用色大胆，层次分明，将人物眼神和行为刻画得精细入微。若此中行家，却也难分辩真伪。

    除此

    （本章未完，请翻页）之外，房间里还有东方韵味的花瓶、摆满籍的立柜、养着食人鱼的水箱以及穹顶正中一盏洛可可式的水晶吊灯。诸多不同风格的饰物，却奇异地揉合在一起，不见冲突。

    此刻两扇折叠被人推开，在这个动辄便使用电子门扉的时代，仍用这种轴式门的老古董实不多见。接着披着毛皮大衣的贝克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将大衣解下，自有护卫接过。又丢了身上这条鲜红围脖，把雪茄按灭在办公桌的水晶烟灰缸里头，才道：“你们确定了？”

    一个脸上有条斜疤的男人上前：“是的老爷，无人机的录像我过了。炎星导弹还没命中，就被对方的护卫打爆。”

    “打爆？用什么打，他霍恩的护卫随身带着高射机枪？”老贝克有些冷嘲热讽的说，旋既觉得对自已手下嘲讽颇觉无趣。

    刀疤男人是老贝克的保安主管，真名不详，包括老贝克在内都管他叫雷电。这是他自己要求的，雷电面无表情地说：“安娜使用的不是高射机枪，先生。而是两把大口径的魔能手枪，如果我没错，应该是最新战火系列里的荒野猎人。以威力和灵活为卖点，恐怕还装载了射程调适和精度上升等序列插件。”

    老贝克揉了揉太阳穴说：“我才不关心那女人用的是什么玩意，我只关心，我那花了两千万买来的炎星导弹就压根没派上用场，还叫人给像放烟火似的点了？”

    “虽然遗憾，可的确如此。除此之外，我们还损失了一架无人机。不过在出发之前，我已经命人去除所有标识，霍恩他们是不会认出来的。”雷电的脸就像死人一样没有表情，甚至连声音都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冰冷得像一具机器。

    “他不会去辩认的，如果他觉得是我所为，那么就算没有证据，他也会找上门来。如果不是这样，那他就不是霍恩了。”老贝克冷笑一声，又问：“梅菲呢？”

    “就像你之前预测的那样，根本留不住霍恩。”

    “留得住才怪了。”老贝克怪笑一声：“让那条狗去拦截霍恩，本来就没想过他能得手，可至少能让我清如今霍恩的实力。怎么样，梅菲的战斗报告上来没有？”

    “这个……”雷电微一犹豫，道：“梅菲对战斗的经过只字不提，只说要亲自向你报告。”

    “麻烦的家伙，大概是怕我不给钱吧？我是谁，这家伙也太小心了点。算了，晚上他过来的时候，你安排好人手，给我盯紧这条狗。”老贝克说道。

    雷电干咳一声，说：“不过我在几分钟

    （本章未完，请翻页）前收到一条讯息。”

    老贝克朝他了眼，后者道：“霍恩已经回到巴比伦了，我们安插在古堡中的眼线说，他回去之后便吩咐管家，最近这一周都不见客。”

    “闭门不见？”老贝克眼睛亮了起来，来回走了几趟，说：“你怎么？”

    “我觉得梅菲应该伤了他，否则以霍恩的强硬，怎么会做出这种示弱的事情来。”雷电道：“但是否如此，恐怕要晚上和梅菲亲自确认才行。”

    “不，就算霍恩真的受伤，梅菲未必知道。他和霍恩的层次差太远，我更担心，那是霍恩一个幌子。我在试探他，他何尝不是如此。”老贝克笑了起来：“几十年的对手了，他皱下眉头我都知道他是要拉屎还是撒尿。”

    “那我们……”

    “去把泰尔给我叫来。”老贝克笑道：“告诉他，如果他肯和我联手。事成之后，乌加勒古堡归他了。霍恩那老东西不是想试探我，我干脆和他摊牌好了。”

    “泰尔的立场一向中立，我怕……”

    “不用担心，他会答应的。”老贝克怪笑了起来：“而且我还有一张王牌，一张霍恩做梦也想不到的王牌。那个老东西自以为已经把族长这张椅子坐稳了，现在该是让他摔一跤的时候。对了，去找艾力芬特将军，就说我答应他那件事。可他也得遵守承诺，把真正的猛人借给我，要压制得住霍恩的那一种。”

    “贝思柯德，是时候洗牌了！”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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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队人马朝八号码头而去。看到

    带队的是一名黑暗泰坦，身无魔纹，仅是普通战阶的巨人。后面是两名格莱巨人，以及百名加图蛮族战士。在这座死星基地里，也鲜少见到集结起这么一支队伍，何况他们杀气腾腾，一看就知道是要去杀敌的。

    八号码头转眼既到。之前先驱号母舰爆炸，在通讯系统还没有报废之前，驱逐者欧姆传回一道讯息。要死星基地回收一架逃生舰，直言舰上有入侵者。现在逃生舰已经回收，停泊码头也给隔离了起来。这支队伍抵达时，八号码头的装甲大门前重兵把守，气氛凝重。

    “开门。”那黑暗泰坦挥手道。

    负责暂时监视码头的一名巨人松了口气，大步到控制台前，解除了装甲大门的密码。大门无声升起，码头停泊仓里灯光雪亮，逃生舰已经被引力装置固定死，无法引开。黑暗泰坦手一挥，加图战士先散了开去，布成内外三层的战阵。两名格莱巨人各守一边，如临大敌。

    黑暗泰坦亲自出马，一顿足，停泊仓微微震动，他却飞身而起，直抵舰身侧门处。大脚抬起，一压，装甲门轰隆一声向内倒去。后头早已准备好的加图战士立刻冲了进去，可没有泰坦预料的战斗声响起。片刻后，一名五牙勇士钻了出来，咂巴着嘴巴说：“逃了。”

    “逃了？”黑暗泰坦暴跳如雷：“怎么可能，停泊仓自回收逃生舰后就没打开过。除非他们先一步弃舰逃生，可死星之外就是太空，他们能逃得了哪去？”

    “他们在舰身底板开了个缺口，溜了。”

    黑暗泰坦双眼立刻亮起，瞬间从眼中射出两道高能光束。光束一扫，舰身机顶出现一道红线。黑暗泰坦手一推，变成大铁块的机顶飞了出去。巨人大步进入舰体，这艘逃生舰是为母舰上的加图人设计的，可容不下黑暗泰坦这般身高。黑暗泰坦一进其中，虽少了机顶的高度限制，可舰中通道显得分外狭窄。他大脚一过，通道墙壁无不朝两边倒下，让舰体内的蛮族战士躲避不已。

    转眼来到驾驶室，这里的确了开出一个缺口来。缺口下方是停泊仓的地面，同样也给整出个黑乎乎的洞。再下面，已经是基地的某条通道，缺口两边电火跳跃个不停，看得黑暗泰坦一阵火大。入侵者竟然用这样的方法逃了，那驱逐者回来他拿什么去报告。

    没有细想，黑暗泰坦眼中再射光束，扩大缺口，然后只身跳了下去。

    头顶刚越过停泊仓地板的缺口，脚还没站稳，黑暗泰坦的眼角便亮起一红一青两色光焰。红光炸裂，交错如电。千百道红色闪电纠缠蔓延，构成一片血色森林席卷而来，攻的是他的左侧。右侧一道青焰倒是简简单单地划出一个优美的半弧，可那弧光却无半分静雅之意，唯有张狂的霸道以及将万物一分为二的断然！

    于是伏在飞舰缺口两边的加图战士听到下面响起一阵杂乱的声音。

    有源力互撞的呼啸，有黑暗泰坦的闷哼和惨叫，也有锐物破空的音啸。林林总总，弹指间交汇在一起。然后一切静了下来，接着黑暗泰坦从原路退回，落到飞舰上，左臂右胸鲜血淋漓，滴下来颗颗斗大的血珠无须片刻，便将地面打湿染遍。那名五牙战战兢兢地看着眼前这黑暗巨人，只过了数秒，那巨人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通知贝鲁凯大人，这些不是普通的入侵者！”

    这不明摆着，他已经用自己身上偌大的伤口验证了这一点。可惜这个报告还没上去，一架颜色深沉，通体遍布血色纹路的奇异战舰已经缓缓开出了死星基地，那阿加雷斯的火魔将军甩手离开了死星基地，去启动他的备用计划去了。

    现在暂摄基地指挥之职的，是一名高阶泰坦。他是格伦的手下，听到八号码头的战斗报告，这名泰坦本来就黝黑的脸孔，现在更是深沉得无法形容。他悬空于指挥大厅之上，闭眼沉思。片刻才睁眼道：“将天眼一半功率分出来，务要在欧姆大人回到死星前逮住这些老鼠。”

    大厅中自有人答应，然后他又闭上眼睛。

    愁眉不展。

    事实上艾伦几人比他还愁苦，先前闯进先驱号母舰也就罢了。好歹凯瑟琳的战术板还能黑进母舰的系统，赶在对方防火墙升起时下载来一些资料，里面就包括了母舰的平面图。但在这个不知名字的基地里，就算凯瑟琳有心想重施故伎，可走了大半天却没碰着一个智脑终端。

    眼下几人像盲头苍蝇般乱窜，还好这基地大是大了，人却稀少。别说格莱巨人没碰到，就连加图的蛮族战士也未曾撞见。重伤了那名不知死活追下来的黑暗泰坦后，几人兜兜转转绕了十几分钟的路，只确定已经远离停泊港口，却不知道身在何方。

    艾伦终于喊停。

    找了个偏僻的角落，艾伦摇头说：“这样乱窜不是办法。”

    “那你有什么计划？”凯瑟琳白了他一眼，眼下之意是你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干脆听她的。好歹她也是联邦将军，虽然谋略非她所长，一镰一枪争雄沙场才是她的舞台。但在军部里头混久了，多少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境况。

    至于其它三人，一个暗杀者，一个只知打架的莽夫，两个别说离开伊甸园，大概连暮光大6也未曾踏出去过的土著女性。算来算去，有资格出谋划策的，也就剩下艾伦和凯瑟琳了。前者本来就是几人中的主心骨，后者则是官大压死人的将军，听谁的对余者四人来说都没差。

    艾伦笑笑捏了下凯瑟琳的手，只觉柔弱无骨，偏是这双白皙纤丽的手使出蝎枪那无回气势，用出蛇镰那霸道决然。艾伦自问血隐全力激荡时，也是霸道绝伦，却总觉得比起凯瑟琳来，少了那么几分王道。

    凯瑟琳给他捏得一怔，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身上气息转柔。贝尔摩德的感应除艾伦和凯瑟琳外，最为敏感，当下察觉。也不点破，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突然凯瑟琳似有所觉，朝他狠瞪一眼，于是贝尔摩德别过脸去，假装凝视远方。

    “我暂时想到两个主意。”艾伦收敛心神，指间仍有凯瑟琳的淡淡体温，嘴上却道：“一个是返回停泊港口，这个基地不可能只有一艘飞舰，总归还得有一些吧。我们夺下一艘逃出去，想来不是难事。毕竟现在他们都以为我们已经逃进了基地里，我们反其道而行，大概能收到奇兵之效。”

    凯瑟琳想也没想，直接问：“第二个。”

    艾伦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捉一个人，加图族或巨人都成。逼问出这座基地的大体情况，攻下指挥所，喧宾夺主。或什么也不管，炸了它。反正这都是敌人的东西，它越是庞大，越是机密，对我们来说就越不是什么好事。别忘了，那艘母舰的目的地是这里。大老远地从伊甸园运来许多珍贵物资，这个基地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就第一个吧。”凯瑟琳拍板道：“就我们这点人，不管是抢夺基地还是炸毁它，都有些力不从心。天知道这太空基地里还有没有什么强者坐镇。不用多，只消来一个克罗塞亚，我们就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也是。”艾伦笑笑道：“第二个主意太贪心了点，其实只要我们安全回到伊甸园。把这个消息报上去，那已经是大功一件了。”

    凯瑟琳也同意：“一等军功大概没有，混个二等嘛，也马马虎虎了。”

    再问其余四人，自然没有意见。艾伦点点头，便想拉着人马往来的方向走，就听到了一阵打骂声：“走快点，你们这些人类猴子。还有你们，对，你们这些肮脏的古里塔星人。今天要不把活干好，你们就等着给丢出基地去吧！”

    脚步声由远而近。

    这座基地空旷、巨大，随便往岔道角落里一藏，便足以暂时隐匿身形。听得声音，艾伦顿时向凯瑟琳看去，其它人眼中也有讶意。看起来，这太空基地似乎不止格莱巨人和加图战士，还有其它人？

    众人藏好。

    一支队伍就打从他们附近经过，可供格莱巨人通过的基地通道，对其它生灵来说就是通天坦途。这已经不是通道，跟隧道比较起来也差不了多少了。这支队伍带头的是一名五牙勇士，两侧皆有加图的蛮族战士把守，刀枪加身，重甲覆体，一付杀戮峥嵘的模样。

    这些加图人显然是押送者，被押送着的则是各色种族的人。其中最多的是人类男子，从二十到五十岁不等。个个相貌有别，却人人一脸坚毅，身上那股钢铁气息再明显不过，他们是联邦的士兵！看情况应该是被俘虏的，联邦士兵被俘虏有鲜有不杀者，人类和异族之间的血仇可没有渗水份，那都是用尸体累积起来的。

    但此刻，这些俘虏还活着。只是人人重锁加身，这模样该是在基地里充当着苦力的角色。除了联邦的士兵外，还有形貌各异的异星人，只是他们的数量没有联邦士兵来得多。但这支队伍，少说也有两百名俘虏，就不知道要押送去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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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中突然发生了骚乱。

    位于后头一摄异星人自己打了起来，起因不明，但成功吸引了加图人的注意。几名战士嚷嚷着上前，想要把打架的苦力分开。冷不防被几记乱拳揍到，只是加图人皮粗肉厚的，挨几拳根本不当事。可俘虏就惨了，加图人一顿拳打脚踢，几乎把闹事的人全打趴下。

    前面的人在看热闹，两边的战士要求他们蹲下。有一个浑身皮肤呈湛蓝色，全身粘乎乎似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异星人骤然发难。他本来就体型高大，那长得像章鱼似的脑袋上，一个小小的嘴巴猛吸气，身体就膨胀得七八米高。好似个充气娃娃般的异星人双手乱挥，便把扑上来的两名加图战士抽飞。

    充气膨胀的身体弹飞了手脚的镣铐，这些东西可以控制俘虏的源力，却无法承受来自物理层面的挤压。恢复自由的异星人更见威风，他弹往一撮加图战士，全身突然喷出几十道惨绿的水箭。被这些水箭激打到，重甲消融，皮肉腐蚀，加图人顿时惨叫四起。

    躲在暗处的艾伦见了，不用猜也知道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暴动事件。先是队尾的俘虏制造骚乱吸引加图人注意，再由那名可以改变体征的异星人暴起发难，接着前面上百名联邦士兵一起造反，当下局势颇有失控的味道。

    一股气势蓦然升起。

    那名五牙勇士手中抄起一把短戟，照准了体若腾球似的异星人就是一戟飞出。这名加图蛮族的精锐倒也有几分真本事，源力灌注下短戟拖行着一道隐晦尾焰，重重砸在那名异星人的胸口。如同气球给扎破了般，短戟轻松没入体内，异星人的身体则消失缩小，从胸口更是喷出蓝汪汪的血液来。

    一击得手，那名五牙仍扑了上来。口中大骂，抄起一截扎进异星人体内的短戟，一通乱舞。

    鲜血四溅。

    那名异星人几不成人型，又被五牙抡戟一砸，上身竟炸了开来。血肉飞溅中，一颗脑袋滚出了老远。就连五牙也没料到会这样，他至多想重伤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却不料直接把俘虏给杀了。现场血肉模糊，惨烈无比，让暴动的俘虏都安静了下来。

    兴许太过惨烈，反而让五牙有点发蒙。他摇了摇头，最后竟忘了重惩暴动者，仅对俘虏人人赏了几棍了事。队伍离开，留下了两名战士清理现场。加图人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他们草草拉走了死者的尸体，却忘记了那颗滚到通道角落里的脑袋。

    那颗脑袋就在距离艾伦不远处的地面上。

    艾伦还庆幸它没有惹来加图战士的注意时，本来已经死绝的异星人。不，准确来说是那颗脑大，却突然张开两只绿豆大小的眼睛。这一下，便和艾伦大眼对小眼，四眼相望。

    凯瑟琳哼了声，手已经扶在蛇镰握柄之上，杀意伐然！

    也不知道是否受了凯瑟琳的杀意刺激，那个异星人的脑袋竟从地上弹了起来，接着从嘴中发出一串急促的人类语：“不要

    （本章未完，请翻页）杀我！”

    这下连艾伦都好奇了，都说宇宙蕴养亿万生灵，什么样的生命都有。就连那体大宛若山脉的大地之母艾伦也见识过，却还是第一次看到只剩下一个脑袋也能活的异星生命。当下挡了挡凯瑟琳，对那异星人道：“你还会说人类语？”

    “在这里，你们人类可不少。”那异星人嘀咕道，然后迅速从脖子下探出一丛肉须。这丛肉须张了开来，竟把这颗脑袋撑起，接着自脑袋两侧，又升起六根触角，左右对半，如同这异星人的手臂。只是如此异形异样，骇人谈不上，古怪倒是占了十分。

    见艾伦好奇打量着自己，那异星人说：“没什么稀奇的，我们水姆人除了脑袋以外，其它的身体四肢全是伪装物。平时可以用它们自由活动，必要时可以牺牲以迷惑猎人。本来这是天大的秘密，可都已经被你们瞧见了，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水母人？”艾伦问

    “水姆人！”异星人强调道。

    艾伦耸肩，又问：“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叫吉古哈雷瓦斯通布……”一串又长又拗口的名字，异星人似乎只说了一半，然后晃了晃脑袋道：“算了，你们叫我吉古好了。”

    突然他又似想起什么，蹦哒了一下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你们不是被那些该死的加图人捉来的？”

    他那本来就很小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满脸惊讶。

    “关于这个，说来话长。”

    “难道你们是入侵者？”名叫吉古的异星人突然兴奋了起来，他六条触角一阵舞动，道：“之前就听说什么入侵者之类的，没想到还真有。那么，你们打算去哪？去解决那些人吗？”

    艾伦朝后面几人看了眼，苦笑：“很想，但我们人数有限，贸然行动只会把我们也搭进去。所以我们还是会按照原计划，想办法离开这里，然后再带援兵来。”

    “那么就是要去停泊港口了？吉古知道路，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咦……”吉古两颗小眼珠一转，突然抽了口冷气：“糟糕，是天眼。他们果然用天眼来搜捕你们。”

    艾伦还没来得及问天眼是什么，吉古已经跳了起来。它大口吸气，那不知道是脑袋还是身体的部分就这么膨胀了起来。这次却没有涨成圆球状，反而是朝四周拉长的扁平体。很快就形成了一个向下倒扣的弧状，轻松把众人全包裹了起来。艾伦张张嘴，还没说话，就听异星人急道：“噤声。”

    他乖乖闭嘴，然后就听到好像静电似的轻响，接着头顶上一个金属圆球飞过。圆球上分成着四个电眼，四个电球一通乱转，在附近扫视一圈。毫无发现后，又朝着通道前方飞去。艾伦只觉怪异，刚才其中一个电眼明明看到了他们，却像什么也没发现。如此看来，当是这异星人的功劳了。

    确定圆球飞远后，吉古放出气息，又渐渐缩回正常的样子。他像片落叶似的轻飘飘落到地上，呼出口气：“好险，看来你们真是入侵者

    （本章未完，请翻页），要不然也不会把天眼用到你们身上。”

    不等艾伦问，吉古就说：“天眼是这个基地的监控系统，像刚才那样的金属圆球合共有三千六百六十一个，遍布整个基地。它们无所不在，通道、营房、仓库、甚至是排气管里都会有这些东西，它们可以探查基地的每个角落，这些东西组成了天眼系统。还好我的伪装可以和环境同化，就连天眼也分辩不出来，要不这回我们就完蛋了。”

    小小的异星人一付愁眉苦脸说：“可如果他们出动了天眼，那我们哪都不用去了。特别是停泊港口，肯定也遍布了天眼。除非……”

    “除非什么？”艾伦终于有插嘴的空隙。

    “除非去那怪人的工厂……”吉克朝刚才那队俘虏远去的方向指了指：“本来那些加图族混蛋就是要押送我们去那怪人的工厂干活，那怪人讨厌被监视，所以那里是唯一没有天眼的地方，但却布置了看守。”

    “看守倒是无所谓，总有办法对付。不过那怪人是谁？”

    “皮埃罗，一个巴尔人。”

    艾伦顿时看向凯瑟琳，后者也是一脸讶色。巴尔人可以说是约顿星域中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异星人。在强族排名里，巴尔人毫无悬念排在第一位。他们所在的行星阿加雷斯位于约顿星域的最深处，在那颗混乱邪恶的星球上，遍地皆是罪恶，到处都有峰火。

    阿加雷斯有两名至尊，皆是可匹敌艾达华星那位公正之王的狠角色。两位至尊以无垠的血海为界，各据阿加雷斯的一半天地。自有记载以来，两名至尊尚末曾交手过，但他们的军队却交战经年。在阿加雷斯有这么一个恐怖的传说，传说阿加雷斯的血海，就是这两位至尊的军队用鲜血染出来的。

    天知道要用多少鲜血才能将汪洋染遍，或许传说有不尽实处的地方，可不难看出，在阿加雷斯上最不缺乏的便是战争。

    如果说约顿星域被称为混乱战场，那么阿加雷斯，便是永恒战场。那片战场上，战争一日不停。可纵使是这样的内耗，也不见巴尔人死绝，也是怪异。但也因为阿加雷斯上内战不断，因此约顿星域里的战争，巴尔人鲜活插手。当年要不是卡普罗领着黄金狮子已经打到了机械行星奥米斯加，感受到威胁的其中一位至尊才会出手，这才把黄金狮子惊退。此役之后，卡普罗养伤二十年，由此可见阿加雷斯的强势。

    听说这座太空基地里竟然有巴尔人，艾伦和凯瑟琳的脸色都不自然起来。艾伦忍不住问：“巴尔人在这里做什么？”

    “天知道，他是跟火魔贝鲁凯一起来的。那个叫皮埃罗的疯子，要我们日夜不停的工作，难道大家都说巴尔人都是恶魔！恶魔！”吉古重重地说。

    艾伦兴许不知道火魔是谁，可联邦将军的凯瑟琳却知道贝鲁凯的大名。那是其中一位至尊手下的将军，当得上一人之下，千万人以上的殊荣。和另一位将军暴魔巴力同为弗里乌斯左右臂膀。如果贝鲁凯在这，那等于弗里乌斯的意志在此地降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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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油亮的长鞭划破了空气，啪一声抽在一名联邦士兵的背上.看到这个男人给抽得差些摔在地上，背上衣物破裂，留下一道血印。他双眼通红，鼻息如牛，两根手臂青筋浮了起来。身后抽他一鞭子的加图守卫瞪着铜铃大的眼睛道：“做什么，人类猴子。还不赶快干活去，要手脚再这么慢吞吞，下次就是十鞭！”

    男人嘶吼一声，便要拼命。一只手死死拉住他，他回头，是个头灰白的中年人。男人嘶哑着声音说：“让我去和他拼命，队长！”

    “你还知道我是队长的话，就给我干活。拼命？拼命有什么用，拼得过他们吗？要拼命，也要等到合适的时候！”中年男人沉声道。

    士兵叹了口气。

    冷不防又是一鞭抽在那队长身上，加图守卫吼道：“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快点干活！”

    队长隐忍地笑了笑，旁边士兵看得咬牙切齿，终是忍了下来。他伸手去搬一个圆球似的构件，这金属构件少说也有百来斤，平时也就勉强搬得起来。可这次双手用力一提，手中零件却轻松给拎了起来。一下用错力道的士兵顿时坐倒在地，正愣间，又是几鞭落下，扫得他背后外衣破碎纷飞。

    后面加图守卫在骂着什么，但士兵听不清楚，甚至觉得这几鞭子没有刚才有力。然后他就现，自己体内的源力竟然又活跃了起来。再看手上的断力锁，士兵吼了一声用力一震，竟把断力锁给生生震断。

    看到这一幕的加图守卫一惊，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他回答，联邦士兵已经朝他扑来。士兵扑去的同时吼道：“队长，那玩意失灵了！”

    旁边的中年队长也察觉到体内源力恢复正常，当下将之震断。就拎着手中那铁饼似的零件朝不远处一名守卫砸了过去，铁饼飞旋，磕在那名守卫的脑袋上。守卫当即转了两圈，昏死过去。

    工厂里的苦力开始现自己手上的断力锁失去作用，在这里面，俘虏要远比守卫多得多。眼见源力恢复，这些俘虏哪还不懂得趁机难。一时间，整个工厂便陷入了暴。乱之中。往往加图守卫还没来得及开几枪，已经给如狼似虎的俘虏给扑倒。恢复了源力的俘虏们拳打脚踢，甚至搬起重物抡砸，没几下就放倒了加图族的守卫。

    不过片刻的功夫，工厂已经乱成了一团。

    皮埃罗看着不远处几名守卫也给俘虏们放倒，当下死了呼救的心。露出献媚似的笑容看着哈勃，只是他这模样确实不讨喜。哈勃哼了声，甩手给他一巴掌：“别恶心人。”

    还好他收敛了几分力气，没把皮埃罗给一掌摔死。可异族大师心里那个郁闷，眼前这大块头无论怎么看都是加图人，为何却对付起自己来了。

    难道瓦沙克要造反？皮埃罗差点没被自己丰富的想像力吓死。又见工厂……乱，看样子是断力锁失控，大师又痛骂加图人办事不力。一时间，皮埃罗那大脑袋也混乱成一团浆糊。

    他可不知道，这场暴。乱的始作俑者就在旁边。

    艾伦见乱象已生，当然不再去扮什么俘虏。三两下将断力锁脱掉，看得旁边的皮埃罗直瞪眼。这时有几名联邦士兵看到哈勃，把他当成了敌人，拎着从守卫那抢到了能量枪就冲了过来。

    “凯瑟琳！”艾伦急叫。

    那几名士兵举枪欲射，突然眼前人影一花，已经现出蛇镰的凯瑟琳挡在他们眼前道：“住手！”

    无论是那对异色的马尾，还是那弯弯的蛇镰，均让士兵认出那正是有死神之称的将军，凯瑟琳的标志！为士兵一脸迷糊道：“凯瑟琳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凯瑟琳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们解释太多，只朝哈勃指了指：“你们记得，这个加图人是自己人。当然，仅他一个。”

    联邦军纪严明，越是精锐的军团纪律越是严厉，确认凯瑟琳的身份后，也没人会问上一句“为什么”，最多只觉得奇怪而已。这时艾伦走了过来，问：“这里面我们的人有多少？”

    看他站在凯瑟琳身边，以为是哪个没见过的长官，士兵答道：“大概百来人。”

    艾伦点头，对凯瑟琳说：“收编他们，有用。”

    然后又走了。

    士兵们更蒙了，愈猜测艾伦的来历，想不通他怎么能够对少将指手划脚。凯瑟琳皱起双眉：“没听清吗？去把我们的人集中到这里来。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

    军令如山。

    士兵们立刻分头去通知同袍。艾伦走回皮埃罗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大师道：“皮埃罗大师，我想知道这座基地真正的用途是什么？重力环又是干什么用的？请你务必知无不答。”

    皮埃罗哼了声：“不说。”

    艾伦也是干脆，对哈勃道：“杀了他。”

    哈勃狞笑，手掌收缩。皮埃罗顿时一口气提不上来，三颗眼珠都凸得要掉出来。他连连对艾伦打手势，后者挥了挥手，哈勃才松了松手。皮埃罗一阵剧烈咳嗽，边咳边道：“死星计划，是针对艾达华星，嫁祸地球联邦的一次绝密行动……”

    大师的硬气只维持了两秒钟，便什么都招了出来。皮埃罗非但从实招来，而且把该说的都说了，就连不该说的也全盘托出，俨然与叛徒无异。可艾伦几人却是越听越惊心，这所谓的死星计划，一旦成功，将给艾达华星造成重创不止，还会让他们和联邦反目成仇。

    这个计划已经实行了三年之久。

    眼下这个基地所在的星体，在三年前便已经进入了能源枯竭，行将毁灭的阶段。不知怎么的被巴尔人现之后，便开始对这颗星体进行改造。巴尔人将这颗星体最后的能源摄取精炼，得到了名为“星辰之心”的物质。星辰之心也叫星核，阿加雷斯的生命则更喜欢称它们为“根源之玉”，意指星球源头的宝石。

    无论是星辰之心、星核，又或是根源之玉。总之，这样的物质其中蕴含的源力浓郁得可怕。正常来说，星球的能量会渐渐枯竭、消逝，很少会形成星核。可也不排除偶然的机会下，星球内部出现坍缩现象，进而形成了黑洞。黑洞会吸收一切的物质，这其中就包括了星球本身的源力。

    已经有学者现，在那些个由于星球坍缩而产生的黑洞空间中，在其深处往往会出现高能源力的反应。那些个高能反应，便是星球源力被黑洞牢牢吸附，并不断朝中心一点压缩，最终形成了天然的星核。

    死星基地里这颗星核则是人为制造出来的，无论源力浓度和质量都无法和天然星核比较。可一旦释放，也足以毁灭一颗行星。至不济，炸出一个大窟窿总能办到，可那样也和毁灭行星没什么区别了。眼下这颗星核就给保存在基地的中枢室里，而中枢室中更设有重力环，那是一种人工重力产生装置。

    按照皮埃罗的说法，死星计划便是把这颗星体改造成一件行星级别的空间兵器。之前艾伦他们炸毁的先驱号母舰则是这件兵器的推动器，母舰上带来的诸多物资，其中的幽影星钻将用以巴尔人的虫洞装置，瓦雷蓝钢则是重力环以及相关重要配件的核心材料。

    届时，以幽影星钻为媒介，打开一个足以让死星基地通过的虫洞。让这个星体直奔位于加特星域的艾达华星，再以星核为能源驱动重力环，让整个基地变成一颗重力炸弹。当这颗重力炸弹在艾达华星上引爆，所带来的破坏绝对是毁灭级的。而退一万步讲，纵使最终这颗炸弹被艾达华星拦截下来。可当艾达华星人现这颗炸弹的核心材料是地球联邦的战略物资时，那么肯定会生一系列有趣的反应。

    “弗里乌斯陛下真是高瞻远瞩，想我阿加雷斯不费一兵一卒，就在艾达华星和地球联邦这个联盟中种下不和的种子。等到种子生根芽，那时候陛下再来采摘胜果，整个宇宙还不是我们的。哈哈哈哈……”说到激动处，皮埃罗高声大笑起来，笑声中颇为自豪，却是忘记了现在已成阶下囚的事。

    异族大师笑得欢畅，艾伦和凯瑟琳却脸色难看无比。现在看来，异族联军百万军队浩浩荡荡杀向伊甸园，这本身就是个幌子，他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掩饰死星计划。而其中，联邦的内鬼还向异族出售幽影星钻和瓦雷蓝钢，尽做些自掘坟墓的事，更是可恨！

    但再可恨可憎，现在当务之急，却是不能让这计划顺利进行。否则，对于艾达华星和地球联邦来说，都将会是一个难以弥补的重创。

    艾伦苦着脸一笑说：“还好那什么先驱号被我们炸了，短时间内，这个计划应该行不通。”

    “笑话，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备用计划吗？我看你们还是早早把我放了，然后抢艘船离开这里吧。贝鲁凯已经去启动备用计划，很快会有另一艘代替先驱号的母舰抵达。只是先驱号上的幽影星钻和蓝钢全浪费了，但也不打紧，目前倾备的物资已经足够计划顺利启动了。”皮埃罗得意洋洋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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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商量了下，决定舍弃之前的计划，改为直捣那基地中枢室，好把重力环给炸了。复制网址访问再不济，也要把星核给带走，让整个死星计划功亏一篑才好。若没这死星计划，自然是逃命第一。可现在却是另外一回事，一旦这个计划顺利启动，再往艾达华星上那么一炸，地球联邦和艾达华星两家多年的苦心经营可就付诸东流了。届时阿加雷斯里任一位至尊出现，都有大扫天下之势。试问宇宙之大，又有多少生灵扛得住。到时候，可就真是夏格琳预言的宇宙黄昏了。

    所以现在不自量力也说，冒险一搏也罢。艾伦他们是没得选，否则要等他们逃出去，再传讯到伊甸园，最后才派大军来战。这一来二去的，包不准人家的死星基地已经跃入虫洞，直抵加特星域了。

    决定下来，便要付诸行动。

    先前给凯瑟琳传话的士兵回来了，连带捎回来百来联邦士兵。这个时候，凯瑟琳的将军身份便发挥了作用，如果要让艾伦来接收，肯定还会生出诸多麻烦。凯瑟琳就干脆了，这里全是联邦的兵，她这将军往前一站，谁敢不从？联邦的军纪不是摆设，司法部的老爷们也不只光会喝茶聊天吹牛皮，铁血军纪那都是在战场上杀出来的。

    杀敌亦杀已。

    那些人犯了军纪，违了军规的，被处决那都是轻的。要是给丢进了死士营，那才叫生不如死。所以一见凯瑟琳，纵使身为阶下囚，却人人挺直了身板，站出霸道军姿。凯瑟琳看他们个个双手负后，两肩与地面呈水平状，这阶下囚当得倒是没把军伍锐气给当丢了。当下欣然点头：“本来救了你们，理应带你们离开。可现在这里有一件头等重要的大事，我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不妨和你们直说，这次行动无异自杀。如果怕死的可以留下，我不追究。可仅此一次。”

    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突然全部看向凯瑟琳，齐声喝道：“唯有死战，绝不投降！”

    凯瑟琳眼神微微一变。

    这句口号，是几年前从一支决死之师中流传下来的。那年在混乱战场上，一支混编师团被敌军围困，面对倍数于自己的敌人，整支师团上下搏命血战。后来敌人劝降，当时负责该支师团的一名将军悍然道：“唯有死战，绝不投降！”

    那一役后，师团上下一万零七十六人全员战死，无一名逃兵。当支援的军队赶到时，看到的是漫山尸首，烈烈军魂！当时那位将军吼出这句令全军动容的话语时，通讯兵的无线器材仍在工作当中，这使得远在万里外的军部上下听得一清二楚。听到这句话后，军部中所有人都为这名将军以及师团战士脱帽致敬。

    最终，也得以让这句话流传了下来。

    一句话，道尽军伍血气。纵使不是军人出身，但艾伦听得也一阵激动，只觉热血沸腾。旁边的皮埃罗冷笑两声，却给哈勃收紧了掐在脖子上的手，又累得大师连连咳嗽。哈勃这才对艾伦小声说：“现在我有点明白为什么你们地球联邦起步晚，可却逐渐成为除艾达华星外，我们眼中的第二大敌了。”

    那边凯瑟琳又道：“你们里面谁的军衔最大？”

    “报告！”一个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出列，道：“应该是我了，将军。我叫伍克，是名少校！”

    “很好，伍克少校。我要你负责这些人，而你仅对我负责既可。”凯瑟琳轻松梳理好这支临时队伍的指挥关节，回过头看向艾伦：“你有什么计划？”

    “吉古，这附近有没有武器库？”艾伦不答，却叫来水姆人。

    吉古眼珠一转，指向大门方向：“那里有个警卫室，里面就有一个武器库。”

    “很好。”艾伦这才看向凯瑟琳道：“将军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凯瑟琳点头，命令道：“打开武器库，全员装备。”

    既然要直捣中枢室，当然要有一定装备才行。要是赤手空拳，那就不叫决死，而叫送死了。凯瑟琳领着士兵先行，艾伦几人紧随其后。工厂中的混乱依旧，但用不了多久，等格莱巨人和加图族战士赶到，这场暴.乱很快就会给镇压下来。他们确实不宜久留，至于如何去中枢室。艾伦倒不担心，他看了一眼皮埃罗，这不手头上有现成一张活地图嘛。何况皮埃罗还说，天眼系统出自他的手笔，那他应该知道如何停止这个系统的运作，以为他们的行动争取时间。

    一行人径直从工厂间穿过，工厂里的守卫自顾不暇，也无从理会艾伦这些人。艾伦一行轻而易举来到大门处的警卫室，凯瑟琳让伍克带着二十人进去，果然里面还有一个武器库。打开仓库，搬出了一批装备。其中以护甲最多，只是这些护甲是为加图人准备的，大多不合身，也就两三个特别高壮的士兵勉强能够穿上一套最小号的护甲。除开护甲，则是刀斧锤盾这些冷兵器，出于加图蛮族战士的喜好，这些武器锋利且不去说它，份量却是十打十的沉。

    其中最轻的短。枪长刀，也有好几十斤的重量。还好联邦士兵手上的断力锁已去，这些实力平均也有个五六级的士兵拿上长刀……枪，还能舞得动。最后则是十来把能量枪，再加上抢上的，凑成二十挺，则让伍克分给了这里面射击水准最好的那批人。

    如此装备便算摊分完毕。

    艾伦看向皮埃罗：“大师肯定知道怎么安全去往中枢室，而不被天眼系统发觉。”

    吉古说这个巴尔人讨厌被监视，可皮埃罗怎么着也不可能总躲在工厂里。所以他要前往中枢室，一是移开所有天眼，二是另有暗道秘径之类的。天眼系统是他设计的，给自己留条秘密通道那还不简单。皮埃罗眼睛乱转，还没来得及动坏心思，就给哈勃捏得几乎闭过气去。这异族大师尖叫道：“松手松手，我带路就是！”

    艾伦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前脚刚走，镇压工厂暴.乱的军队就到了。可这时，天眼系统中已经少了艾伦几人，以及一支百来人的联邦军队。

    且不管死星基地里闹得如何沸沸洋洋，星体之外，宇宙太空却依旧一片沉寂，如同这份沉寂可达永恒，直至那最终一刻的到来。有始既有终，万物都有生死，宇宙又何曾会有例外。否则夏格琳就不会做出宇宙黄昏的预言，只是谁也不知，那黄昏何时降临。或许在弹指一瞬，或者在亿万年后，谁知道呢？

    欧姆也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自己憋着一口气，一口怨气。巨人如山般的身躯在太空中飞掠而过，跟在他身后的是十五名格莱巨人，以及四五艘加图人的战舰。偌大一艘先驱号母舰，最终从那连锁爆炸中逃出来的便只有这么丁点人。驱逐者哪能不憋着一口恶气，他在离舰之时，趁通讯系统还能够使用，以单程通讯的方式将艾伦他们所在的逃生舰编码发送回死星基地，并要求基地以遥控的方式回收这艘逃生舰。

    为了什么，自然是等他回到死星基地后，可以拿艾伦他们出尽心中这口恶气。

    格莱巨人能够做星际旅行不假，但速度自然没有母舰来得快。甚至小型的战斗舰动力全开，也要比普通巨人快上不少。欧姆本来可以更快抵达基地，以他高阶泰坦的实力还是可以办到。但在爆炸中他受了伤，却不得不把一部分力量用在疗伤上，以至速度和普通巨人持平。

    可再慢，也有到达基地的时候。在基地工厂出现暴.乱的同时，欧姆就看到了那颗凋零的死亡之星，以及星体表面那些冰冷的人造建筑。他冷笑，这段旅程终于可以结束了。

    死星基地为驱逐者的到来打开了一号码头，这本来是供母舰停泊使用。一号码头设有星体隧道，可供先驱号直达星体中心，与那早前便已经准备好的固定装置相连接，从而摇身一变成为死星基地的推进器。这个码头在基地里最为宽敞巨大，是以即使是驱逐者这种高大的巨人进入其中，也不觉得狭窄。至于人类，则更如蝼蚁无疑。

    那些个受伤的格莱巨人自然有人接去疗伤，欧姆本身的伤势在这一路上已经自我愈合了六成，余下那点伤纵使不去理会，也会两三日间痊愈。巨人拒绝了前往医疗室的建议，劈头便问：“那些入侵者呢？”

    按照欧姆的想法，艾伦等在在逃生舰上被回收到基地，和自投罗网无异。基地里有贝鲁凯这样的强人坐镇，现在这些入侵者就算没给处决，也早给收押起来。巨人希望是后者，那样他就可以好好虐杀，以泄心头之恨。

    可听到他的话，那名接待的黑暗泰坦却低下了头。欧姆当即大脚一抬，把他踹出百米远：“别告诉我，你们连这几只小老鼠都捉不住！”

    那名巨人抬起头，急急道：“大人，确实出了些差错。”

    “贝鲁凯呢？有火魔在，这些老鼠还能够这样闹腾？”

    “贝鲁凯大人已经离开基地，去启动备用计划了。而且……”巨人咬咬牙，道：“似乎连皮埃罗大师也落入那些人手中。”

    “你说皮埃罗？”欧姆听到这个名字，反而冷静了下来：“先跟我去指挥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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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隐翻腾若龙，一路卷起血光如绸，涤荡纵横，那些冷冷冰冰的自律机器人，又或是不知死活冲上来的蛮族战士，皆被这条血龙噬杀殆尽。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皮埃罗这一路远去，激活诸多机关布置，无数明暗陷阱。却硬是吃不住艾伦这一手以力破局，手中一把刀，硬是杀出条坦途来！

    在塔丽科娃那神秘辩识的能力下，皮埃罗的去向无所遁形。这巴尔族大师留下的一路痕迹，最终把艾伦几人带到了死星基地的中枢室。

    中枢室是整座基地的心脏，自然不可能任人来去。才从通道冲出，艾伦眼前一黑，却是名黑暗泰坦凛然扑来。这名巨人全身遍布魔纹，于眉心处隆起块棱形的晶石，肩后双肘自生甲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黑暗泰坦，而是高位战阶的精锐。

    巨人双手抱拳，轰然压下。拳末至，气浪滔天！

    艾伦横移，于是巨人拳下变成了哈勃。

    哈勃须发倒竖，张嘴咆哮，形相威猛刚烈。双手上格相迎，接下巨人两拳，当即一圈震波逸开，金属的地面生生给巨力压下了一层。巨人眉心晶石亮起，全身魔纹更是闪烁不定。体内源力如江河冲决，奔腾呼啸，双臂上更是逐渐加力，想要生生压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加图人。

    他才不去理会一个加图人为什么要和人类站在一起，对他来说，杀光接近中枢室的入侵者才是正事，其它的皆不屑一顾。

    突然右腿一痛，百忙中转头看去，却是先前闪开的人类小子在他的腿弯处划了一刀。这一刀极重，伤筋动骨，使得他本来前压的重心不由一改，于是那专注的力道立刻荡然无存。

    被巨人如一座大山般压在下面的哈勃趁机发难。

    阴影中两点红光亮起，哈勃身体节节升高，毛发暴涨。当胸前那硕大的晶石翻起时，进入杀戮模式抬起巨人双拳，伸腿一撑，既把黑暗泰坦踹飞了出去。接着哈勃高高跃起，直接砸到巨人身上，拳如炮轰！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在弹指之间，直到这时，其它守卫才反应过来，向艾伦等人杀至。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厮杀，除了那高阶泰坦外，其余守卫尽皆战死，只留下一地伏尸。艾伦喘了口气，提着刀，带着满身杀气，挟着冲天气焰，一步跨进了这被异星人视为禁地的中枢室。

    经过一条不短也不长的走廊，艾伦和贝尔摩德走进一个大厅。萝拉和塔丽科娃则在外头帮哈勃对付那高阶泰坦，艾伦收敛心神，这个大厅极大极高。脚底是如同黑琉璃般的地面，其间光点浮沉，流光来去。一脚踩下去，如同踩在那无垠虚空之中。大厅无柱承重，因此显得异常宽敞。穹顶为弧状，如同一个弧面倒扣下来，和地板一般呈暗色。

    站在这个大厅里，就像孤悬于宇宙之间。心志稍弱一些，便会被那空旷所成的无形压力给骇倒。

    在大厅中心有一道光柱，光柱呈暗黄色，连天接地。其间不断有深色的符号上下窜动，这些符号密密麻麻，不知有几万几亿组。这条光柱，原是由无数的数据流所形成。在光柱之间，横亘着一个青色的六面体光罩，那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浑圆晶石正缓缓转动。

    艾伦稍把注意力放到这块晶石上，顿觉这晶石竟生出无形引力，只觉精神意志都给它吸引进去一般。稍一接触晶石内部，艾伦眼前异象纷呈，先是漫天火星，然后虚空流瀑。接着旱地生津、江河成海。突然又是山崩地裂，地陷海升。一时间，涌入艾伦脑海中的信息大得几乎要把他的脑袋撑爆！

    这时胸口和肩窝两名节点亮了起来，艾伦灵魂深处的天灾回路自动激活，一股烈烈杀机油然而生，宛若虚空破碎，天火倒灌，生生横亘在艾伦和那晶石之间。杀意为刀，斩断了两者间的联系，艾伦眼前异象忽消，人踉跄倒退，被贝尔摩德扶住。他这才发现自己出了身冷汗，体内源力更是锐减三成，全然不知去了何方。

    这时皮埃罗那神经质般的笑声响了起来。

    艾伦朝贝尔摩德打了个眼色，两人绕了小半个圈子，才见皮埃罗在那光柱后头。他双手在光柱上连点，看也不看艾伦两人，只顾道：“你们能够追到这里倒也不简单，可惜，你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两人面面相觑。

    皮埃罗这时回头，光柱上的亮光在他那张皱褶遍布的脸上留下无数交错的光影，愈发让他本来就丑恶的脸孔显得狰狞：“已经启动了，死星计划。”

    艾伦闻言一震：“不可能，先驱号被我们炸了，你拿什么驱动这个基地！”

    “先驱号的作用在于精准地撞击艾达华星的王庭‘黄金之城’，现在我退而求其次，就不去撞什么黄金城。只要能够撞上艾达华星，这个计划就算成功了大半。”皮埃罗依旧双手在光柱上不断拨动：“我已经开启虫洞，并且将原本的坐标进行了修改。当这座死星基地离开虫洞，进入加特星域时，就会直接出现在艾达华星的大气层附近。届时无须什么推动器，光是星体的引力就足以让死星基地撞上去。再加上重力环引发的黑洞效应，我看这次艾达华星不死也得脱层皮！”

    艾伦眼神一凛，往前踏步。人瞬息间闪至皮埃罗身后，手起刀落！

    皮埃罗长袍一闪，生出电磁护罩，却被艾伦一刀斩开。刀锋毫无窒碍地在这异族大师背上划过，接着袍裂血喷，艾伦闪退几步，避开污血。皮埃罗惨叫一声，卧倒在地，却仍末死去。他在血泊里只是看着艾伦，仍然怪笑道：“杀了我也没用，而且我一死，就更加没人能阻止这一切了。哈哈哈，你们这些猴子，就和我一起为陛下的大业献身吧！”

    骤然一阵咳嗽，接着皮埃罗三颗眼珠慢慢失去神彩，终是卧尸于地。可艾伦一点高兴不起来，就在皮埃罗生机消逝的同时，那暗黄色的光柱骤然转红。中间六面光罩中的晶石更是光焰喷薄而出，流光满盈，那六面状的光罩嗡嗡作响，似乎要被那晶石喷涌的光焰冲破！

    这时，艾伦不用猜也知道，那颗晶石十之八.九便是那星辰之心了。否则他的精神与晶石一交汇，也不会看到一颗星球从无至有的过程，那个过程虽短，可弹指一瞬，却是流转了千万年的时光。当中玄奥，非是当事人无法明白。

    在大厅之中这道光柱转红之时，地面顿时震了一震。同时震动的还有艾伦的心，他倒不想皮埃罗这没有半分源力的巴尔人，做起事来却是这般辛辣狠绝。毅然启动了死星计划不说，还不惜把这基地中那一众格莱族巨人和加图族战士全部牺牲掉。要知道，他们名义上还和阿加雷斯那位至尊挂着同盟的头衔。

    这一着，大有鱼死破之意！

    可就是皮埃罗的如此狠绝，让艾伦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他再厉害，也无法一刀劈了整个行星基地。那大概得卡普罗亲至，才有那么几分可能。而无论是他还是凯瑟琳，在整颗星球的传力前，也与蝼蚁无异。

    这时，仍在基地外作业的几艘工程舰被无形的力道向外推开。舰上被俘虏的异星人反而变成了幸运儿，他们通过舰身的舷窗清楚看到，整座行星基地正在缓慢移动。由于角度的问题，所以他们看不到，在星体的另一侧，前端呈五叶状的虫洞发生器已经激活。当这些外形如同一片叶子的机器散开时，在它们的中间则逐渐出现一个虫洞。

    巴尔人在虫洞技术上已经驾轻就熟，和艾达华星的彩虹桥技术般，皆是星际旅行的不二之选。眼下这个虫洞发生器更是罕见的巨大，毕竟它要打开的，可是专供一颗行星通过的超级虫洞！

    虫洞逐级壮大，当它开启时，生成的自然引力便让整个行星基地朝它滑进。远远看去，如同一头看不见的宇宙巨兽张开了血盘大口，那终于扩展到极限的虫洞，轻轻松松就吞进了死星基地。当这颗已经调零死亡的星体完全消失在虫洞中后，那五个发生器同时宣告爆炸，于是展开的虫洞闪了两闪，便如同泡沫般消失。

    这片太空仍旧死寂，那颗灰白色的行星就像全然不曾存在一般，只有那几艘幸运的工程舰见证了这一切。

    一道再简洁不过的弧光，落在欧姆眼中，却是如此的惊心动魄。驱逐者擅长处理数据，他战力全开时，身上那数十颗眼珠会全力捕捉对手的数据，加以整合，从而为欧姆计算出对手攻击的精确数据，从而让他知已知彼，一开始就立于不败之地。

    可这套用在眼前这年轻的联邦将军上显然不管用。

    先前在母舰上，欧姆已经领教过凯瑟琳那蝎枪的厉害。蝎枪同样没有多余的动作，它的每一击皆如雷霆狂烈，带着无回杀气，枪枪霸道张扬。然而使得出霸道枪势的少女，当蝎枪换成蛇镰时，却同样让巨人头痛。

    蛇镰没有蝎枪那么霸道，可那镰刀划出时却虚幻空灵。凭欧姆再擅长计算，也算不出那镰刀何时落来，落于何处。和蛇镰比较起来，欧姆倒是更喜蝎枪的霸烈，那至少可以与之强撼对攻。而面对蛇镰，他颇有一种无从下手之感。如此一来，本是满腔挫敌气焰，如今却是给蛇镰那神鬼莫测的一勾一划，打得浑然没了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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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姆手忙脚乱地让过一镰，巨人空有一身蛮力，对上凯瑟琳却如同拿大炮轰蚊子般说不出的难受。他扫了一眼大厅，联邦的士兵已经呈现劣势，这百来人始终人数有限，装备也不及基地卫队精良齐全。要不是凯瑟琳缠住了驱逐者，人类早就给杀光了。

    但他们表现出极强的韧性，在死伤过半之后，剩余的战士皆是精锐。在伍克这名少校的指挥下，联邦士兵收拢了阵线，互相掩护，死死抵挡住基地卫队的攻击。伍克更是频频出手，每次出手无不是以命搏命，在他刀下已经斩死了好几名格莱巨人。

    可即便如此，欧姆也看得出来，这些人类已经到了强弓之末。

    一阵冷凛杀气，让欧姆回过神来。凯瑟琳拖着蛇镰，踩着不带一丝烟气的步伐走来。欧姆身上所有眼珠无不注视着这个女孩，纵然是这样，在欧姆那立体视图中，凯瑟琳的身影仍不时会闪烁一下。每次闪烁，总会有左近的已方战士毫无征兆地肢体碎裂，散成一地碎片。

    于是这女孩一路走过，在她身后留下了一道血河。

    欧姆每个细胞都在尖叫，他知道当凯瑟琳闪烁的∧∽时候，既是这年轻少将高速移动，瞬间杀人之时。可知道归知道，以他的能力竟然也无法捕捉凯瑟琳的动作，这让欧姆不由心惊胆跳。

    这时凯瑟琳眼中的冥河波涛汹涌，蛇镰微抬，一付行将出手的格局。欧姆强压心中惊惧，便要全神应付凯瑟琳的攻击，震动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接着大厅的广播响了起来：“超级虫洞已开启，基地已经进入虫洞通道，预计十分钟后会抵达加特星域，请做好撞击准备。”

    广播重复了三次。

    欧姆张大了嘴巴，过得片刻，才吼了起来：“皮埃罗那个混蛋，没有母舰作为驱动，他是直接想撞击艾达华星吗！”

    他再顾不得凯瑟琳，掉头就走。

    他能走，凯瑟琳却不能。看了一眼仍在苦苦坚持的联邦士兵，凯瑟琳咬了咬牙，压下追上欧姆的冲动，转身朝大厅中的基地卫队杀去。若非得以，没有哪一名将军会舍弃自己的士兵，凯瑟琳岂能例外？

    宇宙无极。

    艾达华星人以他们所在的加特星域为中心，将已知的宇宙空间划分成九大星域，共分26个扇区，由此构建出最基础的宇宙地理。九大星域里，每颗已知的星球皆纳入编号之中，以方便彩虹桥装置进行定位传送。如今不管是地球联邦，还是其它行星上的高级文明，所采用的宇宙地理的理论，皆建立在艾达华星人的学识理论基础上。

    九大星域，26扇区，亿万万生灵，无不以加特星域为中心分布。由此可见艾达华星在某些方面所存在的野心，这一代的皇帝奥法西斯虽号称公正之王，可公正之王便能做到公允不阿？

    恐怕末必。

    但不管如何，艾达华星历经数个遥远时代，从最初的黎明之巅，到虹光之辉，再到后来的金色蔷薇以及虚空天火，最后才到露茜父亲这一代的皇帝公正之王。在艾达华星的历史上留下浓重一笔的这五位皇帝，他们对加特星域，对整个宇宙都做出了极大的贡献，这点是无可否认的。

    他们划分了星域，构建扇区，矢志建立起有法可依的秩序，让从来以混沌为主题的宇宙迎来最为辉煌的时代。这其中，又以地球受益最深。从魔方能源，再到彩虹桥，以及破晓之战前艾达华星人所带来的源力火种，这些都彻底改变了地球的现状，改变了人类的生活。从而走出这颗小小的星球，得以投入到如火如荼的高级战争里。

    因此，在很大程度上，艾达华星被视为宇宙文明的起源地。

    而它所在的加特星域，毫无疑问是九大星域里头最为繁荣灿烂的一片星系。

    作为加特星域的首星，艾达华星可能并末位于星域的中间，却毫无疑问是这片星域最为重要的行星，没有之一。

    从太空看去，艾达华星也如地球一般，是一颗蓝色的行星。但它的体积要比地球大了两倍有余，尽管比天堂星和伊甸园都要小些，却也可以划入超级恒星之列了。行星内部，海洋占据了星球表面多达三分之二的面积，然后剩下的三分之一，才由十三块大小不一的大陆板块所摊分。

    每一块板块，便是一州。

    奥法西斯大帝的光辉照遍星球的天空、大地和海洋。在这颗行星内部，已经没有国家一说，整颗行星便是一个国家。艾达华星的皇庭统治着千城万郡十三州，而作为整个星球的中心，皇庭所在的黄金之城，则位于星球的极东之处。

    事实上，黄金之城不在任何一州之上，而是独立于十三州外的一座天空浮岛。它长年悬空于无垠的汪洋大海之上，浮岛的面积有数百平方公里。在这座浮空之岛上，上百个大大小小的湖泊遍布其间，远远望之犹如一块块形状不一的镜子，折射着艾达华星上的阳光月露。

    浮岛之上，有起伏的雄浑山脉，也不知道是天然还是人工开凿，这片山脉的走势形成一个半圆的形状，将黄金之城拱卫其中。艾达华星的王庭黄金之城，布局森严，建筑雄丽。尖塔处处、飞桥如虹，构建出一座梦幻般的城市。城市位于浮岛边缘拥有着七个飞舰停泊港，停泊港与城市之间由一条条黄金之路相连。城市里广场数座，分布于各个角落。最大的那座以月神爱露莎命名的广场上，耸立着五座巨大的雕像。

    从左到右，依次是黎明之巅、虹光之辉、金色蔷薇、虚空天火以及公正之王五位皇帝的石雕。

    无论是神情肃穆的初代皇帝，还是风姿卓然的蔷薇女帝，又或是现今威仪无双的公正之王。这五位帝皇的石雕无不栩栩如生，它们耸立于广场之上，犹如五位帝皇俯视着整座黄金之城，乃至这个不落王朝的每个角落！

    黄金之城虽有黄金之名，倒不见得所有建筑皆是黄金所造。事实上，除了位于浮岛中轴线上那座尖塔无数，巍峨壮丽的皇宫之外。其它建筑群落多以银白为主，黄金之城所代表的意义，更多的时候暗喻艾达华星由历代帝皇所经营的辉煌永续。

    这座浮岛，这座以黄金为名的城市，居住在这其上的十万人口中。有三分之一的是皇族，他们延续了艾达华星最高贵的血统，并致力于保持着血统的纯正。另外三分之二则是军队以及为皇族服务的各色人等，而能够居住在黄金之城里，哪怕是个最不起眼的仆人，也会感到无比自豪。

    黄金之城的中心，毫无疑问便是那位于山脉之下，由数不尽的高耸尖塔群落所组成的皇宫了。这座历代皇帝所居住的皇宫，采用极为严格的对称式设计。那些尖塔状的宫殿，自两边起由低而高，逐级堆砌，以中轴线上的胜利宫为至高点。胜利宫上方的高耸尖塔，几乎可抵山巅。白云缭绕，飞鸟翱翔的极高之处。长年燃烧，日夜不熄的黄金火种便被供奉于那座最高的尖塔之中。

    以胜利宫为中心，整个皇宫可分为五庭十院一百零八宫。五庭之中，以中庭凯旋广场至宽至广，广场上披金甲、持银戟、垂着猩红披风的皇庭黄金卫日夜巡视。其守卫之森严，便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飞过去。这些黄金卫士，十院百零八宫皆可见到他们的身影，亦是这皇宫中独有的一道风景。

    百零八宫、无数尖塔、扶檐栋壁，这里每一块砖石，皆为极金所铸。极金非金，它有着堪比黄金的色泽，却同时拥有比拟合金的硬度。整座皇宫几乎都是极金所建，所耗之剧，完全是个天文数字。但由极金所砌的这座皇宫，却能千年不倒。时至今日，由初代皇帝所造的这宏伟宫殿，历经风雨，却光彩如昔。

    皇宫分十院，却并非每一院皆居住着皇族。如真理院便居住着艾达华星上那些知识渊博的学士，他们制订法律，广授学识。如今各个高级文明所沿用的宇宙基础地理，其最初的学识理论便是诞生于真理院。光明院则是皇宫，乃至整座黄金之城的安全中心。光明院的含义，便暗喻光辉普照之下，一切威胁将如同影子般无所遁形。

    此刻，光明院的指挥中心正响起一阵阵尖锐的警报声，工作人员来往穿梭，人人脸上挂着凝重的神情。安全中心的主管，马鲁斯侯爵带着七八名助手风一阵似的大步走进指挥中心。首席助手乌迪男爵迅速在口中报出一组数据，道：“在五分钟之前，我们发现大气层外的宇宙光谱读数出现剧烈的波动，其振幅之强烈是前所末见的。大人，只有当虫洞形成的时候，才会出现这么强烈的波动。可众所周知，我们星球外部的空间稳定，至少在可见的千年之内，是不可能形成天然的虫洞。”

    中年发福的马鲁斯伯爵凝肃道：“你的意思是，有人人为的打开了一个虫洞。”

    “不排除这个可能。”首席助手点头道。

    “所有高级文明里，对虫洞技术最为拿手的莫过于阿加雷斯的巴尔人，莫非是他们所为？”马鲁斯脸上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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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闲生灵，在末点燃火种之前，不过一具再普通不过的皮囊。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寿命至多不超百年，生机以新生时为盛，每逾十年，生机逐退。至六十年后，生机更是一泻千里，每况愈下。至生机散尽，还归尘土。生老病死，谁不如此？

    而点燃火种者，体具源力，便已经走上一条和普通人完全不同的道路。这条路不好走，在源力体系中，大多数者停留在十级以下。一部分者得以跨过十级大关，略有小成。而其中潜力不错的，得以摸到觉醒者的门槛。跨过二十级大关，才算是整个源力体系中的中坚者。

    放眼整个宇宙，亿万生灵。能够跨过二十级大关的也不过十之三四，这些生命终究受到天赋所限，即便锐意猛进，也终无法突破天障。只有那些潜力巨大，天姿卓越者，将源力凝液，才有望进军支配者一阶。

    三十级是源力体系中一道重要的分水岭。它便如源力火种般将普通人和源力者划分开来，支配者也一样。一旦跨越三十级这个大关，生命将进入全新的蜕变阶段。

    尽管每提升十个等级，都会迎来一次进化节点，使源力者不断强化自身。可跨入支配者的门槛，那已经不是进化这么简单，而是蜕变。便如那破茧成蝶，生命形式将会得到彻底的改变。纵使外貌体型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支配者已经脱胎换骨，一步跳出原有种族生命的限制。

    最明显的特征有两种，一个是寿命大幅度延长，延长的幅度在晋阶时视蜕变的程度而长短不同。而即使再短，百年光阴总会有的。而寿命至长者，甚至可达千年。这并非没有先例在前，那艾达华星的五名被永载史册的皇帝，哪一个不是至尊强者，哪一个不是王朝绵延千年之久。如果没有超脱生命的限制，而以能够缔造灿烂辉煌的千年王朝？

    除却寿命延长之外，另一个特征毫无疑问就是生命形态的转变了。

    生命形态的转变有多种，这视为支配者自身的意志决定。在广袤的宇宙里，不乏有支配者强的生灵毅然抛却了有形的皮囊，彻底蜕变成无形无质的能量生命；也有全力进化自己的身体，使得原本在行星内的生命化身成星体外的庞然大物，从而自由来去于星际之间。诸如此类者，无不是剧烈改变自己的生命形态，从而扩大某方面的特长。

    但总归来说，这类极端的生命尚在少数。大多数支配者仍会保留原先的生命形态，毕竟他们还需要维持原先的形貌，才能与各自种族的生灵沟通。以人类而言，除了那些走上返祖之路的祖裔外，其它支配者级的强者基本上都保持着人类的外形，可他们的内在却和普通人类截然不同。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心核。

    心核的前身便是心脏，支配者在蜕变之后，都会选择将心脏进化成心核。心核是晶体外后的心脏，它抛却了血肉之躯的限制，大幅度提升了心脏对源力的容量。能够储存更多的源力，也就意味着能够行使更强威能的能力。

    人类只有在晋阶到支配者后，才能形成心核。而心核，便是源力最终形态，凝液成晶的标志了。

    从整个宇宙的角度来看，人类这个种族实在与强横无缘。他们的基础体质太弱，无论历史还是文明也称不上悠久。在宇宙亿万生灵中，这个种族还很年轻，生命的历程才刚刚起步而已。放眼其它星球文明，千万种族，不乏有备受青睐的幸运儿。他们无须漫长的进化过程，可以说一降生便已经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便如格莱族。

    这个巨人的种族虽然生育力低下，当每一个新生儿降生时，先天体质便已经是人类的百倍千倍之上。而一旦成为黑暗泰坦，便已经进化出心核。当是这点，便已经超过人类多多。

    心核是巨人一身源力所在，其重要性便如中枢室之于整个死星基地。如今欧姆的心核被堪比百万雄师的星辰源力所包围，当真苦不堪言。这星辰之心中的源力可不像什么狱炎之瞳、幽影星钻那般物质。那些蕴养出源力来的晶石，所含源力性质单一，质量更比星辰之心差了十万八千里。

    由一颗垂死行星所提取出来的星辰之心，其间源力属性复杂，同一束源力中不同属性的能量相克相生，生生灭灭于弹指之间，一如凝缩的星球生态。纵使想解析也解析不出来，源力的质且不去说它，至于源力的量，区区晶石的源力哪比得过凝缩了整颗星体的源力当量？

    即便欧姆的战力已经是狱炎巨人以下，黑暗泰坦中前三甲的人物。可就算狱炎巨人，甚至是那些拥有名号的强大巨人置地而处。在星辰之心肆意磅礴的源力冲刷下，也未必见得会比欧姆好多少。巨人体内可没有天灾回路帮忙汲取星辰源力，他的心核就像一个妙龄少女暴露在一群色魔的目光下，不过片刻，便已经杀得丢盔充甲。

    心核的外壁犹为坚硬，可在星辰源力的冲刷下，却飞快的剥离湮灭。心核被寸寸剥离的痛苦无法用言语表达一分，让欧姆难过的是，在星辰源力的冲击下他甚至无法引爆心核，好死个痛快。相反还得体会这种死亡逐寸蔓延的无比痛苦，在这个时候，格莱族得天独厚的强横体质反倒让欧姆生不如死。

    欧姆并不知道，星辰源力具有十分强烈的排它性。所以在涌进艾伦等人体内时，才会那么快湮灭了他们原本的源力。欧姆也是如此，可他比其它人多出了一个心核。在心核的保护下，欧姆全身源力都缩进其中。可如此一来，却无异变成了海上一盏明灯，星辰源力几乎是本能地冲刷而去。欧姆的心核越是坚硬持久，星辰源力便冲刷得更厉害。

    僵持了片刻之后，贝尔摩德等人体内的星辰源力悉数倒流，全灌注进巨人的体内。这如同数支军队会师总攻般的情景，却让贝尔摩德四人得到解脱。星辰源力涌出体内之后，他们纷纷倒下，尽数昏迷过去。可他们不知道，星辰之力虽退，却有一部分永久地残留下来，并渗进他们身体各处，以后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却是无人得知。

    如今还能保持神智的只剩下艾伦一人，他有天灾回路不断汲取星辰源力，免去爆体之危。此刻星辰源力十有八.九都撞进了欧姆体内，巨人的身体正寸寸迸裂，大片大片的皮肤脱离飞起，才离开身体便由内而外的大放光芒，然后在光芒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艾伦知道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一咬牙，用意志去驱动天灾回路，让回路中的星辰源力也一并向巨人体内注去。欧姆的心核已经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程度，那是心核中最为坚硬的部分，就连星辰源力也无法在一时间湮灭干净。突然从艾伦体内爆发出一股巨力，天灾回路回应艾伦的意志，将原本汲取的源力一股脑向欧姆喷涌而去。

    这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欧姆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胸口处一道璀璨光焰如火山喷发般透体而出，斜斜冲向中枢室的上方，将那深色的穹顶瞬间撕了开来。他粘在艾伦胸口处的拳头悄然炸裂，拳头连同一截手臂炸成了粉末。艾伦和巨人齐齐一震，一股大力在两人中间出现，并将他们朝相反方向轰然推开。

    艾伦捉着血隐的手也给震开，整个人倒飞百米，重重摔到了地上。他勉强抬头看去，欧姆人在半空，正逐寸炸碎，最后整个人光芒一闪。一片异彩纷呈的光焰由他体内炸出，瞬息间将巨人庞大的身体彻底湮灭，这团光芒迅速扩展，转眼之间，艾伦眼中只余一片强光，什么也看不到了。

    仍在虫洞通道中的死星基地猛烈一震，一圈七彩波纹忽的从死星中扩散出来，并不断蔓延，转瞬已经和虫洞通道撞在一起。顿时，稳定的虫洞通道不断扭曲起来……

    黄金城，光明院。

    指挥中心里突然响起一声惊呼：“马鲁斯大人，请你看这边，读数出现异常！”

    侯爵马鲁斯立刻扑了过去，急问：“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就在刚才，虫洞的读数突然出现剧烈的波动，你看这里。”

    马鲁斯抬头往大屏幕看去，代表着虫洞读数的曲线图正出现不稳定的波动，曲线图时高时低，宛若浪潮涨跌，看得马鲁斯心惊胆跳。助手乌迪来到他的身边，同样看着那曲线图说：“这看上去，倒像是通道提前崩溃的模样。”

    “通道崩溃？”马鲁斯轻呼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虫洞将会提前打开。快，给我计算它的出现位置！”

    加特星域里，在距离艾达华星尚有一段遥远距离的太空中，突然出现一阵不自然的扭曲。空间像是水幕似的扭动起来，接着一条上下扭动的空间裂缝随之出现。当这条裂缝延伸至数百公里长短时，它开始上下张开。如同一头虚空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裂缝之中，呈灰白色的死星被提前打开的超级虫洞给“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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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鲁斯大人，这是虫洞坐标，已经成型！”

    光明室的指挥中心里，一个男人跳了起来叫道。

    马鲁斯叫道：“马上发给格列佛大公！”

    位于艾达华星外的三百舰队，在片刻后开始移动起来。舰队箭头所指，正是超级虫洞出现的方向。而远在万里外的太空中，被虫洞吐出来的死星基地正不断喷溅着流火。虫洞也末完全开启，便已经开始关闭。这时星体还末完全从通道里出来，突然合上的裂缝当真如一张巨口般生生把死星小半边星体给咬了下来。

    顿时基地爆炸连连，被裂缝“吃”掉的那个部位，不断有基地的碎片脱离主体，飞散到太空中，形成一条灰龙。

    中枢室里。

    艾伦双眼复再见物，只见满室异彩纷呈，得到释放的星辰源力开始消散。可却有一片浓郁如同雾气般的霞光退潮似的涌来，如有灵性般尽数向艾伦的口鼻中钻了进去。源力退潮，逆流入体，那滋味可也不比之前星辰之心突然把源力轰进他体内好受多少。

    艾伦只觉自己像个被放空的气球，转瞬间又给充满，全身膨胀像要…♂裂开。还好这时天灾回路又再次汲取那源于星辰的力量，体内的星辰源力顿时如老马识途一般，毫无窒碍地注入天灾回路的每条纹路里。艾伦心中一震，心道莫非这些是刚才从天灾回路中提取出来转赠给巨人的源力。如果是这样的话，显然天灾回路已经完全控制了这部分源力，否则何能在离体之后，还悉数取回？

    最终，体内源力十之七八被天灾回路吸走，剩下的则残留在艾伦体内。尽管全身仍是涨得难受，可至少没有那种行将爆裂的可怕感觉。然后一阵剧痛。

    剧痛源于心脏，艾伦不由一手捂住胸口。之前星辰源力贯体而入，汹涌澎湃的源力以极为霸道的方式摧毁了他的禁锢屏障。那瞬间的冲击，已经让艾伦的心脏受到极大的伤害。之后又发生那一连串的事情，让艾伦无暇分心。直到这时才记了起来，他嘴一张，已经吐出大口污血，里面便赫然有着内脏的碎片。

    艾伦咬牙，从战衣下取出一颗贴身收藏的珍珠。那是当日和天堂星上的娜珈公主莉莉交易所得之物，艾伦按照莉莉所授之法，将珍珠捏破，里面几颗泾渭分明的水珠正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芒。这就是娜珈族的不老泉，艾伦张嘴一吸，其中一滴化成一道小小水流注入艾伦口中。

    这滴不老泉入口既化，起初仍没有什么感觉，片刻后便觉全身一阵冰冰凉凉的，说不出的舒服。艾伦体内涌出旺盛生机，那生机之强烈几于初降生的婴孩无异。他那些被星辰源力撑得几乎快要炸开的血管正迅速恢复，而受创最重的心脏则直接爬上一层乳白色的液体，这些液体飞快渗透进心脏的每道裂缝中，修补着所有伤口。尽管无法立刻痊愈，但伤势却是控制住了。

    直到这时，艾伦才真正松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但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身体，于是站变成了跳，他轻轻松松就跃起了五六米，几如在失重状态下一般，艾伦都快感觉不到自己的体重。他落回地上，稍微调整了下感觉，然后向贝尔摩德几人走去，将剩下的不老泉分给了四人。

    不老泉注入他们口中后，四人也散发着浓烈生机，想来修补他们身上伤势当不成问题。艾伦这才检查起自己的身体，他本身的源力已经几乎给星辰伟力湮灭干净，剩下的那点根本微不足道。现在代替原本源力的，是来自星辰之心的源力。这股源力属性复杂，稍一留意，不难发现其间生生灭灭，源力本身便在不断互冲和湮灭，却又维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实是奇异。

    这股源力在他的血管中流淌奔腾，每循环一周，便会有些许源力渗透进他的身体，起到强化的作用。那些被星辰源力渗透进的肌体和骨骼，都会出现极为暗淡的闪烁光点。这些萤光明暗不定，宛若星辰。

    可受益至深的却不是艾伦，而是天灾回路。天灾回路吸取了大量的星辰源力之后，尽管没有凭空点亮其它的回路节点，可这道回路却在艾伦的体内发光发亮，如同星河横亘，上下无极。最直观的体现便是天灾回路的能力又生成了一个，艾伦刚想细究这个能力，骤然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声音。

    他凛然抬头，向大门处望去。看去的同时，正是卡琳的身影撞了进来的时候。卡琳亦是一怔，她本想趁艾伦出神之际，猛下杀手。不料身形刚现，艾伦便先知先觉般抬头看来。两道目光宛若要洞察所有秘密般，让她生出无所遁形之感，顿时气势便弱了三分。

    “是你？”艾伦似乎对于卡琳出现在这里丝毫不觉意外，他点了点头，站起来道：“也好，我们之间也该做个了结。”

    中枢室猛然一震，遥遥传来爆炸的声音。艾伦也不理会，只专注地看向卡琳，朝血隐刀抬起手，可重刀却没有飞入手中。艾伦看去，哪里还有什么血隐。就在那道数据光流的附近，地上一道深红暗影，勾勒出重刀的形状来，可血隐的刀身，却早已湮灭消失。

    那自然又是星辰源力的杰作。

    艾伦不由一笑，却伸手摸向腰后。没有了血隐刀，他至少还有一把恶魔礼赞。

    “是该做个了结。”卡琳谨慎地看着艾伦，现在艾伦在她眼中似与之前有些不一样。可至于哪里不一样，她却说不上来，卡琳四望，道：“欧姆呢？他怎么不见了？”

    “他死了。”艾伦淡然道。

    恶魔礼赞出鞘。

    “死了？”卡琳双瞳微微一缩：“谁杀的？”

    “我。”艾伦淡然道。

    “你？”卡琳冷笑：“这个笑话可真一点也不好笑。”

    “我也觉得是，因为它不是笑话。”艾伦也笑了，是再真挚不过的笑容。

    气势涌动。

    艾伦运转体内源力，同时激活恶魔礼赞。这把源器上的晶石放过夺目红芒，匕首周身覆盖红光，还又化黑，再化红。如此反复，终是化成两道光芒分了开来，分别被艾伦捉在手中，始成双刃。一黑一红，一长一短，死亡赞歌！

    卡琳胸口起伏，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这是恶魔礼赞，是那个男人的源器？它竟然在你手中。”

    “似乎如此。”

    “它是我的！”卡琳尖叫，肩上能量枪亮起，一团碧色光华脱膛而去，轰向艾伦。

    艾伦微笑，黑刃在手中炸开，化成汹涌黑雾，忽的散开。

    腐朽之雾涌去，那团碧色光华一入其中，便不断闪烁，由亮而微，最终不见。黑雾不停，滚滚如潮，片刻间便把卡琳包裹了起来。

    艾伦持红刃，只身入黑雾。

    卡琳环顾四周，只觉迷雾处处，俨然撞进了另一个世界般，不敢妄动。

    这时艾伦从雾中走出，与她对峙。卡琳狞笑了起来：“难道你以为杀得了我？”

    “试试看。”艾伦耸肩，说不出的潇洒韵味。

    卡琳一呆，伸出如蛇红舌舔了舔双唇：“杀了你还怪可惜的，但为了血路的传承，还有那把源器，倒也顾不得许多了。”

    “哦？说得好像你真的杀得掉我似的。”艾伦晒道，抬红刃，气势勃发！

    黑雾狂卷，盘旋如龙，扶摇直上！

    卡琳瞠目结舌，艾伦释放的气势竟不断推高，如巍峨山峦，拔地而起。不过转瞬，便跳过了他一直末曾跨越的二十大关。她终失声道：“你晋阶了？”

    “没那么简单吧？”艾伦似笑非笑地说，气势果然继续高涨，一举连跳两级。

    却仍没有停下的意思。

    卡琳微微张嘴，一脸惊骇。艾伦的气势如同没有尽头般不断增长，倾刻间已破二十五级，却还在继续。她终于慌了，卡琳尖叫。背后护甲突然弹飞，如雪肌肤裂开一道细线，细线左右猛然翻开，露出了格伦的晶石来。卡琳同样放出气势，两股气势在雾中相撞，生出连绵不绝的雷间罡响。

    她向艾伦扑去。

    让她绝望的是，艾伦的气息已经提升到和她等同的高度，却还在继续增长之中。

    无有极境！

    艾伦抬起红刃，体内天灾回路大放光芒，每道纹路都朝外喷薄着异彩纷呈的星辰源力，让艾伦本已接近极限的气势再次推高！黑雾炸死，电蛇乱舞。艾伦举红刃，一步向卡琳跨去。刀动而风云生，腐朽之雾纵横来去，将两者的身影尽皆掩去。在两人消失在雾中那一刹那，两道即将交错的身影间爆起夺目光芒。

    最后一名格莱巨人颓然倒地，自颅下起，一道血线直至腹侧，血肉翻卷了过来。凯瑟琳收起蛇镰，一眼扫去，异族士兵死的死，逃得逃。这安全屋里，只剩下联邦士兵和她。

    就在这时，凯瑟琳全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朝中枢室的方向看去。那里冲起两股气势，其中之一她再熟悉不过，正是艾伦所有。可艾伦那股气势前所末有的强横霸道，那已经遥遥抛开了她，达到她所末曾到过的高度！

    “怎么可能。”凯瑟琳收敛心神，对伍克道：“这座基地快完蛋了，你们先去码头，抢下一艘飞舰等我！”

    然后马尾一甩，在空气中拉出漂亮的轨迹。手提蛇镰，凯瑟琳向中枢室的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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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爱莲达小姐，你先出去吧。”莫比特微笑着挥手。

    爱莲达如释重负，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莫比特仍在敲着桌子，似是自言自语地说：“引贵族内斗，这着棋早晚都要走的。现在机会就在眼前，用了，不露痕迹，那就白用白不用。四百年经营，联邦根基已深，也是时候拆掉贵族豪门这座桥了。只不过由我来拆，倒是意外。”

    他双眼中泛起冰片般的寒光，已经关紧门窗的办公室里，寒意逼人。

    总统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一本记事本。记事本的封皮已经十分残旧，看上去有些年月。莫比特伸手翻开，厚厚一本记事本俨然已经用去三分之二，其中非但记满了文字，还夹着照片等物。这是联邦历代总统的手札，记录着联邦自建立以来的各种秘密，只有总统才可翻阅。

    浮岛之上，豪门鼎盛，贵族林立，与联邦政府互不干涉。联邦也不插手贵族内务，如上次莫比特插手梅因一事已是特例。这些规则由来已久，可究竟是谁定下，却无从考究。恐怕就连历史最为悠久的三大豪门，他们的家主大概也摸不着头脑。可在莫比特手中记事本上，却是板板钉钉地记着。

    当初浮岛初成，联邦成立内阁和议会∑，组成政府机构，便由第一代的大总统和当时的豪门代表签下了一份秘密协议。联邦可在贵族间借得财力，而贵族则在联邦的政权下拥有独立权。这份协议被历代总统称为《雏鹰计划》，也被视为联邦之耻。历代总统乃至到莫比特这里，无不希望着当皱鹰完全成长起来之后，便是斩断豪门羽翼之时。

    没有哪一任总统，愿意看到联邦之中，有贵族这一撮特例之人存在。而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每任总统在培养自己的接班人时，总会择其出身。那些贵族出身者，皆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于是久而久之，便自成一条规则。也幸而有这条规则保护，否则谁说得准联邦不会叫贵族渗透。

    事实上，这几百年来贵族豪门在这方面可没少使过力气。三大豪门为避嫌疑，倒是无人从政。可其它贵族世家，便不乏有醉心政权者。可这些人最终也就爬到议员或内阁的位置，再上，便断无可能了。

    联邦和贵族的角力，实是延续了几个世纪。

    莫比特至今还记得，当他接过总统之位时，老总统离开白宫前对他说的一句话：“贵族不去，天下不公。”

    这句话莫比特没有记录在任何地方，却刻在了骨子里。平民出身的他，比谁都了解这句话，认同这句话。别看联邦管理着浮岛和地表，可豪门世家的手中，哪个不掌握着重兵重业，哪个不是握紧了联邦其中一道命脉。豪门不说，单说这几年风头正健的贝思柯德，老霍恩手中单是一个魔武工厂的产业，就足以让联邦把他视为眼中钉了。

    而这样的例子多如牛毛，贵族掌握着太多资源，垄断着重要产业。他们的生活极尽奢华，而地表的平民则生活在水深火热里。浮岛上贵族不屑一顾的面包，在地表平民眼中却是一顿美餐。所以浮岛和地表的矛盾从来都没有缓和的时候，便是从此而来。

    只有推翻贵族，联邦全面掌权，才能迎来真正光辉的时代。这几乎成了每一任总统放在心里，不敢说出口中的理想。联邦数百年风雨，毫不夸张地说，都是为了达到这个理想而在默默耕耘。

    可直到现在，莫比特才看到一丝希望。

    但有时莫比特也会想，贵族一去，天下就会大同了吗？又或者说，天下大同，对联邦，对地球以及那些地表平民来说，就真的好了？

    其实莫比特有个比总统之梦更不敢说出口的想法。

    那个总统之梦，未必是好的，未必是对的。

    但怎么做才是最好？他为任十年，却还找不到答案。每每想起，便觉一人独对虚空。除了迷茫，还是迷茫。

    心神收敛。

    莫比特已经翻到了记事本的最后一页，在这页上是他留下的记录，里面只有寥寥数语，皆是写下现今联邦需要面对的几个问题。

    第一个，便是鲁森这次提出的“内鬼须除”，之前他和鲁森以远程通讯的方式见面。那位正在伊甸园上的将军劈头就说“内鬼不除，军心难安”，莫比特自然是十二分同意。可怎么除，何时除，却不是一个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第二个则是自由之门，这个组织虽说现在举着大义的牌子，宣称在星际战场末曾结束之前，和联邦罢战。可说到底终是个定.时.炸.弹，而且到现在为止，莫比特还不知道谁是自由之门的首领。这个人，藏得很深；最后一个，光隐会。这是个神秘的组织，其来历可追溯到破晓之战前，甚至更久远的年代。毫无疑问，这个组织甚至还和旧时代的共济会也有那么几分关系，又或者根本就是从共济会脱胎换骨而来。

    事实上，光隐会这个隐患，倒是从第三任总统的手札里便已经有所揭示。只是这个组织非常隐忍，他们遵循着暗中观察的原则，鲜少有插手时局。也因为这样，所以他们留下的线索少得可怜。从第四任总统开始，就留心并收集这个组织的信息，但到现在，纵使是莫比特，所知道的也得可怜。

    可现在，隐忍了几个世纪的光隐会出手了。一出手，就是将自由之门和联邦全谈的契机彻底破坏。从目前光隐会的所为看来，他们是想制造混乱，甚至迫使联邦政府下台。虽说由四位上.将之一的芬迪正致力于逮捕光隐会成员一事，但到目前为止，联邦所揪出的那些成员，还远末达到核心成员的程度。

    天知道光隐会这几个世纪以来，究竟在联邦内部埋下了多少颗棋子？

    这三个问题，未尝不可视为一个。可如此一来，形势就更加复杂难明了。莫比特揉了揉眉心，用内线拨通爱莲达的电话，道：“通知芬迪将军，我要见他一面。”

    放下电话，莫比特喃喃道：“芬迪手中有些光隐会的成员，就让鲁森拿去开开屠刀好了。军心难安，好大一个借口，分明是这个杀人狂想借机杀人吧。不过奇怪，这件事应该由卡普罗出面更妥当一些，鲁森可有些越俎代庖的嫌疑。看来他和那只老狮子之间的感情，也不见得那么深厚嘛。”

    他又看向自由之门和光隐会，莫比特自嘲一笑：“用不了多久，地表那边肯定会拿内鬼一事大做文章。抹黑泼脏水，少不得这只黑锅，得抛掉哪颗棋子去扛。”

    总统先生突然轻拍自己脑袋，又在记事本上写上“弗里乌斯”四字：“阿加雷斯的这位至尊也终于跳出来了，是那位魔王在内战里落于下风，还是这位黑皇帝陛下野心勃勃，竟想多方开战。嘿，弗里乌斯以格莱族和加图人为棋子，自己不动用一兵一卒，就差点让艾达华星吃亏，这位皇帝下得一手好棋。”

    莫比特又在下面写了一个名字：奥法西斯。

    “既然这次都摆明了对艾达华星下手，奥法西斯这位皇帝大概也坐不住了吧。至尊对至尊，这盘棋可越来越有看头了。”莫比特叹了口气：“可惜一个小小联邦，别说对垒，就连观战大抵也没什么资格。所以，果然还是做壁上观妥当一些。毕竟我们手里，可拿不出一位至尊来啊。”

    最后，总统先生在末尾写下了“旁观”二字。

    记事本合上。

    塔丽科娃睁开眼睛的时候，满室流光。

    小丫头“呀”一声跳了起来，人刚离床尺许，便被一双手拉住，接着屁股便又跌回那柔软生香的大床上。萝拉没好看地拍拍她的脑袋：“都老大不小了，还这样毛毛躁躁的，你说我怎么放心得下？”

    塔丽科娃小脑袋一片迷糊，直过了片刻，才忆起自己所能记得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在那死星基地的中枢室里。当时见到萝拉不顾生死为艾伦分流体内的星辰源力，她同样不知死活地捉住萝拉的手。

    接着就是漫天星斗，然后是一段空白。再下来，就是此刻了。

    塔丽科娃扶着额头说：“姐姐，这是哪里？”

    “黄金之城。”萝拉微笑说：“别问黄金之城是哪里，我也答不上来。照艾伦的说法就是，我们远在故乡千万里之外。”

    “啊？那还怎么回去？”少女脸上有几分着急。

    “放心吧，怎么样也回得去。你是最后一个醒的，先去洗个澡，然后姐姐带你四处逛逛，这里挺漂亮的。”萝拉眨了眨眼睛说，然后把少女从床上拉了起来。

    塔丽科娃跳下床，床下是柔软且带着三分暖意的地毯，再环顾房间。这间卧室不大，可布置清雅，旁边一个敞开的窗户外，阳光流泻而入。窗外那明媚得过份的天空，偶有三五飞鸟经过，留下声声脆鸣，十分动听。

    站在窗边，伸手探进光里，可感受到阳光的热度，分明不是梦。少女回头，问：“姐姐，我睡了多久？”

    “不多，三天而已。”

    三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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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丽科娃一觉睡了三天，艾伦却只合眼小半个钟头，便张开眼睛。他双眼初睁时，绯红色的瞳孔中光华流转，星辰幻灭，异相纷呈。可短短瞬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那双眸子中，落着些许憾色。

    门被人推开。

    换成金饰银袍的凯瑟琳走了进来，她这身长袍高领开襟，一袭男服被她穿得英气逼人。可少将总觉得艾达华星这宫廷男服累赘碍事，浑不如联邦将服来得干脆利落。可惜那身将服早已成破烂，就算一万个不喜欢，她也只好先将就一些。

    看到凯瑟琳，艾伦懒洋洋说：“那位皇帝还打算让我们在这里住多久，才准备把咱们送回去？”

    “最迟不过三天，现在这皇宫里可忙着呢，说是为了我们正筹办一个庆功晚宴。”凯瑟琳站到窗边，“哦”了声说：“露茜殿下最迟明天便会到来，还有，刚鲁森将军已经知会我。这次回去后，会颁给你个一等军功。你赚了。”

    如果是以前，听获如此殊荣，艾伦就算再怎么样也会喜颜于色。可现在，他却只是“哦”了声，似乎没太放在心上。

    凯瑟琳又吃了句：“那∧，颗编号行星，已经落在你贝思柯德头上了。有了这个功劳，我看顺位第一，当不成问题。”

    她指的自然是家族继承人。

    可艾伦却泛起苦涩的笑容。

    凯瑟琳皱眉：“怎么，源力还在流失？刻印呢，没有变化？”

    艾伦从口中吐出一股浊气，摇头道：“已经三天，这种状况还没有停止。再这样下去，别说二十级，就算彻底变成一个普通人，我也不奇怪。”

    凯瑟琳脸色一沉。

    死星基地，中枢室那一战。艾伦面对卡琳这血路竞争者，以星辰源力一步跨十级，一刀怒斩了卡琳，完整得到了血路的一部分传承。但被格里佛公爵接回黄金之城后，艾伦却发现这三天以来，源力在不断流失当中。先不说中枢室里一刀斩杀卡琳后，立刻从三十级大关连跌两级。便说这三天，源力无时无刻不在散逸，现在已经跌到了二十五级左右，而且这个势头仍末有半点停止的趋势。

    更关键的是，本来晋升二十级后，原本的刻印会天然进化，形成源力基盘才是。但艾伦的刻印仍停留在燎原之刃的状态上，刻印死气沉沉，完全看不到一丝进化的先兆。再加上源力不断流失，再这样下去，只怕源力散尽也不出奇。

    “怎么会这样。”凯瑟琳皱眉道：“我已经看过贝尔摩德几人，他们自身的源力虽说也给星辰之心的力量涤荡湮灭。可他们的火种末熄，这三天下来，非但源力恢复，而且更胜以往。除了哈勃只提升了半级外，其它人均有增益。特别是贝尔摩德和萝拉两人，都拔高了两到三级。”

    “这且不说，星辰源力还强化了他们的身体。现在来看仅是强度、敏捷和反应各方面均有增长。可以后会成长多少还难说，依我看，星辰源力大大提升了他们的潜力，让他们的瓶颈往后推移了许多。哈勃这加图人本就强悍，潜力之高在意料之中。贝尔摩德和萝拉两人，我看成长到将军级别的战力不成问题。特别是萝拉，她应该能冲一冲三十级大关。”说到这里，凯瑟琳停了下来。

    艾伦苦笑：“所以个个受益，唯独我却有损无益。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谁遇上这种事都心情郁闷，艾伦也不例外。他摇了摇头：“我到外面走走。”

    凯瑟琳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艾伦的确需要自己一个人静静。

    艾伦走在这座号称五庭十院一百零八宫的庞大皇宫中，心如死水。想他在中枢室里无意劈斩那星辰之心，得其源力相助一举推翻搁在自己前路上犹如峰峦般的禁锢屏幕，斩杀卡琳时更是将源力一推再推，一气跨越十级，踩进了三十级的大关，一睹了那个中迷人风景。

    再加上无意撞破了巴尔人的阴谋，立了头等军功，在家族中的地位自然水涨船宫。继承人顺位第一人是跑不掉了，可谓人生至此，也算是一个小巅峰了。但就在这人生得意之时，却撞上源力流失，刻印不动这档事。便如同从云端跌到了谷底，这大起大落，滋味当真不好受。

    纵使再豁达的人，也难免长嗟短叹，何况艾伦还远不到该豁达的年龄。

    试问在这个时代，失去源力，没有力量，他该如何自处？

    艾伦不愿想，更不敢想。

    此刻的他，这皇宫的繁华与他何干。他便如同走在一个平行的世界里，满室繁华，与他无染。

    这会正值清晨，皇室庭院里只有黄金卫走动。这些板着脸孔的侍卫似是认得艾伦，并知是他解了艾达华星的大危难，与他擦肩而过时总会点头示意，让路让行。艾伦勉强报以微笑，只是心情劣极。他从一条廊道穿出，骤然进入一个方庭，四周无人。艾伦看向天青长空，心情压抑，当下纵身跃起，想做那一飞冲天的飞鸟。但始终他非飞鸟，于是这一跳落在了宫檐之上。放眼四顾，宫殿森森、尖塔巍巍。艾伦快步疾走，沿宫檐直线掠行，跃上一座尖塔塔尖，这才呼出口气。

    不料不呼气还好，一呼气塔后忽然传来轻呼。艾伦伸手轻搭塔壁，人转到塔后，却见一个中年男人手脚乱动，朝着塔下倾倒。眼看就要摔下去，艾伦赶紧伸手一捞，把这个男人提了起来。

    “好险好险。”男人扶紧塔沿，看着艾伦怒道：“哪里来的小子，你这是想谋杀本王啊！”

    艾伦耸肩，眯眼道：“你是奥法西斯陛下？”

    “当然不是，我大哥如果这么憋脚的话，说出去那还不笑死阿加雷斯那两位。”这个男人挺直了腰杆，倒也称得上魁梧。只是气度嘛，始终差了些，有些外强中干之嫌。

    “陛下是你的兄弟？我怎么没听说陛下还有兄弟来着？”艾伦半信半疑。

    那人眼睛一瞪，道：“你就是那地球来的小子吧。也是，毕竟知道知道本王的，也就限于皇家里的人。”

    艾伦见他左一句本王，右一名本王，不由好笑道：“好端端一个皇叔，干嘛跟做贼似的踩在塔上。不对，现在大太阳的，做贼明显不合适。”

    中年人眼珠一转，咧嘴道：“怪了，虽说本王没有我大哥的武力，可好歹也身份尊贵。你虽然是我们的贵宾，可见着本王也当谦逊有加才是。现在倒好，你还质问起本王来，你有这个资格？”

    “不说就不说。”艾伦耸肩，便要往他地去。反正这里高塔不少，随便另找个地方蹲着散心就是，却不必和这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皇叔纠缠在一起。

    不料给人捉着。

    男人哼道：“别人想听，我偏不说给他知道。你不想听，我偏要告诉你。”

    “小子啊，别看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荣誉加身，风光无限。可实际上，呆在这狗屁皇宫里，躲在我大哥那无限光辉之后。这人生，寂寞啊……”男人放开了艾伦，蹲了下来。哪有半点皇家贵戚的模样，十足一个市井大汉。

    可艾伦却看着顺眼，也就不走了，学他蹲了下来道：“所以你爬到塔上，好感受那高处独一人的寂寞？”

    “放屁，本王又不是吃饱了撑着。”男人摇头道，伸手一指底下千宫万殿，说：“你瞧，这皇宫壮观不？”

    “壮观。”

    “我也觉得是，可每次站在高处往下看，总觉得它壮观归壮观，却没自己什么事。那是大哥的皇宫，不是我的。”男人感慨道。

    艾伦听得心中微震，掠过一种难言之感。他想捉住，可这种感觉稍纵既逝。

    “不是我的东西，强留也留不住。妈妈的，老子就不信没了我大哥，就不能创出这繁华光景。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捣鼓出另一座黄金之城来。”男人又补了一句，然后干笑了两声。

    艾伦终于有所触动。

    体内这星辰源力终非不是他的，留也留不住。既然如此，散了也就散了。大不了重头再来，只要火种不熄，就能重聚源力。现在那第二道禁锢屏幕已经不在，凝练源力自然要比以前顺利得多。

    一往无前固然需要莫大勇气，重头再来何尝不是如此？

    艾伦义无反顾地选择重头再来，这心结一去，顿时脸上阴霾一扫而光。旁边男人奇怪看了他一眼，伸手在艾伦肩上拍了拍：“我先走了，你可记着，别对任何人说起见过我的事。要让大哥知道我没事爱往塔上蹲，我这脸可就算丢干净了。”

    艾伦点点头，也没在意。他此刻心情畅快，只觉浑身充满了斗志。看着底下这华丽皇宫，他真想放声长啸，才好一舒那心中情怀。中年男人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微微一笑，爬进塔上窗户。不料翻窗时绊到了脚，怪叫一声摔了下去，过了片刻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仿佛只过了一刹那，又似渡过了千百个世纪。等艾伦回过神来时，惊觉不知何时，天空已经红霞漫天，却是到了黄昏之时。他一愣，怎么这一呆，就呆了一整天。

    他站了起来，自塔上跃下，自然运转源力。这一动，艾伦又是一怔。于是出神之下，他在半空翻了个跟头直接摔到了地上。正巧经过附近的黄金卫闻声而至，见是艾伦，一人将他扶起道：“艾伦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简直再好不过。”艾伦哈哈一笑，让侍卫有些莫名其妙。

    黄金卫面面相觑，却是不知刚才艾伦运转体内源力时，发现源力再不流失，已经稳稳停在二十五级之中。更重要的是，体内的基因回路正在悄然发生转变，刻印进化在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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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皇宫偏门，格里佛大公止步。皇帝挥了挥手，两人便分道扬镳。

    进了皇宫，大帝轻自熟路，径直往星罗院而去。星罗院，取的是繁星可罗之意，此院十宫百房，是为皇帝妃妾的起居所在。大帝来到嘉丽王妃的房间，推门而入，王妃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看着无边夜色似在发呆。

    “没睡？”大帝问。

    王妃点头：“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

    “赐死。”转过身，嘉丽王妃一脸平静地说：“我们那位外宾居处，四下不见半个黄金卫。肯定是你授意，特意留给我勾引那个男人的机会。”

    “你既然知道，还往里面钻？”大帝颇为无奈地说。

    嘉丽王妃笑得明媚动人，可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你既然已经布好了局，我如果不往里面钻，那不辜负了你一番苦心么，陛下。”

    大帝无语。

    王妃继续道：“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只是露莎。你把我娶进这皇宫里头，也不是因为我长得像露莎，而是拿我当成疏远你那宝贝女儿的借口。你爱露莎5，，更爱露茜。疏远自己女儿，让公主受到冷落，这是你保护她的一种方式。你爱她们母女，可你独独不爱我。”

    “就连今晚，你故意布局，也不过拿我当一回工具，好替你女儿试那男人。我认了，陛下。你要我作工具，我便作。别说是个男人，就算你要我和一条狗上床，我也不会皱下眉头。”嘉丽王妃眼角一湿，道：“我只求你，赐死。”

    大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女人。

    嘉丽王妃与他对视，帝皇无情，她早懂这个道理。可皇帝的脸色却逐渐转柔，他走到窗边，喃喃道：“我知道你恨我，恨露茜，更恨这个皇宫。嘉丽，我都知道。这些年，也实在难为你了。等这次庆功宴过后，我会对外宣称你病逝。至于你，我会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可自从之后，你得换过另一个名字，更不能进入黄金之城半步。”

    嘉丽王妃身体一震，不可置信地问：“真的？”

    “当然。”皇帝叹道：“事实上今晚你如果和艾伦真发生点什么，我便打算以此为借口废妃。现在，只不过另寻他法罢了。”

    嘉丽王妃擦干了眼泪，首次真真正正对眼前这个男人一躬到底：“感谢您的仁慈。”

    皇帝苦笑，受落下这记嘲讽。突然，他微微动容，转身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更深，墨云翻涌，一如那漆黑夜色下的汪洋大海。看着窗外，皇帝突然道了声：“有趣。”

    嘉丽王妃抬头看去，却看不出哪里有趣。可惜她没正对皇帝，否则就会看到此刻大帝的双瞳，于瞳孔深处燃起一缕金色的火焰。于是从这双金焰斗生的双瞳看出去，天地大有不同。

    落在嘉丽王妃眼中黑压压的天空，在大帝眼里却是波澜暗生，惊雷四起。天空中源力跌荡起伏，如怒海惊涛翻腾不休，气象磅礴。便在此时，有一气冲天。那道气势带着煌煌炎意，撞进虚空天海之中，当即如一朵火星落入了汪洋中，生生将一片怒海催成了火海！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有点意思……”皇帝淡淡道。

    从他双眼看去，皇宫上头这片天空已成火海，火海中又有诸多颜色较深的流瀑汹涌奔驰，途中相遇，两瀑叠成一道，十瀑叠成一股。层层叠叠之下，终于那焚天气机冲起处汇成最后一瀑。这最后一道火瀑自虚空垂落，倾泻而下。挟万均之势，如奔牛冲马，浩浩荡荡地落入皇宫某处。

    天火成瀑，初落时粗如山峰，渐而消蚀。片刻后只如合抱之木，到最后仅剩一线。然而火瀑由粗而细，色泽却由浅逐深。那只余一线时，色泽浓烈近赤。大帝意识稍与之轻触，既觉一股滔天热浪扑面而来。他啧啧称奇，自语道：“斗生天火也就罢了，难得的是还不贪心。趁虚空交感，将这天火去粕存精，倒算是有些远见。”

    嘉丽王妃终是忍不住，问：“发生什么事？”

    “有人晋阶，感应到虚空源力的存在，引得异象。当然，你是看不到的。实际上，这黄金城里能看到这番异象的人也委实不多。”大帝感慨道：“很久没看到晋阶时引动异象了，而且这手天火垂瀑，倒有些当年那位皇帝虚空天火的味道。只不过那位至尊引动的虚空天火可不只这么点，千瀑成河，万江汇海的景象，大概很难重现了。”

    “不过那个小家伙不过进化出一个源力基盘，就有这番气象。嘿，联邦那边早晚跳出又一个上.将来，没跑了。”

    嘉丽王妃为之动容。

    虽说这些年给当成金丝雀般养在皇宫里头，但耳濡目染，对于地球联邦这个盟友，以及约顿星域那边的死敌，许多事情皆有耳闻。她自然知道，联邦百万师里头，也不过四位上.将，两名元帅。近十年来这个盟友倒是出了不少人才，可那里面除了一个惊才绝艳的温莎贝洛之外，却还没诞生上.将级的人物。

    上.将以下，凯瑟琳已经算得上备受关注，却也末曾突破三十级大关，成为联邦第五名上.将。

    现在，眼前这个男人竟说那引起异象者，潜力至少直达上.将，这就是一件不简单的事了。若非这事出自此人之口，嘉丽王妃断不敢相信，皇宫里竟然有这号人物。至于是谁，当真一目了然。

    想现在皇宫中的地球贵宾，凯瑟琳久末突破，应当不是她。其它几人，也自不像。算来算去，除了今晚自己处心积虑去勾引的那个年青人之外还会有谁？

    此刻，艾伦的房间外，凯瑟琳双手环胸靠在墙边，却不敢去推门，好看看门内的动静，自然是怕打断艾伦。她虽无法像大帝那样直接看到虚空异象，但看不到，至少感觉得到。以少将的敏锐洞察力，那会感觉不到此刻这片宫殿上空的源力正如热锅沸汤般翻腾不休。

    像艾伦这样晋阶个觉醒者，便生出偌大动静的绝无仅有。凯瑟琳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当初温莎贝洛晋阶时才有这番气象。凯瑟琳没有亲见，只听鲁森偶然一次谈及贪狼元帅的晋阶，这位联邦老将只说了一句话：“山崩地裂，月陨星垂。”

    纵使有夸张之嫌，可也不难想像，当年温莎贝洛晋阶得生出多大气象，才当得起鲁森这句话？

    可那次晋阶，是温莎贝洛突破三十级大关引发的动静。那一日后，第二天联邦便授与元帅之职，成为继卡普罗之后第二位元帅。晋升最快，年纪最轻的贪狼元帅！但艾伦今日不过突破觉醒者而已，便已经引起一番异象，凯瑟琳心里已经肯定，至少这个家伙冲击三十级大关该不是问题了。

    凯瑟琳嘴角微微一扬。

    脚步声起。

    贝尔摩德三名从者从廊道现身，却是感应到艾伦这边突破在既，源力跌荡，忍不住过来看个究竟。一见凯瑟琳守在门口，哈勃把贝尔摩德往前一推，三人里，也就贝尔摩德还能和凯瑟琳说上几句话。哈勃是加图人，总觉得跟一个联邦少将搭腔百般别扭。而且这个女孩虽挂着少将的军衔，但一双眼睛如冥河波涛，深不见底。哈勃打死也不相信凯瑟琳的实力真的就只是个少将。

    联邦少将他也见过一些，那些将军全然无法和这个少女相提并论。

    哈勃不愿搭腔，萝拉和凯瑟琳之间更有那么一些芥蒂。于是贝尔摩德当仁不让，他嘴巴刚张，凯瑟琳就摇头道：“别问，我也不清楚里面的状况。等他完成晋阶，自然就会出来。”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

    屋内，艾伦张开了双眼。以他为中心，一圈火纹忽的扩散开去。于是床铺软被、衣柜矮几、壁纸挂画，在这圈火纹漫过之后，皆成灰稿！片刻后，艾伦才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满室成灰，哭笑不得。他站了起来，手背上那片炎纹突然漫过，转瞬之间，便蔓延全身。炎纹一闪，便隐没消失。瞬间，房间里凭空气出一圈气浪炸了出去，更把那些个门窗玻璃通通炸碎。

    屋外的人怕艾伦出了什么乱子，房门被他们推开，凯瑟琳几人鱼贯而入，看到整个房间如同经历了一场大火洗礼般，目瞪口呆。凯瑟琳还算镇定，淡然道：“动静可真够大的，刻印进化了？叫什么？”

    艾伦念头一动，刻印之名自然在脑海中浮现，他微笑答道：“万象灰烬。”

    “万象灰烬？”凯瑟琳眯眼，当念出这个刻印名称时，她体内源力隐隐鼓动，蛇蝎女帝的刻印更在灵魂深处生出共鸣，几欲自行浮现。这种现象从所末有，她又忍不住问了句：“有什么名堂？”

    艾伦淡然道：“管他森罗万象，我自一刀成灰。”

    “森罗万象，一刀成灰……万象灰烬！”凯瑟琳喃喃念道：“这么霸道的刀，你经受得起？”

    “经受不起，我现在早和这满室灰烬一般了。”艾伦喟然叹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当引动虚空天火，又凝火成瀑一线垂落时，那其中凶险实难用言语描述一分。所幸他还有些运道，受落了那至精至纯的一线天火，因此才成就了这新生的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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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常理来说，晋阶觉醒者一阶绝无可能引动虚空源力，更别说招来那诸多源力里霸道狂烈的天火爆炎。艾伦思来想去，当是和之前自己吸收的星辰源力有关。当时星辰源力入体时，他的思感便曾借星辰之力无限扩张，若纯以精神境界而论，当时他的状态便如奥法西斯所言，堪比至尊！

    尔后思感回收，却残留了那么一两分在虚空之中。于是今晚艾伦晋阶之时，无意触动那两分思感，以此为引，才得以引动虚空源力。更由于他本身的源力为火属，从而惹来的虚空天火。本来像这种虚空源力，只有跨过三十级大关才经受得起。艾伦不过刚稳定在二十五级上，哪受得了虚空天火的力量。

    当那粗如山峰的火瀑破空而至时，艾伦几乎在接触的瞬间就给焚为灰烬。可那时体内的天灾回路自行启动，将那道道纹路中的星辰源力喷薄而出。星辰源力本身便包含了诸多属性的源力在里头，一遇虚空天火，当即生生灭灭。将天火不断研磨，去掉大量被虚空源力一并引下的糟火粕炎，最终只余一线天火。

    但就是这一线天火，也让艾伦九死一生。其时房间里并无动静，可在％，艾伦体内却上场着连场大战。最终艾伦咬牙挺了过来，受落了虚空天火，并使得原本已经开始组合进化的源力基盘从新打散，最终形成一个全新的刻印：万象灰烬！

    若是正常的晋阶，没有引动虚空天火，艾伦当是形成另一个晋阶刻印。那个刻印将全面提升艾伦原先的各种能力，但虚空天火入体，却是如那刻印的名字所暗喻那般。管他森罗万象，皆给天火焚成灰烬。于是艾伦原先得到的诸多能力已经荡然无存，除了天灾回路以及原祖投影被保留了下来之外，燎原之刃生成的能力则被尽数毁去。目前，这个新生刻印仅生成了两个能力。

    可就算没有这两个能力，单是艾伦体内奔腾的虚空天火，配合他原本的战技，也足够发挥莫大威能了。更何况天灾回路如今已经点亮第三个节点，就连原祖投影在虚空天火的影响下也开始发生变化。种种相叠相加，艾伦较诸之前已经算是一步登天了。

    天色开始明亮。

    皇宫里头来了一位内务官，似乎早知艾伦这边卧室已成灰稿，见着了艾伦只是笑了笑，对他道：“请艾伦先生换个房间。”

    艾伦自然答应，调到了另一个房间后，更换的衣物也给悉数送来。艾伦身上这套衣服早在炎纹扩散时被波及，好好一套衣服变成了短衣短裤，就连鞋子也给烧没了。衣物送来之后，他洗了个澡，再换上新衣，整个人由里到外都焕然一新。接着到餐厅用餐，哈勃早在那狼吞虎咽，旁边几名皇宫侍者站得远远，眉目间难掩对哈勃的厌恶。

    这还是艾伦替哈勃作证，表明他和伊甸园上那些加图人并非一伙。否则哪有给哈勃登上黄金城的机会，现在非但让这个加图人在皇宫里大吃大喝，格里佛公爵还让人给他送来一柄大斧，颇合哈勃胃口，让这个大块头乐呵了好几天。

    艾伦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先是看了一眼塔丽科娃，点头道：“等级拨高了两级，这回去之后，捞个族长当当应该没有问题了。”

    塔丽科娃虽说已经没有之前对艾伦那种恨意，却还是不对付，白了他一眼。少女看向旁边的萝拉，话却是对着艾伦说：“等我们回去后，你们就要走了吧。”

    萝拉不敢去看她。

    艾伦点头：“是该走了，死星计划已经被我们破坏。伊甸园那边，异族再无所持。除非那个策划了这一切的大人物跳出来，否则异族该撤军了。就算是我，也知道现在再跳出来也于事无补，能够下得这一手好棋的人，又怎么会如此蠢。所以伊甸园的战争，很快要结束了。”

    “一结束，我们就会离开。”

    “那我以后就见不到姐姐了……”塔丽科娃脸色黯然。

    萝拉起身道了句“我吃好了”，便自顾离开。出乎艾伦意料之外，塔丽科娃没有追上去，而是用力瞪了艾伦一眼，也没有说话。艾伦耸肩：“不来几句别欺负我姐姐，否则我找你算帐之类的狠话？”

    “不需要。”少女眼角放低，看着桌上说：“我们呼尔玛人懂事之后，族中长辈要我们记住的第一句话就是，无论你们如何选择，路是自己走的，千万不要后悔。和你离开，是姐姐的选择。不管之后如何，我相信她不会后悔。她既然不悔，我还需要说些什么？”

    她双眼又亮了起来：“回去之后，我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去宰了那几个混蛋。”

    艾伦正色道：“你不要大意，那一拨人里头，为首那个可不简单。横看竖看，至少都有少将的战力。”

    塔丽科娃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当然是等我有足够力量报仇的时候，再去找他们算帐。”

    她这样说，艾伦倒放下心来。他已经大致猜到那几人的身份，恐怕伊甸园战争结束，他们也会离开。等到这小丫头自认有实力复仇时，她的仇人只怕已经远离了。不过若有机会，艾伦倒不介意出手干掉那几人。

    联邦内鬼，能除掉多几个总是好的。

    这时凯瑟琳坐了下来，她一来，塔丽科娃三两口把面包吞下，便去找萝拉去了。如果说她对身无军职的艾伦还能释怀的话，对身为少将的凯瑟琳就真的摆不上什么好脸色了。种族之间的仇恨，又岂是一段旅程就能够冲淡的？

    凯瑟琳当然也不会和少女计较，她语气生硬地说：“一个钟头后，你的公主殿下就会抵达黄金之城。格里佛大公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接公主，他在皇宫门口等着呢。还不快滚？”

    艾伦笑嘻嘻地站起来，不忘拿多片面包。便要走，忽然转身问：“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摸到上.将的门槛？”

    凯瑟琳眯了眯眼，意外道：“你看出挺多东西嘛。”

    “看你出手那么多次，要再没看出点门道，我瞎了算了。”艾伦正色道：“远的不去说它，便说近的。母舰上那个巨人首领，大概中将对上他都会挺棘手吧，可你三番五次地牵制住他，这可不是一名少将该有的实力吧。”

    凯瑟琳答非所问道：“之前卡普罗元帅曾经对我说，只要我把你招揽进黄金狮子，他就给我铺好上.将的路。”

    女孩轻轻笑了起来：“可他不知道，如果我愿意的话，又哪用得上他铺路。可是，现在不是时候，所以还是当我的少将好了。听到这么多满意了吗，艾伦先生。”

    艾伦正经八百地对她鞠了一躬，然后摆手走了。

    只剩下餐厅里贝尔摩德和哈勃两人面面相觑。

    凯瑟琳拿过一碗浓汤，用银匙在碗中轻轻搅动着：“刚才的话，如果谁说了出去，我不介意割下他的舌头。”

    哈勃哼了声，贝尔摩德则是一脸苦笑。

    这一天，艾伦在黄金城的停泊港见到了阔别多日的公主殿下。露茜一下飞舰，便直扑艾伦怀中，让站在旁边的格里佛大公颇觉脸上无光。

    同日，伊甸园上，异族撤军！

    在无尽星空的深处，一艘分布着血色纹路的星舰孤悬于这片太空之中。在星舰的指挥大厅里，正由立体投影仪播放着一段录像。录像的视角居高临下，画面里不难看到场景正位于死星基地的中枢室里。画面中，那道连接地面和穹顶的数据光流边上，巴尔族大师皮埃罗正兴奋地说着什么。

    然后人影一闪，皮埃罗大师顿时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杀了异族大师的银发男子，最终下定决心，一刀斩向那光流中的星辰之心。

    画面就此定格。

    两只戴在乌铁手套中的手一阵拨弄，画面被扩大，旋转，然后艾伦的脸孔便清楚映在了一双奇异的眼珠中。这是双黑色的瞳孔，黑得发亮，宛若宝石。在黑宝石似的瞳孔中，又分布着一圈圈淡红的纹路，红纹似无极限。

    俊美甚至带着几分秀气的男子淡淡一笑，他一笑，那头中分垂下，如黑色绸缎般的长发便轻轻扬动。乌黑发亮的发丝，便如云烟过隙般，从这身狰狞、厚重、根根直刺贲生的盔甲间掠过。偏是一个俊美淡秀的男人，却穿着身杀伐凛冽的重甲，实在矛盾得要命。

    而且，从这付盔甲的接缝里，不断有如烟似雾般的漆黑气息喷吐而出。滚滚垂下，在这男人身边散逸开去，却又仿佛给无形的力量约束在身周米许之内。于是这团黑烟暗雾无从离去时，便只能涌往高处，便这么将男子背后的空间悉数填满，生生堆起一面高数米的暗色雾墙。

    “贝鲁凯，你的意思是。我策划了这么久的一个局，就叫一个无名小子给莫明其妙地破了去？”俊美的男子终于开口说话，他的声音颇为中性，语气里也没有丝毫恼意。

    乍看之下，这个男人几与人类无异。可那连驱逐者都十分忌惮的火魔贝鲁凯，却对他五体投地，整个人几乎贴在地上。闻言抬头，从帽中喷出两道火光：“确实如此，陛下。”

    陛下陛下，有谁能够让火魔将军行如此大礼，又有谁得让他口呼陛下。

    除了深黯城堡的主人，被称为黑帝皇的弗里乌斯，还会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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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达克和他的“红骷髅”海盗团早已凶名远播。

    这个男人双手沾满血腥，在星际海盗里，杀上八百一千的已经算是凶人。可死在斯达克手下，或者间接因他而死的根本不计其数。在他那些“丰功伟迹”里，这个海盗皇帝曾经亲手让一颗行星爆炸，而动机仅为了人为地创造一块星辰之心，最终当然是失败。可为了他的野心，却让那颗星球上数以万计的生灵陪葬。

    杀人杀到这份上，也算是一种境界了。

    可他的丧心病狂不止于此，便连那热衷于维持宇宙秩序的艾达华星，这个男人也敢招惹。其中最为骇人的一次，便是公然攻击了一支艾达华星的物资运输队伍，并把负责那支舰队安全的一名侯爵大卸八块，并将那个的首级钉在船首示众，可谓气焰嚣张之极。

    只是物极必反，斯达克的嚣张和狂妄终于惹来艾达华星的干涉。听闻侯爵惨死，黄金之城里那位公正之王勃然大怒，出动了一支舰队跨越无数星域，直捣斯达克的老巢。斯达克几乎就死在那次围剿里，最终虽给他拼死逃脱，却消失了整整五十年。直到二十年前，才重新出现。但纵使元△≤气大伤，他依旧稳居星际海盗中的第一人。

    杜比刚做海盗那会，就曾以斯达克为偶像。而现在他的实力已经不错，却学不来斯达克聚众呼啸的本事，到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干那些个独行千里的买卖。可崇敬归崇敬，却不代表他乐意撞见斯达克。特别是现在，当他看向牵引光柱中那个男子时，整个世界就在他眼中瞬间抽离。

    没有了昂日星的烈日骄阳，更没有那在赤地上铺出一张地毯的雨葵花团。有的只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以及那道在半空清晰可见的身影。然后在杜比和那道身影之间，一条血路无声蜿蜒而去，将他和斯达克联系在了一起。

    燃血之路！

    所以在看到斯达克的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为何引来这位海盗皇帝的杀机。因为他和斯达克一样都是燃血之路上的选民，这场注定只有一人走至终点，坐上毁灭王座的战争，杜比绝对没想过会以现在这种形式发生。更没想到，燃血之路上七个选民中，竟然还有一个斯达克！

    杜比所有细胞都呻吟了起来。

    光柱之中，三人落地。

    位于前方两侧的紫衣女奴左右分开，当先那道伟岸的身影悠然上前。成名已久的海盗皇帝，看上去比杜比还要年轻。他一样是类人的异星人，从长相上看几与人类无异。谈不上英俊，但那如同刀斧削成的轮廓绝对霸气。皮肤就像黑暗泰坦般漆黑，然而却有着一头苍色的长发。海盗皇帝不着战甲，也无兵器。仅穿了件及地长袍，长袍两边开襟，袍色皂白，双襟腰带鲜红似血。袍身两侧血纹如炎，自下而上，由密至疏，看去就像双脚踩在一团升腾的血焰中一般。

    外头则罩着高领毛边的黑色长披风，披风内里同样一征猩红，红得像是不断在滴下血来一般。

    这个高大，威猛的皇帝看向杜比，从嘴中轻轻说道：“不逃了吗？”

    他的声音意外的悦耳，丝毫让人生不出恶感。

    杜比只觉头皮发麻，他完全看不出斯达克的深浅。表面却不露惧色，甚至狂笑两声：“逃个屁，要早知道你我的关系，老子早就杀上你那红骷髅号了。”

    斯达克轻轻点头，道了个“好”字，又说：“宇宙之大，以我之能，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你们这些兄弟姐妹。事实上，我也对这段突然加诸已身的宿命无甚兴趣。九大星域，亿万里星路，要找到除我之外的六人，那比大海捞针还难。所以我照样当我的海盗，不料在这里偶然撞到了你。杜比，当我看到你的资料时，我就知道你是那六人中的其中之一。”

    “现在只剩下四人了。”杜比提醒道。

    “也对，不知道是哪个兄弟能耐这么大。在血路启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就已经干掉了两个竞争者。不过今天之后，血路便只剩下四人了。”斯达克看向杜比，声音温柔得出奇：“如果你不反抗的话，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痛苦。”

    杜比嘴角抽搐，不愧是海盗皇帝，好大的口气。他哈哈一笑，对着斯达克吼了句：“放你.妈.的狗屁。”

    斯达克叹了一声，他无论说话叹气，神情皆真挚无比。可越是如此，便让杜比一颗心越往下沉。斯达克顿了顿，道：“那便只有请你赴死了。”

    红骷髅号底部再开舱门，一个个黑点跃出舱门，迅速放大，化成一道道高大的身影如流星坠地般砸在杜比前方的大地上。大地给砸得掀起圈圈震波，无数的雨葵花团炸开，一时间，漫天花雨。

    可惜这个赏心悦目的画面，很快被一个个狰狞高大的巨人所破坏。斯达克的六等盾奴，皆是身高五米的巨人。他们绝对称不上强壮，而是一个个胖子。可如果哪个胖子有五六米高像座肉山似的，那就绝对和滑稽可笑这种字眼无缘。再加上这些胖子手里各持一面三米来高，遍布尖刺的巨盾时。那纵使这些胖子个个眉开眼笑，也会带给人狰狞恐惧之感。何况这些胖子头长三眼，嘴大如盆，唇中獠牙倒竖，一付凶神恶皱的模样。

    这些斯达克的盾奴皮肤皆为蓝色，十八个蓝胖子挤在一团时，杜比就再也看不到斯达克的身影。

    然后胖子开始冲锋。

    他们一步十米。

    奔跑起来蹦蹦跳跳的胖子，却让杜比一点也笑不出来。这些蓝胖子个个都有二十级的水准，皮糙肉厚且不去说它，那些巨盾一看就知道不是防御用的工具，而是适合这些胖子用来攻击的武器！

    杜比的想法很快得到证实。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胖子照准了杜比就跳了起来，就像一颗肉球弹上了半空。胖子把盾牌往下压，整个人缩在盾牌后面，像座肉山似的粗暴砸下。杜比诅骂横移，那座肉山砸在旁边，直接把地面砸出个坑来。杜比趁他被自己的冲击震得摇头摆脑时，向胖子掠去。人在半空旋转一圈，力蓄腿跟，顺势一脚轰下，砸在这胖子脑袋上。

    胖子哀嚎一声，脑袋重重撞在地面，一圈气浪拂开，震得他肥肉乱颤。杜比一击得手，便弹射开去。却见那胖子片刻之后，便摇着脑袋又站了起来。

    杜比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那一脚末竞全力不假，可盾奴丝毫末损，就有点棘手了。这时，又有几名盾奴向他扑来。一时间，这些胖子的身影挡住了阳光，让杜比置身于一片阴影中。

    后方，斯达克屹立不动。看着盾奴接二连三地扑向杜比，很快叠起一座人山。位于右侧的紫衣女奴笑道：“那个不知死活的独行商人看来要变成一团肉酱了。”

    左侧她的姐妹也附和道：“就是，他要听主人的，就不用死得这么惨了。”

    斯达克却摇了摇头：“如果仅用盾奴就杀得了他，那他也不配做我的兄弟了。”

    两名剑奴似是不信，突然肉山剧颤，一道龙卷风冲天而起，将只只盾奴震飞了开去。那剧烈旋转的气流中，杜比双臂平伸，脸色凝重。最出奇的是，他的皮肤由黄转红。全身毛孔更是尽数开放，于是从杜比身上不断腾起缕缕热烟。

    “看吧，我说得没错吧。”斯达克淡淡笑道。

    杜比轻喝一声，锁定斯达克的位置奔跑起来。海盗皇帝身边两名紫衣女奴同时轻喝，那背后长匣自行炸开，弹出一把近两米的大剑。女奴伸手一捞，接住大剑，动作一致往杜比遥空虚斩。

    大地上响起两声尖啸。

    两把大剑斩下，从剑锋处压出一片锋利剑浪向杜比冲杀过去。

    杜比急停，挺胸收臂，整个人像一把弓似的弯了起来。当剑浪涌至时，他才大喝挥拳，蓄足以力道的双拳砸在剑浪上，滔天剑浪如同拍在坚硬的礁石上般炸开溅射。

    两名女奴皆是脸色一变，齐齐咳血。

    斯达克轻笑道：“你们太大意了，要是近身缠斗的话，大概还能和他玩上一阵。可剑气外放这种手段，对付一些小家伙倒还行。可拿来招呼我的兄弟，那就自讨苦吃了。”

    剑奴姐妹花互视了一眼，便要上去缠斗。不料身体周围浮现一团柔和力场，把她们往后推去，斯达克则上前道：“还是我来吧，早早结束，我们还有其它重要的事情要办呢。”

    他看向杜比，洒然道：“如果你能挡得下我三次攻击，今天我便不杀你了。”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杜比冷笑，斯达克这番话不过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甚或削弱他的斗志。血路选民相遇，非生既死，斯达克岂会轻易放过。杜比已经不是那当初刚上了海盗船的菜鸟，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斯达克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本来想着大家都容易一点，本就是注定好的结局，你又何必苦苦挣扎。”

    杜比忍不住再骂了一句：“放屁！”

    身边花团蓦然炸裂，花雨纷飞，轰然两道龙卷冲天！

    杜比一身肤色，由红入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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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宙里生灵亿万，种族多不繁数。

    其中不乏一些种族天赋异禀，这使得他们不能用表面上的等级来看待。种族天赋则是五花八门，最为人知的便是艾达华星的锁力与蜕变。前者能够有意施为，封锁自身源力，使之不再增长。以此来磨砺源力的质量，这等人物，一旦解锁，当既一飞冲天。而后者更为罕见，放眼艾达华星整个历史，能够生成蜕变天赋的不超过十人。那其中，被史诗记载的五位皇帝皆拥有这种强大天赋。所谓蜕变者，既是脱胎换骨，如同新生。当天赋觉醒时，会进入假死状态。而一旦苏醒，等级境界暴涨，绝对无法以常理视之。

    蜕变的次数越多，成就也就越高。那几位大帝，武力最低的金色蔷薇都蜕变了三次，而远征约顿星域的虚空天火则是蜕变了五次的猛人。至于现在的公正之王，也已经蜕变了四次。纵使这生再无机会蜕变，也没有谁会怀疑他那身为至尊的实力。

    倒是和艾达华星结成联盟的地球联邦，那些生活在宇宙边缘一颗行星上的人类，却没有什么特殊的天赋。斯达克也曾捉过一些地球人，通过解剖去分析他们的基因组成≤≤≤≤，。得到的结果是，这支种族的基因还很年轻，年轻到还远不到形成天赋的时候。

    这也正常，放眼那些拥有天赋的种族，哪个不是足够古老。基因进化多次，才能够偶然生成天赋来。

    杜比同样来自一个古老的种族，他这个种族的天赋是逆血。

    斯达克看到关于这个种族的资料，也知道所谓逆血，是指有需要时激活天赋，可让全身血液逆向流动。宇宙生灭，从来都是以顺为贱，以逆为贵。燃火种，探寻原祖基因，不就是一条逆天之路。杜比这个种族的天赋逆血，当全身血液逆流时，可涨战力。

    只是大多数人只能一逆，特征正是杜比之前全身黄肤转红。而像现在二逆，从而由红入紫者，则少之又少。不过斯达克知道，他那个种族里还有大能可以三逆。若是三逆，将紫肤化金，威不可挡。关于他们这种天赋，向来有一逆逆血、二逆逆命、三逆逆天之。

    可就算杜比只能二逆，却也非同可了。观他现在刚烈气机一圈圈卷荡扩散开来，身后两道龙卷摇曳不定，威势无匹之极。此时杜比的战力，可就远不是明面上的等级可以一语盖之了。

    斯达克抚掌道：“二逆逆命，你是想逆写了这段宿命。老实，要是撞上其它兄弟姐妹，你这手二逆的手段，不定还真叫你给逆命了。可惜你碰上了我，所以还是那句话，就容我请你赴死好了。”

    然后自披风里探出一只手掌，斯达克撮掌如刀。简简单单，明明白白地向杜比遥遥击去。

    两者间至少相距百米，斯达克的手除非能够跨越虚空，否则断无击中杜比的可能。

    杜比却脸色凝重。

    他身后两道龙卷突然一凝，接着如被无形之手扯动般。那冲天之势一改，变成向斯达克那边流泻而起。同时，斯达克后方暴起尘沙，尘沙再旋，便形成五根张牙舞爪的龙卷。加上杜比原先那两根，七根龙卷几乎吞天蔽日，一时间周围的雨葵花絮乱舞，飞沙走石。

    七根龙卷以斯达克为中心弯斜拱扶，为他本来平平无奇的一掌注入无限气势。斯达克微微一笑，掌刀朝前稍递。人影闪了闪，已经消失在漫天飞舞的花叶尘沙里。

    他一消失，飞花、龙卷、沙石同时散去。

    杜比眼前一花，斯达克已经近在眼前，那一掌仍旧原式不变地递来。杜比毫不怀疑，这海盗皇帝的掌刀可轻易插进自己胸口，挖出他的心脏。杜比吸气，整个人先是往后平移两分，然后力灌脚尖，一脚无声无息朝斯达克档.部撩去。在二次逆血的加成下，他这一脚足以把斯达克整个斩开！

    斯达克仍有余暇头道：“不错。”

    然后掌刀下压，拍在杜比的脚上，把他撩来的一脚弹开。两人脚下的地面顿时炸裂，泥沙自裂隙中喷涌而出，激射十米，才遇风化烟，徐徐散开。

    这次短兵相接，以平局落幕。杜比蓦然一吼，长臂直进，却是抢先发动了攻势。他身上并无武器，但双拳扯动紫气，气焰翻腾如龙蛇，威力不凡。杜比双拳展开一套密集的攻势，直击猛进，必要时肩撞腰拱，竟似身体每一寸皆可充当杀人的利器用。这一抢攻之下，倒也气势昂扬。

    斯达克在他的攻势中进退有据，如一条游鱼，仍水流再急，却也能游刃有余。

    双方大战，源力气机碰撞之下，节节爆炸，有若雷鸣。战圈周围更是飞沙卷石，雨葵花絮这种无根之物皆被战圈气流扯起，漫天飞舞。好看是好看，但如果有人不知死活进入战圈，便会给这些看似美丽，实质上却倾注两人杀机源力的花絮当场绞杀！

    杜比连施几记短拳猛手，逼得斯达克连连退后。他却没有丝毫喜色，视线落在斯达克那一只漆黑的手掌上。从一开始，这人便只有一掌，另一掌则仍收在身后。气度自然是极佳，可如果没有那份与气度相匹配的实力，便与找死无异。毫无疑问，斯达克在杜比狂暴的攻势下仍是气定神闲，自然是气度实力二者兼而有之。

    杜比再吸气。

    紫肤更紫，眼耳口鼻更是开始渗出血来，形相凄厉。

    斯达克叹道：“我当你有三逆便逆天的手段，原来也就仅止于逆命的境界上。算了，就不再和你玩哩。”

    另一手终于从披风里探了出来。

    杜比狞笑：“玩玩玩，玩你妈啊。”骂了一句脏话，他身上刚烈气机，却随着肤色加深而一涨再涨。杜比一脚插进地面，身体往后拉去，拧身如满弓。力由脚生，行腰身，随肩动，顺臂而去，直注双拳！杜比双臂长挥，两颗拳头一左一右，照准了斯达克两边太阳穴砸去。

    斯达克轻轻一笑。

    双手轻飘飘地探了出去，捉住杜比双拳。

    杜比脸色一变，只觉全身源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一双拳锋上尽皆倾泻而出。那出拳时的跋扈气焰，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斯达克轻声道：“这是我的天赋，源力虹吸。到现在为止，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你也不会例外。”

    一身源力，顿时消失了半。杜比双拳像是给斯达克拧住般，想撤而不得。体内源力更是决堤外泻，杜比终是给激起凶性，肤色再深三分，狞笑道：“想吸是吧。张开嘴，老子全射给你就是！”

    变守为攻，杜比身体微微鼓起，体内源力化成山洪飞瀑，全然不留地尽数倾注进斯达克体内。斯达克微微变色，此刻杜比已经肤色近黑，和他一身黑肤不相伯仲。那由逆命夺来的狂暴源力一冲再冲，已经撼动他的心核。斯达克闷哼一声，放开杜比。屈起手指，弹在他的额头上。

    杜比倒飞了出去，摔在满地的雨葵花团里。

    斯达克缓缓收回双手，气机回落。他转身，向两名剑奴走去：“回了。”

    后头，杜比突然道：“燃血之路，选民有七。只有一人可以走到最后的终，斯达克，你能够走到最后吗？”完，全身漆黑的杜比突然炸成一团肉酱，就像一只被拍死在墙上的蚊子。

    斯达克顿了顿，轻叹：“我也不知道。”

    转瞬，他一身漆黑的皮肤徐徐淡去，最终变得如雪般白皙。那头苍发则由发根起，渐渐染黑，终是连发梢也转为黑色。白肤黑发，斯达克闭上眼睛，感受着从杜比身上得到的血路传承。体内一道回路如雨后春笋，破泥而出，终在他灵魂深处成型。

    “天灾回路？”斯达克喃喃道，同时两个节亮起。

    一者在腹，一者于眉心。

    没过多久，红骷髅海盗团的星舰离开了昂日星。至于杜比那艘星舰，早变成一堆残骸。

    座驾里，斯达克坐在舰长的座椅上。一手轻扶脸侧，闭目不语。两名剑奴看着肤色转白，苍发化黑的主人，均觉斯达克比之前要再俊美三分。又联想到这个主人在床上的悍勇，二女皆是双腿紧拢，目如春水。

    突然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响起。

    两名剑奴均露出厌恶的表情。

    一个罩在破烂头蓬里的身影走了进来，从头蓬下面延伸出多条铁链。铁链一直伸往门外昏暗处，不知给拴在何处。这人走过的地方，地板便会留下黄色的液体。这些东西似有极强的腐蚀性，竟生得金属地板生起缕缕青烟。

    那道身影来到斯达克座前，便为两名剑奴挡下。那斗蓬里响起一阵极为难听的声音：“主人，有人接下你的悬赏。”

    斯达克终于张开了双眼：“哦，那本是聊胜于无的撒网手段，竟然也有人回应。是谁？”

    斗蓬里伸出一只烂肉处处的怪手，在虚空中连。斯达克的座前便浮现一个光屏，光屏里出现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圆滚滚的身体上长着两颗可笑的脑袋，六根的手臂看上去像是某种虫子的肉须。

    “这个叫蒙利哥，他有您需要的情报，主人。”

    斯达克了头：“带他来见我，如果胆敢骗我，你知道该怎么做。”

    “当然。”斗蓬里响起一阵阴森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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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天突然黑了。

    大雨倾盆。

    一道惊雷破云，刹那间铁树银花般炸开，倾刻半边天空雪亮，映花了人眼。

    霍恩倒不至于被电光映花了眼，他把视线从飞舰的舷窗外收回。窗外挡板正徐徐降下，遮住了外边漫天风雨。在这恶劣的暴雨天气里，这艘“黑鹰”丝毫不受雷雨的影响。在一阵滑翔之后，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扎进下方雨云里。电光雷火不断敲在它的身上，却被一层护罩尽数吸收。

    片刻之后，飞舰跃出云层，于雨幕中往地表21区的方向飞去。

    舰身里亮着柔和的灯光，霍恩坐在舒适的靠椅上，前面餐桌只放着两杯咖啡。其中一杯是霍恩的，至于另一杯，当然是坐在他对面的护卫。安娜正默默划动着手上智脑的光屏，一条条密令就这么随着她手指的移动发送出去。在他们远在千米高空之上时，包括21区在内的几股家族地表力量则朝着安娜指定的地点移动。

    看着一言不发的秘密武士，霍恩笑了笑：“别那么严肃，安娜。你得多笑笑，特别是女人，这样才显得亲近。”

    ～∮安娜放下智脑，端起咖啡喝了口说：“我不需要让人觉着亲近，只要能够保护老爷，臭着一张脸也无妨。”

    霍恩摇头失笑：“嘴上说得好听，心里还不是在气恼我不听你劝阻，执意要去那21区。”

    安娜皱了皱眉，叹道：“老爷，贝克邀你谈判，虽说为避嫌疑，选的是泰尔的地盘。可你也知道，老贝克和泰尔之间一直眉来眼去。泰尔这些年保持中立不假，可谁说得准他不会给老贝克收买了。当然，我知道老爷向来算无遗策，既然答应了赴约，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嗯，我们安娜也会拍马屁了，特别拍得如此信手拈来，不错不错。”霍恩屈指轻弹杯子，杯中的咖啡立刻荡起圈圈波纹，看着这些波纹霍恩道：“安娜，你也知道。咱们的小艾伦这次立了大功，总统阁下非但给了他个一等功，而且已经把那颗云铁星指名道姓地奖给了贝思柯德。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安娜闻言道：“那当然是好事，如此一来，艾伦少爷便坐稳那顺位第一的位置，该没人非议了吧？再者，有了云铁星，我们家族力量可再攀上一个高度，至少省却十年辛劳，更是天大好事。就是，就是……”

    霍恩替她说下去：“就是太引人注目了。”

    这个贝思柯德的家主叹道：“一等军功和云铁星，得其中任何一种，对艾伦对家族来说都是莫大好事。可二者兼得，就嫌锋芒太露。我们这几年已经算得上风头正健，实在不用再锦上添花。现在平白捞了这么些好处，却是把我们生生推到了风头浪尖上。”

    霍恩哼了声：“我们这位总统阁下，安的未必是好心。”

    “老爷，你的意思是？”

    “安娜，如果你有留意，当会知道历届以来，总统无不出自平民或军部，而绝无出自贵族豪门。”霍恩闭上眼睛，似在养神，嘴中继续道：“无论是门阀世家，甚至是豪门。纵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自己手上的棋子送进联邦真正的权力核心里，你当几百年下来，我们之间没有那种长袖善舞的从政之材？不是没有，而是不得其门而入。那个核心圈子，一开始就是对我们这些人关闭的。”

    “破晓之战后，地球满目疮痍，国家力量夷损殆尽。联邦刚建立的时候，空有人手，却无资源。倒是战前一些保存了部分底蕴的家族，掌握了当时联邦最急需的战略资源，于是就有了家族和联邦的第一次合作。在那个时候来说，联邦和贵族，联手便是双赢。可现在，就未必了……”霍恩轻轻道：“虽然我们之间向来有互不干涉的规则，但这条线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变得逐渐模糊。我们是横在联邦历代总统喉间的一根鱼刺，拔掉我们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不过从现在总统阁下的大手笔来看，联邦这是要开始动手了。”

    安娜脸色一冷：“莫比特要想开罪贵族，那也不过是两败俱伤的格局。别忘记现在地表还有个自由之门虎视眈眈，他就这么不智？”

    霍恩轻笑：“你太小看我们总统阁下了。军功和云铁星，不过是投入这个名为贵族池子间的鱼铒。现在这两个鱼铒落在一条叫贝思柯德的大鱼嘴里，但你看看，鱼饵太多太大，大鱼也无法一口气吞下。这就难保池子中其它大小鱼虾没有想法，如果其它鱼虾争食，虽说不至于一下子把所有鱼虾给拼死，可这池水终究是要混的。如果池水混了，谁看得清池水里会发生什么？哪怕这个时候趁机游进一条叫联邦的鲨鱼，大概也没人看清。到时候，不管大鱼小鱼，终究是要进了鲨鱼血口。”

    “我们这位总统啊，布的是长线大局。推翻贵族，在他这里开始。可什么时候结束，他未必看得到，却毅然动手。莫比特这个男人，有大气魄。”

    安娜听得一脸震惊。

    “池水就要开始混了，我也就没耐心一点一点地伺候老贝克。如果在池水混之前，我们这条大鱼还不能首尾一心的话。不用鲨鱼动口，便该给其它鱼虾分食干净了。老贝克肯定做好了十全准备，才敢邀我谈判。那么我便顺他的意思，干脆快刀斩乱麻。虽然终究要流一些血，可总比被人分食了强，你说是不是？”霍恩这才张开眼睛，眼中如有电光闪过：“只不过老贝克的十全准备，不过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地表21区，有一座举世皆知的城市，和旧时代的赌城拉斯维加斯同名的这座城市，本身也是一座赌城。在这里赌场林立，酒店如梭。有人在这里一夜暴富，也有人一夜清贫。人生起落，不过如此。

    赌城中，有一间金帆会所，既是酒店，也是赌场。这间会所名气中等，盈利中等，规模中等。实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资历。赌城之中，不管酒店赌场的生意，也如这城中百态人生般起起落落。远的不说，便说这短短十年间，这城中赌场不知道开了多少家，又关了多少家。能够剩下来的，端的是凤毛麟角。

    金帆别的没有，就只剩下资历够老。资历老，当然老主顾总会有的，特别是那些出手阔绰的主。那些出手大方的赌客，也不是随便挑地方豪赌。赌场若是新开，不知根知底，天知道你会否店大欺客。万一见客人赢得太多，说翻脸就翻脸，这样的赌场并非没有，而是太多。金帆在这方面倒是口碑不错，该你羸多少就是多少，断不会做那背后捅黑刀的事。而口碑，则是时间沉淀下来的。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金帆屹立不倒。虽不至于晚晚爆满，却也不至于门可罗雀。难得的是，这么些年经营下来，也不见得背后老板扩充规模。于是金帆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在这赌城十年风雨中，也就这么走了下来。

    不过今晚金帆做了个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举动。

    全年无休，十年如一日的金帆会所，今晚早早打出了暂停营业的公告。但在晚上八时许，却有一辆辆飞车开到会所门口，那分明是有贵宾上门。

    但站在大门口早早等候的大堂主管，却知道那些哪是什么贵宾，而是恶客凶人。这时从为首一辆飞车里钻出来个矮瘦老人，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显眼，可大堂主管早被告知，那是第八区的老贝克。老贝克在年轻的时候可是有屠夫的外号，虽说现在早没干那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可那张行将就木似的脸上，总带着三分煞气。再那么阴侧侧一笑，饶是这主管见惯了场面，也不由后背一阵发冷。

    他连忙迎了上去。

    还没到跟前，就给个脸有斜疤的男人拦了下来。雷电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这个主管，木纳地说：“站在这里说话。”

    主管敢怒不敢言，勉强在脸上推出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老人道：“贝克老爷，泰尔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贝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往后面几个戴墨镜，穿西装的保镖看了眼，“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大堂主管只觉自己着实贴了回冷屁股，却不敢计较。和屠夫计较，那纯属活得不耐烦。他本来准备好一套华丽的说辞，这回赶紧往肚子里咽。瞧人家这模样，摆明没心情和自己这个小人物打交道，还是赶紧带人得了。

    主管哈腰道了声“请随我来”，便在前面带路。

    老贝克挥了挥手，雷电先行。老贝克在中间，五名保镖走在他后头。按照之前的协议，所有人身上不得携带武器。否则一进门，门口的警报器就该响了。老贝克走得不快也不慢，目视前方，却自言自语道：“对上霍恩，你有几分把握？”

    “五五之数。”有一个声音从后传来。

    “五分？也不少了，希望你别信口开河才好。”老贝克阴声细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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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后五名保镖里，有一名身份神秘。是从艾力芬特将军处借来的高手猛人，这些年来，老贝克可没少给那头肥猪好处。现在，自然是从他那索取回报的时候。至于艾力芬特推荐来的这名强者，老贝克当然不会掉以轻心。在邀约之前，就让雷电试了他，结果雷电在人家手下连一分钟都捱不了。

    老贝克这才将之视为手中王牌，并在今晚带在身边。这个强人，自然是拿来对付霍恩的。只是霍恩毕竟是曾经杀进冥域星的传奇强者，纵使这些年再没见他舞刀弄枪，可老贝克也不敢掉以轻心。那强者说有五分，到了他这里便只剩下三分。但能有三分镇压霍恩的把握，已经值得他一拼了。

    今晚把谈判的地点设在赌城里，老贝克未必没有豪赌一把的想法。当年霍恩刚接手家族，还不是传奇人物之前，他就已经赌了把。结果输了，输了的代价就是蛰伏数十年，并且把自己三个儿子的性命搭上。今天这场，他如果赌输了，大概世上就再没有老贝克这个人。

    但我不会输。老贝克那双三角眼里满是凶光，明里暗里的布置，再加上后面这张王牌，老贝克自问已经做足十全准●∠，备。

    踌躇满志中，他走进了泰尔为今晚准备谈判准备的房间。

    房间不大，却显得精致。入门设了个隔断，正中摆了艘金色的帆船以作装饰。两边各有一排沙发靠椅，那名大堂主管被雷电挡着几步远，对老贝克说了一通，大意是指他那些保镖只能呆在这里。至于大厅，只能让保安主管雷电陪同。老贝克朝那名乔装成保镖的高手看了眼，后者戴着墨镜也看不出神情。只是他末反对，老贝克就当他没有问题。于是带了雷电走进大厅，大厅里灯火通明，多余的桌椅皆给移到一片。高高悬挂的水晶灯下只摆了一张黑色长桌，数张靠椅，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

    老贝克心里念了声“寒酸”，就见依旧爆炸头发型的泰尔吊儿朗当地走了过来。远远就对老贝克伸手道：“亲爱的贝克叔叔，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临时变卦了呢。”

    毫无意外，泰尔给雷电拦了下来。木纳的保安主管从来不理会对方是谁，老贝克干咳一声，雷电才侧过身去。泰尔也没了和老头拥抱的心思，改成递给老贝克一根雪茄，眨眼道：“都布置好了？”

    “什么？”老贝克装糊涂。

    泰尔哈哈一笑，也不再问。

    老人刚占据长桌一端坐下，就听到外头响起埃德里克的笑声，泰尔和老贝克均不意外，都是老神在在地坐在靠椅上。片刻后，埃德里克和霍恩联袂来到，两人唯一的区别是霍恩身后跟着个安娜，埃德里克则连一个保镖也没带。

    四人总算入座。

    老贝克看着埃德里克讥笑道：“胖子你也来凑热闹？”

    “不行吗？就许你老头来，还不许我到场。反正都要谈判，那我也要谈。”埃德里克从上衣口袋掏出根香肠，撕开包装就大口吃了起来。

    老贝克翻了个白眼：“你谈什么？”

    “谈你老东西死后，产业归我啊。”埃德里克啧啧道：“这东西真难吃，猪食似的。喂泰尔，我饿了。”

    泰尔没好气道：“给你来份牛扒？”

    “要三份！”埃德里克伸出三根胖指。

    老贝克那边正给埃德里克气得就要骂人，霍恩这时轻咳一声，说：“行了，谈正经事吧。”

    三名长老顿时安静了下来，前一秒还激动得手指直颤的老贝克，这一刻已经阴沉得判若两人，只是看着霍恩冷笑。霍恩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对老贝克道：“今晚我们都是让贝克叔叔邀请来的，那么贝克叔叔，你有什么要说的？”

    “很简单。”老贝克露出黄浊的门牙：“霍恩啊，你也当了几十年的家主了。是不是考虑该挪挪屁股了，例如，让贝克叔叔也过把瘾？”

    霍恩笑了起来：“叔叔你都半只脚踩进棺材了，我看这件事就算了吧。既然叔叔直入正题，那我也不拐弯抹角。如果叔叔答应今晚退出贝思柯德，并且从此以后不再出现的话，我可以放过你。要不然，叔叔今晚之后，哪也不用去了。”

    气氛顿时就凝肃起来。

    别说老贝克，就连泰尔和埃德里克都觉得意外。霍恩这是直接了当的摊牌，一下子跳过了贵族间谈判时那些温情脉脉的“前.戏”，还真让他们不适应。老贝克更是瞪大了眼睛，他已经够直接了，不料霍恩比他更不留情面。直接开出了你滚，或者死在这里的条件。

    何等霸道！

    老贝克顿时摔掌而起，厉声道：“霍恩，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当我真不知道你那些布置，你调来地面部队，难道我就没有吗？还是你仪仗埃德里克这头肥猪？”

    “埃德里克当然站在我这边。”霍恩淡然道。

    老贝克笑了起来：“是没错，没有你，也就没有埃德里克。对吧，肥猪。”老头向胖子看去，后者不知为何，没了声音。站在霍恩后面的安娜脸色一变，却还没来得及喝问，霍恩屈指轻敲：“埃德里克，老贝克许诺了你什么？”

    埃德里克叹了一声道：“也没什么，他直接把第八区一半的产业丢给我罢了。”

    这时牛扒来了，埃德里克拿起刀叉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老贝克的条件是，在这次谈判上我两不相帮。再有就是和他联手，阻止你的地面军队来赌城，没了。”

    霍恩微笑：“你啊，还真是嗜钱如命。老贝克一半的产业就收买了你？你就不怕他今晚赌输了？”

    “怕，怎么不怕。”埃德里克露出一个真挚的笑脸：“但泰尔也押了一注，我觉得还赌得过，就赌了。”

    “哦？”霍恩又看向泰尔，身体往后微微一靠说：“那就是说，现在三位长老站在同一阵线上？”

    老贝克哈哈一笑，站了起来：“霍恩，你没有胜算的。埃德里克再加上泰尔，三对一，你觉得还有什么可依仗的？”

    霍恩摇头道：“贝克叔叔，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要留下你吗？”

    “鬼知道。”

    “因为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霍恩理所当然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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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当年霍恩杀进冥域星，割下一名十部悍将的首级，用的就是一把秋滟。这把名字明显带着东方色彩的名刀，出处已经无从考证。只知道这把名刀看着像一把无锷断刃，可实际上从那截雪白断刃延伸出去，却是另一截薄如蝉翼的刀身。

    那截刀身如同透明一般，非得用一个特定的角度才得依稀看到那如同一泓秋水似的纤细刀身。

    如今秋滟再现，整个大厅刀气满盈。秋滟虽只有一柄，可厅中诸人，特别是那些个战力不俗的，更能感觉到整个大厅充斥着庞大气机。这股气机并末像寻常强大那般拧为一股，而是细细碎碎，宛若千万把利刃飞旋呼啸。那冰冷机锋，就连脸皮厚如埃德里克者，也不由连打寒颤。

    胖子不由暗庆方才自己总算没站错了边，秋滟刀气之盛，他这旁观尚且如此。胖子不敢想像那首当其冲的瓦尔希恩又该是个什么样的光景，他自问若和那杀手换个位置。霍恩不用出刀，他身上肥肉大概已经被这波波刀气削成碎片了吧？

    正这么想时，霍恩有意无意地朝这边看来，埃德里克一身肥肉颤抖得更厉害了。

    秋滟垂地，刀气不降反升。

    瓦尔希恩身上西服出现条条裂缝。

    这杀手首度开声暴喝，双手抬起，气机如洪水怒涛，层层推高。他正要释放杀招，眼角却扫到霍恩的手动了动，秋滟斜而往上，一挥而就。

    大厅光线一暗。

    一道璀璨流光闪过空间，光色金黄，如秋日里一抹阳光。秋阳不如夏阳烈，却温暖，渗透万物。刹那间，大厅里秋色滟滟，好似某个秋日里午后的阳光。

    瓦尔希恩聚起的庞大气机茫然无存。

    这名杀手闷哼一声，飞快倒退，撞窗而出，转眼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霍恩也不去追，只是收回了秋滟。当名刀垂落，大厅里才响起轰隆隆的响声，一道裂隙斜分大楼。楼体震动滑落，塌到地上，炸成百千吨的碎石。尘嚣飞扬里，楼下一片哭天喊地，楼上却鸦雀无声。

    秋滟一刀，威能如斯。厅里诸人从这一刀，大抵可以看到当时霍恩持秋滟在冥域星上纵横杀敌的卓然风姿。

    赌城里道路四通八达，高架桥和隧道也不少。在距离金帆不远处，便有一条地下隧道。这条隧道头顶上则横着一条城市的主干道，平日里车水马龙，隧道自然是作为行人服务。只是入得赌城的，哪个不是非富则贵的主。往来有飞车代步，甚至坐着小型飞舰出没赌城的也不是没有，于是这些行人通道便失去了作用。

    隧道里，一端忽然亮起大片的紫光。老贝克身形狼狈地从隧道中掠过，一路落下浊血滴滴。他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回头看去，一道青雷奔袭而来，气势汹汹。老贝克勉强侧了侧身子，被那青雷自肩头擦过，顿时犁出道血槽来。这青雷霸道非常，可伤敌后却千丝万缕地炸出百千电丝，于是老贝克肩上的伤口立时扩大，血如雨溅，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他扶着墙壁喘气，直如霍恩所说，屠夫老了。

    看到雷电放缓了脚步走来，老贝克被激起了凶性。一双瘦得跟鸡爪似的手掌翻起抬升，撑动紫焰推开雷电，凝成一头凶恶紫蟒。看了看这条源力拟形的火蟒，雷电抬手，挥下。简直直白的将炎蟒一分为二，被割裂的炎蟒再无法维持形态，散成紫焰，又连绵炸开，映照得整条隧道一片浓郁的紫光。

    老贝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双手。

    “是不是觉得源力难继了？”雷电戏谑般看着他说：“我记得你曾经和梅因合作过，想要用解离液暗算霍恩先生吧？”

    老贝克瞳孔收窄。

    雷电点头：“没错，我买通梅因工厂的人，从他们手里得到一些。当然，它们现在已经全进了你的肚子。只是怕你发觉，每次用的量不多。这些年下来，贝克老爷也鲜少有动手的时候，哪怕撞上，我也会替你出手解决。所以老爷你，应该现在才发现，你的源力已经剩下不多了吧？”

    “你……你这个贱种竟然干出这样的事！”老贝克声音颤抖，得雷电提醒，他倒想起半年前有次出行。被一个实力不错的仇家堵杀在路上。当时他的手下几乎死绝，老贝克本来打算亲自出手，可雷电拼着重伤，却击退了那帮仇家。那时他还以为是雷电忠心，现在想来，应该是这小子不想他提前发现自己源力下跌之故。

    一切只为今日。

    老贝克笑了起来：“你也够会忍的，可惜死在老子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甚至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贱种，你想杀我？那就来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雷电深吸口气，一步跨出，带着几道青色电蛇向老贝克冲去。

    老贝克双拳锤地，砸出两道蜿蜒紫焰沿着地面轰向雷电。

    雷电跳起，躲过从地面炸起了一双紫蛇。

    半空一刀遥劈。

    老贝克抬手舞出团团紫焰，连珠炮发般轰在雷电那道青雷光刀上，生生将之催散。

    雷电落地、翻滚、弹起。一个箭步，已经冲到老人跟前。掌中雷刀递去，雷电脸上无悲无喜。

    老贝克提气大喝，不顾掌刀，双手握拳摆在雷电胸口。雷电没有如他所想应拳飞出，反而一手捉住老人单薄的肩头，用力撞进老人怀里。掌刀从老贝克背后捅出，老人血如泉涌。雷电自己也七孔流血，却没有放松，仍旧一手圈住老人的脑袋，再重重一扳。听到他脖子咔嚓一声，雷电如释重负。

    他摇摇晃晃地放开老贝克，十年血仇，一天得报。却没有他想像中的畅快淋漓，只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雷电先是大笑，然后大哭，最后隧道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他默默地扯起老贝克的领口，把这个年轻时被称为屠夫的狠角色当作一条死狗般拖着走出隧道。

    当老贝克的尸体扔在霍恩脚下时，霍恩叹了一声。再看向这脸上说不清是血还是泪的男人，道：“你自由了。”

    雷电仅是点了点头，擦掉脸上血污，郑重地对霍恩弯身鞠躬。然后没有半分犹豫地转过身，渐行远去。

    他自由了吗？

    谁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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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霍恩来到城内一座大楼的天台停机坪，坐上那艘黑鹰飞舰时。遥视赌城，灯火繁华依旧，车水马龙往来频密。他轻轻道：“二十年前我来过赌城一次，当时这座城市的规模只有现在一半大。那时老贝克还不掩饰脸上对我的憎恨，在赌城遇到我时，放言说终有一天要杀我。他当然恨我，因为他三个儿子都死在我手里，能不恨我吗？”

    安娜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霍恩笑了笑：“我不是可怜他，何况像他那种人，你真以为会顾惜血肉亲情？如果会的话，老贝克也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了。我杀他三个儿子，如同断了他的手脚。他觉得疼，当然恨我。说到底，他不过只看到自己罢了。只是当时他嘴上说要杀我，实际上连一个指头也不敢动我。因为他很清楚，说是一回事。如果付诸行动，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了他。”

    “老家伙很聪明，隐忍到现在，默默布局。可他不知道，我也为了这一天做足准备，而且布置得比他深、比他广。总算替家族清掉了一颗毒瘤。”霍恩淡淡道。

    “老爷当年直接连他也杀了不是更干脆点？”

    霍恩笑了起来，摇头道：“哪有那么简单，当年我刚接手家族不住。杀老贝克几个儿子是警告，如果连他也杀了，那会让旁系心凉。安娜啊，别看当一个家主风光。事实上，我们有太多的东西要顾虑。维持一个家族不容易，要让家族开枝散叶更是困难。”

    “今晚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不过有一点老贝克倒是叫我感到意外。”

    安娜眯了眯眼睛：“那个叫瓦尔希恩的杀手？”

    “老贝克是找不来这样的人，你当时也听到了，那个杀手并不完全听老贝克的命令。哼，有人想在我们家族内部插一脚了。”霍恩脸色微微一变，剧烈咳嗽起来。他拿出一块方巾捂在嘴边，那块洁白的方巾很快渗出了红晕。

    安娜吓了一跳，便要起身。

    霍恩摇了摇头，擦掉唇边血迹说：“无妨，轻伤而已。你看，当个家主多累，连受个伤都不能在那些人前表露。”

    “老爷，要不要查那个杀手？”

    “不用，大概是查不出什么的。就算能够查到的线索，多半也是一些烟.雾弹。敢对我下手的人，怎么也得有些斤两，岂是那么容易可以挖出来的。”

    安娜犹豫了下，道：“老爷，埃德里克和泰尔不见得比老贝克忠心。”

    “当然。”霍恩将方巾握成一团，再松开时，整条方巾已经化成了灰洋洋洒落。他说道：“放眼整个家族，真正忠心的能有几人。要驾驭一匹烈马，仅是培养感情是不够的，还得给它吃饱喝饱。可它要是敢持宠而骄，那就得好好敲打。而这敲打的力度，却要拿捏得好。打得太轻，起不到警告的作用。打得太用力，怕它跑了。”

    霍恩微笑抬头：“今晚既是摆平老贝克的事，也是稍微敲打下他们。至少在我卸任前，这两个家伙不至于造反就是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安娜知道他要休息，也不打扰他。看向舷窗外，飞舰开始上升，大楼渐渐远去。就连底下那座繁华的城市，也很快变成一片模糊的灯火，分不清事物的轮廓。

    就像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本来就是难以分清。

    艾力芬特一夜无眠。

    已经是深夜，这位在政坛上被人冠以“战象”外号的地表将军坐在自家大厅里。艾力芬特一身肥膘，体胖如猪，超过四百斤的身体胖得跟颗圆球似的。又生得白白净净，眯眼笑时有种胖子的憨厚劲，可眼睛半眯半张时，就可以看到那憨厚脸孔中藏着的杀机。

    在地表守备军八位将军里面，艾力芬特的战力得靠后排，可影响力却稳进三甲之中。这胖子虽然被人叫做战象，却崇尚蚁多咬死象的战术。在八位将军的手下，就他的兵力最多。当然，这样的战术在高端战场上不了台面。可在地表，却已经足够让艾力芬特这个将军只手遮天了。

    熟悉艾力芬特的人都知道，这位绝对不是奉公守法的人。明面上是联邦将军，可背地里，艾力芬特可没少干一些龌龊的事。像培养地表的武装集团，甚至拥有自己的研究基地，暗中进行着那些不人道的实验。在那里面，就有关于掠食族的研究。更可怕的是，掠食族本来就是某项生化研究的失败品。艾力芬特本着勤俭节约的原则，干脆把这些改造的怪物丢出去，并控制他们去进行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行动。

    很多时候，艾力芬特都是笑眯眯的。就连杀人的时候，也鲜少见到这个胖子严肃过。但此刻，这个将军快把他屁股下这张可怜的沙发压跨，脸上则一点笑容也没有。他满身烟味，就在前面的桌子上，烟头几乎堆起了一座小山。

    就在艾力芬特把不知道第几根烟屁股揉烂在桌上时，大厅的窗户被人推开，一道人影钻了进来。那人本应穿着套慰贴的西服，现在则成了身破布条。全身上下，也就那付墨镜还是好的，却是艾力芬特借给老贝克的杀手瓦尔希恩。大厅外响起脚步声，艾力芬特吼了句：“都滚回去，这里没你们的事。”

    驱散了护卫，胖子丢掉烟头直接从桌上腾过，身形意外地轻灵，丝毫和蠢笨这种字眼无关。他本该是瓦尔希恩的上司，却如同下属般扶住他，才问道：“您受了伤？”

    用上了敬语的胖子眼睛张开一条缝，看向瓦尔希恩胸前一片血迹。后者推开了他，淡然道：“死不了，霍恩果然棘手。那把名刀多年末见，以为被他束之高阁，原来一直藏在随身带的拐杖里头。那秋滟不愧是名刀，一刀下来，如秋阳滟滟。不见锋芒，可无物不透，无物不可斩。”

    瓦尔希恩伸手去摘墨镜。

    墨镜一起，他脸上竟一阵模糊。如同滚过一阵轻烟般，待烟散去，杀手的容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之前丢在人海里便认不出的大众脸，变成现在一脸坚毅，棱角分明极具个性的模样。重要的是，这还是张家喻户晓的脸。笑话，总统阁下隔三差五就出现在公众场合演讲，巴比伦上的媒体又拼了老命似的宣传。甚至在地表，总统选举的海报都贴到穷人家的厕所里头了，又有谁不认识这个将要继续连任的男人？

    可能连霍恩也没想过，在金帆上对他出手的竟然是莫比特。莫比特当着艾力芬特的面扯掉破烂的上衣，胸口一道血槽触目惊心。可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位总统的胸口伤痕极多，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莫比特伸出一根手指，在胸口血槽划过道：“当时霍恩拿出秋滟时，我以为还可以拼一拼。可当那一刀挥来的时候，我才知道秋滟的刀气竟然无孔不入，都快追上金蔷薇的破灭威能了。要不是我见机得快，大概已经回不来了。”

    艾力芬特先是低下头，又很快抬起一脸讶色：“一把秋滟有这么大的威力？”

    “一把秋滟当然没这么大威力，可握在霍恩手里，就有了。”莫比特摇头叹道：“本来这次想趁机借老贝克的身份掩饰，如果能一举杀掉霍恩更好。就算再不济，也可以重创他。到时候，我们什么也不用做，贝思柯德肯定要乱的。贝思柯德一乱，包括摩森家在内几个家族也会跟着动荡。这时我们在背后再推它一把，那整个贵族都会跟着乱起来。乱了才好，这水一混，我们就方便行事了。可没想到霍恩这么强，非但战力高绝，就连谋术也高明得可怕。”

    他拍拍艾力芬特的肩膀道：“可惜你当时没在场，否则就能够看到我们的霍恩先生明棋暗棋一起下，打得老贝克根本无还手之力，那场面是如何精彩。一个霍恩尚且如此，那些豪门家主当也不是易与之辈，看来我之前还是小看了他们。”

    “那现在？”

    莫比特皱眉道：“我这伤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没有个几天功夫，是清除不了秋滟的刀气。所以明天的演讲大概是无法出现了，否则如果给霍恩看出端倪，那就得不偿失。”

    艾力芬特点头说：“那我替您取消它？”

    “不行，那更容易引人注意。没关系，你让阿兰代替我去，他没有问题。”

    阿兰是莫比特的替身，身材容貌和总统有七八分相似。再加上莫比特之前使用的易容技术，只要不是极为熟悉他的人，根本很难识破。莫比特沉声道：“接下来几天我得呆在你这里，艾力芬特，这几天演讲和其它活动，你和阿兰尽量配合好，别引起外界注意。”

    “这个自然，请你放心好了，阁下。”将军脸上堆起真挚的笑脸。

    莫比特点点头，便轻车熟路地离去。艾力芬特坐了下来，又开始抽烟，他似是在想着心事，用手指轻一下重一下地在桌子上敲着。最后摇了摇头，把抽剩下一半的香烟丢在桌上，便起身离开。在他离开片刻后，莫比特在楼梯拐弯处探出头来，向桌上那堆烟头看了眼，这才转身离开。

    又过片刻，一个佣人麻利地清理掉桌上的烟头，又仔细擦洗干净，让桌子明亮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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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一辈的人都知道，当年霍恩杀进冥域星，割下一名十部悍将的首级，用的就是一把秋滟。（

    .  . ）这把名字明显带着东方色彩的名刀，出处已经无从考证。只知道这把名刀一把无锷断刃，可实际上从那截雪白断刃延伸出去，却是另一截薄如蝉翼的刀身。

    那截刀身如同透明一般，非得用一个特定的角度才得依稀如同一泓秋水似的纤细刀身。

    如今秋滟再现，整个大厅刀气满盈。秋滟虽只有一柄，可厅中诸人，特别是那些个战力不俗的，更能感觉到整个大厅充斥着庞大气机。这股气机并末像寻常强大那般拧为一股，而是细细碎碎，宛若千万把利刃飞旋呼啸。那冰冷机锋，就连脸皮厚如埃德里克者，也不由连打寒颤。

    胖子不由暗庆方才自己总算没站错了边，秋滟刀气之盛，他这旁观尚且如此。胖子不敢想像那首当其冲的瓦尔希恩又该是个什么样的光景，他自问若和那杀手换个位置。霍恩不用出刀，他身上肥肉大概已经被这**刀气削成碎片了吧？

    正这么想时，霍恩有意无意地朝这边埃德里克一身肥肉颤抖得更厉害了。

    秋滟垂地，刀气不降反升。

    瓦尔希恩身上西服出现条条裂缝。

    这杀手首度开声暴喝，双手抬起，气机如洪水怒涛，层层推高。他正要释放杀招，眼角却扫到霍恩的手动了动，秋滟斜而往上，一挥而就。

    大厅光线一暗。

    一道璀璨流光闪过空间，光色金黄，如秋日里一抹阳光。秋阳不如夏阳烈，却温暖，渗透万物。刹那间，大厅里秋色滟滟，好似某个秋日里午后的阳光。

    瓦尔希恩聚起的庞大气机茫然无存。

    这名杀手闷哼一声，飞快倒退，撞窗而出，转眼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霍恩也不去追，只是收回了秋滟。当名刀垂落，大厅里才响起轰隆隆的响声，一道裂隙斜分大楼。楼体震动滑落，塌到地上，炸成百千吨的碎石。尘嚣飞扬里，楼下一片哭天喊地，楼上却鸦雀无声。

    秋滟一刀，威能如斯。厅里诸人从这一刀，大抵可以时霍恩持秋滟在冥域星上纵横杀敌的卓然风姿。

    赌城里道路四通八达，高架桥和隧道也不少。在距离金帆不远处，便有一条地下隧道。这条隧道头顶上则横着一条城市的主干道，平日里车水马龙，隧道自然是作为行人服务。只是入得赌城的，哪个不是非富则贵的主。往来有飞车代步，甚至坐着小型飞舰出没赌城的也不是没有，于是这些行人通道便失去了作用。

    隧道里，一端忽然亮起大片的紫光。老贝克身形狼狈地从隧道中掠过，一路落下浊血滴滴。他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回头一道青雷奔袭而来，气势汹汹。老贝克勉强侧了侧身子，被那青雷自肩头擦过，顿时犁出道血槽来。这青雷霸道非常，可伤敌后却千丝万缕地炸出百千电丝，于是老贝克肩上的伤口立时扩大，血如雨溅，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他扶着墙壁喘气，直如霍恩所说，屠夫老了。

    电放缓了脚步走来，老贝克被激起了凶性。一双瘦得跟鸡爪似的手掌翻起抬升，撑动紫焰推开雷电，凝成一头凶恶紫蟒。这条源力拟形的火蟒，雷电抬手，挥下。简直直白的将炎蟒一分为二，被割裂的炎蟒再无法维持形态，散成紫焰，又连绵炸开，映照得整条隧道一片浓郁的紫光。

    老贝克难以置信地己双手。

    “是不是觉得源力难继了？”雷电戏谑般说：“我记得你曾经和梅因合作过，想要用解离液暗算霍恩先生吧？”

    老贝克瞳孔收窄。

    雷电点头：“没错，我买通梅因工厂的人，从他们手里得到一些。当然，它们现在已经全进了你的肚子。只是怕你发觉，每次用的量不多。这些年下来，贝克老爷也鲜少有动手的时候，哪怕撞上，我也会替你出手解决。所以老爷你，应该现在才发现，你的源力已经剩下不多了吧？”

    “你……你这个贱种竟然干出这样的事！”老贝克声音颤抖，得雷电提醒，他倒想起半年前有次出行。被一个实力不错的仇家堵杀在路上。当时他的手下几乎死绝，老贝克本来打算亲自出手，可雷电拼着重伤，却击退了那帮仇家。那时他还以为是雷电忠心，现在想来，应该是这小子不想他提前发现自己源力下跌之故。

    一切只为今日。

    老贝克笑了起来：“你也够会忍的，可惜死在老子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甚至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贱种，你想杀我？那就来吧。”

    “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雷电深吸口气，一步跨出，带着几道青色电蛇向老贝克冲去。

    老贝克双拳锤地，砸出两道蜿蜒紫焰沿着地面轰向雷电。

    雷电跳起，躲过从地面炸起了一双紫蛇。

    半空一刀遥劈。

    老贝克抬手舞出团团紫焰，连珠炮发般轰在雷电那道青雷光刀上，生生将之催散。

    雷电落地翻滚弹起。一个箭步，已经冲到老人跟前。掌中雷刀递去，雷电脸上无悲无喜。

    老贝克提气大喝，不顾掌刀，双手握拳摆在雷电胸口。雷电没有如他所想应拳飞出，反而一手捉住老人单薄的肩头，用力撞进老人怀里。掌刀从老贝克背后捅出，老人血如泉涌。雷电自己也七孔流血，却没有放松，仍旧一手圈住老人的脑袋，再重重一扳。听到他脖子咔嚓一声，雷电如释重负。

    他摇摇晃晃地放开老贝克，十年血仇，一天得报。却没有他想像中的畅快淋漓，只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雷电先是大笑，然后大哭，最后隧道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他默默地扯起老贝克的领口，把这个年轻时被称为屠夫的狠角色当作一条死狗般拖着走出隧道。

    当老贝克的尸体扔在霍恩脚下时，霍恩叹了一声。再脸上说不清是血还是泪的男人，道：“你自由了。”

    雷电仅是点了点头，擦掉脸上血污，郑重地对霍恩弯身鞠躬。然后没有半分犹豫地转过身，渐行远去。

    他自由了吗？

    谁说得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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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了，带老婆女儿出去逛商场买东西，今天休息一天，向大家告个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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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中，有光垂落。￠￡￠￡网，起初只有一道，片刻后，六道光柱落在这片空间里，每道光柱里各出现一人。有穿熨贴西服，有着华贵长裙，四男二女，六人坐成一圈。人人脸上戴着面具，两个男人戴着小丑面具，区别在于左一人面具为彩绘，右那人则是黑白二色。另外四人则素面朝天，面具上没有五官，仅有在左侧脸颊绘着一个标志。分别是k、q、j和a。

    坐在左的彩妆小丑指扣桌面，从面具中响起一把磁性十足的声音道：“昨天从艾力芬特那边有行动申请报上来，申请代码是318，诸位怎么看？”

    话音方落，坐在和他对面的黑白小丑便大声道：“318？这个胖子倒真舍得，别不会故意给我们下套吧？”

    黑白小丑旁边，戴着面具q的女人笑了起来。她的笑声酥麻入骨，声音更是软绵绵地说不出的慵懒：“量他也没那个胆。现在他是红心1o吧？大概是想借这个机会，窜到黑桃1o的位置上？”

    “如果这次成功，他的功劳的确可以晋升为我们的高级成员。”坐在女人对面，坐得笔直的男士k说道：“说起来，艾力芬特已经为我们服务过五个年头。这五年来没出过任何一次差错，忠诚方面该没有什么问题。”

    大刺刺把双腿架在桌子上，双臂交错枕着脑袋的j哼了声说：“可你别忘记，那只肥猪是莫比特扶起来的。如果不是总统在后面撑腰，他敢在地表这么乱来。网怕早叫人给宰了吧？”

    “说到底，艾力芬特是棵墙头草罢了。”最后说话的是a，她那束在领口中两团软.肉随着说话几乎要冲出衣领，让人看着都替她觉着辛苦。她本人倒似没有这个觉悟，只是继续说道：“第一眼看到那只胖猪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那种利益小人。哪方的利益大，他就站在哪一边。目前来看，自然我们能够给他的利益更大些。在莫比特手里，他撑死一个地表将军。可在我们这边，他将来就是地表防备军的总司令。怎么算，胖子比我们还清楚。”

    彩妆小丑点头说：“我同意a的看法，艾力芬特是个小人。可这次，我相信不会故意给我们下套。那么接下来的议题是，是否要执行318方案，也既是日蚀计划。”

    第一个回应他的仍旧是黑白小丑：“日蚀计划事关重大，这个计划一旦执行，我们便得从幕后转到台前，光隐会就此解散。那时候，我们会有一个更官方的身份，联邦政府。”

    “本来，我们光隐会的宗旨应该是观察者，是记录者，而不是干涉者。希望大家不会忘记这个初衷。”气质沉稳的k提醒道。

    吊儿郎当的j闻言冷笑：“但莫比特打算把我们揪出来。前不久铁拳军团大肆行动，我们抛弃了多少棋子，才总算稳住局面。可你也看到了，莫比特一计不成，便玩了另外一手。把贝思柯德给推上台来，为的什么，无非是让贵族内乱，再来个清疆辟野，把贵族这棵大树给铲倒了.ww.树倒无荫，到时候可供我们掩饰的身份就更少了。莫比特只要继续他这条铁血政路，到最终我们只有两个下场。一个是暴露，一个解散，而不管哪个，在座各位就乐见了？”

    “j说得对。”如同贵族女仕的q扬起一把折扇，顿时满室生香：“所以日蚀计划非但要进行，还要快。要比莫比特快，最好的时机莫过于现在。他非但在地表，而且受了伤，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顿了顿，看向k，略带讽刺道：“或者，你们打算增加难度，等他回到巴比伦再执行？”

    k从面具里轻叹了声。

    彩妆小丑再度以指扣桌：“老规矩，投票决定吧。我赞成执行日蚀计划。”

    其余人纷纷回应。

    最终结果是五票赞成，一票弃权。

    弃权的是k。

    “那么接下来，谁去？莫比特的战力应该是上.将级水准，并且接近元帅那种层次。也只有霍恩那种传奇强者，才能一刀伤了他。所以我的提议是，至少，我们六人议会应该出动两名以上的议员才稳当。”彩妆小丑沉声道：“我肯定会去，但还需要一个帮手。”

    “不，我代替你去。▼.ww.”黑白小丑摇头道：“这里还需要你主持，所以我去，不要和我争论。”

    彩妆小丑顿了顿，声音略微嘶哑：“你有没想过，去了可能回不来？要想没有任何代价拿下莫比特，那是不可能的。”

    对面的小丑笑了起来：“本来就没打算回来。”

    本来弃权的k举手说：“算我一个。”

    j笑道：“你该不会打算放莫比特一马吧？”

    k淡然道：“怎么说也算是朋友一场，虽然不愿意走到这一步，但还是让我去送他一程吧。”

    “有k去倒也妥当。”彩妆小丑点了点头。

    胸前景色壮丽的a淡淡道：“再算我一个，这样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那就这样办吧。”彩妆小丑站了起来：“这是一场关系到种族强盛的革命，在历史中未必会留下我们的只言片字，但我们将如同影子般停留在历史的背后。能够参与到历史的进程里，虽死无憾。”

    他挥了挥手。

    光柱一一消失。

    最后只剩下他对面那一道，黑白小丑十指交叉：“那批深渊水晶已经运回来了吧？”

    “嗯，这样一来，末日炮最重要的核心问题也解决了。■”彩妆小丑略微停顿，说：“我由衷的希望，使用末日炮的那天永不到来。”

    “当然，本来只是一个防范于末燃的手段罢了。”

    “那么，这次之后，大概没见面的机会了吧？”彩妆小丑突然笑了起来：“我们认识已经过二十年，可我一直不知道，坐在对面的你是什么样的人。或者说，是否都是同一个人。但那都没关系了，无论如何……再见了，老朋友。”

    “你说错了。”黑白小丑站了起来：“是永不相见。”

    灯光熄灭，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一道光柱。

    光柱闪了两闪，也跟着熄灭。漆黑里，一声叹息响起。

    地表正值严寒季节，积雪处处，万里银妆。

    一辆四成新的飞车艰难地行驶在雪地上，从飞车看出去，到处银白叠障茫茫一片。初看时还觉天地辽阔，莱昂时不时会鬼叫几声。看久了就觉无趣，威廉家的贵公子猫在车厢后面躺尸，偶尔呻吟那么一句：“我说艾伦，那什么见鬼的小镇到了没？”

    艾伦每次都会微笑说“快到”，说了两天三夜，仍旧是那句“快到”。

    范德西小镇位于第八区的边缘处，公共飞舰的落脚点则在这片行政区中心。就算用飞车代步，又岂是那么容易开得到。再加上大雪封路，偶尔路过一两个小镇也是死气沉沉，莱昂那叫一个无趣。

    偶尔停车休息，莱昂捉着艾伦要比划，艾伦总是以没有武器在手拒绝了。于是莱昂少爷更加无聊，到了今天第三天，他干脆躺下睡觉。

    飞车驶过一个山坡。

    在自动驾驶模式下，艾伦解放了双手，只是不时要比较下智脑的导航系统，以免走错了路。范德西小镇实在过于偏僻，并不在这辆出租飞车的导航系统中。艾伦还是从霍恩拿来一张地图，才能不断调整飞车路线。

    又进行一次调整后，艾伦看了后座的莱昂一眼，看他对着车顶呆。便问：“你那个朱蒂呢？这次不见你带她出来？”

    莱昂云淡风清地说：“宰都宰了，怎么带出来？”

    “你杀了？”艾伦问。

    “当然，那婊子原来是保罗的玩物。龙巢星上，她跟保罗合起来给我下套。可她不知道，我早留意着她，并亲自跟踪她和保罗见面。嘿，还看着他们打了场野战。”莱昂夸张地拍着胸口说：“还好老子不至于饥不择食，没吃了这颗烂果子，不然真得倒胃口。”

    “哦，殿下勿怪。混了几年战场，我都忘记怎么当一个合格贵族了。”

    露茜抿嘴一笑。

    “那次亏得老子蹲了一晚上，蹲得腿都麻了，那对狗男女才总算完事谈正经的。我把计划全听了去，然后诈做不知。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把保罗给钓出来，给他安个手中残杀的罪名。”莱昂摇了摇头：“不过那家伙看着五大三粗，心思倒是细腻。也不知道哪里给他看出了端倪，本来想将他一军最后还是没将成。只得马马虎虎干掉那批埋伏的死士，说起来在那些家伙身上保罗没少投资，端掉这一窝也够让他心痛的。至于那个朱蒂，她挺喜欢给保罗咬老二，我就赏了她一刀。想想就恶心，有次不小心，让那女人亲了我一下。事后还他妈装淑女一脸红晕，晦气死我。”

    艾伦忍不住笑了起来。

    莱昂哼了声：“我说的这些事，你可不准说给阿黛儿和连城两人知道。这太影响形象，他们要知道，我就找你拼命。”

    “先你拼不过我。”艾伦老实不客气地说。

    莱昂脸色一沉。

    “其次我不会捅你的老底。”

    再听艾伦这句话，莱昂才笑了起来：“不愧是兄弟。”

    露茜摇头道：“你们男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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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到了范德西小镇。

    镇寥寥几户人家，唯一一个酒馆小得还抵不上莱昂少爷家的卧室，威廉家的少爷脸上表情那个苦。还以为到了小镇，能好好消遣。结果是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想花钱都没地花。这种地方的小酒馆，一块钱能够买到大杯苦涩的麦酒，你想要再贵点的还真没有。下车的时候，莱昂已经在考虑是否找个还算去的女人，谈一场云淡风清的爱情好打发打发时间了。

    露茜暂时陪莱昂到酒馆落脚，艾伦则亲自寻到巴温特的铁铺。打铁铺一大早，那房子上的烟囱就不停往外冒着烟。熟悉巴温特的人都知道，这个铁匠最近很古怪。不但推掉了所有工作，还破天荒的每天早早起来干活，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像。

    铁铺的门虚掩着，艾伦抬手轻扣，喊了铁匠的名字。里面有个苍老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门没锁，不会自己滚进来吗？”

    艾伦推门而入。

    屋内仿佛一个洪炉，热气沸腾。

    巴温特赤着上身，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赤足而立。他背对着艾伦，在火炉旁边不断举锤敲击。那把黑漆漆的铁锤上，锤头一片通红，锤身更散发着青烟，显然温度极高。巴温特浑若末觉，一锤一锤地敲下去，机械，但每个动作精准无比。

    艾伦站在他身后不敢打扰。

    再一锤下去，巴温特放下铁锤，伸手探进旁边一个铁盆。盆子里满盛清水，双手一进去，顿时清水变得黑中有红。洗净了手，这个老铁匠才回过头来。伦一眼，抄起旁边个酒壶喝了口，随手抹掉嘴边胡子上的酒渍，道：“霍恩的孙子？”

    艾伦点头。

    巴温特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过去。艾伦一言不发地走到火炉边上，只见这里工具简陋，火炉旁边有个铁砧，上面躺着一把刀胚。刀胚浑身火红，那尚末开锋的刀口处更是红得剔透。站了没几秒，艾伦额头已经隐现汗珠，他回头：“这是千均？”

    “不然呢？”巴温特眯了眯眼，上的刀胚道：“我将千均的断刃，以及霍恩老爷送来的残片边角，再加上那什么火神之心共熔一炉。制出这刀胚后，就再没什么千均了。本来我还打算通知霍恩老爷着你过来，你自己来了，很好。还需要今天，就能够把它打好。不过从现在开始，最后的步骤要你自己来完成。”

    艾伦也没问为什么，直接点头道：“要怎么做？”

    巴温特事干脆，目光中少了几分冷意。他上前，一手握锤，一手用铁钳固定刀胚，然后举锤砸下。一下又一下，铁锋击打得刀胚火花四溅，更不时从刀中喷出一蓬火焰，难怪这屋子里热意惊人。巴温特锤了十次，放下铁锤伦：“怎么样？”

    艾伦吐出口气：“我试试。”

    铁匠退开，艾伦站在他的位置上。伸手去握铁锋，手掌刚触到握柄，便觉这铁锤烫得惊人。再握紧，手掌握紧处凹凸不平。当抬起铁锤时，更觉份量惊人，艾伦微感诧异。

    巴温特拿起酒壶道：“这东西和千均是一个材料。”

    艾伦这才释然，然后举锤敲打起来。敲了数次，手掌一痛，从指缝中渗出一缕血丝，沿着锤身游下，迅速蒸发。但艾伦如今的感知何其敏锐，当即留意到自己血液中一缕精纯气息残留了下来，并随着锤击的动作压进了刀胚里。血气一入刀胚，当即引出一蓬火焰，而艾伦和刀胚之间便出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顿了顿，巴温特这次没有解释。艾伦也没问，动作不停，重复着这机械无趣的动作。

    这一敲，就足足敲了三个钟头。

    第一个钟头，巴温特在旁边喝着闷酒。

    第二个钟头，巴温特在旁边打起了瞌睡。

    第三个钟头，老铁匠伦挥锤的背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三个钟头一到，他才喊停。艾伦放下铁锤，掌心被锤柄上的铁疙瘩磨出一片血迹来。这时铁匠拿来盆清水，说：“洗洗吧，下午继续。”

    艾伦洗干净了手，问：“还要几天？”

    “至少三天。”

    “那我找间旅馆住下。”

    巴温特摇头道：“镇上只有一家旅馆，那价钱太黑，就住我家吧。”

    艾伦露出一个真挚笑容：“那更好。”

    于是他们三人当天就住进了巴温特的房子里，艾伦和巴温特在铁铺里忙活。一个锤刀，一个在旁边不时指点。露茜则负起照料这几个老少男人的起居生活，家里难得有个少女，露茜把铁匠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亲自下厨烧菜做饭，也是忙得不亦乐呼。只有莱昂是大闲人一个，这少爷极尽风流半色，当天晚上便已经约上镇长的孙女在酒馆里流连忘返。

    接下来几天，艾伦除了挥锤还是挥锤，可谓乏味之极。第二天莱昂还信誓旦旦地要给艾伦打下手，到了下午便已经跑得不见人影。艾伦拿出他这个年纪少见的专注和耐性，挥着铁锤砸上几百下也未曾不耐烦。就这样到了第三天下午，铁砧上的刀胚已经没有初见时那般滟红，刀上的红光内敛了不少。随着每一锤挥下，当精纯的血气不断注入刀胚之后，艾伦和它的联系越来越强烈。

    他可以感受到刀胚里活跃的火系源力，这些源力也渐渐与之产生共鸣。当他想起被联邦下套算计时，刀胚颜色赤红欲滴，刀中源力冲腾咆哮。当想到露茜和凯瑟琳数女时，他心中一片宁和，刀色则温滴如玉，其中源力如溪河缓缓流转。在黄昏之际，艾伦一锤下，想起母亲决别时眼中的决然，刀胚通体一亮，喷薄出赤赤烈焰，当即铁铺热烟滚滚。当烟散去，刀身不再通红，呈深沉的朱红色，有淡淡的火焰宛若烟霞般缭绕不去。

    巴温特眼睛一亮，拍掌道：“成了，就差明天最后一道工序了。”

    艾伦放下铁锤，伸手入盆，洗去掌上血污。再仅差一线便可完工的长刀，生出血肉相连之感。长刀亦有呼应，刀身深处闪过一道红光，宛若游龙。

    这时门外响起喧哗声。

    巴温特皱了皱眉，推门而出。正巧几个年青人慌张奔过，被铁匠拽住一个，问道：“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见是铁匠，那青年叫道：“快走吧巴温特师傅，镇子要遭殃了，是铁狼的人。”

    “铁狼？他们不是在百多公里外的灰熊镇，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谁知道呢？现在镇长带着警卫队打算找他们谈判，可我们警卫队只有十来人，人家可足足有五六十人，而且全付武装！”年轻人挣脱铁匠的手：“我得回家要不行的话，只能带家里人到山里躲一躲了，哎。”

    铁匠咪了咪眼，转身回到屋里去拿那柄打铁的铁锤。手刚摸到铁锤上，艾伦轻轻按住他的手背淡淡道：“我去”

    酒馆里乱成一团。

    莱昂仍老神在在地靠在椅子上，在他大腿上坐了个还算清秀的年轻女子。听到外头的喧哗，女孩坐立不安，莱昂摇着杯中的劣酒道：“别慌，不就是个小小的武装集团嘛。老子前些年在地表打杖的时候，可没少端过这些暴匪的窝。亲爱的朱丽叶，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

    突然眼角有一道身影经过，莱昂定神正巧伦朝他眨了眨眼睛。大少爷耸耸肩：“好吧，这风头出不成了。”

    名叫朱丽叶的女孩一脸疑惑地。

    莱昂朝艾伦那道远去的背影努怒嘴道：“个家伙没有，没错。那是我兄弟，别像挺嫩的样子，那家伙可比我厉害多哩。妈的，这个运气好得不行的小子。一不小心就升到了25级，我拼死拼活才升了两级而已……”

    莱昂少爷一声长叹，唯有把精神集中到腿上这个气质清新的素朴少女身上。吃惯了大餐，偶尔换下清淡的口味也不错，莱昂孩笑眯眯的想着。

    这天，镇上的人们乱成一团。铁狼这支暴匪是来者不善，男人们已经做好拼命的准备，女人和小孩则躲在家中。然后他们几天来铁匠家中的其中一个年轻人安静地走出村子，人们猜不出他的用意。接着镇外响起了机枪的咆哮和爆炸声，但很快这些声音就消失了。片刻后那年轻人又回来了，不见有何异常，只是他经过时，路上的积雪悄然融化。

    从镇外到铁匠家，年轻人在雪地里踩出一条坦途来。

    直到夜晚降临，也不见有铁狼的人出现。没过多久，镇长和警卫队回来了，人人脸色古怪。又过了一会，终于有忍不住好奇心折磨的青年大着胆子到镇外一即说不出话来。只见镇外空地的积雪被消融一空，裸露的地面上躺着十几具焦黑的尸体，以及一些机车的残骸。

    只有镇长和警卫队知道，艾伦一人独自出镇，双手燃起天火，将铁狼三分之一的人随手抹杀，剩下的人则吓得屁滚尿流，逃之夭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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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空那颗皮球眨眼来到莫比特头顶，神父忽的身体展开，浑身气机一顿。再随着他一拳砸下，气机如山洪暴发倾泻而下。一顿蓄力，力逾千均。拳至中途，再化一指，气势暴涨三分。

    莫比特一声嘶吼，握拳迎上。

    铁拳对一指。

    空气中响起雷鸣阵阵，神父胸前骤然塌下一个清晰的拳印，喷血倒飞。莫比特拳锋则喷出一道血线，血线笔直往后延伸，直至肩膀处如同被锐物犁出了一道血槽。

    神父半空几个翻滚落地，身体稍往前倾，便二度扑上。突然打横闪过个胖乎乎的人影，艾力芬特狂吼挥拳。神父看了没看，一手搭在他拳上转了圈，胖子旋转抛跌开去，一条手臂给绞成了麻花似的，肉裂骨碎。

    胖子落地，又滚向神父，大象似的粗腿如战斧般贴地一扫。地面乱石飞空，声势也是不弱。神父轻松闪过这记扫腿，凌空踢飞胖子，在胖子胸口留下一个脚印。胖子摔到莫比特附近时，七孔都在流着污血，却咬牙切齿地还要上前拼命。

    莫比特摇了摇头：“你快走。”

    “不！”艾力芬特异常坚9♂，决地摇了摇头。

    莫比特也不再劝，大步向神父迎去。突然后背一阵狂震，护体的刻印武装隐隐若现，莫比特哼一声喷出口血，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去，胖子独手退后，狞笑道：“走了怎么拿你的性命？”

    “你的代号又是什么？”莫比特问。

    “红心10，不过今晚之后，就可以升格为黑桃10了。”艾力芬特说，他也不笨。胖体飞退，朝着a那边退去，一边道：“亲爱的总统阁下，是不是感到源力有所不继？没错，是我搞的鬼。你都不知道，要在你眼皮底下做手脚有多困难。好不容易在梅因那工厂里弄来一瓶解离液，为了让你上道，我还得把它气化再通过通风口挥发在你房间里。虽说效果差了些，不过勉强也说得过去了。”

    莫比特看着他，也没追击的打算，淡淡道：“你真是贪心，我给你的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老子在这个地表将军位置上已经坐腻了，想换个地表司令当当，你会给我？”艾力芬特冷笑道。

    “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不会？”

    胖子一怔。

    莫比特冷笑起来：“当然，我不会这么做，因为你还不配坐到那个位置。”

    艾力芬特这才一脸怨毒地笑了起来。

    呼啸忽起。

    神父闪向莫比特，半空转身，一拳当头砸下。拳下气势滔天，大有催山撼城之势。莫比特开声发力，屈肘顶去，相撞时既生一片密密麻麻的爆鸣声。莫比特双腿微弯，又猛然抖直，气势冲天而起。手臂舒展，捉住神父的拳头一个转身过肩摔，把神父砸在地上。

    一道波纹扩散，地面突然开出个长宽十米的大坑来。

    坑里的神父一脸狰狞，张嘴向莫比特手臂咬去。总统不料他疯魔至此，连忙缩手。神父趁机旋转如陀螺，双腿连踢把莫比特逼开。他复又弹起，毫无花巧地撞向总统，一拳砸在莫比特的胸口，砸得他身上光甲隐现。莫比特不让不退，回敬一拳撞在神父腹落，砸落几片蓝鳞。

    神父喷出一口蓝汪汪的鲜血，双手抱住莫比特的脑袋就来了个头锤，沉闷的撞击声里，莫比特一脚撑在神父胸口，踩出一片骨裂脆响。

    两人忽的分开，又迎上，皆是放手抢攻，拳拳到肉。双方的强硬碰撞，非但庄园的大地在颤抖，就连所在的小镇也不断震动。源力碰撞扩散，激射飞溅之下，不时有小楼崩塌，地面开裂。正在熟睡中的人们惊异失措地逃出房子，倒霉些的则给建筑压在底下。

    战圈之中，双方皆是不要命似的互殴。在这个时候，两人都没有防守，进攻才是唯一的选择。出拳出拳再出拳，气机源力如暴雨雷鸣狂轰猛压，两人气焰彪炳，脚下圆坑一扩再扩，一深再深！

    一次双拳互碰。

    莫比特摇了摇，身上光甲明灭不定，气势自开战以来首次出现窒滞的征兆。已经逃至a旁边的艾力芬特嘿嘿冷笑，然后皱眉看了看完全不成形状的手臂，旁边的女人冷冷淡淡地说：“用一条手换来地表司令，你不亏。”

    艾力芬特顿时挤出笑脸：“不亏不亏，是我赚了。”

    女人眯了眯眼说：“莫比特怎么会栽培你这种人？”

    “因为他有眼无珠。”

    “哦？”女人不再说话。

    场间，神父捉住莫比特这好不容易出现的破绽，张开手脚抱住了总统。总统以为他要行那蟒蛇绞物的手段，不料突然胸前小腹同时一疼，莫比特睁大了眼睛。他身上的刻印武装绽放前所末见的灰芒，接着响起琉璃迸碎般的声音，光甲片片爆裂。神父放开了他，往后退去，莫比特胸前到小腹处多了七八根漆黑骨刺。骨刺透体而过，不仅扎碎了他的刻印武装，也把他的身体扎出好几个窟窿来。

    神父也不好过，他的上身同样也出现一排空洞，血流不止。那是将原祖刃的骨刺直接挤出体外，重创莫比特的代价。就像他来说所说一般，这一趟，他本来就没打算回去的。

    “值得吗？”莫比特也不去抹嘴边逸出的鲜血，这些骨刺虽末伤及心核，但原祖刃上所附加的狂暴源力在他体内形成另一边战场。现在说话对莫比特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考验，他看向正退出祖裔形态的神父，也不等他回答，喟然一叹。

    叹罢起手，将骨刺一一拨出丢下。莫比特一声长啸，气机才跌复涨，瞬间攀升至此生最为浓烈的阶段。

    他知道这一生再休想攀上如此高峰。

    胸口秋滟刀留下的伤口，那排神父用原祖刃刺出来的窟窿，包括眼耳口鼻齐齐溢血，莫比特血流如注，气势却再涨几分。他再不迟疑，一脚顿地，先是越过神父跳过大坑，再笔直朝a和艾力芬特的方向冲去。

    a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然后毅然侧身闪开。

    莫比特转瞬和艾力芬特擦肩而过。

    总统撞进炎壁，炎壁响起轰鸣绝响，凭空骤现一个巨大缺口。缺口中，可以看到莫比特不断远去的身影，以及留在地上的一道血迹。

    莫比特转瞬远去。

    直到这时，艾力芬特才惨叫一声，脸庞胸口同时塌下，如同一个漏了气的气球瘫倒在地。a冷漠朝他的尸体看了眼：“你始终还是亏了啊。”然后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坑中神父旁边。神父已经恢复常态，一双眼睛浮上浊气。他也不顾上身涌出的鲜血，径直坐了下去。

    “莫比特这个男人啊，真是固执。都这样了还不肯死掉，拼掉我这条命也留不下他，果然是个强悍的男人。”神父絮絮叨叨地说。

    女人冷漠地问：“你还有救吗？”

    神父哈哈摇头：“原祖刃和祖裔性命相关，否则也没有击破刻印武装的力量。可矛虽能破盾，也逃不过盾碎矛断的下场。不过眼看我这根矛已经折断，莫比特那面盾又好得到哪里去？”神父摇了摇头，又道：“你躲开是对的，在那种情况下，你不会是莫比特的对手。你还年轻，不能因为一个莫比特折损在这里。再者，k还等着为我们的总统送行呢。”

    “累了。”神父招手道：“你说我连女人也不会玩，这是真的。现在你能不能坐下来让我靠靠，至少让我闻闻女人的味道。”

    “我一点也不香。”虽然这么说，a还是坐了下去。

    神父哈哈一笑，靠在她的肩上：“你骗人，明明这么香。哎，早知道年轻的时候就不当什么神父了。要知道，那会我可是个帅哥，倒追我的女人排起队来，有那么长……”

    “很长……”他抬起手想比划一下，但手抬到中途，还是无力垂下。

    a接住跌落的手掌，看着闭上眼睛微笑的老人，哼了声道：“光说不练有什么用。”

    “老家伙，好好睡你的觉吧。”

    莫比特冲出了小镇，调转方向，一头扎进了小镇不远处的山林中。他身影如飞，笔直掠行，不管山石还是树木，只要挡在轨迹上全给一气撞开。当他远去，只留下一条破碎通途。

    气机已经开始下降。

    有涨就有跌，这是再自然不过的道理。本来莫比特强提气势源力，为的是再拼死一个a。不料那个女人竟然让开道来，那他就不介意随手宰了艾力芬特。只是敌人为何会放过他，摆在眼前他们已经拼掉了一个黑白小丑，才换来他垂死重伤。但垂死不代表真死，莫比特有信心活下来。

    他在地表自然不止艾力芬特这颗棋子，尽管被原祖刃重创，即使活下来等级也会大跌。但总统靠的又不是纯粹武力，如果谁武力至强就能够来当总统的话，那卡普罗和温莎贝洛又岂会只当一名元帅？

    只要活下来，那么光隐会今晚的计划十有八.九就会破产了。

    才刚这么想，莫比特骤然立定。瞳孔一缩，凌厉视线落在不远处一道阴晦的身影上。那道身影往前移来，出现在林地月光下的同样是个胖子。

    “阿尔斯泰？你在这里干什么？”

    愁眉苦脸的胖子由心叹道：“我来给你送行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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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斯泰身为联邦的财政大臣，掌握着联邦的经济命脉。虽则其重要性无法和卡普罗、鲁森这样的老将比拟，却也不是一个投闲置散的角色。胖子说话风趣，办事圆滑，目光投到。在任期间，联邦的财政只升不降。要不是有阿尔斯泰的精打细算和长远目光，联邦的财力也不足以支撑起军队的高速发展。

    所以对莫比特来说，这个胖子从其它层面而言，甚至比那些将军还要重要几分。除非是卡普罗或鲁森之流，否则其它将军的作用多是一地得失的格局。可阿尔斯泰却是操纵全盘，纵使他驰骋的战场和将军们有所不同，重要性却不相上下。加上这个胖子从末结党营私，只是私底下和霍恩走得近，莫比特也不在意。

    总统在任十年，和阿尔斯泰的关系谈不上挚交，却也不是普通的上下属关系。十年下来，这段关系也当得起阿尔斯泰称上一声“老朋友”了。

    莫比特上下打量胖子，阿尔斯泰投资和从政的手腕高明，却没听说过他战力彪炳。事实也是如此，在总统眼里，阿尔斯泰身上的源力反应微弱难察，那仅是胖子利用自己的职权之便且花了不少钱点燃了火种⌒♀，，阿尔斯泰自然不是想着和将军们一样上战场杀敌，而仅是从自身的健康考虑罢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莫比特自以为无比熟悉的人。却在今晚此刻，准确地截住自己。若非莫比特极为熟悉这个胖子，他几乎眼前这个阿尔斯泰是其它人乔装的，毕竟他那么陌生。

    “送行？”莫比特淡然道：“想送我去哪里，地狱吗？”

    阿尔斯泰笑了起来，指着总统又指向自己道：“你我这样的人，难道有资格上天堂不成？只是想请你先去而已，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在那个地方见面。”

    莫比特瞳孔微缩：“看来我真的看走眼了，那么告诉我老友，你在光隐会里又是什么位置？”

    “k……”

    “六人中的k？”莫比特点了点头，指着身上的伤口道：“你们中的黑白小丑也留不下我，难道你认为自己可以办到？”

    “我可以，老友。”阿尔斯泰苦涩道：“六人议会的战力并不以代号排名，虽然我上面有两个小丑。可事实上，我的确是最强的那一个。神父拼了命也只是重创你，如果我愿意拼掉这条命，甚至可以在你巅峰状态下留下你。但你也知道，我还不能死，所以神父选择站出来，而把收官的工作留给了我。”

    错非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莫比特几乎要笑出来。可现在他一点笑意也没有。

    阿尔斯泰叹道：“如果不是神父主动接下这必死的任务，我也不会走这一趟。那个老家伙精得很，他知道自己一死，我不愿出手也得出手。这一路走来，我实在矛盾，但为了大局，我只能这么办了。让我来替你送行也好，至少，你可以走得风光些。”

    莫比特忍不住问：“你们光隐会究竟想干什么！”

    胖子一脸凝肃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我们这个种族推向正确的历史轨道上，而现在，无论是你还是贵族们，显然都让人类在走向一条自我毁灭的道路。”

    “放屁！”莫比特喝道：“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这个种族吗？”

    “那只是你自以为正确的做法罢了。”阿尔斯泰叹道：“从你把贝思柯德推到台面上，甚至亲自出手要干掉霍恩那一刻起，我就隐隐猜到今天的结局无法避免了。”

    “好了老友，时间不多，请你上路吧。”

    阿尔斯泰眼睛眯成一条缝，那双细眼中却有强芒爆起。

    气机狂涨，不断冲过一个个等级关口，如无止境。

    莫比特惊讶归惊讶，却知道不能任由胖子积势蓄力，否则以他这残破之躯如何扛得下来。断然大喝，一拳成开山崩地之势，堂堂正正砸向胖子胸口。

    胖子不闪不避。

    莫比特轻易砸中他的胸口，阿尔斯泰一身肥肉乱颤。衣物下暗生波澜，圈圈荡开。总统惊觉一拳非但砸不开胖子，反而拳头像打进一团烂泥中般不断陷了下去。阿尔斯泰张嘴吸气，圆球似的身体不断收缩，一口气吸尽，才猛的大喝。胖体弹开，生出一股强劲反震力道，震得大气生出波纹，四周树倒石飞，以胖子两人为中心纷纷倒下溅开。

    一阵骨折肉裂声响起，莫比特这条手臂节节折断变形，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摔到十米外的林地上吐血不止。

    阿尔斯泰叹了一声，走了过去。

    艾力芬特的庄园付诸一炬。

    在a的火焰下，整个庄园化成了一片火海。庄园的建筑，死者全部被火焰吞没。当火焰熄灭，它们将融为一体。女人怔怔看着火焰中的庄园，说：“就不替你另择墓地了，老家伙，你就将就些葬在这里吧。”

    她掏出一根烟，点燃，再丢向火里：“没有酒，就拿这根烟替你饯行。咱们啊，地狱见吧。”

    然后转身而去。

    离开因为两名强者大战而支离破碎的小镇，a略微感知气息，便一头扎向莫比特遁去的那片山林。她走得如火如荼，在经过的路面上，留下一个个燃烧不熄的火焰脚印。

    几分钟后，a就看到了阿尔斯泰。胖子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但在那圆球似的身影上，a破天荒地看到一种沉重。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这让她略感烦躁。她也不打招呼，直接来到阿尔斯泰旁边，然后就看倒坐倒在地，背靠着一棵断木残树的莫比特。

    莫比特双手垂地，两眼紧闭，眼鼻胸口溢血，已经没有任何气息。

    “死了？”a看向阿尔斯泰。

    后者没有表情地说：“要不你去检查下，看看他是否心核已碎？”

    心核破碎，那纵使是支配者也死得不能再死。a淡然道：“不用，我有更直接的方法。”

    她手中轰一声燃烧起橘黄爆炎，火焰颜色又迅速由橘黄化为幽蓝。蓝火幽幽，看似冰冷，实际温度却要比黄焰更高。被其击中，瞬间可融金化铁。但一只手掌却轻易握住那团火焰，蓝焰不断扭动，像要挣脱这只胖手，可最终还是在阿尔斯泰的手里熄灭。

    a冷冷问：“你这什么意思？”

    “这句话不应该我问你吗？难道你质疑我？”阿尔斯泰看向女人，眼睛眯成一条缝，目放锐芒：“莫比特不管如何，他对我们这个种族的贡献无可非议。送他上路已经是我能够容忍的极限，你如果要亵渎死者，那可别怪我不客气！”

    “哦，怎么个不客气法？”a针锋相对。

    阿尔斯泰笑眯眯说：“别以为给那个人卖胸卖屁股，我就会忌惮你。a，你还嫩着呢。现在乖乖从我眼前消失，趁我还没发火之前。”

    女人双手握拳，松开，复握紧。最后哼了声，掉头离去。

    阿尔斯泰这才脸色缓和下来，朝莫比特看了眼，便挑了个还算空旷的地方一拳虚砸。地面顿时出现一个长宽数米的坑，石泥井喷不休。等尘埃落定，阿尔斯泰把莫比特扛了起来，再放到那坑里。并从口袋里抽出一条手帕，将总统脸上的血污擦去。做完这一切，阿尔斯泰跳到坑外，道：“这里风景还不错，你啊，就在这好好歇着吧。看看我们是如何把这个种族带往天堂的，那时候你会发现，其实你现在的付出一点也不冤枉。”

    他哈哈一笑，双手虚推。坑边土泥立刻倒灌而入，渐渐把坑填满推平。阿尔斯泰随手捡了根大腿粗的断木，一把插到地上，就当是墓碑。用手轻轻敲了敲木桩，阿尔斯泰负手离去。

    约莫有一分钟后，a重新出现。她沉默地看着那根木桩，足足盯了有半个钟头，才转身离去。

    这次才是真正离开。

    飞车一个颠簸，差点没把莱昂抖下座位去。正睡得舒服突然给抖醒的威廉家少爷伸了个懒腰，趴到前面驾驶位的椅子后问：“机场还没到吗？我都快无聊死了。”

    露茜掩嘴轻笑。

    艾伦翻了个白眼：“大少爷，你除了泡妞喝酒睡觉以外，告诉我你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莱昂笑咧咧地道：“兄弟，现在自由之门和联邦还在缓冲期。地表没战争好打，你告诉我除了上述这些之外，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干什么？你好歹有殿下陪着，没事的时候可以卿卿我我。我呢？老子光棍一条不泡妞喝酒睡觉，难道要我当你们的电灯泡？”

    “你可以把朱丽叶拐带上。”露茜眨眼道。

    “这你就不懂了，我美丽的殿下。”莱昂一付过来人的口吻道：“像朱丽叶那种清新女孩，只有在小镇那种地方，她才能保持着那种气质。如果把她带到巴比伦上，见识过了繁华世界，她就会变味的。所以呢，留个念想，总好过以后物是人非。”

    艾伦摇头道：“你别听他的，大道理一箩筐。说穿了，还不是回巴比伦这小子依旧可以沾花惹草，哪里还有空去惦记一个朱丽叶。”

    莱昂一脸很受伤的样子道：“兄弟，你这一刀伤得我好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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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瞄具的十字准星里套进去一道身影，那是个女人。身上是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从裙摆下延伸出来的小腿皮肤雪白让人目炫，双脚套在一对短靴里，走得摇曳生姿，如同一朵热情奔放的玫瑰。女人突然停下，回首看向瞄具的方向，露出一张祸国殃民的绝色脸孔。她笑了笑，粗鲁地竖起中指。

    弗丁干笑了声，放下狙击枪喃喃道：“真是一点风情也没有啊，像我这么帅又有实力的男人，竟然送给我那么粗俗的手势，难道我比艾伦那小家伙差很多？”

    自恋的男人摸了摸下巴，把狙击枪扛在肩上，从一个钟楼里下来的弗丁突然醒悟过来：“原来是个喜欢啃嫩草的女人，啧啧，其实我也挺嫩的……”

    如艾伦所料，没用多久，他们就见到了弗丁。那男人扛着狙击枪吊儿郎当走过来的时候，艾伦正和酒吧老板协商着赔偿问题。最终艾伦以双倍的价格赔给了老板，酒吧老板脸上的阴霾才消散了些。

    人群散去。

    艾伦还没说话，就给弗丁圈住脖子道：“什么都别说，请我喝酒就行。”

    “爷爷知道光隐会可能接触我？”

    弗丁打了个哈哈：“霍恩老爷呢的确很睿智，可他老人家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就像他不知道我每次见到他，都在想安娜是否和老爷有一腿一样。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安娜那傻女人至今还放不下那死鬼丈夫，所以我也只能将这大不敬的念头藏在心里，可老爷不知道啊。”

    “当然，现在如果他知道了，那肯定就是你小子泄露出去！”弗丁眯了眯眼笑道。

    艾伦苦笑：“我不会告诉爷爷的。”

    “这都扯到哪去了。”弗丁摊手说：“总之呢，老爷只是叫我盯着你。毕竟联邦开始和我们交恶，谁知道他们会在地表玩出什么龌龊的手段。可真叫我意外，联邦没来搅局，倒是光隐会跳了出来。要我看少爷你应该答应他们，你看那女人长得也不错啊，她还答应你陪你几个晚上，啧啧，太浪费了。”

    “如果我那样做，会拖累家族的。”

    “瞧瞧，这一本正经的样子简直跟老爷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弗丁摇头说：“少爷你可以圆滑一点，例如当个双面间谍什么的。把光隐会挖出来，对家族对联邦都有莫大贡献。搞不好莫比统阁下一高兴，又再给你些什么奖赏，你这不两头赚么。”

    艾伦皱起了眉头。

    弗丁轻打自己嘴巴，笑道：“我那都是胡扯的，你别放在心上。咱们还是喝酒去，什么光隐会联邦全他妈不是好东西。一个神神秘秘躲在后头不敢上台的小丑，另外一个尽干些窝里反的烂事，想想就恼火。要不是老爷不许，我就去白宫里头找咱们总统阁下聊聊人生和理想。”

    艾伦哭笑不得，赶紧把弗丁拉往旅馆，在彼得那买了几樽自酿的麦酒，才堵住弗丁那张滔滔不绝的嘴巴。

    一声压抑的喘气。

    爱达莲抬头看向天花板，眼镜下一双碧瞳媚眼如丝。她鼻翼微微嗡动，随着胸口一双大手用力揉搓，女人渐渐兴奋。她跨.坐在身下强壮男人的腰上，缓缓沉腰，将那男人的雄伟逐寸吞没。身体变得火热无比，当完全吞没了对方之后，爱达莲只觉世界变得充实起来。

    男人的手离开了她的胸口，一边欣赏着那两点嫣红在空气中变得硬挺，并且随着女人的动作轻轻颤抖。他发出一声轻笑，然后扶住女人的腰，突然进入她身体的最深处。爱莲达忍不住叫了起来，身体如蛇扭动，配合着他的动作。她是一个敏感的女人，纵使男人动作轻微，也能够让她的灵魂也为之悸动。

    何况这个男人从来都是狂暴征伐，两三个呼吸间，爱莲达已经失去理智般又哭又笑。男人则一脸冷漠，身上这个女人平时一脸冰冷，可谁想得到她在床上会像换了个人似的疯狂。这就是爱莲达的魅力所在，她的高贵，她的冰冷在这一刻全部褪去。现在有的，只是一条任他玩弄的母狗。

    女人剧烈颤抖，男人知道她就要抵达快乐的巅峰。他一笑，残忍地退了出来。爱达莲顿时形成巨大落差，哭喊着请求他赐与快乐。男人畅快地笑了出来，扯起爱莲达的头发，让她的头仰成一个奇妙的角度。此刻女人一脸迷乱，嘴巴喘息不断。男人闷哼一声，挺进她那双唇之间，直至没根。

    爱达莲干呕起来，男人却十分享受，干脆抱着她的头开始冲刺。

    这是个狂乱的夜晚，等到东方露白时，爱达莲早昏睡过去。她全身上下几乎便男人留下的痕迹，整个晚上，她不知道被男人摆弄了多少姿势，也忘记了快乐多少回。但和以往一样，每次她都是在极乐中昏死过去。

    奋战一夜，男人却仍然精神抖擞。他赤身离开卧室，洗去一身污秽，再换上条干净的浴袍。犹豫了片刻，他抹了抹那块布满水气的镜子，看到了镜中那张严肃的脸孔。

    那是莫比特的脸，却不是他的。阿兰眯了眯眼睛，一拳把镜子砸碎。

    他走出浴室，赤脚来到客厅。一条拉布拉多犬小跑过来，亲呢地磨蹭着他的脚掌。阿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在茶色的沙发上，用手轻揉着大狗的毛发，看着正中墙上莫比特的全身像，他冷笑了声。

    他现在就在莫比特的房子里，喝着他的咖啡，坐着他的沙发，干过本来应该属于总统的女秘书。用别人的脸孔生活，这对于阿兰来说并不陌生，甚至已经得心应手。作为莫比特的替身，阿兰时常要替总统出席一些场合。这些场合通常被总统的智囊团评估有一定危险度，否则也用不上阿兰这个替身。在为莫比特服务的这几年，阿兰已经忘记替总统阁下挡了多少祸水。

    与之相对的，他得到优厚的报酬。只是莫比特也不知道，阿兰除了是他的替身外，还是光隐会的高级成员。他能够接近总统，实是那个组织花费了相当大的代价才得以办到。

    阿兰看着那墙上的画像，他有时真不知道莫比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这个男人对待自己甚至比别人苛刻，他从不抽烟，也不沾酒，只喝咖啡。他还是个工作狂，有很多时候为了不影响工作，总统阁下在秘室彻夜工作的时候，阿兰却代替他和爱莲达上床。

    而且上床这个指令，还是莫比特亲自下达的。阿兰知道他的用意，是为了给外界造成一种错觉，让人们以为他也会垂涎美色。可谁知道，和爱达莲上床的却是他这个替身。阿兰有时会想，大概其它大人物的替身没自己这种福利。

    “你就是个变态。”阿兰对着画像道，又喝了口咖啡。

    在阿兰为莫比特服务的这些年里，他从来没见这个男人和哪个女人亲热过，一个都没有。莫比特就像从里到内都是铁铸的般，阿兰有时甚至怀疑他会否有感情这种东西。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莫比特几乎没有弱点可言。

    对于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呆在他身边绝对是件劳心劳力的事，何况阿兰还是光隐会的成员。他已经不止一次想过，当有天自己睡下之后，可能就会稀里糊涂再也醒不来了。

    所幸，这一天将永远不会到来。因为阿兰知道，日蚀计划已经开始启动。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刺杀莫比特，然后让他这个替身摇身一变成为总统。虽然有着一样的脸孔，可替身永远只是莫比特的影子。现在影子有机会易主，阿兰终于可以不用活在那个男人的阴影下。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样一种压力。

    这时他收到一条讯息。

    半个钟头后，阿兰光明正在地走进白宫，他娴熟地用莫比特的神态和语气对待每一个经过他身边的人。阿兰甚至知道白宫里每一个人的名字，这点恐怕连莫比特都自叹不如。为了让阿兰不至于露出马脚，莫比特甚至告诉了他许多机密，这让阿兰冒充起他来更是得心应手。

    阿兰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阿尔泰斯。

    财政大臣站在窗边，转过身来时，阿兰在他眼中看到对自己毫不掩饰的厌恶，只是那种神情一闪而逝。

    “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就再没有阿兰这个人了。”阿尔斯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你得记住这一点，这一刻开始，你就是莫比特，而不是其它什么人。更加不会是阿兰，至于替身，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外人不会看出哪怕一点破绽。除非，你自己露出了马腿。”

    “告诉我，你会吗？阿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友，你该不会生病了吧？”阿兰面无表情地说。

    阿尔斯泰点了点头。

    这天，阿兰走到了阳光下，尽管依旧一脸严肃，可人们总觉得今天总统先生的心情格外爽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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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星，方舟港。⊙頂點小說，

    一场新雪过后，白堡愈发的白。那些老树的枝叶上，那城堡的尖塔扶檐间，都铺上了一片片松软洁白的雪花。白堡的仆人在清扫着这些积雪，可以预见，在接下来几天都会有降雪的天气。积雪不去，新雪又临，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清理了。要是让积雪压坏了哪些塔顶屋脊的话，虽说现在的女主人很好说话，怕是也不会怪罪下来，但做下人的惶恐却是难免。所以这些积雪，还是早早清理掉为佳。

    从欧班伯爵开始，这城堡里的主人对仆人们的管束倒称不上严厉。只有来到吉尔斯伯爵那一段统治城堡的短暂时期，仆人们才尝到什么叫兢兢业业。当老管家梅斯也给投闲置散时，仆人们失去最后一张保护.伞，每天的日子过得分外紧张。还好很快，吉尔斯就消失了，代替他管理白堡的若拉。岁数大些的仆人几乎是看着她长大，而这位女主人也和其兄长一般，对下人并没有什么严厉的管束，而且多了一份女性天生的温柔。

    就拿这个冬天来说，下人的衣物和被褥都重新换了一套，薪水也比之前提高了两成。这让白堡里的仆人打心里欢喜这个女主人，干起活来也就更加卖力些。

    两个年青人蹲在白堡最高的一座钟塔上，用绳子固定好自己，再用刮铲将铺满塔顶的积雪一层层刮到手中的铁桶里，再将铁桶放下去。下面的人倒干净桶中积雪后，拉了拉绳子示意，于是他们又提将上去，重复着之前的工作。两个年青人里，一个长得较矮，但身体墩实。另外一个长相要英俊些，有一头柔软的琥珀色头发。

    墩实的青年用手肘捅了捅同伴道：“别看了韦奇，今天若拉小姐没有去后花园。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天气，小姐哪会去花园闲逛。”从钟塔这望下去，的确可以看到城堡后那片花园。琥珀色头发的韦奇瞪了自己这打小就认识的玩伴一眼道：“比特你这家伙胡说什么，要让小姐听到，还不把我们给揍一顿。”

    被称作比特的年青人憨笑起来：“小姐她人好，不会这么做的。”

    “是啊。她对什么人都好，前天老李克不小心把一杯咖啡洒在小姐身上，都不见她发脾气，老李克还说小姐第一时间问他烫着了没有，你说去哪找这样的好城主。要是以前那吉尔斯伯爵的话……”韦奇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年青人又看向伯爵书房的方向，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堵墙，韦奇却怔怔地说：“其实想想，如果她肯揍我也是好的。至少被她揍过，她对谁都好，也就不会知道我是谁吧？”

    话没说完，比特已经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怒目道：“知道个屁，好好管住你的心思。平时偶尔看看小姐发发疯也就罢了，你还真想癞蛤蟆吃上天鹅肉？别做梦了。”

    韦奇丢掉雪铲，哼道：“你懂个屁，这叫抱负。做人没抱负，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笨蛋比特，你就真想一辈子当下人啊？”

    比特喃喃道：“我倒想当富翁，可得有那命。”

    “机会是靠自己挣来的！”韦奇一脸神往道：“听说那位艾伦爵士吧？人家本来只是边境之地一个默默无闻的男爵，现在呢？他人不在，可已经是位子爵，领地甚至比我们方舟港还大。人家是靠什么，还不是打拼出来的。如果让我遇上那位爵士，我就求他让我进他的军队，拼他个十年八年的，老子就不信混不来一个将军当当。”

    比特嘲笑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模样，还将军？我怕你小子第一次上战场就给人宰了，再说你当将军又能咋滴，等你混出个人样，若拉小姐早嫁人了。我可是听说了，小姐的未婚夫怕是这几天就会亲临方舟港。你啊，这单相思没药救罗。”

    韦奇骂骂咧咧地生起了闷气，转到钟塔另一边默不吭声地干起闷活。片刻后听到比特咦了声，然后他叫道：“韦奇，快来看看。怕是小姐的未婚夫来了。”

    韦奇绕了回来，朝白堡外看去。果然有一队人马朝城堡的方向开来，那队人马里竖起藏青铁枪战旗，正是铁枪侯爵霍依的旗帜。看清这面战旗，韦奇脸色苦涩，默不作声转到塔后干活。比特叹了声，说：“晚上我带你去夜街玩玩。”

    “不去。”

    比特耸耸肩，也干起了自己的活。

    若拉一身鲜衣，在老管家的陪同下来到白堡大门。在她身后，仅有十八名深海鳞姬的骑士，分两边排开。梅斯看着自己那面无表情的女主人，有些头痛。他干咳一声，说：“小姐，听说霍依这个儿子天生勇猛，人也风趣，很得霍依喜欢。”

    “又不是我喜欢他，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若拉紧了紧拳头说：“还不是一桩政治婚姻，哥哥是想靠铁枪侯爵来巩固方舟港。只要我嫁给霍依的儿子，在我没死之前，像雷克德那种野心勃勃的家伙大概也只能通过一些肮脏手段来达到目的，却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方舟港用兵。这样下来，哪怕继承人没有作为，至少还能让方舟港安然渡过几十年的光阴。”

    若拉咬了咬嘴唇道：“你放心吧，梅斯管家。不管如何，我都会把自己嫁过去。哪怕霍依的儿子是个混帐也没关系，为了家族，为了方舟港。我不会后悔，只是……”

    她没再说下去。

    梅斯心中暗叹，替她说道：只是想离开之前再见见那个人吧？

    马蹄声近。

    若拉脸上露出笑容，瞬间如冬雪消融，春暖花开。可看着那个近乎标准的笑容，梅斯却深深低下头去。只有他知道，每天晚上若拉都要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她笑得再春光灿烂，始终也只是镜花水月罢了。

    若拉的心，一点也不快乐。

    奥兰多幸灾乐祸地看向马车，他穿着铁枪青灰色的轻便战甲，骑在一匹神骏战马之上，头上戴着青翎鹰面盔。一手握缰绳，一手扶着暗青浮龙精铁枪，标准的铁枪卫精骑配置。如果不认识他的人，只会把他当成一名普通的铁枪卫骑士，而不是铁枪侯爵霍依的儿子。

    现在坐在马车里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随从马恩，奥兰多还记得把马恩塞上车子里时，那小子一脸的哀怨。反正那什么白堡伯爵的妹妹也不认识自己，奥兰多打定主意让马恩代替自己去和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妻打交道。

    他根本没想过娶若拉为妻。

    那不过是父亲霍依自己的主意罢了，奥兰多可不认同。但不认同归不认同，既然生为侯爵的儿子，就得有为家族做出让步甚至牺牲的觉悟，这点觉悟奥兰多还是有的。若拉他会娶，可休想他给对方好脸色看。这让随从冒充自己，就是要给那未婚妻几分颜色看。奥兰多已经忍不住在想，当若拉最后才知道马恩不是他的时候，表情得多精彩。

    然后他就看到了若拉。

    那个白堡的现任女主人一脸微笑地迎了上来，如奥兰多所想，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扮成铁枪卫骑士，径直向马车而去。车停，奥兰多一脸严肃，并且微微低下头去，做足样子。马车的车门打开，假扮成奥兰多的年轻随从一脸苦闷地下来，临下车前看了奥兰多一眼，后者微微眯眼，马恩立刻抬头挺胸，做足侯门公子的气派。

    奥兰多看得直笑，这小子别的不行，装神弄鬼确实一流。

    可接下来一幕却让奥兰多大跌眼镜。

    那被他私底下暗自贬低的未婚妻，在看到马恩时明显一怔，然后美目四盼。最后视线落在奥兰多身上，奥兰多暗道不好，就见那女人脸上笑容瓦解，冷眼冷笑：“堂堂铁枪侯爵的儿子，竟然让别人来冒充，这很好玩吗？还是说霍依侯爵压根看不起我们方舟港，这样的话，奥兰多先生请回去吧！这婚，本小姐不结了！”

    愣在当场的马恩一脸不知所措，回头看向奥兰多摊了摊手。奥兰多叹了一声，摘掉头盔奇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难道你见过我？”

    若拉冷笑：“当然没有。只是你请的演员太过憋脚，想装出一付贵族大家的模样，但从下车到上前这短短几步间，他不知道捏了多少次衣角，显然心中紧张。更别说包括他在内，这支队伍里的人时不时向你瞥去，显然你才是这支队伍的主人。那我就奇怪了，一名铁枪卫骑士何来有资格如此，除非，他就是奥兰多先生本人。”

    奥兰多由衷鼓掌道：“精彩，我来之前还在想若拉小姐大概和那些既笨又拙的所谓名门小姐差不多。但没想到，若拉小姐观察入微，不过粗略几眼，就看出了这么多。”

    “那么敢问奥兰多先生这样做是什么意思，是考究我有没资格做你的新娘，亦或想折辱我方舟港。若是后者，我可不介意和铁枪侯爵决裂断交！”

    梅斯头痛地看着这两人，这对才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火药味十足，那以后还要怎么相处？但话说回来，奥兰多这种做法太过儿戏，明显没尊重若拉和方舟港，也难怪她要大发雷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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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认过客的艾伦在三天后启程离开方舟港。∥∥.┭╋.┭╬

    奥兰多和随从马恩站在离城门不远处一座钟楼上，亲眼目睹了一支车队遥遥开出城去。奥兰多咬着一根草芥，抚掌叹道：“当断则断，该走不留。干脆得让人佩服，也害怕。马恩我跟你说，少爷我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最怕艾伦这种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种人如果说要杀你，那就真杀了，他才不会去管眼前这个家伙是谁的儿子。”

    马恩跳了起来：“少爷你说那个艾伦要杀你？我，我找他拼命。”

    奥兰多给了他一巴掌，拍在随从的额头上，差点没把马恩拍落楼梯去。他笑骂道：“你是真蠢还是假笨，我不过打个比方。再说人家真要杀我，你拿什么去拦。你这条命，还不够人家手下三个高手分，瞎嚷嚷。去去去，给我弄些吃的来，我要在这里看着。”

    “有什么好看的。”马恩摸着额头道，但还是小跑下楼。

    奥兰多吐掉嘴中草芥，轻声道：“好看的东西多了去了。原来基督教的圣女也是你的人，这位最近可是炙手可热。还有那一车车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来着。这个艾伦爵士，到底还藏着多少张底牌？看不懂，看不明白。回去后还是跟老头子说不要和人家作对好了，人家的刀利着呢。老头呢……铁枪已老。”

    一声轻叹，飘荡在钟楼塔顶的冷风里。≡≧≡≥≠≥.┿┯.

    白堡。

    管家推门而入时，看到若拉站在窗台呆。梅斯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倒是若拉轻声问：“他走了？”

    也不等梅斯回答，若拉叹了声：“他真走了。在方舟港呆了三天，三天未曾再踏足白堡一次。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做给奥兰多看，也做给我看。他这次是要和方舟港彻底割断情分，就像他说的，还我还铁枪侯爵一个干干净净的方舟港。下个月再把我往铁枪领一送，他也就还清了对哥哥欠下的那点情分，我说得对吗管家。”

    梅斯忍不住叹了起来：“艾伦爵士对老爷的确没得说了。”

    “确实没得说，于情于义，他都已经做足十分。就算霍依是个小人，也挑不出一根刺来。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以后的日子过得舒坦，才做的这些，可我……”窗边的女人轻抚胸口，良久才叹道：“我没事，你下去吧管家。还有替我约奥兰多，晚上我和他共进晚餐。”

    “他为我做了这么多，不管怎样，我也不能浪费了人家一片好心，不是吗？”

    梅斯无法回答这么一个沉重的问题，倒退出门，替若拉合上了门。只是这扇门，不知为何要比平日沉重许多。

    车队刚出城，突然就有两个人跑了上来，拦在前面。.┭┮.┯两个青年，一个较矮，可身体强壮。另一个五官明朗，手长脚长，给人灵活的感觉。那高个的青年叫道：“艾伦爵士，艾伦爵士！”

    车队前面是一名十字军骑士，皱了皱眉头便要驱赶。艾伦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看了两个青年一眼：“你找我？”

    那高个青年一拉同伴，两人一起扑通跪趴下，齐声道：“我们两个想加入爵士的军队！”

    “从军？为什么？”艾伦看他们，好奇问。

    高个青年抬起头，眼睛里闪动着火光道：“赚钱捞军功，十年之后，我要叫所有低看我的人刮目相看。”

    艾伦哦了声，又看向另外一个：“你呢？”

    那墩实的青年摸了摸脑袋，憨笑道：“我就韦奇一个朋友，不放心他一个人去当兵，所以跟着他。”

    艾伦笑了笑：“有你这样的朋友，他运气不错。”

    韦奇一脸希翼道：“那大人，我们能加入你的军队吗？”

    “不能。”艾伦想也没想地说道，然后缩进马车里。

    两个年轻人顿时大为失落。∥⊥≡≦∧网∈?≦.┭.

    接着马车里飘出一句话：“要加入军队，自己去曙光城堡的军营报名考核。想要在我这里加入军队，不行。

    车队渐去。

    两个年轻人片刻后才站起来，比特拉了拉同伴的袖子：“艾伦大人这样说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韦奇摇头：“不知道，但既然大人这么说了，那我怎么样也要去曙光城堡一次。”

    比特“哦”了声。

    马车里，露茜托腮看着艾伦说：“你是打算磨砺磨砺他们？所以故意这么说？”

    “我是认真的。”艾伦指着自己的鼻子道：“要每个人都突然拦路说自己要投军我就答应，那我这个子爵也太跌价了。再说，既然想要加入军队，那就得做好接受考核的准备，岂有这么容易的。要知道这世界上每门每业，都有自己一个门槛。过不过得了这个门槛，看他们自己而不在我。”

    “那你的门槛是什么？”

    “在刚来天堂星的时候，是融入这颗星球。初抵方舟港时，是打下一片领地。现在……”艾伦揭开窗帘，看向北面：“我要去北境，是时候接触帝国的权力核心了。⊥网.┮╃.”

    露茜“哦”了一声，并不意外。

    艾伦笑了笑：“不过走之前，总得把家门打扫干净，才好放心远行。所以少不得还要逗留了个把月，再把若拉往铁枪领一送，顺道见见号称南境第一的铁枪霍依，就是远行的时候了。”

    “要带谁去？”露茜眨眼道。

    “肯定少不了你，再有是哈勃他们三人。想想，也就再带上爱德华吧。”

    “把爱德华也带上，你这领主就不用他打点了？”

    艾伦笑道：“你好像忘记咱们还有一个龙先生，这个东方人治理领地很有一手，就让他替我打点这后方基业。”

    “你也真放心得下。”

    “有什么好放不下心的，只要我在帝都频传佳音，给龙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造反。什么是御人，不是把他盯得紧紧的就叫御人。”艾伦拍拍露茜的小脸说：“你看，来之前我看的那些书，没白废吧？”

    露茜翻了个白眼，笑而不答。

    数日后，车队抵达曙光城堡。早早听闻消息的爱德华等人已经先一步抵达，却按照艾伦书信所示，没有大肆宣言，车队安安静静地进了城，一如普通商旅。车上物资自有人清点入库，艾伦几人则改道前往城主府。城主府外，以爱德华为，乔达克龙罗杰等艾伦领地内的一干重要人物全到场了。

    艾伦下了车，朝他们看了一眼笑道：“先喝酒，后谈事。”

    这次伊甸园的战争所花去的时间比艾伦之前预估的要多出许多，只是这些事情不好明说给乔达克和罗杰他们这些天堂星的原住民得知。倒是龙猜到了几分，席间一直沉默寡言，可看向艾伦的目光却是一片雪亮。艾伦清楚得很，这个对天人现象一直暗中都有研究的东方人，呆会肯定会来纠缠一二。

    酒饱饭足，艾伦留下爱德华说话，余者皆不着痕迹的遣走。能够入得了席的哪个不是精明的人，都知道艾伦两人接下来要谈的话不方便为第三人所知，也就不自作聪明，纷纷离去。两人来到书房，爱德华合上了门，看着艾伦劈头就问：“你现在什么等级了。”

    “25级，不过有那么一瞬间，我一脚踏进了三十级里。”

    爱德华瞪了他一眼。

    艾伦回敬他一眼：“看什么，我可是说真的。现在虽说二十五级，也就伯爵水平。但大公以下，只要不是实力侯爵，基本不是我的对手。”

    “也就是说，你现在的综合战力可以和铁枪霍依那样的人物叫板？”

    艾伦点头，老实不客气地道：“如果只是切磋，我和霍依之间的胜负大概五五分。如果生死相搏，我虽事后必定受伤，但霍依必死。”

    爱德华认真地看着他，眼中瞳色不断变换。从蓝而青，由青入紫，再转为淡金。他点头道：“你的确比之前强多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当你现在的综合战力达到实力侯爵的程度。那么接下来就容易了，说吧，你想怎么展？是想蚕食南境，还是直接前往帝国，封爵拜侯？”

    艾伦叹道：“你怎么知道我接下来要快展？”

    “这不明摆着，你都拉了两条战车流水线回来，不是要大展拳脚那是要干什么？只是我很好奇，按理说纵使得到家族资助，也不可能拿到两条战车流水线，能够拿到一条已经相当不错了。毕竟我们现在的回报还当不起这个价，还是说你走了狗屎运了？”

    艾伦哈哈一笑：“还真给你说中了，伊甸园一战，我最后捞到个一等功，就直接向联邦兑换了这两条流水线设备以及相关人才。不过剩下的油水也不多，除了给贝尔摩德他们换些装备外，我自己一个子也没剩下了。”

    他一脸愁苦状，爱德华笑骂道：“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两条流水线，一年内我们可以产出五十辆轻型战车，或是十辆全地型装甲战车。不管是哪一种，南境大概除了铁枪领，其它爵士都不是你的对手。可你想过没有，拜勒岗帝国还没有展出战车技术，如果我们的战车一旦问世。大概只有瞎子才看不出来，我们是外来者。”

    “到那时已经无所谓了。”艾伦决然道：“如果那个时候我还无法成就帝国五公的局面，那一切休提。”

    这回连爱德华也震惊了：“究竟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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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详谈。

    以爱德华的定力，在听说地球联邦之中风云骤变，也为之震惊。知道这一切，他也就不惊讶为何艾伦那么急着要扩张了。的确，如果说要庇护家族的话。不说操控这个帝国，至少，艾伦得坐上大公的位置，才能够替自己的家族做掩护。这是条万不得以而为之的路子，却又不得不走。

    照艾伦所说的情况来看，爱德华倒不认为短时间内联邦和贵族之间会彻底闹番，可这手准备，早做好过晚做。

    沉吟片刻，他在书房那边南境地图上用笔画出了两个圈。一者是铁枪岭，一者则是雷克德伯爵的山城。艾伦走到旁边，看着地图说：“你得意思是，走之前要清扫掉这两方势力？”

    “你得有多贪心？”爱德华摇头道：“择其一清扫既可，如果你吃得下号称南境第一人的铁枪霍依。大公大概不行，但帝国肯定得让人晋升侯爵，且是越阶晋升，可那样不就太招摇了。所以我的建议是，不妨敲打敲打这座山城。也不用把山城吃下来，干掉雷克德，培植他下面其中一位继承人，暗中扶持竞争者。只要上了轨道，山城甚至不用我们去特意照看，起码也得乱上个三五年。”

    “雷克德的山城在我们领地附近的这些爵士里是最具威胁的一个，他一去，你就可以放心去帝都了。”

    艾伦看着他笑了起来。

    爱德华皱眉道：“你要把我也带走？”

    “怎么，你不想？”

    “想，可这大后方你打算丢给谁？”爱德华自言自语：“乔达克治理曙光堡还有模有样，但他格局太小。龙倒是有大气魄，但他愿不愿站到幕前还两说。除了他俩之外，我倒是抽空培养了几个专才，可还没到拿得出手的时候。把我抽去帝都，自然可帮你分担一些压力，可这片领地……”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会和龙说说，他会接下这活的。”

    “如果龙肯站出来自然是好，我这段日子以来仔细观察过他，这人闷骚，但绝对是个内秀型人才。但你怎么保证他会答应。”

    “他不是想研究天人现象，我就抖一些让他知道就好。再加上那两条战车流水线，我看就想把龙撵走，他也不肯走的。至于忠诚方面，他既然知道了天人秘密，你觉得他会蠢得像帝国揭发我们吗？”

    爱德华欣然点头：“这就行了，既然你有定见，那我不介意去看一看帝都风光。要去帝都，那么莱因这个人你就必须接触。他和罗杰来往频密，背后势力并不简单，这段日子既和罗杰有生意来往，也暗中观察我们的发展。当然他看到的都是我自愿让他看的，至于那些不能让他知道的，他也无从得知。”

    “这人已经通过罗杰不止一次暗示过，他希望和你有更加深入的合作。”

    艾伦点头道：“我知道，那时在欧班的宴会上就已经认识他。那么你安排个时间，我和他见一面。”

    “打算什么时候见？”

    “先扫掉山城这个隐患再说。”

    爱德华笑道：“也好，这样我们的谈判资本又多了一分。”

    艾伦搭着他肩膀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好，都不带废话一句的，省了许多口水。”

    爱德华像拍苍蝇似的拍掉艾伦那只手，不动声色地说：“莱因的事我自会去安排，但还有几件事需要说给你知道。”

    艾伦当既会意，视线离开那张南境地图，问：“这小半年的，发生了什么事？”

    “说来话长，你需要知悉的，却只有几件。”爱德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第一件，是关于那位殿下的。”

    “哪位殿下？”

    “莉莉公主，看来你真是把人家置诸脑后了。”

    艾伦这才打了自己的脑袋一下：“还真忘记了，怎么，她已经来过了。”

    “来了，见你不在，差点把紫荆花领的城主府给掀了。我可是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你是有事推迟了归来的日子，而非存心食言。冲着这点，你是不是该给我些好处？”

    艾伦点头：“当赏，你想要什么？”

    “现在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爱德华笑道：“算算时间，公主殿下也快到了。无论如何，你得见过她再北上，要不然，我们龙先生大概禁不住那位殿下一颗拳头辗压。”

    “具体日期是？”

    “最迟若拉小姐大婚之前，必到。”

    “那我明白了，第二件呢？”

    “第二件和第三件其实可以算是一件事。”爱德华笑容收敛，脸色微现凝重：“还记得之前被你宰了的卡罗？”

    “那个血腥伯爵的儿子？”艾伦“哦”了声：“他找上门来了？”

    “伯爵本人倒是不曾见，虎鲨港和我们之间毕竟还隔着一个铁枪霍依，埃里克如果招摇过市，你觉得老霍依会放任这条大鲨鱼过来？所以来的只是些小虾小鱼，不值一谈。但无可否认，埃里克已经知道卡罗死在我们这里，相信他很快有所行动。”说到这里，爱德华笑了笑：“当然，我也趁这个机会，故意让那些小虾米带一些情报回去。也不指望能够起多大作用，但给我们伯爵一些误导，大概还办得到。”

    “可惜虎鲨港离我们太远，要不然我先把埃里克干掉，你也不用花太多精力在这种人物身上。”艾伦理所当然地说道，见爱德华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艾伦耸肩道：“我并非大话连篇，事实上埃里克这种实力伯爵我现在还真没太放在心上。除非他留了一手，但想想应该没有可能。以血腥伯爵的个性，如果他有叫板侯爵的实力，恐怕早不在小小一个虎鲨港里呆着了吧。”

    爱德华叹道：“直到现在我才相信你真有叫板霍依的实力，你还真是踩了狗屎运啊。”

    “少废话，除了埃里克外，还有谁打咱们的主意。”

    爱德华笑而不答。

    艾伦眯了眯眼，恍然道：“难道是十圣里的那位，剑爵马森？”

    不用爱德华回答，艾伦也知道自己猜对了，可惜这个答案让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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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两天过去了。↗頂點小說，

    商队离开险峻的里昂山道，进入开阔的绝影高地。但商队的安全系数并末就此提升，相反，还要降低不少。

    绝影高地并不平静。

    这片高地就像它的名字所示，这里是一马平川的环境，偶尔才会看到三五矮丘，七八.老树。更多的是辽阔且平坦的地形，加上海拨升高，使得高地上的旅行完全称不上轻松。冬夏两季犹为困难，夏季阳光毒辣，日照当空，便真个是千里绝影，整片大地如同烤炉一般，脚踩在上面都是烫的；到了冬天，积雪千里，一片银白。里昂山道由于有山脉遮挡，积雪不多还好。出了山道转入高地，雪高及膝，商队行进起来就困难许多。

    还好千鸟在这方面已经是老行家，副团长自制的融雪剂只要往积雪上喷上一些，便可融雪化冰。沃奇派出一支小队在商队前方融雪开道，同时以作侦察之用。高地冬季会有一些危险的野兽出没，更大的隐患则是盗匪强人。只是高地上活跃的匪团规模不大，最大那个灰熊团也就二十来人。

    这点人数千鸟不惧，但沃奇也不愿意撞上他们。不惧归不惧，麻烦还是有的。团长骑在马上，远远眺望那些在前方开道的身影，嘴角微微上翘。那里面有被他寄以厚望的年轻人，沃奇相信那个孩子总有一天会代替他撑起千鸟佣兵团。

    达朗眯了眯眼睛，风雪在他眉毛上留下一道白霜。他随手抹掉，他黑衣黑马，战马两边各悬一把精铁短.枪。两把短.枪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组合成一把双头长枪，在这两把战枪上，达朗没少花过功夫。以他枪上的造诣以及马战的技巧，在年轻佣兵里鲜有敌手。

    这个少年老成的年轻人不苟言笑，但脾性极好，别人怎么戏弄他也不生气。所以这一张冷脸，在千鸟中还不至于受到排挤。达朗紧了紧身上披风，吹了声口哨。前方一骑折回，同样是个年轻佣兵。年纪比达朗大些，长着张马脸，咧嘴就看到那排牙齿缺了个门牙。

    那是这家伙喝醉酒的时候和人打架给对方砸掉的，对方付出的代价则是在床上躺了三个月。马脸汉特是达朗打光屁股就认识的好友，却和达朗完全是不同的性子。汉特为人直爽，说话没遮拦，得罪的人不少，朋友也不少。这家伙源力只有马马虎虎的十三级，但蛮力却是不小。对阵杀敌靠的就是一双铁拳，有次任务撞上拦路盗匪，生生给他用一双拳头把一个强盗给砸得胸口塌下而死，在佣兵团里称得上中坚力量了。

    “情况如何？”达朗轻声问。

    汉特咧嘴一笑：“顺利得很，你家老头的融雪剂百试百灵，你可见过有失手的时候。照这种速度，两天后我们就可以安抵山城。”

    达朗点了点头，他极力远望，用手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矮丘说：“呆会暂时在那里休整。”

    “明白。”汉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我说小子，你是不是得看紧费琳小姐一些。最近她和那个红毛小子走得也太近了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达朗面无表情地说：“费琳喜欢和谁呆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只要对方没有恶意就好。”

    “你是木头啊。”汉特怒道：“谁不知道沃奇团长准备把费琳嫁给你，她至少算是你半个未婚妻吧，哪有你这样一点也不着紧自己未来妻子的。”

    “现在还不是，不是吗？”

    汉特一巴掌拍在达朗脑袋上：“你小子就不能开点窍。对费琳上心点，这样冷冰冰的小心人家指不定就跟那个红毛跑了。你说那家伙什么来历？”

    达朗缓缓道：“人家拿有罗杰先生的介绍信，自然是身家清白的人。他们一共三人，他和那个大男孩都是普通人，但那个黑发男人就不简单了。他身上气机浓烈，沃奇先生说那个男人至少有二十级。再看他对红毛的态度，显然是护卫无疑。能够请得动二十级的强者当护卫，不用说，他们肯定是贵族。”

    汉特张着一张嘴巴说：“要不说你小子看着冷，脑袋倒是灵活得很。也不见你和他们说过几句话，可知道这么多，告诉我有什么窍门？”

    达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父亲常说，干我们这一行。身手可以不高，眼睛一定要雪亮，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那我可真学不来。”汉特说：“贵族啊，怪不得。他们总是离群索居，休息的时候也是自己呆在一隅。呸，贵族就了不起了，难道和我们挨得太近，他们就受不了了？”

    “他们出生本来就比我们高贵，这点无可否认。如果我出身在贵族，现在成就何止于此。我现在虽每天都不忘锻炼，可你看他们只是普通人一个，却拥有二十级的强者作为守卫。二十级啊，就连父亲和团长都没能跨过的关卡，这样的人却仅是为贵族服务。我就算再练个十年，也未必通过跨过这道坎……”

    看着玩伴眼中的落寂，汉特拍拍他的肩膀道：“达朗你这么聪明，又勤奋，肯定能够冲过二十级这道坎的。何况你还年轻，等你二十级后，我看咱们千鸟就可以扩充了。”

    达朗笑了笑：“你就准备在这里当足一世佣兵啊。”

    “为什么不呢。”汉特笑了笑，说：“我去看看那些小子干得如何。”

    达朗点头，看着好友离开。他呼出口气，握紧双拳。就连和他关系最好的汉特也不知道这个青年的心思，达朗已经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如果他能够冲过二十级这道关卡，就离开佣兵团。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既有那种实力，又何必屈就在一个小小的千鸟里。

    他对费琳并不上心，也因为如此。对于他来说，如果离开佣兵团的话，费琳注定是要分离的人。退一万步讲，纵使达不到自己的要求，沃奇也会把这个女儿嫁给他。他横竖都不吃亏，又哪会着紧。

    不过汉特说得也对，费琳最近和那个红毛贵族走得太近了些。在他还没离开佣兵团之前，费琳如果和别的男人好上，对他来说也是一件丢脸的事。达朗皱了皱眉头，寻思着要怎么让费琳自己离开那些贵族远点。

    “又来了。”

    昂特一脸无奈的样子，推了推旁边的艾伦道：“那个女的是不是喜欢你，你看，她又来找你了。”

    把一头标志性的银发染成了红色，如今红发红瞳的艾伦笑道：“我倒是觉得她喜欢你，你忘记了，第一天的时候人家就说你很可爱啊。”

    昂特怒瞪他一眼。

    艾伦拍额：“哦对了，我们昂特爵士已经是大人了，怎么还能用可爱来形容。今天我会纠正费琳小姐这个错误的想法，让她改口，至少得称赞你一声英俊。”

    “去死！”昂特恨恨瞪了这个红毛家伙一眼，找了个角落裹着毛毯说：“外面冷我就不出去了，吃饭叫我。”

    “遵命，昂特少爷。”艾伦装模作样地对他鞠躬，然后打开车门跳了下去。视线立刻被一张红扑扑的脸蛋占满，被风雪冻得小脸发红的费琳兴奋地叫道：“撒加先生，我们来堆雪人好不好。”

    化名为撒加的艾伦微笑道：“不好，这太幼稚了。你想玩的话，我可以让他陪你。”

    他朝马车里的昂特指了指，后者干脆拿毛毯包住自己的头，权当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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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karsuszh百度、笑臉黨、sam蔡、战火中的苏、项大哥、星空幽魂、骸骨之王、三年三年、修士海因、manianlb等兄弟这段时间的打赏和月票。这几天家里二宝感冒发烧，忙得不可开交，都没第一时间看到大家的鼓励。今年这阵寒潮够猛，大家可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事实证明，昂特还是个大孩子。经不住费琳几声央求，三两次呵气挠痒便丢盔弃甲。全然忘记刚才自己所说的立场，片刻后已经和费琳砌起一个歪歪咧咧的雪人。两人用捡来的枯枝充当双手，费琳不知从哪里找来两颗红果装上雪人的脑袋，就变成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结果两人堆完雪人就打起了雪球，你一颗我一颗打得好不热闹。

    艾伦坐在马车门边，两条腿左晃右晃好不悠闲。他咬着一根已经发黄的草根，看着打闹的两人道：“我记得小时候，有一个冬天的夜晚下了场大雪。我很兴奋，好不容易盼到天亮，顾不得吃东西就跑到外头想要砌这样一个雪人。结果雪人没弄成，反而挨了母亲一顿揍。”

    “哦？”贝尔摩德轻笑道：“兰妮女士揍得对，十年前地表的辐射还挺严重。特别是辐射雪，那简直是致命的物质。换成是我也揍你一顿。”

    “那时还小，哪知道这么多，就觉得这雪怎么这么漂亮。老天为什么会下这么多的雪，它们又是从哪里来的。那天雪人没堆成，我既气又恼。我这人有时候很倔，被母亲打了也不哭，就憋着口气。后来母亲没办法，只得说等明年了和我一起堆雪人，我这才哭了出来。”

    艾伦抬头看着白茫茫的天空：“结果第二年我们还没堆雪人呢，掠食族就来了。然后，一切都变了。”

    贝尔摩德看着他，缓缓垂下视线。

    “不说这个了。”艾伦朝自己这第一位从者看去：“你读过暗刃传回来的消息了吧？”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贝尔摩德点头说。

    艾伦失笑道：“我知道的和你一样多。”

    贝尔摩德摊手，一付我什么也没说的模样。艾伦收敛笑容，正色道：“雷克德正在征兵。”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只不过暗刃传回来的消息，却不是早风传在外的三千兵力。根据暗刃的消息，目前山城拥有的兵力已经达到五千，甚至更多。以一位伯爵来说，建立一支五千人的军团已经超过他的权限和能力。在爵士私军方面，帝国有严格的限制，以防止领主拥兵自重。

    五千私军，那已经是侯爵军队的建制了。再者，山城虽然不穷，可也远没到富得流油的程度。纵然雷克德在短时间内养得起这支五千人大军，可绝对挺不过半年就会把山城的财富消耗一空。

    可现在，雷克德明显支撑得住。不仅大肆购粮，而且山城里的武器工房日夜赶工，为军队赶制装备。爱德华布置在山城的暗刃更查出一条惊人的消息，雷克德通过一些秘密手段，购进了一批战马，足以装备一支两千人的骑军。

    这样一支军队，如果抛却高端战力不说的话，那山城大军足以横扫包括艾伦在内几片领地了。

    “老伯爵的野心很大。”贝尔摩德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他也能忍，硬是忍了小半年。而且我听说，前不久霍依那个儿子还跑去山城折腾他来着，也亏得雷克德还赔着笑脸，且给方舟港送去一笔迟到的赔偿。”

    “野心能不大吗？你也看到了吧，暗刃的消息里可是说了，军营里那些军队可不止人类。雷克德专门划分出一个独立营地，禁止外人出现在营地百米范围之内。违规者立斩当场，暗刃也是花了好些功夫才打探到，那个独立营地有异族的身影。”艾伦眯了眯眼说：“当然是天堂星的异族。”

    “阴影公国？”贝尔摩德皱了皱眉头：“雷克德难道还想反出帝国不成？就算野心再大，和阴影公园合作，那无异和帝国反目。他小小一个南境伯爵，当得起帝国皇帝雷霆之怒？”

    “谁知道。或许他胆大包天。或许他不是自愿的，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艾伦笑了起来：“可如果有异族活动的痕迹，就难保山城里没有阴影公国的高手强者坐镇了。”

    “那么要宰掉雷克德就没那么容易。”贝尔摩德试着问道：“要不把哈勃和萝拉调来？”

    “时间上不允许，再说也用不着。这趟我们干的是那杀手买卖，而不是正面对敌。我们两人行动方便些，人太多的话反而目标太明显。”艾伦拍了拍旁边的赤王道：“对付雷克德我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帝国也不是吃素的，阴影公国就算和雷克德有合作，也不敢明目张胆把等级太高的强者调过来。要不然帝国早发现了，所以我打赌，山城里的异族强者撑死不会超过二十五级。伯爵战力，还不是实力伯爵。老实说，还真不是我的对手。”

    “何况，我觉得雷克德没有那么大的器量，敢往自己的地盘塞进一个二十五级的异族强者。那已经不是合作，是引狼入室。”

    “雷克德伯爵有三个儿子。结局必须是两生一死，哪两个生，哪一个死？”艾伦像是自问自答。

    突然传来一声轻呼。

    两人的谈话被打断，同时举头。原来费琳向昂特丢了个雪球，后者一缩脖子，雪球砸在朝他们走来的达朗脸上。雪粉扑扑洒落，达朗面无表情。他像是不经意撞在昂特身上，昂特当即在雪地里摔了个五体投地。还好积雪柔软，倒也摔不出什么问题来。可昂特一脸气恼，撑起身体先是朝艾伦看了眼。后者脸挂微笑，没有表态，昂特皱了皱眉头，闷声不吭地走开。

    达朗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笑意。

    “他故意的。”贝尔摩德轻声道，右手微微抬起。

    艾伦伸出一根手指，不着痕迹地轻敲着贝尔摩德的手背，后者掌心间一团黑焰悄然散去。

    这时达朗作势去扶昂特，男孩闷哼缩手。达朗也不生气，微笑道：“刚才是我没注意。不过轻轻一碰就把你撞趴，也让我意外了些。小家伙，有空该练练剑或者锻炼一下身体，只会和女孩子戏耍算什么男人？”

    他虽然在对昂特说，可却看向了艾伦。

    艾伦抚掌道：“达朗先生说得对，昂特你听到了没有。以后少跟费琳小姐玩耍，多练练剑也是好的。”

    达朗以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骂了句“饭桶”，却不知道在指谁。他保持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对费琳招了招手道：“沃奇叔叔在找你。”

    费琳吐了吐知道，说了声“知道啦”。然后对昂特挥了挥手，又偷偷瞄了一眼那头如火焰似的红发，不巧那人回望过来。少女顿时像只猫似的跳了起来，然后低头就跑，心脏不争气地扑通扑通直跳。

    达朗眯了眯眼，将一切看在眼中，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对艾伦点了点头，就追着费琳离去。

    昂特气恼地走回来，踢了艾伦一脚道：“你为什么不帮我？”

    “我为什么要帮你？”艾伦白了他一眼：“人家找你的麻烦，有本事你自己讨回场子来啊。”

    昂特哼道：“他是借我来奚落你，你不会听不出来吧。”

    艾伦笑了出来：“连你这小家伙都听得出来，除非我是聋子，要不然我哪会听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那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艾伦掏了掏耳朵，看向远方皑皑雪景道：“一只蚂蚁咬了你一下，你就非得捏死它吗？如果是，你的器量得有多小。像这种小东西，如果你愿意一脚可以踩死一片，又何必为了其中一只生气。哪怕那只蚂蚁，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可它始终还是一只蚂蚁罢了。”

    昂特似懂非懂。

    营地的另一头，达朗和汉特碰头，跟在汉特身边的还有四五个年轻佣兵。他们像早知道达朗去做什么般，汉特还故意撞了达朗一下道：“怎么样，那两位少爷没和你翻脸？”

    达朗笑着摇头，汉特和几名佣兵是他留下的退路。如果惹恼了那两个贵族，他们那护卫要动手的话，就让汉特他们去打圆场。而且费琳就在边上，万一真要闹出什么动静来，沃奇顾着女儿就想不想插手也得插手。而结果就是，他达朗屁事也不会有，至多是千鸟佣兵团或沃奇受罪罢了。

    但结果却出乎他意料之外。

    那个红发贵族既末恼羞成怒，也没有逞强出手。可那种自找台阶下的做法，怎么看都像是畏事退缩。

    “只是两个饭桶，不用在意。”达朗随口道，朝艾伦他们马车的方向看了眼。达朗冷冷一笑，招呼着汉特几人离开。

    休息片刻之后，商队继续启程。这一走就走了一个下午，直到日薄西山，商队才找到一片小树林暂时歇息。林中给清出若干空地，以供商队和佣兵团休息。夜色很快降临，透过篝火看出去，世界一片漆黑。黑得连星星也未曾见到一个，这种天气总叫人压抑。

    达朗按照沃奇的吩咐分配了守夜的人手，他负责深夜值守，便先回帐篷休息。不料人刚躺下，就感到地面一震。

    有规律的震动！

    马蹄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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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是艾伦两人，达朗轻骂道：“两个饭桶少爷要干什么？”

    沃奇转头对汉特道：“快把那两人带走！”

    这老团长倒也厚道，这个时候还不忘保护艾伦两人。∈↗頂點小說，汉特应了声转身要走，忽听身后沃奇一声惊呼。汉特回头看，那人墙似的重装骑兵不知何时分开，一匹高头大马撞了进来，马上一座矮山似的强壮骑士用战斧一扫，沃奇应斧飞出，摔到了艾伦两人脚下。

    摄于那名骑士一斧之威，达朗等人节节退后。人人呼吸急促，既紧张又恐惧。能够一斧扫飞沃奇的猛人，他们怎么会是对手？汉特心思简单，见团长受伤，红着眼睛大吼一声扑上去。他也手持一把开山斧，没等他扬起斧头，马上骑士传来一声狞笑。骑士战斧先是抡了一圈，然后扫向汉特。

    汉特情急之下，以斧作盾。

    当！

    一声暴鸣。

    汉特整个人倒飞出去，斧头迸碎，手臂折断，形成一个怪异的形态。所幸汉特身体强壮，没有死去，却也是吸气多出气少，瞬间受了重伤。

    沃奇比起汉特要好许多，只是虎口被震裂而已。他拄着落炎站起来，对旁边的艾伦两人猛打眼色，让他们退后。可惜这两个贵族公子像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些重装骑士缓缓散开，和那为首的骑士成包围态势，打出一付要赶尽杀绝的格局。

    这时沃奇长出一口气，落炎指着那马上凶人沉声道：“你们不是盗匪！”

    那首领模样的人物轻笑道：“那你觉得我们是什么？”

    也不给沃奇回答的机会，他轻轻挥手道：“不管你怎么想都好，反正今晚你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的。嗯，我今晚的话格外多了一些，对死人尽说些什么废话？”

    他自嘲一笑，举手。

    便要挥下。

    “等等！”艾伦抢出，脸上虽无惧色，可手掌轻颤，做足外强中干的模样。他道：“你们不能杀我！如果杀了我，雷克德伯爵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此话一出，非但沃奇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就连那战马上的首领也“哦”了声。那首领笑问：“你和雷克德伯爵有关系？”

    “当然有！”艾伦挺直了腰板，看似强硬。可落在达朗等人眼中，无不觉得他在故作姿态。艾伦装出一声蹩脚的冷笑：“雷克德伯爵可是我的叔叔，怎么样，这个后台够硬吧？你们虽说兵强马壮，可敌得过伯爵，敌得过山城兵马？”

    那首领也笑了起来：“你是雷克德伯爵的侄子。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你。”

    话音末落，气氛一凝。首领翻脸比翻书还快，冷喝道：“全部杀了！”

    沃奇脸色古怪，像是想到什么。

    艾伦则往后退，对着首领灿烂一笑：“谁杀谁还不一定呢。贝尔摩德，一个不剩！”

    达朗这才记起，这两个少爷那名护卫怎么不在他们左右。刚浮起这个想法，他便看到毕生难忘的画面。十七八名重装骑士，突然人人脑袋拔高飞起。无头的尸体晃了两晃，才一一摔到地上。当一颗颗戴着头盔的脑袋摔至地面，那具具尸体的脖子处才喷血如泉！

    首领一窒。

    突然脖子处一凉，有人在后面轻声道：“我家少爷最喜欢装神弄鬼，其实我不喜欢。但如果没有他给我争取时间，要一个不剩地干掉你们还真有点难度。不过现在嘛，总算办到了。”

    首领大喝转身，战斧挥出一蓬恶风，可却没有扫中任何东西。他一定神，却见斧面上蹲着个男人，好整以暇地一笑。接着屈指在他额头一弹，首领的视线立时往上扬起，看到了黑漆漆的天空，接着是地面，最后是自己那在战马上无头的尸体！

    他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已经被那男人割下了脑袋。

    如此可怕！

    沃奇苦涩无言。他有些尴尬地看着贝尔摩德从战马上那具尸体跳下来，然后走到艾伦身边鞠躬道：“幸不辱命。”

    艾伦做足模样拍拍他的肩膀：“你辛苦了。”然后主动向沃奇走来，老团长把落炎丢给达朗，走过去道：“原来撒加先生是故意拖延时间，给贵属做掩护？”

    “也不全是，事实上我怕得要命，你看手心都出汗了。”艾伦搓了搓根本没半点汗渍的手掌。

    沃奇听他这么说，反而轻松了下来。艾伦又道：“我们两兄弟没半分战力，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另想它法。之前不借给千鸟我这名护卫，实是因为贝尔摩德不擅长正面袭杀，像这种阵地战斗不适合他，希望沃奇团长不要见怪。”

    纵使之前沃奇心里有那么一两分不满，现在也早就烟消云散了。闻言道：“撒加先生言重了，这次亏得你们，不然的话我们可就要倒大霉了。”

    “那就这样吧，我们现在又累又困，就先回营地去了。顺带一提，营地那边的盗匪也给我这名护卫干掉了。”艾伦用略带挑衅的目光看了看达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十足十是为白天那事找回场子的贵族模样。

    达朗避开艾伦的视线。

    等他们走后，沃奇看了达朗一眼道：“撒加先生未必像你说的那般没用，他没有半分战力不假。可这胆识和谋略，却不同普通贵族公子，你以后少惹他。”

    “知道了。”达朗嘴上这么说，心中仍不以为然。他朝贝尔摩德的背影看了眼，心想那人哪有什么胆识谋略，不过靠着一名高手做护卫罢了。如果给他这么一个高手护卫，他一样可以干得这么漂亮。

    贝尔摩德感受到来自背后的一道视线，笑了笑，对艾伦低声道：“照你说的，我把那东西放在那首领尸体中了。相信很快，沃奇他们就会发现。”

    “嗯，重装骑士。雷克德这老家伙倒也舍得下重本，不过一次损失了二十名，他估计会心痛死了。”艾伦轻笑道：“就不知道老沃奇听不听得出来，刚才那首领说漏嘴的事。要是没听出来，不白费了我一番口舌。”

    昂特终于忍不住道：“你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艾伦朝他拍了拍肩膀，却不解释，让男孩一个人使劲地生闷气。

    盗匪团来势汹汹，攻势也凶，可最后莫明其妙全折在这里。沃奇还活着，却也生出莫明其妙之感，其中很多细节在战斗的时候无暇考虑。可现在静下心来，这些东西就开始一一浮出水面。五十战骑的盗贼团，拥有二十骑重装骑士，首领是一斧可以掀飞自己的强人，纵使末到二十级，也距离不远。

    绝影高地什么时候出现一支这么可怕的盗贼团？

    再有，这支骑兵行动无声，杀敌无声，就连战死也没发出一声惨呼。这是盗贼吗？这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悍兵精骑！

    佣兵正打扫着战场，达朗只身来到沃奇的身边，神色凝重。

    “有事？”

    达朗点头。

    “严重吗？”

    “很严重！”达朗伸出手，摊开五指，掌心安静躺着一个军徽。徽章有城堡和山狼组成的图案，沃奇脸色一沉，抬头和这个被自己看重的后辈面面相觑。

    “这是山城军队的标志。”沃奇颤声道。

    达朗眯了眯眼：“会不会搞错了？”

    “刚才我就想不通，一支这么强悍的盗贼团是怎么出现的。如果有这样的盗贼团，山城军队早就动手铲除了吧。可如果这支盗贼团就是山城本身的军队……”沃奇一拍大腿：“怪不得之前撒加先生说自己是雷克德伯爵侄子的时候，那盗贼团首领想也不想就说没可能。我还奇怪一个盗匪如何识得伯爵侄子，但如果这个盗匪本来就是山城的人……”

    “那怎么办？”达朗手心轻颤：“我去把这块徽章给毁掉。”

    “就算毁掉，雷克德伯爵一下子失去这支骑兵，肯定会追查下来，最终还是要查到我们头上。万一他知道骑兵队是折损在我们手里……”

    达朗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到了山城，我们立刻去见伯爵，就说这支骑兵队是那个撒加和他的随从杀的！”

    “达朗！”沃奇跳了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也不想想是谁让我们活下来的！”

    “没有他我们也未必死得了。”达朗争辩道：“而且沃奇团长，为了保全我们千鸟，也只有把他们交出去啊。”

    “不行，这件事没得商量。”沃奇想也没想就拒绝，又道：“而且你想，雷克德伯爵做的是见不得当的勾当。如果你去举报的话，他第一个杀的绝对不是撒加先生，而是你。你觉得伯爵会容忍我们发现他的秘密？”

    达朗想了想，终是点头同意：“那要怎么处理？”

    “我想想，总会有办法的。你先去忙吧。”

    看着这个年轻人走后，沃奇摇了摇头：“薄情寡义，或许我不能把费琳这么轻易地交给他。”

    团长叹了声，在他不远处的一颗老树上。风吹过，落下几许雪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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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昂特抱毯坐在铺着软垫的地上，男孩倔强地不肯睡觉，两个眼皮却像千斤似的想要粘到一起。旁边的艾伦摇头笑道：“明明一脸睡意，还强撑着不睡。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贝尔摩德去哪了？”昂特不答反问。

    艾伦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记，弹得昂特吡牙咧嘴大呼痛，睡意倒是给弹走了大半。艾伦笑眯眯说：“你猜？”

    “猜对了有什么好处？”昂特双手捂着脑袋问。

    “你要吃糖，我就给你一颗。”

    “我才不要吃糖，又不是小孩子了。”昂特像只发怒的猫：“我要你告诉我所有计划，把我拉出来又什么事都不对我说，把我当成什么了！”

    “小屁孩啊。”艾伦呵呵笑道：“难道会当你是女孩子？”

    见昂特要扑起来咬人的样子，艾伦伸了个懒腰道：“好吧，猜对了。我就告诉你一些东西，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资格。”

    “一言为定？”

    “我说过的话有反悔过？”

    昂特想想倒真没有，男孩开动脑筋，朝帐外看了眼：“去杀人？不像，现在盗匪团全栽在你手里，还有什么人好杀的？贝尔摩德是你手下最出色的暗杀者，刺客刺客，自然也包含刺探情报的工作。可这商队里有什么情报值得你刺探？”

    “想不出来吧。”艾伦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对昂特的认可提升了那么一两分。男孩还没猜到贝尔摩德的工作是什么，但推论起来倒也有根有据，看来这小家伙成为领主后也不是光享福，还是有下那么几分苦工。听爱德华说，他还练剑？有趣，练剑是想守卫领地，还是想报仇？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

    突然昂特拍掌道：“我知道了，贝尔摩德是去监视千鸟吧。你刚才说给千鸟那支佣兵团随手下了个可有可无的套子，留下贝尔摩德，是为了监视成果？”

    艾伦之前回营，这男孩问了声营外的情况，他随意说了些。没想到昂特倒从这方面猜中了，刚想赞他直觉准，昂特又皱起了眉头：“可你给千鸟下了什么套，才值得用贝尔摩德去监视成果？你这次要去山城，不用说这套子肯定是为雷克德准备的。（棉花糖雷克德和千鸟之间唯一有关系的线，大概也就刚才那支假扮成盗匪的军队。等等，如果这支军队突然不见了，雷克德肯定火冒三丈。”

    “如果我是伯爵，就会彻查一番。毕竟这是见不得光的事，如果有人发现的话，趁早杀掉早为妥当。这个套子下给千鸟，却是为雷克德准备，那就是打算拿这支军队做文章……”昂特抬头看向艾伦：“你打算利用千鸟，把雷克德伯爵以军队假扮将其的恶行公诸于众？”

    艾伦末答，帐外掌声响起。贝尔摩德钻帐而入，对艾伦轻笑道：“看，我们可不能小看了咱们的昂特子爵。”

    艾伦摊手：“这回你自己全猜中了，也就不用我告诉你什么了吧？”

    昂特哼了声，想故作老练。可还是孩子心性，嘴角已经忍不住扬了起来，他说：“我只是猜到大概，却猜不到细节。比如你怎么让千鸟生疑，又如何让他们替你传开这事。要知道让雷克德知悉，这支佣兵团也不用回去了。”

    “这倒不是难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只要千鸟赶在雷克德查明真相之前，把这个消息放出去，雷克德反而不敢动他们。因为一动，那就不打自招。”艾伦微笑道：“我只是担心千鸟能否想通这一节，更担心他们聪明反被聪明误，所以让贝尔摩德稍微盯下。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贝尔摩德坐了下来，手中把玩着一把短刃。短刃不过三寸来长，无柄，细小，却在他源力牵引下在五指间灵活旋动。男人笑道：“他们只想到了如果让雷克德知道这件事，会杀了他们。我故意放在那首领身上的山城标志，是达朗发现的。你猜我们的达朗先生如何应对这事？”

    艾伦如同要考验般看了昂特一眼，充满挑衅的味道。

    少年热血上扬，脑袋活络开来，咬了咬手指说：“达朗那个人自私自负，之前更是打着策动商人逼我们就范的主意。这样的人能拿得出什么好主意来，他既怕死，那么剩下的选择无非是供出我们。对，盗匪团是贝尔摩德杀的，那家伙肯定想提前知会雷克德，打着既可邀功又可避过一祸的主意！”

    “差不多了。”艾伦点头道：“所以你看，当一名领主也不见得那么困难，只是需要多动动脑筋。昂特你的推论相当不错，如果说先前猜到贝尔摩德的工作靠的是直觉，那么这次，就是对人心和世情的了解。要管好一方领地也需如此，了解人心，知悉世情。顺水推舟，那么领地管理起来就没那么困难，领民们呢生活也就风调雨顺。只要你这个领主没有太大的野心，那么领地里的人们就能生活得很好。”

    借这个机会顺便给昂特灌输了一些自己摸索来的经验，艾伦深入浅出，点到既止。无论什么事，皆须自己身体力行方能体会。外人说一千道一万，能够听到脑子里去不过十之一二，最终可化为已用更是少之又少。

    在昂特思索艾伦所言时，艾伦则看向贝尔摩德，后者点头：“就像昂特爵士说的，达朗本来把这泼祸水引到我们身上。但沃奇团长人还算憨直，直接拒绝了，说另想办法。不过我看，老团长心是直的，脑袋估计也是方的，怕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艾伦笑了起来：“如果沃奇敢用达朗的方法，那千鸟就真的不用回去了。”笑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艾伦踢了踢旁边的昂特。

    后者怒瞪过来，显是气恼这家伙打乱自己的深思。艾伦只当没看见，笑嘻嘻问：“明天你去找费琳玩儿。”

    昂特白了他一眼：“摊上这种事，费琳再没心没肺，也没心思跟我玩吧？”

    “没心情就对了，那你就可以顺理成章，把咱们的妙计借费琳小姐之口道给沃奇得悉。我保证啊，费琳肯定得开心得抱起你亲几口，搞不好就嫁给你了。我看那小妞不错，虽说性子脱线了点，可脾性阳光。和她一起，你每天估计都笑不拢嘴。”艾伦明显跑题：“就是年纪比你大了些。”

    昂特终于倒头睡觉。

    片刻后，已经响起男孩绵长的呼吸声。贝尔摩德看了看昂特，说：“少爷这趟去山城可不是玩儿的，为何要带上这个小拖油瓶？”

    “原因很多啊。”艾伦扳着指头数：“爱德华说这小子还惦记着复仇，那我就把他带在身边，让他看清楚我和他的区别。往好了想，可以绝了他复仇的想法，以后老老实实当个好领主，总比死在我手上强。往坏了想，他还是不想放弃，那至少知道了我们之间的差距，大概也就会发奋追赶。可赶不赶得上还是一个问题，说到底我希望他知难而退。”

    艾伦耸了耸肩膀：“反正我是当不来斩草除根那种枭雄行径，如果真那样做的话，那还不得把领地里给来回犁杀上个三四遍才算得上干净。可那会，我们也就没什么人好用了吧？除此之外，也想让这小子多长长见识，别把好好一个子爵领给败坏了。”

    “你做的这些，他会懂吗？”

    “天知道，这种事本来要靠他自己努力才行。”艾伦打了个哈欠：“睡吧，不早了。明天估计得走一天，今晚给吓一吓，千鸟大概会急着赶路了。”

    到了第二天果如艾伦所说，沃奇和商队大佬们商量过后，决定今天辛苦些多赶些路，好争取早点抵达山城。商队早晨出发，直到下午两点才找了片小树林休息。商队休息的时候，沃奇没有闲着，找来商队几个说得上事的人物，商量如何解决这次潜在的危机。

    费琳独自一人闷闷不乐地来到林中，挑了棵矮树坐下。不料才坐下，一道人影顺着树干滑了下来，把她吓了跳。还好看清是昂特，要不然她就要一剑刺过去。

    “你怎么躲在树上？”费琳朝树冠看了看，这棵矮树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间只堆满了积雪，不时抖落几缕雪粉。

    昂特挠着脑袋道：“我看你过来，就想躲在树上吓你一跳。没想上面全是雪，还没等我藏好呢就给滑了下来。”说着心里忍不住骂了艾伦一句，这憋脚的借口骗谁呢？

    不料费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旋又脸色沉闷。昂特心中一叹，这少女果如艾伦所料，为昨晚的事情发愁。便照艾伦说的，明知故问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说了你也不懂。”费琳勉强笑了笑。

    昂特哼了声，道：“小看人。”

    费琳摇了摇头：“不是小看你，而是这次，我们大概都要遭殃了。”

    “为什么？”

    费琳说：“告诉你吧，昨晚袭击咱们的盗匪，可能是山城的军队。你可不能对别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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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疯没疯不关你的事，就问你敢不敢。”艾伦收回那压在雷明顿胸口的脚，拍了拍手说：“当然，你回去之后可以告诉雷克德，又或者你大哥。只是这么做的话，那我就只能另觅人选了。哦对了，顺带一提，你们在城外那队扮成盗匪的骑兵是我干掉的。整整五十人，还有二十名重装骑兵，伯爵真是大手笔。”

    雷明顿一脸茫然。

    艾伦脸色古怪道：“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啧，看来伯爵和你大哥真把你当外人了。”

    他把一张纸条塞到雷明顿的口袋里，再看了看这个男人，才摇头离开。

    雷明顿脸色复杂，艾伦踩在他身上的两脚虽重，却重不过临走前看他那一眼。那可怜他的眼神，重得让雷明顿透不过气来。

    艾伦回到旅馆，昂特已经睡下，贝尔摩德还在等他。见他回来，贝尔摩德道：“这样做会否太招摇了，你就吃准雷明顿会听你的？”

    “那可吃不准，雷明顿得赌，我何尝不是。只不过在他身上赌输赌赢，于大局无碍。”艾伦站在窗口，扣指敲打窗沿。他看向军营的方向说：“从雷克德引异族入城那一刻起，无论他打什么样的牌都注定会输给我。不，输给爱德华。我现在所做，不过照他早已布下的策略和布置跑一趟过场罢了，真正的胜负早在这场对决没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定了。”

    贝尔摩德张了张嘴巴，又合上。艾伦看了他一眼笑道：“想说什么就说，你我两人还得藏着掖着？”

    “我想说，少爷是否摸清爱德华的底。这个马利坦星人当时自荐上门，这家伙脑子还偏那么好使。远的不说，就看山城这次布局，着着压在雷克德上面。太过聪明的人家伙，总叫人不放心。”

    艾伦点头道：“当时初抵天堂星的时候，我曾对他说过。我不管他图的是什么，只要不是背地里捅刀子的事，我也就懒得去管。甚至，如果有必要我还可以推他一把。当然下面的话就没再说下去，有些话挑得太明白，就显得无趣了。”

    贝尔摩德点点头：“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就怕聪明过头，做出些蠢事来。”

    “到目前为止，他做得都很好。既然要用他，我也不会怀疑他。当然，如果有人真当我是傻子，那他肯定才是真正的傻子。”艾伦笑了笑。

    “那么少爷，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贝尔摩德指的当然是雷克德父子的事。

    “再等一天，如果明天早上山城卫队没大架光临的话，那明晚我就去找帕森少爷谈谈心事。再看雷明顿有否动作，但不管如何，第三天晚上我肯定就要动手了。”

    贝尔摩德皱眉道：“少爷的刀霸道，当刺客可不太合适。不如我去？”

    “谁说我要去当刺客，我这是摆明了上门砸场。”艾伦伸手点了点他的胸口道：“你别想着掺和，还有另外的事情得交给你去办。”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

    （本章未完，请翻页）：“你说了算。”

    深夜，城主府。

    书房里，雷克德和一名年轻男子四目相对。

    这个男人模样和雷明顿有几分相似，人要清朗一些。少了雷明顿那种凶焰痞气，眉目间多了几分阴沉。雷克德看着自己的大儿子，沉声道：“我怀疑那个艾伦子爵现在就在山城里。”

    约普尼眯了眯眼睛道：“那这位子爵大人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我倒是想见识见识，他究竟有什么本事，竟然可以干掉独角兽领那位。”

    “先前我们五十骑折损在城外，贾汀让人去查，查到了一只叫千鸟的佣兵团上面。他们倒也聪明，先是放出了风声，让我投鼠忌器不敢拿他们开刀。但旁敲侧击下，也不难知道一些事情。例如他们商队里有一个酷似艾伦的家伙，不过听说那人是红头发的，这倒有些出入。可我们那五十骑却是折损在那位撒加少爷的护卫手下，则是不争的事实。我就奇怪了，还没听说哪个贵族家里蒙养了这么厉害的高手。”

    “再者，他们的推荐信是罗杰给的。这些疑点加在一起，这个撒加十有八.九该是艾伦无误了。至于那红发，染个头发应该不是难事。”

    约普尼习惯性地搓了搓手：“那我们是否得给这位子爵大人一个惊喜。”

    “不。”雷克德摇了摇头：“我们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要加强这里的护卫。当年家族先人把城主府建在盘蛇道上，为的就是和城高分开。如此一来，想要混入城中刺杀城主，那只会是个笑话。我想那位子爵再不理智，还不至于做这种自取灭亡的事。”

    “他如果肯来就更好了，一个十九级的家伙，该是侥幸杀了丹尼尔。听说当时欧班有插一脚，没有欧班那个废物的话，丹尼尔怎么会莫明奇妙地战死？”约普尼朝书房窗旁的阴影看了眼，压低声音说：“不然，向那些家伙借点人？”

    “那样一旦真的出事，就纸包不住火了。现在还不是时候，约普尼。如果过早暴露了阴影公国的人，不说艾伦他们有提防，帝国第一个不会放过我们。”雷克德摇头道：“现在我们只等冬季结束，先以雷霆万均之势攻入独角兽领。再顺势一路荡去，灭了艾伦和方舟港。那之后方舟港归我们，其它的那些怪物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去。他们肯定会吸引帝国目光，纵使帝国最终将他们驱逐，在那样的动乱下哪还有证据证明阴影公国是我们引进来的？”

    这时书房外响起贾汀的轻响，接着房门被人撞开。贾汀跌跌撞撞地退进书房，一屁股摔在地上。在他后面的是雷明顿，他身上酒气血气满逸，双眼发红，手中捉着一瓶酒大步而入。雷克德皱了皱眉头，喝道：“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问得好，老头子。”雷明顿叫道：“你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儿子。为什么你这么多事都瞒着我，难道只有约普尼才帮得上忙，我就他妈什么也不是吗？”

    “你又发什么酒疯！”雷

    （本章未完，请翻页）克德一掌拍在书桌上，怒道：“看看你什么样，堂堂伯爵的儿子，在外面混下来一个疯狗的绰号，还好意思跑来我面前。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是我的儿子，你早叫人活活打死了！”

    雷明顿笑了起来，突然抬手把酒瓶砸在雷克德身后，玻璃碎片都溅到了雷克德的脚下，气得老伯爵皮肉直抖。雷明顿大叫道：“没错，人人都叫我疯狗。可我不疯能干什么，你不让我涉政，也不让我碰军队。难道要我和帕森那废物一般整天呆在这里，偶尔才跑到城里去见个贱女人？”

    刚巧经过书房的帕森冲了进来，推了雷明顿一把怒道：“奥丽才不是下贱的女人。”

    雷明顿虽然胸口痛得难少，几分蛮力还在。当即还以颜色，把帕森推翻在地，不屑道：“滚远点，废物。如果你不是我兄弟的话，我第一个打残的就是你。”

    “够了！”雷克德怒道：“你再不滚出去，我第一个敲断的就是你的腿！”

    雷明顿“哼”了声，又疯笑几声，扶着胸口跌撞出了书房。

    雷克德叹了口气，约普尼则扶起帕森，送这个体弱多病的兄弟回去。贾汀也不敢久留，反正像这种闹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次雷明顿喝多了不回来折腾一番才罢休，只是这次折腾得过份了点。而且他还受了伤，就不知道谁胆子这么大，敢把疯狗都给揍了？

    第二天晚上，山城的钻石皇后剧院挤满了人。尽管这个歌剧院起了个富贵堂皇的名字，可实际上却是个三流小剧院。别说帝国的皇家歌剧院，就连铁枪领的夜色蔷薇剧院也比不了。不过山城里头也就这么一个剧院，再加上这两年帝都那边歌舞剧受到追捧，这么一股时尚浪潮滚着滚着也滚到了山城里来。

    山城里的贵族老爷们，如果没听过一两场歌剧，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贵族。贵族嘛，总是得活得有姿有味，要和平民无异，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这钻石皇后剧院也不是天天开场，一个月只有那么两三场歌舞剧。不过每次开场都座无虚席，今晚也不例外。

    艾伦站在剧院大门前时，已经可以隐隐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婉约的歌声。他拢了拢袖子，不出意外，刚到大门就给势利的门童拦下。这门童刚抖抖嗓子要说话，一个金灿灿的金币就塞到他口袋里。门童脸上挂起了笑容：“虽然已经没位置了，不过给客人竖张椅子还是可以的。”

    艾伦不说话，两枚金币塞进他口袋，低声道：“我不要椅子。要包厢。”

    门童皱眉：“包厢倒也有，可都叫人预定了，只是那些老爷们还没到场而已。”

    口袋里又多了十个金币，门童声音都哆嗦了：“倒是有一间，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胆量去。那是帕森先生预定的，他通常会预定三间包厢。其实只会用一间，剩下两厢不过掩人耳目。”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将一小袋金币放到他口袋里，欣然道：“带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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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没有标识，也称不上华贵的马车踏着夜色来到钻石皇后剧院的大门口。这辆普通的马车车窗后，窗帘掀起，露出一张素净但稍嫌苍白的脸孔。看到这张脸，门童小跑过去轻声道：“帕森少爷，您来了。”

    正是伯爵的第三个儿子，山城里最没存在感的一个大贵族。也就只有在钻石皇后这里，才有剧院的熟客认得这位经常出没此地的贵族公子。帕森露出一个淡恬的笑容：“奥丽小姐演出了没有？”

    “还没呢，得有两个剧目后才是奥丽小姐的独唱。”

    “来得正是时候。”帕森从马车上跳下来，身体晃了晃站稳，然后从车中捧出一簇颜色热烈的玫瑰。只是在红玫瑰那喜庆的颜色衬托下，帕森的脸却显得更加病态。他轻咳两声，将玫瑰花递给门童：“替我送到奥丽手里。”

    不忘抛给门童一个金币，自己则向大门走去。

    门童点头哈腰，捏了捏金币哼了声：“小气。”

    这要是换成以往，一个金币的打赏够他乐几个晚上了。可不久前，另外一个阔气的大少爷可整整打赏了他一袋金币，那袋金币够他吃喝三年不愁。相比之下，自是觉得帕森的打赏过于小家子气。

    人心原是不足。

    帕森当然不知道一个小小门童心中的计较，更不知道他长年预订的三间包厢，有一间已经被门童私自开给了另外的客人。帕森轻车熟路来到经验使用的包厢，这间包厢居中，左右两间留空。除了掩人耳目外，重要的是和奥丽幽会不怕被人知道。

    包厢面向底下剧场舞台，帕森坐下，很快两个剧目过场之后，他为之倾心的女子登场了。奥丽出身低微，人长得清秀，身段曲线美妙，在剧院里也算得上一根小台柱。追棒她的人不少，至今她还能独善其身，在剧院里献唱，而不是被哪个贵族老爷包养了。帕森在背后的功劳至伟，要不是他这个贵族少爷撑起一把保护.伞，给这个小女人遮住风风雨雨，奥丽早沦为玩物。

    舞台上，奥丽开始献唱。她的歌声清亮婉约，高昂时如飞鸟冲破雨幕，低婉处似幽魂如泣如诉，扣人心弦。帕森闭上眼睛，只觉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奥丽。那个女子虽对着舞台下众人献唱，在帕森听来，却犹如对自己独唱一般。

    他很喜欢这个女人，只可惜父亲一直反对，所幸伯爵还没干涉他的私生活，不然帕森只会觉得生无可恋。

    一曲唱毕。

    没过多久，帕森就听到外面敲门声。

    “进来。”他道。

    然后一具火热的身体就扑到他的怀里，帕森睁开眼睛，把自己的脑袋拼命挤进奥丽那温软如玉的双峰里。奥丽抱着他的脑袋呻吟一声：“我的大人……”

    帕森喘着粗气，随手一拉旁边的帘绳，于是面向舞台的两道厚重纱帘放下，包厢里顿时变成一个**的小世界。帕森把奥丽扔到椅子上，他扯掉外套，粗暴地撑开女人的双腿，把自己的脑袋深深埋进奥丽的双腿之间。女人顿时弓成了虾

    （本章未完，请翻页）状，双眼迷离。鼻翼嗡动，小嘴微张，从喉间吐出一串不输给她歌声的妙音。

    奥丽可以不沦为其它人的玩物，可她注定成为帕森的禁裔。她本人并不拒绝这一点，总的来说帕森人还不错，地位崇高。重要的是，只要帕森还喜欢她，那么她仅为帕森一人的玩物。可如果被其它大人物弄上手，就不知道要伺侯多少男人了。贵族之间，互相赠送玩物并不稀罕。

    只是这位帕森少爷往往力有不逮，这点让奥丽颇为遗憾。

    就像现在，帕森少爷进入她的身体，刚开始时勇猛无比。可两三下后就交枪投降，奥丽什么感觉也没有，一切就结束了。女人不着痕迹地看了这个没用的男人一眼，眼神中包含了鄙夷和不屑，却仍是堆满微笑道：“每次帕森少爷都要把我弄得走不了路，你看呆会我要怎么回去哦。”

    帕森虚弱一笑：“不用回去了，今晚就陪我在这里过夜吧。”

    奥丽咬着嘴唇故作羞涩，让帕森看了更是爱不释手。他撑起身体，手掌滑过奥丽的脸庞，落入那软玉里，在女人耳边低声道：“等会我还要再吃你一次。”

    奥丽一脸惊讶，三分是装出来的，七分是发自内心。她吃吃笑道：“少爷真勇猛，不过奥丽横竖是你的人，你慢慢吃就是，不用急在一时。”

    她很清楚帕森的身体，这少爷想要再战一次，她倒是不介意。可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一个小小歌女可当不起这份责任。虽然她说得委婉，帕森仍感不悦。正想训斥几句，忽然听到有人干咳了一声。

    这一声干咳落在两人耳中无异平地惊雷。

    奥丽打了个激灵，迅速穿好衣服。帕森则怒喝道：“是谁！”

    “抱歉打扰两位，本来想耐着性子等二位完成好事，再找帕森少爷好好聊聊。不料帕森少爷如此勇猛，不得以才打断两位。”隔壁包厢那人缓缓说道：“冒昧惊扰了帕森少爷，是想提醒你即将大祸临头。只有我才能救你，不管你相信与否，三天内必有大变，到时你就会知道了。”

    接着包厢那边没有任何声音。

    帕森脸色一变，跑到隔壁一看，早已人去楼空。他阴沉地走了回来，对奥丽道：“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你都绝不能透露出去，知道吗？”

    奥丽拼命点头。

    艾伦回到旅馆，斯伯莱登便派人来通知他，雷明顿正在他那边。艾伦微微一笑，让昂特留在旅馆，自己则和贝尔摩德乘坐斯伯莱登准备的马车前往他的住处。

    在这个商人的家里，艾伦见到了雷明顿。昨晚他留在雷明顿口袋里的纸条，便是告诉他如果有意合作，就来找斯伯莱登。雷明顿果然来了，还独自一人，诚意十足。

    看到艾伦，雷明顿冷笑一声：“你的胆子的确不少，轻易把藏身地点暴露出来，就不怕我拉着山城卫兵杀过来？”

    艾伦淡淡笑道：“如果真是那样，那也仅是你的损失。我刚才见过你的三弟帕森，你若不肯给我当这条看门狗，我找帕森

    （本章未完，请翻页）来做也一样。虽然他只是条病狗，但做个两三年也不成问题了。”

    “你就是艾伦？”雷明顿眯了眯眼说：“也是那个撒加？”

    “看来你也知道了些东西嘛。”艾伦大方落座：“在我离开领地这段时间，雷克德伯爵对我颇为‘照顾’。我这次呢是打算回礼来的，怎么样雷明顿少爷。雷克德和约普尼都必须死，可我也没精力打理偌大一个山城。你可以接手伯爵的领地，只需成为我的附庸者。”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能力杀掉那个老头，还有约普尼那个家伙？”

    “看来你也不像外边说的那么没脑子嘛。”艾伦淡然道：“很简单，明晚我就会上城主府去割下那两颗脑袋。你就在城主府里头看着就行。”

    “哦？”雷明顿十指交错：“那么帕森那个家伙呢？”

    “你如果愿意留下一个和自己争夺家产的人，那么就让他活着。否则，就请你自己动手。雷明顿少爷总不可能想着做一本万利的生意吧，还是说连个病号都对付不了？”艾伦轻声道。

    雷明顿皱了皱眉头，艾伦的意思很明显。如果他雷明顿想要得到山城，那就需要自己亲手去杀帕森，以此来换取艾伦对他的信任。他点了点头，道：“好，如果你干掉了老头和约普尼，我就亲自摘下帕森这小子的脑袋。”

    “嗯，事成之后还有另外一些安排，以助你迅速接手山城，到时候等我的通知好了。”

    雷明顿走后，艾伦看向贝尔摩德道：“明晚等那个男人对帕森下手，你再把我们的三公子救走。记住，要让他确实知道雷明顿要杀自己才能出手。留下帕森这颗棋子，以后山城就有得乱了。”

    “少爷，别忘记军营里还有一支异族军队。”贝尔摩德提醒道。

    艾伦点头：“我知道，这点正是我和斯伯莱登接下来要谈的。”

    在斯伯莱登家中逗留了近一个钟头后，艾伦两人才告别离开。夜色如墨，两人也没有乘坐马车，而是徒步走在山城的大街上。深夜的山城空旷了不少，两人各自拎着一支酒樽。贝尔摩德叹道：“别看现在这么平静，有谁知道大变将既。可其实对这些普通的领民来说，这场动荡对他们的影响反而不大。”

    “可如果任由雷克德谋划发兵，那山城的领民以后日子就没那么好受了。”艾伦晃了晃酒樽说：“一旦让帝国知道异族军队是从这里出发的，纵使雷克德事后可以推个干净，可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却无可避免地受到影响。我几乎可以想像得出，雷克德最终会放弃山城，因为这座城市也被他挖掘得差不多了。那个老家伙更看中的应该是方舟港，方舟港没有山城的丰富矿藏，可它商业潜力却不是一个山城可比。”

    “山城终究会被雷克德放弃，他引发的动荡将更大更深。而我带来的变化，仅局限于贵族阶层。且为了经营好自己的领主形像，无论到时谁来做这个领主，第一件事肯定要安领民的心。所以你看，我才是山城的救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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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克德心中震惊。┞.〈。

    从护卫冲阵，到艾伦杀敌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而直到他那把朱色长刀出鞘，老伯爵才接触到艾伦所释放出来的气势。须知气势一物，虽生于源力，却又依各人禀性而异。那些杀人如麻的，气势中无不挟带着冰冷杀机，如同冬季冰水彻骨冰寒。脾气火爆者，气势多为粗野狂暴，如狮虎猛虎让人心悸。又有城府深沉的，气势多半也是阴郁冷血，如同毒蛇。除此之外，长居上位者气势中自然带着几分威严；一腔热血的人气势总会挟带浩然正气；从事杀气职业的顶尖高手，他们的气势则若有若无。

    雷克德在艾伦身上感受到的气机十分恢宏森严，宛若虚空为炉，万物成薪，尽炼一炉为已用般。如此广弗深远的气机，雷克德听都没听说过。

    山道一边，艾伦好整以暇道：“伯爵大人是想自己亲自上阵，还是让你后面的护卫统领过来试水？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或者你们两人一起上好了？”

    康德涨红了脸，这才省起自己站在雷克德身后。当下硬着头皮就要冲去，雷克德伸手拦了拦：“算了，你不是他的对手，徒然让他刀下多添一条人命罢了。我来。”

    康德第一次觉得这个苛刻老人如此可爱。

    雷克德须大张，眼中一团碧气升腾，气势暴涨！

    碧火潮生，片片纷飞扬动，在雷克德的头顶上渐渐凝成一个投影。那是头雄鹿，有着如同王冠般繁复威严的一对犄角，周身雪白的皮毛，踩踢着圈圈碧火如水波荡漾。这是雷克德的原祖投影“宝冠鹿王”，当它出现，雷克德的度和恢复力都得到了大幅度的加成。

    年轻的时候，伯爵就是靠这尊投影从战场上杀出一条直抵权力巅峰的通天坦途。

    可宝鹿依旧，伯爵却老了。多年末曾与人交锋，以往刀剑所向的战场也变成一次次没有硝烟的阴谋暗战.(?。于是这头宝鹿，剑角失了以往的锐气，眼中碧火则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阴沉。人老体衰，又久久末能跨过三十级大关，雷克德终无法逃避自然的法则。尽管源力末跌，可投影却不复以往清晰。在他力量的全盛期，宝冠鹿王四蹄所踏何止碧焰浮生，升腾的碧焰甚至催生出蔓藤焰花，更衬得宝鹿威仪无双，而非现在的暮气迟迟。

    雷克德心中轻叹，他也没想过能够击退艾伦。只要能够拖到那异族强者冈萨来到既可，伯爵深吸口气，提起巨剑朝艾伦道：“你既然要自寻死路，那我就送你一程！”

    艾伦眯了眯眼，看着伯爵和那头老鹿。叹道：“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自欺欺人，何苦来着。”

    刀起。

    风云生！

    先是一圈尘烟拂动，瞬间平地扯起两道龙巷，又合成一股暴风。暴风中艾伦衣角决荡，天火暗生。光火风岚中，艾伦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

    雷克德不敢大意，睁大了双眼紧盯着艾伦。

    暴风天火忽然消失，一直被艾伦收拢的气机轰然迸射，整条盘蛇山道为之一震，山石滚落无数。然而艾伦却消失在山道上，然后雷克德的耳边响起艾伦的轻语：“你放心去吧。今夜之后，自有雷明顿替你坐镇山城。他虽不堪大用，不过看门护院倒也够了。”

    雷克德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顿时猜到艾伦计划的十之七八。更猜到艾伦还会杀约普尼，他想示警，可最终从喉咙中吐出来的却是一串血沫。

    旁边的康德一屁股坐到地上，手中长剑当一声掉到地上。他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老伯爵那宝鹿投影急剧扭曲起来，四蹄下方的碧焰透起几点朱红，接着碧火化红。朱色天火喧宾夺主，焚烧鹿身，宝鹿挣扎哀鸣，扭得几扭便炸散成一团源力，随风散去。

    雷克德身上甲碎剑断，胸口喷出一片血泉，溅出数米。┞┡╪。

    直到这时，艾伦的身影才出现在伯爵身后十米处。接着一道极细，却无比明亮的红光划过。红色光线贯穿了老伯爵，渐淡于艾伦的赤王刀口，勾勒出这一刀斩过的轨迹。接着山道轰然裂开一道沟壑，十几盏路灯倾斜歪倒，和无数山石一起滑落，砸向山下城间。

    老伯爵晃了两晃，也摔进了脚下裂开的沟壑里，消失在康德的眼中。护卫统领这才懂得尖叫一声，拼命往上跑，才总算逃过卷入塌陷山石的危机。

    以天火驱动，一式雷光斩杀了雷克德。艾伦收起赤王，这时若有所感，回头看去。便见下方山道入口处突然飘出一道黑影，黑影止步于道前，和艾伦隔道对峙。

    艾伦扣指轻敲赤王，敲出一圈淡淡焰纹，说：“想动手的话就上来。”

    那道黑影显然犹豫了下，接着果然飘退，转眼就消失在拐角处。艾伦摇了摇头：“倒是知机，既然吊不出这条大鱼，那就只能找些小鱼小虾将就下了。”

    赤王归鞘，入鞘时刀锋闪过一抹朱红，似有不甘。

    雷明顿坐倒在房间卧室。

    他全身颤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直过了片刻，他才笑了出来：“老家伙死了，真死了？”笑着笑着就哭了，可刚哭出声就被他一巴掌扇在自己的脸颊上。接着雷明顿站了起来，沉默地抽出一把长刀，转身出室。当他出现在走廊上的时候，脸上一团暴戾。

    他向帕森的卧室走去。

    雷明顿已经不去等艾伦再干掉约普尼了，连他那二十五级的父亲也能一刀斩了。还没爬过二十级的约普尼哪会是那个杀神的对手。

    雷明顿对自己喃喃道：“这笔生意，不亏！”

    然后一脚踹开了帕森卧室的门。

    帕森正包着被褥缩在角落，他同样看到自己父亲被艾伦一刀腰斩，正害怕得眼泪鼻涕一起流。忽然见房门被人踹飞，先是吓一跳。再看雷明顿进来，他像捉住一条救命稻草般，帕森跳了起来哭喊着道：“二哥，父亲死了。”

    “没错。”雷明顿站在门口处，阴影恰好落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帕森朝门口跑去：“我们快走吧，那个凶手就要进来了。”

    “走？为什么要走？”雷明顿猛的冲前，一脸狞笑的他突然撞进室内的光明里，看得帕森一愣。雷明顿手起刀落，对帕森抬刀就斩。

    帕森尖叫一声，本能退后。险险避过一刀正中要害，却仍叫刀锋在胸口留下一道红线。

    红线很快就渗出血来。

    帕森摔到地上：“你干什么？”

    “废话，当然是杀你。你这个废物，我早看你不顺眼了。还有约普尼，总在我眼前摆出一付高高在上的嘴脸。现在你们和老家伙一起去死，这座山城就是我的了！”雷明顿大吼，野心昭然若揭。

    就要再一刀劈了帕森。

    雷明顿眼前忽然一暗，不知道什么东西罩了下来。他大叫着胡乱劈砍，数刀之后，才现罩到身上的是一条薄毯。至于帕森早不知去向，只有房间的窗户洞开，夜风倒灌，吹得窗帘飘摇不定。雷明顿怒吼一声，扑到窗口大叫着帕森的名字，当然不用指望帕森会回应他。

    听到雷明顿的吼声，艾伦微微一笑。知道帕森肯定已经让贝尔摩德救走，否则雷明顿的叫声里带着如此不甘。他轻轻推了推眼前这扇门，门竟然没锁，自己朝里面推开。

    雷克德的大儿子约普尼衣着整洁，甚至还有时间给自己打了个领花。他微笑着看向艾伦，似乎一早猜到艾伦会找上门来。

    “真让我意外，你不跑？”艾伦笑道，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和一个好朋友聊天。

    约普尼潇洒地耸耸肩：“我能跑到哪里去，二十五级的伯爵连你一刀也接不下来。本来应该赶来救场的冈萨迟迟未曾露面，想来纵使是到了也怕是给你骇退。被您这样的人物盯上，除非我背生双翼，否则能跑去哪里？”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说来听听。”

    约普尼双手负后道：“听说你之前和雷明顿和帕森都有接触，今晚杀了我父亲后，又满身杀气来到我这里。不用说，肯定是要杀掉我两父子后，把山城交给雷明顿和帕森这两人其中之一。先前的接触大概是在考量谁比较合适来坐这个位置，帕森体弱多病，想来你的选择也就剩下雷明顿了。”

    艾伦毫无诚意地鼓掌道：“怪不得雷克德伯爵看重你，约普尼公子总算有那么几分见识。”

    约普尼淡淡一笑，说：“雷明顿不适合坐这个位置，或者你可以考虑，由我来杀了雷明顿。我保证，以后山城会对艾伦爵士您俯称臣。”

    “约普尼你放屁！”雷明顿的声音从屋外响起，片刻后，手持长刀的他风风火火撞进了卧室。

    他看了艾伦一眼，咬牙道：“艾伦爵士，约普尼在山城的人脉深广。老家伙早为他铺好了路，今天你放过了他，明天他就可以背叛你！”

    约普尼哼了声：“难道一条疯狗就能管好山城，搞不好今天艾伦大人才把山城交给你，明天你就把它输在哪位大人物的赌桌上！”

    两兄弟针锋相对，为了权力和生命终是撕破往日在外人面前辛苦维持的和气面孔。艾伦笑了笑，淡淡道：“我这人做生意从来最讲信用，既然答应雷明顿在先，就不会反悔。所以很遗憾，约普尼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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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艾伦意料，约普尼既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暴起难。壹〓看书.要1看k要a要n＿shu.而像早预知的答案般苦涩一笑，却仍旧风度十足道：“那请艾伦大人答应我一个要求。”

    “除了放你走不行之外，其它的我都可以答应你。”艾伦点头道。

    “我只求一个自我了断的机会。”约普尼手一翻，掌心中多了把匕，看了雷明顿一样：“我可不想死在一条疯狗手上。”

    雷明顿一个劲地阴笑。

    艾伦点点头：“我看着，你自便吧。”

    “非常感谢。”约普尼弯腰鞠躬，深吸口气。匕倒转，刀尖对准自己胸口灿烂一笑。猛然力，将匕压下，顿时胸口渗出一片血红。他咬牙再推，匕没柄，约普尼浑身颤抖，表情不知道是笑是怒。只是瞪了雷明顿一眼：“我在地狱等你。”

    再拔匕，血如泉涌。他哈哈一笑，骤然没了声音，往地上一摔，倒在了血泊里。

    雷明顿胸口起伏，今晚的变化实在起落巨大，纵使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仍然感到一片混乱。这时艾伦走了过去，把约普尼的身体翻过来。胸口处鲜血仍缓缓涌出，约普尼已经脸色白而渐青，没有呼吸。艾伦竟微微一笑，摸出腰后的恶魔礼赞在他耳边轻声道：“我这个人比较谨慎，也不知道你是真死还是假死。总之，以防意外总没错。”

    手起刀落。

    雷明顿看到艾伦手中匕扎进约普尼的胸口中时，他大哥的手指抽动了下，然后就再也不动了。艾伦收起匕，这下无论如何，约普尼都死得不能再死。从恶魔礼赞处掠得一丝精血便是再好不过的证据。源器可不会说谎，艾伦也不去管约普尼之前在计算什么，反正现在这一刀下去，这世界的一切已经和他再无关系。要△■看书.＿1□k一a看n书s要h◇u￣.□cc

    看着约普尼，雷明顿喉结上下滑动，然后对艾伦道：“帕森跑了，不是我放跑的，有人救了他。”

    “哦，雷克德伯爵身边还有死士？”

    “这个我不清楚，但没关系，我会全力把这家伙搜捕出来。”

    艾伦摇头：“不急，帕森少爷对那个叫奥丽的歌女情有独钟，纵使要离城，多半也会去找奥丽。你可以利用这个歌女把帕森少爷钓出来。不过在那之前有另外一件事需要你亲手去办，办成了，便能洗白你以前的形象，也可为接手山城做足铺垫。”

    “一切听您的，大人。”雷明顿狞笑。

    “跟我来。”

    盘蛇山道的爆炸和塌陷惊醒了附近山城的居民，本来已经熄灭的灯火在深夜中又逐一亮起。有居民大着胆子跑出家门看个究竟，可除了看到山道一片昏暗外，也看不出什么来。反而被策马赶到的山城卫兵赶回家去，有几个跑得慢的甚至挨了几腿。如果是平时，治军严谨的希洛肯定会教训那几个踢人的士兵，不过现在他完全没有那个心情。

    本来在军营中的希洛得到盘蛇山道被袭的消息，立刻领了一支兵马赶来。当他站在盘蛇山道入口处，看着爆炸的哨岗和只剩下两截木炭似的木栓时已经眉头紧皱。再策马而上，看到那道被艾伦以一式雷光轰出来的沟壑，希洛倒抽了一口凉气。

    没过多久，山道下就有士兵报告现了雷克德伯爵的尸体，这位团长的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便在他准备绕过那道沟壑前往城主府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山道上头。那道身影渐行逾近，希洛始看清是雷明顿。

    让他感到古怪的是，雷明顿竟然全身披甲，一脸肃穆。△一※看书.书1一k要a□

    “雷明顿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希洛皱眉问道。

    雷明顿大声道：“是阴影公国的异族袭击了城主府，他们还杀了我的父亲和大哥，就连帕森也给带走了。希洛团长，你常驻军营，难道不知道这半年以来，军营里那个**营地中藏着什么吗？那里藏污纳垢，不管是谁招引进来的，今天我将代替死去的父亲和大哥彻底清扫那处地方！”

    “山城是帝国的山城，我以未来山城之主的名义起誓，绝不允许山城中有一丝异族活动的痕迹！”雷明顿一改往常纨绔恶少的形象，一脸大义凛然地喝道：“谁与我来！”

    他拨剑指往远处军营。

    士兵们面面相觑，希洛更是心知肚明，那个**营地便是为雷克德伯爵自己招引进来的异族士兵而设。希洛为了这个营地还得罪了伯爵，这半年来几乎被投闲置散。军营中的士兵也隐隐知道一些内幕，只是禁口令一级级地压下来，没有人敢谈及罢了。

    现在却被伯爵自己的儿子一口叫破，希洛总觉得讽刺无比。而且听雷明顿的口吻，这摆明了要接手山城。想想倒也没什么意外的，毕竟伯爵和约普尼死了的话，再加上帕森失踪，那现在唯一有资格继承山城的，还真只有一个雷明顿。只是，这里面的内幕就这么简单？

    希洛不愿再想下去，他不屑于那些阴谋手段，可不代表他不清楚里面的厉害关系。特别是这种涉及到权力交替的环节，他又不是雷明顿家的人，像这种事能不插手还是不插手的好。

    这时雷明顿朝他看来。

    希洛哪不会意，当下对后面的士兵叫道：“没听到少爷的话吗，为少爷备马！”

    雷明顿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这一切，艾伦在领主府中看得真真切切，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帕森被扔到了坚硬且冰冷的地上，他手忙脚乱地拆掉蒙在身上的被单。视线在片刻后适应了当下的环境，看清这是个窄小错暗的房间。墙壁是用木头砌成，一张单人床和几张桌椅是这个房间唯一的摆设。然后他就看到一道身影，那个把他从领主府里带出来的男人就站在眼前，只是他胸口以上的部份都藏在了房间的阴影中。

    帕森忍不住问：“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伤害你。你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那人用淡漠的语气说道。

    帕森这才想起在家中卧室，雷明顿要杀他的狰狞模样。他颤声道：“雷明顿要杀我，不行，我不能继续呆在山城，我得离开这里。”

    他要爬起来。

    撑在地上的手掌，指缝间突然多了一把无柄的短刃。短刃再往前一点，就可以钉在他的手掌上。帕森浑身一抖，只闻前方那人道：“你如果现在出去，我保证雷明顿立刻会逮捕你，然后你就等着死在哪个秘密的角落，尸体成为某些花草的肥料好了。”

    帕森脸色一下子白透。

    那人继续道：“雷明顿大概对你已经展开了全城大搜捕，所以这里是目前唯一安全的地方。如果你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给我呆着。我可不想费尽心思把你救出来后，又白白便宜了雷明顿。如果那样的话，我还不如在这里直接杀了你省事。”

    “我不走，我不走。”帕森想了想，央求道：“可否把奥丽也接来，雷明顿肯定会对她下手的。”

    “你也知道雷明顿会对你那个心爱的歌女出手，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如果我把奥丽接来，雷明顿就能够摸到这处地方。帕森少爷，外头已经天翻地覆了，就请你别在这个时候还惦记着一个歌女。如果你还想活下去，想把属于你的东西重新抢到手中，就好好听听我的建议。”

    “抢？怎么抢？”帕森苦笑起来：“雷明顿一旦现我就会杀了我，再说，现在父亲死了。如果连约普尼也出事的话，雷明顿肯定会接手山城。哦，他想杀我也是因为这一点吧？那么今晚袭击城主府的杀手，是他找来的？”

    “看来你还不太笨，没错，情况大概如此。”那人淡淡道：“现在我问你，想不想重回城主府，以山城之主的身份？”

    帕森眼中涌起复杂的神色，那人也不催促，让他可以仔细想清楚。帕森倒也没犹豫太久，片刻后他咬牙说：“当然想，雷明顿要杀我，那我就杀他。只要我有那份力量！”

    “只要你有这种想法，我就会给你那份力量。”

    帕森疑惑道：“你究竟是谁？要什么要这么帮我？”

    “我的身份不能告诉你，这是为了你好。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是雷克德伯爵吩咐的，三个儿子之中，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本来只是一着以防万一的布置，但没想到今晚用上了。先这样吧，你好好休息，会有人和你接触。帕森少爷，你不会知道伯爵给你留下一支什么样的力量。”那人说完，离开了房间。

    贝尔摩德把门关上，通过一条长廊，走进明亮的大厅里。大厅里头，斯伯莱登早在一旁等候，贝尔摩德朝他点点头说：“帕森少爷就交给你了，一切按照计划来。”

    斯伯莱登笑容满面：“我知道怎么做。”

    “嗯，那这里就交给你，我还得走一趟。今晚可真忙。”贝尔摩德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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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下的山城，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军营方向传来的枪声轰鸣让人无心睡眠，更有胆大的拉上三五邻人到军营附近的街道观望。和军营遥遥相隔的一条长街上，高高低低的楼房天台渐渐聚满了人。人们看往军营的方向，那里火光通明。可以看到山城大军结出战阵，不知道和什么人撕杀。

    没过多久，就有一道洪流自军营倾泻而出。那些非人的身影，不断提醒着人们对方的身份。

    “是异族？”

    “天啊，那是魔人吧？”

    “看那些大个人，那是狂战士。”

    “这些东西怎么会在山城？”

    “你不知道吗？我可是早听说独立营地里有古怪，果然不假。”

    “你的意思是……”

    “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议论纷纷。

    在异族军队之后，山城的兵马也分出一股追出了军营。军营的战场上，剩下的兵马则围杀着负责断后的几十名狂战士。拜勒岗帝国的历史中，几乎每隔几十年必定和阴影公国爆发战争。特别是随着帝国的版图扩张，这样的战争越来越频密。阴影公国的异族几乎都是嗜血好杀，那些被阴影军团入侵的村庄小镇鲜少会留活口。粮食会被付诸一炬，而不管男女老少都逃不过异族手中的屠刀。更有甚者，其中一些凶残异族更以女人和小孩为食物。因此人类对异族的仇恨是烙印在骨子里，尽管不知原因，但看到异族军队如丧家犬似的逃窜，围观的人们还是不吝向山城军队报以高呼助威。

    冈萨恨恨朝那些在楼房天台处助威的人们瞪了一眼，眼神满怀怨恨，却又无可奈何。

    今夜之变，出人意料之至。

    阴影公国本来和丹尼尔有所协议，阴影公国资助这个男人，让他从默默无闻的一个平民百姓成为了一名子爵。与之相对的，丹尼尔则要为阴影公国的大军入侵做足掩护的功夫。其中就包括一些重要的物资和强力兵器将通过丹尼尔神不知鬼不觉的流入帝国境内，以便一些异族强者秘密入境后可立即使用，而不用提前引起帝国方面的关注。

    可阴影公国怎么也没想到，丹尼尔竟然战死了。而且其中一些重要的东西，例如那血隐刀和火神之心皆被外人取走，这对阴影公国的计划无疑是个打击。阴影公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雷克德，并重新缔结契约。

    冈萨和他的军队将是入侵帝国南境的前锋，一切本来都按计划进行。眼看冬雪消融，便是山城发兵之日。届时异族军队借山城兵马做掩护，悄然入侵帝国领地。等到帝国反应过来，怎么也得攻下三五个重要领地。到时以此为立足点，阴影军团源源不断开进。试想帝国南境除了一个铁枪霍依有几分实力外，其它领主有哪个能看得上眼的？

    至于一个铁枪霍依，再有本事也拦不住公国大军。到时以雷霆之势闪电占据南境，大可坐南望北。再步步经营的话，不难有威胁到帝国北都的机会。

    然而就在今夜，这个计划又行将破灭。先是雷克德和约普尼被杀，接着雷明顿倒戈一把，再不知道从哪里跳出一个神秘高手来，杀得冈萨回天无力，只能带着军队逃出城去。一想到这，冈萨身心俱痛。

    心痛的自然是眼看要完成的计划却无端破产，至于身痛，则是拜那神秘高手所赐。冈萨最后以之对敌的那两把短刃，看着不起眼，实质上却是他一身精华所在。刀锋魔人的特殊体质，使他们自带的骨刃便要比寻常刀剑锋利。冈萨是蜕变过一次的强者，那两把短刃便是蜕变之后的产物。

    那双短刃就连火炮的金属炮膛也可以轻易切下，却斩不断对方那把战刀的刀光，甚至被那名神秘高手反过来斩断了他的双刃。双刃犹如他身体部位的延伸，且是比较重要的部位。双刃被断，冈萨虽性命犹在，却也元气大伤。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敢接下那人最后一刀的缘故，连双刃都碎了，他还拿什么去接人家的刀？

    怨恨归怨恨，冈萨更多的是无奈。只能带着军队离城，回去后将此事呈报给负责这次南侵计划的安德赫拉将军。至于背叛契约的人类和山城，就等着安德赫拉的报复吧。冈萨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笑意，那位将军可向来是睚眦必报。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无理由会放过这座山城。冈萨甚至已经开始想像，当大军攻下山城后，他要把刚才那些给军队助威的人类一个个砍下脑袋，再串在一起悬挂城头，好让他们亲自看着自己的城市沦陷。

    城门在望。

    守城的士兵象征性地开了几枪，便迅速撤退，将洞开的城门暴露在冈萨的眼中。异族军队从城门处不断涌出，冈萨也在其中。就在经过城门通道时，上方拱顶垂下几道黑色丝线，朝冈萨的脖子套去。

    冈萨骤然生出强烈危机，猛往头上拱顶看去。只见一道人影像壁虎似的附在拱顶之上，几道黑线加速朝自己套至。冈萨尖啸，双臂骨刃斩出。这对骨刃比不上拳间短刃，但也锋利异常。别说丝线了，哪怕护甲也可以轻易撕出一道口子来。可斩在黑线上时却有些轻飘飘的不着力，这时黑线猛然收缩，压着骨刃朝冈萨脖子收拢。

    冈萨冷笑，源力爆发。双刃左右一分，终将这几道黑线崩断。可崩断之后，黑线断而末消，丝丝缕缕的黑气相互缠结，转瞬恢复如常。这时冈萨速度再快，也快不上如此变故，终被那几道黑线套在脖子上。黑线骤然紧勒，和冈萨的皮肤竟然擦出了片片星火。

    这异族强者身体狂旋，以身体诸多甲刺为武器，将拱顶垂落的黑线根根割断。他给杀出了火气，也顾不得现在仍在险地里。脚尖一压地面，生生在地面压出一个坑来，人则如炮弹般轰往城门拱顶。双臂骨刃旋斩，眼看就要斩中那人，那道人影突然身周炸起黑雾。冈萨斩入黑雾，只觉空无一物。心中微有所感，拧头朝城门外看去，一团黑雾在门外炸开，那人自雾中钻了出来。冈萨嘴里发出难听的笑声，手脚在拱顶处一按，便借力弹出城门，扑杀那胆敢截杀他的人类。

    贝尔摩德微微一笑，双臂间雾火大盛，又揉火成丝，雾丝集线，转瞬间在双臂处缠上百十道黑色丝线。黑线如蛇攒动扭曲，贝尔摩德晋阶后新生的能力“黑蛇”能够随他心意可柔可刚，在绝影高地上杀了那几十骑靠的就是这种手段。现在以黑蛇对阵冈萨，贝尔摩德迅速拟定行动计划。见冈萨朝他扑来，他也不迎上，反而倒撞进异族军队里。

    不管撞上刀魔士兵还是其它异形生命，贝尔摩德皆是两臂挥起，臂上黑蛇游动缠去，一旦被它们缠上猎物，黑线猛勒，便把异族士兵给瞬间分尸。贝尔摩德过处，扬起大片血浪，看得冈萨愤怒不已。冈萨一边叫着让士兵远离那名人类，自己也同样撞了进去。

    一时间视线中人影晃动，冈萨看不到贝尔摩德，只能远远看到人群中不时有血浪炸开，又或残肢抛起。他心里不断咒骂着那个人类，同时努力朝贝尔摩德所在的方向而去。

    可他不知道，贝尔摩德是名杀手，而不是战士。杀手从来不会正面对敌，贝尔摩德一边袭杀着普通士兵吸引冈萨的注意，另一边却暗中分出几道黑蛇贴地掠去。黑蛇灵动绕过异族士兵的身体，游至冈萨身边时，忽的缠上了他的双腿。冈萨察觉时，黑蛇一收便把他掀倒在地。贝尔摩德当即往前扑去，钻进一团炸开的黑雾里，瞬息来到冈萨头顶。

    双臂黑蛇攒射，道道黑线在半空拧在一起，形若短锥。两把黑色短锥往冈萨胸口扎去，冈萨大喝，双臂左右挥动，格开短锥。人弹起急旋，扯断缠脚黑线，双手再朝贝尔摩德捉去。贝尔摩德微笑滑退，短锥复又散成千百黑蛇，黑蛇顺势缠上冈萨双臂。后者只觉双手被无数细碎刀刃裹住般，每一秒钟手上都给撕出百十伤口。

    黑蛇收缩，缠紧冈萨。贝尔摩德双手一抖，将冈萨从人群中掀上半空去。冈萨头下脚下，看了贝尔摩德一眼就要反击。忽然眼角有红光亮起，他顿时魂飞魄散。只看到那道红光自城门之上而来，接着一切就结束了。

    当雷明顿策马奔出城门时，恰好看到无边夜色之下，一道朱红刀光自城门上起，投往异族士兵之中，如一道璀璨的赤虹悬挂在半空。跟着地面裂开一道沟壑，轰隆远去，勾划出这一刀斩出的轨迹，看得雷明顿心脏急跳。

    刀气激荡千米，奏起连绵急促雷鸣。赤虹过处，异族士兵人仰马翻，不知道多少人跌落那道被一式雷光斩出的大地沟壑中。那道沟壑的终点处，艾伦提刀落地。赤王上有血迹瞬间蒸发，一个脑袋从半空落下，滚到刀下。

    冈萨须目皆张，表情永远定格在临死前这一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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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琳看了看挂在城头那个狰狞的头颅，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那是颗魔人的脑袋，而且听说不是普通的魔人。那魔人的实力丢在帝国里，便是铁打实的伯爵战力。可无论生前如何叱咤风云，如今也不过一具死物。那魔人首级被秘法炼制，可保十天不腐。十天之后，听闻要将之包金裹铁，给制成雕塑。

    少女无法忘记前天夜里发生的事，那个长夜对她来说是何其漫长。城中不断传来轰鸣和呼喝，父亲第一次那么凝重，不许她离开房门一步。直到天亮，父亲才告诉她昨夜大变。

    费琳亲眼目睹山城一夜易主。

    到了第二天，山城上下举行盛大的庆典。一来庆祝雷克德伯爵的二子雷明顿顺利接掌山城领主之位，二来则是庆贺那暗藏在山城的一支异族军队被英明威武的山城新主给赶出城去，甚至对方的指挥官被永远留在了山城。

    在有心人的大肆渲染下，山城领民对雷明顿以前的印象有所改观，至少不会认为这个二少仅会为恶山城。看，人家至少剁下了一颗魔人脑袋。当然，这颗脑袋是谁剁下的谁也不清楚，却也没有人浑到去和山城新主计较这些事情。

    在山城呆了将近一周，商队要返程，护卫自然仍由千鸟担任。这次山城之行，沃齐用了女儿费琳的计策总算保住了佣兵团，并且因为绝影高地力保商队不失，千鸟的佣金在几位商队大佬的商议下提高了两成。这对千鸟来说无异是个好消息，沃奇心情愉快，骑马走在前头。

    忽闻身后有人叫喊，回头看去，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开来。从车窗中探出一张年轻的脸孔，那张扬的红发刺眼得很，正是来时同行的年轻贵族撒加。

    看到艾伦化名的撒加，达朗的眉头皱了皱，小声对沃奇说道：“团长，最好不要让他们同行。这次我们虽然在山城中安然无事，可谁知道山城会不会秋后算帐。这三人可是灭掉了山城整整五十名骑士，万一山城要追杀他们，可会连累了我们。”

    沃奇也皱紧了眉头，达朗的担心也并非无的放矢，当下犹豫得很。

    马车驶近，艾伦笑道：“沃奇团长，真巧。我们也要回去了，一起？”

    沃奇不知如何拒绝，达朗冷冷替他说道：“撒加先生的护卫实力高强，想来回程也没人敢打你们的主意。我们这支商队都是普通平民，个个都是踏实地过日子，可经不起折腾。这万一回程路上，撒加先生兴起又宰掉些来种不明的人物，大家可又得担惊受怕不是？”

    艾伦还没回答，旁边的昂特听不下去，推开艾伦怒道：“要不是我们，你们在绝影高地上早叫那些骑兵给吃得骨头都没剩下。现在倒是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给谁听？你要真有本事，当时为什么还得巴巴找我们借人救命。说到底，还不是你无能。早知今日，那晚就让贝尔摩德别出手，我看你现在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不！”

    达朗眯了眯眼睛，冲口而出道：“你们那也叫本事？不过生在一个好家庭，有高手当护卫罢了。还真以为那些骑兵是你们死的，小少爷？”

    “够了，达朗！”沃奇恼怒地拉回这个年轻人，毕竟人家当时确实救了商队一回。退一万步讲，拥有那种高手当护卫的家族，远不是千鸟能得罪得起。达朗口无遮拦，只会给千鸟惹来祸端。只是他奇怪平日这个年轻人不至于那么冲动，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又如何知道，那晚之后，达朗对这两个贵族少爷心中嫉恨得要命。

    艾伦也拉回昂特，摇了摇头，对沃奇微笑道：“看来沃奇团长心有顾忌，应该的。那么我们各走各的好了。”

    沃奇想说些什么来弥补达朗的过失，便听后方蹄声如雷。沃奇回头看去，脸色一白。原来是队山城骑兵快马而至，为首一人披甲扶剑，正是如今山城的新主雷明顿。看雷明顿身后一众骑士鲜衣怒马，气焰滔滔，沃奇忍不住和达朗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忧色。

    马队追至。

    达朗咬了咬牙，突然翻身下马，扑到雷明顿马边跪下大声道：“请大人明鉴，绝影高地一事并非我们千鸟所为，而是那车上主仆三人干的！请雷明顿大人放过我们千鸟和商队！”

    沃奇愕然，马车里艾伦笑出声来，昂特则横了他一眼怒道：“那白眼狼都回头咬你一口了，你还笑得出来。”

    艾伦耸肩，就听车外雷明顿骂了声“什么玩意”。他探出头去，就见雷明顿翻身下马，一脚把达朗踢倒在地，然后小跑到马车附近。贝尔摩德放慢了车速，好让这位山城新主跟得上。雷明顿满脸堆笑说：“艾……不，撒加先生怎么说走就走了。你还没告诉我，接下来山城的路得怎么走。”

    艾伦摇头道：“雷明顿，你好歹也是山城主人了。该怎么走难道还要我教你？总之一句话，管好你的山城，做好我的附庸就够了。至于你想怎么做，我不会干涉，也没时间干涉。就告诉你好了，再过不久我要北上，会去帝都看看。当然，你也可以试试背叛我，我想那大概也会挺有趣的。”

    雷明顿打了个恶寒，回头朝城门上那颗魔人首级看了眼，在脖子上比了个斩首的手势笑道：“撒加先生别开玩笑了，我还不至于吃饱了撑的，也不会给你机会拿我的脑袋去城门展示。”

    他搓着手道：“最后请教你一件事，关于帕森，你觉得如何处理合适？”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那是你的家事，我不干涉。”

    雷明顿眼睛一亮，点头道：“知道哩，就不再打扰了，一路顺风。”

    他停了下来。

    沃奇愣在当场，他想像力再丰富，也想像不到雷明顿来到竟会是现在这种场面。看这位山城新主在那个撒加跟前帖服得像条家犬似的，哪有半分疯狗的模样。更要命的是，那撒加还拍了拍雷明顿的肩膀，上下关系几乎是一目了然。达朗也看在眼中，整个人心死如灰。他再蠢，也终于知道那个撒加不是他惹得起的人物。

    沃奇这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愣在当场。直过了片刻，雷明顿收起脸上那灿烂笑容，转过身阴沉地看了达朗一眼，冷笑道：“我很好奇，你究竟有什么胆量敢构陷那位大人。绝影高地的事我也听闻一二，你以为你们千鸟和这支商队为什么能好好呆到现在，真以为山城不敢动你们？天真，那是因为撒加先生说了，绝影高地发生的事和你们无关，老子这才睁只眼闭只眼。虽然那是老家伙的兵，可好歹也是五十骑，还有二十名重装骑兵。老头花在他们身上的金币，就比你们整支商队还多。”

    “本来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可你这只白眼狼，还他娘的反咬一口。老子就是一条疯狗，现在还是一条看门狗，但老子绝不会做那白眼狼！”雷明顿一脚把达朗踩到地上，狞笑道：“看来得让你们长点记性，要不，你们商队和我回城里好好说说这事？”

    沃奇打了个寒颤，几名商队大佬也几乎快哭出来。这时前头的马车停下，艾伦伸出脑袋笑骂道：“我还不是聋子，你不用故意说得那么大声吧。”

    雷明顿讪讪笑着。

    艾伦看向达朗，说：“他那么说，也是为了给商队和佣兵团开脱，情有可原，你就不要为难商队和千鸟了。”

    雷明顿皱了皱眉头，达朗和沃奇等人则如释重负。忽闻艾伦又道：“不过这人在绝影高地时就想出卖我一次，被沃奇团长拒绝。现在则是第二次，这种忘恩负义的人，留下他一条手臂好了。”

    “我想想，就废他左手吧。”

    达朗大惊失色，雷明顿嘀咕道：“这种小人留他干嘛，一刀宰了不就完了。您这是不和他计较，可他未必会记得你的好，以后只会更怨恨你。”

    艾伦笑道：“一事还一事，如果他敢来报仇，我抽刀也就杀了。至于怨恨嘛，人这一世，哪会不给几人惦记着。他恨犹他恨，与我何干？”

    说完他缩回马车，贝尔摩德扬鞭拍马，马车渐行远去。

    雷明顿摇了摇头：“我这人最是记仇，果然比不了大人的气魄胸襟。”又看了达朗一眼，雷明顿颇有些索然无趣，对他说了声：“便宜你了。”

    然后叫来一名骑士，冷漠道：“剁了他的左手。”

    马车里，蓦然听到后方隐约传来一声惨叫。昂特皱了皱眉，看向艾伦，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男孩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忿然来。艾伦笑了笑，问：“怎么？刚才一付要砍他头的样子，现在却心软了？”

    昂特赌气似的没回答他。

    艾伦轻轻道：“像达朗那种人呢，要我动手杀他。老实说，他还没有那个资格。第一次我可以不和他计较，可第二次，我就得给他一点教训了。我的仁慈，是有限度的。”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昂特背后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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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克一脸沉默。

    瑞杰喝了一口麦酒，从嘴中吐出口酒气道：“你还是让我说吧，法雷斯，要不这个笨蛋不会开窍的。”瑞杰瞪向利克道：“就是因为你，你这个酒鬼。我们都叫你把这要不得的嗜好给戒掉，就算戒不掉收敛收敛也好。你倒好，酗酒不说，借着酒劲把人家冥王佣兵团副团长的儿子给打残了。难道你不知道，冥王是萨丁城里三大佣兵团之一，是我们冰月得罪得起的吗？”

    “为了给你摆平这事，法雷斯把一些多年积攒起来的情分都用光了，还赔了一大笔钱才让人家没有追究。你呢，法雷斯给你奔走的时候，你还在睡觉吧！”

    法雷斯摆了摆手，示意瑞杰不要再说下去。他对利克道：“不管如何，冰月是咱们三人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兄弟，别说只是用些情分和金钱，就算把整个佣兵团赔进去，我也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人出事的。只是发生了那件事后，咱们在萨丁城可就混不下了。冥王表面上说不再追究，可得罪了他们，哪还有生意落到咱们的头上。不过树挪死，人挪活。萨丁城混不下去，我们换个地方就是了。”

    团长一脸笑容道：“而且这次是个机会，铁枪岭霍依的儿子大婚在既。咱们运气好，刚巧在黑暗之地猎得那非是晚冬时节不出现的冰牙。这给霍依侯爵带去半卖半送，当做是他儿子大婚的一份贺礼。也趁机和这位侯爵打好关系，方便咱们在铁枪岭扎根发展。”

    法雷斯拍着胸口道：“别的我不敢说，铁枪岭的佣兵团还真没几个能够比得上咱们冰月的。兄弟们，人生就是这样有起有落。咱们跌倒了不要紧，最重要是要有重新爬起来的勇气。有你们两人在，咱们冰月佣兵团就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利克突然低吼一声，把剩下的酒喝光，红着双眼道：“老子以后再碰一滴酒，法雷斯你就把我的脑袋给剁下来，瑞杰就是见证。”

    瑞杰眯了眯眼说：“很好，如果法雷斯不愿动手，我可乐意代劳。”

    利克哈哈一笑，指着他道：“我等你，不过恐怕你没那个机会。”

    法雷斯微笑摇头，他知道瑞杰是外冷内热。嘴巴毒了点，可对利克的情义一点不比自己少。不过有了今天这席谈话，对利克对佣兵团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他心一放宽，酒倒是喝多了些。几杯下肚后，法雷斯的眼神已经有点飘。瑞杰放下酒资，对利克道：“你送他回房间去吧，我再到货场看看。”

    利克应诺起身，背着法雷斯就往大门走。这时门开，灌进一阵寒意，让酒吧中的温度骤降几分。门外进来一个男人，披着挡雪的罩衣，摘下一顶沾着雪花的毡帽，露出精瘦老练的脸孔。原来是个老人，可没有给人以迟暮老气之感。尽管上了年纪，

    （本章未完，请翻页）可他腰杆仍挺得笔直，整个人气机凌厉勃发，就像一柄锋利的长枪。

    利克退后两步，给老人让开道。直到老人带着一身寒意经过，大汉才回过神来，弄不清自己为何主动给一个老头让路。这时瑞杰拍了拍他，低声道：“不像普通人，别理会太多，先离开这里。”

    三人离去，那老人则径直走到吧台，对酒保一笑道：“给我来杯烈酒暖身。”

    那酒保却是个势利眼，看老人罩衣只是普通料子，这么冷的天浑身上下连条裘领都没有。冷冷道：“老头，我们这的酒可不便宜。特别是你要烈酒，最次的烈火也要一银币一杯呢。”

    老人呵呵笑着，伸手在衣下一阵好掏，摸出来个不起眼的钱袋子，从里面珍而慎之地倒出一枚银币递了过去。酒保哼了声，刚要伸手去接，这时有人叫道：“给这位先生来杯最好的酒，钱我来付。”

    却是坐在角落的红衣男子，他朝老人举杯致敬道：“既然你来了，就一起坐下喝一杯好了。”

    老人也不客气，缩回要递出去的银币，向那一桌走去道：“这怎么好意思，远来是客，本来由我请客才对。”

    “无妨，不过一杯酒而已，我还请得起。”红衣男人淡然道。他拍了拍女伴的手，那女人犹豫了下，男人笑道：“如果这位先生想对我做什么，就算有十个幽莲也拦不下。去找钢炮，你们两人给我在旅馆里好好呆着。”

    女人点头去了。

    老人接椅入座，酒保送来一杯烈酒。老人喝了口道：“这冬末时节天气最为寒冷，在外头走一遭，就像血液都要给冻凝了似的。”

    “这样的话，为何你不在家里好好呆着。”

    “我也想啊，可有时候是身不由已。”老人打了个哈哈。

    红衣男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老人又喝了口，放下酒杯道：“看在你请我喝这一杯的份上，你走吧。大冷天的你巴巴从虎鲨港循陆路南下，也不嫌辛苦。”

    “为了给儿子报仇，这点辛苦算什么。倒是你，听说你儿子要结婚了，不在家里张罗婚事，特意赶来又是何必，我又不去铁枪岭。”

    老人摇了摇头，指着男子笑道：“行了埃里克，你可是鼎鼎大名的血腥伯爵，我万没理由眼巴巴看着你在南境闲逛而无动于衷。我知道你要去做什么，要到紫荆花领杀人。这可不行，特别是那人还将护送若拉小姐来我铁枪岭，他将是我重要的客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你对他出手。”

    “哦？”男人淡淡道：“那就是说，你铁枪霍依准备在这里拦下我？咦，你的铁枪怎么没带在身上？”

    老人耸肩：“到了我这年纪，还提枪拎刀的也太难看些。何况对我来说，有枪没枪区别也不大。怎么，你觉得我没枪在身，就拦不下你？”

    “埃里克，要不要现在就试试？”

    男人眼睛一缩，眼角处似有蒙蒙

    （本章未完，请翻页）血气涌起，就连两人身边的空气也突然多了丝异样的腥味。他淡然道：“这本来不关你的事，你何苦插手？”

    “你那儿子的事我也有所耳闻，埃里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南境干过什么。想绑架娜迦族的公主，胆子倒是不小。就算有剑爵撑腰，马森难道真以为他可以只手遮天？帝国有四公，并非只有他一位大公。这件事已经惊动帝都，相信你也知道。只是帝都那边不想把事情闹大，费尽了心思才安抚了娜迦族的殿下。如果你现在执意给卡罗报仇，万一惹出了那位殿下，只怕你背后那位剑爵大人可不会替你擦屁股。”

    男人眯了眯眼睛：“所以你霍依的意思是，杀子之仇不报了？换成是你的奥兰多被杀，你霍依可以咽得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老人弹了弹桌面道：“你说霸道也好，总之，既然被我撞上你，你就得给我乖乖回虎鲨港去。”

    男人不怒反笑：“这样还不算霸道的话，怎样才算？霍依啊霍依，那个小子真得好好谢谢你。行，我这就回去。不过以后嘛，你们铁枪岭的商船最好别经过虎鲨港，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别说我没提前知会你。”

    拍下酒资，男人站了起来，风度十足地离开了酒吧。

    老人也不急着离开，悠哉悠哉地喝光杯里的酒，才喷出口酒气道：“现在的小子口气都不小，嗯，或许我真的老了？”

    他放下酒杯，重新戴上那顶毡帽，这才走出了酒吧。

    当法雷斯醒来的时候，瑞杰告诉他埃德三人走了。也没有说明原因，但不曾要求冰月退回佣金，走得十分匆忙。法雷斯觉得奇怪，随口道了句“奇怪”。瑞杰想了想，道：“之前在酒吧的时候，有个老人和他们聊了一阵。没过多久，埃德三人就勿勿离开了，我还看到那老人一直骑马跟在他们的马车后，一起出了小镇。”

    “老人？什么老人？”

    瑞杰摇头：“不认识，但总感觉不一般。”然后把那老人的样子大致描述一番。

    法雷斯瞪大了眼睛，一下子跳了起来道：“那就是霍依，铁枪霍依啊！”

    “不会吧？老侯爵只身一人来荆铁镇做什么？只为了见那埃德一面？”

    法雷斯摇头说：“不清楚，但从你的描述来看，该是霍依没错。我虽没见过他本人，不过有次看过他的画像，和你描述的样貌气质有七八分相似，应该错不了。哎，你应该提醒我，咱们就这样和老侯爵失之交臂。所以说这喝酒误事，不然的话现在都和侯爵套上交情，我们冰月在铁枪岭也就不愁发展了。”

    瑞杰安慰道：“总会有机会的。”

    “但愿吧。”法雷斯苦笑道。

    这日，秘密南下的埃里克几乎是给霍依强行给送了回去。同天傍晚，艾伦抵达曙光城堡。他不知道，铁枪霍依悄然给他化解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尽管只是暂时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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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角兽城堡。，

    昂特坐在马车回到城堡的时候，管家和团长巴隆带着堡中护卫家仆早在大门前盼首苦盼。见到昂特毫发无伤地走下马车时，管家和巴隆同时松了口气。看着两人脸上如释重负的模样，昂特摇了摇头，心中却有几分暖意。

    他已经失去父亲，所幸，还有这些忠诚的人陪伴。

    众人迎上。

    昂特也不坐车，直接走进了城堡。过拱门，经过广场，走上石阶。蓦然立定，回首朝曙光城堡的方向看了眼，那边的天空夕阳无限好。

    然后转身入堡。

    前往书房的廊道上，只有巴隆和管家陪伴。管家忍不住问：“少爷，这一路上那位大人没为难你吧？”

    昂特摇了摇头：“为难没有，就是恶作剧不少。可现在想想，那人一言一行的背后皆有深意。”

    “深意？”管家和巴隆互视了一眼。

    “不，不是你们想像的那种。怎么说呢，艾伦大人应该是出于好意。总之这次山城一趟来回，我收获颇丰。”

    巴隆嘀咕道：“那位大人示好，是想和您和解不成？”

    “这个谈不上，他也从末表达过那份意思。而且我知道，纵使我对他仍抱着敌意，他也不会放在心上。”昂特停下，说：“在我们离开山城时，曾经受他恩惠的一个家伙却当着他的面捅了他一刀。他也没杀了那个家伙，仅是断其一臂当成教训。因为那个人，连被他杀死的资格都没有。他还跟我说过蚂蚁的事，所以我想，在他心里面。无论是那只白眼狼还是我，其实地位都差不多。”

    “我们在他的世界里都是只可有可无的蚂蚁，区别只是，我这只蚂蚁大一些罢了。”

    昂特走进书房。

    管家叹道：“这次回来，少爷的确成熟了不少。”

    巴隆使劲点头。

    两人跟在昂特后面，管家轻问：“少爷，那咱们以后的方向是？”

    “什么也别管，就治理好自己的领地就行了。”昂特坐下，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多了一分往常没有的稳重：“就我们现在这点力量，就算真有个什么心思，也是枉然的。那位大人这趟让我随行，除了增加我的见识外，也让我看清和他之间的差距。所以我很清楚，接下来自己应该做什么。”

    听到这，管家才真正松了口气。之前昂特虽然说过不再想复仇的事，可管家深知这位少爷心结难解。这趟和那位大人去了一次山城，虽说不像彻底放弃父仇的样子，可总算是把这份心思完全压下。对于昂特来说，兴许复仇是头等大事。可对于领地的人们而言，吃饱穿暖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战争？

    对于领主们而言是一场游戏，打赢了领地扩张，财源广进。打输了割地赔偿，至多生活不如以前那么奢侈。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领主们来说至多伤筋动骨，还不至于要了老命。除非一开始就想把对方往死里揍，那就难说了。但不管如何，战争对领民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不管自己是胜方或是败寇。

    自己领主打胜还好，勒紧腰带苦上一些日子还能缓过来。要打败了，领民只会被赋税压得更惨。

    独角兽领已经大败过一次，丹尼尔战死不说，独角兽军团几乎减员大半。其中最精锐的骑兵团已经不成编制，现在的军队仅能勉强维持领地治安而已。要昂特不顾一切发动战争，就少不了得征兵征粮，那战争还没打响，对领民而言已经是场天大横祸。

    现在昂特放下这门心思，纵使仅是暂时，可对这片领地来说也算挣到喘息的时间。想到这，管家打从心里感激那位大人把昂特领出去走了这一趟。

    远在曙光城堡的城主府里，艾伦见到了爱德华。进来的时候，他和那个叫龙的东方人正谈着什么，两人对着一幅南境地图指指点点。听到开门声皆向后望，艾伦耸肩：“或者我呆会再来？”

    爱德华看向龙笑道：“子爵大人就爱拿我们开玩笑。”

    龙面无表情，木纳地“嗯”了声，说：“我先告辞。”

    等龙离开，爱德华道：“我大概将你即将北上的事情告诉了他，好让他有个底，别到时突然接下这偌大家当给压得喘不过气来。顺便，我把在南境的一些布局告诉了他。按照我之前的布置，再加上龙自己的见识，替你治理好这片领地也不难。”

    “你在南境还有什么布局？”艾伦有些意外地问。

    “不多，一个是和铁枪岭进行商业往来，以来维系两个领地间的友谊。另一个则是针对那血腥伯爵甚至剑爵的，这小半年来我把一张网逐渐抛出去。网罗整个南境自然没可能，但如果有铁枪岭支持的话，那么我们和铁枪领，再到方舟港与独角兽领这些领地之间，将建立起一张完善的情报网。在这张网里面，我有信心一只蚊子也别想溜过去。”

    艾伦点头道：“我猜猜，这张网里少不了教会的力量吧？”

    “各地的教堂将会是最好的支撑节点。”爱德华大方承认：“关于你北上一事，我拟好一份人员名单。其中便有米罗神父，至于薇拉，我打算让她留下来。毕竟我们教会的重心目前还在南境，需要薇拉坐镇。而且这次北上，米罗神父更适合传教布道。再者，我们也不能把所有底牌都往北都打。顺带一提，在这张情报网里，铁枪岭会是我们重要的一环，关键在于霍依对你的看法。所以你护送若拉小姐去人家岭地的时候，能不打架最好就不打。”

    “说得我好像喜欢挑衅闹事似的。”艾伦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这叫以防万一。”爱德华“哦”了声，道：“明天你收拾收拾，得去一趟饿狼领。顺带一提，因为荣耀之光学院就建在那片领地上。所以和我们的小领主商量了下，饿狼岭已经正式改名光明岭了。这对于我们以后招收学员也有好处，免得人家一听什么饿狼岭就不愿意来了。”

    “学院已经落成？”

    “落成谈不上，但完成了规划中三分之一的建筑布局吧。至于以后是否扩展，要视学院的发展情况而定。让你去趟光明领，除了你这个领主大人得露露面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爱德华似笑非笑道：“那位殿下来了。”

    “莉莉？”

    “嗯，我们的莉莉殿下还说要在学院增开一个海战班，她对此兴致勃勃。”

    艾伦摇了摇头，失笑道：“娜迦族海战肯定厉害，但他们的战术可无法套用在人类身上。”

    “这点倒是没关系，一个海战班能够换来莉莉殿下的好意，这个交易值得做，反正不亏。”爱德华眯了眯眼道：“我还听说这次去山城，你把昂特爵士拐带上了？怎么，想和解？”

    “谈不上，我只希望他能看清一些东西，别做让自己将来后悔的决定就是了。”艾伦顿了顿，正色道：“不过这次山城之行，雷克德窝藏的异族之多着实让我吓了跳。而且你猜我还看到了什么，刀锋魔人！还有加图族的野蛮战士！阴影公国里竟然有约顿星域的异族生命，真是见鬼了这颗星球。”

    “看到娜迦族之后，我早有心理准备了。”爱德华沉声道：“这颗行星迷雾重重，就像我们之前的设想。它简直就像一艘宇宙级的方舟，囊括了多种星域生命。我们现在不过是在一个叫拜勒岗的人类帝国里头，只知道在这个帝国以北有阴影公国虎视眈眈。除此之外，另外一个，则是龙提到的精灵之国圣奥佛拉。然而这三个王国仅在一片大陆，天堂星之大又何止一块大陆。龙便是一个活生生的证明，他来自另外一个大陆，而且那个大陆有着不输给拜勒岗，甚至要更加强横的超级王国。”

    “别说我们这种家族式的狩猎团，想要暴力入侵这样的超级行星，恐怕尽起联邦的军力，也得有好几年的战争可打。”爱德华摇了摇头道：“所以这次北上，你要做好最坏的主意。帝国北境不同南方，何况我们要进入帝国的政治核心。我很担心，那些辛苦布置出来的身份会给一捅就破。千万，千万不要小看星球土著的力量。”

    “我知道了。”艾伦点点头，又沉吟道：“不过现在，我有另外一件难以决定的事。”

    爱德华笑问：“山城异族？”

    “你肯定是我肚子里的虫子，不然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了。”

    “这有什么难猜的，你不过是在纠结是否该把山城异族活动报上监察院。报上去，怕监察院顺藤摸瓜，发现你在山城活动的痕迹。不报，又怕异族再侵山城，等于我们后院失火。”爱德华微笑道：“让我来说，你就报上去好了。我会给你拟定一份报告，由你签字后我负责送往方舟港监察院。异族的事，还是让帝国自己去操心好了。而且就算你不报的话，难道你以为帝国会不知晓？”

    “相信我，拜勒岗帝国能够在阴影公国的异族手中打下这么一片疆域，而且这几百年来只扩不缩，这个帝国绝对不简单。搞不好你在山城的活动，早落在帝国谍子的眼睛里。你要是不报上去，说不定还会反过来找你算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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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耀之光学院本来是要安排在紫荆花领，但后来考虑到学院用地以及紫荆花领的实际征地问题相互矛盾，爱德华改变主意，将这所学院移到饿狼岭来。，并考虑到以后学院的推广问题，更是将饿狼岭更名为光明岭。如今的光明岭在恢复并大力推动农耕的条件下，领地在这小半年下来已经恢复了不少生机。原先因为饿狼爵士杜鲁夫的暴.政而逃窜流离的领民，在听闻消息后也陆续回归，再加上看到商机的大小商队涌入，确实让这片领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半年休养，自然还无法让领民个个富得流油，可至少在寒冬季节，他们可以吃饱穿暖，没一人冻死。这相对以往而言已经是大为不同，但对领地带来最大影响的，不是农耕政策和相关优惠，而是一间落成于光明领上的学院。也因着这所荣耀之光学院的关系，饿狼岭才换了个大有前途的名字。

    荣耀之光学院座落于光明领偏南方，与芬里尔城仅一个钟头多点的路程。按照爱德华男爵的最初规划，这片学院建筑将填满芬里尔城划出来的这片近千亩的用地。只不过考虑到目前领地的税收以及生员等问题，因此学院并没有按照那张宏伟的蓝图进行建造。爱德华男爵将这张蓝图分成了三期，目前落成的学院仅是第一期的工程。之后再根据领地税收以及生员的实际情况择机扩建，可即使如此，第一期落成的学院布局也占据了两百来亩。建筑群落就包括了广场、钟楼、教学区、训练场、师生宿舍等不同用途的区域。

    纵使目前落成的学院仅是一个大体框架，许多功能区域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可在短短几个月间建成这座学院，在帝国南境里也是闻所末闻的事。为了这个工程，爱德华男爵朝光明岭倾斜了大量资源不说，就连军队也在合适的情况下调到光明岭参与学院的建设。

    由此带来的则是无比璀璨的商机，这里面，又以学院的建材、施工最为大头。只是鉴于那位子爵大人的手腕，商人们虽然闻腥而动，却也不敢在这里面太过大做文章，更加不敢偷工减料。前期建设里就有一个建筑商队打着以次充好的算盘，结果商队头头直接给丢进了监狱里，并以违反领地商业法规为由，重罚了那支商队好些金币。可算是把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给罚醒，也让人们看到无论是爱德华还是那位子爵大人，对这个学院的无比重视。

    帝国之中不乏学院。

    特别是北地，更有几座为人称道的战争学院。这几所战争学院每年都为帝国各地输送源源不绝的军官和悍将。有人统计，从那几所战争学院里，三百年的时间里至少走出了六百名将军，至于各级军官则多不繁数。

    只是北地有学院，南境却少。特别是南境的商业氛围，再加上武力不振，因此没有一个战争学院。并非没有高瞻远瞩的领主想过去办这么一所学院，只是其中所涉及到的花费之多，往往让伯爵以下的领主望而却步。

    在铁枪岭里就有一所差不多性质的战神之枪，不过战神之枪的规格仅有荣耀之光的一半不到，且是以一期工程作为对比。而且这所战枪学院和北地那几所战争学院相同，招收的生员多是军队系统或者贵族出身。而荣耀之光在落成之后，便由爱德华亲自宣布，面向领地内所有阶层的领民。

    也就是说，不管你是军伍之后，贵族纨绔，又或平头百姓以及财团世家。只要你想，就可以到学院报名参加考核。只要考核通过，既可成为学院第一批学生。并且，只要核实属实，那些家境贫穷的学生可免去学费，而且每月还可得到生活补贴。但条件则是，这些学生毕业之后必须服从学院的分配。至于学院的分配，则无非是从军或从政，服务的年限为五年。五年之后，去留随意。

    如此一来，学院无异于为平民打开一条青云大道。如在以往，普通领民不是从事农活，便是把脑袋提在裤腰上加入了军队。可现在，他们非但有机会成为一名底层军官，甚至可以进入政法机构，这在以前是完全不能想像的。因为这些位置，通常都为贵族门阀的子弟盯死，寻常领民连摸也摸不到，更别说介入了。

    当然，要想平步青云，也不是那么容易。单是通过学院考核一项，就把报考的人选刷下十之七八。可无论如何，对普通百姓而言终究是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只要是适龄的领民，谁都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去学院报考。学院打算春季正式办学，而在这个冬天，学院大门几乎被前来报考的生员挤破。

    荣耀之光学院所带来的影响是深远的，非但领民受其影响，就连领地的贵族们也感觉到了这份动荡。贵族门阀最担心的莫过于数年之后，学院学生对领地权力格局带来的冲击和变化。可以想像，当大量的平民涌进本该属于他们的权力圈，纵使初期还无法涉及到这座权力金字塔的高层，可对底层那些贵族子弟的冲击却是巨大，甚至致命。

    要知道那些贵族子弟之所以能够坐上权力机构里现有的位置，靠自己真才实学者不过十之一二，更多的则是来自家族的余荫。当爱德华在学院的第一次演说结束之后，曙光城堡的城主府几乎被贵族们包围个水泄不通。可当时，爱德华只冷冷丢下一句话：“此事势在必行，怕被挤掉，就叫你们的儿子孙子一样去报考学院不就行了。还是说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竟连平民也不敢和他们竞争？”

    在那之后，附庸于艾伦的几个领主纷纷把自家适龄子弟打发去学院报名考核，甚至芬里尔城最年轻的领主奥斯也参加了学院的考核，并顺利成为学院一名新生。有这些大贵族做出表率，形同于支持爱德华的决定，其它贵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随大势而行。

    很快，荣耀之光学院的独立特行很快传遍了南境。有人对其举手称道，可更多的却付诸一笑，且不看好这座学院。皆因按照学院如此办学的方式来看，纵使是一片伯爵领地，也很难维持其运转。何况艾伦仅是一位子爵。

    这天早晨，正打扫学院大门的学员看到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悠悠驶来。几名学员面面相觑，他们都是苦困家庭出身，别说坐马车了，以往连见都很少见到。顺利考进学院之后，才总算见识了那些贵族子弟的排场。不过这驾马车既无标识，也无华饰，看来只是寻常富有家庭出身。可即使这样，也不是他们这些平民所能望项。

    如今学院为他们这些贫困学子大开方便之门，免其学费，每月发放生活补助不说。还给他们在学院里提供大量的工作机会，这些工作多数是学院的基础维系。繁琐却不繁重，而且学员可以自食其力，求学期间用不了家庭一个铜板，如果节检些还能省下一些钱补贴家庭，这在以往完全是不可想像的。

    为此，平民出身的学员对爱德华，以及那位子爵大人是发自内心的崇敬。

    马车驶过大门。

    马夫是个年轻人，有着一头颇为抢眼的银发，衣着普通，仅是寻常战士常见的窄衣长裤，外罩着简单的轻便护甲，看上去是既当马夫又是护卫的角色。马车在学院大门后的一片空地停下，年轻的马夫跳下车，打开了车门，从车上当先下来一名身披斗蓬的女人。

    女人很高挑，虽然斗蓬严严实实遮住了她全身，可不难想像，那斗蓬之下是具火辣的身体。只是女人下车时拖着一把大剑，连同剑鞘轻轻顿地时，压得地面微微一陷，可知那是把斤两十足的重剑。这把重剑被那女人轻描淡定地背负在身后，于是路过的男士看向女人的目光就没有之前那么火热了。

    一个舞得动如此沉重兵器的女人，纵使不是什么高手强者，也绝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所能够招惹得起的。

    接着马车里又下来一个少女，金黄的长发扎成了两根马尾，碧绿的双眼目光清澈，美丽的五官和端庄的气质让人相信，这是位高贵的小姐。如此一来，擅使重剑的女护卫以及年轻英俊的马夫，这样的组合倒显得合理了。

    只是在外人看来，那马夫似乎没有充当下人的自觉。也不去服侍那年轻貌美的女主人，反而对着学院指指点点，不时还发出一声大笑。也是那小姐好脾气，没有斥责，反倒在旁边跟着轻笑。只有站在他们身后的女护卫，言行颇为合乎身份。可如此一来，便愈发衬得那年轻马夫的无礼了。

    路过的人都可以肯定，那金发小姐该是到学院求学的贵族小姐，另外两人自然是跟班。学院并末反对贵族子弟携带随从入学，但有严格限制。而且随从必须缴纳一样的费用，不管他是否有心求学。这方面学院毫无通融可言，如此措施，以此限制随从数量的同时，也为学院小嫌了一笔。

    所以像眼前这位金发小姐带着两名随从的并不稀罕。

    如路人所料，那三人在逗留片刻后，便开始沿着学院主道朝教学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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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多雪，但现在已经是冬末，加上学院主道有勤工学员每日打扫，也算干净。，

    今日骄阳无雪，天幕晶莹剔透。万物洗尽铅华，天地只余一色。没有春的万物争艳，没有夏的绚烂璀璨，没有秋的硕果累累，却独有冬的简单朴素。

    主道上行人不多，那主仆三人沿路而行。走在前方貌似护卫的男人轻轻呵了口气，指着道旁一排不见半分枝叶的树苗道：“本来爱德华想直接移种十年树龄的高山雪柏，让学院即使在冬天也可显绿意葱葱。不过龙给他算了笔帐，如果用银桂树苗代替雪柏，光是金币便可省下二十万。而现在正是冬末，纵使头顶骄阳也不觉炎热。反而雪柏树大遮光，会让主道显得阴森。倒不如栽这些树苗，等冬天一过，春天来到也就抽枝长叶。到了夏天，即使末到绿荫成片的程度，也能稍挡烈日。最终爱德华采用了龙的这个提议，且在学院各自用度上请他过目把关，项项累加，省下来的金币超过两百万不止。”

    “龙呢，是个精打细算的人。有这样的人坐镇后方，倒也让人放心。”

    那金发少女嫣然笑道：“你和爱德华也称得上高瞻远瞩，不过你们两人都有个毛病，就是看得过高，便忽略了那高楼大厦下的事物。有龙这样的人给你们查缺补漏，也算相得益彰。”

    “多谢殿下称赞。”男人正经八百地鞠躬，引得少女一阵轻笑。

    少女说道：“我可不是故意恭维你，而是事实如此。我看到过太多抢地抢粮抢人才的争霸范例，老实说以战养战并非不可。特别是战争前期，这种什么都抢的战略可以最大程度保持自身势力不断壮大，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可弊端也同样明显，就如一个雪球滚过去。雪球是大了，可雪球里裹的就全是雪了？未必吧？”

    “抢来的领地，粮食、财富这些还好。毕竟是死物，就算是抢来的士兵，也可以简单的威逼利诱。大体上只要这个领主不太混帐，对于士兵来说，为谁拼命不是拼命。只要挣得了军功军响，也就拼了。可那些真正能够影响领地势力发展的人才就不一样了，或许被你一时抢来，不得不为你服务。却非长久计，久了人心就会生变。不管这个领主是耗心耗力去争取这些人的忠心，亦或是简单粗暴的威逼利诱，都不见得有多少成效。”

    “前者或能博得个明主的称号，可能够俘虏多少人心可难说。越是聪慧的人，要得到他们的忠心便越难；至于后者更惨，兴许能够用上一时，可谁能说得准后头人家不是与你虚以委实？”少女由衷道：“人才是基石，而基石自然是越早成型越好。自己培养出来的基石，自然比抢来的牢靠些。至不济也知根知底，便可决定哪些能重用，哪些则投闲置散。所以你们置办有黎明学院，而帝国也有好几所战争学院。说到底，都是在做好人才储备的工程。”

    那年轻男子叹道：“我哪有什么高瞻远瞩，纯属有样学样罢了。当时在风暴城，就想着多一个养兵征兵的门路，和爱德华一起捣鼓了个学院起来。之后试水成效不错，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荣誉之光。可别看这学院表面风光，砸在这里的可是我全部家当。万一办不到个几年就关门大吉，那以后我可得抱着殿下的大腿不放，好去跟你那父亲讨份不缺肥水的差事。”

    少女白了他一眼，道：“抱我还不如抱夏洛琳，她才是皇室至宝。我？我还有好多个兄弟姐妹，你就别指望他会把我当宝了。”

    男子笑而不语。

    这时主道后方响起马嘶，蹄声如雷。年轻男子皱了皱眉，走在最后面的斗蓬女子伸手轻扶背后长剑，男子摇了摇头，她才把手缩了回去。

    四骑如风掠至。

    马上皆是年轻男子，当先一骑骑士约莫十五六岁，长了一脸麻子貌样自然称不上如何好看。头发枯黄，眼袋泛青，让那护卫貌样的银发男子看得轻轻摇头。这个年纪正是人一生中最为宝贵的时候，本该生机勃发的年纪，却因为过多沾染酒色而显得末老先衰。

    这衰非但衰在皮相上，更衰在骨子里头。看样子没甚本事的少年，却能在学院里纵马飞奔，大概是托了背后家族的余荫所至。银发男子轻轻一拉金发少女，三人侧身让过数骑。马上几个年轻人对着金发少女吹了几声甚无礼貌的口哨，少女不气反笑道：“看来学院的考核也稀松得很。”

    银发男子点头道：“确实如此，趁着这趟有机会来学院，咱们再四处逛逛。看看还有什么毛病，一并揪出也好尽数处理了。”

    金发少女刚点头说了个好字，就听前方一阵马嘶和惊呼。原来几个从岔路拐入主道的平民学生没有留意，一人被撞倒在地。他的几个同伴连忙查看其伤势，幸好只是蹭破了皮。反而是那毛发枯黄的少年跨下马匹受惊，把他掀倒在地上。被自己同伴扶起来后，气势汹汹向那些平民学生走了过去。

    银发男子眯了眯眼，道：“去看看？”

    “随你便。”

    当他们三人走近时，那枯黄少年指着马鞭对几个平民学生破口大骂，那几个平民学生给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金发少女拉了拉银发男子道：“你不去主持公道？”

    “再看看。”

    “看什么？”

    “看那几个平民如何应对，他们要敢顶撞，那我就帮他们一把。若是不敢，那我就当没看见。不过事后，这几个纵马的小子也别想好过就是了。”银发男子脸上泛着淡淡笑意。

    这时那枯黄少年要那被撞的人跪下和他道歉，几个平民学生终于气不过。一人大声道：“学院明明有规定，无论车马，皆须停放在入门马场处。你们在这学院纵马飞奔，撞了人反倒有理了？”

    那枯黄少年大声冷笑：“就凭你们几个贱民也配和我讲道理？学院那些规定，不过是对你们这些贱民使用而已，你知道我是谁吗？谅你也不知道，我也无须对你说得太明白。总之在这，我就是道理。”

    突然有鼓掌声响了起来。

    枯黄少年望去，一个银发男子钻出人群，微笑问道：“他们不配和你讲道理的话，那我和你讲讲如何？”

    少年哈哈一笑，用马鞭指着男子道：“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贱民，别以后背着把刀老子就会怕你。”

    男子缓缓说道：“我叫艾伦，在帝国里头是个不大不小的子爵。你觉得我有没资格和你说说道理？”

    全场一窒。

    谁不知道荣耀之光学院是爱德华男爵筹建，而爱德华上头，则还有一个艾伦子爵。那位子爵大人，是这附近几片领地的共主，是真正的主人。现在这个年轻的银发男子自称是那位艾伦大人，颇有种让人几疑梦中之感。

    那枯黄少年愣了片刻，然后狞笑道：“你胆子也委实不小，竟然冒充到那位大人头上。艾伦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光临学院。你敢冒充大人，看我怎么教训你。”

    手上马鞭抽了出去。

    银发男人连眼睛也没眨一下，他身前突然闪出那斗蓬女子。女人也末抽剑，只是手一捞，就把马鞭捉在手中。再往后一拉，那枯黄少年顿时尖叫着身不由已朝女人飞去。女人松开马鞭，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之提起，头也不回地问道：“要死要活？”

    “不忙，先把他扔地上再说，我有话问问他。”

    女人顿时一甩，少年整个人摔到地上。他左腿膝盖先着地，当场响起清脆的骨裂声，接着是一声惨叫。少年杀猪似的叫了几声，然后指着女人和男子叫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芬里尔城城守官尤迪的儿子，我要杀了你。还有这两个女人，我要她们……啊！”

    后面的话突然变成一声惨叫，原是银发男子蹲下去。手上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匕首插地一划，就把少年一根手指给削了下来。银发男子若无其事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在少年的衣领上，淡淡道：“不过区区一个城守官的儿子，就敢学院里作威作福？爱德华所订规定，就是我说下的话。连我说的话还不能作算的话，那这学院不办也罢。”

    “话又说回来，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藐视我订下的规矩？你刚才说自己就是道理？错了，在这几片领地之上，我才是唯一的道理。”

    少年痛得快晕死过去，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艾伦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人群分开，一个年幼的少年走了进来。人们不认得银发男子，却知道这个少年便是光明领的领主奥斯。奥斯看到艾伦，当即单膝跪下，低头行礼。看到这一幕，枯黄少年心死如灰。

    他撞上了一块铁板，而且在这几片领地里头，是硬无可硬，大得不能再大的那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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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按照艾伦的吩咐替他找了个安静的房间，让莉莉和她那批沧龙骑士住了进去。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在娜迦族那一行当中，艾伦并末看到莉莉要他进行从者改造的人物。如果不是那人晚些时候才到的话，就是混在沧龙骑士里面掩人耳目。对于实情如何，艾伦没有兴趣知道，反正他只管救人就是，莉莉爱装神弄鬼也就随她去了。

    定下见面的时间，艾伦来到奥斯给他安排的居处。他走进房间不久，就响起了敲门声。艾伦道了声“进来”，有人推门而入，是个女仆。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长相普通，身材普通，但走路的步伐不普通。艾伦眯了眯眼道：“你在暗刃里头什么等级？”

    “铜刃卡依丽，见过大人。”

    “你是芬里尔城的负责人？”

    “是的，大人。”女仆点头道。

    艾伦沉吟片刻，说：“交给你一件事，把和歌勒有关的人物给我列出一张名单来，还有这小半年来芬里尔城的事项简报，需要多少时间？”

    “这些事情早记录在案，只需要稍微整理既可，大人可否给我一个钟头？”

    “可以，去办吧。”

    明为女仆，实为暗刃成员的卡依丽退出了房间。

    在芬里尔城的东面，与城主府遥遥相对有一条光明大街。这条长街原先是叫白岩大道，只是随着领地易名，这条用灰岩彻成的长街也就应景的换了个名字。光明大街可以说是芬里尔城中一道再明显不过的分水岭，大街以西这片街区，皆是城中的贵族名流。以东，则是平民难民的居所。在大街还是叫白岩大道的年代，可以看到长街西面高楼玉瓦，东侧却是灰暗破败，形成异常鲜明的对比。

    这半年下来，平民居所已经得到很大程度的改善。从奥斯接掌芬里尔城之后，城市的市政改造就没有一刻停止。当然，能够得到这么大力度的推行，还是背后爱德华的关注和倾斜占了首功。

    在大街西面，临近城市边缘的地带有一间景致不错的庄园。庄园载红种绿，挖有鱼池，主楼前方有一个用鹅卵石铺成的小广场。广场中心设了一口喷池，喷池中一头石狼侧卧。后面主楼高四层，最上一层设计成露天花园的式样，有三条石柱支撑的拱顶凉亭，藏在花草之间，独占了几分清远幽静的味道。

    看这座庄园的布置，便知住在这里的主人非富则贵。在艾伦进城的半个钟头后，两辆马车自光明大街东面而来，驶进了庄园的小广场中。马车停下，从车中各钻出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来。他们相识已久，彼此见面也仅是点了点头，便紧了紧衣襟朝主楼走去。

    主楼大门石阶下已经站着一名管家和两个仆人，见到两人，管家模样的男人恭敬道：“班金大人、尤迪老爷。你们来了，威夫特大人已经恭候多时。”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岁数不小了，可腰板依旧挺得笔直，抿着嘴唇不怒而威，却是芬里尔城的治安总督班金。另外一个年轻些，相貌也温和些。披着条白裘围巾，拄着拐杖，则是大商人尤迪。尤迪不同班金，他到芬里尔城也不过半年而已，十足十的外人一个。可他背后的商团财力雄厚，是芬里尔城最大的粮食收购商。

    这两人被管家带进了主楼客厅，客厅装饰简洁大气，开阔的空间格局让每个走进大厅的人都会下意识对庄园的主人生出敬畏。而事实上，这座庄园的主人威夫特，背地里的确是以芬里尔城的真正主人自居。

    客厅里仅坐着一人，正是这庄园的主人威夫特。这个年过六十的老人身材矮小，客厅的壁炉火光闪烁，温度适中，可老人依旧把自己紧裹在一件臃肿的裘衣里，活像一头老熊。听到脚步声，老人张开双眼，看到是班金和尤迪两人呵呵一笑：“只有你们两个？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班金大刺刺在威夫特左侧坐下，大声道：“那些都是胆小鬼，不过听说那个小鬼进城，个个都躲着不敢出来。平时里那些家伙都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可一旦直摊上事了，就全变成了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却也怪不得他们，毕竟上一次亚洛的遭遇把他们吓惨。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威夫特淡淡道，又看向尤迪：“不过尤迪先生以一个外人的身份，竟然敢出现在这里，的确勇气可嘉，则在我的意料之外。”

    尤迪摘下围巾，微笑道：“我是个商人，商人唯利是图。在威夫特大人身上我看到投资的价值，自然不会错过。”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威夫特站了起来，笑了笑，笑声阴森细气：“各位，其实不止你们两位，这城里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奥斯那个小鬼头哪有能力经营一片领地。不过是顶替他父亲才坐上现在这个位置，那位子爵肯让他当光明领的主人，无非是想把他当成扯线木偶，一个傀儡罢了。”

    “谁才能让光明领前途光明？”老人嘿嘿干笑道：“我想除了我之外，这城里难以找出另外更加合适的人选来。可我要接掌领主之位，首先得先过那位大人一关。现在很多人大概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可他们这些鼠目寸光的家伙，又岂知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只要让那位大人看到，光明领在我的管理下将比奥斯更加繁荣。你们想一想，那位大人是会把它继续交给一个还没断奶的小鬼，还是我威夫特？答案明显至极，就算那位大人不答应也没关系。这半年以来，我们的布置已经十分充足。如果那位大人敢动我们的话，对光明岭而言绝对是件伤筋动骨的事。”威夫特笑了笑，说：“那位大人的确厉害，可再厉害的人，我想关乎利益，他也得选择妥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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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一点，我想那位大人已经做出选择。”大商人尤迪微笑起来，他有个招牌动作。心情舒畅时，必定轻轻拈动他那八字胡。尤迪拈着胡子说：“早先我听闻这位大人在学院那边把歌勒的儿子拿捏得够呛，但歌勒去到后做足一场好戏，这位大人也没有明显为难歌勒，轻描淡写就把人家儿子给放了。我猜这位大人，是不愿太过得罪歌勒背后的威夫特大人您。”

    班金哼了声说：“那样最好，无论我们怎么做，也全为了光明领好。这片领地交给奥斯一个小鬼如何让人放心，还是让威夫特大人主持，才是实至名归。”

    威夫特干笑两声：“不过这位大人也不简单，你看他回城之后，也不见动静，往城主府里头一钻谁也不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这不，这位大人不表态反而更起震摄之用。那些个老家伙猜不透大人的用意，都不敢往我这里钻了。”

    “威夫特大人，那你说，这位艾伦大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尤迪问道。

    威夫特转了两圈，说：“其实也不难猜，这位大人是在给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空间。你们想，他做个样子把其它家伙吓尿。就只有你们两人敢明着站出来支持我，这点让我大失所算。首先在声势上，咱们已经弱得无可再弱。届时摊牌谈判，那位大人自然占尽优势。”

    尤迪顿时露出一脸担忧的样子。

    威夫特摆了摆手：“无妨，只要我坐上领主这个位置。现在掏出去的，以后总能挣回来。人啊，要看得长远一些。你们既然已经来过，表过态也就是了。都回去吧，要让城主府这边知道你们逗留太久的话，也不是什么好事。这里面的分寸，得拿捏好了，对我们才是最有利的。”

    班金两人互视一眼，均起身告辞。他们走后，威夫特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消失，他走到壁炉边，伸手烘着炉火自言自语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如果那位大人今天召集我们的话，那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若是今天没有动静，那就真的要出事了。哎，他要是等春天再回来就好了……时间啊时间……”

    芬里尔城中暗流涌动，城主府那边却意外的安静。可艾伦越是没有表态，每过一分，就让某些人火烧屁股似的坐立不安。艾伦自己倒是坐得舒舒服服的，手中拿着卡依丽递上来的简报，旁边化身为女仆的暗刃成员则垂听解释。

    从手上的简报和卡依丽的解说，目前芬里尔城中的问题症结所在都直指一个人，威夫特。这个老人是杜鲁夫的舅舅，是芬里尔城中一名实权人物。不过和杜鲁夫相处不快，更有几次杜鲁夫都威胁要干掉他。因此在杜鲁夫死前，此人十分低调。而即使是杜鲁夫死后，芬里尔城乱成一团的时候，此人也没有站出来力挽狂澜，只选择了冷眼旁观。因此上次艾伦兵逼芬里尔城，乃至最后入城都末曾得知有威夫特这人。

    直到芬里尔城安定下来，奥斯顶替杜鲁夫成为光明领的领主，威夫特才重新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这人的手腕也

    （本章未完，请翻页）算高明，他重新上台也不急着和奥斯这个后辈争权，反而大方地损出部分家产，以资助芬里尔城的市政改造，由此赢得了偌大的名声。接着才开始和芬里尔城的各级高官走近，能收买的则收买，收买不了的则用各种手段排挤，再用自己的人填上。

    威夫特的做法就像一条游戈在羊圈周围的狼，没有急着扑进羊圈里把奥斯这只小肥羊吃掉，而是先包围羊圈，把一只只牧羊犬给干掉。最后才打算拦了围栏，好扑进羊圈大杀四方。

    在卡依丽罗列出来一些被威夫特排挤的名单里，就有当日对城市对奥斯十分忠诚的城防队长杰夫。现在这些人或无奈或被迫，都已经淡出了芬里尔城的权力圈。如今的奥斯就像一头待宰的羊羔，艾伦再来晚点的话，这小家伙就怕被人家吞个干干净净，骨头都不会剩下了。

    把简报放下，艾伦皱眉道：“芬里尔城这边的变动，爱德华不知道消息吗？”

    “爱德华大人是知道的，芬里尔城这边每月都有一份固定的情报交到大人手上。”

    “那么，爱德华对芬里尔城就没有一点干涉的意思？”

    卡依丽摇头道：“也不能说没有，事实上被威夫特排挤的人里面，如果不是我们暗刃出手，有好几个人都会被威夫特暗杀掉。”

    “暗杀？”艾伦扣动手指：“哪几个人？”

    “首先是杰夫队长，然后还有这几个……”卡依丽指出名单里的几人。

    人不多，可这四个人都担任着比较重要的职位。卡依丽又道：“爱德华大人虽然没有过于干涉，但从他反馈回来的指示来看，爱德华大人似乎是想一次性把威夫特这条大鱼钓起来。不过上个星期，他有了新的批示……”

    “什么批示？”

    卡依丽低头道：“他说钓鱼的人来了，这里没他什么事了。”

    艾伦听罢，不由笑骂：“这个家伙，倒是会给自己减负。既然这几个人是你们救下的，他们现在在哪，你们应当知道吧？”

    女仆点了点头。

    “把他们带来见我，记得隐蔽点。”

    “属下知道。”

    卡依丽走后，露茜才问：“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个威夫特？”

    “这是个狡猾的老人。”艾伦摇头道：“你刚才也听到了，威夫特在杜鲁夫死前根本就已经退出了芬里尔城的权力圈子，甚至在我们兵临城下的时候，也没见这个人出半分力气。可现在芬里尔城安定了，他就跳出来想要争权，摆明是看到现在光明领大有可为。”

    “何止大有可为，简直前途光明。”露茜笑道：“先不提如今光明领大力扶持的农耕，单是一所荣耀之光，就会给这片领地带来无比璀璨的未来。当然，前提是你艾伦大人可以一直加官进爵。那么不难想像，当你的影响力逐渐扩大之后，会有多少人涌进荣耀之光。光是这些人的关税，就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更别提因为人口增加而带来的其它商机了，这个威夫特，摆

    （本章未完，请翻页）明了是要挤掉小奥斯好捞足油水。”

    “奸滑的老狐狸。”艾伦笑道：“我相信爱德华早有布置，以他的脾性，是想把威夫特来个温水炖。爱德华擅长，也热衷布局。你看雷克德的山城就是一例，他那套嘛其实也不错，至少除掉威夫特不会让芬里尔城有太大的动荡。可弊端也十分明显，威夫特会输得莫明其妙，但对于另外一些有心人来说，这种做法太缺乏威摄力。”

    “去了一个威夫特，难保不会有第二个。即使现在没有，以后总会有。原因不在我，而在奥斯身上。只要他们感到奥斯不够强硬，那么就会有第二个威夫特，甚至第三、第四个。”

    艾伦站了起来：“要想一劳永逸，光除掉威夫特是不够的。而且用什么方式来除掉也有讲究，在回来的路上我就对奥斯说过，这次要他出来当一回恶人。这个恶人，就是做给那些有心人看的。要做好一个领主，说穿了无非恩威并济。恩赐嘛，早早就发下去了。现在，则是让我们的小奥斯好好发威的时候。”

    他往大门走去。

    “要去找小奥斯？”

    “不，等卡依丽把人带来，我再一起找小奥斯谈谈。”艾伦眨眼道：“现在嘛，则是去见见我们的莉莉殿下。希望她要让我救的是女人，柔骨娜迦嘛……”

    “你滚。”露茜翻了个白眼，伸手往门外一指。

    “遵命。”艾伦正经八百地鞠躬，然后笑着离开。

    敲开莉莉的房门，是一名沧龙骑士开的门。骑士点了点头，侧开身让艾伦进入房间。房间的大厅里，莉莉盘腿而坐，手里捧着个大盘子，把里面的瓜果正一个劲往自己嘴里丢，吃相可不怎么好看。

    “你来了。”莉莉三两口把几颗黑莓吃下去，歪着头看艾伦道：“这次见到你，你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看来源力禁锢已经被你冲破？”

    “侥幸而已。”艾伦微笑道。

    “真是走了狗屎运。”莉莉放下瓜果盘，跳到地下勾勾手指：“跟我来吧，她熬不了多久了。”

    “她是谁？”艾伦跟在她后面，随口问道。

    莉莉冷淡地说：“那不是你关心的问题，你只需要替我改造她，让她活下来。然后我会把五名沧龙骑士交给你，咱们的交易就算完成了。”

    公主殿下的冷淡艾伦也不感意外，娜迦族对人类一向没有好感，莉莉这种反应再合理不过。他想也是，这次从者改造不过是和莉莉所做的一桩交易而已，对方是谁，又关他什么事？

    莉莉停在了一扇门前，敲了敲门轻声道：“他来了。”

    里面有一把女子的声音淡恬地道：“进来吧。”

    莉莉点点头，推了艾伦一把：“快点进去，别说我没警告你。你要敢做除了救人之外的事，我就敢折了这座城市！”

    “是是是，一切听从殿下吩咐。”艾伦故意道。

    莉莉贝齿磨得吱吱响，恨不得一口咬在这可恶家伙的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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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金站在窗前，暮色在他脸上留下浓重的阴影，一如此刻他郁闷的心情。

    从这里可以俯瞰到军营的方向，在营地校场上，班金看到一道气焰跋扈的身影，像颗钉子似的钉在军营之中。在她脚边横七竖八躺了不少人，愈显得那道身影极为刺眼。

    那个女人是在不久之前抵达军营，搬出了那位大人的名字无人敢拦阻她。结果她一到军营就扬言挑战所有叫得上号的人物，起初没人愿意应战，结果这女人拔出她背负的大剑，就要一把将营旗斩了。在她的刺激下，终于有一名小队长站出来。而现在，已经有五名小队长和三名中队长躺在她的脚下。

    整个过程，女人的剑都插在地面，没有人见她挥出一剑，可军营里那些个称得上强壮的男人却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一看书??·1??要书??·那把剑只要仍插在那里，军营里的男人就抬不起头来。

    班金哼了声，大声道：“威夫特大人还没有回音吗？”

    身后，他的书记官苦着脸道：“还没有，大人。”

    班金叹了一声，他当上治安总督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摊上这种事。在杜鲁夫的时代，班金不过是个小小的治安官，那时候手里头也就十来人可以使唤。直到杜鲁夫战死，芬里尔城那支小小的军队不成建制，落得个名存实亡的下场。后来将剩下的士兵打散编进了城防卫队里头，由前城防队长杰夫统一指挥。

    在奥斯上任之后，威夫特找上了班金，并许以重诺，要把班金扶上显赫高位，代价则是班金必须无条件服从并支持他。对于当时生活潦倒的班金来说，这是笔称赚不赔的买卖，当下便答应了下来。威夫特果然信守承诺，不出两个月，杰夫神秘失踪，城防卫队和治安系统重新改编。班金从一个小小的治安官一跃成为治安总督，主管治安队，协理城防卫队，可以说是一个大大的实权人物。

    城防卫队的编制也进行了改建，之前仅是笼统地设了一个城防队长的官职，如今则细分成十人一小队，百人一中队，之前的城防队长则更名为城防总长。壹??看书看?·1?·总长统管卫队，而向治安总督负责。芬里尔城已经没有军团建制，如此一来，唯一的武装力量就掌握在班金，或者说威夫特的手里。

    本来以芬里尔城的规模，根本不可能有总督一级的官衔。所以班金这个总督还是虚名居多，而像这样的虚名官职在这半年间悄然多了不少起来，被扶上这些官职的基本上都是威夫特的系统。威夫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这些人虚荣心膨胀，他则不断许以光明的前途，好让班金这些人给他卖命。

    事实上班金也是这么做，他已经离不开威夫特。可现在，他向威夫特的请示却得不到任何回应。要命的是，那个打着艾伦大旗的女人已经放倒了城防队里不少人，如果班金再拿不出一个对策来，势必在士兵心中形象大跌。

    这时书记官提醒道：“大人，您得准备准备了。”

    班金自然知道准备什么，在他办公室的案前，一张来自城主府的邀请函正呈放在书桌正中。班金头痛地揉了揉额头，有人轻咳一声道：“班金大人，让我去吧？”

    说话的是城防总长，这个男人是威夫特亲自安排进来的。一名拥有十五级实力的强者，名义上是班金的属下，可实际上班金知道他真正效忠的仅是威夫特。安插这个男人在城防总长的位置上，无非是削弱班金的权力，以免他持权生骄。班金叹道：“你有几分把握？”

    “一半吧？”显然城防总长也没多少把握，他可是看了那个女人把手下那些队长揍趴下的整个过程。总长自问就算自己出手，也无法做到这么轻描淡写。可这个时候，威夫特没有表态，他却得站出来。不然的话，营旗要给那女人斩下来，别说班金的面子搁不下去，威夫特也会无地自容。

    班金呼出口气，摆手说：“那你去吧。”

    总长去后，总督大人才哼了声：“给我准备马车。”

    片刻后，一辆马车从治安署开出，朝着城主府的方向而去。班金坐在马车里，忽然听到远处军营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郁低鸣，他心头重重一跳。忍不住手扶窗沿朝后方望去，却只看到了夕阳胜血。

    马车渐远。

    军营里鸦雀无声。

    那把剑仍插在地面，而城防总长就躺在离剑不远的地方。校场上的卫兵大气不敢喘上一口，直到那个女人轻轻拔出了剑，沉默地转身离去，士兵们才松了口气。可在女人的身影刚出军营大门，悬挂在营房之上的营旗便突然自行栽倒，掉在了满是泥污的地面之上。

    夜幕降临，城主府金碧辉煌。

    原先的议会大厅，今晚被拿来充当晚宴场所。大厅中的桌椅被撤走，入口处以几座雕塑作为隔断，后面有乐队奏着低沉悦耳的曲子。中间则用几条长桌并排，上面放着丰盛的食物和美酒，供宾客自行取用。

    威夫特来到的之后，宴会刚开始不久。这个时间点恬到好处，来早了显得自降身份，来晚上则是对那位大人不敬。向来行事周密的威夫特，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随威夫特出席晚宴的只有一名女伴，他的女伴很年轻，至少比威夫特年轻了许多。这个女人穿着一袭露背长裙，形领口上点缀着一片细碎宝石。尽管整条裙子仅有这么一处装饰，却成功吸引了场间男士们的目光。可就不知道男人的目光是落在领口的宝石，还是女人那若隐若现的沟壑中。

    亦或两者皆有？

    威夫特倒不介意自己的女伴被男人们行注目礼，反而老脸放光，一脸得意。他和来往权贵热情地打着招呼，片刻后找到了依附他的大商人尤迪。尤迪看着那个女人的时候有几分忌惮，身为威夫特的心腹，他很清楚这个女人绝不是一个花瓶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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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威夫特为了挤掉几个特别重要的人，甚至不惜使用暗杀的手段。＠，尤迪知道一些，也知道这个陪伴在威夫特身边的年轻女人其实是名杀手。那几个暗杀的目标便是她出面负责，见她一脸温顺，还以为是头无害的绵羊，可谁知道那羊皮之下披的究竟是何种凶猛的事物。

    尤迪不想去揭开这张羊皮，他谦卑的低下头，只管和威夫特对答着，却不敢去看那女人一眼。甚至那女人借着角度的掩饰故意用大腿去摩擦他，如此明显的挑逗尤迪更是怕得不行。那女人终是轻笑了声，放过这个无趣的商人。这时威夫特又见着了班金，便朝治安总督招了招手，女人趁机在尤迪耳边轻轻道了声“废物”。

    尤迪敢怒不敢言，最终只余苦笑。

    班金一脸恼色走了过来。

    威夫特眯了眯眼睛，笑道：“怎么了老朋友，今晚你得高兴才是，干嘛苦着一张脸？”

    班金拦住一个从身边走过的侍者，连喝了三杯酒，吐出口酒气道：“那位大人好大的威风，把城卫队军营的营旗都给斩了下来。我们的总长更是给揍得吐血，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这些自然是他事后得到的消息。

    威夫特脸上闪过讶色，又露出深思，最后释然道：“那位大人是在警告我们。”

    班金不解地看向老人。

    “从这位大人目前的行事来看，他应该会卖我们的帐。否则今晚咱们等到的就不是晚宴，而是那位大人的私兵了。可显然，他要给咱们立立威，所以让人砸了军营。这位大人年轻是年轻，手段倒是老辣。先给你一棍，然后才给颗糖吃，有趣有趣。”

    班金就不觉得有趣了，城防队经这么一闹，铁定要他花上不少功夫，才安抚得下来。

    这时会场响起声声轻呼，班金抬头看，却是那位大人到了。

    威夫特拎起一杯酒，对班金和尤迪笑道：“走吧，巴结那位大人的时候到了。”

    当先走进会场的是艾伦，在他右边是男爵奥斯，左边则是刚从军营回来一身杀气的萝拉。只是萝拉没有负剑，可被她那充满野性的双眼一瞪，那些本来还朝着她脸蛋猛盯的男人顿时个个像老鼠遇到猫似的缩了回去。这两人后面，则是五名沧龙骑士，只是她们披了斗蓬，戴了面具，又走在最后倒不至于引来太大关注。人们只会把她们当成艾伦的近卫，哪里会想得到娜迦族的王庭卫士当起了艾伦的守卫。

    这时艾伦身边已经被城中权贵包围，纵使是威夫特，挤出人群时也花了不少功夫。这还多亏了身边那模样温顺，实质杀手的女伴。不时以巧妙的劲道“挤”开人群，不然威夫特还保不准给人挤在后头而不得入呢。

    “艾伦大人！”威夫特堆起满脸笑容，那往常脸上的阴霾在满室灯火之下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脸激昂，就差老泪纵横了。威夫特大声道：“大人二度光临芬里尔城，实是本城之幸。如果没有大人的话，就不会有今日的光明岭，更没有我们现在的好日子。所以我提议，大家一起敬艾伦大人一杯！”

    威夫特这番马屁拍得露骨之极，底下不少人暗骂无耻，却也只能附合着举杯示意。不料这时艾伦双手轻摆，示意人群安静，然后上下打量着威夫特，笑得有那么几分别有意味道：“这位先生是？”

    人群一静。

    威夫特更是满脸尴尬，自己作态半天，人家一付“我不认识你”的样子，这不热乎脸去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威夫特想一千想一万，也没想过会是这种局面。他心下恼怒，他就不住这个大人来到芬里尔城一整天，会不知道自己这号人物存在。

    底下权贵也是愕然，更有人差点失声笑出来。总算及时捂住嘴巴，否则非把威夫特活活气死。

    站在艾伦右侧的奥斯冷冷道：“大人，这位是威夫特先生。算起来，还是我的长辈。”

    “哦？”艾伦眯了眯眼，满脸笑容问：“刚才这位先生说我二度光临，换句话说，半年前我兵逼芬里尔城的时候，威夫特先生应该在城里。又是奥斯的长辈，那就奇怪了。为何当年我在这大厅里，没见过威夫特先生？”

    威夫特一时哑口，他总不能说那时候老子怕得要命，要能逃出城去早逃了，哪还会和你见上一面。

    艾伦又问：“难不成当时威夫特先生病了？”

    见艾伦抛出这个台阶，威夫特连忙点头道：“是是是，当时我的确病得严重，否则就算爬也得爬来见见大人的风采。”

    对这么一个把马屁拍到见缝插针这种境界的老人，艾伦打了个哈哈，说：“威夫特先生拍马屁的功夫果然一流，哦，我想起来了。来的时候好像有人对我说过，一个叫威夫特的家伙这半年来忙着架空我们奥斯爵士的权力。难道那个威夫特就是你？”

    威夫特嘴角抽搐了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就算是笨蛋，也听得出来艾伦的语气有异，威夫特冷淡道：“大人这算什么意思？”

    “咦，他们还说威夫特是芬里尔城第一聪明人。杜鲁夫健在的时候，这位先生便选择退隐。后来我兵临城下，身为芬里尔城的大贵族，威夫特先生更乐意当一头鼹鼠把自己埋起来，免去直对刀兵之祸。等到奥斯男爵就任，这只鼹鼠才爬了出来。接着就不得了啊，什么收买人心，排除异已，架空爵士权力，就差那么一点，芬里尔城就要易主了。”艾伦语气夸张地说了一通，这才笑着问威夫特：“你既然这么聪明，何不自己猜猜我什么意思？”

    大厅的乐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那支乐队悄然离开了大厅，也不知道是谁多余地关上了门，于是大厅中的众人除非跳窗，否则别想离开。到了这个时候，再蠢的人也感觉得到，今晚哪有半会宴会的气氛，这分明是那位大人兴师问罪来了。

    威夫特眼珠一阵乱转，此刻的局面完全超出他的预料之外，他已经摸不清艾伦究竟要干什么了。再想说几句撑场面，艾伦直接摆了摆手，退后一点笑道：“别急，奥斯男爵还有话想对你说呢，你就听听我们的男爵要说什么。”

    艾伦退后，奥斯向前，转而成为满室焦点。威夫特冷冷看着这个男孩，看着一条恶狼生下的羊羔，他就不信这只温顺的羊羔敢对自己说什么。威夫特依旧和往常般对奥斯投以冰冷的眼神，平时这个男孩接触到他的眼神，总会低头回避。可今晚，他才毅然对视，然后用稍微显得缓慢的语速道：“今晚我本以为你不敢来的，可你来了。很好，威夫特。我不知道，你一个平民，是凭什么出席这场官宴？”

    威夫特一怔。

    其它人露出思索的表情，有人恍然大悟，有人皱紧眉头。

    奥斯则为所有人揭开底牌：“你大概没好好看一看那邀请函，不然你就会发现，那张邀请函的抬头是‘诚邀各级官员’。那是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看得懂这里面的意思，并选择离开的话，那我也就假装没发现任你走了。那么一来，今晚就是一个真正的洗尘宴。可你来了，那意味就不一样了。”

    “威夫特，你早在我父亲当政的时候便辞去了官职。可当你接到那张邀请函的时候却什么也没发现，大概是这半年来，你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芬里尔城的真正主人了吧？”

    “这半年以来，你操纵官场，离间收买，甚至不惜暗杀我城官员，好达到你偷天换日的目的。”奥斯加重语气道：“这里面，其它的我且不去说它。就说暗杀官员一项，按照帝国宪法，既是死罪！”

    威夫特冷冷道：“奥斯爵士，这脏水可不能乱泼，你有证据？”

    “我有！”奥斯举手轻拍，身后大厅门开，几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杰夫，看到威夫特双眼一红，猛的冲上来扬拳要揍人，却给一名沧龙骑士伸手拦下。

    艾伦淡淡道：“别急着动手，杰夫队长。”

    杰夫这才喘着粗气，狠狠瞪了老人一眼，对奥斯半跪道：“奥斯大人，威夫特曾找过我。要我投靠他而背叛大人，我不答应，这老东西第二天晚上就命人来暗杀我。如果不是爱德华大人早有布置，杰夫现在就不能站在这里了！”

    威夫特脸上难掩惊容，他朝身边女伴怒瞪一眼，用他们才听得到的声音急急道：“当时你不是说他们都死了，为何现在一个个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那女人也是一脸不知所措。

    接着另外几人也一一跪下，指证威夫特的罪行。厅中大小官员，城中贵族都开始往后退开，以免和威夫特站得太近徒若一身腥。

    威夫特也不知道生气还是恐惧，浑身颤抖，大叫道：“一面之辞，这些都是一面之辞！”

    艾伦挑了块蛋糕扔进自己嘴中，一边吃一边道：“我早说了这老狐狸没这么容易就范，奥斯你就别藏着了，把那人叫进来吧。”

    奥斯点头，打了个手势。大厅的门再开，从外面走进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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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比伦浮空岛一如既往按照设定的轨迹自大地上缓缓掠过，浮岛在地面投下一抹浓重的阴影，它宛若铅云，自一个山边小镇经过。小镇上的人们皆停下手中的活儿，几个半大孩子更是爬上镇上唯一的钟楼塔顶。一个女孩裙摆被塔顶的瓦片勾住，差点滑下去，还好给个亚麻色头的男孩拉住。

    亚麻色头的男孩笑了笑：“崔丝，女孩子就不要爬太高了。”

    营养不良而看上去有些黄瘦的女孩怒道：“鲍伯，你看不起我！”

    叫鲍伯的男孩耸耸肩，用力把女孩带了起来说：“倒不是看不起，就是……”身边的女孩崔丝却没有理会他，和其它孩子一般看着天空上那缓慢经过的浮岛。从底下看去，可以看到浮空岛下方的庞大基座，女孩伸出手想要捞住什么，五指捉到的却只有空气。

    鲍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道：“就是爬太高，风就会大。风太大，你的裙子又太短，难免就会让人家不小心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崔丝还沉浸在浮空岛的宏伟庞大中，一时没反应过来。直过了几秒，才听出鲍伯话里的意思，当下抬脚把这个男孩用力一踹。鲍伯怪叫着躲开，女孩不依不饶地追杀，这一幕其它几个孩子早已见怪不怪，一个个乐呵呵地看着两人嬉闹。

    鲍伯最好给女孩压紧在塔顶上，一半是他不想让女孩在同伴面前丢了脸面，一半则是他乐意如此。虽然崔丝还没有完全育起来，不过胸前已经有些鼓涨，像现在这样被她用青涩的胸脯压在脸上也是一种享受。女孩现这家伙一直在奸笑，顿时脸红，醒悟起来自己给这混蛋占了便宜，怒哼跳开。

    鲍伯爬了起来，一脸陶醉，看得崔丝想拿东西揍他。?壹?看书·1?k?a?n?shu·cc鲍伯摆摆手，看着浮空岛说：“听说那上面很漂亮，有好多好吃的，有很多漂亮的衣服穿。简直，就像童话一样。”

    崔丝叹了口气：“那又怎么样，反正我们是上不去的。”

    “谁说的！”鲍伯跳起来，挥舞着拳头道：“我要参加下一届的死亡擂台，如果我赢了，就带你们上去。”

    他手指划过一帮同伴，最后停在崔丝身上，笑嘻嘻地说：“到时候，崔丝你就嫁给我吧？”

    崔丝吐着舌头呸了几声，然后冷笑说：“别白日做梦了。”

    “才没有。”鲍伯一脸向往地说：“你们都没听说吗？这次我们联邦远赴星域战场，是谁取得了军功第一？是艾伦，他和我们一样是地表出身。就是凭着死亡擂台获得巴比伦的居住权！”

    “他可是我的偶像。”男孩补充了句。

    崔丝和几个同伴都耸了耸肩，谁都知道这家伙拿那个传奇般的男子当偶像。死亡擂台的冠军每届都会产生，可在当了冠军后66续续这些年不断有惊人之举的，却绝对只有一个艾伦。先是死亡擂台胜出，再加上浮岛老牌家族贝思柯德，之后又成为贪狼元帅的学生。接着传出和艾达华星皇女关系暧昧，至于最近更是风头至劲，联邦军部宣布的军功名单里，这个艾伦又独占鳌头，赫然被列为军功第一。

    这是何等辉煌的经历。

    特别是他出身地表，更成为诸多如鲍伯这样的少年所憧憬的偶像，激励着他们去成为下一个艾伦。壹看?书·1?k?a?n?s?h?u·cc

    崔丝突然叹了口气。

    鲍伯几个孩子不解地看向她，女孩露出早熟的一面，坐了下来满脸忧色道：“就怕鲍伯你等不到下一届死亡擂台了。你们别忘了，星域战场的战争已经结束，天知道联邦和自由之门什么时候又打起来。我可是听说如果不是星域战争的话，自由之门本来就要占领我们这个镇子的，我爸爸说当时联邦和自由之门的军队就在我们山后对峙，差点就打起来了。”

    战争，这是一个对孩子们来说也显得格外沉重的话题。或许对浮空岛的贵民而言，战争远在天边，他们的生活除了比以前更繁琐些，大体上没有太大的改变。但对地表的人们而言，战争有可能下一刻就爆在家门口。硝烟一起，人们势必流离失所，而那仅是苦难的开始。

    平民总是战争的最大受害者，而讽刺的是，决定战争与否的却不是他们，而是某一摄远离战争的人。

    就像现在，远在浮空岛之上的白宫议阁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展开，争论的议题便是接下来对待自由之门的态度。联邦议员仍和往常一样分成两派，一派主战、一派主和。然后就吵个不休，说到激动处，甚至有议员冲上去打人。这在议阁中也算是司空见惯的事，反正浮岛媒体操纵在联邦手中，倒不必担心议会上的丑态会给公诸于众。于是议员们一关起门来，就撕破了脸皮。往往一场大会走进去的时候人人西装革履，出来时就有可能脸青唇肿了。

    这场会议足足进行了四个钟头，最终在总统莫比特的拍板下，才总算出来一条兼顾两派，先礼后兵的决定。

    两天后。

    霍恩在财政大臣阿尔斯泰的家中，看着白宫言人，一个矮小的官员在媒体采访节目中公布了对自由之门接下来的行动。看完之后，霍恩笑了出来：“督促自由之门就占领地表行政区一事进行公开谈判，这不明摆着要开战嘛。”

    阿尔斯泰笑容满面，道：“如果开战，对你这老家伙来说不是一件好事吗？你们家族工厂的装备又可以卖得风生水起了。”

    “你也来笑话我？还不是多亏了我们这位总统阁下，把什么好事都给了我们贝思柯德，现在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得恨不得在我们身上咬下肉来。”霍恩冷笑道：“也就三大豪门末曾表态，其它的，已经忍不住吠起来了。”

    “那里面吠得最大声的肯定是亚历山大。”

    “梅因这个老小子，伊甸园袭击艾伦那笔帐我还没找他清算呢。要不是总统阁下玩得一手搅混水的把戏，我现在早找亚历山大算账了，哪由得他吠。”

    阿尔斯泰点头道：“也对，牵一而动全身。现在你贝思柯德变成了一块大肥肉，肥得流油的那一种。虽说你也舍得把这场肥肉分出去一些，总算没让这池子里的水混得太快太多，可终究还是处于敏感时期。这个时候对梅因出手，有心人只要稍微操作下，难免这一池子水就要混起来了。”

    霍恩微笑着看着他道：“财政大臣阁下，说出这种话来，也不怕我们的总统摘了你的官帽子？”

    “不怕不怕。”阿尔斯泰摆摆手说：“没有我，你以为有几个人能够帮总统阁下点算那些个烂帐？而且我这个人公私分明，咱俩是私交也不用藏着掖着，外人爱嚼舌头就让他们嚼去，我也不怕背后有人说些什么。可如果有一天总统明确表示要拿你们开刀，那你老霍恩还是滚远点，休想从我这里套得半点消息。”

    “你个没义气的东西。”霍恩骂了句。

    接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阿尔斯泰就沉默了，叹了声说：“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像这样和你坐在一起聊天。”

    “谁知道呢。”霍恩看向窗外道。

    阿尔斯泰沉声道：“你就没考虑过退路吗？我敢说这池子里的水一旦混了，总统第一个要宰的不是三大豪门，而是你贝思柯德。我私底下听他无意间说起你们贝思柯德展太快，大概他觉得你们比三大豪门还具备威胁。而且在新旧两党间，总统虽持中立态度，可你别忘记他本是军部出身，多多少少会倾向旧党的卡普罗。至于你，和新党同气连枝是再明显不过的事。相对来说，三大豪门反而在两党之争中置身局外。”

    “让我再帮你说全一些，而且豪门底蕴深厚。总统就算想拿他们开刀也得掂量掂量，至于贝思柯德，恐怕还没给他放在眼里。是不是这样？”

    阿尔斯泰哼了声：“既然你都已经想到，就不用我多说什么。总之，趁现在还有时间，老家伙，该谋划谋划退路了。你就不怕你这棵大树一倒，贝思柯德就得消散了。我想艾伦那个小家伙，还没成长到足以扛起家族的程度吧？”

    霍恩想起那个远去天堂星的外孙，心中有句话没有说出来：他已经在扛了！

    这一天，直到日暮，霍恩才告辞离去。阿尔斯泰亲自把他送出了家门口，并看着他坐上飞车远去，仍久久未曾回屋。因为他知道，以后和这个老朋友见面的机会不会太多了。不管是阿尔斯泰这个财政大臣，又或者是另外一个身份。而阿尔斯泰希望，可以永不用另外一个身份和霍恩见面。

    否则，下次见面就不是聊天喝酒，而是拳刀相向了。

    大臣满腹惆怅，最终化成一声长叹。他转身回屋，身影消失在屋子中的阴影里了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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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一道光垂直而下。

    莫比特，不，应该说阿兰出现在光柱里。他站得笔直，神情肃穆，甚至连嘴角稍微勾下的细微弧度，也与莫比特如出一辙。他非但形似，更是神似。若非知根知底的人，否则很难想像站在光柱里头的竟然是总统的替身。

    而总统，在某个夜晚之后已经完全消失，不知所踪。

    阿兰双手负后，站姿强硬霸道。他似乎耐心十足，哪怕就这样站了一年半载，也不会有任何松动。他当然不可能站这么久，或者说就算他愿意站这么久，那些观察着他的人也没有这分耐心。

    于是在阿兰周围，道道光柱相继亮起。

    合共六道。

    六道光里却只有五个人，六人议会中的黑白小丑为了送莫比特上路已经拼了性命。至于他那个位置，暂时还没有人能够替补，于是干脆给空了出来。剩下的五人，在光隐会里绝对称得上大人物。即使是阿兰为这个神秘组织服务多年，也不知道那张面具后的人是谁。

    阿兰站着。

    另外五人坐着。

    首先发言的是彩妆小丑，他的声音依旧那么不温不火：“告诉我们，阿兰。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难道没有收到密令。我想我们确实在密令里指出，是时候做出让联邦和自由之门握手言和的态势。而非你现在这般纯粹的先礼后兵，明摆着逼自由之门和联邦开战。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说的？”

    阿兰点了点头，沉声道：“密令的内容我一字不漏地看过，的确，按照密令的指示。现在白宫出.台的政策应该得相对温和一些，可各位别忘记，坐在议阁里的是莫比特而非阿兰。阿兰可以照足各位大人的要求去做，可莫比特不行。所以阿兰觉得，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并且需要一些铺垫。若突然提出和议，恐怕不对莫比特的铁血政路，会给一些有心人看出破绽。属下现在这番决定，才是最符合莫比特的手笔。”

    妖丽的q笑了起来：“如果什么都要照着莫比特的脾性去做，我们何必执行什么日蚀计划，还搭上了神父？”

    阿兰转过头直视她道：“日蚀计划的意义在于偷天换日，悄无声息将组织的各位替换进联邦政府当中。要达到这个目的，那么阿兰现在的身份就不能暴露。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继续维持莫比特的形象。相信各位也知道，这个计划并非一蹴而就，需要时间去铺好这条路。”

    “他的坚持也并非全然没有道理。”一直没有出声的k淡淡说道：“只是阿兰，下次有什么想法之前，你最好通知一下我们。否则，就有点自做主张之嫌了。”

    a沉声道：“没错，你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是神父拿命换来的。别以为你真的变成了联邦总统，你得记住，你是一颗棋子，而我们是下棋的人！棋子不听指示，小心变成弃子！”

    “够了，a。”彩妆小丑挥手道：“这次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这样吧，请你记住阿兰，我们都是同志，都是为了完成一个共同的理想在努力。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秘密，如果你以为有什么想法，不妨直接告诉我们。”

    “我知道了。”阿兰点头道。

    “那么这次会议结束。”小丑宣布。

    阿兰头顶上那道光消失，莫比特的形象也随着消失在黑暗里。然而六人议会仍没有解散，平日里话最多的j在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直到现在才道：“太像了，刚才我一直在观察他。那个家伙非但说话神态，就连不经意的一个眼神也似足了莫比特十分。要不是莫比特已经确认陨落，我差点以为是莫比特假扮成阿兰了。”

    a接过话说：“我不信任他，那个男人面对我们的时候少了往常该有的畏惧。各位，我不知道在那一边的是条忠犬，还是随时会反咬主人一口的恶狼？”

    “我们当然不会百分之一百相信他，可无论他是狗还是狼，对我们来说都无关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手头上没有人可以代替他这个位置，所以只能让他继续做下去。当然了，如果他想当条白眼狼的话，我会亲自宰了他。”彩妆小丑道。

    “我走了。”k抛下这么一句，也不等人回应，他头上的光柱便忽的消失。

    接着光柱接二连三地消失。

    最后只剩下彩妆小丑，他独对着那道无人的光柱。像是对自己说，又似在对那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道：“我们总会成功的，时间问题而已。”

    阿兰站在一个狭窄的房间里，这是位于莫比特书房中的秘室。阿兰负手而立，无论站姿神情都像极莫比特，无可挑剔。他双眼微眯，来回念叨着两个字“棋子”。如此十几遍后，他哼了声，哼声如闷雷，满室激荡。

    “倒是你们提醒了我，无论我如何做，也只不过是一只棋子而已。棋子的人生，逃不过下棋之人那只手的摆布，这也没错。可如果我这颗棋子想看看棋盘外的风景呢？”阿兰自问自答：“那就需要给下棋的人找来另外一个对手，一个人下棋，多没劲啊……”

    他脑海里浮出一个名字。

    卡加索。

    这或许是个普通的名字，可如果在前面加上魔君二字前缀，那么就值得任何人小心审视了。

    魔君卡加索，尼尔姆人的皇帝，破晓之战的罪魁祸首！

    “要不，打它第二次破晓之战？”阿兰轻轻笑了起来。

    三天后，一辆马车驶进了曙光城堡。马车后面还跟着五匹战马，每匹战马上皆是一名骑士，骑士身披罩帽斗蓬，脸戴面具。可从她们握着缰绳的手以及夹着马腿的双腿，不难看出皆是女子。尽管看不到头脸，可展露出来的手脚线条无不极美，不用揭开面具，也都知道那面具之下该是如何美丽的一张脸孔。

    这样的人一个也就算算是，偏有五个之多。皆人人骑术上乘，气息沉凝，战力想来也不

    （本章未完，请翻页）会弱到哪里去。这么五名骑士，就紧随着前面那辆毫无标识的马车一路进城过街，弯弯绕绕终来到城主府前。

    马车停下，充当马夫的艾伦跳了下来。他敲了敲车门，车门便打了开来，萝拉当先钻出车外，最后则是露茜。听闻消息，自然有人过来领走马车及战马，艾伦让露茜等人自行下去休息，仅带上今天当值的沧龙骑士奈丽，跟出外迎接他归来的爱德华一同走向书房。

    在走往书房的路上，爱德华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大刺刺地打量着奈丽。他看得十分认真，几乎是从头看到脚，看得奈丽心中暗怒，走廊间水气暗生，窗户玻璃上都爬起了水雾。艾伦轻咳一声，奈丽才哼了声，压下碧潮般开始翻涌的源力。

    爱德华淡然道：“这就是殿下赠你的沧龙骑士，不错。我原本以为她会拿普通货色敷衍你，甚至拿普通的护卫以次充好。没想到她给了你这么精锐的战力，如果其它四人也有这位差不多的实力，那你算是赚大了。”

    艾伦摆手道：“莉莉殿下虽说行事任性了点，信用还是有的，我从不担心她会在这方面做文章。”

    他这说给爱德华听，同时也是说给奈丽听。沧龙骑士听完果然没有刚才那么忿然了，艾伦接着道：“不过我已经答应殿下，这几名骑士仅为我服务三年。”

    爱德华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艾伦说：“你可真大方。别说她们是沧龙骑士，哪怕是普通的娜迦族女性，岂有接手还送回去的道理。刚才我想说你赚大，可现在，只能说你不亏了。”

    艾伦耸肩。

    接着两人隐了些芬里尔城钓鱼收网的事，现在芬里尔城可算稳定下来。威夫特已经按照帝国法律送上了绞刑台，至于那名落在艾伦手中的杀手，在丢进监狱的第二天就发现自杀死了。至于那威夫特安插进城防卫队的总长和几名队长则给控制了起来，他们倒没自杀。

    经过简单的审查发现，这几人不像那亚兹妮，他们只是流落到芬里尔城的冒险者，被威夫特用金钱买动之后成为那老头的走狗而已。

    “那么说来，查不到是谁想伸只手进来了？”爱德华看了艾伦一眼，说：“你也太不小心了，捉到那名杀手之后就要检查她全身。但凡这种人身上总有一两样必要时自绝性命的玩意，又或者把巴金叫去，有我们用药大师在，她就算想死也死不了。”

    “事成定局，再说这些也没用。死了也就死了吧，查不到也就由他去。如果他聪明点的话，便该知道就此收手。若是蠢得再把手伸过来，那么下次非但要剁他一手，干脆把他脑袋砍下来。不过那也是我从北都回来之后的事了。”

    “说起这件事……”爱德华眯了眯眼说：“那位莱因先生已经到了，我已经帮你约了他今晚见面。”

    艾伦点头道：“来得的确是时候。再晚一些，我可就要去铁枪岭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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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路限制甚多，除了时节原因之外，还要看货物。【阅】水路货物易潮，那么一些像茶叶之类的货物就不利于从水路运载了。所以如果有一条南北来往快捷的商路，对两地商团而言无疑是一大福音。可爱德华想得到的，帝国那些官帽子却也并非光吃饭不做事，他们自然也想得到。

    所以帝国开辟国道，以加速境内交通往来。

    爱德华似是猜到艾伦想要说什么，点头道：“没错，帝国开有国道。可你看看，这些条国道沿用已久，路况现在如何不得而知。可以知道的是，它们往来南北两地须时过久，毕竟为了安全起见，国道全部绕过了境内那些凶地恶谷。更为重要的是，我可以肯定，现在每一截国道都为人把持。走完一条国道，缴纳的税收可能比水路更重。而且这些关税最终有多少进入国库，可就耐人寻味了。”

    “我划出的这条路线，须时最短。只要道路通畅，三十来天既可直抵北都，沿途更是经过多个重要的贸易城市。对于商人而言，货物多一天在路上，就少嫌一分的钱。这条南北商路比水路节省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单是这点，就足够让商人为之疯狂。不过利益与风险同在，我们非但要打通沿途诸多凶地，之后还要有足够的力量维持商路顺畅。可这些都不是最难的，最为困难的是，我们将影响到许多人的利益，就算这条商路打下来，光是我们是很难维持的。”爱德华抬头问：“那么就得先看看，莱因拿得出手的权贵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了。”

    艾伦“哦”了声，指了指爱德华笑道：“你算准了莱因为之牵线的，是一名皇子？否则怎么会划出这么一条商路，还打算和皇室成员合作，摊分收益所得。”

    爱德华耸肩：“我又不是神，怎么知道莱因会介绍什么人给你。如果只是一方诸侯的话，那么这条路就等你成为帝国大公再铺建也成。现在嘛，不过是把时间推前了而已。皇子……这么说来，皇帝要立储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艾伦眯了眯眼说：“你能不能笨点，这样好让我显得聪明些。好歹你等我把话说完，现在看起来我什么也不用说了。”

    旁边的奈丽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

    爱德华并不为意，道：“这不过是简单的推论罢了。如果皇帝不是要立储，一个北都的天潢贵胃用得着结交到南境你一个子爵身上？”

    “那是因为我在山城斩了异族强人。”

    “哦，帝国的眼线果然无处不在。这样也好，你总算进入帝国高层中那么一摄人的视线了。说说，是哪位皇子。”

    艾伦嘿嘿笑道：“你猜？”

    “算了吧，免得又打击到你。”

    “混蛋。”艾伦骂了句，然后将与莱因的谈话全盘托出。

    爱德华安静地听着，等到艾伦说完，他才呼出口气道：“原来是这样，我大致知道了。大皇子有军伍支持，四皇子有一个剑爵的舅舅，嘿，还是我们的潜在对手之一。马森，果然要进驻帝都，还是绕不过这棵国之大木。至于我们的二皇子，如果莱因没有藏着一些话不曾抖出的话，那么我们的朱里安殿下恐怕处境不太好。”

    “为什么？”

    “你猜啊。”显然爱德华是在反击刚才艾伦所为。

    艾伦面不改色地道：“反正有你在，我笨点没关系，你说吧。”

    “很简单，莱因说他手下能人无数，可还得拉拢人拉拢到你这个南境爵士身上。可想而知，他手底下是有人，却只是些庸材。莱因还说看中的是你的战力，那么至少在战力一项上，朱里安拿不出和其它皇子抗衡的人，所以一刀斩杀异族强者的你，在他眼中就变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皇子争权，比拼的非但是财力权谋，战力更是重中之重。至少，你得有一个防止被刺杀的高手护卫吧？”

    “可以想像，北地那边，能够被拉拢的高手大概给大皇子和四皇子瓜分得差不多。二皇子想要打破局

    （本章未完，请翻页）面，就只得往外求，那么南境里头，论风头最劲的，现在莫过于你了。还有一点，你不过是个子爵，且来自边境之地，本身和皇室成员没有太多牵扯。再者，大概我们的朱里安皇子认为一个伯爵，估计也就够填饱你的胃口了。”

    艾伦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却没有表态。

    旁边的奈丽看在眼中，脸上难掩讶色。无论是爱德华的语气还是艾伦的神态，都说明这个年轻爵士所图者，绝不会是区区一个伯爵。

    “也好。”爱德华突然道：“大皇子太过强势，四皇子则因为马森的关系，根本不是我们可以投靠的对象。至于其它皇子比朱里安处境更不堪，所以对你而言，二皇子倒是一个不错的踏脚石。而且朱里安势弱的话，你助他争得王储，那么届时若是有心，操纵起他这个新帝来也要比其它皇子容易得多。”

    艾伦白了他一眼：“你也不怕这里同样有帝国的眼线，这么悖逆的话也说得出来。要让朱里安听去，不用等我去到帝都，只怕刚走出方舟港就可以看到帝国大军了。”

    “用你的脑袋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帝国布置在境内的眼线，关注的自然是大事。如果山城不是因为异族进驻的话，你以为帝国的视线会落到你身上。说到底，你是借了阴影公国的方便，才走进帝国高层的眼里。至于现在，我就算骂帝国皇帝的不是，那位皇帝也一个字都听不到。”

    艾伦拉了拉奈丽道：“走走走，和这种人说话最没趣，你永远别想占到一分便宜。”

    爱德华一笑置之。

    第二天，在冬季的最后时光里竟然下起了雪。

    鹅毛大雪。

    不到半天的功夫，整个城市都已经变成雪茫茫一片。在堆着一片积雪的城主府后院中，艾伦手拎赤王站在雪地中。他手扶赤王，双眼紧闭，呼吸变得绵长无比，如同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片天地中去，和漫天飘雪成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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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俱寂。??一看书1?ka?n?shu·cc

    无声的当然不是现实的世界，事实上城主府里人来人往，光是脚步声就响个不停，又何来无声？无声的是艾伦心中的世界，非但无声，根本就是一片虚无。

    在虚无中，只有艾伦茕茕孑立。

    然后他的头顶上落下片片鹅毛大的雪花，飘雪纷飞中，艾伦的脚下多了一片雪地，然后这片世界以那片雪地为中心开始铺展。雪地、道石、绿松、石雕，乃至城主府的一砖一木，至或整个曙光城堡的每条街道，每处建筑皆一一呈现。

    自成世界。

    在这个内在世界纤毫毕现时，艾伦张开了眼睛。那对红色的瞳孔中炎光如雾翻涌，翻涌的火云中有一轮红月倾斜。只是红月火云很快敛去，这时天空传来急骤雷鸣，天幕如同被无形的利刃撕开般，裂开了一条隙缝。隙缝之后是色彩斑斓的虚无空间，自虚空里一道火瀑涌出、垂落。

    这道虚悬于天地间的火瀑直直朝城主府落下，自艾伦头顶百米处时则淡化为滚滚火雾，火雾中挟带灼灼气机，壮阔有若江河涌进艾伦体内。艾伦一次深深吸气，如同要吸尽所有灼炎气机。

    吸罢刀出鞘。

    赤王弹出刀鞘，艾伦抬臂一抹，平淡无奇地横削一刀。刀锋处带起一点朱红光芒，如旭日初起。这点红光骤然壮大，化成一道横亘天地的光线，如秋日艳阳照亮地平线的一字金光。

    金光如潮，滚滚涌去，瞬息激荡千里！

    赤王在艾伦手中一个回旋，艾伦反手持刀，长刀归鞘。壹??看书与此同时，现实中的他张开了双眼，缓缓吐出了口蒙蒙白烟。身后有声音传来：“好霸道的刀意，这又是什么名堂？”

    回头，是爱德华。艾伦微笑，坦然道：“还记得蛮荒高地那座王蛇基地？当时在地底中斩杀皇后，无意中创出一刀寸火，之后不断磨砺，直到今日才总算圆满。”

    “哦？”

    “不过今日这式已经算不得寸火，之前的寸火是吸纳的只是普通的火属源力，现在换成了虚空天火，自然也随着蜕变……”

    艾伦那方内在世界，那道金光涤荡远去之后。从领地府开始，大片大片的建筑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刀刃削平般轰隆倒塌。震落的尘嚣激荡如潮，滚滚推去。从天空看，小半个城市被一刀削平，呈现一片扇形的废墟。然后这个世界开始散去，渐归虚无。

    “现在，我称它为破城。”艾伦说出一个霸道绝伦的名字。

    “寸火……破城……”爱德华喃喃念着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名字，也可以感受到艾伦曾经和现在全然不同的心境。

    这天，艾伦的十式补全了第四式。

    当他离开后院的时候，城主府中的积雪迅蒸成蒙蒙水气，扶摇而上。偌大一个曙光城堡，遍地银白。就只有城主府中片雪末沾，让仆人们啧啧称奇。

    翌日，雪停。一周后，天气开始回暖，那场大雪便成为寒冬最后一次绝唱，从大洋彼岸吹来的暖流开始进入这片大6，让人们开始从皮裘厚衣中解放出来。在艾伦返回曙光城堡的第十天，他再度出。带着雷杰斯、露茜、阿黛儿、萝拉以及五名沧龙骑士赶赴方舟港，好参加若拉即将来到的婚礼。壹??看书

    这一行颇有点阴盛阳衰的味道，艾伦也十分无奈。哈勃已经授命前往阴影公国，爱德华为了给他制造一个合适的身份，和哈勃一同上演了场苦肉计。将哈勃捏造成流入领地的异族，并且派出一支精锐千里追杀，直把哈勃“赶”到了绝影高地。至于之后能否成功渗透，则连爱德华也没把握，只能看哈勃自己的运道了。

    至于贝尔摩德也开始接手暗刃这个愈成熟的情报组织，摇身一变成为艾伦手下最大的谍子头目。也只有如贝尔摩德这样的从者坐镇，艾伦和爱德华才会感到放心。否则这个情报组织若是所托非人，第一个遭殃的肯定是艾伦自己。

    少了这两人，艾伦能够带在身边的就剩下一个雷杰斯。其它人如布洛伊、威利克等，如今都背负重责，自然也就走不开身。雷杰斯和阿黛儿两人经历了星域战争之后，均已经晋升到2o级。两人皆有长足提升，如今雷杰斯的新生刻印“银色飓风”能力更偏向移动方面，使得这家伙的刀法愈朝快刀方面展；阿黛儿的“穹苍鹰眼”则是提升她在狙击和隐匿方面的能力。

    这两人一近一远，相得益彰。

    几人中，现在反而是露茜的等级最低，停留在十八级的关口。不过艾伦知道，那是奥法西斯故意如此。露茜曾对他说过，奥法西斯在她身上施加了类似源力禁锢的禁制，封锁她的源力使其停止滋长。唯有等露茜将所有源力凝力成液，到时自然水到渠成冲开封锁，露茜的等级将会飞攀升。

    奥法西斯故意压制露茜的等级，就是为了避免露茜过早晋阶，使得金蔷薇也跟着蜕变。若露茜没有保护源器的力量，金蔷薇只会为她带来灾难。

    所以现在露茜已经不再去刻意增长源力，而是按照奥法斯西所授之法，将源力逐一凝液。

    按照爱德华的计划，艾伦他们先行抵达方舟港，再护送若拉前往铁枪岭。爱德华则会带上米罗神父，以及精挑细选出来的一支卫队赶到铁枪岭和艾伦汇合。到时参加完若拉的婚礼之后，他们便自铁枪岭直接出北上。这将会是他们抵达天堂星后最长，也是意义最大的一次征途。

    一路无话。

    在第三天的中午，艾伦便看到了方舟港的城门。这次可不像上次去光明岭，毕竟这次艾伦是以子爵的身份来参加若拉的婚礼，因此马车上有他的爵徽，更插着一面雪狼战旗。远远看到这面战旗，城防士兵不敢阻拦，开门放行。一辆马车和五匹战马就这样驰进了方舟港，沿着长街朝白堡而去。

    若拉大婚将至，方舟港里可以感受到一股浓浓喜庆。街道、高楼和广场之间已经开始悬挂起色彩鲜艳的彩旗，路上行人往来，脸上也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喜意。这对方舟港来说是件大事，当若拉嫁入侯爵门下后，也等于这座城市，这片岭地将受到铁枪霍依的照拂。

    南境虽然还有几名侯爵，可实力侯爵唯霍依一人。傍上这颗大树，方舟港承其余荫，领民的生活自然会越来越好。等若拉给奥兰多再生个七八个孩子，那方舟港在若拉辞世前都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故。所以对这次若拉大婚，领民们高兴，商人们更高兴。唯一没有沾染太多喜庆气氛的，大概只有主角若拉本人了。

    若拉正坐在一张红色绒垫靠椅上，在她旁边站着将会继承方舟港的少年亚特，在两人身后则是亚特的几个弟弟妹妹。一位画师正给他们作画，画像的创作已经到了尾声，而僵坐着快一个钟头。若拉和亚特还好，其它孩子已经不耐烦起来，若拉笑着把他们打走，只留下了亚特。

    “可以了，若拉小姐。接下来仅需最后的润色，就大功告成。”画师鞠躬道。

    若拉“嗯”了声，拉起亚特的手离开。行走在白堡的走廊间，若拉询问了亚特在荣耀之光的学业，少年一一回答。两人经走廊来到一处露天平台，若拉扶着石栏看向城市，旁边的亚特则是孩子心性，犹自说着在学院里的见闻。然后就说到了艾伦身上去，少年一脸憧憬地道：“前些日子艾伦大人到过荣耀之光，还把一个芬里尔城的家伙教训了遍。现在已经没人敢在学院里骑马了，可惜当时我不知道，没能见到艾伦大人一面。”

    少年满脸懊恼。

    若拉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个人这几天会来，你不就可以见着了。”

    亚特一付欲言又止，片刻后还是忍不住说：“你说，我能跟艾伦大人学刀吗？”

    “这个问题，你自己去问他好了。”若拉顿了顿，道：“不过亚特，我希望你多学习一些管理领地的知识。毕竟方舟港，以后是要交给你的。”

    少年喃喃道：“我不想当什么伯爵，那多没劲啊。”

    “不许你这么说。”若拉正色道：“这是你的父亲，我的哥哥留下的基业。现在吉尔斯走了，就只能由你来继承，难道你要把责任推给其它人吗？”

    亚特歪着头：“方舟港就让你来管理不是挺好的吗？我真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咦，看，那是雪狼旗，是艾伦大人来了！”

    少年朝下方指去，城堡的小广场处，一辆马车驶了进来，马上的雪狼旗迎风舞动。亚特欢叫一声，丢下若拉跑了。若拉摇了摇头，视线落在那辆马车上淡淡道：“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亚特。”

    这时马车打开，有人从车上下来，那头银色苍折射着阳光，刺痛了若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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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暮领的领主是肯特伯爵，这个男人之前和山城雷克德一直眉来眼去。黑暮领的军事比不得山城，不过肯特的领地刚好和山城把方舟港夹在了中间。如果两人联手，对方舟港十分不利。之前欧班伯爵也向我们提出协助方舟港解决这犄角之局的请求，当时他还面临着丹尼尔的威胁，可谓举目皆敌，情况很糟糕。”

    血荆山岭间，艾伦和奥兰多各骑一匹战马，并肩行于山路之间。两边林木高耸，道旁暗红色的荆丛总会勾拉着过往马匹，所以大马都在四蹄上紧裹护具，否则走过山岭，这些高头大马都得四蹄血肉模糊不可。昨天一支从黑暮领间流窜到血荆山岭的流民贼寇袭击了营地，自然是碰了一鼻子灰。今天艾伦问起黑暮岭，奥兰多便据实相告。

    “这么说来，当时我来得还挺是时候。”艾伦笑道。

    奥兰多点头说：“的确如此，当时欧班的难处在于财力他不缺，军队也不缺，独独缺少能够冲锋陷阵的猛人。你的来到，立刻弥补了这点不足。特别是你斩杀了丹尼尔旗下战力第一的杜鲁夫后，你的重要性就变得更加明显了。至于后来，丹尼尔败亡，山城也在最近被你收拾得服服贴贴，方舟港的犄角之局早就不破而解了。”

    铁侯爵既然与朱利安有私交，自然知道艾伦在山城的所为，被奥兰多一语道破，艾伦也不觉得有多稀奇。何况霍依本身隐为南境第一强者，如果连他在山城的活动都不知晓的话，那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艾伦想了想道：“那么现在该轮到肯特伯爵头痛了，如今铁岭和方舟港联姻，夹在你们中间的黑暮领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应该是了，之前我们本来有一系列对付黑暮领的计划，后来搁浅末用。之后听说肯特伯爵似乎有些自暴自弃，没了雷克德这个盟友之后，肯特伯爵不思进取。这半年来骤然抬升领地税收，逼得领民活不下去不止，还有大量商人涌出领地，最大一拨被我们铁领吸纳，其它的则散入方舟港和你的领地。”奥兰多笑道：“现在黑暮领可谓一片乌烟瘴气，当地的帝国监察院看不下去，已经报告上北都。（棉花糖看来用不了多久，黑暮领会被帝国干涉，换个领主也不出奇。”

    帝国鲜少会干涉各地领主的事务，更别说更换领主了。帝国尚武，可以对各地领主争夺领地大动干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不放任领主随意抬升领地税收。以帝国初代皇帝的话来说就是：“要领地要发财？行，自己打去。至于那些只会剥削自己领民的软蛋，都给我滚！”

    所以一旦出现黑暮领这种情况，而领主不理会地方监察院的警告和建议的话，那么帝国就会干涉了。

    如果肯特伯爵沦落到帝国插手的地步，那无疑将成为南境百年来最大的一个笑话。奥兰多本来也在笑，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声了。队伍前方传来喧哗声，又响起几声怒吼。奥兰多一皱眉，夹着马腹上前查看。艾伦向雷杰斯打了个手势，让他留下来看护马车，自己则跟在奥兰多身后策马而去。

    队伍前方突然涌来一股暴烈气机，这股气势威猛狂暴，且空气中泛起几分焦味，显然对方的源力偏向火属。奥兰多和艾伦赶到时，看到已经有七八名士兵躺在地上，全身乌黑冒烟，就像具具被烈焰烤焦的焦尸。奥兰多哼了声，再看前方，两名铁卫正朝对方刺出一。

    对手全身升腾着如同薄雾般的火光，一时看不见容貌。只见火光里探出双手，分别抄住两。一股热力沿而上，战逐寸泛红，两名铁卫闷哼一声松手后退，手掌给烫得滋滋响。那火光中的人哈哈一笑，声音苍老。手中两把泛着红光的战倒转头，分别朝铁卫投去。

    奥兰多眼神一凛，手往马旁的碧雷战一抹，化成青虹电射而去，正中左侧一把。他自己一按马头，人也跟着跃出，挥拳遥击右侧，将之震开。落地后伸手一抄，无形力场卷住碧雷弹回他的手中。奥兰多一在手，气机不断攀升积蓄。随着碧雷指向那团火光，阵阵气势更是不断朝那人涌去。

    道旁凭空生出惊雷骤响，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不少血红荆丛更是频频炸开，木粉四飞。

    艾伦没有像奥兰多那样出尽风头地跳出去，他老老实实地翻身下马。看着悬****侧的赤王，想了想还是拿下来拎在手里。拎着赤王走到奥兰多的身边，艾伦眯了眯眼，低声道了句：“好大的气象。”

    那团火光里是个老人，少说也有六十多岁。光秃秃的一个脑袋，却偏长着把红色的大胡子。非但胡须赤红，就连双眉也红得发紫。这个老人身材高大，虽说年经老迈，可一点也不给人老朽的感觉。特别是他后头还背着把触地长刀，腰间则胡乱插着长短两把火.，看上去倒像是在这带山岭专做打劫勾当的强盗。

    只是艾伦相信，这血荆山岭的盗匪里绝对没有一个手底如老人般强硬的猛人。这人的如炎气息浩大强横，少说也有个二十五六级。这种等级无论丢在哪里都不会是无名之辈，何况他还敢拦截这支队伍，摆明了不惧铁霍依的威名。

    艾伦看向旁边的奥兰多，后者泛起一股颇为无奈的笑容，劈头就道：“老相识了。这个老家伙叫盖博，曾经是铁岭中一支最大的盗贼团‘火魔’的首领，他本人因为源力偏向火系的缘故，外号就叫火魔。这老家伙在我父亲继任铁领领主时，曾公然挑衅，之后被那时我那个血轻方刚的父亲带着军队围剿，这火魔也在那次围剿中身受重伤。不过老家伙趁乱跑了，这一跑就是小十年没有消息，还以为他改头换面躲起来避祸，没想在我刚出世那会，这老东西就跑回来寻仇。”

    那边身泛火光的老人看到奥兰多，眯了眯眼叫道：“霍依的崽子，这次没有你家老头的护着，我看你小子还能躲到哪里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出发的时候霍依在后头远远吊着，想引我出现。老子还没那么蠢，干脆躲起来不见你们父子俩。现在老霍依大概在铁岭等着你回去，我在想他要是等回去你的尸体，该是如何大快人心的一幕。”

    奥兰多不怒反笑：“老家伙亏你还笑得出来，你这混蛋打我出世起就隔三差五地想要我的命，可这二十年下来我还活得好好的。倒是你，亏你当年还和我父亲打成平手，现在还是没半点长进，我看你的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吧？”

    艾伦心下好笑，这铁之子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斤分量，倒是这嘴巴够毒够损。这不，那边的什么火魔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只差哇哇大叫杀过来了。

    奥兰多说完，又小声对艾伦道：“这位肯定是我见过最没品的强者了，他不敢挑战父亲，只敢对我下手，还扬言要我死在父亲之前，好让父亲尝尝丧子之痛。惹上这么条疯狗我们也挺无奈，不过这家伙疯归疯，却也狡猾得很。他刚才说得没错，我这次来方舟港就料到盖博会来找麻烦，从铁领出发的时候，父亲他就吊在后头等盖博上勾。没想到他还是不上当，所以这次回程，他会出现我一点也不奇怪。”

    艾伦随口道：“既然如此，霍依侯爵还不给你派上几个高手护卫，还是说你奥兰多大公子就有能力拿下这什么火魔？”

    奥兰多笑嘻嘻地说：“老头本来是想这么做来着，可我说不用了。原因我不用说了吧，明知道有艾伦大人护送随行，哪还用得着什么高手护卫跟在身边碍手碍脚。”

    艾伦直接翻了个白眼，心想身边这位已经无赖到一定境界上了。

    奥兰多像是有艾伦这张护身符在身，底气十足地叫道：“盖博，就凭你还想截道？你还没那个资格，别以为我父亲不在，就没人挡得下你。要不你和我打个赌，看看今天谁会战死在这里？”

    老人末答，却有另一把悦耳的声音响了起来：“一个盖博当然没有这个资格，不过加上我的话，恐怕也勉勉强强够了吧？奥兰多公子想打赌？可以，就怕你付不起那份赌资。”

    有火魔之称的老人闷哼了声，侧过身去。只见他身后有一道人影悠悠走至，是个穿着黑裘大衣的男子。相貌英俊不说，他一出现，山道上便飘浮起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杀机弥漫。

    奥兰多眯了眯眼，苦笑道：“该来的来的，不该来的也来了，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这两人刚好撞在一起。”

    艾伦看向那后面出现的男人，沉声道：“这又是谁，你仇家？”

    奥兰多一脸讶色地看着艾伦，失声道：“你竟不知道他是谁？艾伦大人，你可是把人家的儿子给宰了，原本我以为父亲已经把他送回去，没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话说到这份上，艾伦再后知后觉也知道对方是谁了。

    血腥伯爵埃里克！

    一个本不该出来在这里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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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如富贵人家的埃里克看向那满头银发的年轻男子，他从末见过艾伦，不过艾伦的长相模样早已知晓。，特别是那头银色苍发，根本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标志。听艾伦的语气并不认识自己，埃里克也不动气。血冷如他，哪怕知道卡罗被杀，也仅是皱了皱眉头。仿佛死掉的不是自己亲生儿子，而只是一件比较好用的工具罢了。

    事实的确如此。

    在埃里克的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什么亲情爱情对他来说全是狗屁，只有力量和权力才是真理。

    之前在铁荆镇给霍依拦下，埃里克这个实力伯爵自问没把普通侯爵放在眼中，但霍依是一名实力侯爵，那意义就大不一样了。埃里克当卖给霍依一个面子，并且在他表面说是送别，实际是监视中，给霍依足足送出了百里，那个老侯爵才放心折返。埃里克也没当场返回，而是依照原先的路线继续走了两天，才悄然撇下两名随从秘密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埃里克过镇不入，遇城绕城，便连暗刃这张网和霍依都不知道，血腥伯爵悄然入境。

    如果说盖博是奥兰多预料中的该来之人，那么埃里克就完全在铁枪之子的预料之外了。倒是知晓那个黑裘男子是自己的大敌之一，艾伦却比奥兰多的平静许多。埃里克在打量着他的时候，艾伦同样在观察对方。

    在艾伦的双眼里，埃里克全身分布着如同血气般的蒙蒙红雾，那是埃里克的源力形态。这个男人杀气之重，倒是对得起那血腥二字。他身上流转的气机不时会爆起一个小小的气旋，说明这男人在源力运用方面拥有不俗的爆发力，这些都是艾伦需要留意的细节。

    艾伦表情平静，埃里克更没有一丝不耐烦，倒是火魔盖博忍不住道：“伯爵大人，咱们是打呢还是走呢？这光站着大眼瞪小眼，要瞪到什么时候。”

    埃里克平淡地说道：“你想出手就尽管出手，反正我说过，就算你把铁枪的儿子杀了，我虎鲨港保你不死。”

    奥兰多眯了眯眼：“埃里克大人这番话，我包管一句不漏转告给父亲。当然，如果伯爵折戟在此，也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关于这一点，奥兰多公子不必担心。我可以担保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埃里克面带微笑道。

    “够了。”一直没有插嘴的艾伦终于开口说话：“有那个唇枪舌箭的功夫，不如直接了当地打一场。就不知道埃里克伯爵是想第一个上场，亦或是两人一起上？”

    埃里克倒是想一上去就把艾伦给收拾掉，至于奥兰多杀或不杀，他压根就不关心。杀艾伦，说给外人听是为卡罗报仇。事实上不过是埃里克自己要找回面子罢了，不过伯爵虽然嗜血好杀，却并非莽撞的人。当下不轻不重地对身旁气焰跋扈的老人说道：“你要入我虎鲨港，可不能光凭嘴上说说。去，把那个银发小子给我烧成灰，以示诚意。”

    盖博咂巴着嘴唇，他虽不知艾伦身份。可既然能够在奥兰多跟前插嘴，显然地位也不会太低。埃里克要自己出手，无非两种含义。一是借自己的手掂掂那银发小子的份量。二是杀了个不比奥兰多地位低的人，那么南境里头再无他盖博可去之处，便只有去虎鲨港给这血腥伯爵卖命了。

    盖博活了一大把年纪，这点道理还是知道，否则就真像奥兰多说的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知道归知道，他却无法拒绝，也不愿拒绝。火魔从来不是一个仁慈的角色，他杀的人没有埃里克多，手段之残酷却绝不会差多少。在盖博那些令人发指的罪行里，就有过屠村而老少皆没放过的先例，这也是当年霍依怒起围剿的原因之一。

    现在年岁大了，盖博再无一言不合既伤人性命，却不是说他脾气变好，只是懒得动手而已。年轻时的那份凶性，如今已经沉淀为更加阴沉的冷酷。他看着艾伦干笑，身上火光大作，复将之身影渐渐掩去。

    山道气温骤升。

    艾伦眯了眯眼，露出一抹淡恬的笑容。他把赤王连鞘往地上一插，似打算空手对敌。旁边的奥兰多眼皮重重跳了下，提醒道：“艾伦大人可别大意，这老家伙虽说光长年纪，这些年下来也不见等级提升了多少。不过他的炼狱焦火不是普通的源力火焰，你得小心一些。”

    艾伦点了点头，可依旧没有拎起赤王，看得奥兰多直番白眼，心道自己的提醒是白费了？

    “你玩火的？”艾伦笑眯眯地看着盖博道：“真不巧，我也是玩火的，恰好比你玩得高明一些。”

    盖博不怒反笑，人在火光中笑道：“那我真要见识见识了。”

    蓦然吸气。

    盖博笼罩全身的火光消失得干干净净，接着从老人的双手处冒起一团气势不显，色泽近墨的黑火。黑火一现，空气里就有股焦炭的味道。这两团黑火沿臂爬升，直蔓延至老人背后，再忽的窜起，朝高空冲起一道黑色火柱，气焰嚣张！

    “先来点开胃小菜？”老人冷笑，双手画圆，自虚无一物的圆圈中突然喷出偌大一道黑色火柱，如恶龙般笔直扑向艾伦。艾伦耸肩，伸手朝黑火捉去，盖博冷笑声更重了。

    就连埃里克和奥兰多都皱起了眉头。

    这两人均知盖博底细，盖博的炼狱焦火在源力火焰里头属于十分霸道的一类，在威力最大的几种源火当中，足以排得上前五。只可惜盖博受天赋所限，随着年龄增长等级止步不前不说，还有倒退的趋势。他的炼狱焦火也就一直没有提升，如果让盖博冲破三十级大关的话，这老人凭着炼狱焦火大可冲冲十圣的排名。

    不过纵使如此，炼狱焦火也不能等闲视之。就连霍依对上盖博都得用上碧雷战枪，而埃里克也自问不敢这么伸手去捉，所以艾伦此刻的行径落在他的眼中，是鲁莽也是不智。

    盖博冷笑，他的焦火既然有炼狱之说，那二字便是用来形容这股源火的可怕，直追炼狱之火。普通人被焦火粘上，便会和地上那几具焦尸般，被焦火里里外外烤了个透。就算是埃里克霍依之流，也得用武器或源力将他的焦火隔开或打散，像艾伦这么伸手去捉的，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然而接下来一幕却让人大跌眼镜。

    艾伦一手探进火柱里，接着之前还热如恶龙的焦火火柱，突然不断缩小、散逸，从一条恶龙变成一条小小的黑蛇，前后不超过两秒钟。最终黑色焦火消逝在艾伦掌中，艾伦双手拍了拍，抖落些许黑灰，笑眯眯地说：“在我眼前玩火？你还差得远了。”

    整个山道光色突然一变，仿佛飘来了一团红雾般，山木长道皆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本来在盖博驱动炼狱焦火时，山道气温就升高了一些。现在则是气温骤升，人人脸上冒出了汗珠，几乎以为置身于洪炉当中。奥兰多更是不可置信地看向艾伦，他和艾伦离得最近，对这股由艾伦身上释放的庞大气机感受自然最深。

    艾伦身上的炎纹无声亮起，万象灰烬的刻印清晰地向世人展现每一道大气磅礴的纹路。盖博大吼一声，双手猛抬，周身突然多出几十团黑色火球，再两手前压，一颗颗火球如炮弹般朝艾伦轰射过去。

    奥兰多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然后就看到那些来势汹汹的火球到得艾伦身前十米八米的地方便开始缩小，那火球上的源力不断消散，到得艾伦跟前时，已经变成拳头大小的火团。艾伦伸手往地上一指，几十个火团便全部跌到地上，徒劳地挣扎几番，徐徐消亡。

    盖博瞪大了眼睛，叫道：“你干了什么？”

    “没什么，早说了玩火我要比你高明，现在信了吧。”艾伦笑容灿烂。

    引动虚空天火，成就万象灰烬。这个新生刻印给艾伦仅带来两种能力，其中之一名为“火之君王”。万象灰烬源于虚空天火，虚空天火则是宇宙本源的力量之一，比起大多数源火来等级都要高上不少。火之君王这项能力，正体现了天火对源火的压制。

    它可以让艾伦免疫大多数的源火攻击，除非对方等级超过艾伦多多，那么所驱动的源火才有可能伤及艾伦。但即便如此，在火之君王的影响下，源火的威能也会大幅度削弱。

    只是凡事有利便有弊，火之君王大幅度提升了艾伦对源火的抵抗力，甚至可以做到万焰拜伏的程度。但相对的，水或冰两种属性的源力将会对艾伦造成较大威胁，特别是同为虚空源力的情况下，这种威胁将会最大化。

    至于现在，盖博的炼狱焦火则连伤及艾伦的资格也没有。焦火虽然霸道，能够霸道得过虚空天火？

    那怎么可能！

    对面的盖博回过神来，以为艾伦玩了些障眼法小手段，以他的见识，也全然不知虚空之外有天火这种事，就更加想不到是艾伦的能力使然。盖博想不通也就不去想，当下抽出背后长刀，眼中杀机毕露。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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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依草枪前指，在地面划过，划出一字裂痕，老侯爵微笑道：“艾伦爵士，只要你过得了这条线，就当是你赢了如何？性命相搏什么的也就算了，一来我年纪大了，早没年经时的火气；二来嘛，也省得人家说我霍依以老欺小。”

    艾伦哈哈一笑：“霍依侯爵这么便宜我，要我还过不了这关，那干脆拍拍屁股回去安心当我的子爵算了。”

    “先说好，给了你一个大便宜，可不代表我会放水。要是不拿出点本事来，今天你连耶德加也不用进了。”

    “知道了。”艾伦点头。

    于是队伍往道旁挪去，把空间让给这老少二人。

    艾伦笑容收敛，周围的光线开始渐渐染上一层红晕。起初只是淡淡如同雾气般的橘红色，随着艾伦身上刻印炎纹浮现，橘红转为朱红。明明是大白天，却给人一种黄昏日薄之感。当赤王出鞘，四周温度立刻飙升，艾伦所在处路旁两侧的长草则开始星星点点地泛起火光。

    不见燃烧，长草成灰。火星阵阵蔓延的灰絮飘起，被无形的气机牵引，在艾伦的头上盘旋舞动。

    如此威势，倒不比霍依刚才那手草云逊色，相反还要来得霸道三分。

    赤王刀锋明暗闪烁，和艾伦的气机相互呼应，看得霍依点头称赞：“好刀，叫什么名字？”

    “赤王。”艾伦淡淡道，赤王如有灵性般，闪出一抹照亮整个空间的红光，然后才暗淡下去。

    霍依默念数遍，才道：“远来是客，艾伦爵士请出手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艾伦刀势源力已经积蓄到巅峰，当下也不客气，赤王遥斩，如峰倾斜，一股无形威压罩下。

    然后人便消失在路面上。

    几乎在艾伦消失的瞬间，霍依的草枪弹起。枪间丝丝缕缕的碧色气机奔腾闪烁，一枪朝前方空无一物的空间点去。长枪枪势尚末去尽，便有一圈大气波纹炸散，接着赤王寸寸显现，转眼艾伦持刀斩击的姿态便出现在霍依的枪前。

    两人的枪与刀之间，碧电焰光激撞不休，爆起圈圈波纹。赤王刀身泛起朱红光色，色泽渐亮渐深。霍依的草枪则弓起了一个大弧，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赤王压跨崩断。霍依单手持枪，微微一笑，另一手拍在枪上。当即那枪身大弧如同一个大浪般，惊心动魄地往赤王压去！

    草枪蓦然崩得笔直，艾伦则连人带刀被一股大力弹开。接连几个翻滚，卸掉大半力道。落到地上时，艾伦仍往后滑退。直到赤王往地上一钉，他才总算弹了下来，却给霍依一枪弹回了原处。

    艾伦心中暗道一声厉害。

    霍依笑眯眯朝地上那条界线指了指：“艾伦爵士要没其它本事，那我可就要送客了。”

    艾伦微微一笑，也不作答。赤王再举，看样子还要再来一式雷光。霍依皱了皱眉，忽见艾伦身旁两侧浮现缕缕朱火，朱火忽的势大。火浪一卷既收，凝出人形。这些由朱红凝成的身影，五官体态竟与艾伦一般无二。

    艾伦体内的天灾回路已经亮起，晋阶后启动的火影军团，数量由六变八，再增两人不说。且天火拟形的傀儡，已经不再像以前仅是一团炎光，而是有了刻划入微的五官和神态，火影军团的威能自是连翻了几番。

    “一刀不行，九刀又如何？”艾伦轻喝，又是一式雷光。

    八具朱火傀儡也做出同样的动作，紧跟艾伦一同闪去。

    一刀雷光，九刀雷霆！

    枪城耶德加中的人们忽然听得城外雷霆大作，吓得都往附近楼房底下奔去，城里狗吠马嘶，一片混乱。城外沃野之上，不少农民给这骤然响起了连串雷鸣吓得摔倒在地，耕牛马匹更是四蹄软倒。奥兰多为之咋舌，只见艾伦合九刀之威拖出一道巨木般的朱火雷霆直奔自己老父而去，就连他这个对父亲十分有信心的儿子，也开始担心起霍依能否像刚才那般轻易接下这一击。

    霍依手中草枪碧光炸裂，编成战枪的根根长草皆系着一抹碧色电光飞射而去，顿时千百碧光炸开，哪还看得见霍依的身影，只闻他的声音从光芒后响起：“你有九刀，我有万枪！”

    每一根长草既是一枪。

    朱火雷霆轰至。

    九刀对万枪！

    城外公路突然亮起团团光球，接着光球炸裂，形成连绵数百米的一道火龙。艾伦和霍依两人的源力碰撞湮灭之后，火龙才渐渐消失，就连那笼罩着这片空间的橘红光色，也恢复如初。

    赤王归鞘，艾伦干笑道：“霍依侯爵，继续？”

    霍依瞪了他一眼：“刀都收起来了，还继续个屁。算了，再继续就得拼命了，我可拼不过你们年轻人，马马虎虎当你过关吧。”

    然后对远处的奥兰多一挥手：“走啦，小子，还愣在那干嘛。”

    奥兰多骂骂咧咧地不知道说了什么，这才大手一挥，让队伍启程。霍依则拉着艾伦，两人也不乘马，双双走过那道早已给炸得了无痕迹的界线，朝枪城行去。路上霍依笼着手道：“听说你一刀打跑了盖博，是不是刚才那招。”

    “不是。”艾伦笑道：“而且不是一刀，严格算来只是半刀。”

    “半刀就重伤了盖博，现在的年轻人真可怕。”霍依眯了眯眼问：“那你为何不干脆一刀劈了那个老家伙？”

    “一来嘛，当时埃里克在场，我总得留几分力。二来，侯爵大人故意留了个盖博试水，我也得礼尚往来，留着他给奥兰多公子当个练枪对象不是？”

    霍依瞪眼怒道：“小狐狸！”

    “老狐狸。”艾伦笑嘻嘻地说。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罢，霍依看着渐行渐近的枪城，沉声道：“你替我把奥兰多和若拉毫发无伤地送了回来，我总得有所回报。”

    艾伦收起笑容，正色道：“侯爵大人让我过关，这已经是最大回报。”他当然知道，一旦今日的事传出去，特别是传到北都权贵的耳中，自己立时身价翻倍，毕竟不是谁都可以通过霍依的考验。

    霍依摆手：“那个不算，纯粹是我听说你打跑了盖博，这才手痒和你玩玩而已。以前年轻的时候，看谁不顺眼提着枪我就敢上。现在年纪大了，还担着个侯爵的身份，总不能随便找人动手。何况南境里头，值得我动手的还真难找出一个。本来上次想和那个血腥伯爵玩玩，无奈那也是条小狐狸，压根不给我出手的借口。不过这小子敢和我玩阴的，下次可就没那么便宜他了。”

    “我想想送你啥好。”霍依抬头望天，自言自语说：“你的刀法刀意已经登堂入室，纯以刀技而言，放眼整个帝国也没几个可和你比肩，这方面也就不用我多此一举了。权位财富，等你去到北都，朱里安就会给你求个伯爵，我也没什么好拿得出手的。想来想去，还是给你说说北都帝室目前一些大致的情况，省得你什么也不知道，徒然去了奥利斯加还得四处撞板。”

    艾伦当即一脸肃穆，对于他现在而言，能够从霍依这个实力侯爵口中知悉帝都近况，实在比什么金钱权力实惠得多，也不再客气推脱。

    霍依想了想，道：“帝都里头，现在形势复杂。大体上而言，可分为王储相争，派系倾轧两方面。争权夺利，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个鸟样。我就是看不惯帝国里头那些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事。所以宁愿在偏远南方当个侯爵，也不愿意呆在帝都。虽然那边离咱们陛下近一些，权力总是比地方诸侯要大上不少。”

    艾伦在旁边默默听着，也没有打断霍依的话。

    老侯爵继续说了起来，让艾伦提前知道奥利斯加眼下的形势。从霍依嘴里说出的这些事情，可能以暗刃的情报网也可以收集回来，却远没有霍依所说详细。等艾伦走过耶德加的城门时，他对远在北境的帝都，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当今帝国皇帝正值壮年，却在一年前，坦格里欧大帝宣布要立下王储。帝国尚武，王位也从来没有大子继承一说，向来是有能力的人上位。别的不说，就说坦格里欧，当年也是经历了不少腥风血雨，才坐上如今那张染满鲜血的铁王座。

    当立储之事一传开，整个帝都顿时风云骤变。

    一直在边关从军的大皇子豪森赶了回来，一回到帝都便杀气腾腾地宣布，谁跟他争这个王储，就得准备拿命来拼。这种**裸的威胁自然在众多皇子中掀起轩然大波，一时间弹压大皇子的声音无数，却在坦格里欧大帝那里得不到任何回应，显然这位陛下乐于放任皇子相争。

    于是在南境还末闻任何风雨的时候，帝都中的王储之争却早在一年前就开始了。那个时候艾伦才到方舟港，还是个默默无闻的边境男爵。

    对于立储，皇室向来有针对战争、政治以及私人武力等方面的相关考核。只是大帝虽宣布要立储，这些考核却迟迟末曾下来。如果说这些考核是明争的话，那么皇子们平时里的勾心斗角，便是暗斗了。

    这一年多来，皇室明争末起，暗斗却无数。如此下来，那些实力不看的皇子早已放弃，如今仍有资格竞争储君之位的，也仅剩下三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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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那三名有实力竞逐储君的皇子，莱因之前也有提及，便是大皇子豪森、二皇子朱利安和四皇子塞韦斯。?要看书·1?k?a书nshu·cc对于这三人，莱因说的自然没有霍依详细。

    大皇子豪森早早投军，投的是边关最为危险的“夜行黑狼军”。黑狼军长年镇守与阴影公国国境交接的灰色地带，属于那种没有战争自己找仗打的亡命军团。豪森长年泡在这样的军伍中，自然而然养成了满身杀气。可以说在几个皇子里面，杀性第一，战力第一，嚣张第一。且得黑狼军上下拥护，纵使撇开皇子这层身份，实力也硬得无可再硬。

    往深推一层，夜行黑狼军以及镇守帝国大厅摩瑟奥尔的灰背熊甲军都是帝国元帅罗德克手下的精锐之师，不难推及豪森的背后，还有那位帝国大木作为他的靠山。只是为了不落人口实，那位帝国元帅非但没有口头支持豪森，在他的授意下，几名军部大佬还对这个皇子颇有微词。

    可如果谁真以为大皇子殿下得不到军部的支持，那就真瞎了眼了。

    再说二皇子朱利安，在几位皇子中事实上他的背.景最为浅白。他的母亲丹尼莉丝出身庶族，尽管因为朱利安的出世，家族也随着得到皇室照拂。这十年来展迅，却难以和豪森、塞韦斯的母家相提并论。不过朱利安另有一层不容忽视的身份，他是帝国相奈勃特的唯一学生。

    如果说帝国元帅罗德克是军部魁，那么奈勃特这位相便是文臣极致。

    奈勃特甚得大帝器重，虽是平民出身，官路却是通畅无阻，一路扶摇直上。如今和罗德克这样的军部大佬平起平坐，纵使是帝国四公见了他，也得打声招呼。至于帝国内的其它名流贵族，又有哪个不给这位御前相几分薄面的。一看书?·1?·cc朱利安既为奈勃特的学生，且为人长袖善舞，在帝都那边颇得庶族官员的支持。

    大皇子背靠军部重器，二皇子则以奈勃特一脉官员为凭借。至于那四皇子，塞韦斯依仗的却是母家。更确切的说，是他那有剑爵之称的舅舅马森。

    剑爵马森，身为帝国四公之一，同时又是帝国十圣中的一员。无论家世战力均是强硬扎手，有他支持塞韦斯，这位仅有十四岁的四皇子自然也就有了和他两位兄长周旋的力量。只不过霍依在说及这位四皇子殿下的时候，却提及另外一件事。那件事和马森有关，原是上一代的王储争权时，马森也有份参与其中，只不过输给了现在的坦格利安大帝。

    所以这次马森支持自己的侄子，谁说得清这位公爵会否对皇权眷恋不舍，想要借塞韦斯的身份去染指那张铁王座？

    这并非没有可能，毕竟四皇子年纪尚幼，而且塞韦斯的性子也并非那种争强好胜的类型。他和两位兄长的暗斗里头，几乎都是马森这位公爵在背后运筹帷幄。

    这就是霍依口中的所谓王储相争，至于那派系倾扎，更是复杂非常，且矛盾根深蒂固。那其中既是帝国新旧两种势力的角力，又牵扯到储群最终人选，就非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了。

    在分开时艾伦向霍依请教，自己到了北都后该如何自处。

    霍依说了一句相当有趣的话：“一个字，打。把所有对手都打趴下，把自己打进陛下的视线里，你才有机会实现心中所图之事。帝国尚武，我们的土地原本就是从阴影公国的手中抢来的，这点已经深入每个人的骨髓里。什么皇党庶官，什么豪门派系，对于陛下而言，再大的道理大不过拳头。你的拳头够硬够大，才能让陛下听见你的声音。??要看??书??·1·cc否则，一切休提。”

    当时艾伦心中震惊，显然这个老侯爵看得出来，他想要的是朱利安给不了的。

    最后霍依对他说了一件事。

    现在大帝的王储考核仍末宣布，而任得皇子们暗斗。而当朱利安有意招募艾伦这个南境爵士的时候，三位皇子的角力有可能转移到他身上来，那可比霍依的可难对付。艾伦听完，虽然心中一沉，却也未曾动摇自己北上的决定。

    他之所图，非但朱利安给不了，其它皇子都给不了。所以他北上，为的不是任何一位皇子。包括朱里安在内，不过是他借以进入那位陛下视线的跳板而已。

    奥兰多和若拉的婚礼定在了两天后举行，艾伦一行被安排住进了城里头最大的铁马旅馆。由于艾伦身份尊贵，分到了旅馆一套安静高雅的居室，足有三厅五室，够艾伦几人用的了。

    露茜和阿黛儿几个女孩坐不住，拉起末曾当值的几名沧龙骑士便出外闲逛去。奥兰多大婚在既，城里气氛浓烈，到处都有热闹可看，年轻人哪个闲得住？艾伦倒想逛去，不过早前和霍依交手，略有所得。便干脆按下心思，在自己房间中回忆和霍恩交手的每个细节，果有所得。

    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其间有暗刃成员捎来密信，称爱德华等人将会在明日早晨抵达耶德加。信中还称，爱德华非但拉来了百名护卫，兼有一支商队，看这架势，爱德华是想着大张旗鼓了。艾伦笑着把密信随手揉成了灰，拍手散去。

    该吃晚饭的时候，奥兰多来了。这铁之子一来到，不由分说就把艾伦往外面拖，说什么要让艾伦见证他单身贵族的最后时刻，今晚是无醉不归，让刚游玩回来的露茜几人大翻白眼。

    出了旅馆，奥兰多拍着胸口道：“你放心好了，只你我两人，保证没有第三人打扰。不过嘛……”

    他朝跟在艾伦身后的奈丽看了眼，小声说：“你这个护卫带在身边倒也养眼，只是很多事做起来就不是那么方便了。所以你看……”

    艾伦末答，奈丽面无表情地说：“其它时候我不管，今天我当值。艾伦大人在哪，我就必须在哪。奥兰多先生不必在意我，只当我是空气既可。”

    艾伦摊手，摆明甩不开奈丽。奥兰多狠狠看了她一眼，叹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可别怪我没提前和你打招呼。今晚我带你这位大人要去的地方，可是男人的温柔乡。”

    奈丽眯了眯她那双既美丽又危险的眼睛。

    夜色玫瑰是一间酒馆，而且是耶德加里规模最大，价钱最高的酒馆。奥兰多已经提前订了一个宽敞幽静的包厢，这个吊儿郎当的铁之子带着艾伦两人来到酒馆门口时，负责接待的酒侍一下认出了他，连忙堆起笑脸迎了过来。奥兰多二话不说，砸给对方一袋金币道：“我订好了房，今晚要和我这位好朋友**问醉。你少废话，把你们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女人全给我叫来。敢给我敷衍，小心我拆了你们夜色玫瑰。”

    艾伦心中好笑，奥兰多这恶少行径，让他想起了莱昂，那同样是个用身份地位压死人的主。

    听到奥兰多叫酒叫女人，奈丽的脸色有点难看。奥兰多挑衅般朝她看去，还故意对她笑了笑，气得沧龙骑士恨不得一拳砸在这可恶男人的脸上。

    酒侍带着奥兰多往里面走，艾伦对奈丽道：“想来在城里没人敢对我怎么样，要不，你先回去？”

    “放心，艾伦大人，这点场面吓不倒我。”奈丽咬牙切齿地说道。

    艾伦耸耸肩，也没再劝，便带着奈丽往大门里走。本来奥兰多就够惹人注目的了，这家伙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他举杯示意。艾伦走在他后面，也抢了几分视线。特别是来酒店买醉的女人，更是对着艾伦上下打量，那眼光恨不得把跟在奥兰多身后这个年轻英俊的男子给生吃活剥了。

    为此，奈丽总会朝这些这视线恨恨回瞪过去。可这么一来，她倒比艾伦还引人关注。娜迦女子柔骨天成，即使奈丽这骑士满身英气，又着中性衣裤，仍难掩其媚。纵使是她狠瞪人，仍是一付赏心悦目的画面。如果不是她明显跟着奥兰多来的，这夜色玫瑰中多的是登徒浪子，都忍不住要上前搭讪了。

    如此一来，艾伦反而没那么惹眼，尽管他有着一头极为罕见的银色苍。

    走进包厢，没有了那么多视线的关注，奈丽的表情才稍微柔和了些。可奥兰多和艾伦两人刚坐下，突然从门外就涌进一个个妙龄女郎，年龄从十五六岁到二十七八不等，竟有十一二个之多，顿时挤满了包厢。奥兰多似是酒馆熟客，跟这帮女人也混熟了，随口就叫得出对方的名字。他朝艾伦一指，叫道：“你们听着，今晚这位才是主角。陪他喝酒，一杯一百金币。把他灌醉，我赏一千。”

    奥兰多顿了顿，恶作剧般看了艾伦一眼，大叫道：“把他睡了，不管几个人，每人来我这里领一万金币！”

    顿时整个包厢一静，接着女人们尖叫着争先恐后往艾伦身上挤，看得奈丽双眼喷火，就连艾伦也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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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雷斯还没回应，从那着男服的女人手中便有一点亮光飞出。◇↓，那点泛着玫瑰色光泽的光晕在空气中拉出几道缭绕不去的光尾，轻轻抛向了法雷斯。法雷斯唯有伸手捉着，摊开手掌时抽了声凉气。在他掌心中是一颗浑圆的晶石，泛着玫瑰色的光泽，晶莹剔透不说，里面道道鲜红色的晶丝清晰可辩。

    这是品质上佳的琉晶，从这颗琉晶的体积来看，已经相当于十万金币。那满身英气的女人淡然道：“后天护送我去萨丁，这颗琉金既是订金也是你们的酬劳，别告诉我还不够。”

    “够是够了……”法雷斯苦笑道：“只是这位小……不，先生。我们恐怕接不了这桩委托。”

    他朝艾伦两人看去。

    那英气女子一脸骄傲，进来后只盯着法雷斯，颇有点目中无人之感。这回见法雷斯婉拒，她才朝艾伦两人看去。双唇微启，便要说什么。但看清艾伦的时候，眼神微变，却道：“原来已经先接了别人的委托，那就算了。琉晶还我，我另找别家去。”

    法雷斯当即把掌中晶石递回。

    女子取过，转身欲走。艾伦干咳一声道：“下次付订金别一颗琉晶就砸过去，法雷斯团长光明磊落还好说。要碰上心怀不轨的，只怕前脚送你上路，就动手劫财了。”

    女子回头眯了眯眼，也没说话，就这样走了。

    艾伦两人和法雷斯定下出发的时间，也离开了小楼。坐上马车，爱德华说道：“那个女人有些古怪，一出手就是颗琉晶。不是一只刚出道的莱鸟，就是另有所持。而且，她原本应该没这么好说话的，可看到你后明显话到嘴边却改口了。这样看来，她应该认识你。”

    “我可不记得见过这么个女人。”艾伦摇头，他过目不忘。何况对方如此独立特行，若是以往见过，应该会有印象。

    “你不必见过对方，现在只要是有心人，该都知道你的容貌特性了。”

    艾伦皱眉：“你的意思是，刚才那女人或者是帝都那边的人？”

    “谁知道呢，可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爱德华笑道：“这不过是个小插曲，不用太放在心上。倒是冰月佣兵团，你先是给人家一棍子，再给颗糖吃。告诉我，一个二流佣兵团值得你如此上心？”

    艾伦笑笑道：“因为霍依说过，那个法雷斯的枪用得还不错。能受霍依如此点评，我就当提前投资好了，反正我们的确也需要一个可以带我们北上的向导，成或败无伤大雅。”

    “明天就是奥兰多大婚了。”爱德华笑了起来：“要不我们打个赌，看到时候趁那个机会笼络你的会有几个？”

    “总之不会少于两个，你要赌什么？”

    爱德华看向窗外：“豪森和塞韦斯两位殿下肯定会派来代表观礼，你这有点耍赖，我不赌了。”

    “没劲！”艾伦翻了个白眼道。

    翌日清晨，百钟齐鸣。

    枪城里头大大小小的钟楼同时敲钟，钟声回荡于整个耶德加的上空并遥遥传开。艾伦带着爱德华、雷杰斯两人已经早早抵达城主府前方的白石广场，届时新人的婚礼将会在这里举行。不过现在，新人并没有在广场上，他们正攀上枪城后方那座山峰，前往霍依家族设在山顶的家族圣庙。

    听说在圣庙里有一个长年不熄的火坛，霍依家族的每对新人，都需要双双登山，再从火坛间取来火种，并下山回到这白石广场上。把火种放进广场那口火炉里，才算大功告成。

    这是霍依家族的传统，新人登山下山，护送火种，为的是让他们明白人生路上要互相扶持。至于火种，则意喻开枝散叶，子孙兴旺的意思。本来是霍依家族的传统，不过在近百年来已经在枪城中传开。耶德加每每有新人结婚，都会前往圣庙求取火种，霍依家族虽没公开表态，却也默许。

    只是今天是奥兰多的婚礼，所以才显得格外隆重。

    能够在白石广场上观礼的自然是枪城的贵宾，至于城中居民，则只能在高处或者广场外的街区遥遥观望了。作为新人的父亲以及主持人，霍依身着爵服，笔直地站在人群前方。后面则是包括艾伦在内的一列贵宾，现场气氛肃穆，自无人交谈。不过都用目光打量着彼此，让艾伦有所留意的有几个人。

    一个正是昨天在冰月佣兵团处见过的女子，她今天依旧身着男装，但穿的却是一身白色长衣，围着一圈黑色裘领。那褐红色的头发只及双肩，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她显然感觉到艾伦的视线，转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艾伦微微一笑，别过脸去。

    这个女人能够在此处观礼，显然身份不低。而且她站在那里，旁边至少空了一圈，和她站得较近的几个男人皆神色紧张，恐怕也是因为这个女人的缘故。

    第二个则是位老人，头发比霍依还要花白些。就站在霍依的身边，个子瘦小，脸皮皱得跟树皮似，穿了件臃肿的裘衣显得可笑。可没有人敢真的笑话他，毕竟这位是夜行黑狼军的参谋长乔莫，绰号“黑狸”的大人物。关于这只黑狸，北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宁愿开罪帝国元帅罗德克，也不要给黑狸惦记，由此可知这个老人不是什么善长仁翁。

    第三个则是个年轻的男人，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相貌英挺，有着一头金色近白的长发。身上罩着一件裘皮披风，里面则是华贵的银白长衣，袖口衣裾皆用金线绣着剑英花的图案。那是剑爵马森的家族标志，这人正是公爵的弟弟卡奥。

    这一老一少两人，前者代表罗德克也代表大皇子豪森，后者则是剑爵马森的代表也是塞韦斯的叔叔。在一众贵宾里，除开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外，便以乔莫和卡奥的身份最为尊贵。观礼宾客也多以他们两人为中心而站，只是这两人一个昏昏欲睡，一个专注前方，让站在他们想搭讪却又无从下手的宾客只有干着急的份。

    毕竟现场的气氛可不适合进行社交活动，还好没让宾客在广场上呆太久，天还没亮就提前出发的奥兰多两位新人在片刻后走进了广场。两人均脸带微笑，将从山上带下来的火种放进炉中，顿时炉火翻滚，溅起无数火星。远远观望的人们立刻爆起一片欢呼，就连霍依的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接下来霍依充当主持，在全城居民和广场贵宾的目光下，为两名新人主持了一个简短，但足够古老的仪式。当象征两人爱情天长地久的同心草环从霍依手上戴到两名新人的头顶上时，也意味着这场婚礼大功告成。

    接下来便是酒会的时间，对两名新人而言这是婚礼的尾声。可是对于像艾伦这种宾客来说，却恰恰只是好戏开场而已。贵宾们参加的酒会设置在城主府的大厅里，广场上则摆满了酒水糕点，任人们自行取用。在酒会大厅中，艾伦应对了几拨宾客之后，就看到那个外号黑狸的老人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爱德华撞了他一记道：“来了。”然后不动声色地走开，黑狸的来到牵动场间大部分人的目光。老人也不在意，笑嘻嘻对艾伦举杯致意道：“艾伦子爵肯定是我这十年来见过最精彩的年轻人了，前些时候于山城斩杀了异族指挥官，两天前又和我们铁枪侯爵打了一场而不落下风。我猜现在奥利斯加那些可爱的人们已经知道子爵的壮举，更迫不及待地想一睹您的风采。”

    艾伦给他这顿马屁拍得“惊心动魄”，当下笑道：“乔莫大人太看得起我，不过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会给那些可爱的人留下一个异常深刻的印象。”

    乔莫“哦”了声，笑得眼睛都眯到一起：“艾伦子爵信心不错，气魄更不错。奥利斯加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人，否则，就太无趣了。”

    老人又压低了声音道：“这次来铁枪岭，除了代表豪森殿下观礼之外，殿下还有一个口讯想带给艾伦子爵。”

    “不知殿下有何指教？”

    黑狸张开眼睛，眼神冷冰彻骨，和嘴上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殿下说了，你如果肯过来他这边的话，想要爵位就给你爵位，想要当官帝国各个军团团长以下的官职任你挑选。可如果你拒绝的话，那么你就算到得了帝都，也别想离开了。”

    老人说完，也不等艾伦回答，又笑容可掬地说：“我还会在枪城停留几天，艾伦子爵可以细细考量，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不急不急……”

    艾伦淡淡笑道：“可我明天就会启程。”

    “哦？那我知道了，就祝艾伦子爵旅途愉快。”黑狸笑道，特意加重了“愉快”二字。艾伦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可人家既然说了明天便启程，也就是说不考虑易主而侍，否则怎么都应该多考虑几天。乔莫人老成精，又怎么会听不出艾伦话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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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举杯致敬，乔莫嘿嘿干笑，拿起酒杯和他轻碰，便转身走开。￠￡，

    黑狸这边刚走，已经脱去裘衣披风的卡奥就走了过来。这个大公之弟风度翩翩，身边跟着二三贵妇，卡奥对几个女人笑道：“请几位夫人见谅，我想和艾伦爵士单独谈谈，呆会我再向各位赔罪。”

    几个贵妇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视线飘往艾伦的时候又眼睛亮了起来，视线中的意味不言而喻。里面一个作风大胆地甚至舔了舔嘴唇，故意拉低自己的领口，那下面深若无底的沟线让人不由一吧其双峰之伟。然后这几个女人才嘻嘻哈哈地放过卡奥，转眼走远。

    卡奥摇头道：“我本以为北地民风强悍，男人好斗，女人开放。没想到南境这边也有如此风景，难怪来过南方的男人都说这里是温柔乡。像刚才那几个女人，我敢肯定她们的情人一定不少。这种女人有个好处，吃过之后不用太负责任。”

    艾伦失笑道：“原来卡奥大人还是情场高手。”

    “哪称得上什么高手啊，我这不在北都欠下一屁股风流帐，被我那当大公的哥哥一脚踹过来南方，省得一帮绿帽子整天在他耳边说我的不是，听得他心烦。”卡奥笑眯眯地说。

    这人说话粗俗，丝毫不似贵族，而且是皇室贵族该有谈吐。不过这几句听来，倒是比黑狸那种话中藏着杀机听起来舒服得多。卡奥一拍额头，道：“被那几个女人缠着，都快忘记这次来的目的了。但看刚才黑狸那样子，我想说了也白说，就不浪费口舌了。”

    艾伦微微一笑：“卡奥大人倒是干脆。”

    “我这人最不喜欢婆婆妈妈。”卡奥举杯道：“艾伦爵士若到了北都，我负责请你喝酒。至少得有十几二十个女人作陪，好让你一睹我北地风情，不输南境。”

    “那时卡奥大人还敢和我厮混，也不怕马森大人怪罪？”艾伦眨眼道。

    卡奥哈哈一笑：“一事归一事。我是欣赏你的勇气，所以请你喝酒泡妞。可要我大哥发话让我杀你，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当然，那时候艾伦爵士也不用客气。”

    艾伦点头说：“不管如何，我都当卡奥大人是好朋友。”

    “那就更得和你喝一杯了。”

    两人碰杯饮尽，卡奥转身要走。忽的停步，回头神秘一笑道：“既然你当我是朋友，那我就得提醒你一句。那只老黑狸可不是独自抵达南境，你走的时候多长点心眼，别给他带来的几条疯狗给咬了。”

    这才走远。

    爱德华这时转了回来，看了艾伦一眼问：“什么情况？”

    艾伦淡淡道：“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狸乔莫本来就是罗德克元帅的人，说话难听，但直接。那个卡奥，故作豪爽，可刚才一直用某些能力在试探我的源力走向。而且临走之前，不忘提醒我黑狸带了些军中高手在身边。表面上是好心，可实际上还不是希望我和大皇子那边先撕破脸皮，居心叵测。”

    爱德华点头道：“理应如此，要两个都那么易与的话，才真见鬼了呢。”

    这时礼乐响起，换过一套衣服的新人走进了大厅。一左一右挽着霍依走上了主台，霍依自然说了一套“感谢贵宾光临”之类的客套话，接着由新人向场间贵宾敬酒。于是全场举杯，气氛在这一刻登上最浓烈的巅峰。

    喝过这杯酒，观礼的环节到此结束，接下来便是自由的社交时间。艾伦轻轻捅了爱德华一下道：“去叫上雷杰斯，我们可以离开了。”

    爱德华不感意外，艾伦这是不想和若拉对上，免得两人尴尬，便会意去了。

    远远看了那边珠光宝气的若拉一眼，艾伦心中暗道，自己和欧班终两不相欠了。放下酒杯，悄然离去。这时若拉似有所感，视线落在那搁在桌边的高脚杯上。她虽没看到艾伦，却似是知道是谁放下那杯酒般，微微出神。直到奥兰多在她耳边轻唤了声，才让她回过神来。

    接着两人又走向一个富态老者，若拉满脸堆笑，可心神却已经飞往某处遥远的地方。

    回到旅馆的时候，艾伦远远就看到阿黛儿抱膝团坐在阳台。女孩整个人淋浴在阳光里头，无数细小的粉尘围着她打转，这个画面看上去竟有那么几分寂寞。艾伦心中闪过一丝歉然，当时为了尽快给家族退路做好准备，艾伦在巴比伦上没有多做逗留，就又勿勿赶回了天堂星。

    出发之前，他只是给阿黛儿发去一个短讯。可阿黛儿没有回复，艾伦本以为她还要留在巴比伦，也就不想特意叫上她。毕竟这次回天堂星之后便是北上之旅，艾伦不想让阿黛儿一起涉险。可不曾想第二天便见到这在星际战争中将长发剪短的女孩，抱着狙击枪出现在星舰港口。

    之后回到天堂星，艾伦又马不停蹄地处理各种杂务。本来他有些话想对女孩说，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直到现在，他仍没有机会说出口。

    不过今天似乎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艾伦干咳了一声。

    阿黛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已经想得入神，竟连艾伦回来都不知道。直到听到这声干咳，才突然弹起，摆出警戒的姿态。然后看清是艾伦，才放松了下来，阿黛儿眯了眯眼道：“这么早回来？”

    “观礼仪式已经结束了嘛，而且见过一些该见的人，就不必再留下来了，还是早点回来为明天的出发做好准备好些。”艾伦看了看大厅：“露茜她们了？”

    “说是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逛个够本，还说不用等她们回来用餐了，叫我们自己解决。”阿黛儿翻了个白眼道，又缩回那张对着阳台扶栏的靠椅上。

    艾伦走了过去，随口道：“你怎么没一起去？”

    “去来干嘛，这里又没狙击弹出售。再说了，这段时间双马尾闲着没事干，已经帮我手工制作了一批特效用弹，够用上一段时间了。”

    艾伦讶然看着她，这个女孩从伊甸园回来之后，身上带着明显的军伍气息。以前的阿黛儿绝不会开口闭口都是狙击弹什么的，现在似乎谈及这些已经成为本能的一部分。艾伦知道，这种本能其实是在伊甸园上给逼出来的。阿黛儿已经说起狙击枪什么的，艾伦也没听清，只是目光转柔，轻轻说了句毫不相干的话：“阿黛儿，以后别做那种事了。”

    “什么事？”少女歪着头问。

    “自己抱着把狙击枪就上战场啊，我知道你去星际战场的出发点是什么。不但我知道，莱昂也知道。当时我们在日出号上相遇，莱昂提及由于哥列特家的关系，你毅然参加了星际战争。莱昂当时就说了，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他不会放过哥列特家。我也一样，你是我们最要好的朋友。所以如果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们。不管如何，我们都会庇护你，你不用那么拼命……”

    他伸手去揉了揉阿黛儿的头发，女孩却跳了起来，扫掉艾伦的手冷冷道：“那么你们的意思是，我只要当个花瓶就好了？”

    艾伦挠了挠头，尴尬道：“不是那个意思。”

    “还说不是！”阿黛儿伸手指着艾伦的鼻子道：“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人在想些什么，难道说我们女人就只能当你们的附庸品？真是笑话，从小到大，本小姐想要的有哪一件不是靠自己去夺到手，何曾靠过什么人来着……”

    说着说着，阿黛儿的视线微微飘开，双颊泛红，喃喃自语：“只除了一件事到现在我都没有得手……”

    然后她似惊觉失言，用力甩了甩脑袋大声道：“总之，我才不管其它女人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我会靠自己和手中的枪，去换取我所需要的东西。我才不要你的庇护，如果你和莱昂真当我是朋友，就不许再说这种混帐话！”

    “是是是……”艾伦举手作投降状，陪笑道：“我说错了还不行吗。回头见着莱昂，我替你狠狠削他。”

    阿黛儿哼了声，赤脚跳了下来，走向自己房间。突然又停下来，她回头朝艾伦举起手臂作射击状：“艾伦，别人怎么说无所谓。可我不许你再说刚才那样的话，因为你那些话，根本就是在否定我的努力和拼命。如果你再这么说，我真的会恨你的！”

    她做了个扣动板机的动作，这才转身离去。

    艾伦站了片刻，举手握拳对自己脑袋捶了下，喃喃道：“你真是笨死了……”

    靠在走廊拐角没有离去的少女，听到这句话掩嘴轻笑了起来。

    下午，黑狸乔莫离开了城主府，坐着马车回到霍依替他安排的住处。走进客厅，乔莫抬了抬头，视线在厅中这十几道身影上掠过，淡淡说了句：“从现在开始，我要把你们从黑狼军中除名。这一刻开始，你们就是没有姓名、没有过去，更没有将来的死人！”

    末死无名，既为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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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王，以重剑千均为骨肉，以火神之心为血液。再加上巴温特的锻造技艺，始才成就了这把终将列入名刀之林的刀中大器。赤王的真正可怕，就在于那可用源力激发火神之心，从而释放出足有四千度高温的黑红爆炎。如论霸道，当日盖博那炼狱焦火比之赤王爆炎还要稍逊一筹，若非如此，赤王也没资格承载得了艾伦的虚空天火。

    只是赤王爆炎也好，虚空天火也罢。艾伦自回归以来，都未曾以之御敌。一来所遇之人，除却一个霍依外，还没人值得他动用这两大杀器。而且就算是霍依，那也是肯拼命的铁枪侯爵，才能逼出艾伦这扣在手中不发的王牌。二来，艾伦也打着藏拙的算盘，免得末到北都，却底牌揭尽，让有心人可从容算计。

    不过今晚却是无奈揭开了一张底牌。

    这名死士本身并不可怕，但他使用了怒血魔晶，则完全变成了一个定时.炸.弹。艾伦是不惧，却怕他伤及无辜。只得以赤王爆炎一击毙命，否则若这名死士也学前面两人来次源力自爆。艾伦有火之君主镇压自是无损，可旅馆里其它人就要遭殃了。

    艾伦抬头看去，旅馆各处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这次来袭的杀手死士有十一二人左右，人数上正是契合了暗刃查到的那批军中高手。除了两名一上场就源力自爆的死士外，给阿黛儿以狙击枪凌空爆头击毙了一名，艾伦又斩杀了他们之中的首脑人物，剩下的在萝拉雷杰斯等人的镇压下，也一一伏诛。

    不是他们不想留活口，事实上艾伦一开始就交待过众人尽可能地留一两活口，以作后用。但这些杀手明显已有赴死的准备，全然不给自己留后路，便是萝拉他们想留活口也办不到。

    铁马旅馆的战斗短暂且激烈，特别是开场的源力自爆，以及艾伦的半式破城，均让整个枪城惊醒了过来。城主府中，奥兰多撞进霍依卧室时，后者一脸沉默地看向窗外夜色下的城市。奥兰多沉声道：“是乔莫干的？”

    “应该是那只黑狸，他入城时身边有一群黑狼军中的好手。入城之后则不知所踪，理当是暗藏了起来。看来是为了今晚的袭击，乔莫，或者说罗德克当真好气魄。竟然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这算是给我霍依一个警告？”老侯爵冷笑了起来。

    奥兰多语气重了三分说：“既然知道乔莫有意隐瞒那批黑狼军好手，你为何不作防备。”

    这明显带有责备语气的话，霍依却仅是摇了摇头：“你不懂，我并非不作为，而是不能作为。现在罗德克就像一条疯狗似的四处挑衅，因为北都的平衡局势，他苦于找不到破局之法，便想来个胡搅蛮缠。好趁乱而为，如果我去干涉乔莫，那么罗德克十有八.九会拿这个做文章。我倒是不要紧，就怕连累了朱利安殿下和奈勃特大人，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暂时维持这个局势总比打乱来得好。”

    “最重要的是，我的确没想到乔莫胆子会这么大，公然在我枪城里面行凶！”

    奥兰多咬牙道：“我现在就去找他算帐！”

    “没用的。”霍依摇头：“刚才最开始的那阵爆炸，应该是源力自爆。也就是说，那些好手已经在军中除名，是果断赴死的死士。你去找乔莫，他只会推得干干净净，与世无补。现在你带人去铁马旅馆，照我看艾伦一行应该没有大碍，倒是安抚民众来得更重要一些。”

    “难道就这么放过那头老狸子？”奥兰多一脸不甘。

    霍依淡淡道：“没错，至少在今天，我们得放他一放。可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就放心看着好了。罗德克对艾伦起了杀心，等艾伦到了帝都，就该我们的元帅大人没好日子过了。”

    奥兰多叹道：“那可是罗德克，老实说，我对艾伦这次北上并没有多大信心。”

    “是吗？我倒是不这么认为。”

    “哦，他告诉你什么？”

    “没有，可他那两刀已经足够让我相信他。”霍依笑了起来：“我现在很期待，等朱里安遇上了艾伦，会让北都的局势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奥兰多仍然不置可否，却也没再多言，掉头离去。

    和铁马旅馆相隔了好几个街区的一栋华宅里，仅穿着睡袍的卡奥笑眯眯地看向旅馆的方向：“黑狸这老东西果然还是忍不住，不过敢在铁枪的眼皮底下动手，这份勇气还真让人佩服。不过应该是吃死了老霍依不愿在这个时候挑起争端吧，就不知道这是罗德克还是老黑狸的主意了。”

    身后大床响起一个软绵绵的声音：“卡奥大人，你在干什么呢？”

    “天气这么冷，卡奥大人还不快到床上来。你看卡琳娜夫人都已经春潮泛滥了。”

    卡奥干笑一声，就这么丢开睡袍，露出线条完美，充满阳刚之美的男性身体，看得床上响起一阵既害羞又兴奋的惊呼。卡奥扑上床去，压在一个丰腴美妇的身体上，又伸手拍了拍旁边另外一个皮肤白皙的女人翘臀说：“两位说得是，这个时间，哪有和二位共床取暖来得重要。”

    他哈哈一笑，当即挺入身下女人的体内。又拉来旁边女子，把头埋进对方那雄伟双峰中贪婪探索起来。顿时，床上春意迥然。

    这个夜晚对枪城大部分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奥兰队带着一支铁枪卫精锐勿勿赶到时，城防卫队已经到场，正疏散着旅馆中的旅客。艾伦则和闻讯赶到的爱德华进行过一次简短的交流，他们在死士的尸体上没有找到任何身份凭证，这倒在爱德华的意料之中。如果黑狸那么容易留下把柄的话，也不可能在黑狼军中坐稳长达二十年之儿的参谋总长了。

    “艾伦大人！”奥兰多挥了挥手，让铁枪卫去协助城防卫队的工作，自己则走到艾伦两人身边。奥兰多憋着一口气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化成了一声叹息。

    倒是艾伦摇头笑道：“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们没什么事。而且这些家伙究竟什么来头，大概也知道些。不过对方狡猾，没留下任何把柄，所以今晚这事怕得不了了之。当然了，这只是表面上，等我到了北都，总得要把这些旧帐翻出来和人家算一算。所以你不用说什么，倒是这新婚之夜，霍依大人把你这新人打发出来也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

    奥兰多苦笑了起来：“我还是不如艾伦大人豁达。可今晚之事，终归是在我枪城之中发生，某些人真是太欺负人。只恨我们现在顾忌多多，还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便宜他们。”

    艾伦说了句和霍依一样的话：“以后会有机会的。”

    奥兰多点点头，又道：“那么请各位到城主府休息一晚吧，我倒想看看那人有没这个胆量直接袭击我们城主府！”

    “有老侯爵在，我看难。”艾伦笑道，却也没拒绝奥兰多的好意。

    翌日，艾伦辞行，霍依父子以及枪城一众权贵相送至城外。在出城之时，乔莫这只老狐狸姗姗来迟。一见艾伦，便握着他的手情真意切地说道：“听说昨晚艾伦子爵受到袭击了，我当真吓了一跳。现在看到子爵完好无损，我就放心了。像艾伦子爵这样的帝国俊彦要有个差池，对我们陛下来说都是一大损失。这事还怪老霍依，竟然让这些凶手潜进枪城！”

    艾伦心中暗道厉害，这黑狸连消带打不说，还小小恶心了霍依一下，占尽机锋。那边霍依云淡风清地笑了笑，点头道：“乔莫大人说的是，怪我，怪我。事后我必彻查。”

    艾伦不动声色从乔莫掌中抽回了手，一把勾住老狸子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无人处低声道：“行了乔莫大人，你的演技真不怎么样。昨晚那事咱们都心知肚明，我这个人向来是礼尚往来，黑狼军于我这份重礼呢，我必有回报。当然了，我知道这趟北上你和上面那位元帅阁下都不会闲着。这么说吧，北上这条路我是一走到底的了，你们想怎么玩我都接下，你看如何？”

    乔莫干笑起来：“艾伦子爵这说的是什么呢，我可听不懂。”

    “是吗？那你就当我刚才是放屁好了。”艾伦放开了他，再不和这头老狸子纠缠，回头朝霍依等人大声道：“各位就送到这吧，下次见面，大概就只能在奥利斯加相见了。”

    看了乔莫一眼，艾伦洒然转身，大步前往城外的队伍汇合。目送这支队伍渐渐远去之后，霍依这才看向黑狸道：“乔莫大人，我刚才说的彻查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万一真要查到什么，你说我是知会罗德克元帅一声呢，还是直接报告给北都那位？”

    乔莫笑了起来：“霍依大人就不要取笑我了，我不过是个小角色，哪能给你作主。你看着办吧。”

    “说得也是。”霍依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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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的水声大作。要??看书

    一道水瀑从千仞高山的山涧中流泻而出，激流奔腾而下，间中撞击山壁凸石，水花四溅。远远看去，好似一根白玉铸成的巨柱，自高空轰落，堕入下方一面宽广的湖泊中，水花四溅。冬去春来，可北地寒意犹在。便如这片大湖，垂瀑附近的湖面倒是水流滚滚，可远些的地方仍罩着一层薄冰。

    大湖之处，是片广袤的森林。正值初春，棵棵巨树上仅有二三新绿，远末到绿意葱葱的程度，却已经让人感受到那股呼之欲出的蓬勃生机。冬雪日融，用不了多久，这片森林中那些灰白画面便会为黄绿之色所替代，万物正在苏醒。

    今日天气晴朗，长空无云。日光倾洒而下，映照得大湖五光十色，那结着薄冰的湖面，远远看去便如一颗上等晶钻，折射着如梦似幻般的光彩。突然湖面裂开，一连串破冰锐响中，有人从湖中探出头来。是个男人，须皆黑，五官粗犷而威严。眼神平静，但坚毅，可知像他这种人不会轻易动摇心意。

    他先往浮冰上抛出一条肥鱼，然后自己才攀上浮冰。湖水四溅中，一具古铜色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之下。他抬手稍抬额前，这个动作牵起道道充满阳刚和力量之美的身体线条。只穿着一条黑色底.裤的男人呼出口热气，然后提起落在旁边那条肥美的湖鱼朝岸边走去。

    岸上随意扔着衣物、披风和护甲。男人来到岸边，先是身体涌起阵阵蒙蒙光焰，将全身水气催干之后，便穿上那贴身劲服。正要穿甲，湖岸前方的森林中突然响起一串郁雷般的咆哮。跟着只见远处的树木一阵东倒西歪，不少古树左右倾倒，有什么东西气焰滔天地往湖岸这个方向而来。

    男人咧嘴笑了，就像一个得到新奇玩具的男孩，眼中充满了期待。

    没让他等多久，一道藏青色的身影突然闯进他的视线当中。??要看??书?这道身影之巨大，男人与之相比顿时渺小得可怜。然而显得弱小的一方却笑了起来：“原来是头野象蛮主，我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呢。走开走开，你可别惹我哦，小家伙。”

    男人口中的“小家伙”勃然大怒，这片森林中异兽成千，其中以蛮象的数量居多。蛮象似象又似牛，大如小山，脾气暴躁，一身蛮力非同小可。不过蛮象皮色多为深褐，如眼前这头皮肤藏青，两根灰白象牙弯如勾月，脑袋上一团青色源火外放的家伙可就不是等闲蛮象，而是象王了。

    蛮象之王，也称蛮主。蛮主有异常强烈的领地概念，大概这片大湖和附近的山林都给它划为领主，因此对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反应异常强烈。何况这个男人脚边有不少湖鱼，象王更是双眼通红。出一声咆哮，便朝这男人起了冲锋。【ㄨ】

    这巨兽一动，顿时地动山摇。

    男人摇了摇头，喃喃说了句“自找苦吃”。然后放低了重心，双手前探，摆出一付要和蛮象王角力的姿势！

    象王冲近，那对月牙似的象牙狠狠朝男人拱去。

    男人却双手前压，撑在象头之上。

    一人一象就这样撞到一起。

    大湖、山林甚至这片大地猛的一跳，惊起大片林鸟。更有一圈大气波纹自男人身后的湖岸荡了出去，转瞬掠遍整个湖面。跟着水面浮冰噼里啪啦地裂开，冰碎四溅中，不断有湖鱼从水中跳出，带起水珠无数。那人和象的脚下一片尘嚣四起，象王头顶源火明亮得无以复加，却无法再往前一步。

    男人嘿嘿一笑，突然一个头锤砸在象王的脑袋上。??一?看书1·cc象王浑身剧震，庞大的身体竟然倒退几步，接着一阵呻吟卧倒在地。男人则摸了摸额头，笑道：“你这家伙脑袋可真够硬的。”

    埃林不断搓着手，这让他戴在手上那付银铁手套擦起了片片火花。他来回走动，身上这套略显笨重的银色护甲让他比平时重了几分，因此踩在森林松软的泥地里留下个个深深的脚印，那些褐色的泥土沾满他那双银色战靴的边缘。放在平时埃林会心痛地脱下来擦干净，毕竟这套全新的护甲才刚领到手不及一月。

    护甲从肩膀处还垂下了一道鲜红的披风，披风上有着雄狮和长剑的图案。

    能够穿上这样披风的，在帝国里仅有大帝的亲卫队“国王之剑”有这样的殊荣。埃林三十不到，便当上亲卫队小队长一职，让旧日同袍颇为羡慕。可现在埃林完全没有刚当上小队长时那种飘飘然的心情，此刻的他心急如焚。

    皆因在不久前刚到帐中的那个男人。

    那不是普通人，而是御前相奈勃特。相大人的舞台是在帝都，在皇庭之上。到帝都以北这片皇家狩猎场来，自然不是游山玩水，而是来见坦格里欧大帝。

    大帝已经在狩猎场呆足三天。

    相大人这时来见，自然有要事在身。虽然那个男人没有一点不耐烦的表情，可埃林心头的压力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点滴渐增。让他无奈的是，早上大帝去纳兰翠湖的时候有命令不许人打扰，这让埃林不敢让人去通知大帝，只能在王帐旁干着急。

    眼见相大人手中已经换过第四杯水的时候，地面轻轻摇晃起来。最明显莫过于奈勃特手中的杯子，里面的水正荡起圈圈涟漪。于是他把杯子放下，双手负后走出王帐。埃林只得小心在旁边陪护，地面的震动明显来自于纳兰翠湖的方向，埃林皱眉小声道：“奈勃特大人，要否派人去查看？”

    “应该不要紧，这种震动，恐怕是我们的陛下折腾出来的。”

    埃林回味着相口中“折腾”二字，只觉意味深远。没过多久，大地复又震动起来，且频率越来越高，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事物正朝营地的方向而来，埃林已经可以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威压。队长举手打了个手势，十二名国王之剑护卫立刻在营地前一字排开。埃林自己也走到奈勃特身前，这位相虽然是位极人臣，可却是普通人一个，埃林自然要护着他十分。

    埃林眯了眯眼，猜测着来的是什么东西时。营地对面的林地间突然亮起一点碧光，接着一头巨兽出林。看着那大如月牙的象牙，还有那巨兽头顶不断外放的碧色源火，埃林失声道：“是蛮象王！戒备！戒备！”

    刚喊完，后面给人拍了拍。埃林回头不解地看着相大人，后者朝蛮象王指去：“看看上面的是谁？”

    埃林举目看去，才见那蛮象王上坐着个男人，对方还朝营地挥着手。埃林露出古怪表情：“怎么是陛下……”

    坦格里欧从象王脑袋上跳了下来，伸手拍拍大家伙的象腿道：“去吧，以后找人打架可得带上眼睛。”大帝干笑几声，象王扭动身体转了个圈，打了个响鼻，粗壮的后腿故意拨起一片泥沙，浇了坦格里欧一身。大帝摇头失笑，也不在意，随手拍了拍便走向营地。

    埃林连忙让人去取干净的衣服来，坦格里欧摇头道：“用不着啦，以前和异族打仗的时候，试过半个月没洗澡，那才叫脏。”然后拍了拍奈勃特的胳膊道：“当然，如果我们相大人嫌弃的话，那我立马去换一套干净的衣服来。”

    奈勃特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坦格里欧哈哈一笑，向王帐走去，边道：“埃林，给我准备早餐。本来我捞了好些肥美的湖鱼，不过都给那贪吃的大家伙给吃光了。哦，我说奈勃特。不在你的相府里享福，跑来猎场做什么？你也想学打猎，那我可以教你。”

    “算了，陛下，我可学不来你力压蛮象王的本事。再说我要有这本事，还轮得到罗德克那老家伙霸占着帝国元帅这位置经年不退？”

    王帐里，有国王之手护卫搬出长桌大椅。坦格里欧和奈勃特各占一椅入座，没过多久，一盘只烤了五分熟的煎牛排给送到大帝眼前。盘子放了一圈的柠檬切片，可仍盖不住半生不熟的牛排中透出的那股腥气。坦格里欧却毫不在乎，直接用餐刀切下一片，放在嘴中嚼得血汁四溢。

    奈勃特皱起了眉头。

    大帝当即咽下牛肉，摆手道：“行啦，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些年茹毛饮血早习惯了，底下的人都说我像个野蛮人，这也没什么，野蛮人不好吗？”

    奈勃特“嗯”了声，不温不火地道：“南方那边，蛮荒高地有消息传回来了。”

    “哦，查出什么东西来了？”奈勃特又提高音量，对帐后正在烘烤的厨师道：“给我们相大人也来一份，记得要全熟，咱们奈勃特大人可见不得血。”

    奈勃特笑眯眯道：“感谢陛下体恤。”

    又道：“非但查出了东西，而且那东西还不小。有这么大……”相抬手比划了下。

    坦格里欧眼神一凛：“哦，是遗迹？”

    “是遗迹！血王墓场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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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伯手长脚长，灵活地在树冠上蹲好。，他在山林里灵活得像只猴子，有次黑暗长矛得罪了附近一个盗贼团“寂火”，别看对方人数没有黑暗长矛多，可个个都是敢杀人拼命的恶棍。一窝蜂杀过来的时候，反而是黑暗长矛给打得叫苦连天。不过亚伯偷袭了对方的首领，用哨箭把人家一颗眼珠子给钉瞎，结果被人在山林里追了三天三夜。

    那几天亚伯几乎都在树上渡过，带着寂火的人在山林中转了一圈，最后冒险把人带进一个大型盗匪团的领地，趁着两边打起来的时候，这小子又溜了回来。本来以为亚伯就此丧命的比瑞克，看到少年回来时还以为撞见幽灵了，结果自然是虚惊一场。

    马蹄声渐近。

    亚伯像只松鼠似的贴到树干上，他放慢了呼吸，自然而然地融入当前的环境里。他没有刻意去观察道路上的情况，视线透过树隙落在那固定的一点，这是他探风的手段，也没有人教他，全靠自己摸索出来。

    没过多久就听到有人交谈的声音，混合在马蹄声里的还有木轮转动的吱吱声，从声音判断，这是一支小型商队，人数在二十人以下，正是黑暗长矛勒索的最佳目标。

    少年耐心等着，没有急于通风报信。他还得摸清对方的具体人数，乃至护卫数量等等。没有让他等太久，几息后便有两匹大马从他视线中经过，两匹马上各乘一名年轻的骑士。一个稍微年长些，穿着火红色的护甲，马旁驮着一把暗青长枪，让亚伯暗自留心。另外一个则显得年轻不少，一头十分罕见的银色苍发让亚伯想起了冬季那皑皑白雪。

    两名骑士似在交谈着什么，很快就经过亚伯的视线。这时那名银发骑士有意无意回头朝少年藏身的地方看来，亚伯当即呼吸断绝。还好银发骑士只是随意一瞥，便转过头去，亚伯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则是两辆马车，一辆载人，一辆载货。马车左右和后方皆有护卫步行，亚伯数了一遍，共有十人。

    两辆马车，十名护卫再加上前面两名骑士开道，正好是小型商队的规模。亚伯微微一笑，心想比瑞克那老头这几天老喊着没肉下肚，再不捞点油水就要饿死了。现在可好，立刻就有肥羊送上门来。他在树上以某种动物的声音叫了几声，片刻后一头毛色油黑的狸子从草丛中钻了出来，三两下就爬上了树冠，窜到少年身边。这是亚伯蒙养的宠物，少年朝着它比划了下，然后扔给它一颗坚果道：“去，告诉老头，有肉下肚了。”

    黑狸歪着脑袋看了亚伯一眼，然后叼起坚果飞一般地跑了。亚伯则小心翼翼从树上滑了下来，少年赤着脚，踩着松软的泥地无声无息地跟在那支商队后头，免得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

    “挺有趣的一个小子，隐匿的手段一流。如果不是他的体温在那片阴冷的林子里显得太过招摇的话，恐怕我就这么忽略过去了。”艾伦小声说道，并随手梳了梳坐骑的马鬃。

    法雷斯一笑道：“应该是探风盯哨的家伙，要不要我去拿下他？”

    “不用了，看看能钓出什么鱼来吧。”艾伦摇头道：“正好帮我了解下黑暗之地的大致情况。”

    法雷斯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艾伦笑道：“行了，法雷斯团长。我知道你顾忌什么，可我也说了，这趟北上可不是去游山玩水。我们就是要从铁枪领一路打上去，把那些拦路顽石都铲平了，路才通畅。路顺畅了，咱们才有生意可做。”

    “如果知道大人的所谓商路非险地不过的话，我怕会犹豫几分，绝不敢像那天般立刻答应。这不，现在瑞杰已经开始劝我到萨丁就立刻退出了。”法雷斯苦笑道。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说：“但你会这么说，就说明你不想退出，不是吗法雷斯团长。”

    “帝国崇武，北地为最。你们不常说，北方佬看南境人总是一付眼高于鼻的样子，如果不是南境有个铁枪霍依，还指不定骄傲成什么样呢。那我这次就要叫北地知道，南境非但有霍依，现在更有我们。这种事情光说是没有用的，只有做了，才能让他们闭嘴。那么有什么能比从这里一路打上北地，更叫那些骄傲得像公鸡似的家伙乖乖闭嘴呢？”

    艾伦朝前方一指，淡淡道：“可如果连黑暗之地咱们也不能打穿打破的话，还谈什么北上，干脆回家得了。”

    法雷斯眼神亮了几分，虽然不至于听艾伦几句话就豪气冲天，却也多了几分信心。

    这时前方道上响起一阵尖锐的啸声，像是用什么东西吹出来的般。声音刺耳，人人皱眉，而队伍马匹首当其冲，都不安地刨动四蹄，看样子这些啸声还能引起马匹的反应。艾伦等人连忙安抚座骑，好不容易这阵长啸才算停止，跟着道旁两侧的黑林中冲出黑压压三四十足人，举着七八杆长短不上的旗杆，上面飘荡的灰色旗布上涂着一根黑色长矛的图案。

    艾伦看了法雷斯一眼道：“什么来头？”

    法雷斯脸色古怪，半天憋出一声：“不清楚。”

    又补充道：“黑暗之地里叫得出号的盗匪团，他们的旗号我都认得。这一支……这一支确实不知……”

    没让这位耿直的团长为难，艾伦笑道：“不知道就算了，兴许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家伙，那就怪不得法雷斯团长不认识了。”

    然后看向前方。

    这些所谓的盗匪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个个看上去不太壮实的样子。这也就算了，而且这些男人年纪还不小，最年轻的看上去也是个中年人，老的则干脆弯腰驼背。此时人群中有人干咳一声，大步上前道：“我们是黑暗长矛，这是我们的领地。要想从这里过去，得交人头税！”

    艾伦眯了眯眼，说话的是个老人。光秃秃的头上有条丑恶的疤痕，虽然身材矮胖了些，可在那人群中一站还多少有点气势。老人说完，林边又窜出来一个少年，他跑到老人的身边。艾伦认得他正是在那黑木树上盯哨的人，当下对他笑了笑。

    少年满脸疑惑。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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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亚伯想不明白，一条肥羊在这个时候怎么还笑得出来。突然少年冒出一身冷汗，在两年前同样是在黑暗之地边缘的这片黑木林发生过一件事。一个叫“颤粟之刃”的盗匪团拦下两名经过黑木林的骑士，当时颤粟之刃在黑木林这一带已经称得上人多势众，并且得到黑暗之地一个势力还不错的盗匪团邀请，即将脱离黑木林这片边缘之地。

    可就是那么一件不起眼的事，却让这个盗匪团崩离溃散。

    当时亚伯正巧经过，便躲在黑木树冠下看热闹。那时候被众匪当成肥羊中的两人，一个相貌威严的中年人在听到众匪要他把身上所有的钱财和马匹留下时，也是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笑容。那时候亚伯还不清楚这个笑容的意义，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少年惊呆了。

    那个中年人甚至没有出手，仅是另外一骑的年轻人便挑翻了整个盗匪团。包括首领在内一众悍匪尽皆伏首，之后这个颤粟之刃也随着瓦解了。过了很久，亚伯才明白那个中年人笑容里的意义。

    不自量力！

    而现在，同样一个意味的笑容出现在更加年轻的一条肥羊脸上。亚伯倒吸了口冷气，别不是那是条披着羊皮的狼？他扯了扯身边的比瑞克，刚想劝他放过这支商队。不料老头子一手推开他，走上前举着他那根捡漏得来的铁枪叫道：“你们是聋的吗？老子让你们交人头税呢，还要命不要了！”

    艾伦微笑道：“老爷子，你打算要我们的命？”

    比瑞克只是长得丑恶了点，脑袋上那条疤痕也并非他平时里向人吹嘘的那般是跟人争斗给砍出来的，而是某次爬上个山坡时不小心滑了下来，结果脑袋磕石头上撕出来的。事实上黑暗长矛里的人都知道，这个老头也就长得凶，可比谁都怕死。

    这不，给对方为首的年轻人一问，老头子就缩了缩脖子，看得后面一帮老匪都差点摇起头来。比瑞克嘀咕了几声似是为自己壮胆，然后硬着头皮道：“年轻人，我们不像山里头那些亡命的家伙，你们只要交了人头税我们就放你过去，不会伤你们性命的。可里头那些就没我们好说话了，交了税，我给你们一面旗挂着。里面的家伙看到就知道你们已经在这里交过钱了，就不会为难你们，懂了吗？”

    “懂是懂了，可我有点怀疑啊。”

    “怀疑什么？”

    “怀疑你们这黑暗长矛的旗号有这么好用吗？”艾伦指了指后头的法雷斯：“知道这是谁不？这是冰月佣兵团的团长法雷斯大人，人家冰月佣兵团在萨丁那也是排得上号的佣兵团，长年在黑暗之地间走动，他可没听说过什么黑暗长矛。”

    比瑞克皱了皱眉头，喃喃道：“我也没听过什么冰月啊。”又回头朝后面一帮老少问道：“你们听说过？”

    众匪摇头。

    法雷斯脸色尴尬得不行。

    艾伦干笑了声，对团长小声道：“没关系，等你到了北都，冰月

    （本章未完，请翻页）肯定名动帝国。【ㄨ】”

    法雷斯摇头笑了起来。

    艾伦翻身下马，笼着双手道：“还想着你们知道冰月好知难而退，既然你们不知道，我也不想浪费时间。老爷子，看在你刚才那番话的份上，你们这些人算是捡回了一条命。现在散开吧，别耽搁我们的正事。”

    比瑞克双眉一挑，怒道：“好你个小子，老子给你指点明路你不走，偏要走一条暗路是吧？行，老子不杀你，就把你的双腿打残。你不是要过去，就给我爬过去吧！”

    艾伦笑容忽敛，眼神一凛，当即一股热意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扩散涤荡。于是这片山道上那股似有若无的寒意顿时给催发得干干净净，众人只觉温度骤升，那银发年轻人周围的空间更是染上了一层红光，似是为炉火映红一般。那个人所在的空间仿佛竖起了一个洪炉，竟有火星飘零而下，而道旁一些黑木树更是无火生烟，接着轰轰轰数声大响中，树冠窜起了大团火焰，例如两排巨大的火炬！

    比瑞克一屁股跌倒在地上，老人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此刻的他威势凛然，仿佛整个天地都要因为他而焚烧殆尽般，比瑞克再喊不出一句恨话。

    旁边的法雷斯也不禁心下骇然，对于这个能够经受霍依考验的年轻爵士他已经尽量高估，可直到这刻才知道自己仍低估了他。此刻从他身上所散逸出来的气机如同汪洋般恢宏庞大，那不断膨胀的热力和高温更是霸道绝伦。明明三十级不到，可摧发出来的威势却和传闻中那些十圣强者相差无几，都是这般惊天动地。

    法雷斯无法想像，这样的人若冲过三十级大关，该是什么样的情景？

    大概就立刻跃升十圣第一人吧？他为自己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震撼不已，虽觉荒谬，却又隐隐觉得事实便是如此。

    以气机镇压住这般盗匪，艾伦微微一笑，这才收回天火威势。两边的黑木树火焰散去，只腾起道道青烟。那洪炉般的红光和火星异象也随着消失，山林又变回原来的模样。直到这时，比瑞克才深深吸了一口气，当下哭丧着脸道：“这位大人，请原谅我们有眼无珠。这人头税我们不收了，不收了，请各位过去吧。”

    艾伦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我又改变主意了，老爷子，你们的匪窝在哪？带我们去参观参观？”

    比瑞克愣了半天，才嘀咕一声道：“老子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撞见过往商队参观起人家老窝的。这位大人，你们真的是商队来着？”

    艾伦朝后面法雷斯看了眼，笑道：“谁说不是呢。”

    法雷斯没有表态。

    突然一声惨叫响起，声音来自山道左侧黑木树林中。艾伦根据声音的强弱大致判断出位置当在三四百米之外，他迅速对法雷斯道：“你在这看着，我看看发生什么事。”

    伸手虚捉，一股无形力场卷去，把悬在马侧的赤王凌空捉来。艾伦捉住长刀，身影闪烁，已

    （本章未完，请翻页）经消失在众匪眼前。比瑞克眼睛乱转，双手在后头连带手势，大意是叫众人快跑。法雷斯看老头子神色古怪，当下好笑，一拍马侧长枪沉声道：“在那位大人没有回来之前，你们谁都不准走。谁敢跑，我保管一枪一个窟窿，想试试的话就尽管来好了。”

    比瑞克欲哭无泪，埋怨地看着亚伯低声道：“你小子是几年未曾踢板，一踢就踢到块硬的啊，这回咱们要亏大了。”

    亚伯只剩苦笑。

    艾伦过林穿树，疾快绝伦，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抵达惨叫声处，看到的是一具尸体。这具尸体整张脸都给炸烂了，死状凄惨。尸体是个男性，身上穿着深色战服和同色护甲，护甲做工精良，男人手中还有一把火枪，不远处则是一把战刀，装备看上去不错。从尸体判断，这人不像是黑暗之地的盗匪。艾伦这时看到他的脖子上还戴着条链子，拎出来一瞧却是块铭牌。铭牌正面是佣兵团“逐影”的标志，后面却是一个名字。

    这人竟然是逐影的佣兵？

    前方百米处突然响起枪声和叫骂声，或许之前看过逐影以地头蛇的姿态找法雷斯等人的麻烦，艾伦先入为主，对这个枪城的佣兵团没有太好的观感。不过对方始终是从枪城里头走出来的，念在霍依的关系上，艾伦放下铭牌，提刀掠去好看个究竟。

    艾伦动作无声，选择一团茂密草丛作为自己的藏身处。透过草丛的缝隙看去，不远处的一片林地里几道人影闪烁。那几个男人显然也是逐影的佣兵，从他们的动作来看，并非简单的扑袭，而是互为掩护和依仗，倒有些章法。这十来个男人形成一张无形的包围网，艾伦赶到的时候，恰好是他们这张包围网收拢的时候。

    被收紧在网中的是一道蓝色身影，大概觉得再逃无望，那人索性立定。由于角度问题，艾伦看不真切。他干脆爬上旁边一棵黑木树，居高临下看去，视线落在那道蓝色身影上却是一怔。

    那人竟是当日在冰月佣兵团的小楼里，要和他争抢雇佣冰月的高傲女子。此刻的她依旧女着男服，蓝袍蓝甲，左手拎着把银色短筒火枪，另一手则垂下一条红色长鞭。尽管鞭身细长，不过在林间日光的折射下闪动着金属光泽，该是铁鞭无误。这倒是一种罕见的兵器，毕竟比起刀剑枪斧来，要用好长鞭这类软兵器可要难上许多。

    只是现场这情景更叫艾伦纳闷，逐影的佣兵为何要围攻那个高傲女子？

    被包围在中间的女子全然没有一丝惊慌，哪怕处于这种恶劣形势下，她的眉目间依旧傲色不退，这女人身材本来就高挑，神情间又如此骄傲。于是她的视线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桀骜之感，被她那轻蔑的视线扫过，是人都会无端生出三分火气。此刻，只听那女人说道：“原来枪城所谓排名前三的佣兵团，也会干那劫杀雇主的勾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知道霍依若听闻这事，会作何感想？”

    艾伦心头一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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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棵枝头刚抽出新绿的老树上，有个脸色枯黄的少年有气无力地趴在树冠上，两只黑狸在他旁边嬉闹着。，其中一只跳到他的脑袋上，少年抬手把这顽皮的家伙丢下去：“走开走开，没力气搭理你们。也不知道老爹的买卖做得怎么样了，这个冬天大家都过得不容易，好不容易来了条肥羊，可不要搞砸的好。呸呸呸，亚伯盯上的怎么会搞砸，除非老爹自己坏事。”

    “但愿不会吧。”少年随手摘下旁边树枝上长出的一根小小绿芽，咬在唇间，当即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在口腔里化开，一如在这黑暗之地里生活的味道。

    光线逐渐西斜，温度正渐渐下隆，少年紧了紧身上这件打满补丁的斗蓬，便要溜下树去。视线里突然有黑影闪过，少年看去，露出一排黄牙：“老爹回来了。”

    他转身，朝后方那间间树屋扯开喉咙喊道：“老爹他们回来了。”

    喊了两三遍之后，七八间木屋里渐渐露出一张张苍老的脸孔，他们满布皱纹的脸裂开一道笑容，露出缺了门牙甚至牙齿掉光只剩下牙龈的嘴巴。

    那枯黄少年麻利地溜下老树，两只黑狸跟在他的身后，少年穿着双不太合脚的鞋子，左脚甚至破了个洞可以看得到里面的脚趾。鞋子在松软的泥地上留下个个脚印，少年飞也似地沿着一条小道迎往回来的队伍。

    他一眼就看到走在前面的比瑞克老爹，旁边则是自小就异常崇拜的亚伯。在他们后面是两匹高头大马，马上骑士一男一女。男的那个有着十分罕见的银色苍发，女的无论气质衣着皆偏于中性，可看清那张端丽的脸孔时，少年几乎忘记呼吸。

    少年心中喊道：这次肥羊的素质很高啊！

    “就在前面不远了，艾伦老爷。”比瑞克搓着手道，努力挤出憨厚的笑容。可惜他长得太过凶形恶相，如此一来，只显滑稽。

    “叫我的名字就好了，老爷子。”艾伦微笑道。

    比瑞克咧嘴道：“那怎么可以，像您这样的大人物我可真没见过，我想那些贵族老爷就该像您这样。”

    “原来如此，可是老爷子，就算你再怎么拍我马屁，我也不会拍拍屁股掉头就走，所以你还是安心带路吧。还有，我们后头还有一支队伍，人数在百人左右。大概明天会到，届时就麻烦你让人给接应一下如何？”

    比瑞克脸上表情一僵，哭丧着脸道：“艾伦老爷，我们黑暗长矛在这里屁都不是。地方有限，真容不下你们这么多人呀。”老头子心里想着剩下的食物就那么点，这些大老爷们该不会想呆个一两天，那点东西还不够人家一顿吃啊。

    艾伦像是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笑眯眯说：“放心好了老爷子，我们自己有吃的。只不过在深入黑暗之地前需要一个休整的地方，事后我不会让你们白忙活的。”

    比瑞克这才放下心来。

    那边已经有个少年跑了过来，口无遮拦地叫道：“老爹，亚伯。咱们这条肥羊看起来很不错啊。”

    比瑞克当既踢了亚伯一脚，后者骂骂咧咧地一边揉着屁股，一边上去拉过少年道：“别乱说话，咱们这次踢到铁板了。”

    “铁板？”少年朝艾伦看了眼，后者温和朝他一笑，他咧了咧嘴道：“我怎么看着不像？”

    亚伯叹了口气道：“我之前也看着不像，要不也不会踢个正着了。”

    艾伦骑马经过一道树门，那是两棵长在道旁的老树，它们的树冠天然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自然的拱门。树门之后是片空地，几大口木槽用以储水，旁边坐着七八个中年妇人正在洗刷衣物。后头是个用石头垒成的炉灶，上面盛着口大锅，里面像在煮着什么。旁边搭了个简易木台，有个胖女人正在上面用一根大勺子搅动着铁锅。

    看见比瑞克回来，胖女人叉着腰吼道：“比瑞克，快去拿些肉出来，要不今晚大家都只有汤喊了。”又看到艾伦几人，咦了声道：“原来你还把肥羊给带回来了，怎么，想把他们宰了下锅吗？先说好，我可干不来这种粗活。不过这小子和小妞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味道肯定比你那些当宝贝似藏起来的臭肉好得多。”

    比瑞克听得一阵心惊胆跳，连忙叫道：“闭嘴，这几位可是我们的贵宾。”

    胖女子哼了声，显然不信。比瑞克对艾伦道：“艾伦老爷，她这儿有毛病，你可别往心里去。”老头子对着自己脑袋比划了一下。

    艾伦摇摇头，翻身下马。环顾一周，只见黑暗长矛的贼窝远比他想像中寒碜。一间间搭在老树上的树屋看上去不像多么牢固的样子，再加上这伙盗贼老的老，小的小，这里说是贼窝，不如说像个小村子更来得合适些。艾伦轻声道：“老爷子，看起来你们在黑暗之地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比瑞克苦涩一笑，却没有回答。

    接下来亚伯和那个少年同伴从艾伦他们手中牵过马匹，带着两辆马车安置到广场一角。艾伦让法雷斯拿出食物，交给比瑞克去做晚餐的食材。比瑞克看到法雷斯让人送来的烟熏肉、风干保存的蔬果以及面包时，老头子眼角都湿润了，他都忘记多久没吃到这样的东西。当即一股脑全给那负责做饭的女人送去，然后偷偷地留起一些。胖女人看到这么多吃的也眉开眼笑，当下叫来那几个洗衣服的妇人，一起帮忙做菜。

    还没到吃晚餐的时候，艾伦在广场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黑暗长矛的营地在一片高坡之上，从这里举目看去可以看到一片黑压压的森林朝着前方铺展。远边的天空已经堆满火红的云絮，像一团团静止的火焰，将天地都染成了同一种颜色。艾伦的身上同样染出一片红光，他从旁边的地里拨出一道刚长出来的草芯，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艾伦老爷……你们不是商队吧？”比瑞克走了过来，看了艾伦一眼，想坐下却又不敢。

    朝这个老人看了眼，艾伦拍拍旁边示意比瑞克可以坐下，他歪着头问：“为什么这样说？”

    比瑞克盘膝坐了下去，眯了眯眼道：“看着不像，我在这里也混了有些年月了。但凡经过黑暗之地的商队无不行色勿勿，哪像你们这样还有空参观我们的狗窝。”

    艾伦浅笑，不答反道：“你们黑暗长矛看着也不像盗匪，老的老小的小。要战力没战力，要装备没装备的，你们也混得太惨了些吧。”

    比瑞克嘀咕道：“没办法，我们不愿杀人，也不敢杀人。就只能靠人多吓唬吓唬一些小商队，勒索点钱财也就够了。这不很多年轻的小子过不下去，全跑了去投奔那些排得上号的大头目，我们这就剩下些老头子和臭小鬼。”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离开这？”

    比瑞克苦笑了起来：“我们能去哪？艾伦老爷，大家伙之所以会来到黑暗之地，就是在自己家乡过不下去了。不管是主动离开的，或是被迫离开的，总之我们都回不去了。在这里大家齐心协力，还能勉强过下去。一旦离开，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会过不下去的。”

    “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群还活着的幽灵罢了。”

    这时有人喊比瑞克的名字，老头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他转身要走。坐在地上的艾伦突然道：“我听说大海最深的地方，那里连阳光也无法照及。大海的深处是永恒的黑暗，可就是在那最黑暗的地方，有一些生命它们自己能发光。照耀自己，也照亮黑暗，它们是黑暗中的亮光。”

    没有具体表达什么，艾伦只是简单叙述一个事实。比瑞克听得隐有触动，老人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摇头走了。艾伦没有回头，没有挽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并不能奢望所有人都与自己同路而行。他依旧看着远天，片刻后自言自语道：“你会是黑暗里那抹闪光吗？”

    然后转头看向一块大石，石头后有个脑袋动了动，然后亚伯从石后爬了出来。少年满脸堆笑道：“大人在路上的时候已经发现我了？”

    艾伦点点头。

    亚伯叹了口气道：“我以为自己藏得够好了。”

    “你是藏得不错，事实上，你在隐匿方面的技巧上很有天赋。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我有一个朋友，他是暗杀隐匿方面的大师，如果让他训练你的话，你会成为不错的刺客。”

    “真的吗？”亚伯眼睛亮了起来，这对于黑暗之地的少年来说无疑是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可少年眼中的光芒很快暗淡下去，他苦笑道：“我很愿意跟在艾伦大人身边，不过我自己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走……”

    “没关系。”艾伦轻轻道：“那个承诺长期有效，等你哪天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我还没死的话。”

    亚伯怔怔地看着他，少年想像不出强大如眼前这人，除了时间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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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亚伯还没有离开，艾伦微微一笑，问：“你还有事？”

    少年的表情有些尴尬起来，他点了点头道：“我听说艾伦大人你们要去萨丁？”

    “你在哪里听来的？”

    “那个姐姐说的。”亚伯低头道：“其实也不是我问她，只是听到她好像在抱怨你应该尽快送她去萨丁什么的。那个，艾伦大人，我能跟你们一起去萨丁吗？”

    “你去那里做什么？”艾伦眨了眨眼睛：“该不会，和你那件所谓重要的事情有关？”

    “算是吧？当年，我们那个位于边境的村子突然受到另一位领主军队的袭击。在那天晚上，父亲带着我逃了出来，可我还有一个妹妹。我亲眼看着她给人群冲散，这些年来每到夜里，我就会想起她，仿佛总会听到她在我耳边哭泣，要我去找她。所以我打算去萨丁，那里是大城市，或许可以打听到梅娜的消息。只是我一个的话，是到不了那里的。所以我求求你，艾伦大人，请你带上我吧！”

    艾伦笑了笑道：“带上你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有钱！”亚伯大声道，然后想起以艾伦的身份，可能看不上他那点积蓄。于是少年的声音低了下来：“只是不多……”

    “我要你那点钱做什么？”

    果然艾伦的回答正是亚伯最不希望听到的那种，在少年自己要放弃的时候，却听艾伦道：“不过你要是能给我讲讲黑暗之地的情况，作为报答，我就送你去萨丁好了。”

    亚伯重新抬起头，喜出望外道：“真的？艾伦大人想知道什么，只要我知道的，一定全告诉你。”

    艾伦欣然道：“你先给我说说，黑暗之地里哪个势力最大？他们又在哪里？”

    “势力最大啊，那应该是‘战狼’了，他们占据了恶齿壁垒那一带，人数有好几百人呢……”

    太阳终于落山，夜幕仿佛是一面黑暗的旌旗，被天神悬挂覆盖长空。黑暗之地真正变得漆黑昏暗起来，在这片山头＄3style_txt;林立，帝国宪法被抠之门外的无法大地上，却有几处地方亮着火光，照亮黑暗一偶。这几处地方，便是黑暗之地里几个巨头所在之处。

    自南面黑木林这边缘地带为起点，通过灰色丘陵的喋血公路，可以抵达位于东南面的恶齿壁垒。这是几座天然横亘在灰色丘陵上的山峰，占据这几个山头的便是黑暗之地里的巨头之一，战狼。

    战狼在几个黑暗巨头中人数最多，以不死的乔伊为首，有数百匹恶狼盘踞着恶齿壁垒。不死的乔伊在黑暗之地里是公认的最强者，拥有二十八级的实力让所有敢于挑战他的竞争者最终都成为恶齿壁垒中的一具白骨。战狼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乔伊已经称不上年轻，而这个问题正随着时间的失衡正日逾显得严重。

    和恶齿壁垒遥遥相对，位于灰色丘陵的西南面，则是另一个黑暗巨头“无法者”所在的血柏之森。在那边血色的林海当中，就连黑暗之地中的居民也不知道无法者的大本营确切的位置在哪里。人们只知道无法者将血柏之森划为禁地，一切踏足禁地的行为都将视为挑衅。

    无法者们的首领是自称为“将军”的布达拉，那是个终日把自己套在一件厚重甲胃里的男人。黑暗之地里有个冷笑话，将军布达拉就算在干女人的时候，也会穿着他那套重甲。可没人敢在布达拉面前说这个笑话，因为这个男人拥有二十五级的实力，足够让所有敢当着他面讲笑话的家伙撕成碎片。

    灰色丘陵继续北上，便是石林耸立的尖牙山地。这片山地渐往东北方向延伸，地势越来越窄，最终形成一把窄刀似的形态。那就是被称为剃刀岭的地方，也是另一个黑暗巨头“葬影”的领地所在。葬影的人数可以说是最少的，甚至比那些次一级的盗贼团还更不如。

    葬影永远维持在78人这个数量上，这些行走于剃刀领间的家伙当得上神出鬼没四字。恶齿壁垒的战狼总讥笑他们是一些不敢见光的老鼠，可不死乔伊对葬影发动了好几次战争，也未曾把这些老鼠灭绝。

    阴影之维斯，作为葬影的首领，他比无法者的将军还要神秘。那个永远藏在一团雾影后的男人，黑暗之地里头从末有关于他的样貌流传开来，甚至人们不敢肯定，这些此年下来，那个叫维斯的男人是否都是同一个？

    尖牙山地往西北方向连绵而去，地势会逐渐走高，最终形成一片呈双翼状的山岭地形，那是黑暗之地另一个巨头的地盘“鹰翼山岭”。盘踞在鹰翼山岭间的“黑羽”是由清一色的女性盗贼组成，黑羽的成员都会在身上纹上一根黑色的羽毛作为记号，这个盗贼团能够在黑暗之地里占据一席之地，那些女性成员自然和温婉、温柔这样的字眼无缘。那些女人发起狠来丝毫不比男人逊色，而且她们的首领黑莺更是和帝国某支军团中的大人物有着纠缠不清的关系。

    恶齿壁垒、血柏之林、剃刀岭、鹰翼山岭这几个地方，是连黑暗之地的居民提起来也会打个哆嗦的禁地。至于黑暗之地中其它大大小小的盗匪团，则各自依附在这几个巨头之下，形成了黑暗之地特有的庞大、且复杂的利益地图。

    正值深夜，恶齿壁垒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突然响起一声充满愤怒的咆哮。接着山间一口口需要几个男人才能合抱的巨大火炉被全部点亮，炉火窜起两米来高，把恶齿壁垒照亮一片通明。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之中，那人咆哮吼道：“给我找到古鲁斯，那个小子背叛了我，他带走我最喜欢的玛嘉丽，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当即恶齿壁垒里乱成一团。

    乔伊喘着粗气，剧烈的喘气让他感到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着，这提醒着他已经不再年经。乔伊的确不年轻了，以前茂密的头发如今变得稀稀拉拉。原本充满肌肉线条的身体现在肚子上已经可以看得见赘肉，他明显不如年轻时那般狠辣绝情，否则不会在发现养子古鲁斯和他众多妻子中最年轻、最美丽的玛嘉丽眉来眼去之后，他没有打断那个小子两条狗腿。以至现在，在这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他最信任的养子，和他最喜欢的女人一起背叛。

    背叛了他乔伊！

    这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乔伊已经决定找到古鲁斯后，他要把这个被自己寄以厚望的年轻人辗碎了喂狗。至于玛嘉丽，乔伊叹道，可怜的玛嘉丽肯定是受了古鲁斯的蛊惑。她那么年轻、那么美丽，在恶齿壁垒上就像一朵长在峭壁中的花。乔伊怎么舍得惩罚她，别说惩罚，就连说话的语气重上一些，他也不舍。

    乔伊真的老了，如果是年轻的时候，就算玛嘉丽再美丽一万倍，也会被他处死。他的无情，早在岁月的流逝中渐渐死去。

    恶齿壁垒中人声鼎沸，为乔伊宣誓效死的恶狼们倾巢而出。在一座石楼的阴影后，有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古鲁斯缩回脑袋，看着旁边蜷缩在角落里的这个女人。

    玛嘉丽。

    这个刚被人送给乔伊的年轻女子，因为害怕而脸色苍白，可这样更让她显得娇弱无依。玛嘉丽有着一头贵族般金色的长发，她那古典清丽的容颜在古鲁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彻底爱上她这个养父的女人。古鲁斯的生父是乔伊手下众多恶狼之一，在他四岁年那年，父亲在一次战斗中死了。古鲁斯变成了一个孤儿，乔伊可不是一个念旧的人，虽然没有把像古鲁斯这样的孤儿赶出去，可一个孤儿在恶齿壁垒上的日子绝对称不上轻松愉快。

    古鲁斯已经不愿记起那段成长的艰辛岁月，等他到了可以参加战斗的年纪，还是少年的古鲁斯是用鲜血和伤疤让自己走进乔伊的视野，最终在源力方面的天赋让他成为乔伊三个养子中的一名，并逐渐成为乔伊手下最年轻的悍将。

    可乔伊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古鲁斯，竟然会为一个女人背叛了自己！

    古鲁斯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当这个女人对他说出“带我走”那三个字时，古鲁斯就决定背叛乔伊，背叛战狼。

    “你害怕吗？”古鲁斯回到女人的旁边，蹲下，用手轻轻在她的脸上刮过。

    玛嘉丽摇了摇头：“我更害怕面对那个男人，更怕他压在我身上的样子。如果再让我面对他，我宁愿现在就死去！”

    “不，亲爱的玛嘉丽，我不会让你死的。”古鲁斯亲吻她的额头：“我会带你离开这，离开黑暗之地。这个世界那么广阔，我们还那么年轻，我保证，以后你的生活只有快乐和幸福。”

    玛嘉丽点头道：“我相信你，古鲁斯。带我走吧，玛嘉丽永远都是你的！”

    古鲁斯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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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去你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在高脚楼下和艾伦碰面，昨夜姗姗来迟的爱德华瞄了那个和比瑞克蹲在一起有吃有笑的年轻子爵一眼，也走了过去。比瑞克识趣起身，把位置让给了爱德华。爱德华一身华衣，风度极佳，看上去比艾伦还像个子爵。只是艾伦蹲着，他不好站着，便也要学他蹲下。

    艾伦倒是拍拍屁股起来道：“以前和雪狼扎堆混日子的时候，别说这么蹲着，就是趴在地上一天也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就算成了所谓的贵族，也不觉得这样蹲着趴着有什么不妥。不过你大概是做不来的了，有时候我在想，你这小子骨子里头比我还贵族。要不你实话告诉我，你该不会是马利坦星上的大贵族，或者像露茜那样的皇室？”

    爱德华瞳孔转为艾伦从末见过的紫金色，那是深紫中隐含金光的颜色。这种瞳色一闪而没，又转为平日里见得最多的蔚蓝，他不答反道：“你想太多了，当年我们星球毁灭的时候，所有皇室都已经死绝，我怎么可能是皇室。”

    “说起来你们星球究竟是怎么毁灭的？”

    “一人野心，万千生灵陪葬，不说也罢。”爱德华摇头道：“说回正经事，我刚听说了，恶齿壁垒那边昨夜动静不小，你有什么打算？”

    “正想和你说这事。”艾伦伸手勾搭着马利坦人的肩膀，拉着他向广场静僻处走去：“我打算去看看。”

    爱德华伸出一根手指，将艾伦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推掉，不理后者一脸很受伤的表情，道：“你不止打算去看看吧？黑暗之地四巨头，葬影和战狼干上，无法者和黑羽肯定不会安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如果以昨夜之事作为导火线的话，我有把握让黑暗之地彻底乱起来。乱了，我们才有便宜占，你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艾伦指了指爱德华道：“你简直比露茜还了解我。”

    “打住，我的取向很正常。”

    艾伦笑得掉眼泪，拍着爱德华的肩膀说：“你这小子的冷笑话说得越来越有境界了，我这什么都还没说呢，你犯不着急着摆明立场吧。可我对你刚才那话还是保留意见，你正常，你正常就不会把妮露丢在风暴城。你正常，就不会把曙光城堡里那些对你大抛媚眼的女人视如无物。兄弟，我都看出来了，我就不信你没看到。”

    “你的精力难道全都用在这种无聊的事上了？再者，你不想讨论正事的话，那我走了。”

    艾伦举手投降：“行，我错了。”然后他正色道：“你没说错，我非但要去看看。可能的话，我要趁机宰了乔伊。什么不死乔伊，吓唬人的玩意，在我赤王刀下看他死不死。”

    爱德华眯了眯眼说：“看来我小瞧了你，一来就对上势力最大的战狼，要挑翻战力最强的不死乔伊。我还以为你会先择那个将军布达拉出手，或者鹰翼山岭那帮女人立威。”

    “要立威，当然是把恶齿壁垒捅个对穿来得震撼些。亚伯那小子说了，不死乔伊在黑暗之地已经横行了几十年，无论势力战力，战狼长年压在其它三巨头之上。只有恶齿壁垒倒了，黑暗之地才会乱。乱了，我们才能拨乱反正，替黑暗之地重订规则！”艾伦瞳孔深处一片火红，如有火焰。

    爱德华点头道：“这是王道的路数，我不反对，那么先给你安排下去恶齿壁垒的人手吧。”他顿了顿，抬头说：“你的麻烦来了，我就不掺合了……”

    他站起身，和来势汹汹的伊丽丝擦肩而过。

    今天伊丽丝没有着甲，换上一套银白长衣，围着黑裘毛领，脸罩寒霜走到艾伦跟前。她身材高挑，这么往前一站与艾伦平视。艾伦可以清楚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幽香，笑道：“你站得这么近，难道是想让我占便宜？”

    伊丽丝双眉挑起：“敢这么对我说话还没死的，你是第一个。”

    “别吓我伊丽丝小姐，虽然我不至于是吓大的，不过老实说，你这样的威胁的确吓不倒我。”艾伦笑眯眯地说，甚至挨近了些。

    出乎他的意料，伊丽丝本来双肩动了动似想后跳。可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又倔强不退，这样两人的鼻子都快碰在一起。伊丽丝冷笑道：“你敢这样说话，那是因为不知道我是谁。”

    艾伦笑了起来：“你不说我当然不知道。”

    “我代表伊丽莎白大公！”

    “哦？”艾伦点头道：“怪不得你去枪城观礼，霍依得奉你为上宾了。”

    “你知道就好。那么告诉我，为什么还不启程，你答应过护送我去萨丁！”

    “没错，可我没答应你什么时候到，对吧，尊敬的伊丽丝小姐？”艾伦伸头在她耳边道：“我在黑暗之地还有事要处理，就劳烦你多呆几天好了。”

    然后恶作剧般朝伊丽丝的耳朵吹了口气，后者终于打了个哆嗦，不自觉退开几步。然后看着艾伦满脸笑意离开，伊丽丝气得胸脯起伏，银牙紧咬，偏又无可奈何。

    又过了一天。

    正是清晨，灰色丘陵那起伏的灰白山地中响起了一串马蹄声。一匹黑马飞驰在这片灰白山地间，显得十分惹眼。马上乘着两人，当先一人是个三十岁不到的壮年男子，有着古铜色的皮肤和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他五官粗犷，眼神凌厉，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角色。男子后面则是个女人，罩在深色的斗蓬里，露出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尽管斗蓬遮住了大半身体，可垂在马身两侧的双腿，曲线优美，可以想像那是个能够让男人在床上为之疯狂的女子。

    这两人正是古鲁斯和玛嘉丽。

    那天夜里趁着葬影攻上恶齿壁垒，古鲁斯带着玛嘉丽，果然得以趁乱下山。两人共乘一骑，深深扎进灰色丘陵中。只要跨过这片丘陵，便会抵达黑木山林，离开了山林便彻底告别黑暗之地。之后天大地大，两人何处不可去？

    “我渴了，古鲁斯。”

    听得身后女人说道，古鲁斯点点头：“你再忍忍，前面不远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古鲁斯为了今天做足准备，非但说动了葬影攻山，而且在逃离路线上布置了几处补给点。几分钟后，两人一马停在个山洞外。这个山洞就是古鲁斯布置的补给点之一，把马拴好，古鲁斯带着玛嘉丽走进了山洞。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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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洞很干燥。

    现在凛冬刚过，春潮盈盈。洞内却无半点水气，玛嘉丽扶着洞壁走进去，只觉触感粗糙不说，掌心还有些温热，丝毫没有清晨时分那恶齿壁垒上的冰凉。走在她后面的古鲁斯似知她所想，道：“灰色丘陵这里地质多含火砂，火砂干燥，不易受潮，所以这样的山洞用来储存食物是最好的。”

    玛嘉丽用略微嘶哑的声音说：“你知道得真多。”

    她脱掉斗蓬，露出一身玲珑曲线来，看得古鲁斯吞了吞口水，连呼吸也重了几分。这个山洞不算宽敞，深度也就几米。古鲁斯走到尽头处，把一根石笋抬起。原来石笋下被他挖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坑，藏起来的东西用防水布细细包裹。古鲁斯将之取出，揭开防水布，从里面拿出熏肉和用干净瓶子装好的水。

    玛嘉丽两片嘴唇已经干燥开裂，看到水眼睛亮了起来，指着瓶子道：“给我……”

    古鲁斯把水瓶丢给她，女人接过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倒，喝了好几口后又把水往领口浇了进去。她身上穿的仅是一件薄衣，被水打湿顿时贴紧了身体。那衣服下却是什么也没穿，一对椒.乳顿时紧贴薄衣，那衣下两点凸起无比明显。古鲁斯再忍不住，扔掉手上熏肉扑上去，把玛嘉丽压倒在地上。

    玛嘉丽像是不知道身上还有个男人似的，照旧喝她的水。古鲁斯则摩擦着她的身体，大手伸进她的衣内又握又捏。蓦地发出一声嘶吼，将女人双腿分开，便幕天席地干了起来。玛嘉丽顿时细腰扭成了弓状，浑身颤抖，这让古鲁斯更加兴奋。

    山洞中的温度就这么不断升高起来。

    一场风雨之后，玛嘉丽沉沉睡去。古鲁斯用斗蓬盖在她的身上，自己先吃了几片熏肉，再向玛嘉丽那两条从斗蓬下伸出来的长腿看了眼，然后微笑着离开山洞。

    古鲁斯站在不远处一块高坡上，极目远眺。从他这个方向已经可以看到黑木林的边缘林线，那一道黑压压的林线左右展开，将灰色丘陵截断。进了山林，两人相对就要安全不少，不比灰色丘陵这太过容易暴露。古鲁斯以地上的影子在心中估算了现在的时间，决定再让玛嘉丽休息十分钟，就继续启程。

    可惜事与愿违。

    他刚要从高坡下来的时候，一声微不可察的马嘶声随风钻进了耳朵里。古鲁斯心头一震，立刻趴到地面，小心抬头看去。便见恶齿壁垒的方向尘烟滚滚，接着地面开始有震动传来。古鲁斯再不犹豫，跳下高地，他冲进山洞的时候，外头蹄声如雷。他甚至来不及唤醒玛嘉丽，直接把女人扛在肩上奔至马边，把玛嘉丽丢上马背，自己再跳上去双腿一夹，黑马立刻电闪而出。

    古鲁斯不断催促马匹加速，从天空看，他们两人一骑在先。而在他们后面，却是大支马队像一团黑云般席卷着灰色丘陵，紧咬着前面一骑不放，展开一场亡命追逐。

    古鲁斯回头看了眼，双方相距

    （本章未完，请翻页）甚远，无法得知追兵具体数目。可从扬起的尘烟来看，追在自己屁股后少说得有一百骑。他出身战狼，最是清楚战狼那一套马上战术。在恶齿壁垒山下有个养马场，马场里训养的百来匹战马场供战狼使用。战狼的马队每次出动，通常会两人一骑，并且带上部分战马不载人，不驮物。

    这部分战马的作用就如此刻一般，确认前面那匹马上的人是古鲁斯和玛嘉丽后，便不断有战狼骑士嚎叫着跃向旁边那些背上空空的战马。这些战马因为不曾负重，所以仍保持着优秀的体能。当骑士跃上它们马背之后，便可催促战马加速。

    顿时，至少有三十骑脱离了大队，像一把箭矢般飞速朝前方两人掠去。

    古鲁斯回头看了眼，就知道用不了多久，两人就会给追上。毕竟自己这匹黑马体能已经接近极限，实在无法再加速奔跑下去。可他依旧没有停下的打算，仍朝着那远方那条黑色林线狂奔。那条林线，将是决定生死的界线！

    马蹄如雷。

    在大半个钟头的追逐之后，三十骑已经拉近。古鲁斯甚至可以看到当先骑士那张因兴奋和激动而扭曲的脸，也看得到更多的骑士正挥动着捕网。那是一种用以缠绞战马，捕获敌兵的工具。用麻绳拧结成网，再于捕网的周边系以重物。当它们被丢出时，捕网自然摊开，然后罩向猎物。若战马给缠住四蹄，当即跌倒，屡试不爽。

    古鲁斯哼了声，没想到以往自己总用捕网扑杀了多少对手，现在倒变成自己成了网下的猎物。身后破空声响，古鲁斯回头看去，一张张捕网如同蛛网般从天而降。他驱动战马，不断躲开空中落下的捕网。要实在躲不过，便遥击一拳，将之冲开。

    十几张捕网无果之后，有数骑分左右两边加速飞驰，越过古鲁斯。十骑则紧咬不放，马上骑士人人提起一把火矛，那是战狼特制的长矛，矛头中空，里面是混合着火砂的烈性**。战狼以之掷出，当击中目标时，易燃的火砂和**摩擦，会产生剧烈爆炸。这是战狼继捕网之后的第二种杀器。

    火矛接连飞掷，在半空划过道道弧线，再往古鲁斯落去。古鲁斯跃起转身，双拳连撞，拳风不断击中火矛，将它们凌空引爆。

    团团火焰之花在半空盛开。

    古鲁斯落到地上，一个翻滚，飞奔，再弹上战马。这时，之前越过黑马的两边骑士在灰色丘陵间拐出一个急弯。跟着两名骑士一组拉开了绊马索，朝古鲁斯迎来。古鲁斯眯了眯眼，双腿紧夹马腹，黑马跃起，躲过第一道绊索，安然落地。倾刻间第二道又至，古鲁斯飞身下马，撞上绊索。双臂一捉一收，两名骑士在马背上被其拖起，朝他飞去。

    骑士也不慌张，大叫拨刀，转瞬和古鲁斯撞在一起。

    连声闷响。

    两名骑士又飞了出去，落地时已经变成两具尸体，至于他们的长刀则弯折扭曲。

    古鲁斯身体急旋，

    （本章未完，请翻页）脚尖刮过地面，剃起一片飞沙走石。沙石皆源力充盈，往第三组骑士罩去。那组骑士连人带马被抽射成了筛子，鲜血四溢，那道绊马索自然也拉拉不起来，颓然落地。古鲁斯这才追上黑马，刚翻上马背，警兆忽生。

    一股庞大强横的气机从天而降。

    古鲁斯抬头，眼前金花乱颤，却是双眼被凌厉的风压刮得睁不开来，甚至压迫到视觉神经，以至生出眼冒金星之感。他闷哼一声，纯凭感觉。大手一抄抱起玛嘉丽，侧身一滚落下马去。再几个翻滚，猛然感觉地面一震，他将震波吸引以免伤到怀里的女人。再跳起来时，视线恢复正常，却见乔伊如一尊魔神般自天而降，以手中一把古怪兵器将战马砸成肉糊。

    战马居中而断，马血溅了满地，在灰色丘陵间显得无比刺眼。古鲁斯的视线落在那把兵器上，这把用金属焊接，前端是粗糙的金属战锤。锤身上方则布满锯齿状的刀片，战锤缠着几道铁链，铁链的尾端则系着几颗金属刺球。把铁链解开，便是一件可拒敌于十米外的武器。而现在，铁链和刺球都盘在粗如孩臂的金属长柄上。

    这把古怪的东西，就是乔伊的武器“破坏者”。

    不死乔伊那快掉光头发的脑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仍旧穿着那身用铁片和皮革混编的长衣，但里面却多了身紧密贴身的黑色护甲。护甲包裹了他的胸口乃至手臂，在小臂的外侧冒出一排闪烁着寒光的铁刺，看得古鲁斯一颗心直往下沉。

    乔伊在黑色大地就是个不可战胜的老怪物，何况现在这个怪物还全付武装。非但带上了破坏者，还穿上了他的护甲“毒刺”，古鲁斯迅速在心中衡量双方战力，结果让他双脚无力。

    他打不赢这个老怪物。古鲁斯绝望地想，却仍不甘地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你以为那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的维斯可以杀得了我？你也太天真了，古鲁斯。枉我对你评价最高，你也得确有几分胆色。这二十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背叛我的养子，可惜你竟连我的战力如何也估算不出来。一个维斯是不够的，拉上一个将军，或者是鹰翼山岭那个女人还差不多。”

    “现在，告诉我古鲁斯。”乔伊一顿破坏者，声如闷雷般吼道：“你们两个想怎么死！”

    古鲁斯还末回答，怀里的女人忽然用力挣脱他，然后对乔伊叫道：“勇猛的乔伊，我永远的主人。请你救救我，是这个男人，是他把我从你身边夺走。还好你赶到了，否则玛嘉丽就永远见不到您了！”

    古鲁斯目瞪口呆，比被乔伊用破坏者砸了一锤还震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玛嘉丽，看着不久前还和自己有合体之实的女人叫道：“你说什么呢，玛嘉丽。你不是说过如果要回到这个老家伙身边，你宁愿死？”

    “是吗？大概是你听错了吧。”

    女人这一刻的冷漠，让古鲁斯感到无比陌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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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瑞克愁眉苦脸地看着这个走到自己身前的年轻人，老头子想不明白自己像以往那般劫个道，劫不来肥羊也就算了，怎么却劫来了一个煞星。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贵族老爷，比瑞克原本以为他只是要经过黑暗之地而已。可昨天被他一起带上的时候，老头子才知道艾伦哪是要经过黑暗之地，他是要把这块盗贼如毛的地方捅个窟窿啊。

    所以被带上马队之后，老头子念得最多的话就是“这次死定了”。

    肯定死定了，比瑞克在黑暗之地混了这么些年，就没听说哪个招惹了恶齿壁垒之后还能够活得好好的。

    看着比瑞克一付愁眉不展的样子，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爷子高兴点，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

    比瑞克啧啧道：“好日子不敢想，要不你把我放了吧？”

    “那怎么成，放了你谁给我当向导，谁带我去恶齿壁垒。”

    “我说这位老爷，你何必没事去招惹战狼呢。他们可不是好惹的。”比瑞克尽自己最好的努力道。

    艾伦挥挥手道：“都已经招惹了，刚不久和乔伊打了一次，我刺了他一刀，那家伙现在应该不好受吧。”

    比瑞克翻了个白眼。

    这就和不死乔伊对上？＊谁信？

    艾伦也不管他信不信，拉过比瑞克道：“行了老爷子，你就先给我说说这恶齿壁垒怎么去？”

    比瑞克还没回答，一把略微嘶哑的声音在他们后头响起：“问他不如问我。不过大人得先告诉我，你有什么计划？”

    艾伦回头，原来是古鲁斯。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不过这人体格强壮。现在动手恐怕是动不了，平常走动说话却还没有大碍。艾伦摊手道：“还用得着什么计划，乔伊不是黑暗之地的大佬吗？我这就到恶齿壁垒叫阵挑战，难道他还会避战？那也行，我就一路打上去，随便看看那所谓不死圣殿是个什么鬼东西。”

    古鲁斯摇头道：“大人实力强劲，不过还是别过人轻视恶齿壁垒的好。在乔伊的经营下，恶齿壁垒易守难攻。山上高墙关卡不少，还有防御火炮。就算炮弹轰你不死，把你轰下山去怕也不难。至于乔伊，我有十足的把握敢肯定他会避而不战，而是利用壁垒的地形和战狼的战士和你周旋。”

    艾伦摸了摸下巴，他倒也不是固执已见的人。何况古鲁斯本是战狼悍将，他的话十分有参考价值。如果真如古鲁斯所言，乔伊不肯以强者身份接下他的挑战，而是坐拥地形势力和他周旋的话，的确会变得很棘手。

    “难道就没有乔伊不得不接受挑战的方法？”艾伦道。

    古鲁斯点头：“有，黑暗世界也有自己一套规则，其中一条，可以让乔伊不得不战。只是，没那么容易就是了。”

    艾伦嘴角牵起一个弧度，他笑道：“有就行，你说说怎么个不容易法。”

    恶齿壁垒。

    不死圣殿经历与葬影一战之后，多有破损，或见房舍塌倒，正由铁狼护卫清理和维修。负责圣殿清理工作的刚恩坐在一处峰间平台，得以俯视山下灰白大地。刚恩皱眉，他那养父带着人马去追古鲁斯，算算时间理应回来了才对，可现在仍无消息。而且在不久前，灰色丘陵上忽然出现一团火云，让刚恩看得一颗心沉重无比。

    身后脚步声响起。

    刚恩回头，大块头扎克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嗡声嗡气地说：“父亲就应该把我带上，古鲁斯那个家伙，我会替父亲拧下他的脑袋！”

    扎克的身上多处包扎，身上带着浓烈的药味。刚恩笑道：“就你这样别说拧下古鲁斯的脑袋，一个不小心还得给他宰了。”

    “你说什么！”扎克顿时翻起他那双铜铃大眼，随即气势又软了下去，他恨恨道：“要不是葬影那些混蛋，我哪会受这么重的伤。”

    那天晚上，扎克一人就拦下七八名葬影杀手，蛮牛的身体不知道被对方的匕首进出了多少回。刚恩只知道这大块头回到圣殿时已经成了个血人，但手上却拖着一丛铁链，每条铁链后拴着一名葬影杀手的尸体。

    不过扎克也因此躺足一天。

    直到今日，才能够下床走动。以蛮牛的体质而言，这样的伤势已经当得上严重二字。

    这时南面峰头传来撞钟的声音，刚恩站起转身看去，隐隐看到南峰山下有一支队伍驰来，他喜道：“父亲回来了！”

    扎克哼了声：“最好把古鲁斯那叛徒也带回来，老子要坐断他的脖子！”

    乔伊确实回来了，可任谁都看得到，从战车上下来的乔伊样子狼狈，右边肩膀更是猩红一片，显然被人重创。前来迎接的山上狼匪人人震惊，均想难道是古鲁斯重创了这个老人？

    从战车上跳下来，乔伊眯了眯眼，举起破坏者吼道：“慌什么，不过是皮外伤而已。玛嘉丽已经被我带回来，至于古鲁斯，那个叛徒已经死在我的战锤之下！我是谁，我是不死乔伊，你们永远的主人！”

    山上狼匪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大声呼叫着乔伊的名字。至于那些跟乔伊回来的男人，他们知道真相是什么，却哪里敢说出来。乔伊心中感到一阵无力，他本不愿说这样的谎话。可如果不这么说的话，就不知道这些恶狼会怎么想了。他是恶齿壁垒的主人，更是战狼的精神支柱。

    只要他活着，战狼就一无所惧。在看到刚恩和扎克两名养子之后，乔伊放下破坏者，张开双臂拥抱两名养子。可实际上，老人却是把自己“挂”在两名养子身上，然后沉声道：“什么也不要问，快带我回圣殿，我得休息疗伤。”

    刚恩和扎克齐齐色变，均没想到乔伊竟然伤重如此。扎克一张脸涨得通红，便要忍不住问乔伊是谁伤了他。却给刚恩打了个眼色生生刹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送乔伊避入静室疗伤之后，刚恩和扎克才走了出来。扎克恼怒道：“究竟是谁伤了他？难道是古鲁斯？”

    刚恩摇头：“古鲁斯的确很了不起，但他还没有那份能耐，应该是另外的强者。只是会是谁？难道古鲁斯暗通葬影之外，还说动了无法者或者是黑羽？说不通啊，古鲁斯能说动葬影，那是他们和我们战狼向来不和，这还说得通。可要说动无法者或黑羽，那古鲁斯得出得起大价钱，我不信那小子有这么大的手笔。可如果不是将军和黑莺，又有谁可以伤得了父亲？”

    两人边走边谈，扎克怒道：“管他是谁，要让我逮着，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刚恩白了他一眼，三个养子里面，扎克对乔伊最是忠诚，可也最是无脑。连乔伊都受了伤，他扎克要是撞上估计连活不活得了都成问题。

    这时两人遇到几个女人，她们都是乔伊的妻子。居中的就是玛嘉丽，她低着头一身狼藉。扎克看到她眼睛红了起来，咆哮道：“你这贱人还有脸回来！给我站住，老子要杀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们哪来这么多事情，父亲更不会受伤！”

    玛嘉丽浑身一抖，往后退了几步。扎克大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捉她。刚恩抬手拦下，瞪了他一眼道：“父亲让她回来了，难道这代表什么你还不清楚？”

    扎克摸了摸脑袋，他是笨了点。可也知道，乔伊让这个女人回来，也就是放过了她。就连乔伊也放过了她，扎克还能说什么，大个子只能忿忿道：“她始终是个祸害。”

    “反正又不是祸害你。”刚恩摊手道。

    直到傍晚，乔伊才重新出现在狼匪们的视线里。他仍然穿着那身皮衣，所剩无几的头发干脆全部剃掉，露出一颗光头，但无损他的形象。乔伊像往常般在人前一站，他甚至什么也不用说，只需看到他所有的狼匪就忘情地嚎叫起来。他们对乔伊的崇拜已经到了盲目的程度，只要乔伊还站着，狼匪就敢面对任何对手。

    乔伊挥了挥手，便又回到自己房间。一进门，他的脸色就微微一变，显然刚才的如山气度只是装出来好安狼匪的心。乔伊坐下喘了口气，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想自己或许真的老了。

    衰老是个难以逃避的问题，只要一天没有冲过三十级大关，就算是二十九级的强者也无法回避这个问题。只要冲过三十级大关，才能迎来一次蜕变的机会，生命也会得到极大程度的延长。可惜，乔伊知道自己今生无望。

    同时也知道，他的力量正在渐渐倒退。十年前是他一生当中最巅峰的时刻，然后就开始倒退，现在外人仍以为他有二十八级的实力，只有乔伊自己清楚，早在一年前他已经跌至二十七级。只是一个等级的源力差距不是太明显，再加上没有足够份量的强者挑战，所以没人知道。

    可这样的人，终究还是出现了。

    这时门外响起刚恩的声音：“父亲，梅吉斯先生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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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地落在贸易之都萨丁和铁枪岭的中间，想要通达两地，无非只有几种方法。，一者经由黑暗之地，交足人头税，通常不会被凶地中的盗匪为难。二者则是走国境商道，商道绕开黑暗之地，但时间要多花上几天。第三种方式是水路，可水路并非全年通行，且港口码头有限，往往要比走商道绕上更多的路。如果是短途商旅，鲜少会选择水路。

    于是对大多数商队来说，能够选择的无非就是前两种方式。而绝大部分的人选择通过黑暗之地，尽管这里得交人头税，而且也有风险。可商道未必就是一个好选择，国境商道经由不同领地时，同时也需要向当地领主交纳关税。有些领地的关税可不比黑暗之地便宜，甚至更高。

    唯一的保障是商道上不会有盗匪就是了。

    黑暗之地名列帝国境内三大凶地之一，盗贼如毛是原因之一。可追究到底，这个黑暗世界之所以能够存在至今，却是因为帝国的不为。以拜勒岗帝国的兵力，随便出动一支军团都足以荡平黑暗之地，这是一个再浅显不过的道理。然而直到现在，黑暗之地依旧存在，便让许多人想不通了。

    事实上，帝国的不为之后，所牵涉到的，却是这个人类帝国长久以来的权力架构。拜勒岗帝国的几支精锐之师都镇守在国境或边关等咽喉之地，军务繁忙，等闲不会移师它处。所以像黑暗之地这样的地方，如果要剿灭其中盗团，就势必动用附近领主的军队，从而变成一种地方性质的事务了。

    如此一来，便给了有心人许多可操作的空间。毕竟帝国皇室对各地领主的控制是有限的，除非像黑暮领那样领主出现重大失职的行为，帝国才能给予强制干涉。这也就不难想像，为何御前首相奈勃特的一条剥夺各地领地军队的政策出.台，便遭到全国上下的强烈反对。原因就摆在这里，如果削军政策得以实施，各地领主的利益将蒙受巨大打击，而帝国对领主的控制则会得到前所末有的强化，再不复现在这般松散的结构。

    黑暗之地就是在帝国这样的权力架构下，经过某些大人物的操作而得以保留下来。自然，这片地方也成为那些大人物谋取私财的重要工具。

    在黑暗之地里头，便有所谓的代理人一说。这些代理人通常都是为那些大人物服务，传达他们的意思，并与黑暗之地的盗团来往沟通，起到承轴般的作用。

    梅吉斯便是黑暗之地里头诸多代理人之一，同时也是给乔伊的人生带来重要转折的男人。

    如果不是遇到梅吉斯的话，大概黑暗之地上就不会有不死乔伊这号人物。那时候乔伊正值壮年，战狼也不过只有几十号凶徒的二流匪团，乔伊甚至连二十级也未曾冲破。要不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答应和梅吉斯合作，就不会得到源源不断的支持。梅吉斯背后那位大人物给了他装备、战马以及至关重要的东西。

    源晶之石！

    那是由皇家炼金师所制作的物品，配方来自于已经失落的古代技术。源晶之石能够为使用者提供大量的无属性源力，从而瞬间填满一个等级，甚至数个等级差距所需要的源力。通常这种有市无价的东西只供皇室和豪门大阀的子弟冲级之用，像乔伊这样的人别说弄到一块源晶之石，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正是有了梅吉斯那背后老板的资助，乔伊才能一举突破二十大关，战狼也得以迅速壮大。最终在短短十年间，乔伊跃居黑暗之地的第一强者，战狼也成为四巨头之一的庞大势力。

    毫不夸张地说，乔伊和战狼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梅吉斯，以及那位代表人背后的大人物身上。

    梅吉斯这些年已经鲜少会来到黑暗之地，所以刚恩一通传，乔伊无来由地多了几分紧张。这位代理人现在会来这里，肯定出了大事。

    在不死圣殿一个大厅里，乔伊见到了梅吉斯。他还是老样子，穿着一条谈不上名贵，但足够暖和的裘毛披风。纵使是在冬季已经过去的此刻，长居北地的梅吉斯仍然脱不下身上厚厚的冬衣，这仿佛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乔伊甚至有些恍惚，第一次遇到梅吉斯时，他还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可现在，却已经是个花甲老人。并且因为没有源力的缘故，老得比乔伊要厉害不少。

    满头霜发，本来英俊的脸孔已经爬上了皱纹。弯腰偻背，拄着拐杖，梅吉斯老得几乎都走不动了。

    乔伊吐出一口郁闷的气息，张开双臂迎了上去：“梅吉斯先生，我亲爱的朋友，你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

    梅吉斯咧嘴一笑就露出两排黄牙：“趁着没死，想着再见你一面。乔伊，你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大概这次见面之后，下一次，我们只能在地狱见了。”

    乔伊热情地搂着老人的肩膀，对一边的刚恩道：“去给我准备最好的酒，今晚我们要为战狼永远的朋友梅吉斯先生准备最盛大的晚宴。”

    梅吉斯没有阻止，因为这是他应得的礼遇。

    等刚恩下去后，老人才收起笑容说：“我闻到了腥味，还有药草的味道。怎么，你这老东西受伤了？谁伤了你？”

    “一点小事而已。”

    梅吉斯摇了摇头：“以前就算你和人家血拼回来，身上也不会有任何药草的味道。现在你已经需要药草疗伤，乔伊，我们都老了啊。”

    乔伊默然无言。

    梅吉斯打了个哈哈，说：“管它的，就算十圣里头那些大人物，也不过活得比我们久一些而已，他们也会老，也会死。我们有什么好感慨的。”他用拐杖点了点乔伊的胸口道：“这次来除了见你这老家伙最后一次之外，那位大人还有口讯给你。”

    乔伊眯了眯眼：“大人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口讯下来了。”

    “毕竟这次事关重大。”梅吉斯耸肩道：“否则我也不用特意从棺材里爬出来，再跑这么一趟。”然后代理人压低了声音说：“大人要你去杀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你们战狼全灭，也要力争把这个人杀死在黑暗之地里头。”

    “什么！”乔伊全身一震，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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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罗神父，我原本以为你会更乐意呆在黑木林。，”

    看着车厢对面的神父，艾伦说道。如今的米罗神父已经不似以前在黑铁小镇上那般落魄，那原本鸟窝似的头发如今梳成个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并且用发油固定，让神父看上去很有精神。神父如今当得上意气风发，在领地传教的时候，他的风头也就屈居在薇拉那圣女后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薇拉能够窥视未来，自然要比神父受敬重得多。但薇拉深居简出，要见她一面并不容易。反倒是神父周旋于权贵商贾之间如鱼得水，出镜率可比薇拉要高许多。而且教会的事务由神父主持，米罗自然也就成为教会领袖人物。随着教会壮大，米罗已经在着手制订权力阶层。

    那未来教宗之位米罗当然留给了自己，至于下面的红衣主教、地方主教等阶层，则暂时空置。这次艾伦北上，爱德华提议把米罗带上，目的是为教会进入北都打下基础。不过米罗这个人一向怕死得很，所以这次他不留在黑暗长矛的寨子里，反而跟着艾伦深入黑暗之地，让人颇觉意外。

    米罗微微笑道：“主曾越过高山、跨过大海。他行于天堂，也走过地狱。主无所不在、无所不去。身为他的子民，我有义务为他传播福音。即使是这片罪恶和黑暗的大地，我也义不容辞。”

    艾伦翻了个白眼：“说实话。”

    米罗那神圣的表情立刻一换，堆笑道：“虽然深入黑暗之地危险了些，可呆在艾伦少爷身边，总比其它地方要安全不少。”

    艾伦的旁边，抱着大剑的萝拉忍不住笑了起来。艾伦也在笑，这才是米罗该有的样子，那什么大义凛然的福音使者，全是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装出来吓唬人的罢了。

    艾伦笑着笑着，眼神变得深远起来，他看着米罗，可焦点却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米罗神父，你说主无所不能。那你知不知道，主是否也会有迷茫的时候？”

    “艾伦少爷感到迷茫？”米罗坐直了身子，换上一付传教士的模样道：“人会感到迷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皆因人力有时穷，而主是无所不能的，所以主不会感到迷茫。”

    他又嘀咕道：“我还以为你和阿基米德那混帐一样，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做的事，哪怕它看上去是那么愚蠢！”

    艾伦的视线重新聚焦到米罗身上：“我倒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所为，只是有时候，我会感到自己渺小。就像我现在在做的事，在我看来是无比重要，意义深远的一件事。可在某些人眼中，大概是小孩子过家家般可笑的事情吧？你刚才说到阿基米德，那个男人……真的从来未曾迷茫过？”

    米罗眼珠子往上一翻：“那个单细胞生物如果会迷茫的话，那就可爱多了。那个酒鬼，负了我一屁股债的混蛋。按他的话说就是什么狗屁难题，还不是一刀的事。一刀解决不了的，那就两刀。”

    艾伦眯了眯眼。

    米罗突然一拍脑袋：“噢不，说起来那家伙似乎有迷茫过那么一次。那次他回来喝着闷酒，我问他怎么了，他说。米罗，老子把人家肚子搞大了，我就要有孩子了。我很高兴，同时又不高兴，因为那个孩子出世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事。我的妈呀，那混蛋当时说的，该不会是你吧，艾伦少爷？”

    艾伦默然不语，原来那个男人，当年也曾因为他的到来而迷茫过。

    “后来他怎么说？”艾伦问。

    米罗摇头：“没有，他就说了那句话后，就不肯再透露半点情况。只是离去的时候，这混蛋随手砸烂了我一道围墙，害我多花了好些钱。那给我修墙的泥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偷工减料的混蛋，死后肯定得下地狱……”

    神父就这么絮絮叨叨地说开，艾伦的思绪则不知道飘到了何方。他在想那个男人此刻在哪，当年为什么要抛弃他和兰妮。然后雪地里那根断指的画面就这么突兀地撞进他的脑海里，那指上戒指的反光又一次刺痛了他。

    艾伦微微皱眉。

    萝拉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放在艾伦的手背上轻声问：“你没事吧？”

    “不太好。”艾伦深吸了口气，微笑道：“但总会过去的。”

    他没说清楚，萝拉也不想问，每个人心里总会有些秘密，这些秘密纵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想与之分享。接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车外远处响起一声暴喝：“停下，你们是什么人！”

    艾伦抬头，此刻的他已经收起所有的迷茫和痛苦，又变回那个年轻又强大的子爵。他推开车门，跳下马车，站在血柏林那铺着腐叶的地面上，深吸了一口柏林的阴冷空气，然后朝队伍前方走去。

    萝拉和下马的雷杰斯紧随其后，接着则是五名沧龙骑士。他们跟随着艾伦走至队伍前方，看向一队拦在前面的无法者战士。

    这队无法者战士穿着暗红色的战服，就连护甲也是接近血柏的木色，甚至连脸上头发都抹了些红泥。如果距离稍远的话，很难发现他们的存在。

    艾伦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他们道：“我要见你们的将军布达拉。”

    为首一个健硕男人笑了起来：“布达拉将军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快滚，今天我心情好，就懒得和你们计较了。”

    这人显然是队长之类的人物，无法者既然有“无法”二字，就并非真的是什么宅心仁厚的人。这队长更加不是什么好人，平日里要有人擅闯血柏之森被他逮着，往往不问缘由也就杀了。不过今天有些特殊，无法者也得到了乔伊在灰色丘陵上和不明人物交手的消息，并且已经确认，乔伊因此还受了伤，只是伤势轻重无法得知而已。

    可在黑暗之地里这已经是个惊天消息，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将军布达拉亲自下命，将无法者在血柏森林的戒线向后收拢三分，并要求负责警戒的战士如无必要，不要和陌生人贸然发生冲突，所以现在这位队长才会这么好说话。

    对方的回答在艾伦的意料之内，要这么容易就见着布达拉，他也不配当无法者的首领，更别说什么四巨头了。艾伦耸耸肩，退后道：“可惜我今天见定布达拉了，你们不愿带路也无妨，那我们就打进去。”

    “就当是给布达拉一个见面礼，让他们只伤不死。”

    无法者的队长冷笑起来，这些陌生人近乎自大得可笑。什么只伤不死，他可没那么仁慈，当下阴声道：“动手，全部宰了扔到林后喂狗。”

    队长一手挥下，无法者战士便抽出战刀冲去。在后面，队长看到对方涌出一队枪手，队长笑了起来。火枪这种玩意对他们的威胁有限。如果拉开距离还有几分威力，现在双方相距不到百米，也就一个冲锋的距离。何况布达拉将军针对火枪的威胁有一套自己的战术，队长已经可以想像，当已方战士冲进对手阵地里头那血肉横飞的场景了。

    接下来果然血肉横飞。

    只是流血的不是对方那些无知的陌生人，而是已方的战士。队长那想像的画面也被一串粗暴的枪声无情撕碎，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仅是七八把火枪齐射，接着已方战士双腿便鲜血飞溅，冲到中途纷纷被射倒在地。其中一个左腿更是给轰断，正捂着断腿发出凄厉的惨叫。

    队长惊呆了，他从末见过威力这么大的火枪。

    这名无法者的队长哪里知道，那些根本不是什么火枪，而是领先这颗星球不知道多少时代的科技结晶，汹火步枪即使放到混乱战场上也能大放光彩，何况是在天堂星这种地方。八名寸火枪手一轮扫射，近二十名无法者战士就再也爬不起来。这还是艾伦有意留他们性命的结果，否则就不是大腿中弹这么简单了。

    那名队长终于反应过来，无须他发声示警。汹火步枪的粗暴枪声早就惊动了血柏林深处的人物，艾伦耳尖微微抽搐，他捕捉到一股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以声音和距离作为参照，他可以确定，有人正高速接近。

    “对方的高手来了。”艾伦轻声道。

    雷杰斯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真挚无比的笑容：“来得正好。”

    下一刻，林中人影一闪。一道黑影闪电般从那队长身边掠过，凌空扑向艾伦等人。人在半空，双手摊开，几十颗青雷闪烁滚下。雷杰斯眼睛眯了眯，星刀诛绝突然跳到手里，接着人影消失。血柏林中忽现壮阔星河，但见刀光恢宏森严，银电闪烁，这道横空星河将青雷尽数吞没。刀气源力冲撞湮灭，将无法者强者的数十青雷全部接下。

    半空那人“咦”了声，违反物理定律，身形突然一凝。接着倒翻而回，星河突然散去，雷杰斯扶刀闪去，刀光璀璨有若流星破空。气机四溢，后方那名队长离得较远，仍给这一刀带起的强劲风压刮得双眼生痛，可知直面那刀得扛下多大压力。这名队长终于骇然，眼看正主儿还没动作，手下高手便如此强劲，那对方首领的实力得有多高明？

    难道就是这些人击退了乔伊和他的恶狼？无法者队长为自己这个想法差点失声惊叫起来。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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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法者中除了二十三级的将军布达拉外，还有四名十八级的执行官坐镇。，那对艾伦一行出手的便是四名执行官之一，青雷之詹姆士。本来有这名执行官出手，那名无法者队长以为大局已定，不料詹姆士祭出的杀招“青雷电狱”还没发威，便被对方一个更加年轻的高手一刀破解，逼得詹姆士不得不倒跃而回。那人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刀力沉势大地攻来，看得无法者队长眼角抽搐不已。

    不说将军布达拉，那四名执行官在无法者中已经是无敌般的存在。可现在就算是这名无法者的队长也看得出来，詹姆士无论是在源力还是气势上，都被对方压制着。

    看雷杰斯一刀如同流星破空，气势磅礴，源力汹涌。詹姆士脸上血色退尽，却仍是咬牙双手抬起，顿时周身现数十青雷。再合掌推去，青雷聚于一点，激出一道碧色雷涛，如同决堤洪流般朝雷杰斯冲去。

    雷杰斯嘴角牵起，不退反进。星刀诛绝上道道银色纹路亮起，拖行刀光愈发明亮，反而将周围空间的光线压得暗淡无比。詹姆士那轰出的碧色雷涛在璀璨刀芒下更显无力，转眼雷涛刀光撞在一起，整座血柏林隐隐一晃，棵棵柏树树枝乱颤，抖落无数血红新叶。

    雷涛被刀光破开。

    詹姆士大惊失色，刚想退后，眼中已经被漫天刀光占据。雷杰斯闪至，星刀诛绝挥出百千刀影，杀得这名无法者的执行官抱头鼠窜。

    艾伦眯了眯眼，他看得出来雷杰斯根本末尽全力，否则这场战斗早结束了。刚想提醒雷杰斯别玩太久，旁边幽香涌动，萝拉抱剑出阵。

    “磨磨蹭蹭的……”她抱怨般低声道，然后留给艾伦一个充满野性和张力的扑击动作，便消失在了原地。

    另一边，雷杰斯刚一刀逼开詹姆士。少年嘴角含笑，突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大叫一声：“他是我的！”

    詹姆士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忽觉背后气机狂涌。大惊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姿态动作之间野性十足。她高举一把大剑，黑色长发被周围强劲的气流吹得漫天飞舞，接着那把大剑如高峰倾斜般斩下，带着无可抵御的恐怖气机，在詹姆士眼中化成一片不断扩张的阴影！

    无法者的那名队长就这样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名执行官被一剑砸进了地面，整个人入地三分，詹姆士当场给震晕过去。这还是那一身狂野气息的女子手下留情，否则若改用剑锋的话，詹姆士已经被人家一刀两断了。

    雷杰斯闪到萝拉身前，朝她大叫道：“你干什么，这家伙是我的！”

    萝拉收起大剑，冷冷道：“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来玩的。既然你不肯认真出手，那么就让我代劳好了。”

    雷杰斯哼了声，转头瞄了艾伦一眼，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一阵心虚。自知理亏的他，嘴上仍道：“总之，下次别和我抢！”

    萝拉耸了耸肩，笑了起来：“没问题，前提是你的动作得快点。”

    雷杰斯哼了声。

    这时那名无法者队长大叫着向雷杰斯和萝拉两人冲去，将军布达拉治下严厉，管理这个盗团如同军队。无法者战士只有战死没有逃兵，除非是布达拉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否则，纵使逃得了一时，被布达拉捉到，那更是生不如死。

    只是这名队长冲至中途，忽然身边出现道道细细光线，几十道细密光线交织闪烁之后，男人抛跌溅血。落到地面时，雷杰斯提刀倾前的身影才出现在男人后方。少年哼了声道：“杂鱼滚一边去。”

    那边的萝拉笑道：“早这样做不就行了。”

    马蹄声响，艾伦抬头朝林深处看去，雷杰斯和萝拉也回到他的身边。片刻后，一匹匹高头大马从柏树林里冲了出来。马上的骑士骑术精湛，一跃出树林便往这片空地左右两翼展开，摆出个半月形的包围圈。接着又有四匹毛色雪白的战马出阵居前，这几匹战马全身没有一丝杂色，显然是血统优良的纯种战马。

    当先一人已是中年，气度沉稳。穿着一身仿帝国将服的黑色绕金衣裤，蹬着长筒深色军靴。领口翻出一条蕾丝领巾，穿着一条内红外白的长披风。无法者的首领，将军布达拉有一头浅色色的短发，斜挑的一对粗眉下，两只浅蓝色的眼睛眼神锐利，那圈精心修饰的络腮胡子则给这个中年人更添几分威严的气息。

    他视线落在詹姆士的身上，随后扫过一众伤兵，打了个手势淡淡道：“把他们都带走，让医生尽快给他们治伤。”然后才看向艾伦沉声道：“你是谁？为什么对我的人出手，这一切我希望你能给出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不然的话……”

    将军没有再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十分明显。

    “我叫艾伦……”艾伦回头指了指马车上的黑旗：“如你所见，我是黑暗长矛的首领。到血柏林来，是想请无法者以及将军你给我当个公证人。”

    “我要挑战恶齿壁垒的乔伊。”

    话音一落，布达拉身后响起了一串笑声。这些跟着布达拉随后才到的无法者战士既没看到汹火步枪的威力，也没看到詹姆士是如何被萝拉一剑拍晕。他们只觉得那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人不自量力，甚至有些异想天开。

    布达拉没笑，他身后三名执行官也没笑。于是笑声很快变得稀稀拉拉，片刻后就全部安静了下来。布达拉这才缓缓道：“我听说，白天的时候有人在灰色丘陵上击伤了乔伊？”

    艾伦点头道：“他的确有一手，事实上我挺后悔没开始就用上全力。现在让他逃回恶齿壁垒去，我只能用你们黑暗之地的规则，才能把那头老狐狸从他的狐狸窝里逼出来。”

    这等于承认他就是击伤乔伊的人。

    无法者中又是一阵哗然，这些战士也听闻这个消息。可他们却无法把那个重挫乔伊的神秘高手，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联系起来。毕竟乔伊是长居黑暗之地第一强者之位长达二十年的怪物，而艾伦则太年轻了。

    布达拉举起手，压下后面的声音，淡淡道：“就算你是击伤乔伊的高手，可替你做公证人，无法者有什么好处？你挑战成功还好，万一失败，我们还得承担得罪战狼的风险。”

    艾伦笑了起来：“布达拉将军，你也不是头一天在黑暗之地混的吧？你难道会不明白，没什么生意是稳赚不赔的。商人们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我想你也听说过风险和利益同在。更确切的说，风险越大，利益也就越大不是吗？”

    “你大可以想一想，恶齿壁垒这座大山压在黑暗之地上是否已经太久了。如果没有了这座山，没有了乔伊这个人，黑暗之地会有什么变化？在今日之前，包括你在内，恐怕别说付诸行动，就连想一想也觉得是白日做梦吧。可今天，乔伊已经受伤了，让他受伤的人就在你的眼前。”艾伦眯了眯眼道：“乔伊既然会受伤，也就会死。那么，你不想赌一把吗？”

    “替我当公证人，逼乔伊出战。我赢了，黑暗之地的利益将得到重新分配。我输了，你们无法者不过得罪战狼而已，可说到实际损失的话，应该没有吧。如果这样你还不敢赌一把的话……”艾伦耸耸肩：“那我就只能找葬影和黑羽聊聊去，葬影刚在恶齿壁垒上吃了些亏，维斯应该很乐意看到有人能威胁得到乔伊。至于黑羽，我对她们不是很了解，但不妨试试。”

    “如果侥幸得到他们的支持，而我又干掉乔伊的话。很明显，葬影和黑羽将会成为最大赢家。而你，还有你的无法者，只怕地位会比现在还更加不如。”

    布达拉眼皮垂下，眼睛眯成一条缝：“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阐述一个事实罢了。”艾伦平静看向布达拉。

    布达拉点头道：“我承认你很有说服力，老实说我也很心动。毕竟这十年里，乔伊是首次受伤，可我怎么知道，你就是击伤乔伊那个人？”

    艾伦笑了起来：“这就更简单了，我把你也揍一顿，你不就知道了？”

    顿时，三名执行官脸色微变。无法者战士更是怒骂了起来，反倒是将军布达拉一脸平静。他抬手示意，压下声音并点头道：“你说话很有趣。那我就看看，你是否真有那份实力。”

    艾伦耸肩：“那么你打算坐在马上接下我的攻击吗？作为不久之后的盟友，我可以友情提示你一下。布达拉将军，你最好下马。就连霍依老侯爵也不敢在马上接下我的攻击，你？比铁枪霍依还差得远呢。”

    布达拉眼中闪过讶色，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照艾伦说的翻身下马。如此一来，无法者战士响起了一片低呼。皆因布达拉这番动作，无异承认艾伦是个不容忽视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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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响了起来，爱德华和露茜两人皆抬头望去，原来是法雷斯和黑衣瑞克。.`爱德华见两人表情凝重，当下起身问道：“有情况？”

    法雷斯点了点头，微微侧了侧身子，看了瑞克一眼道：“刚才瑞克巡视的时候，现一队人鬼鬼祟祟向这边摸过来。其中带队的人朝我们这边的火光不时观望，恐怕来者不善。”

    “有多少人？”爱德华再问。

    瑞克说：“不多，三十人不到。但里面有一人的气息不弱，至少有十七八级的水准。还有五六人身手十三四级的实力，其它的则多在十级以下。这样的阵容，普通盗团应该拿不出来，我想不会是黑木林这些边缘盗团，而是黑暗之地深处的货色。”

    “你可以再大胆一些，来的应该是恶齿壁垒的恶狼。”爱德华淡然一笑：“傍晚的时候艾伦少爷有消息传回，他白天在灰色丘陵和乔伊已经交上了手，战狼还吃了亏。现在恶狼找上门来，是再正常不过。”

    法雷斯沉声问道：“那么爱德华大你，你准备怎么办？”

    “这要看恶狼们想干什么了，如果只是暗中观察我们，就由他们去好了。要是赶着送死，全宰了就是。”爱德华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一条羊肠般弯弯曲曲的山道里，有人突然停了下来，然后抬起头指向远处一个山头。顺着这人的手看去，可以看到那个山头火光闪烁，这人用一把嘶哑的声音说：“扎克大人，那里是黑暗长矛的老窝。要说最近黑木林这有什么陌生人出没的话，那肯定和黑暗长矛脱不了关系。我手下就亲眼看到，那帮老家伙两天前领着一支商队上山去了。”

    在这人后面是一片黑漆漆的身影，有人越众而出。在道旁清冷的月光下，扎克的双眼大放凶光。?.??`他先是对那个山头瞪了眼，接着大手一伸，将前面那人提起道：“你可不要骗我，要是老子一无所获的话，你们就等着除名吧！”

    那人却是黑木林中其中一个盗团的领，可在扎克这种凶人跟前却和猫狗般温顺。他连连摆手道：“不不不，我怎么敢对您撒谎呢，大人，此事千真万确！”

    “最好是这样。”扎克放开他，把他往旁边一推道：“你可以回去了，接下来没你什么事。”

    那人连声应是，也不敢久留，当下钻进道旁密林。却还是幸灾乐祸地回头看了眼，心道黑暗长矛这回有难了，也不知道那些老东西是怎么惹上战狼的。这回给恶狼盯上，明天寨子里头大概就只剩下些骨头了吧？

    又看了眼在黑暗中如同魔神般的扎克，他嘀咕道：“搞不好连骨头也不会剩下。”

    这才勿勿走了。

    山道间，扎克看向那座火光闪烁的山头眯了眯眼道：“赶了大半夜的路，总算让我逮着你们了。敢招惹我们战狼，真是嫌命长的家伙。走，上山把他们杀光！”

    在见过梅吉斯之后，乔伊就令扎克去找出艾伦那伙人的下落。本来这种工作交给刚恩更合适些，但梅吉斯到访，恶齿壁垒上需要刚恩这样的人打点，所以这份工作才落到扎克身上。可扎克这头蛮牛让他跟人拼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说到搜寻这种工作，却不是他的强项。

    还好有刚恩提点他，让他找上黑木林一两个盗团。这些盗团实力不济，可耳目尚在。如果黑木林有陌生人出没，肯定逃不到他们的眼睛。扎克照办，果真让他找着。扎克对他的养父奉若神明，看到乔伊受伤，扎克比乔伊本人还急着报复。现在人找着了，扎克已经把乔伊原本的命令抛诸脑后，现在满脑子都是血溅满地的可怖画面.??`

    此时的扎克浑身凶焰，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坏他的兴致。但他身后还是冒出条身影，这人穿戴着护甲，和普通狼匪截然不同。这个男人硬着头皮道：“扎克大人，乔伊大人的命令似乎不是这样……”

    他话音末落，已经被扎克一手掐住了脖子。扎克大手逐渐抬升，把这人的双腿提离地面，男人当即涨红了脸，双腿乱蹬。扎克瞪着他道：“如果你不是铁狼卫的话，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我当然知道父亲的命令是什么，可我也知道，那上面的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是伤害了父亲的人，伤害了伟大的不死乔伊。根本不用父亲的命令，你们也应该清楚。所有敢和我们战狼为敌的家伙，他们都必须死！”

    然后才丢开这名铁狼卫，扎克朝山头一指：“现在，都跟我来，如果你们当自己是狼，而不是夹着尾巴的狗！”

    山道间骤然响起一片狼嚎。

    扎克一马当先，沿着山道朝黑暗长矛的山头大步奔去。在他后面，几名铁狼卫和其它狼匪紧随其后。那名给扎克扔在地上的铁狼卫一阵剧烈咳嗽之后，看着渐行远去的队伍，只能摇头低叹，却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纵使在他看来，扎克违背乔伊的命令是不智且愚蠢的。可在这里，他却不敢违背扎克，刚才出声劝阻已经是他勇气的极致表现了。

    一声霹雳雷鸣！

    乔伊猛然坐起，后背被冷汗打湿。洞开的窗户外闪过一片电光，在夜空的云层后迅往远处闪烁涌去。有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风中带着潮湿的水气，大雨将至的征兆。乔伊一张脸被电光照得明暗不定，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摸索着下床，拿起床前柜子上一杯冷冰的水往肚子里灌去，当冷水流进体内时，他才镇定了下来。

    他已经许久未曾做梦，可刚才却做了个无比真实的恶梦。他梦到自己已经送出黑暗之地的儿子被人杀死，尸体给穿在一杆长枪之上。他只能无助地跪在那具尸体前痛哭，接着就醒了过来。那个梦境无比真实，乔伊甚至还可以闻到尸体腐烂的味道。

    然而现在房间里只有淡淡的花香。

    花香来自床上那个尤物。

    玛嘉丽。

    这个失而复得的女人把自己蜷成一团，从被单中露出来的一截大腿犹如羊脂白玉。她的姿势诱人，可现在乔伊一点也没有征服她的打算。除了现在乔伊身上有伤之外，更因为那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

    那个叫艾伦的男人，乔伊知道如果不除去他的话，他的梦境很大可能变成事实。一想到这，乔伊有些惶恐地握紧杯子。啪啦一声，水杯被他捏破。他拍掉掌间碎片，穿上一条长袍，推门而出。

    门外两名铁狼卫正靠着墙打盹，乔伊抬脚踢翻他们。护卫慌忙起身，满脸怒容。可见到乔伊，怒容变成了惊色。乔伊拉出一个往前推去，吼道：“去看看扎克回来了没有！”

    那名守卫逃命似的离开。

    乔伊没有回房间，他心中感到隐约的不安。扎克下午出，算算时间已经够他跑个来回，毕竟他骑的可是快马。但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如果他回来，乔伊相信他这个养子会第一时间向他汇报黑木林的情况。

    乔伊喃喃道：“或许该让刚恩去，扎克那头蛮牛，有时候就是死脑筋……”

    脚步声响起，乔伊抬起头。那名铁狼卫非但回来了，还带来了刚恩。刚恩打了个手势，两名铁狼卫连忙离开，然后他才对乔伊说：“父亲，扎克还没有回来，要不要我派人去接应？”

    “不必了，现在才出，生什么事也已经晚了。”乔伊挥了挥手：“算了，你去睡吧。明天早上，你再派人去黑木林看看。”

    “需要我亲自去吗？”

    “不，如果连扎克也折在那。你去了恐怕也一样，古鲁斯背叛了我，要扎克今晚回不来。那么我的身边只剩下你了，刚恩，我不希望你出事。”

    刚恩点了点头。

    乔伊似是倦了，转身走回房间。看着他的背影，刚恩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心情。

    他这个养父，或许已经不再是那个不死乔伊，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可随既刚恩就摇了摇头，并在心中警告自己，千万不能抱有这种想法。如果被乔伊知道他有这种想法，那么他就再得不到重要了。刚恩不是扎克，他很清楚这个老人的疑心有多重。包括他在内，他们这些养子不过是工具而已。

    工具是不能够有想法的。

    在门关上后，刚恩才离开，并吩咐两名铁狼卫小心伺候着。在经过一条走廊的时候，窗外又是一声霹雳，有电光闪烁。刚恩眯了眯眼，心想那头蛮牛兴许真的回不来了。

    然后就下雨了。

    倾盆大雨！

    突然而至的豪雨打得扎克的眼睛几乎睁不开，眼前一片淡淡的血色。他抹了把脸，可额头上一道斜伸的伤口依旧流血不止，血顺着他的眉毛缓缓流下，混合着雨水又模糊了扎克的眼睛。扎克喘息着，他可以清楚感觉到体能和源力已经接近极限，更清楚身上诸多伤口让他失血甚多。

    可他仍不肯倒下，或者说，不甘心就这么倒下。

    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对他来说就像个恶梦，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恶梦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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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分钟是什么概念？

    对于很多人而言，它只是一天当中的某个片断。它或许连吃上一顿晚餐都稍嫌不够，它或者只是读完一本诗集，又或随手画上一张涂鸦。对很多人而言，二十分钟不短，却也不长。而对扎克来说，过去的二十分钟，绝对是他人生当中最为漫长的一段时光。

    他清楚地记得，当领着手下恶狼刚冲上山道的时候，他身后一名铁狼卫的脑袋就突然给削掉了小半。那是某种异常强劲的动能冲击，非但力量大，而且速度快，以至这名拥有十五级实力的铁狼卫连源力屏障也来不及架构，就给人干掉。然后扎克才听到一声十分粗暴的声音，类似火枪的枪声，可他从来不知道火枪能够响起这么震撼人心的大响。

    那时，时间只过去了两分钟。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山道上方出现一队枪手。扎克发誓他们使用的绝对不是什么火枪，哪怕是帝国正规军所使用的火枪也没有对方那般威力。从敌人枪口中喷出的火线交织在山道狭窄的空间中，使得恶狼们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乃至生命的代价。在这闻所末闻的武器轰射下，恶狼们的勇气很快消耗一空。

    在两分钟后，开始有狼匪想逃。当然，扎克亲手了结了他们的性命。这时有铁狼卫建议撤退，可扎克已经被鲜血刺激起凶性，哪肯就这么退去，于是那名铁狼卫给他丢了出去。

    铁狼卫的实力不错，他用源力屏障抵达着敌方火线的攻击，并利用山道掩物以及不规则的移动，成功向前推进了一大段山道。可眼看他就要扑进对方的枪手阵线中大开杀戒时，对方的武器不再发射子弹，而是轰出一团团火球！

    扎克不会忘记那个画面，那就像几名擅长火系源力的强者同时掷出火球般。七八颗火球同时轰在那名铁狼卫身上，瞬间就轰散了他的护体源力，并让他受了严重的灼伤。铁狼卫给炸得倒飞出去，然后在倒地时又一波火球砸来，他就变成了一具焦尸躺在山道上。

    这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一分钟。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里，扎克亲自冲锋陷阵，并最终强硬冲破了对方的封锁。可敌方的枪手一退，突然自山道两边涌出一队手持方盾和战锤的战士。这些战士的身材都十分高大，气息强健。他们三人一组，九人形成三个战斗单位，互为掩护，一口气把扎克逼回山道下方去。

    扎克命令剩下的铁狼卫一起出击，然后就见到了一场堪称精湛的战术配合。那些战士在山道上结成盾阵，挡下铁狼卫的狂攻。等铁狼卫锐气一过，便用战锤反击。接着往两边散开，让出来的空间便成了敌方枪手的火力宣泄口。在这样的配合下，铁狼卫明明拥有比对方更高的等级，却给压着打。

    至于扎克本人，也受到了对方高手强者的招呼。那两个男人，一者披红甲，持长枪；另一个穿黑衣，双手背后七八把刀剑。这两人显然也精于配合，通常都是那持长枪的强者主攻，另外一名黑衣人则绕着扎克游走。一等扎克露出破绽，便刀剑齐下，在扎克身上添上几道伤口便迅速退走，也不恋战。

    红甲长枪战士的源力本来就在扎克之上，至于那黑衣人源力较低，可和扎克也相差不远。应付长枪强者扎克就已经十分吃力，更别说还要小心那十分灵活的黑衣人了。如此一来，扎克也给压制，无法对其它狼匪伸出援手。

    而到了这时便是狼匪的死期。

    从那黑暗长矛的寨子中闪出一名金发少女，她身手灵活，绕过铁狼卫专向其它狼匪下手。少女的手中是把异常精致华丽的手枪，那种式样同时是扎克前所末见。可手枪每次开火，必定有一名狼匪丧命。而这时，那让扎克也心惊胆跳的粗暴枪声也随着响起。

    当枪声响了三遍后，最后一名铁狼卫也倒下了。那人的胸口出现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肌肉和内脏都给巨大动能轰得粉碎。至于狼匪那边，在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里，那名金发少女游走于众匪之间，手枪频频精确点射之下，也宣告全军覆灭。于是从开始进攻到只剩下扎克一人时，时间只经过了二十分钟。

    这要命的二十分钟！

    法雷斯看着这名壮汉，朝瑞克打了个眼色。这场战斗该结束了，瑞克点点头，拖着双刀向扎克后方掠去。法雷斯也抬手一枪刺出，这人不愧是给霍依寄予好评的强者。手中战枪刺出，便扯动周遭气流，拉出数道互相纠缠的灰白气浪。扎克可以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气流同时往他挤压而来，使他无法左右规避，只能硬接法雷斯这一枪。

    可后面还有个瑞克。

    扎克狞笑了起来，不躲不闪，任由法雷斯一枪贯胸而过。战枪从他厚背捅出，带起一蓬血浪。扎克暴进，双手环抱圈住法雷斯，接着体内源力出现不寻常的波动，如同浪潮般一涨再涨。扎克皮下隐现红晕，整个人像个灯泡似的在山道上亮了起来。后面瑞克一见，不由惊叫道：“法雷斯，快离开，他要自爆！”

    扎克头上青筋直冒，狞笑道：“拉上一个垫背的，老子不亏！”

    法雷斯这时后悔没有一开始就用上全力，反而给了扎克可乘之机。他枪术是不错，但纯粹力量却和扎克这头蛮牛有些差距。再加上受制于人，一时挣之不脱。眼看扎克双眼口中有源力光焰冲出，自爆在既时。扎克脑袋突然急摆，双眉以上的部分突然粉碎，血浆朝后方喷去，形成一片血浪。

    扎克的尸体晃了晃，眼中带着不甘的神情往后倒去，体表那异样的红光也随着消失。而这时，法雷斯才听到一声枪鸣的尾音。片刻后，阿黛儿的身影出现在山道之上，少女抱着狙击枪对法雷斯道：“浪费了一颗震击弹，喂，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别忘记还。”

    法雷斯看了看扎克那给爆头的尸体，一脸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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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

    本来已经开始见缓的雨势，在天亮的时候又加剧了起来。在尖牙山地那并不平坦的地面上，积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洼。

    一只皮肤呈石灰色的山地蜥蜴从洞穴里出来，趴在一个水洼旁边汲水。三角脑袋上两颗眼珠不断转动，机警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突然蜥蜴闪电退后，下一秒，一只有力的马蹄踩了下来，把刚才蜥蜴汲水的水洼踩得水珠四溅。雨中，两匹黑马拉着一辆马车笔直而去，在马车的前方，隐隐可以看到几根特别粗壮的石梁从地面隆起，如牙斜伸，又像是一道道仅建了大半的石桥。

    那就是尖牙山地的大决斗场。

    这是片天然的场地，在尖牙山地中难得的一片空地。这片不规则的圆形场地四周，有四五根巨大的石牙环绕，它们便是天然的观众席。

    马车绕过一根根从地面隆起的不规则石柱，驶进了大决斗场，停了下来。驾车的马夫抬起头，拿下遮雨的宽沿帽甩了甩，眯着眼睛道：“这见鬼的天气。”又朝后面车厢沉声说：“艾伦大人，到了。”

    车厢的门拉开，艾伦抱着赤王跳下地面。再将长刀系在背后，看了一眼大决斗场叹道：“没想到还有这种地方。”

    “这里只有黑暗之地排名前十的盗团才有使用的资格，不过也很少人用就是了，毕竟前十的排名很少有起伏的时候，决斗也就少。最近的一次是七年前，维斯在这里挑战乔伊，结果嘛……”车夫笑而不语，现在乔伊仍是黑暗之地的无冕之王，结果显而易见。

    一阵笑场忽然响起：“这不是布达拉吗？无法者的将军什么时候给人当起马夫来了？”

    驾车的正是将军布达拉，他闻言看去，视线落在位于西侧的一道石牙上。那道石牙的上方站着数人，为首一人轻纱薄裙，掩不住的一身风情，却是黑羽女盗的首领黑茑。在她旁边则是老相好雷加，两人身边又各站着一名打伞的女盗。在他们身后，黑羽的人马陆续涌上石牙，占据了这条斜伸半空的天然石桥。

    “那是黑茑。”布达拉简单道明对方身份，才扬声笑道：“谁能如艾伦大人一样，揍得我连脾气都没有了，我就能给谁驾车。要不黑茑你也来试试，不过我想，你大概也就只能在床上才有那么一两分胜算。可惜，我只喜欢年轻的女人，所以永无可能和你在那片战场上相遇。”

    黑羽那边立刻传来骂声，便连雨声也掩盖不住。倒是黑茑没有丝毫动气，淡然笑道：“年轻女人有什么好的，布达拉将军，等你试过我的手段，怕是恨不得立刻把你的无法者并入我黑羽，好天天尝到我的味道。”

    “脸皮真他妈厚。”布达拉低骂一声，却也懒得回敬，这种口水战多说无益。他对艾伦轻声道：“黑羽到了，其它人恐怕也不远。我就先走了，艾伦大人，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今晚在恶齿壁垒上，我们一起喝酒！”

    “那可要准备多些才行。”艾伦微笑道。

    马车掉斗，驶向南侧一道石牙。那里是无法者的观战席，石牙上已经人头攒动，四名执行官领着百来名无法者的精锐涌上石桥。

    艾伦的视线从布达拉身上收了回来，心神古井不波。布达拉说得豪迈，且语气诚恳。可艾伦清楚，无法者的将军岂是打一架就这么容易降伏得了。话说回来，能够爬上四巨头的那几个人哪一个会简单。布达拉表面的示好，无非是震摄于那天血柏林中的一战，更希望借他的力量一改黑暗之地的格局。

    艾伦敢肯定，如果今日落败。布达拉非但不会帮他一把，反而会落井下石。想要这帮桀骜不驯的人物心甘情愿为他所用，说到底还得看今日一战的结果。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镇得住他们。之后则要动之以利，将这些人和他的利益捆绑在一起，才算达到此行的目的。

    今天的决斗是第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之前种种则是为了这一步所做的铺垫罢了。

    这时，维斯的葬影出现在东侧的石牙上，如此一来，便只剩下南面属于战狼的观战席仍然空悬了。

    雨仍在下。

    雷杰斯和萝拉一同站在无法者的石桥上，居高临下，将大决斗场一览无遗。米罗就躲在他们后面，几名沧龙骑士一字排开，把无法者的人马隔了开来。神父打着雨伞，盯着南面看：“现在还没来，那些什么狼盗该不会怯场了吧？”

    萝拉笑而不语，雷杰斯摇头说：“他们肯定会来的，除非战狼不想在黑暗之地上继续混下去。乔伊经营了这么多年，怎么也不会放弃。艾伦给他摆下这么一个不得不进的局，他除了应战之外，还能做什么，你就安心地等着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萝拉轻声道：“来了！”

    几乎所有人同时朝大决斗场的南面看去，只见一支足有两百人的马队浩浩荡荡朝大决斗场开了进来。乔伊驾着他那辆由数马拉动的战马，车轮滚滚开进了场间。而两百狼盗则连人带马冲上了南侧的石桥，当前方数骑快要到达终点时才蓦然勒马。一时间马嘶无数，但所有战马都停了下来，步调动作近乎一至，显示出战狼在马战方面的超然技艺，看得其它三个盗团人人脸色沉重。

    最后一声马嘶消失后，大决斗场上只有雨声连绵。乔伊隔着数百米的距离盯着艾伦，点头道：“这里我已经很久没来了，七年前，维斯曾在这里挑战过我。结果当然是失败，没想到七年后，又有人站在这里。告诉我，今天最后站着的会是谁？”

    他最后一句猛提音量，声音在大决斗场上回荡着。

    乔伊身后的石牙上，骤然响起狼盗的狂吼：“乔伊！不死乔伊！”

    声浪滔天。

    艾伦笑眯眯地看着乔伊那做秀般的表演，慢条斯理地抽出背后赤王，屈指弹在刀锋上。当一声响，赤王发出一声脆鸣，声音断金裂石，瞬间压下狼匪呼声。

    乔伊脸色微微一变。

    刀鸣不休，压得狼盗无奈停下对乔伊的助威，然后才听得艾伦道：“哪来这么多废话。乔伊，我只问你，可敢一战？”

    乔伊眯了眯眼睛，点头道：“小子，今天你不用回去了！”

    气势骤升。

    搁在战车后方的破坏者战锤弹上了半空，然而乔伊的万均气势却压跨了战车。战车呻吟散架，前头几匹战马犹如高山压顶般，四蹄徒劳在地面乱刨，却在声声哀鸣中给无形力场压得马蹄折断，骨折肉裂，最后成了几堆肉泥。

    乔伊落地，接住破坏者，浑身杀气飞腾，大步朝艾伦走去。他走得不快，可每走一步，威势便往上攀登一分。气机如同洪流般不断积攒，纵使是四周的旁观者，也感到莫大的压力，就更别说首当其冲的艾伦了。

    艾伦只觉胸口发闷，心道这个老牌强者果然有那么几分手段。先遑论战技如何，源力气息却是真实不虚的，否则也无法带给他这样的压力。艾伦深深吸了口气，再吐出来时，几缕火光闪烁。他的心脏大力泵动，推动着血液以及天火源力，沿着血管轰向身体各个角落。

    源力一动，乔伊施加给他的压力便为之一轻。瞬息间源力在艾伦体内循环三圈，他的胸口便不再发闷。艾伦周围的空间温度骤升，落到他头上的雨点尚末接近，便生生给高涨的热力蒸发成水气热烟。一时间，艾伦周围蒸汽腾腾，脚下大地的积水被蒸发，地面变得干燥无比。

    如此异象，比乔伊的无形威压又高上了一筹。

    “雕虫小技！”乔伊闷哼，开始加速。破坏者垂在地面，战锤在地上刮起一路星火，笔直指向艾伦。

    两人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艾伦眼中一亮，如同双眼燃火。身上的炎纹开始点亮，刻印万象灰烬一现，周围的空间迅速染上一层红晕。天空雨幕里开始飘落火星，雨浇不熄，漫天飘零。这时赤王高举，朱红长刀上一抹红光扶摇升起，直抵刀锋透射而出，吞吐嗡鸣。漫天火星变得雀跃起来，绕着赤王旋转飞舞，如群臣跪拜君王。

    威仪无双。

    大决斗场四周顿时响起连串轻呼，对于黑暗之地的众人而言，还未曾见过如此纯以源力气势便引动空间异象的人物。特别是艾伦的源力等级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二十五级一分不少，一分不多。尽管他所引动的空间异象规模有限，气象也不见如何宏大。可以帝国之大，却还未曾有过这样的人物。毕竟能够引动空间异象的，也就只有十圣里的人物，还只有那顶尖的三四人才能办到。

    可现在，艾伦却做到了。

    以往黑暗之地的群盗会用怪物来形容乔伊，但今天，他们才知道那个银发青年才是真正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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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前所末有的凝重。，

    在他的视野中，那个年轻强者所在的空间气机磅礴，可怕的热力随着源力的攀升不断高涨。仅是那股膨胀的热力，便催发了艾伦所在周边数十米平方的所有雨水，使之化成不断扩散的灰白热烟。而那举起的朱红长剑更是火星缭绕，单论卖相，可比他手中的破坏者高了不止一筹。

    现在唯一可持的，便只有源力等级上的优势。然而仅是两个等级差，就连乔伊自己也知道压制有限得很。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老了。

    然后从乔伊的源力气息中透出丝丝如刀刃般锋利的锐气，在老人的胸口处，一片淡青色的光焰透体而出。丝丝缕缕的青光不断游走，构成一个奔狼图案。熟悉乔伊的人都知道，那是他的刻印“刀锋牙狼”。刻印激活，乔伊身体周围飘起片片青光，青光又凝聚成一根根如纸薄，却锋利异常的源力刀刃。这些刀刃仿若柳叶，绕着乔伊周身飘转，并随着乔伊往前冲刺，柳刃往后扬起。远远看去，如同几面青色旌旗！

    不消说，那肯定是乔伊的某种能力。从形态和运动的轨迹来看，应该属于攻防一体的技能。做出判断之后，艾伦嘴边牵起一道淡淡的笑意。赤王轻震，漫天火星骤然一拢，又炸射开去，宛若烟火。在火星炸开的瞬间，赤王斩下，一道无形刀气立刻自刀锋迸射，破空而去。

    大决斗场间，连绵雨幕突然出现一片空间。雨水被刀气生生催发，赤王刀劲瞬间便来到乔伊眼前，直轰眉心！

    乔伊顿足大吼，周身淡青柳刃以特定的轨迹绕着他狂旋，一片片柳刃组成上下旋动，如磨盘般将艾伦遥斩的刀气研磨湮灭。艾伦刀气节节迸碎，乔伊的柳刃也不断消失。双方源力互冲生成连串爆鸣，乔伊周围更是碧火闪烁，照得他脸上明暗不定，一如乔伊此刻的心情。

    挡下艾伦这道刀气，乔伊身周的柳刃也同时消失了三分之一。不过乔伊源力涌动，片片柳刃再生，又补齐了空缺。艾伦眯了眯眼，知道乔伊这个能力的续航性极佳，如果想靠外力消磨他的柳刃，那无疑是在和乔伊对拼源力当量，这实属不智。

    艾伦当机立断，心念稍动，赤王嗡一声轻震，那自刀锋处逸出的三寸朱光骤然化成了黑红爆炎。顿时空间热力再涨三分，大片大片的蒸汽冉冉浮空，赤王刀锋爆炎喷薄，窜出数米形如火柱。又忽的收拢，最终包裹着刀身，将赤王化成一把熊熊燃烧的炎刃。

    艾伦身体前倾，仅是几步助跑，速度便直接达到了极致。他整个上身几与地面成水平状。赤王指地，被艾伦拖行前奔。刀上爆炎在空气中拉出一片黑红火幕，爆炎吞吐，形成一面长近百米的焰旗！

    视线落在那面焰旗上，乔伊脸上闪过几分犹豫的神色，随既决然地放开了手中的破坏者。

    位于南侧的石桥上，狼盗们发出连串无法自己的轻呼。刚恩的神情凝重无比，作为乔伊的养子，刚恩很清楚那个老人真正的战技并不在破坏者上。那柄战锤威吓的作用更多一些，不过以往遇上那些不对等的对手，乔伊以一把破坏者也就能够稳吃对方。只有当年和维斯决斗时才弃战锤不用，可像今日这般战锤一击末发，便为乔伊舍弃，却是绝无仅有之事。

    乔伊胸前的奔狼刻印再复亮起，老人双手虚抓，十指指尖弹射出道道碧色光焰。这些青色光线锐意十足，它们吞吐之间，乔伊周围不断响起串串杂音。老人双眼紧锁拖动着焰旗笔直冲来的艾伦，算好距离。蓦然身体一矮，屈足弹高，整个人跃离地面，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恶狼，当空朝艾伦隔空挥击。

    双手交错，十指拉出一个x型的青色光刃朝艾伦当头轰下。

    艾伦眯了眯眼，身体骤停，侧移、弹开，避过这当空落下的光刃。光刃印在大地上，坚硬的地面无声蚀下，清晰地刻出十道爪印交错的痕迹。

    乔伊落地，旋身扑来。他的重心放得极低，左手插进地面，拉起大片碎石朝艾伦掀起。数以百计的大小石块迎面砸来，艾伦拉起赤王，打横扫出。炎刀喷出黑红流火，扫出一片火云将碎石裹在其中。这些石头一入火云，倾刻便给烧融，只见火云扫过，仅有零星火屑闪烁的残渣落到地面。

    火云末消，乔伊自云下闪过。他几乎贴在地面，手脚并用穿过了火云。也不管背上衣物给火云边缘的热浪烧出个个窟窿，捉住这难得的机会，乔伊右手五指大张，一爪扫过艾伦胸口。

    却没有传来皮肉裂开的声音，五指的触感更像抓到坚硬的金属，甚至有两片指甲就此崩裂。一阵让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里，艾伦胸口火星四溅，显然在战服之下尚有一层贴身护甲。

    乔伊眼露讶色，讶色又化成了惧色。

    艾伦收刀、上挑。炎刃在乔伊肩膀处划过，老人飞退，右手在肩上连拍，才把赤王释放的爆炎给拍散。但肩膀处却发出一阵焦臭味，保护着肩头的护甲被爆炎烧融，更烫得乔伊肩头皮肤一片炭黑。

    乔伊闷哼一声，以指代刃，刮掉那些融进皮肉里的护甲残渣，甚至把那层焦炭化的皮肤刮掉。直到肩处伤口流血，他才就此打住。然后撕下一条袖子，拉出几根布条，便自行将肩膀创口处绑住。整个过程，艾伦任他施为，一点也没打算趁机出手的样子。乔伊咬着布条拉紧，尝试活动了下手臂，感觉影响不大，才沉声道：“你究竟是谁？就算帝国重装军团灰背熊甲军，他们的制式重甲我也可以一爪撕开。可刚才却撕不下你的贴身护甲，能够让我一爪无功的护甲可不多见，已经足以放入名甲之流。可帝国名甲也就那么几件，而它们早有归属，那里面绝对没有你这个人。”

    艾伦笑意淡然，他贴身穿着从联邦军部兑换来的永恒守护，这套贴身护甲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可材质硬度远超普通合金，重量却比常见的钛合金要轻上不少。永恒守护的材料、制作工艺要领先天堂星不知道多少时代。放在联邦里头仅是四等军功的兑换品，可扔在拜勒岗帝国里，却已经是有数的名甲了。

    看对方笑而不答，乔伊知道挖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来。老人的视线又落在对方手中的炎刃上，那护甲也就算了，就连艾伦手中这把朱红长刀竟能喷发爆炎，那已经不是名刀的范畴，而是神兵了！乔伊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先不说干掉艾伦等于帮了那位大人一个大忙，就单是艾伦手上的神兵名甲，就足够让任何人动心了。乔伊舔了舔嘴唇，淡然道：“你挑战我，想来不过是要让你的黑暗长矛一跃成为黑暗之地的新贵。其实我有个更简单的方法，孩子，来做我的养子吧。我保证死后，战狼以及我的一切全是你的！”

    大决斗场上一片寂静，接着才爆发起连串议论的声音。特别是战狼那道石桥上，狼匪更是惊呼连连。刚恩嘴角抽搐，先是愤怒，然后无奈。乔伊摆明了没把他放在眼中，可看过艾伦之后，刚恩知道十个自己也比不了一个艾伦。乔伊会开出这样的条件，是再自然不过。

    艾伦却笑了起来，大笑，笑得乔伊脸色阴晦无比。

    “很好笑吗？”乔伊语气中怒意明显，双手之间那些锐意青芒吞吐不定。

    艾伦摇了摇头，收起笑容，淡淡道：“当然好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觉得那些话我会信吗？再者，你说的那些东西，我自己去取便是，何必做你的什么养子。说起来我那个父亲虽然不怎么样，可就你，还没资格代替他！”

    也不等乔伊回答，艾伦招手道：“反正你也不过是拖延时间，好让伤势源力恢复一些。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不死乔伊。如果你再不拿出一些真正的手段来，今天你可就要变成一个真正的死人了。”

    被艾伦一语道破，乔伊脸上依旧波澜不起，只是气势再次拨升。老人身后的空间开始透溢出丝丝缕缕的青光，这些青色光线不断游动、交织，形成一头巨狼虚影来。虚影渐渐凝实，磅礴的气机自巨狼身上逸散而出，从而让这道投影有了存在感。艾伦抬头，乔伊释放出来的原祖投影气焰滔天。那巨狼自狼吻下翻出的两根长牙森白可怖，从狼尾和背脊处更是伸起片片锋利的刀刃。那些刀刃皆流动着金属一般的光泽，散发着十足锐意。

    把这头巨狼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艾伦点了点头道：“卖相不错。”接着双眼一凛，瞳孔之中无数火星喷薄，艾伦眼中的世界仿佛燃烧了起来。他身后骤然升起一股粗大的、盘旋的火柱！不是源力光焰，而是实实在在的火焰。

    虚空天火！

    天火之中，一声狂野的咆哮响了起来，仿佛那火焰里头，有远古凶兽要破焰而出。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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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的胸口处透出惊人热力，透过胸前的伤口，可以看到有丝丝缕缕的炎光从皮肉下散逸出来。∈↗頂點小說，如果这时剖开乔伊的胸口，就会看到他的心脏正像一颗灯泡般发光发亮。一团朱红炎光从这个器官的深处升起，照亮着每一道最细微的血管。炎光逐渐明亮，并开始沿着血管向乔伊体内的其它角落扩散。

    在这时，乔伊体内的每一道血管就是一座天然的桥梁，以供从心脏中涌出的暴烈炎力喷涌倾泻。乔伊眼中的世界亮得无以复加，最终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一片火红。

    然后世界就突然黑暗了。

    他惨叫一声，从双眼和嘴巴里同时喷出大片的朱红天火来。火焰里，还挟带着他体内的内脏碎片。老人身上的内甲发红融化，外袍直接着火。裸露在外的皮肤则不断脱落，脱皮后露出里面的肌肉，却不见有血，只有缕缕天火激喷而出。此刻的乔伊就像一根被点燃的火炬，被萨格拉斯催化的毁灭之种已经全数发芽壮大，天火由内而外地摧毁着乔伊的每寸身体！

    就如艾伦所说，一旦种子开始抽枝发芽，就将带来不可逆转的毁灭。

    一声凄厉的叫声后，乔伊朝艾伦冲去。他已经看不见，只能纯凭感应锁定艾伦的位置。乔伊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火药库，而艾伦的天火则点着了里面所有的火药。他毁灭在既，只想临死前拉上艾伦垫背。

    艾伦表情平淡，赤王抬起时，和乔伊相距还有几十米。可当长刀落下时，艾伦已经出现在乔伊的身后。刀锋处带着一道淡淡的红线，红线的另一端擦过乔伊的腰身。这时长刀上有几滴血液滚落，可它们尚在半空，便蒸发于无形。

    乔伊仍然往前冲出了几步，然后腰身那道红线渐渐扩大。老人身体晃了晃，上身栽倒，下身却仍站在地上，跟着从腰身断截处才喷出一片火焰来。直到这时，决斗场上才响起急骤的轰隆雷鸣，气浪四溢！

    结束了！

    这大概是所有人心中浮起的同一个念头，乔伊已经倒在火海之中，他的投影也在飞散的碧色游光里消失得干干净净。随着那牙狼投影消失，横亘在黑暗之地所有人心中的那座大山也开始倾倒崩塌。占据这片黑暗世界二十年之久，拥有不死之名的强人今天也终于死了。对于黑暗之地的人来说，此时精神上的冲击反而比乔伊的死来得更震撼一些。

    “结束了。”艾伦轻声道，炎魔萨格拉斯的身影也渐渐虚化，最终消失在空气里。战果在艾伦的意料之中，从他踏进大决斗场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预见现在的结果。可对扳倒一个黑暗世界的强者，艾伦并末感到如何欣喜。

    乔伊无疑是他前进路上一颗挡路石，且是其中稍大一颗。可也仅此而已，纵使他等级在艾伦之上。但艾伦的优势也很明显，先是源力的品质远在乔伊之上，又有赤王和永恒守护这种神兵名甲助阵。再加上炎魔那堪称绝杀的毁灭之种，乔伊那区区的两个等级差根本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可即便如此，艾伦也没赢得很轻松。乔伊的能力确实有他的独到之处，如果不是永恒守护这种品级的护甲，换成寻常盔甲的话，早在第一击就给乔伊撕碎了，艾伦也绝不似现在仅受点皮肉伤这般简单。现在大决斗场一战，护甲胸侧部位就已经破损，也不知道能否修补。

    而这只是第一战，以后艾伦遇到的拦路石，只会比乔伊更难缠。可知要见到帝都的城门，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但不管如何，这一步，且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终于迈了出去。今日之后，北地的大人物将不会再轻视于他。

    便在这时，位于决斗场的西侧骤然升起一股阴冷的气息。艾伦心中闪过讶色，在他干掉了乔伊之后，竟然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对他生出恶意？西侧石桥上，黑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黝黑的长弓。弓身漆黑，弓弦则通体幽蓝。黑莺拉弓如满月，对着艾伦隔空遥射。

    她那弓弦上空无一物，然后手指松开，弓弦绷直时，却有水蓝色的幽光凭空浮现，连绵凝聚，凌空形成一根水蓝羽箭。羽箭刚成型，便已经来到艾伦跟前，速度自是快到无以复加。而这个时候，决斗场上才响起成片惊呼。无法者占据的那道石桥上，萝拉怒目，雷杰斯拨刀出鞘，却都已经无法阻止这一箭命中艾伦。

    艾伦无暇感叹黑莺这箭所择时机之精准，恰好是他最虚弱的时刻。并且因为击杀了乔伊，他的戒心几乎降至最低点。再没有比此时更好的机会了！

    幸好赤王还末回鞘。

    长刀弹起，艾伦豁尽所能，终赶在羽箭射中眉心之前，长刀扫在箭头上，发出叮一声响。

    羽箭炸开，化成千万道冰寒游丝沿着赤王侵入艾伦体内。赤王刀身升起一缕炎光，将大半冰寒游丝截断湮没，却还有小半钻进了艾伦身体中。黑莺的源力阴寒诡变，入体后宛若百十小蛇沿着艾伦各处血管钻去，所过处血液几乎为之冻结。艾伦怒喝，心脏重重一跳，仅余的天火源力暴冲而起，将体内阴寒源力冲刷得七零八落。可如此一来，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当下就喷出一口血雾。

    这时黑莺自石桥上凌空跃出，紧随她一起跃离石桥的还有二十来名黑羽精锐。这些精锐人人手持劲弩，不由分说对着艾伦便是一轮攒射。黑莺更是凌空翻滚，纱裙飘舞，手上长弓不断响起绷弦之间。弓弦每次绷鸣，便有一道水蓝羽箭朝艾伦射去。再加上黑羽精锐的劲弩，顿时艾伦头顶箭如雨下！

    赤王在艾伦手中上下翻转，长刀织出一片连绵刀影，挡住黑羽女盗的箭雨攻势。其中又把防御重心放在黑莺的水蓝羽箭上，有了刚才的经验后，艾伦将仅剩的天火源力压入赤王，连同赤王本身的爆炎凝而不放。使得长刀热力惊人，却末燃炎，只是将天上落下的雨水蒸起一片青烟。

    赤王屡屡将水蓝羽箭挑飞击爆，羽箭炸开，冰寒源力便如蛇缠来，却给赤王中蕴含的惊人热力中和湮灭。最终能够破入艾伦体内的阴寒游丝少得可怜，艾伦边打边退。黑莺看在眼中，急在心里。特别是东面无法者的石桥上人影连接跃下，显然是艾伦方面的人赶来接应。一旦让艾伦和他们汇合，黑莺便只余撤走一途。

    女人咬牙，右手手背处浮起个幽蓝色的刻印。同时双手冒起彻骨寒意，雨水落到她的手上，来不及滑落便已经给冻成了霜。黑莺双手爬满冰霜，当她落地旋身，再次挽弓之际。那双手冰霜诡异地游动起来，爬往弓弦处。弦如满月，黑莺放开扣压双指，当即一簇白霜激射出去。

    白霜凌空节节突进壮大，形成一根粗如成年手臂的冰箭。冰箭箭头蓝光流转，所过处雨水结冰，一颗颗冰球噼里啪啦地掉到地上，滚了开去。

    冰箭转瞬既到，艾伦连退三步，才郑重地举刀斩去。赤刀斩中冰箭，冰箭倾刻炸开，从箭身中炸射出大团阴寒源力。与漫天雨水相遇，即刻凝水成冰，转瞬间凭空生成一朵硕大的冰花来。艾伦便在那朵冰花的花蕊处，整个人都给冰层覆盖了起来。看到这一场景，黑莺才松了口气。

    可一口气还没呼尽，冰花中心处由蓝转红，骤然一道天火冲起，冰层炸裂，偌大一朵冰花咔嚓破裂，艾伦带着满身冰水拖刀退后。黑莺还想再追，艾伦身后两股气势扶摇升起，一名拖行着巨剑的高挑女子，以及手持一刀一剑的少年全速赶来。照他们的速度，只需几个呼吸便能抵达艾伦身周。

    黑莺心中暗叹，知道已经错失这次大好良机。那个少年也就罢了，可那气息狂野的女人，对方的等级和自己竟然不相上下。有这两人在，黑莺已经杀不了艾伦。何况那两人身后，还有五名绝色女子，人人源力皆有十六七级的样子，可比自己手上那二十来名精锐要高出不止一截。黑莺暗自心惊，她事前可没想过，艾伦手底下竟有这么多强力护卫。

    “走！”她打了个手势，当机立断，带着二十几名黑羽精锐迅速退走。

    等萝拉和雷杰斯赶到艾伦身边时，黑羽的人马已经退出了大决斗场，朝着鹰翼山岭的方向而去。雷杰斯跃跃欲试，艾伦则摇了摇头：“先不管那些女人，等我恢复之后，再一口气荡平鹰翼山岭便是。”

    雷杰斯耸了耸肩，这才放弃了追杀黑羽的打算。

    黑羽退走，无法者和葬影的人马才下了石桥，朝艾伦围了过来。将军布达拉和阴影维斯走在最前面，两人均神色复杂。既有扳倒了乔伊这座高山的快意，也有对艾伦高超源力战技的震撼，以及对黑莺冒险博杀的疑惑。最后，则是对黑暗之地未来格局的茫然。

    他们一生遇到的风浪绝对不少，却没有哪次像今天这般跌荡起伏，颇有些适应不过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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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停了。【ㄨ】 .梅吉斯拄着拐仗，保持着一份贵族式的优雅从不死圣殿出来。他抬头望向北面的天空，末曾散尽的雨云仍可看到一道大大的豁口，从那道豁口中洒下灿烂的明媚阳光。看着那片雨云，梅吉斯叹了口气。

    之前那炎柱撕破雨云的时候，梅吉斯就对乔伊不抱希望，并且开始收拾起行装来。显而易见，在他认识乔伊的二十年中，他从末见过乔伊能够使出堪比那撕天炎柱的战技杀招，就算是乔伊最巅峰的时候也做不到。如此对手，乔伊胜出的机率少得可怜。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亲信向老人送来一个噩耗。乔伊死了，这在老人的预料之中，梅吉斯却仍忍不住一声轻叹。然后他就果断离开，他老了，因此对一个称不上朋友的乔伊也生出那么几分复杂的情感来。可那不代表梅吉斯会留下来同不死圣殿，以及战狼共同承受失去乔伊的后果。

    他身上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梅吉斯必须把这个消息亲自送到那位大人的手中。可以预见的是，黑暗之地这里将会发生根本性的改变，而不管如何改变，那以后都不会有他这个代理人什么事了。

    在下山的时候，梅吉斯遇到了刚恩，已经从大决斗场返回的狼匪们。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男人全都一脸失落的模样，看到梅吉斯要走，刚恩也不觉得意外。两人仅是互相点头，便交错而过。

    刚恩重新站在不死圣殿的广场上时，看着这座造型独特，甚至有些称得上古怪的建筑，他摇了摇头。乔伊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座建筑，恐怕也不会保留太久。他开口，声音有些嘶哑，说：“把所有人集中到广场这边来，记住，是所有人。”

    自然有铁狼卫下去传达刚恩的命令，乔伊战死，现在恶齿壁垒上便只有刚恩能够发号施令。可刚恩比任何人都清楚，很快这里就没有他说话的份了。

    鹰翼山岭。

    鹰喙山那黑羽的大寨里头，回到自己木楼的黑莺单手把雷加提到了墙上。黑莺再无复往常对雷加唯命是从的模样，她的表情甚至变得有几分狰狞，女人抬手。手中源力吞吐，凝成一把水蓝短刀架在雷加的脖子上道：“你们提供的情报为什么有这么大的疏漏，那个什么艾伦子爵。好吧，他只是一名子爵，可却有战死乔伊的实力，但这点斯林将军的书信上只字末提！我可不知道一名帝国子爵，哪怕是实力子爵，什么时候拥有这么恐怖的战力了！”

    “还有他的手下护卫，区区一名子爵，拥有两名二十级的强者，还有五名十七八级的强力护卫，这是子爵该有的阵容吗？该死的，我还听说扎克带人夜袭了那什么黑暗长矛的老窝，结果全军覆灭不说，把自己也葬送在那。也就是说，除了那些个护卫外，那个艾伦爵士在黑暗长矛里头还留下坐镇的强者。而这些，你们全部末曾提及！”

    雷加汗如雨下，苦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宝贝，咱们能

    不能把这把刀先放下，有话好好说。”

    “少跟我套近乎，以往不过看在你是斯林将军的代理上，才给你几分好处。现在？”黑莺冷笑几声，却始终不敢真的杀掉雷加，那不得把斯林将军得罪透了。她屈膝在雷加小腹一顶，顶得男人嗷嗷大叫，黑莺才提起他扔到角落里，怒道：“现在好了，因为你们情报疏漏，让我判断失误。非但杀不成那个艾伦爵士，反而叫人家惦记上我了。告诉你雷加，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滚，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妈的，连乔伊都死在他手里。如果他恢复过来，我哪是他的对手。”

    雷加大惊失色：“你要离开？天，你打算放弃黑羽，这可是你经营了多年的基业，你肯就这样放弃？”

    黑莺冷笑：“废话，基业再大，那也得有命享受才行。现在不走，等人家杀上门来，我就算想走也走不了了。你想不走我也管不着，可要是敢挡我的路，看我不先把你给宰了！”

    雷加苦笑闭嘴。

    黑莺这才哼了声，丢下他离开了房间，去准备逃亡的事宜了。

    下午的时候，艾伦已经站在不死圣殿前的广场上。恶齿壁垒山道沿途的关卡并没有为难他，艾伦这次上山，是来接收战果的。按照黑暗之地几位巨头制定的规则，决斗的双方，输家要把自身家业尽数拱手转让给赢家。当然，在黑暗之地这片无法无天的地方，也不乏有赢家还没来得及接收战果，就给实力更大的盗团连同自身家业给吃个干净的先例。

    只是看过艾伦和乔伊的决战之后，不管是布达拉还是维斯，都兴不起这个念头。因此他们两人现在站在艾伦的身后，以公证人的身份向刚恩以及一众狼盗宣布，从此刻起黑暗之地再无战狼。恶齿壁垒上乔伊的所有基业，都归黑暗长矛所有。

    艾伦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作为乔伊的养子，目前战狼仅剩的大头目，刚恩在艾伦审度的目光下苦笑一声，上前一步道：“一切但凭艾伦大人吩咐。”

    艾伦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乔伊是战狼的精神支柱。支柱都倒了，战狼哪里还有勇气和他对抗。他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不死圣殿一眼，然后打了个手势。

    人群中有人走了出来，刚恩一愣，随既低下头去。古鲁斯站到艾伦身边，艾伦对刚恩道：“这个人想必你不会陌生，没错，古鲁斯以后就是我的代理人。战狼从今天起就是黑暗长矛的一员，古鲁斯将会代替我管理恶齿壁垒的一切。我相信他会比乔伊做得更好，而你尽会是他最好的臂助，你觉得呢，刚恩先生？”

    刚恩抬头，看着古鲁斯欲言又止。倒是后者直接道：“以往发生的一切，从现在这一刻起烟消云消。从今往后，只要你协助我替艾伦大人打理好恶齿壁垒，以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刚恩这才释然。

    艾伦回头，看向布达拉和维斯笑道：“这次多亏两位肯做我的

    公证人，今晚就在恶齿壁垒上设宴，两位一定要参加。”

    布达拉和维斯相视一笑，他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艾伦又回头对刚恩道：“给我准备一个安静的房间，到傍晚这段时间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有什么事晚上再说，还有，安排一支人马，去黑木林帮我把黑暗长矛的人接过来。雷杰斯……”

    少年钻了出来。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走一趟，和爱德华说明情况，希望晚上可以见着他们。”

    刚恩干脆答应，当下带艾伦前往静室。萝拉和沧龙骑士紧随其后，以保证艾伦静坐恢复源力时不会受到任何打扰。艾伦走后，自然是各人忙各人的事。现在恶齿壁垒上，最为高兴的莫过于比瑞克了，老人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到不死圣殿走一遭，而且将替艾伦打理恶齿壁垒的古鲁斯，也客客气气地给老人在不死圣殿里安排了一个房间。这份殊荣，让老人几疑梦中。

    黑暗长矛名字听起来威风，可这个盗团上下老的老，小的小，根本没存在的必要。可艾伦让刚恩去接人，古鲁斯就知道，艾伦希望他可以顺带照拂这些苦哈哈的人。这对古鲁斯来说不过小事一件，特别是在艾伦交到他手上的这份实权之前，更是不值一提。

    古鲁斯本来就是战狼的人，对于战狼和恶齿壁垒自是再熟悉不过。现在恶齿壁垒换了个主人，但实际上的管理却没有太大的变动。古鲁斯安排好准备今夜晚宴的工作之后，便独自来到一个房间。推开门，一个女人的背影撞入他的眼中。

    “玛嘉丽……”古鲁斯声音略显沙哑，从嘴中叫出这个名字也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

    女人双肩轻颤，玛嘉丽转过身凄美一笑：“能够死在你的手里，也好。也好。”

    古鲁斯看着她神色复杂，足足凝视了片刻，才摇头道：“不，我没打算杀你。虽然你那样对我，可换成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只是我同样无法像以前那般待你，所以玛嘉丽，我打算明天安排你离开。”

    “你让我走？”玛嘉丽意外地看着这个男人，轻声道：“可我又能够去哪？”

    “可以去的地方很多。铁枪领就不错，至少比黑暗之地强。你可以找个喜欢的男人，可以过安稳的生活。总之，你不用再呆在黑暗之地了。”

    “你不希望我留在你身边吗？”

    古鲁斯摇了摇头，表情变得冷酷起来：“我绝不是什么好人，可我得承认，我真的爱上你。哪怕是曾经爱过，所以我才给你这么一个机会。而像这样的事，以后绝不再有。你如果不想走，那也行。我想应该有很多男人乐意接收你，可那里面绝对不会有我。”

    “是这样吗？那我明白了，就请你送我去铁枪领吧。”

    古鲁斯点头，然后退出了房间，掩上了房门。在大门合上之后，玛嘉丽的脸上才落下一滴泪珠。

    这是为古鲁斯流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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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三天这么久。～，”

    温莎贝洛摇了摇头，说：“维格，你是个天生的说客。是的，我动心了。我想任何一个有理性的人，都会接受你的建议，毕竟那对我有利无弊。”

    维格眼中燃起火焰，他按捺住心中冲起的那股喜悦，依旧镇定地说：“没错，对你来说这绝对是件有利无弊的事。纵使你我两家联姻，也不过是做做表面文章。你非但不会损失什么，天狼星还会得到我们史密斯家的全力支持。到时候，扳倒黄金狮子也并非不可能，你可以踢掉卡普罗，成为联邦唯一的元帅！”

    “行了。”温莎贝洛挥手道：“我是不喜欢卡普罗，那个老头子总爱在我面前摆架子。可你得记住，维格。卡普洛还有他的黄金狮子对地球、对联邦的贡献是真实不虚的。如果没有他们，你们哪能够在巴比伦上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我只是不喜欢那个老头子，可我从来没想过要踢掉他！”

    “还有就是，你的说法的确很有说服力。可惜的是，你这套说辞一开始的出发点就摆错了位置……”温莎贝洛站了起来，金色穹苍投下的虚拟光线落在她的身上，在维格眼中留下一道异常耀眼的剪影。

    “我是温莎贝洛，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拿我自己去做政治交易，纵使交换的是我的未来！”温莎贝洛拍下一张面额不小的钞票，展露一个迷人的微笑：“还有，今天我请客。”

    然后转身便走。

    维格目瞪口呆地坐在椅上。

    来到门口时，温莎贝洛停了下来，对维格道：“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很对，我的确是个不甘平凡的人。所以如果有一天莫比特罢免了我的职务，那我就以战士的身份参与战争。这片舞台，就算是莫比特也无权剥夺。”

    留下这句话，她才真正离开。

    维格愣了片刻，才苦笑起来，喃喃道：“你这个骄傲的女人啊，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别人摆弄自己的人生吗？”

    他看着咖啡杯里倒映出自己的脸孔，笑了起来：“不过就是这样，我才喜欢你。”

    维格把咖啡一饮而尽。嘴中既有苦涩，也有甘香。

    天堂星。

    当第二天艾伦带着人马出现在黑羽的大寨时，黑莺早带着她那精心培养的二十精锐离开。艾伦对此不感意外，如果那个女人蠢到以为可以和他抗衡的话，那才真叫他意外。被黑莺放弃的女盗以及男奴，自然由艾伦一手接收。这点布达拉和维斯都没有意见，如此一来，黑羽等于也并入了黑暗长矛。

    于是数天之间，本来名不经传的黑暗长矛突然摇身一变，成为黑暗之地的巨头。

    回到恶齿壁垒，艾伦请布达拉和维斯代为召集黑暗之地大小盗团的头目，约定在三日之后在不死圣殿碰头会面。布达拉两人不知道艾伦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却还是依言照办，无法者和葬影派出上百信使，将这个消息在一日间传遍了黑暗之地每个角落。

    走进不死圣殿古鲁斯为他安排的一个房间，刚搁下赤王，敲门声便响了起来。艾伦头也没抬，随口道了句“进来”。古鲁斯便推门而入，手上捧着一个厚本，放到艾伦眼前道：“这是战狼产业的详细名目，请艾伦大人过目。”

    艾伦点头，翻了起来。这本产业名目做得十分详细，且进行细致归类，一看就知道出自心思慎密的人手笔。古鲁斯是一名冲锋陷阵的猛将，做不来这种细致的活。想来想去，大致也就只有乔伊那剩下的养子刚恩。艾伦一边翻看着名目，随口问：“刚恩的情况怎么样？”

    古鲁斯沉声道：“没有异常，事实上我们能顺利接收战狼，他的功劳不小。”

    对于这点，艾伦打心里承认。当时乔伊战死，战狼上下便只听刚恩一人号令。如果刚恩有异心的话，完全可以据守恶齿壁垒。虽然最终的结果和现在不会有太大区别，可战狼势必会损失一些元气，而不似现在这般近乎完整了。

    “那就好，这么看来，他是权衡过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对于这样的人，用起来反而容易些。你就让他继续担任以往的职务，反正后勤这些细致活我看你也是干不来的。”

    古鲁斯摸了摸后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咬了咬牙，说：“大人，今天你去了鹰翼山岭，我末得你同意，私自把一个人送出了黑暗之地。”

    艾伦抬起头，笑着问：“玛嘉丽。”

    “是。”

    “送走便送走了，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女人有想法。倒是你，我没想到你会愿意放她走。”

    古鲁斯苦笑一声，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她，我是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我也不恨她，当时她那么做也是人之常情。我就怕……”

    “怕什么？”艾伦随口问，又恍然笑道：“你怕我对她有兴趣？”

    艾伦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见艾伦未曾追究，古鲁斯始松了口气。他又道：“还有一件事，大人。我必须提醒你，我们战狼之所以能够发展到今天这种规模，除了乔伊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叫梅吉斯，是某位大人在黑暗之地的代理人。梅吉斯负责传达那位大人的声音，并且给予战狼必要的资助，包括人马装备甚至宝贵的源晶等等。可以说没有梅吉斯，就不会有乔伊，更不会有现在的战狼。”

    “哦？代理人……”艾伦点了点头，问：“其它盗团也会有类似的代理人吗？”

    “据我所知，称得上份量的除了梅吉斯之外，也就和黑羽勾搭的雷加。他的身后，听说是某位将军。”

    “帝国的将军？”艾伦眯了眯眼：“那梅吉斯背后的大人是？”

    “这点连乔伊也不知道，我就更不清楚了。不过我猜测，那位大人给予战狼的支持力度如此巨大，大大超过了黑羽后面那位将军。所以这位大人，肯定来头不小。而且我听刚恩说，前不久梅吉斯来过，并且要求乔伊去杀一个人。那位大人给出的报酬是，送给乔伊儿子一个男爵的身份和领地。”

    艾伦眼中闪过讶色：“能够赏赐爵位领地？那可大有来头，至少也得侯爵才能办到。他要乔伊杀一个人？谁……难道是我？”

    古鲁斯点了点头。

    “那倒是有意思。”艾伦点头道：“我知道了，这些信息十分有用，我得好好梳理。”

    古鲁斯也不蠢，听他这么说当下便告辞离去。

    艾伦翻动着这本产业名目，想的却是梅吉斯背后的那位大人。毫无疑问，这人肯定是北地一个大人物，甚至是皇族！

    会是谁呢？这个问题自然不会有结果，突然艾伦的手停住。他已经翻到了最后几页，在这一页上竟然标明战狼还有一个矿场，这可颇出他的意料之外。艾伦合上名目本，决定去看看这个矿场。

    下午，几骑下山。负责带路的是刚恩，艾伦带上了爱德华以及萝拉，四人离开了恶齿壁垒，来到那本名目表上列出的灰狼矿场。这个矿场位于恶齿壁垒之后，相距只有一公里多些，快马转眼既至。来到的时候，矿场处于暂停动作的状态，一些衣衫褴褛的男人灰头灰脸地坐在石堆上，或干脆躺在地上睡觉。

    骤闻马蹄声，才有那么几人要死不活地抬起头看了几眼，然后吹了几声口哨，接着这些男人都离开了矿场大门附近，远远躲到了一边去。在大门附近有排木屋，突然屋子大门被人踹开，几个男人手忙脚乱地跑了出来。当先一人肥头大耳，上衣敞开露出浓密的胸毛，满脸红光，用带着希翼又有几分畏惧的目光看向矿场大门外的碎石路。

    片刻后，刚恩便带着艾伦几人进入矿场。那胖子连忙迎了上来，牵住刚恩马儿的缰绳谄笑道：“刚恩大人，您怎么来了。怎么，矿场要重新开工了吗？”

    昨天大决斗场上，乔伊战死的消息同样传到了矿场。然后不久之后，就有狼匪替刚恩传话，令矿场暂时停工。这对矿场上的工头和奴隶来说，简直是个炸锅的消息，同时也让他们对未来感到无比迷茫。这时见才过了一日，刚恩便亲至矿场，让这个胖工头重新燃起了希望。

    毕竟对于他来说，只有开工才有饭吃。否则，他比那些奴隶也好不到哪里去。

    刚恩翻身下马，扯过胖子道：“少废话。过来，这位是艾伦大人。以后他就是我们的头，明白吗？”

    胖子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年轻得就像他儿子的银发青年惊呼道：“这就是我们战狼的新首领？”

    “没有什么战狼了。”刚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多了几分沉重。他又很快道：“以后只有黑暗长矛，反正这些事你也不用理会。现在艾伦大人要看看矿场的货，你这有没有现成的？没有就带我们进矿洞。”

    “有有有，前两天刚运出几车，还搁在仓库没去土呢。要不，带几位看看去？”

    艾伦点头：“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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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胖工头的引领下，艾伦走进搭在矿场西侧的一间木屋仓库。仓库里的空气发闷，几块木板钉成的大门被工头推开时，在窗户洒进来的阳光里可以看到无数的粉尘在打转飞舞。仓库里堆着好几辆矿车，矿车上是几天前从矿洞里挖出来的原铁矿石，它们在车里堆出一座座山。矿石表面还带着土泥，仍保持着出洞时的状态。

    艾伦走了过去，随手拿起其中一块矿石。矿石色泽幽黑，遍布坚硬的凸起颗粒物，在一侧的断截面上还分布着几道色泽浓郁的暗金纹路。艾伦眼中闪过讶色，突然五指用力一握，在矿石上留下了五道指印。他转过身，随手把矿石扔给爱德华，然后对刚恩：“你们两人先出去。”

    刚恩知道他和爱德华有话要讲，了头，拉着工头走出了仓库。

    爱德华抬了抬手，仓库里凭空生成一道旋风，把木门合上，然后他才道：“这是金丝铁，我看出一些帝国矿藏记录。里面就有关于这种金丝铁的记载，这种金属硬度上等，更难得的是它这些天然金丝。这些金丝使得金属的韧度极佳，以它制成的炮管或装备，很难被外力破坏。也就是，以帝国目前的炼铁技术，提炼加工的成品金丝铁有不逊于合金的质量。”

    “那它岂不比黄金还贵？”艾伦眯了眯眼，扫过仓库里这几车金丝铁：“我敢打赌，战狼并不知道这种铁矿的价值。”

    “金丝铁出产本来就少，帝国境内也只有几个矿场出产这种稀有金属。这几个矿场都直接控制在皇室手中，出产的金丝铁直接朝皇室供应，再由皇家的武器工房对其进行加工，产出的装备和或火炮炮管，也仅用于武装几支精锐军队。知道金丝铁的不乏人在，可里面肯定没有战狼这种盗匪出身的人。”爱德华脸带笑意道：“看来这座灰狼矿场，才是梅吉斯背后那位大人真正的利益所在。”

    艾伦头：“光是这座矿场，就可以给那所谓的大人带去丰富的利润。更别黑暗之地这种地方，可以进行许多见不得光的灰色交易。对于那些大人物而言，这些才是≮≮≮≮，黑暗之地存在的主要原因。至于出入商队的税收，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那么这次，我们可是误打误撞，让某位大人物伤筋动骨了啊。”爱德华把铁矿放回车上，道：“你有什么打算，这灰狼矿场可是烫手得很，等闲不容易吃下吧？”

    “为什么不，反正我们这一路走到北都，得罪的人绝不会少。你不是一早就已经预见了吗？”艾伦淡然道：“何况照你那么来，这些金丝铁应该属于帝国限制的战略物资，根本是见不得光，只能进行黑市交易。现在已经给我们知道，就算我们肯还回去，人家也未必见得就会放过我们。既然如此，这座矿场咱们就不客气接收下好了。”

    爱德华表情平静，甚至还轻松地耸了耸肩膀：“那就照你的做，把那个刚恩交给我。在他嘴里，至少我可以挖出这些金丝铁运出去之后，是和什么人接手。既然要接手这座矿场，那就干脆把整条交易链也接手过来好了。”

    “你看着办好了。还有黑羽那边的产业，你也用心思看看。黑羽后面还有一位所谓的将军，就不知道在帝**部里是什么位置。不过既然是黑羽的背后老板，不定黑羽也有类似灰狼矿场这样见不得光的产业什么的。”

    爱德华笑了起来：“你倒是贪心，这次把黑暗之地捅了个大窟窿，收获这座灰狼矿场已经是意外之喜，你还打算在黑羽身上捞到什么好处。我就不信，黑羽里面还藏着另一座稀有矿场不成，那黑暗之地应该改名叫黄金之地了。”

    艾伦摊手道：“难道你没听过聚沙成塔，就算黑羽没有灰狼矿场这样的黄金产业，可蚊子腿也是肉，我可不会嫌少。”

    两人着离开了仓库，艾伦把刚恩叫了过来，让他这两天跟着爱德华，接着四人便离开了矿场。

    回到恶齿壁垒，艾伦便避入圣殿静室，开始静坐冥思。昨日和乔伊一战，身上的皮外伤倒是事，主要是源力消耗得厉害。那以天火源力叠加赤王爆炎轰出去的一式完整破城，还是他在实战中首次用到。破城一出，威能倒是不弱，消耗也非常可观。艾伦在此之前尚无经验，不过昨日一役后，以后对于破城出手的时机，他相信会有更精准的把握。

    大战之后，尽管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静坐冥恩，恢复的源力却只有五六成而已。两天后就是和黑暗之地大头目见面的时候，艾伦希望以完美的姿态出现，才能一举压下群盗。

    今天的灰狼矿场实在是意外之喜，且收获丰厚，这让艾伦心情舒畅。于是今天的冥思也来得格外顺利，静坐之后，不过片刻，心神便不断沉淀。艾伦对外界的感觉变得朦胧起来，那种感觉仿佛回到了母体的子宫中。思感继续往深处沉淀，片刻之后，艾伦“眼”前一亮，已经顺利进入了源力星海。

    他张开意识的双眼，扫过源力星海，可以清楚察觉到源力星海和上次又略有不同。以往那些漫天飞舞的星屑显然减少了许多，可星海却未曾因此便显得空旷。艾伦的记忆力惊人，很快就发现星海中多出了一些型星体。这些星体是上次未曾见过的，它们体形虽，可散发出来的源力波动却十分活泼。

    在此之前，艾伦就见识过星屑相吸融合，暗恋成源力星核的场面。现在星屑消失大片，却多出一些型星体来，那大概是星海中发生了规模更大的源力融吸景象。这个发现让他心生震动，如果这个结论是正确的话，岂不是源力星海中也有自己的一些规则，否则何来融吸现象？

    星屑虽然少了，可这对艾伦来没什么影响，他早过了掠取星屑的阶段。前不久便尝试过掠取源力行星，只不过仍力有不逮，最终只能剥离出几块残片。但现在有了这些型星体，艾伦跃跃欲试，尝试掠取一颗型行星。想做便做，当下意识的触角朝离他最近的一颗型星体游离而去。

    上次掠取那颗残星时，意识触角被星体残留的引力排斥弹开。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艾伦一开始就将诸多意识触角拧成一股，形如钻头般朝目标星体扎了过去。果然如他所料，这道意识拧成的钻头刚要接近星体时，便受到莫大的阻力。艾伦的意志和星体的引力场开始角力，一番角力下来，星体引力场的强韧大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纵使这颗目标星体只有上次那颗残星体积的三分之一不到，可引力场却是格外强劲。艾伦屡试几次，都无法贯穿保护星体的引力场，让他颇为无奈。

    难道还只能掠取游离的源星碎片？他有些不甘，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浮起。艾伦意识一动，体内的天火源力开始运行起来。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圣殿静室内艾伦的身体开始浮现炎纹刻印，室内的温度也不断攀升，更为火星灰烬凭空而生，漫天飘下。

    源力星海中，天火源力跨空而来。以艾伦的意识为桥梁，突破了源力星海那道无形界线，让艾伦本来呈灰白色的意识触角开始发光发亮。天火源充斥所有的意识触角时，源力星海中多了十几道飘舞舒卷的火流，一如太阳表面沸腾的日冕。天火源力在虚空源力里头，属于至为霸道酷烈的一种。如今源力星海中，这十几道充斥着天火源力的意识触角舒卷之间，周围剩余不多的星屑纷纷给燃起来，一些不经意飘过的源力残片，也由里而外地冒出火星。最终喷出细细的火焰，并迅速解体，炸成一圈燃烧着火焰的碎片。

    艾伦意识一动，十几道火流形成一股，形成一道火鞭狠狠朝之前那颗型星体扫去。这次火鞭抽在星体表面的引力场，本来无形无质的引力场浮现一圈淡蓝色的光晕。可以看见这圈光晕被天火长鞭扫得明灭不定，被火鞭扫中的地方更是像奶油般凹陷了下去。

    看起来星体的引力场也奈何不了天火源力的威能，艾伦心中大喜，顿时再抽几鞭。最后一鞭抽下时，那圈蓝色光晕终于剧烈一晃，便如同泡沫般消散了开来。火鞭更是长驱直入，深深扎进那颗型星体中，然后开始往后拽动。这颗型行星便逐渐偏离本来的位置，起初移动十分缓慢。可越到后来，速度越快。

    不过随着行星移动，艾伦注意到，星体的表面开始喷起道道火流。在天火源力的狂暴侵入下，这颗型行星竟然逐渐解体！艾伦却是没想到会有这种现象出现，一理行星解体，那和掠取残片有什么区别？一想到这，艾伦散去了天火源力。可从星体表面还是剥离出几块残片，它们一脱离星体便迅速燃烧起来，看得艾伦心痛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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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着艾伦，摇头说：“大师不敢当，我就是混口饭吃的。 ”

    古鲁斯挥手让其它人离开，才拉过男人道：“加登，别太不知好歹。这位就是艾伦大人，我们的头。我交给你那件护甲就是艾伦大人的，你有什么话，就直接对大人说吧。”

    然后古鲁斯走开，去巡查工房也给他们两人一个谈话的空间。艾伦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没想到加登嘀咕道：“艾伦大人，你还是杀了我吧，反正我是修复不来你那件护甲的了。古鲁斯说修不好以后再没有酒喝，这不是要我的命嘛。”

    艾伦哭笑不得，摇头道：“古鲁斯只是吓吓你，修复不来就算了，我还不至于为了一件护甲要你的命。”

    “那给酒吗？”加登抬头问，嗜酒如命说的应该就是他这种人。

    这让艾伦想起了哈勃，也不知道那个加图人顺利抵达阴影公国没有。艾伦点头说：“以前怎么样，以后也一样，这点不会变。既然你修复不了，那把护甲交给我吧，我另外想办法。”

    加登犹豫了下，道：“大人，不是我加登白喝酒不干活。实在是你那件护甲所用的工艺、材料我根本没见过。别的不说，就说那内甲吧。我看过那些残片，我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料，可以打磨得那般薄，可硬度却远超帝国军队的制式护甲。”

    艾伦随口问：“你摸过帝国军的制式甲？”

    “何止摸过，以前熊甲军其中一个百人队的护甲，它们的修补工作全是由我负责的。”加登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挺起胸膛，一脸意气风发。可随既又黯然苦笑：“我曾经在熊甲军的军部工房里干过，军部工房的规模可比这大得多了。本来如果再干上了二十年的话，我也可以荣归故里。可惜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得罪了上司，给踢出了工房。后来因为这事和当时的工房主事打了一架，那混蛋事后竟然构陷了我一个通敌的罪名，说我泄露了熊甲军的装备机密。这不就给通缉了，没办法，我才跑到黑暗之地来，只有这里我才能活下去。”

    艾伦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战狼工房的技师还在军队工房里干过。难怪乔伊那件毒刺缺乏创意，但坚固实用，因为那就是军队的风格。

    加登摇了摇头，自嘲道：“人老了话就多了，大人别见怪。你那件护甲，我是没办法完全修复了。可如果你不介意降低部位防御力，并且看上去没那么美观的话，我至少可以把破损的部位修补上。我没有你那件护甲的材料，也不知道它打造的工艺。修补之后，破损位置的防御性能也就相当于帝国军的制式重甲，这是我能做到极限。”

    “那就交给你吧，需要几天时间？”

    “用不了几天，两天也就够了。我这里有些现成的甲片材料，只需要打磨和定形就可以使用，就嵌合部位花费的时间会多一些。”

    艾伦欣然道：“你放手去干，至于酒。你放心，我会让古鲁斯给你送来。”

    加登两眼放光，说干就干。艾伦朝古鲁斯打了个手势，两人离开了工房，就不妨碍加登干活了。只是对于加登，艾伦另有想法。一个军队工房的匠师放在战狼里头实在有些大材小用，只是要把加登放在什么位置，艾伦还需要考虑。而且也不着急，他要等加登把护甲修补完善之后，先看看他的手艺再另作定夺。

    下午的时候，从鹰翼山岭那边过来了一队人马。黑羽的二十名女盗上山，送来黑莺来不及带走的一些金银珠宝，基本上把黑羽大寨的仓库搬了个空。至此，鹰翼山岭那边的黑羽几乎就只剩下一个空壳。

    刚恩负起了清点入库的责任，之后再由他整理出详细名目呈交给艾伦过目。这次黑羽的负责人是个三十一二的成熟女人，叫罗兰。本身源力一般，十五级的实力原本在黑羽里头还算精锐。但未曾被黑莺看上眼，如今黑莺带着手中精锐一走，罗兰倒成为黑羽里头实力最强的人。

    当然，这点实力扔到艾伦手下还不够看，不过代为管理黑羽却也足够了。罗兰还不是黑莺的心腹，就是在黑羽中呆的时间够长。纵使一些机密之事没有资格参与，可看得多，倒也知道一些。黑羽暗地里还经营奴隶倒卖一事，便是由她告知爱德华。

    如今黑羽、战狼两家并入黑暗长矛。可艾伦让他们分开管理，仍然让黑羽呆在鹰翼山岭，这多少保留了黑羽女盗的根基，这点让罗兰和其它女盗都心存感激。否则如果艾伦让她们也上得恶齿壁垒，这些女人迟早得沦为山上男人的玩物。所以现在艾伦问什么，罗兰是知无不答，且恨不得说得越详细越好。

    当艾伦问及黑羽背后的老板，这点黑莺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罗兰又非她的心腹，一时间说不出来。不过对于那位代理人雷加，她倒是知道得很多。

    “雷加是萨丁城的商人，他表面上是一个皮革收购商，手底下有许多猎户为他提供货源。可实际上这只是他掩人耳目的幌子，雷加本身就是一个捕奴团的老板，否则也不会在奴隶交易这种事上牵针引线。”

    在艾伦的房间里，罗兰语气肯定地说：“雷加出了名的好色，他在萨丁城就有十几位娇妻。这些妻室可没几个正经来路，很多都是在奴隶里头被他看中并收入帐中的。”

    旁边的爱德华淡淡道：“你知道得很详细。”

    罗兰面不改色说：“雷加每次来，很多时候是和黑莺欢好。但偶尔也会拿我们尝尝鲜，我和他睡过几次，并且服侍得他很满意。男人嘛，一放松就容易说漏嘴，特别是在床上这种地方。”

    艾伦点头道：“我知道了，暂时没有其它要问的了。你先下去吧，也不用走了，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我会让古鲁斯给你们安排休息的地方。明天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你们就一并留下来好了。”

    罗兰微微抬起胸脯，媚笑道：“那今晚不如让我服侍艾伦大人，我知道艾伦大人身边美丽的女子不少。可她们都太青涩了，哪有我这样成熟可口。”

    艾伦对黑羽这以女色诱人的一贯作风颇感头痛，摇头笑道：“你的好意心领了，我有要事在身，这种鱼水之欢能免则免。下去吧。”

    罗兰这才告辞。

    爱德华负手立在窗边，眺望远处山色，指向萨丁的方向道：“雷加既然出身萨丁，那么黑羽背后的老板应该也和萨丁城有关。萨丁城是贸易之都，不在任何领主的管辖范围内，是帝国里少见的自由之地。萨丁城由帝国军团里头的翡翠雄鹿军驻守，当然这只是雄鹿军里头一个师团。不过，负责这个师团的就是一名将军。”

    “斯林将军。”

    艾伦沉吟道：“帝国军队的编制以百人为一队，千人为一团。三团可成一师，听说雄鹿军是帝国军团中人数最多，却也是战力最低的。萨丁城由雄鹿军一个师团驻守，那么这位斯林将军自然也就和雄鹿军的高层人物有关？”

    “雄鹿军的指挥官，既大将科勒，似乎是帝国元帅罗德克的老部属。”爱德华转过身来，微笑道：“你说黑羽的奴隶倒卖，最大的老板是科勒？还是罗德克？”

    艾伦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咱们米罗神父经常挂在嘴上那无所不能的主，怎么知道。反正我们要去萨丁城，到时先拿这位斯林将军推敲推敲。不管最大那个老板是谁，这位斯林将军是脱不了关系的。”

    “我得提醒你，按照帝国的实力划定标准。帝国将军应该相当于联邦少将的实力，等同于伯爵战力。闲着没事去招惹这么一个军部将军，有那个必要？”

    艾伦嘿嘿干笑：“你觉得我不去招惹人家，人家就会对我睁只眼闭只眼么？咱们已经捅了人家的马蜂窝，只要一出现在萨丁，那位斯林将军还巴不得干掉我们？反正无论如何都会对上，我可不会客气。”

    爱德华默不作声，不做表态。

    三天很快过去，这天一大早，黑暗之地便显得不平静。这片黑暗世界大大小小的盗团都活跃起来，从黑暗之地的四面八方，一支支队伍朝着恶齿壁垒而去。这些队伍少则十几人，多则数十人，一同朝恶齿壁垒汇聚而去，那场面颇为壮观。按照艾伦的意思，由布达拉和维斯两人出面邀请，今天黑暗之地所有排得上号的盗团齐聚恶齿壁垒，这在黑暗之地上是少有的盛事。

    为此，恶齿壁垒方面也早早做好准备。由古鲁斯和刚恩组织战狼原来的人马，在山脚下负起接引之责。值此群盗云集之日，更需要战狼的人马镇住场面，维持秩序。

    无法者和葬影也分出人手从旁协助，同时也让集会的盗团从侧面一睹布达拉和维斯两人的态度。如此一来，各个盗团除了大小头目之外，其余人等均需留在山脚的规定，便无人胆敢不从。

    当艾伦提着赤王，带着爱德华、雷杰斯等人走出不死圣殿时。圣殿前方的广场上已经人头攒动，那都是应邀而来的盗团头目。艾伦扫了一眼，低声道：“人还真不少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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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死圣殿的广场上，人头攒动。∈↗頂點小說，今日到这里来的都是黑暗之地的盗团头目，这些人平日里都是在自家地盘上横着走惯了，这次若不是乔伊战死的消息太过骇人，要不是布达拉和维斯两名巨头的联名相邀，想要这些人走到一起，那无疑白日作梦。黑暗之地有盗团排名，四大巨头死死压在其它盗团上面累月经年，震摄于那几个巨头的威名不敢妄加得罪不假，可能在黑暗之地摸爬打滚的又岂会是怕事良民。特别是那些没有代理人相中的盗团，日子更是过得朝不保夕，这些人在黑暗之地最狠，什么事都敢干得出来。连明天都不知道有没命在的人，你还希望他有底线？讲规矩？那就真的是个笑话。

    所以这样的人挤在不死圣殿的广场上，也就不能期望他们会安静等候。只有小部分头目静侯一旁，更多的则是交头接耳。有的彼此平日生怨，更是互看对方不对眼。要不是这在恶齿壁垒上，只怕已经刀剑相向打起来了。

    “谁能告诉我，那什么见鬼的黑暗长矛究竟啥来头，竟然能把不死乔伊给宰了？这不会是假的吧？”一把粗豪的声音在人群里响了起来，那是个皮肤黝黑的大汉。一张方头大脸上下巴长着圈钢针似的胡子，敞开的衣襟里露出浓密的胸毛。这人胸口处用个黑色的骷髅头，随着他说话衣物起折，那骷髅头跟着动作，如同活物。

    那是黑骷髅盗团的头目，一对铜铃似的眼睛四处扫动着。

    有人哼了声说：“无法者和葬影传出来的消息能假得了？那天大决斗场方向连天接地的炎柱有多少人亲眼目睹，这也假得了。要我说，那是迈达斯你眼瞎了吧？”

    说话的人是个高瘦的老者，老得脸上都显出暗褐色的斑块了，可声音却还中年十足，脸色也算红润。他拄着一根木拐，可谁都知道那根拐杖里头还藏着把细剑。老人用这把细剑杀人都不带沾血的，不然也不会被人送了个“毒蛇”的绰号。

    黑骷髅头目眯了眯眼，沉声道：“你这条老蛇不好好呆在你的蛇洞里，也跑到这里来凑热闹了。老家伙，我看你也没多少天好活了，就不跟你计较。你给我滚远点，免得我看着碍眼。”

    老人淡淡一笑，拍了拍木拐道：“迈达斯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不和我计划？是不愿呢，还是不敢？”

    迈达斯当即火冒三丈，太阳穴更是突突跳着。可没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有人“嘘”了一声道：“看，将军和维斯来了。”

    这会连老毒蛇也没空和迈达斯呈口舌之利，和众人一同抬头看去。广场入口处，布达拉和维斯联袂而至。布达拉一身依帝**装的装束，他本来就身材魁梧，军装在身，更是一身威严肃穆，和群盗大不相同。看到他，受他那无形威势影响，之前像迈达斯这样上下蹦达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维斯在将军的左侧，这个葬影的头目向来低调。鲜少在人前现身，黑暗之地有一个说法，人们到现在都不敢肯定葬影的头领是否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可见维斯在人前的曝光率少得可怜。一如葬影杀手的黑色装束，维斯黑衣黑裤黑甲，行动间身影总会给人一些模糊感，使人看不真切他的样子。哪怕是在大太阳底下，维斯仍然给人藏身于阴影中的感觉。

    两位巨头大步朝圣殿台阶的方向走去。

    有人“咦”了声说：“怎么不见黑莺？”

    黑羽也是黑暗之地的巨头之一，首领黑莺缺席这样的盛会自然引人注意。可人群中不乏有消息灵通的，很快就有人说道：“黑莺跑路了。听说在大决半场上，乔伊战死之后，黑莺突然动手袭击那位艾伦大人。结果人没杀成，怕被报复，连夜带着精锐跑了。”

    “那鹰翼山岭不是变成了无主地？黑羽里面，听说有不少漂亮女人。”立时有人打起了黑羽的注意。

    话音末落，便响起几声冷笑，然后有人回答他道：“死了那条心吧，现在黑羽也给黑暗长矛接收了。就算有漂亮女人，也轮不到饿狼斯卡加你。”

    又是一阵低低哄笑。

    这时布达拉和维斯走上三级台阶后便停了下来，跟着两人左右分开，转过身来，一左一右面朝众盗。看这架势，众人知道正主儿到了，个个屏息静气。然后就看到圣殿台阶上的阴影中出现一道人影，接着那人拾级而下，喃喃说了句：“人还真够多的。”

    上午阳光大好，洒在那人身上，让他那头银色苍发愈发耀眼。英俊阳光的眉目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肃杀气息。群盗里也不乏眼光独到的人，他们很清楚这种毫不做作的肃杀，只有那些身经百战，出入过生死战场的人才会不自不觉沉淀下这样的气势。顿时这些人心中暗自震惊，毕竟那人还如此年轻，就已经养出这样的杀意，全然叫人无法轻视。若说他们之前还对大决斗场一事持有疑虑，可现在，这些人已经疑虑尽去。

    然后那人火红的瞳孔扫了过来，每人被他视线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捏紧了五指。只觉他的视线宛若两道燃火，竟比布达拉和维斯两位巨头更具无形压力。

    这时布达拉稍微往中间移了几步，站在那人身前沉声道：“这位就是大决斗场的胜利者，如今战狼和黑羽两家的共主，黑暗长矛的首领艾伦大人！”

    尽管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十有**就是击杀乔伊的人，可从布达拉口中宣布的时候，仍然引起了一片惊呼。群盗良莠不齐，可不是什么人都有一付好眼力，也不是谁都能看出艾伦那从生死战场上积淀下来的肃杀气机。于是布达拉话音方落，就有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将军不会是唬弄我们的吧？乔伊就死在这种毛头小子手上，那这样的话，老子都可以荡平十圣那些传奇强者了？”

    一阵笑声。

    布达拉脸色阴沉了下来，在艾伦挑战乔伊之前，他可是先和人家打过一场，给拾掇得没有脾气。看过大决斗场和乔伊的战斗，布达拉更是清楚，当日血柏林一战人家根本没有动真格的。现在有人质疑艾伦，那和质疑他有什么区别。布达拉就要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身体微微往前一倾，便有无形力场牵引住他。

    他朝后方看去，艾伦微微一笑。布达拉知道他要亲自出手，识趣地让开。艾伦收起笑容，也没言语，只是眼神渐渐变冷，可大殿广场上的温度却是越来越高。没过多久就有人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广场上的阳光变得血红起来，让整个广场都染上了一层氤氲红晕。

    明明是上午，可却似一下到了傍晚，如血夕照似的光晕中透着凛然杀伐的气息，那无形的压迫感像高山般压得广场上众人颇有些透不过气来。这些平时里骄横放肆的男人个个额头冒汗，呼吸加剧。当台阶上艾伦全身浮现炎纹刻印时，广场上空开始洒下火星灰烬。如此异像，群盗前所末见，个个瞠目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艾伦见已经镇压住广场上这些人，才稍稍放松几分威势，淡然道：“你们质疑我。这没有关系，哪个心有疑虑，就站出来，接我一刀试试不就清楚了。”

    他扣指弹在赤王刀鞘上，赤王末出，可刚才出声那人的周围突然热力膨胀。附近的人知机退后，那人也想退，可轰然四道火柱冲起，把他困在了中间，欲退无路。艾伦朝他看去，嘴角牵出一个弧度，略抬赤王问道：“试刀吗？”

    那人看艾伦在众人之间精准地把自己给找了出来，又以四道火柱封锁自己。这样的能力，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继续挑衅，当下扑通跪倒，几乎要哭出来叫道：“我错了，艾伦大人。我胡说八道，你可别跟我一般见识。”

    艾伦摇头一笑，火柱降下。空间的红晕也悄然退却，广场上又恢复正常的光线，不知打哪来的山风一吹。百数恶盗，无人不大松了一口气，人人只觉双脚发软发颤，几乎要不顾形相一屁股坐到地上去。至此才知，刚才艾伦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压力有多大。

    大得艾伦一刀末出，就足够叫他们全无斗志。这时他们突然发现，乔伊死在这样的人物刀下倒也不冤枉。

    看着群盗的表情，艾伦不着痕迹地侧首看了爱德华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示意时机成熟。来此之前，爱德华就提醒过他，想要这些黑暗之地的盗首听话，首先得把他们揍趴下，否则说什么也不管用。黑暗世界，本来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话的地方。艾伦听教听话，未曾真的动手，但眼下这效果，却比动刀动枪要来得强。

    一开始就从精神意志上压跨他们，这可比用拳头打趴他们更管用。艾伦也隐隐感觉到，晋级之后，他的精神意志似乎也强韧了不少，所以营造出来的无形压力，才有此刻这般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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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现在露台上是个三十几岁的女子，她似不胜风寒，身上披着一张厚厚的裘毛披风，紧紧包裹住她那瘦弱的身体。，她的五官无疑极为美丽，可脸色苍白，皮肤失却了光泽。因为削瘦，这让她的颧骨看上去很高。她的衣服绝不单薄，然而立在风中，却给人会随时被风吹去的感觉。

    弱不经风，说的大致就是这样的女子。

    女子拢了拢从额前飘下的几缕发丝，在十年前，她的头发长而发亮，流动着丝绸一般的光泽。可现在它们暗淡无光，而且稍一用力，便会脱落。便如现在，女子放下手时，手心里头已经多了几根断发。

    每根断发都像一把刀，在男人的心上划出一道血槽。他沉声一叹，牵着女人离开了露台，来到古堡里还算安静的一个房间。房间里刚清理好的壁炉正烧着薪木，不时喷起一串火星，给炉边的黑铁栏子挡住。男人扶着女子坐下，起身来到壁炉边，拨动着炉口的干柴，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女人靠着椅背，眼神有些飘离，仿佛刚才一阵走动便用掉她许多力气。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亲爱的，我觉得咱们现在不必讨论这个。”男人站了起来，眼神柔和，轻声问道：“他送来的药，你服下了吗？”

    “嗯，吃了。感觉好些，所以才想四处走走。”女子露出虚弱的笑容：“你们两个从年轻时就互看对方不顺眼，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去找他。”

    男人哼了声：“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才不想见他。”他顿了顿，小声说：“不过现在，也只有他才能帮你弄来续命的东西。哪怕我再不喜欢他，我也会求他这么做。”

    “不过无论如何，他会去做的。只要知道是为了你，他就无法拒绝，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我可是清楚得很。”

    女子眼神黯然，别过脸去道：“我总是亏欠他。以前如此，现在也一样。”

    “我会补偿他的。”男人走了过去，伸手在她那清瘦的脸庞上划过：“你稍微有些起色，得多休息。他找来那些东西虽然可为你续命，但始终治标不治本。要治本，还是需要那样东西。”

    女人摇了摇头：“亲爱的，算了吧。你已经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想你再继续冒险了。”

    “为了你，这算什么。何况，我已经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你看看，我的隐忍究竟换来了什么，我连你也救不了！与其如此，我干脆不忍了。我要用这双手，把失去的全部拿回来，包括可以真正治好你的东西！”男人眼神凌厉，语气坚定地说。

    女子叹了口气，浅浅一笑。她伸出已经瘦得皮包骨的手掌，放在男人的掌心道：“那么你给我说说，是什么令你气恼了。其它地方我没办法帮你，当你的听众还可以办到。要是有什么难题的话，说不定我可以分析给你听听，你以前不最爱给我说那些犯难的事么？”

    男人用力摇头：“就是因为如此，才让你心力交瘁，以致种下祸根，我岂能一错再错。”

    女人笑了起来：“没关系，最多这次我不帮你想办法，只听听好了。”

    男人大概是拗不过她，无奈道：“那你得答应我，听完之后乖乖上床歇着去。”

    “行啦，我又不是小女孩了，不用这么哄我。”

    “我倒是愿意你还是当年那个女孩，这样我还可以哄你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男人轻吻她的额头，他可以感觉得到，那层单薄的皮肤下就是坚硬的骨头，硌得他心中一颤。他不敢表露出来，以稳定的声音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在黑暗之地的一处布置被人破坏了罢了。”

    “你是说战狼？”

    “嗯，那些蠢货，连一点事情也办不好，简直愚蠢之极。”男人声音转冷：“特别是那个乔伊，我看他是老糊涂了。放着人马和地利不用，跑去和人家决斗。也不想想那个人能够在老霍依手中走上两招，岂是易与？真是白瞎了我对他的期望，杀人不成，反倒便宜了那个人。”

    女人眯了眯眼，轻声说：“其实从以前开始，我就不太赞成你插手黑暗之地，那始终有辱你的身份。”

    男人摇了摇头：“这没什么，黑暗之地带给我大量财富，是我几个重要金矿之一。有它们的支持，我才能救你，才能去拿回失去的东西。辱没身份算什么，只要能够救得了你，纵使我变成恶魔又如何？”

    “你啊……”女人摸着他的脸庞：“其实我在想，究竟当年我是不是选错了。如果我选了他，今日也就不会拖累你……”

    “我不许你这么说！”男人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道：“如果没有你的话，这里早就不跳了。好了，事情说完了，你该上床歇息了。”

    女人“嗯”了声，男人抬头：“来人。”

    两名侍女走了进来，男人道：“扶夫人回房休息。”侍女走了过来，扶起女人转入内间卧室。看着卧室的木门合上之后，男人走到壁炉边，拿出第二封信。那个信封上，盖着一朵吐蕾的花。男人将印泥划落，打开信封，从里面滑出一张信。这张信的内容更简单，上面只有一句话：她往萨丁而去。

    男人看完，将信封和信纸一起丢进了火炉里，然后轻声道：“去通知我们萨丁城的人，告诉他们，可以行动了。”房间的角落中，阴影一阵扭曲，悄然出现个半跪在地上的女人。她点了点头，身影一阵模糊，又消失在空气里，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般。

    男人看着信纸完全烧成了灰烬，久久不语。

    一队车马从黑暗之地开出，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朝萨丁城的方向而去。从外表看，这像是一支商队。毕竟它里面有载满货物的马车，也有甲胃鲜亮的护卫。特别是骑马位于队伍前的几骑，人人气息凝练，一看就知道是护卫中的好手。在黑暗之地和萨丁之间这片地界，也有小股的盗贼盘踞。不过以这支商队的规模，以及它们从黑暗之地里头开出的情形来看，却没有哪支盗贼敢打商队的主意。

    商队走了一天，路上风平浪静。队伍气氛活跃，特别是一个少年，骑着匹矮马不时在商队之间来回跑动，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活似第一次出远门似的。

    然而对于亚伯来说，还真是首次离开黑暗之地，因此旅途中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有趣的。

    在这天的旅途中，亚伯甚至还打了两只山鸡，作为晚餐的加餐。在太阳西垂之际，商队找了块颇为宽敞的林地开始布置临时营地。几辆载货的马车被集中起来，由一支二十人左右的卫队看守，其它的人则在营地上拉起帐蓬。在法雷斯安排人手值守的时候，艾伦则和亚伯深入林中，因为亚伯发现了山地野猪的粪便，信誓旦旦地道山地野猪是难得的美味，于是艾伦决定陪他去猎猪。

    亚伯对追踪猎物果然有一套，这个少年机警细心，观察入微。总能从细微处发现线索，看着他专心致至寻找猎物的身影，艾伦总觉得他和自己以前很像。随即哑然失笑，前面的亚伯转过身来朝他打了个噤声的手势，艾伦耸了耸肩膀，收敛了笑容。

    “找到了。”亚伯轻轻拨开一丛灌木，果然在前面林地里，一头有小牛大小的山地野猪正拱着棵老树。野猪正用树皮磨着它那两颗獠牙，森森獠牙如同利刃般将树皮刮得四下飞散，看得亚伯倒吸了口气。少年喃喃道：“个头还真不小。”

    这时野猪像闻到了亚伯的气味，它停止了磨牙转过身来，那大脑袋上两颗眼珠却小得不成比例。可这两颗小眼珠却散发着凶光，这时野猪全身的硬毛闪过一阵土黄光色，气息当即拨高三分，跟着朝亚伯冲了过来。

    艾伦连忙拎起少年往后丢去，天堂星的危险野兽对源力天生敏感，并懂得利用。就像这头野猪，它刚才便是以源力提升了自己的基础素质，大家伙本来就皮粗肉厚，现在防御和力量更是提升了不少。亚伯要是给撞到，包管变成一团肉酱。

    野猪眼中，那个少年的身影突然被一个青年所代替，对它来说却是没有区别。它径直冲了过去，可突然间那年青男子气息变得粗糙刚硬起来，让它本能想掉头跑开。可这时候它正全力冲刺，岂是说停就停。

    艾伦也不客气，提起拳头，挥拳朝野猪就砸了过去。拳锋一动，空气里立刻响起重物破空的锐啸，听得亚伯不得不双手掩紧耳朵，才觉得好受些。接着他就看到吨位十足的山地野猪，被艾伦一拳抽得飞起，两颗獠牙咔嚓折断。打着旋弹飞了出去，野猪悲鸣声中，在半空转体几周后，才重重摔在一丛灌木上，直接把灌林丛压平。等亚伯跑了过去，才发现那大家伙脑袋陷了下去，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少年咋舌，心道这得多大的力量，才能一拳砸死山地野猪？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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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慢吞吞地爬过林地，站在黄昏的余辉里，法雷斯朝旁边的瑞克看了眼道：“怎么看？”

    “训练有素啊，就我看，萨丁城的雄鹿军还没有这种效率。那位艾伦大人，究竟是怎么打造出这样一支军队的……”瑞克轻叹，他和法雷斯刚才只是负责营地选址。但架设营地，锯木取火，全都是爱德华从曙光城堡拉来那支卫队全数负责。

    这支由山王、寸火和正规步战营挑选出来的士兵配合默契，分工明确。没用上多少时间，就搭建出一个完善的临时营地。这样的效率，法雷斯两人只在帝国的正规军队身上见过，可没看到哪个领军的私军能够训练得如此规整。以小见大，一支卫队尚且如此，艾伦手上的军队战力可见一斑。

    如果纯以战力论，恐怕已经可以和帝国正规军相当了。而其中那些出身山王的战士，他们伐木时所发挥出来的力量更让法雷斯刮目相看。这位佣兵团的团长暗中估量，单是山王这批战士，只怕能够媲美灰背熊甲军里头的暴熊军。在熊甲军中，暴熊军是军团精锐，负责的战略任务多是攻坚破阵这种工作，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活。

    这时卫队战士已经开始生火造饭，准备晚餐。法雷斯拉了拉瑞克，两人就要去搭手帮忙。突然法雷斯停了下来，掉头朝营地后的密林看去。瑞克比他慢了几怕，才感觉到那个方向隐现凶兽的气息。瑞克看去，太阳已经快落下大地。夕阳在林线的西侧绽放最后一抹明亮的亮光，然而营后那片密林的光线却昏暗得可怕，形成强烈的反差。

    那片昏暗里，一股凶兽的气息隐隐透来，似乎随时会有可怕的凶物从林里窜出。法雷斯打了个手势，就要瑞克带人小心防备。突然从那个方向钻出一道人影，是艾伦。

    艾伦手中似还拖着什么，片刻后法雷斯才看清。他身后还挺着一头小牛大小的山地野猪，那大家伙一动末动，

    （本章未完，请翻页）看样子已经死去，可身上的气息却未曾完全消散，可见这东西活着的时候有多生猛。少年亚伯就走在艾伦旁边，一脸兴奋。看到营地少年飞奔了过来，隔得大老远就不断叫道：“今晚有野猪肉吃了！”

    回到营地，艾伦把山地野猪交给法雷斯和战士去处理。这头大野猪在他们手上很快被脱手剥皮，瑞克拿着刀剑亲自上场，以娴熟的手法将野猪四蹄卸下，肉量最多的猪身则由战士从附近的小溪取来溪水洗净之后，法雷斯将食盐抹遍野猪全身。最后战士把野猪架起，就在火堆上烤起了全猪来。

    艾伦洗净了手，走到露茜他们那一圈子之间，坐在一截枯死的树干上，一付等吃的模样。爱德华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道：“这次黑暗之地的收获还算理想，到了萨丁城后，肖恩他们会到当地的商会走动走动，看能否打通关节。如果顺利，萨丁城这个商路节点便可拿下。”

    那日群盗聚首之后，艾伦在恶齿壁垒上还停留了三天。一来等加登修补护甲，二来则是给那些盗团头子仔细考虑的时间。两天后加登首先送来修补完成的永恒守护，就如加登所言，因为材料和工艺的限制，护甲无法百分百修复。性能当然不如从前，不过因为破损的位置只是胸口部分，护甲其它地方的防御性能倒是没有变化。永恒守护又可贴身装备，倒是不怕被人一眼看破胸口的破损处。除了防御力打了个折扣之外，加登的手艺倒还算不错。他的手法中规中矩，不过带着浓郁的军队风格，那就是实用。

    于是艾伦让古鲁斯挑一批机灵好学的年轻人交给加登，让他先培养出一批工匠学徒出来。曙光城堡那边虽然有一个武器工房，可人数还是规模毕竟有限。再者，由主管林斯负责的团队主要研发火器火炮，乃至现在正在生产开发的战车。艾伦手中还缺乏一批专门生产冷兵器装备的工匠队伍，让加登补上再好不过。

    （本章未完，请翻页）他甚至打算以后让加登离开黑暗之地四处走动，看以否笼络到一批原帝**的工房匠师，从而壮大这支队伍。

    接着在他离开的前一天，开始有盗团头目向他表态。最终，大半的盗团都和艾伦定下一份初步的协议。如果艾伦能够顺利抵达帝都，并开通这条南北商路的话，那么他们这些盗团将全力支持艾伦，并依照他每一个吩咐去做。至于那些最后仍举棋不定，持观望态度的头目，艾伦也没有难为他们。可他心中有一把尺子，早将这些人划分开来。到时候这些人看形势大好再想加入，那就要付出比现在更大的代价才行。

    天下本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更没有稳嫌不赔的买卖。这些人不想冒风险，等商路开通再想加入，艾伦给他们的门槛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简单了。

    “萨丁城的商会不少，大商团更有几个。而且这些商团背后，恐怕关系复杂。我们这次北上，得罪的权贵可不会少。单是个黑暗之地，就已经得罪了一位将军和某个大人。依我看肖恩他们在萨丁的活动只怕不会那么顺利。”艾伦弯腰折起一条新草，放在嘴中轻嚼，口腔里一阵草香化开。

    爱德华淡然道：“这才正常。不过你别忘了，就算是帝国皇帝也无法操纵所有人，因此，即便有商团和我们作对抬杠。可利益使然，肖恩他们未必争取不到部分盟友。难道你没听说，商场之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

    对于这条商场铁则，艾伦自然听说过。事实上他对萨丁一行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肖恩能够在萨丁城争取到商会支持自然再好不过，要是不能，那也称不上损失。至于这个商路节点，现在打不通，不意味着以后不能打通。一个子爵对萨丁城的影响有限，可一个伯爵，特别是实力伯爵，那就完全不一样了。何况抵达帝都后还有二皇子的支持，重重压力往下推去，不愁萨丁城的商会就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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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敌方马队开始冲锋。马队首领身上冲起一道淡红焰光，在他背后，一个手提重枪的骑士虚影正在成形。首领胸口纹路闪烁，一个跃马骑士图案的刻印最终成型，首领的气势攀至巅峰，二十三级的源力显然不是慵手。除此之外，马队中尚有几道气势冲起，夜色下多了几团各色焰光，皆是马队中的强者。

    艾伦眯了眯眼，轻声道：“果然下足血本。就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的手笔……”他又说：“萝拉，把他们的头领给我敲下来。”

    黑发萝拉双眼瞳孔闪过一层金色，骤然缩成了竖瞳，眼白转为墨色，身上爆发一股狂暴气势。法雷斯等人和她离得较近，均给她冲起的无形威势推开了少许。两人均是一震，此刻萝拉身上的源力气息达到二十二级不说，她的气息还充满了野性的味道。如果闭上眼睛的话，两人会错以为身侧有一头凶兽徘徊。

    更让他们意外的变化出现了。

    萝拉裸露在空气里的手臂和小腿生出大片绯色兽毛，当脸颊处几道兽纹成型后，她张嘴轻啸。下一刻，萝拉提剑自坡顶跃下，她落到地面的时候，所有人只觉大地一震。大地并末震动，只是萝拉狂野的气息震撼着众人的心灵，才生出震动的错觉来。接着她开始奔行，那拖着巨剑冲刺的姿态一如荒野上的猎豹！

    “雷杰斯，还有奈丽你们，招呼其它强者。”艾伦再次发令，于是身边又有道道气势冲起。

    雷杰斯直接在坡顶拉出一道璀璨星河，横过战场，投入敌方马队里头，引起不小混乱。奈丽五名沧龙骑士则人人碧波流转，米露双手低垂，水气凝成了双剑。她的姐妹米拉则凝成一根长枪，至于奈丽，碧波水气却在手中形成一张长弓。剩下两名骑士，则均是常长的单手剑。

    五名沧龙骑士也掠下坡去，越过已方战阵，各自锁定马队目标散了开来。

    奈丽奔出百米，突然立定挽弓，弓弦处一根碧色箭矢从无至有地浮现。奈丽放开弓弦，碧水劲箭破空而去。在空气中拉出一声锐啸，倾刻间射中两百米style_txt;外的马上骑士。那名骑士中箭下马，奈丽转身，长弓平放，三指扣弦。碧水长弓上凝出三根劲箭，又连珠射去。

    她虽落于后方，却比任何一名沧龙骑士更先得手，后方先至地射落敌方几名骑士。

    这时萝拉已经冲至。

    马队首领释放投影，目标再明显不过。萝拉眼中兽瞳爆起金光，野性呼唤的能力全面爆发，让她在力量、速度、身体强度以及其它基础素质大幅度提升。萝拉速度立增三分，拉出一片残影高高跃起。手中巨剑随着她半空一个翻滚，蓄足了力道轰然砸下。

    首领胸口一窒，伸手在马背上稍按，人借力跳下了战马。

    萝拉一剑砸在战马上，这一剑下去，战马未曾如马队首领想像那般被居中斩开，而是整匹战马炸成了一团肉泥。血泥四溅的场面，饶是首领身经百战，也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如此狂野粗暴的一剑！

    萝拉在马尸碎片里站了起来，黑发飘扬，她微微一笑，表情妩媚，和这战场显得格格不入。接着微微弓身，以张力十足的姿态拖剑冲去。首领不敢大意，手中长剑幻起连绵剑光，背后投影也是一枪点出，朝萝拉杀了过去。

    双方的强者开始交锋，这片战场注定是普通战士无法插手的。于是马队继续冲刺，敌方骑士绕过了两方强者的战圈，转瞬已经冲至坡下战阵之前。

    寸火射手立刻后撤，步战士兵则压了上去，和前面山王战士形成一个紧密战阵。寸火射手退至山坡中段，不去理会马队前锋，而改向敌阵后方扫射。轰鸣枪声里，又不知道有多少骑士中枪下马。这对马队前锋来说无疑是道催命符，催促着他们凿破防线，才好攻上山坡杀光寸火射手。

    可山王战士岂是易与。

    一见马队前锋杀至，第一排的山王战士齐声呐喊，吼声震天。跟着人人提盾翻滚，不见杀敌，只抡起战锤狠扫敌方战马四蹄。这排山王战士滚入马队之中，顿时一排战马悲鸣翻滚，将背上骑士掀了下来。不少骑士反而被自己的战马砸在身上，幸运点的则是给砸到手脚，倒霉些的给砸到重要部位直接暴毙。

    那些没给战马砸中的骑士也未必就见得是幸运儿，他们摔得眼冒金星，刚拎起长剑站起还没反应过来时。第二排的山王战士已经推来，战锤抡起就砸，把这些避过马祸的骑士砸倒在地。他们也不去看战果，继续推进。第三排的山王战士则左右分开，绕过马队两侧进行包抄。

    步战士兵跟在山王战士后面推进，前面两排的山王战士专砸马腿，放倒一匹匹战马。落马的骑士不是给山王战士顺手敲死，就是给后面推进的步战士兵补上致命一刀。大概意识到这样策马冲锋也没有优势，马队骑士开始下马作战。这时山王战士则缩紧防线，架盾防御，任由敌方骑士一阵刀剑劈砍。

    等对方锐气一去。山王散开。三人一组，穿插进敌骑中。然后以盾牌三面合围，把一名骑士紧紧包围其中。骑士胡乱一阵劈砍无果后，往往会被穿插而至的步战士兵，以刀剑穿过盾牌的空隙，将盾阵中的骑士刺成筛子。

    山王战士和步战士兵通过这样紧密高效的配合，像磨盘般迅速绞杀着马队的骑士。站在山坡上得以纵观全局，法雷斯看得分明。在已方战士的推进之下，敌方骑士正一排排地倒下，这让他想起秋日时收割稻草的情景，竟和眼下的战局有几分相似。

    这时艾伦看向法雷斯微笑问道：“下去活动活动？”

    也不等法雷斯回答，艾伦身影闪烁，再出现时已经来到敌阵之中。赤王出鞘，夜色下亮起一抹红芒。长刀以艾伦为圆心转了一圈，艾伦身边当即人仰马翻，无论是人是马鲜血狂涌，再也爬不起来，清出一片再明显不过的空白来。

    所有战士士气大振，纷纷自艾伦两边涌过，大吼着杀往敌阵深处。至此可以看到，敌方马队已经没有之前那严谨的阵形，开始陷入混乱之中。法雷斯呼出口气，朝瑞克看了眼。两人均是点头一笑，接着冲下山坡，和战士一起杀进马队里去。

    赤王在艾伦手中翻飞决荡，末见爆炎，仅是赤王本身的锋锐，便杀得马队骑士叫苦连天。艾伦闲庭信步般往前走去，赤王刀锋吞吐的红芒不时闪烁，便会有骑士中刀倒地。他持刀向前，在敌阵里生生踩出一条血路来。眼见就要把马队前后杀穿，突然心中涌起异常危险的感觉。

    他不及思索，赤王骤然在怀中爆起千万红电，如繁花盛放，刀光朝四面八方扩散蔓延。然后左侧方向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交击声，却是和人在瞬息间不知道以刀剑碰撞了多少回。用怒放以攻代守，拦住这阵意外的攻势。刀光收敛，赤王横扫。艾伦这才朝受袭方向看去，只看到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然后那双眼睛的主人开始飘退，对方身影灵活，钻入一匹从旁边经过的战马腹下，借此挡住艾伦的视线。

    艾伦闷哼，顿地冲天，居高临下地看到那名刺客开始脱离马队，远遁在既。这人能够隐藏在马队之中，并直到出手袭击时艾伦才有所发觉。一身源力和隐匿的功夫都很不简单，这样的杀手如何能放过？那人身材娇小，从身体曲线来看却是个女人。艾伦可没打算因此留情，身上刻印浮现，气机如开闸洪流滚滚涌出，威势扶摇冲天。

    远处杀手似是察觉到艾伦杀招将至，突然尖叫一声。那叫声里明显含有某种异能，让艾伦往上冲起的气势微微一顿。接着对方身形闪烁，在荒野上幻出几十道身影来，每道身影皆散发着源力气息，让人无从分辩真假。

    在这短短瞬间，艾伦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她的真身。只得锁定身影最密集的一片区域，赤王指去，他连人带刀化成一道朱火雷霆，瞬息千米，贯穿了那片区域。

    被这式雷光所划光的轨道上，刺客的身影不断幻灭。艾伦看了看赤王，刀锋上滴血末沾，这一刀却是落空了。他抬头看去，仍有十几道身影向荒野不同的方向逃去，也不知道那里面哪一道才是那刺客的真身。对方速度奇快，这时离艾伦最近的一道身影也在千米之外，追之不及。

    艾伦眯了眯眼睛，突然扬声道：“替我向斯林将军问好。”

    然而远处没有任何回应，那些虚虚实实的影子终于完全消失在夜色之下。艾伦耸了耸肩，不管是谁组织了这起袭击，都可谓下足了血本。除开两百骑和几名压阵强者之外，还安排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刺客。艾伦和对方的交手很匆促，可刺客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此看来，这名刺客少说也得有伯爵战力。

    能够在一场袭击里投入伯爵战力的刺客，艾伦心想，那所谓的斯林将军大概还拿不出这样的手笔来。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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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零零的一个高坡上，几棵歪脖子树稀稀拉拉地分布在山头。中间一片不规则的空地上，有人生着个火堆。火光照在一张年青的脸庞上，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年青男子正哼着帝国流行的小调《夜色下的咏叹》，手上则用树枝窜起一只被剥毛洗净的山鸡，然后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山鸡给烤得油脂不断滴在火堆上，每落下一滴，火堆里的篝火就会窜高一些，炸起蓬蓬火星。青年直咂巴着嘴巴，嘴角流着口水，不时伸手擦了擦。

    这时篝火突然猛烈摇摆起来，然后火边就多了个人。青年抽了抽鼻子，“咦”了声道：“你受伤了？”

    才说完，树枝上的烤鸡，一个肉肥味美的鸡腿突然凭空不见。然后有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火光照亮一个女人的脸。这张脸，或者说半边脸看上去很美丽，也很冷漠。另外半边脸被面具挡住，这片流动着金属光泽的面具来到鼻端而至。它看上去不像戴在脸上，而是直接嵌在皮肤里头。借着火光可以看到，面具的边缘和女人的脸孔之间有一圈暗红色的疤。这道丑恶的疤痕和女人美丽的半边脸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的嘴角有血，血渍还没抹干，就连同鸡肉一起被她吃进肚子里去。女人默默吃着烤鸡，没有说话。娃娃脸男人叹了口气道：“早叫你不要去凑热闹，反正咱们把话给人家带到也就是了。他有什么行动也不关咱们的事，你看，人没杀成，自己受伤了吧？”

    “你废话真多。”女人的声音嘶哑，听上去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娃娃脸男人笑嘻嘻地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难道不知道我话多。可即使这样，我看你也未曾不耐，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做了十年的搭档。”

    “那是因为有你在我耳边啰嗦，才能提醒我自己还活着。”

    男人苦着脸道：“原来我就这作用啊。”他摇了摇头，又撕下一根鸡腿递给女人，说：“话说回来，那位战力是不弱，可连你也失手，还真是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我是用了幻影化身才逃了回来，要不然后果堪忧。”女人皱了皱眉头：“鸡肉你没放盐？”

    “你刚吃出来？”娃娃脸男人眯着眼笑：“竟然逼得你用幻影化身，真是了不得。听你这么说，我都有些手痒了。”

    “你现在过去，大概还能打上一场。”

    “不去。”

    “怕死？”

    “不，我怕会坏了大人的事，那时更是生不如死。”娃娃脸男人伸手在女人那铁面具上一弹：“你早吃过这样的亏，还不学乖，没救了。”

    女人哼了声扫开他的手，低声道：“我不用你管。”

    “是是是，连大人都管不了你，我这个搭档哪有这本事。喂，你别吃了，小心胖。”

    女人横了他一眼说：“刚才我说什么来着？”

    男人立刻举手投降。

    矮坡下的战斗已经结束。

    当马队骑士死伤过半时，他们的斗志就开始涣散，再加上有艾伦这个杀神在场间扫荡，更让对方兵败如山倒。艾伦压根没去看对方那几名强者一眼，只对普通骑士下手。赤王饱饮敌血，除开中途那高明刺客打断片刻之外，其余时候赤王所过之处，刀下没一合之敌。被艾伦盯上，便已经半只腿踏进了棺材里。

    除了艾伦之外，还有法雷斯和瑞克这两人冲阵杀敌。可他们杀得人却没有阿黛儿来得多，以坡顶作为狙击阵地，阿黛儿手上那把狙击枪频频点射，每次射击，便会有一名骑士爆头而亡。再加上寸火射手的扫射之下，马队的溃败就更快了。毕竟势均力敌那才叫战斗，被人压制着打，那叫屠杀。

    没人愿意当待宰的羔羊，这些骑兵的素质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战损比严重倾斜时，纵是再精锐的军队也会斗志全无。

    当最后一名骑兵倒下时，马队首领被萝拉丢到了艾伦脚下。为了留活口，萝拉没少费了一番功夫，才将他的手脚打断，自己也多少受了些伤。艾伦蹲了下去，看着对方问道：“如果我问是谁支使你们的，我猜你大概是不会回答？”

    首领惨笑，哼了声别过脸去。

    艾伦不感意外，他干脆在马队首领旁边坐下，说：“我再猜猜，你不说，是因为你还有妻儿亲族。如果你说了的话，那么你的亲人也就活不成了，是不是？”

    “可你又知不知道，我是谁？”艾伦抬头看着夜空，说：“我想支使你们的人大概没有提及这一点吧，毕竟公然袭击一名帝国子爵，可是个不小的罪名。”

    首领全身一震，表情讶然。他虽然没有承认，可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艾伦叹道：“换句话说，支使你们那位，一开始就把你们当成弃子了。不管你们今晚的袭击结果如何，你们注定是回不去的。谋杀帝国子爵，一旦被人捅破，就算是位将军也很难脱身。毕竟初代皇帝曾经说过，帝国爵士可以死在领土纷争里头，却绝不允许死在阴谋诡计之下。领土纷争里被杀，那叫弱肉强食。可谋杀帝国爵士，却是动摇了国之根本，那是完全不同意义的两件事。”

    艾伦这时重新看向那个首领：“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就算你在这里死了。你的家人亲族也难以幸免，只要相关的人全部清洗干净了，他才能真正置身事外。”

    马队首领惊呼道：“不可能，他答应过我们……”

    话音末落，他突然全身抽搐起来。眼珠凸出，皮肤下青筋冒起。隐隐可见几道黑色的气息像毒蛇似的在他体表游动，艾伦一惊，大声叫道：“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的。”

    “是……”刚要吼出一个名字，马队首领就这么突然气绝而死。他身上青筋迅速转黑，死状可怖。爱德华闻声而至，看到这种情况眯了眯眼睛。

    “应该是在出发之时，就提前埋设了某种能力。等待需要的时候发动，既可杀人灭口。”艾伦点头道：“果然够谨慎，我想你们在尸体上也没发现任何标识吧？”

    爱德华“嗯”了声，问：“尸体要怎么处理？”

    艾伦站了起来，拍拍膝盖道：“全部埋了吧。至于护甲、刀剑和火枪。能回收的就回收，等到萨丁城后，贱价卖了。至于战马的话，留着待用。”

    “这个耳光打得够响亮的。”爱德华微笑道，便转身离去。

    片刻后，雷杰斯和法雷斯几名强者一起出手，很快在荒野上掘出一个大坑，然后将战死者的尸体丢进去。之后士兵清扫战场，回收的护甲刀剑合共百来套，完好的火枪四十多把，子弹近千。至于战马，除了重伤或死亡的之外，倒有七十来匹战马完如无损。光是这批战马，就能够卖出一个好价钱。

    至于艾伦这边，山王重伤有三人，其它人多是皮外伤。步战士兵则战死四人，重伤七人，余者轻伤。这个战损比小得惊人，这得益于一开场汹火步枪的远程压制，再加上艾伦这边强者众多，战事一起就压制住对方的军队强者。否则，也无法打出如此漂亮的战果。

    经过四个小时的休整后，在天亮时，商队启程离开了这片荒野。只是经过昨晚的战场时，每个人都沉默不语。毕竟这里永远埋葬了两百来人，沉默，是对死者最起码的尊重。

    看到萨丁城的城墙时，已经是下午时分。艾伦骑在马上，跟在队伍旁边悠哉悠哉地走着。他用手挡了挡从头顶洒落的耀眼阳光，看向萨丁城的方向。远远就看到城门上一个天平的图案，那是萨丁城的标志。萨丁的城门恢宏大气，门高足有数十米，拱门。两侧雕有持刀剑的骑士石像，然后城墙才自左右延伸开去。用灰白巨石砌成的城墙高且厚，墙上布满箭垛和射击口。每隔百米有一个瞭望塔，在制高点上更设置了几门防御火炮。

    阳光下，火炮那粗犷的炮管正折射着金色的光线。

    商队来到城门口时暂时停了下来，由爱德华和肖恩几人上前办理入城的手续。艾伦靠在一棵老树的树荫下打盹，突然听到从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喧哗。他抬起头，打了个呵欠。对旁边马车边上的露茜几个打了个手势，便抱着赤王，带着两名山王战士前去看个究竟。

    城门处，几名步战士兵摆出一个半月状的阵形，把爱德华和肖恩两人护在后头。在步战士兵的前方，则是一队帝国士兵，这些士兵拨刀相向，他们穿戴着墨绿色的战衣和精铁护甲，胸口有雄鹿图案，正是翡翠雄鹿军的标志。

    两边的士兵呈对峙之势，只是双方还算克制，没有第一时间打起来。艾伦拨开围观的人群，走到爱德华身边轻声问：“怎么回事？”

    “没什么，有人想敲诈我们罢了。”爱德华云淡风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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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下的萨丁城灯火闪烁。＋頂點小說，

    以城中的自由广场为中心，合共七条长街以放射状朝城区纵深贯穿，这七条大街则以一至七号大道命名，简单易记。每条大道，又延伸出诸多分支的大街小巷，从而形成萨丁城那犹如蛛网般复杂密集的交通网络。萨丁城既然号称贸易之都，城市里自然是商铺林立，商会如云。商铺商会一多，自然也就少不了接受各种委托的佣兵团，以及负责管理来往冒险者的冒险协会。

    萨丁城的大小商会，所经营的生意范围甚广。从民生所需的衣食住行，到武器装备，甚至赎马赎奴应有尽有。只是后者相对隐蔽一些，断不可和其它生意那般光明正大地打开了商铺做买卖。为了方便管理，各类买卖分门别类，各自扎堆，一到七号大道每条长街所主要经营的生意各不相同。这非但让商家容易形成市场，也让买家方便比较。在这样的前提下，除非是垄断经营，否则很少会出现店大欺客的现象，因此从很大程度上保证了买卖双方的经营。

    这种相对公平的贸易环境，也是萨丁城的立城之本。

    晚饭时间，伊丽丝从飞象旅馆的六号馆中走了出来。飞象旅馆是城中商团“飞象”名下其中一处产业，说是旅馆，却是由八幢独立的旅馆，以及草坡、石道、小广场和花园所组成的建筑群。借着斯林将军的名，艾伦租下了整幢六号馆作为商队人马的起居之用。百来号人往里面一填，也就把六号馆填得满满当当。

    在更早之前，艾伦已经带着爱德华几人去参加斯林将军为他准备的洗尘宴。伊丽丝没有和艾伦道别，也不想。至于原因，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是将那颗用来作为犒劳之用的琉晶扔进艾伦的房中，结果被一名沧龙骑士捡起来。伊丽丝也没有说明原因，就这样离开了六号馆。

    飞象旅馆有可租用的马车，伊丽丝随意挑了一辆。告诉马夫一个城中地址，然后付了车钱，便坐进了马车里。片刻后马车晃动，开妈行走起来。伊丽丝看着窗外变幻的风景，神情默然。她知道今晚之后，自己就将回到原先的生活轨道上。这次独自前往铁枪岭，再辗转来到萨丁城的经历必将成为人生中最宝贵的回忆。

    特别是那个人的斥责，那几块平时不屑一顾，可吃起来味道还不错的烤肉，以及那前所末见、威力绝大的火枪。这些人和事，她都无法再经历了。这是她最任性的一次，以后再不会有这样的经历。她甚至可以想像得到接下来的人生轨迹，从少女到妇人，到最终老死。每一个阶段，她都可以预见。

    这条路，早在她出生之前就已经决定好了。

    伊丽丝放下的窗帘，挡住了车外的风影，呢喃道：“早就铺设好的人生真是无趣啊。”

    马车行至天国花园大街，伊丽丝指定的地址。车子停了下来，伊丽丝下子车，鼻子里立刻钻进来一股淡淡的花香。天国花园大街是萨丁城实实在在的富人区，在寸土寸金的萨丁城里，这条大街上只座落着七座庄园。大街的地面均是用鹅卵石铺成，两边是格调高雅的路灯，每隔十米就是一个花坛，花坛里种植的均是名贵花卉。

    纵使是城中名流，也鲜少有人能够住进这条天国花园大街。可以在这条大街置办下一个庄园的，都是口袋里富得流油之辈。但很少有人知道，这条在萨丁城居民口中另外被叫成黄金大街的街道，事实上是伊丽丝家族的产业之一，也是她那家族在南方最重要的其中一项投资。

    此刻天国花园大街一片静谧，和远处整个萨丁城最热闹的三号大道相映成趣。这里的空气仿佛都能够甜得流出花蜜，可伊丽丝知道在萨丁城的贫民区里，那里的水沟终年都散发着恶臭。突然她有些明白艾伦说过的话，同样是人。可并非所有人都像她这般含着金钥匙出世，她锦衣玉食，可另外一些人甚至得为一片烤肉拼命。

    可这一切都已经和她没有太大关系了。过了今晚，她又将回到原来的生活里。艾伦所说的那个世界，离她太遥远了。

    伊丽丝在一座庄园前停下，庄园黑铁镂花的大门紧闭，可以看到门内深处的灯火。她伸手去敲门，门上的铁环刚扣响，就有一个妇人的声音在里面响了起来：“是小姐回来了吗？”

    然后脚步声响起。

    伊丽丝却脸色一变，当机立断掉头飞奔。这时庄园里几股气息冲起，破空声大作。伊丽丝只掠出百米，突然眼前一花，已经有人挡在大街上。

    她只得停步。

    挡在大街上是个穿着长风衣的男人，脸上戴着白色的陶瓷面具。没有五官，只露出两颗眼珠。人影连闪，伊丽丝周围已经有七八个穿着长衣的身影把她包围了起来。这些人高高矮矮，有男有女。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身上的杀气很重。

    第一个拦住伊丽丝的男人用明显改变过的嗓音道：“小姐还真是机警，我本来以为这个局面布置得天衣无缝，可以省了不少麻烦。”

    伊丽丝往腰间一抹，滟红长鞭便来到手上，她冷冷道：“的确不错，我猜庄园里的人都已经被你们处理干净了。能够在这里动手还没引起城防队的注意，你们的确不简单。甚至连血腥味也没有露出一分，还让人学了吉丝娜的口音。可惜你们太自做聪明，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吉丝娜可不会喊我小姐！”

    男人恍然，扶额道：“竟然是在这种细节露了馅，感谢小姐提醒。作为谢礼，如果你不反抗的话，我可以让你死得没有一丝痛苦。”

    “做你的梦去！”伊丽丝怒咤，扬手就是一鞭。长鞭抖出一个充满张力的弧度，在空气中扫出连串震音，犹如裹挟着风雷朝男人抽了过去。

    男人手里一翻多了把匕首，轻描淡写地探了出去，刀尖点中长鞭，可那听上去势大力沉的一记重鞭，却没有如预料般自刀尖传来重压，反而触感轻飘。匕首上积蓄的力道尚末激发，长鞭已经弹了回去，转瞬抖得笔直，向左侧一外戴着面具的女人当胸刺去。

    那是他们一行中实力最弱的一个。

    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到表情，可男人眼中明显掠过怒色。伊丽丝这手指西打东，的确把他骗了过去。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的眼角，他着实栽了个跟斗，当下又气又恼，厉声道：“杀了她，我们只有几分钟的时间！”

    他们的时间的确不多，这里是萨丁城，是雄鹿军驻守的地方。雄鹿军可不是其它领军私军，而是帝国正规军。哪怕它的战力在其它军团中垫底，可他们这些杀手还没自大到能够抗衡帝**队这种庞然大物的程度。再者，尽管上头说了另外有人替他们挡下暗中保护这个豪门女子的高手，可能挡多久也是个问题。

    所以他们的时间确实没有多少。

    伊丽丝也知道时间是关键，天国花园本来就是城里最安静的地方。今晚城中名流又给斯林请了去，于是这条大街就更安静了。她如果给杀手拖在这里，那肯定是必死无生的格局。拖得越久，对她也就更不利。

    她曾经在萨丁城住过一段时间，对当地的街道分布还算熟悉。倾刻间伊丽丝已经决定好一条路线，问题只在于能否脱困而已。她那起始一鞭抽往对方首领人物，可实际上却打的是他们当中最弱一环的注意。手中红鞭笔直刺去时，源力吞吐如刺。伊丽丝源力上不了台面，可始终出身豪门大阀。和她那步法一般，她这手鞭法也是出自名师调教，擅长以弱制强。这时源力凝练如针，专破源力屏障等防御手段。那女杀手识得厉害，她知道只要接下这鞭，同伴就有机会出手，伊丽丝也势必给拖在这。

    可伊丽丝这一记刺鞭扎来，带着股难以言喻的惨烈味道，分明要瞬间分出生死。杀手杀的是别人性命，可不代表他们不惧死亡。事实上却是相反，他们比谁都爱惜自己的生命。毕竟杀手和死士之间，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女杀手尖叫侧闪，双手十指翻飞，弹出片片火光。看似攻势猛烈，可实际上却颇有外强中干之嫌。伊丽丝人随鞭走，长鞭先是轰破女杀手释放的几片火幕，人破火而出时。骤然转身，手中多了块深蓝色的晶石，伊丽丝源力注入，晶石亮起，其间隐现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天然，而是人为所塑，从而形成了某种图案。

    伊丽石朝着后方扑来的杀手丢出晶石，杀手的首领瞳孔一缩，骇然大吼：“小心，那是雷霆狂怒！”

    几名杀手眼中纷纷色变。

    晶石仍在半空，从那小小的石头中却骤然生成狂暴气机，犹如决堤怒洪倾泻而出，将晶石撑得膨胀起来。那石中数道纹路一闪，晶石解体，从那千百道细细缝隙中绽放缕缕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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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宙文明无数，对蕴含源力的天然结晶体在运用方面的手段不一。，比较粗暴的使用方法是直接榨取晶体中的源力，用以吸收或增强、或补充自己消耗的源力。而像地球联邦，则多数作为某些装置的能源供给单位，又或者运用在魔能武装的序列上。天党星物产丰富，也不乏有各种源力晶体的矿脉。天堂星上的居民对这些源力结晶的利用方式又各不相同，阴影公国中有一些异族强者直接以源力结晶为食物，至于拜勒岗帝国，对源力结晶的运用则更多体现在炼金术方面。

    炼金术师一般掌握在帝国皇室手中，他们从古代遗迹里获得知识，并将之运用到源力结晶上面。不同种类的源力结晶用途各异，如产自魔鬼咽喉的血晶，一般会将之制作成能够短时间内激发使用者源力的沸血魔晶、怒血魔晶等。像伊丽丝所使用的雷霆狂怒，则取材于绝峰之巅，长年受雷火侵蚀而生成的岩中结晶电光石。炼金术师以秘法嵌入特定的源力纹路，当使用者以源力激活时，会使电光石内部的雷火源力沸腾乃至爆炸，以达到大面积杀伤的效果。

    只是电光石材料有限，纵使以拜勒岗帝国的富有，国库中的电光石储量依旧稀少。以之制成的雷霆狂怒更是限量提供，多用于战争之中。像伊丽丝身上带着一颗雷霆狂怒，那几乎是绝无仅有的事。

    “那么明天，期待艾伦爵士的大驾光临了。”

    萨丁城七号大道的霜月酒店门口，斯林和一帮城中权贵目送着艾伦坐上马车，挥手道别。充当车夫的列兵费肯一挥马鞭，两匹通体纯白的大马迈开步子，拉动了马车驶向飞象旅馆。

    今晚这场洗尘宴可谓宾客尽欢，艾伦自是受到热情的欢迎。只是无论斯林将军还是城里的富贾豪绅，他们热情得过份，反而让艾伦感到很不自然。纵使是斯林牵的头，可艾伦不认为一名帝国子爵能够引起这么多的关注。宴会上，那些笑脸背后，他总觉得藏着其它不为人知的深意。

    车厢里头，爱德华抬手一挥，刚要说什么。突然车外响起一声沉闷暴鸣，窗帘蓝光耀眼。爱德华闪电拉起窗帘，艾伦透过窗户看了出去，只见远处的城区里头冲起一道雷电光柱。光柱中心炽白一片，外围则是蓝紫电光，一道道电蛇在光柱周围游离不定。

    光柱渐渐消失后，有黑红相间的浓烟冉冉升起，浓烟里的火光照亮了附近的建筑。

    艾伦和爱德华两人面面相觑。

    酒店门口，斯林站在酒吧大门的台阶上，同样看到了那道冲天而起的雷霆光柱。他脸色变得铁青，沉声道：“韦特，去查查发生了什么事？”

    跟随斯林将军已久的老部属勿勿叫了一支卫队去了。

    “斯林将军，这是怎么回事？我看那个方向是天国花园大街吧？难不成发生了暴.动？”一个满脸油光，衣着华贵的胖子忧心忡忡地说。

    “什么，你说花园大街？老天，不会是我的庄园出事了吧？”

    突然出现的雷霆光柱让将军周围这群城中贵族人人脸色发白，其中不乏有天国花园的住户，更是连忙叫来自己的人前往大街查看。斯林微微释放出几分气势，一脸威严道：“各位放心，我已经让韦特带人去查看了。这里是萨丁城，是我们翡翠雄鹿军镇守的城市，我绝不会让在场各位的财产受到任何损失，这点还请大家放心！”

    斯林心中却想，那个子爵今天刚到，城里就发生这样的事，难不成这两件事有所关联？由于出事的地点是天国花园大街，那里住的都是城里的大人物。这些人本身的身份也就罢了，可里面不乏身后尚有靠山，且没有有哪一个是斯林得罪得起的。斯林不放心，叫过传令兵给军营送去急讯，立刻调出一支城防卫队去协助韦特。

    窗帘重新放下，爱德华随手布下一层源力屏障，让车厢里的交谈不至外泄。他淡淡道：“看来有人不给斯林将军有好日子过。”

    艾伦听出他话中有话，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爱德华微微一笑，说：“那个方向，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天国花园大街。那里住着的全是这萨丁城里的大人物，你想那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斯林这几天休想睡上一番好觉了。”

    “说起这个斯林，你不觉得他的态度很奇怪吗？如果他对我们百般刁难的话，我反倒觉得正常些。可我们可是断了他奴隶倒卖的财路，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艾伦摊手道：“我最不擅长对付这种人了，你完全猜不到他在想什么，布置什么。这样的话我就完全处于被动了。”

    “你犯不着为斯林的态度烦恼，晚上他不是替我们和城中商会牵了个头，明天带上肖恩他们去见见这些商会大佬。斯林也会出席，到时候你现场卖掉那批我们回收来的刀剑火枪，可以借机试探斯林的反应。也可以借此厘清哪些商会和斯林有来往，哪些则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

    艾伦皱眉：“那也得是斯林策划了昨晚那场袭击，你这出投石问路的戏才有看头。万一不是斯林干的呢？”

    “那更好，袭击帝国子爵可不是什么小事，正好再给斯林一些活干干。让他替我们去追查昨晚袭击一事的主使者，如果能够把斯林拉下水，那么局面可就混乱了。而局面越乱，对我们就越有利。”

    艾伦指了指爱德华，心中暗赞他这记后手安排得漂亮，赞同道：“这就是所谓的混水摸鱼了吧？”

    “嗯，帝国，特别是北都。这一池子的水越混浊，对我们就越是有利。除非你想当众矢之的，那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艾伦笑骂：“放屁，我还没闲得发慌去当什么众矢之的，你这家伙……咦？”他心中一动，一股熟悉的气息撞入他的感知。与此同时，大道左侧一间临街的商铺突然响起连串尖叫声，几个男男女女火烧屁股似的从商铺里跑了出来，其中一个男人额头渗血。接着商铺店招和大门齐齐炸开，接着三道人影从里面电射而出。

    爱德华揭开窗帘，艾伦看得分明，为首那人正是伊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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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天国花园大街发生的爆炸，以及之后七号大道出现的战斗，这厅里的人都有所耳闻。见艾伦提起，伊隆几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斯林将军。他们身为商人，特别是商界里举足轻重的人物，自然比谁都希望萨丁城安全可靠。事实上在斯林在职其间，也鲜少发生像昨晚那样的事。

    一时间斯林成了厅中焦点，老将军脸上不露丝毫内心的想法，淡然道：“有劳艾伦爵士关心了，关于昨夜之事，我们雄鹿军已经全力追查之中，并且掌握了一些线索。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出背后主使者的身份。”

    “雄鹿军不愧是我帝国大器，办事高效可靠。”艾伦微笑道：“那我这里尚有一事，大概可托将军代.办。”

    斯林眼皮一跳，直觉不会是什么好差事，却不得不问：“只要在我职责范围之内，斯林绝不推脱。”

    艾伦暗道这老人也不简单，一句职责范围表明不是他管的，他可不会插手。他点头说：“就在我抵达萨丁城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商队在荒野上遭受袭击。只可惜对方挑错了对手，袭击不成，反被我们全部干掉，还白送给我几十套装备和战马。我总觉得那次袭击，和昨晚七号大道一事有关，就不知道斯林将军肯否一并追查。”

    斯林心中暗骂，他可以肯定昨晚七号大道的所谓袭击只是一次偶然事件，艾伦偏将两件事扯到了一起，摆明要他接手调查。身为雄鹿军的将军，负责萨丁城的安全问题。一名帝国子爵在城外受袭，斯林哪怕再不情愿，也得负起追查之责。何况艾伦现在把七号大道一事也联系起来，他更没推脱的余地。当下只得道：“既然如此，呆会还请艾伦爵士提供一些线索。”

    “不必，我正好带来袭击者所使用的装备和火枪，斯林将军只管拿去，应该可以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艾伦向后头两名护卫打了个手势，他们便离开去取艾伦要的东西。

    一直呆在斯林10↗style_txt;旁边的韦特干笑道：“艾伦大人才到萨丁城两天不到，便连接遭受了两次袭击。看上去，大人树敌不少啊。”

    听到韦特这句话，伊隆几个商人皆脸色有异。韦特这话暗指艾伦树敌太多，和他合作要担当的风险不少，用心可谓险恶。艾伦末答，身后的爱德华淡淡一笑道：“话不能这么说，要知道一些疯狗，你用不着踩上它们的尾巴，它们也会跑过来咬你几口。”

    韦特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任谁都听得出爱德华话里的意思。他眯眼道：“你是什么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爱德华不紧不慢道：“我是艾伦大人的拥护者，帝国授勋的男爵。如果我没有说话的份，那么韦特长官就有了？”

    韦特顿时语塞，帝国男爵虽说是势底的爵位，可好歹也是个贵族，拥有一方领地，却是比他这个军官高贵不少。斯林怒瞪了他一眼，道：“你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

    借斯林这个台阶，韦特连忙离开。这时护卫送来的前晚袭击者留下的护甲、刀剑还有火枪，艾伦打了个眼色，这些东西便送到了斯林的手上。这时安吉拉回来，微笑道：“各位，展示的场地已经准备好了。”

    于是众人离开了大厅，来到会馆大楼的天台。这里场地宽敞，场中驾起了一付测试用的护甲。护甲的样式普通，可厚度却是达到帝国步兵所用制式护甲的标准。安吉拉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艾伦便从自己人手中接过提前准备好的步枪。这把步枪颜色深沉，仅从样式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设计。

    艾伦拍拍步枪道：“这是我们工房自行研发的雷狼步枪，姑且称为雷狼一型吧。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为各位展示下雷狼步枪的性能。”

    他拎着步枪走到场间，平举步枪，瞄准了测试护甲的胸口部位，然后压下扳机。枪口喷出一团火光，护甲胸口溅起串火星，已经被子弹贯穿。艾伦这时回头朝众人微微一笑，伊隆几名商人则交头接耳，迅速交换彼此的想法。从艾伦手中这把火枪展示的精度和威力来看，的确已经达到帝**制式火枪的标准，比大部分领主私军配制的火枪要高上一个档次。

    仅是如此的话，别说主营武器装备的胖彼德，就算是其它人也找得到能够生产这种程度火枪的供应商。所以雷狼火枪在他们看来并无太大的亮点可言，不料艾伦再次举枪，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让他们大跌眼镜。

    雷狼步枪在艾伦手中不断射击，接二连三的子弹不断敲击在护甲上。一轮射击之后，护甲胸部的甲叶整个给子弹轰飞，露出偌大一个窟窿来。非但伊隆几个商人看傻眼，就连斯林也张大了嘴巴。片刻之后，胖彼德才尖叫起来：“我要了，艾伦大人，你手上有多少雷狼步枪，我全要了！”

    “天啊，我没看错吧。这是连发步枪吗？完全不用装弹，您是怎么办到的！”伊隆这个谦和的男人也激动得两眼放光，毕竟如何实现步枪的连发一直是个难题。如今火炮方面已可实现连发，毕竟火炮内部的空间较大，能够容纳得进去更多的构件。可如果想把火炮的连发系统照般到火枪上来，那制作出来的火枪将异常庞大，那已经算不上步枪了。

    可现在，艾伦手中这把雷狼步枪完全没有装弹的动作，一口气发射了七发子弹。如果把这种频率的射击放到战场上，那扩大出来的战果将十分骇人，甚至会改变一场战争的结局！

    看着几名大商人激动的模样，艾伦知道自己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引起他们的兴趣之后，那接下来肖恩的工作就会简单得多。胖彼德这时挤了上来，两眼发光道：“艾伦大人，您这雷狼步枪的报价是多少？”

    艾伦将肖恩往前一推，肖恩吸了口气，沉声道：“每把雷狼步枪的定价是三百金币，并附送百发子弹。超过部位，需要另行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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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场的人均是门路灵者者，对于火枪的份格更是再熟悉不过.pbtxt.帝**的制式步枪每把报价在1个金币左右，雷狼步枪比之多了12枚金币，可以说是现在要价最高的步枪了。只是以雷狼步枪所展现出来的性能，它当得起这个价格。且在进入市场之初，雷狼步枪只会有市无价。得等到这种连发步枪在帝国全面推广之后，价格才会趋向稳定。

    毫无疑问，谁第一个抛出雷狼步枪的，肯定有赚无赔，且赚得还相当不少。肖恩现在报出的价格事实上还比他们的心理预期价低了几分，这非是艾伦他们不懂行，而是他们有意以较价来换取在场几人的好意。对于艾伦这么知情识趣，包括一直面无表情的老人马克在内，均对这个年轻爵士有了另外一番新的认识。

    胖彼德第一个喊出要收购所有雷狼步枪，可肖恩这种混惯商场的人也知道，不能将步枪单独交给一方售卖，否则供给方会受到诸多限制。伊隆几人虽不似胖彼德那般主营武器装备，但雷狼步枪这种抢手货不怕找不到卖家，因此也纷纷表达了购买意向，这是肖恩所乐见了。当下肖恩和他们初步达成了订单意向，至于具体的数量，则需要他们几家商议设定，毕竟艾伦这边能够提供的货源数量有限。

    不过有了雷狼步枪之后，胖彼德这几个商人嗅觉灵敏，均知道艾伦的武器工房不可能只研发雷狼步枪一种武器，便不忘向肖恩询问还有其它哪些武器装备出售。这次雷狼步枪的展示起了个投石问路的作用，要的就是现在这种效果。肖恩早有准备，当下便随口说了几种，除了雷神火炮和雷火重型步枪没有抛出来之外，包括硝油火雷在内的几种战争火器，均引起这几个商界大佬的兴趣。

    于是他们干脆和肖恩另约时间详谈，而在此之前，他们四家需要先行协商，以分配各自的购买数量和品种等等。这里面又涉及到复杂的利益分割问题，当然，这些就不是艾伦要头痛的事了。

    今天的行程至此顺利落幕，临走之时，艾伦拍了拍额头道：“对了，刚才不是说到，前天晚上我们全歼了一支马队，白得了一批战马和装备。各位大人，你看我带着这些东西上路也不方便，扔了又觉可惜。不知道各位有没有路子，帮我拿下这批物资。当然，这种没本钱的生意，我肯定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数字。”

    刚才对艾伦那武器工房出产的装备兴致勃勃的几人，此时听得此话，却沉默了下来.pbtxt.这种货可不能随便乱吃，试想敢公然袭击一个帝国子爵的人，就算他们得罪得起，也不愿意轻易招惹。艾伦见状也不勉强，何况他真正的用意在于试探斯林，于是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斯林连同几名大商人把艾伦送出了会馆，肖恩则留了下来，接下来几天他大概都得留在会馆中，约见萨丁城中的大小商人。那是另外一座战场，只是那座战场，艾伦不熟悉，所以得交给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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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恩这样专业的人负责。

    坐上马车，艾伦淡淡看了爱德华一眼：“你怎么看？”

    “我刚才仔细观察斯林的反应，很奇怪，由始至终，他像是对那晚袭击我们的马队一无所知。”爱德华轻声说：“一个人纵使掩饰得再好，也会在某些细节处露出破绽。例如心跳，又或者其它无意识的动作等等。可斯林没有上述这些反应，那只能说明两件事。一是我们的老将军是个撒谎的高手，他甚至可以骗过自己，那么没有反应就说得过去。第二个嘛，当然是他不知道这件事，那更是无从反应起了。”

    “要我说，斯林第二个可能性多些。毕竟以他一个雄鹿军的将军，我不觉得他有能力调动整整两百人的精骑，以及一名二十五级左右的可怕刺客。”

    艾伦“嗯”了声：“这样看来，是我们太高估他了。也罢，不是斯林也好，至少我们在萨丁城里会呆得舒服些。他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摆明不想和我们撕破脸皮，我们也不妨送他一个顺水人情。别忘记，人家可是促成了咱们和萨丁商会之间的好事。”

    “还是那句话，你说了算。”爱德华淡然道。

    在斯林要离开会馆的时候，胖彼德的人在门口截住他，然后低声说了几句。斯林点点头，随后和韦特离开，却没有回将军府，而是去了另外的地方。

    与此同时，伊丽丝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昨晚一夜没睡的她，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睁开眼，两张熟悉的脸孔骤然撞进了视线里。伊丽丝打了个激灵跳了起来，张嘴欲呼，却给其中一人伸手虚掩。她平复了心情，扳下这只布满皱纹的手不满道：“你们怎么来了！还有，你们又打架了？”

    出现在她房里的正是老人斯达姆，还有贵妇莎兰。两人的样子均有些狼狈，莎兰的发型歪歪斜斜，身上的长裙更是给撕掉了小半，本应该蓬松式样的裙脚现在直接变成了布条装。至于老人斯达姆，他那双白手套早丢了，燕尾服上色块斑驳，看样子就像在土上滚过。甚至一截裤管不见了，样子看上去十分滑稽。

    斯达姆和莎兰互视了一眼，叹了声，老人说道：“打架是打架了，不过这次，却不是我们搞内讧。我们昨天在城外给女皇蝎堵截了，那个疯女人把整个蝎巢都调了过来，生生和我们硬耗了一个晚上。还好小姐你没事，这次真是差点栽了个大跟斗。”

    伊丽丝瞪大了眼睛：“你们一直跟着我？”

    莎兰亲昵地抱住伊丽丝的脑袋：“我的大小姐，难道还真放心让你这小家伙自己游厉不成，我和斯达姆这个老家伙一路都跟着你，看着你。唯有这样，我们才放心啊。”

    伊丽丝挣开莎兰的手，跳下床道：“那我给那混蛋欺负的时候，你们怎么没跳出来帮忙？”

    老人摇头笑道：“那位子爵说话是不客气了些，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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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他有些话小姐还是可以听一听的。”

    莎兰一把推开老人，拉着伊丽丝的手道：“现在别说这些了，小姐。请你马上跟我们走，你出行的消息肯定泄露了。也不知道哪个混蛋出大价钱请动了贝卡泰露，你再这么独自在外太危险了，我们要立刻带你回去。”

    “不行！”伊丽丝的眼睛立刻红了起来，一脸倔强地说：“他们把吉丝娜阿姨杀了，我要替她报仇！”

    斯达姆眼神一凛：“您是说，我们在天国花园的布置已经……”

    伊丽丝点点头：“我本来想找吉丝娜阿姨，让她安排我回去。可刚到天国花园那，就被袭击了。我还用掉了雷霆狂怒，可要不是刚好撞上了那个混蛋，恐怕我现在就见不着你们两个了。”

    突然间莎兰的长发飞扬，脸色深沉，如同深渊魔女杀气狂溢。斯达姆连忙抬手布下一层源力屏障，瞪了女人一眼，莎兰才勉强收回杀气。她不满道：“看我干什么。你是聋的吗，没听小姐说那些人差点就杀了她。好啊，我现在很想知道究竟是谁安排的这一切，连小姐也敢杀。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非杀他全族不可！喂，老家伙，到时你来不来？”

    “来，肯定来。不来你就死定了，能够买得动女皇蝎的家伙，就你一个过气的十圣，也想灭人家全族。”斯达姆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对伊丽丝道：“小姐，我明白你的感受。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吉丝娜的仇，还有袭击你的这些帐，等我们回去之后才能慢慢跟人家算。”

    老人挺直了腰板，凛然道：“我和莎兰虽然已经不在十圣强人的名单上，可那不代表我们就好欺负。你放心，这件事，我们会查个水落石出。不管这些事背后是谁主使的，我们两个老家伙都会好好和他清算一番。”

    破天荒没有和斯达姆抬扛，莎兰重重加了一句：“还得算上利息！”

    伊丽丝这才点了点头。

    她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片刻后便和这两个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人离开。等到坐上马车，伊丽丝才想起一件事，她还没有支付艾伦昨晚援手的报酬呢。

    在伊丽丝走后，艾伦也回到了飞象旅馆。走进六号馆的时候撞到勿勿忙忙的少年亚伯，他脚步不停，只对艾伦道：“我有妹妹的消息了。”

    跑出六号馆，沐浴在阳光下的少年一脸笑容，眼中充满了希望。艾伦笑了笑，对他点了点头。这个少年一心想到萨丁城打听失散妹妹的消息，现在似乎如愿以偿，艾伦也替他高兴。

    只是，萨丁城这么大，亚伯也没什么门路，怎么会这么快就打听到妹妹的消息？艾伦立定，摇了摇头，对爱德华说了声：“我出去转转。”

    “你不放心那个小子？”

    艾伦也不否认，笑道：“世恶道险，那小子虽说机灵，可涉世不深，我怕他被人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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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库鲁急忙叫道：“快上来，快上来。士兵呢？快让人去通知凯勒将军，快！”

    尤米匆忙地去了。

    片刻后，百名雄鹿军士兵跳下湖中，把一种刺激性的淡黄粉末朝湖中群蛇洒去。无论什么蛇一吸入这种粉末，便异常难受。很快，蛇群游出了湖底，散入丛林中消失不见。蛇群虽走了，可湖中的工人却大多受了伤。湖底的蛇不见得全是毒蛇，但咬在重要位置也实在够呛。

    这天湖中的作业自然就给耽搁了，大部分工人受了伤，有几个不幸给毒蛇咬着，一时不察，到了发现时已经蛇毒攻心，抢救无效而死。这起突然事故让库鲁全然没有了早间的兴奋，只能唉声叹气地等明天继续作业。

    可谁料到半夜时分，营地里头一阵沙沙作响。跟着不知道谁喊了句“蛇又来了”，把库鲁从睡梦中惊醒。当老人披衣出帐时，给两名士兵拦住。库鲁借着火光，看到营地中蛇群攒动，场景让人头皮发麻。几个倒霉蛋被蛇爬满了全身，像个人茧，模样更是恐怖。等他们身上的蛇游开时，这几人已经变成了具具尸体。

    接下来几天，蛇群的肆虐越来越严重。它们几乎无处不在，湖底淤泥里，老树树干里、灌木丛中、树荫下……蛇群就像一群魔鬼，盯上了营地这块地方。雄鹿军的士兵现在每天都要洒药驱蛇，可随着时间推移，蛇群没有减少的迹象，蛇药倒是用得差不多了。

    最后没办法，血鬃将军亲自上阵，在营地中释放出自己冲天杀气，惊得蛇群再不敢接近。接下来两天，总算没看到蛇群的踪迹，工人们才放心开工。

    这日午后，空气闷热难耐。库鲁坐在湖岸的木棚底下，亲自看护着作业现场。见到入口的积石渐渐给清理出来，连日给蛇群闹出来的一肚子闷气才稍见消散。有脚步声响起，跟着一道人影重重坐到库鲁的旁边，一股汗酸立刻在空气里弥漫了出来。血鬃将军凯勒抹了把汗，稍微拉开胸前护甲的空隙苦笑道：“这种鬼地方我还要呆多久？”

    这名在雄鹿∝∈style_txt;军中小有名气的中年将军一脸刚毅，两道充满杀气的粗眉斜挑而上，宽厚的下巴则给一圈淡红色的胡子包紧。这圈胡子，正是他那绰号的由来。凯勒在雄鹿军里也积累了不少战功，可至今还是几个千人兵团的统领。连一个统领师团的镇疆大将都当不上，心中那股憋屈不比库鲁少。

    按军功和实力来看，凯勒完全有资格混到镇疆大将的位置。只是这个人太过木纳，实力是有，可因为性子太直得罪了不少高官，以至一直在军部里头给压着。这次蛮荒高地的遗迹开采工作，他就给踢到这里来负起保护之责。前不久甚至还干过释放杀气驱散蛇群的活，让凯勒颇有大材小用之感。

    库鲁给这个同病相怜的将军递过去一只还算干净的杯子，杯子里装着半杯麦芽酒，老人露出一排黄牙道：“回去别想了，我这里酒倒有一些，你要不嫌弃，就请你喝几口。”

    凯勒哈哈一笑接过，把杯里的麦芽酒喝了个干净，叹道：“其实这里也不错，不用看那些人的脸色。只是这个见鬼的地方根本不是人呆的，能够早点回去也是好事。”

    “回去之后呢，继续在军队里头叫人排挤？”库鲁哼了一声，说：“凯勒将军，我不怕告诉你。这座遗迹如果证实它有研究的价值，从而得到皇室重视的话，那这里将变成第二个血王墓场。如果你愿意留下来帮我，那我敢说，你呆在蛮荒高地，总比回去看人脸色强。”

    “库鲁先生，你不明白。”凯勒叹了口气道：“像我们这种人，一天没仗打就闲得慌。要是真像血王墓场那样的遗迹倒是不错，至少会有些古代生物打发时间。我就怕里面什么也没有，你白忙一场，我至闲出病来……咦。”

    凯勒突然站了起来，脸色突然凝重无比，他朝库鲁叫道：“去让他们停工，有什么东西来的。妈的，肯定是大家伙。你也得躲起来，库鲁先生，我怕呆会照顾不到你。”然后他直奔出了木棚，运足源力吼道：“雄鹿军听命，有敌人来了。准备战斗，准备战斗！”

    整个大湖为此沸腾了起来。

    工人们给撤离了湖底作业军，雄鹿军则开进了营地，并按照凯勒的要求布出厚实战阵，一付如临大敌的阵仗。等战阵布好，这时像库鲁这样的普通人才感到一股可怕的压迫感正朝着营地而来，机灵的尤米突然发现旁边杯子中的水不断生出圈圈涟漪，接着人人头晕目眩起来。

    那是因为地面在震动。

    强烈的震动，那如同北地的野象群结队奔跑一般，才能形成此刻这样强烈的震感。库鲁不由捉紧了手中的木仗，他早有听闻蛮荒高地里有几头危险的凶物。现在直奔营地而来的，可能是其中之一。

    凯勒眯着眼，潮湿空气中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突然，他看到战阵对面的树林响起连串杂音，接着有巨木倾倒，震起片片尘埃。凯勒吸了口气，大喝道：“火枪射手准备，有东西来了。厚盾兵注意保护射手，长枪兵随时准备战斗。”

    在将军的命令下，军队进入了临战状态。就在这时，密林中突然撞出来一道山峦般的身影，光是这头巨兽投下的阴影，就笼罩了小半个战阵。这是头长得像乌龟似的异兽，如果乌龟也有山包那么大小的话。这头异兽的脑袋上分布着四颗金黄色的眼珠，有着厚重且棱角凸起的外壳，六条短而粗的腿支撑着身体，背上则飞舞着几道肉须般的触手。

    如果艾伦在这的话，就会认出眼前这头巨兽，正是当日栖息在大湖里的那一头。

    现在这头巨兽破林而出，它脑袋上四颗眼珠凶光迸射，背上触角飞舞，像鞭子似的朝雄鹿军的战阵抽去。

    前排的盾兵立刻高举塔盾，可巨兽的触手一抽之力何止千斤，那非寻常人所能够抗衡的力量一抽打在盾牌结出的长墙上，盾墙立刻给抽出几道裂缝，一个个盾兵被巨力带飞，惨叫四起，并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火枪手，集火攻击！”

    两百名射手端起火枪，巨兽的体积这么大，也不用特意瞄准哪里，朝着那迎面而来的大家伙就是一顿猛射。枪声连绵不绝，巨兽脑袋、厚壳以及触手上频现火花。可除了触手给火枪轰出一朵朵小小血花之外，无论是背上厚壳还是脑袋上那些暗紫色的鳞片，都轻易将火枪的子弹弹了开去。

    巨兽咆哮，背上触手忽如蛇昂起。前端出现一个十字型的裂口，裂口张开，竟然是张张内布肉齿的口器。一个个口器喷出绿色的水柱，水柱破空，空气里便泛起强烈的酸味。凯勒变色，拼命吼道：“散开！前排快散开。”

    战阵裂开，可依旧迟了三分。几道惨绿水柱泼进了人群里，不少士兵给浇了一身。当即护甲给蚀出青烟，至于战服和皮肤则直接消融。被淋了一身的士兵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惨叫，便倒地死去，而他们的尸体还在持续消融中。很明显，巨兽喷出的水柱含有强烈浓酸！

    凯勒颇有些后悔当初没把那几架火炮带上，像眼前这种巨兽，寻常刀剑和火枪根本难以伤害其根本。只有火炮这种战场杀器，又或是强者上阵，才能够对其造成伤害。

    这时巨兽距离战阵还有百米距离，它突然停下。六足顿地，身体微微下压，身上源力气息暴涨，巨兽的外壳竟然亮起了几道纹路。它鸣叫着张开大嘴，嘴中一团碧火沸腾翻滚着。

    “让开！”凯勒色变，骤提源力，当然威势冲天。这时巨兽吐出一道纯粹的源力光柱，没有任何技巧或能力，只有粗暴的破坏力。光柱斜斜喷往地面，在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拉往雄鹿军的战阵。凯勒已经跃至半空，双手当空虚握、砸下。顿时两个淡红色、犹如山包大小的拳头从天而降。

    一个砸在了惨绿光柱上，生生将持续喷吐的光柱砸得闪烁不定，一阵剧烈的扭曲后光柱炸开，连串的碧绿火球接二连三地凌空绽放。光是爆炸的冲击波，便把雄鹿军的士兵成片压倒在地。另外一个拳头则砸往巨兽的脑袋，巨兽知机的大头一缩，躲进它那厚壳里去。

    巨拳轰在龟壳上，整个大湖上空响起一串刺耳的杂音。巨兽更给生生砸进了地面中，挤出的龟裂纹理以它为中心迅速朝四周扩散。顿时大片的林地起伏倾塌，数不清的老树古木摇摆斜倒，震起的尘嚣甚至把巨兽的身影也给遮挡住。

    凯勒落地，喘了口粗气。匆促间轰出这两拳对他来说也极为不易，身上的气息至凭空锐减三分。浓烟里巨兽哀鸣不断，显然它躲进了龟勃里，可凯勒的拳头依旧砸得它受伤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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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击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

    那片尘嚣还没散去，嵌进地面的巨兽挣脱爬去。四颗金黄的眼珠隔着尘烟愤怒地看向凯勒，却掉头离开。它这离去，自然又在山林里踩出一条通天大道。凯勒没有下令追杀，只是将军眉头深锁，显得心事重重。

    这次突然袭击，战阵前线差点给巨兽冲跨。要不是有凯勒这个将军压阵，后果不堪设想。战后清点，死者有三十来人，轻重伤逾百。其中最惨烈的是那些被巨兽毒水喷到的士兵，他们身上的铭牌甚至融成了铁汁，连辩别身份都做不到。凯勒只得命人把这些尸体合墓而葬。当做完这些事情时，已经到了黄昏。

    &amp;n／;木棚里，库鲁呆呆地看着湖底那片作业区。在黄昏那种淡红的光色里，湖中的淤泥如同一片暗红色的岩浆。库鲁叹了口气，遗迹挖掘工作接二连三地受到阻挠，仿佛冥冥之中有某种存在不愿让他揭开遗迹的神秘面纱。

    脚步声响起，库鲁看到一双沾着泥浆的铁靴踩进了木棚。再抬头，就看到一脸苦笑的凯勒。凯勒一屁股坐到库鲁的身边，开门见山道：“我有件事和你商量，库鲁先生。”

    “请说。”

    “我有种直觉，从前几天的蛇患，到今天的巨兽，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凯勒眯了眯眼道：“总感觉这些事情的背后，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着它们的发生。如果我们不从源头上加以解决的话，我敢断定像今天发生的事还会陆续有来。”

    库鲁“哦”了声，点头道：“凯勒将军倒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刚才在想，帝国各地均有领主，那么像蛮荒高地这种地方，是否也有领主存在？”

    “领主？您是指某种凶兽？”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可能是具备某种智能的凶兽。”

    凯勒倒抽一口凉气：“有这种东西吗？不是伊丽纳尔，那被称为复仇女神的庭园所在的那片原始森林，才会有这样的凶物……”

    “谁知道呢，这个世界可是在永不停顿的变化中。蛮荒高地这里人烟罕至，就算会出现那种级别的凶物，并把高地当成自己的巢穴也不奇怪。”库鲁喝了口麦酒，摇头笑道：“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我们对于那未曾谋面的高地领主来说就像一群入侵者。对待入侵者，我想凯勒将军不会陌生吧？”

    “这么说的话，那我有个提议。”凯勒严肃道：“明天我想带四百精兵离开，沿着巨兽留下的痕迹去寻找所所谓的高地领主，如果有的话。见鬼，我假设真的有这样的玩意，那么我们得歼灭它。否则，下次它再派来那样的巨兽或凶物，那可就麻烦了。别忘记，照目前的情形来看，遗迹似乎是在山腹里。像今天袭击我们的那种巨兽，它要撞塌山体并不困难……”

    “请你试想，假如我们正在遗迹中调查的时候，巨兽突然袭击并撞击山体，那个结果，我想库鲁先生不愿意碰上吧？”

    库鲁打了个寒颤，苦笑道：“谁愿意给活埋。好吧凯勒将军，就请你从源头上解决这次危险吧。在你回来之前，我们不会进入遗迹。”

    凯勒点头，仍不放心，说：“如果再遇到凶兽袭击，库鲁先生，必要的时候我会让人把你们送出高地的。”

    “我知道。”

    这天晚上，库鲁睡得很不安稳。他频频在睡梦中惊醒，生恐白天的巨兽又来袭击营地。所幸到了白天，营地倒是风平浪静。凯勒组织起一支四百人的军队，将几种兵种混编之后，便率领队伍离开了营地。库鲁就如他昨天所承诺地一般，没有着急进入遗迹调查。

    而不管是凯勒还是库鲁，他们却不知道此刻地面虽然平静，地底下却十分热闹。一些高地铁齿蚁正在地底下前进着，这些蚂蚁密密麻麻，数量成千上万。如果把地面撬开的话，会发现地底下蚁密如潮。这片蚁海分成十几道江流，沿着地底天然的裂隙往遗迹所在的山体滚滚而去。

    没过多少时间，蚁群就进入了皇蛇基地的内部空间。这是蚁群开始分开，如同有一个无形的意志指挥着它们般，分流出去的铁齿蚁宛若军队般，目标明确地前往基地各处。它们进入了武器仓库、钻进了主控室、动力室、以及其它保存还算完整的房间。跟着就是破坏，蚁群咬断了能源管道、智脑、缆线，一切还能够运作的事物。在这个过程里，不断有蚂蚁被电流击爆，于是它们小小的身体中会溅出腐蚀性极强的酸液，这些酸液加大了破坏力度，使得基地变成一个真正的废墟。

    在整个过程中，蚁群的分工皆是明确和高效。如果有人目睹这一切的话，想必会不寒而粟。这件工作持续了一个白天，等蚁群退却之后，基地里已经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事物留下。这时纵使库鲁能够进入基地，也无法得到什么信息或知识。

    可此刻，库鲁并不知道遗迹里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他仍在木棚中幻想着打开遗迹后获得种种难以想像的古代知识。他不知道，所希翼的一切，已经在蚁群的破坏下化为乌有。

    凯勒在丛林中前进着，巨兽留下的痕迹十分明显。一路被踏平的古树巨木、粉碎的山石，甚至队伍在途中发现了巨兽留下的粪便，这一切都在引导着凯勒以及他那支军队不断朝着高地的西北面深入着。在傍晚的时候，凯勒他们在一处高坡上扎营。在高坡前方不远处，是个天然的山谷，巨兽的痕迹到这里就消失了。

    如果没有意外，巨兽应该进入了山谷。这个山谷凯勒不知道有多深，可能够容纳得下一头巨兽，当知不会小到哪里去。在营地里远眺山谷的方向，凯勒总有种被注视的感觉，仿佛在山谷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凝视着他。

    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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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丁城往西北方向，是一片丘陵起伏的大地。在地平线的尽头处可以看到孤零零的一片山脉，山脉走势迂回，山峰互相交隔形成了山谷，那里就是闻名帝国的亡者幽谷。亡者幽谷常年浓雾深锁，从天空看幽谷几乎笼罩在一团灰白色的雾气里，只能隐约看到一些零星的阴影轮廓。

    从亡者幽谷到萨丁城之间只有一条公路，公路原先的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人们现在只知道这条路被称为死亡起点。这是个十分贴切的名字，在帝国开放血王墓场之后，亡者幽谷中的死亡率便一直居高不下。一旦踏足公路前往亡者幽谷，无疑便站在了通往死亡的起点上。

    即便如此，每年仍有数不清的冒险者队伍涌向血王墓场，用他们的血乃至生命，～去换取深入血王墓场的每一步。在血王墓场里有一句非常有名的话：无论你是勇者还是懦夫，在这里只有活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胜利者。

    这是每个前往血王墓场的冒险家们最常挂在嘴边的话，而只要你去而复返，无论你在墓场上有无收获，你都可以在自己的圈子里成为英雄了。

    通过死亡起点，抵达亡者幽谷。就会发现墓场所在的地狱山被一圈军营包围了起来，每个进入血王墓场的冒险者都必须经过这片军营，这是翡翠雄鹿军里头的荆角鹿军团，由二十七级的将军铁王刚德坐镇，负责监视血王墓场。镇守并监视墓场的军队每三年一换，而这一年是荆角鹿军镇守墓场的最后一年。

    经过这片荆角鹿军所在的营地，便会看到地狱山通往血王墓场的入口。如今血王墓场前十层已经成为公共场所，特别是一至五层，这几层是帝国为冒险者提供的补给点所在。同时也有各类为冒险者服务的商店、铁匠铺、拍卖行等各类场所。除此之外，在墓场一层还有帝国开设的战地医院。可惜这个医院开设至今，也没见墓场的死亡率下降多少。

    毕竟现在冒险者已经进入十层下的墓场进行探索，那些未知区域一旦出现险情，往往就是致命的，鲜少有伤者得以返回一层进入战地医院抢救。

    至于墓场六层，则是冒险者协会、常驻墓场的大型佣兵团以及古代遗迹调查会的办公地点所在。总的来说，墓场一到六层可以自由进出，但从第七层开始，就禁止闲人进入了。那意味着要前往第七层，需要有帝国发给的通行证才能进入。

    墓场七至十层，是古代遗迹调查会的研究场所。要前往底层墓场的冒险者队伍，经过这几层时仍需要通过一条特定的通道，如果随意进入调查会的研究地点，则可能遭到荆角鹿军的盘查甚至逮捕。

    晚上，第六层位于通往下层入口附近的一间铁匠铺中炉火熊熊，一个全身赤膊的中年男人正在敲打着一把剑胚。男人全身上下每条肌肉在火光下随着动作而有规律地抖动着，遍布全身的汗珠给他仿佛涂上了一层油光，他的每个动作都充满了阳刚和力量的美感。

    打下最后一锤时，火炉中喷溅出大蓬火星，落到男人的身上，腾起了成片的青烟。男人放下锤子和铁钳，拿起放在旁边一个陶杯想喝水。杯子仰起，才发现里面一滴水都没有，他耸了耸肩，刚要给自己满上一杯麦酒，就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问：“请问，这里是洛文先生的铁匠铺吗？”

    男人放下陶杯，转过来神情冷漠地道：“我就是洛文。”

    门口站着一对年轻男女，从装束来看二者都是战士。略有区别的是，那年轻女性还背着一把火枪。问话的正是那女子，她闻言脸上一喜，对同伴道：“看，我就说这肯定是洛文先生的铁铺。”

    名叫洛文的男人皱眉，问：“你们有什么事？这么晚了，我可不接生意。”

    男性战士脸上一阵失望，女人则央求道：“洛文先生，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们明天就要参加收割者佣兵团组织的探索队，可在不久前，我朋友的剑折断了。请你务必帮他修理，我们会付你足够的钱。”

    洛文露出玩味的笑容：“付我足够的钱？有多少，我要一千金币，你们拿得出来吗？”

    他看两人身上的护甲多有落漆和破损，女人背后那把火枪上更缠着布条，两人的衣饰实用且朴素。这样的冒险者他见过太多，多是些刚出道的莱鸟或者混得不如意的家伙。从他们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属于后者。既然混得不如意，自然也就拿不出一千金币了。

    果然，男性战士的脸顿时憋得通红，拉着女伴道：“走吧，他分明是敲诈。一千金币我可以买把更好的武器了！”

    女人摇了摇头，诚恳地对洛文道：“先生，我们听说过你。您曾经也是位战士不是吗？我想你可以理解，每一把武器对战士而言都是最为珍贵的伙伴。他手里这把剑已经跟了他七年，对他来说，这把剑很重要。如果我们手头有一千金币的话，他会愿意给你的。可我们现在没有，能否请你算便宜些。我们手上只有两百来个金币，这是我们所有的财产了。”

    “两百金币？”洛文笑了笑，他眯了眯眼道：“这样吧，钱我可以不要。如果你肯给我背上那把枪，那我就帮你朋友修好武器，如何？”

    “不。”男性战士摇头道：“算了，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这事你听我的。”女人浅笑：“在这里，再没有比洛文先生手艺更好的师傅了。他既然想要这把枪，我给他就是。”然后她对洛文道：“我同意您的提议。”

    洛文点了点头，招手：“那你们进来吧，把剑给我看看。”

    女人先将背上的枪递给洛文，放到洛文手上时，她眼中写满了不舍。男人叹了口气，把一把长剑交给了洛文。洛文抽了出来，果然长剑只剩下半截，且断裂面遍布细纹。洛文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说：“破损得挺严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把新的剑，保证比这把更好。你这把剑，说穿了没有修复的价值。即使修好了，质量也比不上原先，何况你这不是什么好剑。”

    男性战士似乎故意刁难洛文道：“我就要这把！”

    洛文摇了摇头，说了句：“随你便吧。不过年轻人，虽说人得有自己的原则，可太过坚持原则，那就是固执了。那把枪对你的同伴来说也挺珍贵的吧，本来你可以用它换一把更好的剑。可出于你的固执，你得到的只会是把比原来品质更差的剑，那可是浪费了这位小姐的一片苦心。”

    男人一怔，看了看女伴，然后低下头道：“感谢指点，那就听洛文先生的吧。请给我一把更好的剑，至于她的枪。我希望可以暂时寄放在你这里，我会用一千金币来赎回它的！”

    洛文也不回答，径直入屋。片刻后拿来一把剑，长剑的式样很普通，可男性战士试了试后却觉这把剑轻重适中，用起来十分顺手。剑身在炉火下更是流动着火焰般的光泽，材质要比他原先那把高了不少。在男战士试剑的同时，洛文把那把枪交给了女人道：“既然你珍视它，便不要轻易把它交出去。要知道，有时候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女人怔怔道：“那一千金币……”

    “算啦，我也不差这点钱。再说那小子手里头的剑，本来是一位客人订做的。只不过那位客人去了趟十一层的墓场，就再也没有回来。放着也是放着，给你的同伴，反而能让它起点作用不是。”洛文打了个呵欠道：“好了，你们可以离开了，我要关门休息了。”

    “打扰……”

    两名冒险者正要道别，突然铁铺外响起几声惊叫，跟着是一串兽吼，听得铁铺里三人均是脸色一变。洛文跑了出去，正好有一个男人匆匆从他铁铺外跑过。洛文捉着他问：“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指着后头，声音颤抖地说：“是赤狼，来了，它们来了！”

    然后挣开洛文的手，一边跑一边叫道：“不好了，赤狼杀上来了，杀上来了……”

    洛文看向七层入口的阴影处，他可以感觉得到，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视着他。接着就有一条影子从阴影中窜了出来，它飞奔的姿态充满了野性，径直扑向了铁铺门边的洛文。男人大叫一声，滚往铁铺里头。那东西扑了个空，身体在地上打了个旋停了下来，然后压下重心缓缓朝铁铺走来。

    铁铺里的炉火照在它的身上，可以看到这是头狼型异兽，个头足有小牛那么大。遍体无.毛，只有脑袋至背脊上长着一片红色鬃毛。怪物的脑袋长着四颗眼珠，獠牙遍布，从嘴中吐出的长舌上也布满可收缩的肉刺。它四爪刨地，看着铁铺里几人大流口水。

    两名冒险者眼睛都看得要凸出来，那男战士忍不住道：“为什么赤狼在这里，它们不是十一层的哨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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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为赤狼的怪物可不理会人类的疑问，四颗眼睛闪着猩光，猛往大门窜来。￠，眼看要撞进大门，连串的血花在它脑袋上飞溅起来。铁匠铺里枪声响起，女性冒险者蹲地举枪，以再规范不过的姿势射击。她手上这把是霰弹枪，威力还算不错，看上去应该是人工改装的。一枪轰出去，赤狼立刻脑袋开花，可惜轰不穿怪物的头骨，仅是把它击退。

    男战士大叫起来：“掩护我！”他全身激起灰白色的源力光焰，胸口浮现奔马图案的刻印，拖着洛文赠予的长剑冲出了铁铺大门。女伴快步跟上，用娴熟的动作装弹射击，又一串血花溅开，霰弹枪的火力压制住这头狼型异兽。趁这个机会，男战士大叫从赤狼腹下滑过，长剑剑锋弹出三寸灰白光芒，一脸把赤狼的肚子滑开。

    立时，异兽的内脏和肠子立刻流了出来，赤狼嚎叫几声，终闭眼暴毙。

    男战士从狼身下爬了出来，满脸是血，却掩盖不住兴奋道：“果然情报是真的，赤狼的弱点在腹部。”

    墓场的死亡率居高不下，可总会有幸存者回来。从他们口中通常会听到珍贵的情报，例如墓场迷宫中的怪物弱点，又或需要注意的机关等等。当然，这些情报都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想要得知这些可要付出不小的费用。只是像赤狼这种十一层迷宫常见的怪物，关于它们的情报则要便宜许多。

    两名冒险者协力杀死一头赤狼让他们颇为兴奋，这时洛文却拖着一把粗糙，足有一人高的恐怖战锤走了出来。他嘴上还咬着根烟，看到地上的狼尸眯了眯眼，沉声道：“快走，这些玩意的鼻子灵着呢。它们都是成群结队出动的，很快它的同伴就要来了。”

    冒险者脸色一白。

    女人说：“洛文先生，和我们一起走吧。”

    “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哨兵来到这里，说明下面出大事了。这里是七层入口，我得挡一会。不然给那些家伙闯进去，后果不堪设想。”洛文大叫道：“快走，去通知刚德将军，就算这里几个佣兵团联手也解决不了这种事的！”

    话音一落，街道前方的阴影中响起了狼嚎，接着两道影子飞快掠来。洛文威势爆发，气机外泄下，街道微微扭曲膨胀。跟着一声叹息般的轻响，两边的店面皆往后塌倒。受洛文的气机一冲，两头赤狼动作一顿。洛文挥锤，狠狠砸在它们的脑袋上，直接把两头赤狼的脑袋砸爆！

    两名冒险者这才知道，原来洛文竟然还是一个强者。洛文的气息渐浓，身后缓缓浮现一个全身披甲，身上缠着锁链，手持战锤的巨人虚影来。女人收起枪，拖了拖同伴，两人这才离开。

    街道另一边，七层入口的阴影处越来越多的萤光亮起。一头头赤狼从阴影里缓缓走出，它们不急着进攻，而是散了开来，摆明要围歼洛文。洛文吐掉了嘴里的烟，狞笑一声：“来吧，老子早想打爆你们的卵蛋，如果你们有那种东西的话！”

    仿佛听懂人言，狼群开始冲锋，如一道暗红色的洪流涌来。洛文举锤，犹如立于怒海之畔的礁石。一锤砸下，当即砸得洪流水花四溅。每一朵水花，便是一头赤狼！

    源力星海。

    艾伦张开意识的双眼，发现源力星海出现了异状。整片星海光辉暗淡，被一层说不出是火光还是血色的暗红光辉笼罩着。那就像在一颗璀璨的宝石上蒙上一条暗红色的薄纱，让宝石看上去无复以往的光辉灿烂，反而带着几分压抑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烦躁，这是以前从所末有的异样情绪。

    他试图摒除这种情绪，把注意力集中在某颗小型星体上，然后尝试引来天火源力，像上次那般去掠取星体。可这次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干扰着他一般，天火源力迟迟无法引动。不仅如此，意识的触角仿佛也受到那些暗红光晕的影响，无法接近他锁定的星体。

    艾伦试了几次无果之后，无名火起。挟带着怒意，意识触角拧成一股，狠狠朝那片暗红光晕撞去。顿时源力星海中生出一圈淡淡的波纹，艾伦的意识受到反弹，几乎就要给弹出星海的世界。他那一撞，似乎唤醒了什么东西。源力星海的深处有光芒骤然亮起，当那点光芒亮起时，艾伦生出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源力星海的深处有什么事物正在呼唤着他，他想一窥究竟，可意识的触角无论如何也抵达不了星海深处。犹如隔靴搔痒一般，让他烦躁难受。

    便在这时，源力星海的深处突然震动起来。一道意识横跨星海，犹如一辆列车般轰隆朝艾伦疾驶而来。艾伦的意识稍一接触，意识的触角便开始溃散，那道意志竟然如斯庞大。在它面前，艾伦缈小如同蝼蚁。

    在艾伦和那道意识接触的瞬间，远在亡者幽谷中的地狱山出现了强烈的震动。尽管这股震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荆角军的将军刚德一阵心跳加速。在刚才的震动中，他感觉到在地狱山的深处，位于血王墓场的内部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纵使这股压迫感稍纵既逝，可略一接触，身经百战的铁王刚德也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

    身上铁甲的大小部件不断轻碰出连串轻响，刚德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掉头就走的冲动。冷静下来指挥着荆角军进入墓场内部，可刚德知道，血王墓场恐怕会出现剧变了！

    当艾伦张开双眼时，看到窗外已经有了些朦胧的亮光，原来天已经快亮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源力星海的，只知道和那突然出现的恢宏意志略一接触，他自己的意识便涣散了开去，然后陷入了昏迷的状态。直到现在，他才苏醒过来。艾伦捧着脑袋，只觉头痛欲裂，那是精神意志受到巨大冲击的后遗症。所幸过了片刻，这种痛楚渐渐缓解、消失。

    艾伦才能够站起来，他感到一阵口干舌躁，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才舒服了些。突然心中一动，他拨出腰后的恶魔礼赞，匕首上那颗恶魔宝石正闪过一抹余辉。

    显然，源器和什么东西产生了共鸣。是那股意志吗？艾伦皱眉，那突然出现在源力星海中的意志突然是什么东西？艾伦更不知道，那股意志又为何要呼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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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古娜，我们镇上的医生。`年轻又漂亮的，镇上的小伙子都为她心动，只可惜古娜谁也没看上。”老镇长嘘短叹道：“说起来这个孩子也不容易，月前和她那父亲搬到我们镇上来。不出一周，他父亲就在山岭打猎的时候给狼咬死了，剩下古娜一人。还好这孩子颇通药理。每天上山采药，镇子里大家伙再生病或者打猎受伤，也不用到其它镇子去请医生了。”

    艾伦点头，他的母亲兰妮当年在戈壁小镇上也是个医生。他很清楚对于一个出行不便的小镇而言，一个医生的份量有多重。到了晚上，镇长在自家门口的空地上摆了几桌晚餐，请了镇上几个有些份量的人物一起共进晚餐。年轻医生古娜也占了一席，只是她没有像其它人一般向艾伦敬酒，整个过程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晚餐。

    到了第二天，商队在补充了必要的物资后便离开了灰鼠小镇。路上，艾伦驾着马车，瑞克和法雷斯骑马走在他附近。一路上就听得瑞克不断怂恿法雷斯等从北都回来，再经过灰鼠小镇干脆把那漂亮的女医师古娜追到手。至今仍然是单身汉的法雷斯表情尴尬，不过看他那样子，该是对古娜有意思。

    离开小镇足有几公里后，艾伦忽听后面响起惊呼，接着有人喊道：“快看，那是着火了吗？”艾伦探出小半个身子，往队伍后面看去，果然有一股灰烟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升了起来。灰鼠小镇的方向更是火光闪烁，看得艾伦心中一沉。他跳下马车，招手让人牵来一匹战马，艾伦翻身上马。这时马车的车窗打开，露茜在里面探出脑袋问：“怎么回事？”

    “灰鼠镇可能出事了，昨天让镇长请了一顿晚餐。现在小镇出事，我得回去看看。”艾伦又上雷杰斯和奈丽，再点了二十名战士和他一起骑马离开。`其它人则原地休整，法雷斯看着灰鼠镇方向升起的火光，握紧了拳头。

    风迎面吹来，很快艾伦就听到了马蹄声。接着看到一人女人朝自己这个方向跑来，在她后面则有十几匹快马。马上的骑士像是猫捉老鼠般戏耍着女人，也没急于下手，只是策马赶着女人疲于奔命，不时出一串笑声。

    艾伦眯了眯眼，那个女人正是医师古娜。他抬手，身后几名寸火射手当即会意，纷纷用双腿控制战马，双手则卸下背后的汹火步枪，指向对面的骑手。

    追赶着古娜的骑手也现了艾伦这支人马，他们却也不惧，留下两骑控制住古娜。剩下的则冲了出去，看样子想要和艾伦一方来场马战。艾伦冷笑，他可没兴趣奉陪。手臂用力挥下，身后左右就响起了汹火步枪特有的粗犷枪声。火线越空而起，一轮扫射，对面的骑手就给射下大半。剩下的见情况不对便要调转马头，艾伦一声长啸，赤王出鞘，连人带刀横过百米距离，落至骑手的身前。

    艾伦转身横扫一刀，五六名骑手的动作骤然一僵。接着人人自腰身处衣物碎裂，鲜血狂喷。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线掠过般，骑手上身滑落，腰身以下部份则仍坐在战马上面。

    控制着古娜那两骑终于色变，再顾不得古娜，丢下女人便转身狂奔。

    艾伦收刀，掠至古娜身前。女孩已经筋疲力尽，看清是艾伦双眼一红，指着小镇的方向只喊了句“救人”，便昏迷了过去。艾伦皱起眉头，把古娜交给手下一名战士，让他把女孩带回商队。他自己则领着雷杰斯等人继续往灰鼠小镇的方向赶去，可惜终是来迟，小镇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艾伦让雷杰斯他们等在镇外，自己则弃马下地，掠进镇里。再以火之君王的能力镇压火海，一股威势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覆盖了整个小镇，镇上的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压下般，火焰渐渐熄灭。几分钟后，雷杰斯等人也进入了小镇。然而经过这场大火，镇上再无完瓦。

    在镇子的小广场上，艾伦沉默而立。镇上的居民给堆成一座小山，无论男女老少都已经变成具具烧焦的尸体。在一具童尸的手中，艾伦看到他削的那只木马。只是木马已经给烧剩下一截，剩下那截死死捉在那孩子的手中。艾伦轻轻把它掰下来，收进怀里，然后转身道：“找到那些凶手，一个也不能放过！”

    队伍中一名铜刃立刻应命去办，没过多久就传来消息。艾伦一行离开了小镇，在那名铜刃的领路上，重新钻进了哨兵岭。在哨兵岭入口处的一条小河边，一支马队停留在河畔。战马正在吃草喝水，一个男人则蹲在河岸处，将手从河里抽了出来。河水中泛着猩红，一直流往山岭下那个已经化成灰的小镇。

    突然有人“咦”了一声，道：“你们快看，镇上的火灭了。我不会眼花吧？”

    正在擦手的男人听到立刻跳了起来，站在一个坡上往灰鼠镇的方向看去，那镇上本该还烧上一两个小时的大火果然熄灭了。他脸色一变，大叫道：“坏事了，快走！”

    一个声音响起：“想去哪？不如我送你去地狱可好？”

    男人闻声看去，却看不到其它东西，只看到一抹朱红的刀光犹如秋日午后的艳阳，将他眼中的世界一分为二。

    而在别人的眼睛里，这个男人却是被一道突然而至的红光斩开了两截。刀光消失，一个银青年持刀而立，那滟红的双眼缓缓扫过场间诸人。被他视线扫过的人，仿佛能够在他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尸体。现场先是一静，接着杀声四起。青年只是冷笑，拖刀撞入人群中，所到处皆是一片腥风血雨。

    等雷杰斯一行也加入战斗之后，这支四十来人的马贼队伍便宣告覆没。艾伦在行动前布置于制高点的几名寸火射手，让马贼无一逃脱。然后在几匹战马的身上找到一袋袋行囊，打开，里面全是金币和食物，想来应该是从镇上抢来的。

    艾伦叹了口气，让人把这些东西送回镇上，和镇上居民的尸体一起埋了。干完这活已经是下午，艾伦这才带着人马回到商队。

    龙骨平原上盛产马贼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就如黑暗之地盗团林立一般，龙骨平原的马贼也是周边地区一大隐患。只是平原地势广阔，马贼来去如风，想要围剿他们殊不容易。何况谁说得准这些马贼背后是否有大人物撑腰，否则帝国大厅摩瑟奥尔就在龙骨平原的另一边，驻守摩瑟奥尔的灰背熊甲军又怎能容马贼存在至今。

    回到商队，古娜已经醒了。身上倒没什么伤，可精神上的创伤却要比身体上的伤来得严重些，现在正呆在马车里和露茜在一起。法雷斯转述了古娜的话，原来今天一早她就进山采药，没想到却因此躲过一劫。在他们这支商队走后不久，就有一支马贼袭击了镇子。他们洗劫了镇上人们的财产，最后更是杀人放火。等古娜在山上看到镇上起火赶回时，已经谁也救不了了。

    后来她又为马贼现，要不是艾伦及时赶到，那灰鼠小镇连一个幸存者也没有。

    说完之后，法雷斯犹豫道：“大人，能否把古娜小姐带上。现在她已经无家可回了。”

    艾伦看了看旁边的爱德华，问：“你怎么看？”

    爱德华淡淡道：“多一张嘴而已，我们还养得起。何况她是个医生，如果她愿意跟我们同行的话，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一件。”

    “我去问问她。”艾伦走回马车，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片刻后出来，朝几人点了点头。

    法雷斯呼出口气，总算放下心里的大石头。旁边的瑞克轻轻撞了他一记，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商队继续启程，在第二天经过了龙骨平原。再走过一片树林之后，沿着林中公路，在下午时分看到了摩瑟奥尔那高耸的灰白城墙。

    这座南境最大的城市比萨丁城繁华十倍，还没入城，就可听闻城中鼎沸的人声。这次入关十分顺利，没再蹦出哪个不长眼的税务官突然提高关税。商队在出示了身份文书和缴足关税之后，便进入了摩瑟奥尔，转瞬就给人群淹没。

    摩瑟奥尔热闹的气氛让本来情绪低落的古娜稍忘小镇被屠杀的悲伤，她趴在车窗边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街景。城市的街道远比小镇要宽敞不少，纵使几辆马车并排行驶也不见拥挤。两边的楼房都是用灰白的石砖所彻，高大且坚固。远处，到处可见尖塔和钟楼，在那些建筑上面，熊甲军的战旗在风中拂动飘扬着。

    法雷斯选择了这间名叫“绿藻”的旅馆作为商队的下榻处，这里是摩瑟奥尔繁华的街道之一。隔着这条街道，另一边就是城市几个大型商品集散地之一的奥兰多集市。那里酒馆林立，商铺如云，帝国南北通货，几乎在集市上都找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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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好入住手续，艾伦住进一个朝街的房间。放下行囊，走到小阳台既可看到外头的街道。阳光正好，他伸了个懒腰，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艾伦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后面则有两名护卫。这个男人正呵着一个怀表，看到艾伦开门连忙把怀表一收，正经八百地鞠躬行礼道：“尊敬的艾伦子爵，很荣幸见到你。我是书记官葛朗姆，谨代表市长乔恩先生向您问好。”

    艾伦让开了门，道了声：“进来吧，你们的消息挺灵通。我还想稍后才去拜访市长先生呢。”

    “现在谁不知道艾伦子爵北上的事，听说你到了萨丁城，我们就在想你恐怕也该到摩瑟奥尔了。”书记官葛朗姆走进房间，从怀里掏出一张酒红色的请柬放到桌子上，恭敬道：“市长先生邀请您出席今晚的酒会，希望艾伦子爵能够大驾光临。”

    “当然，劳烦你替我回复市长先生，我会准时到达。”

    “那我就不打扰了，希望您在摩瑟奥尔会有一段难忘的时光。”葛朗姆摘下帽子再次鞠躬：“告退了，大人。”

    葛朗姆走后，艾伦拎请柬敲响露茜的门，开门的却是古娜。女孩低着头请艾伦进来，然后识趣地离开房间。露茜正在阳台欣赏摩瑟奥尔的街景，听得艾伦的脚步也没回头，说：“我想留古娜在身边，你没有意见吧？”

    “我有什么意见。有意见的话，那也只会是法雷斯，他肯定会抱怨古娜留在你身边，就没多少机会和那个女孩亲近了。”艾伦走了过去，扬了扬手上的请柬：“不知道晚上可有那个荣幸，可以请露茜殿下陪我出席乔恩市长的酒会？”

    露茜回头眯了眯眼道：“看在你这么诚意十足的份上，本殿下准了。”

    到了晚上，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旅馆门口，马车后还跟着一队卫兵。虽说艾伦用不上这些卫兵保护，不过也算给足了他面子。艾伦换过一套衣服，和盛装的露茜一起步上了马车，双胞胎姐妹则作为艾伦的护卫策马跟在马车的两侧。

    等艾伦他们离开之后，≠▽style_txt;法雷斯和瑞克邀请了雷杰斯等人到酒吧喝酒。在过道上撞到了古娜，瑞克拍了拍法雷斯的肩膀，忙着去邀请其它人，法雷斯上场杀敌不会皱下眉头，却在男女之事上显得腼腆。他低着头问：“那个，古娜小姐。我们晚上打算去酒吧放松下……你一起来吗？”

    古娜浅笑，礼貌地婉拒道：“很抱歉，法雷斯先生。露茜小姐今晚陪艾伦大人出席酒会，我想提前为她调制好解酒的饮料。你知道的，酒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没关系，你忙你的。”法雷斯干笑两声。

    “再次抱歉。”古娜低声道，然后才离开。

    瑞克这时回来，捉住法雷斯的肩膀问：“怎么样？”

    “她要给露茜小姐调制解酒的饮料，没空一起去。”法雷斯如实相告。

    瑞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摇头道了句：“木头。”

    法雷斯耸了耸肩膀，没有反驳。

    时光之砂酒吧在奥兰多市集里也算是小有名气，这里每晚限量供应一百份名叫“沉淀时光”的鸡尾酒，这种酒就像它的名字一般味道甘醇，回味无穷。它总能刺激你的味蕾，让你回忆起某种印象最深刻的味道。像母亲做的花蜜茶，又或父亲酿的麦芽酒。喝过它的人，总会有一种沉淀在久往时光中的感觉。

    因为这种鸡尾酒的存在，每天晚上这间只有中等规模的酒吧几乎都是坐无虚席。等法雷斯带着雷杰斯、阿黛儿以及另外几个平时合得来的战士来到的时候，他们只能挤到角落里的一张酒桌上。

    瑞克去了趟吧台回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他们来得已经不算太晚，可今晚限供的深沉时光已经全部售完，瑞克只能给大家每个点了一杯黑啤酒。黑啤酒倒非完全黑色，它也是时光之砂独创的一种饮料。在原有啤酒的基础上加入了蓝莓，让啤酒的颜色变成深紫色，喝下去还有几分蓝莓的果香，在酒吧里也属于比较受欢迎的饮品之一。

    黑啤酒用大号的玻璃杯装着，这很合那几名战士的胃口，当场就大口喝了起来。看他们豪饮的样子，雷杰斯也要伸手去拿酒杯，不料给阿黛儿拍掉手掌，雷杰斯怒目而视，阿黛儿漫不经心地说：“小鬼就不会学人家喝酒了，瑞克，给他来杯果汁吧。”

    男人们哄然大笑。

    雷杰斯涨红了脸：“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然后赌气似的拿起啤酒往嘴里就灌，结果喝得太急给呛着，又引得几名战士哄笑。阿黛儿摇了摇头，笑眯眯地说：“看吧，早叫你喝饮料了。”她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起来。喝得不快，可片刻后一大杯啤酒也很快见底。阿黛儿放下酒杯，淡然道：“再来。”

    战士们使劲鼓掌，雷杰斯立刻给比了下去，少年的脸涨得更加通红了，恨不得在人群里找条缝钻进去。在酒保送来啤酒时，酒吧的另一边响起女人的尖叫声。法雷斯转头看去，一个女人不知怎么倒在地上。跟着从一张桌子中走出个男人，把她捉起来就扇了记耳光。

    法雷斯眯了眯眼就要站起来，瑞克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按，小声道：“别管闲事，这里可不是萨丁城。”

    瑞克说得没错，摩瑟奥尔比萨丁城要大上不少。城市大了，水自然也深。何况法雷斯他们还非本地人，在这里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在外行走，大多数都懂这些道理。法雷斯也就点了点头，不打算理会。可那桌却似乎没有消停的样子，那男人又推了女人一把，骂了声“贱人”。这时有酒保过去相劝，给男人一把推开。那女人趁机拿起旁边酒客一个空瓶，对男人当头敲下。

    碎片四溅，周围的客人纷纷避开。男人骂了声，伸手捉起女人，竟把她提了起来。

    如此做法，自然看得客人纷纷摇头。可看男人凶神恶煞，也没人敢上前劝阻。法雷斯哼了声，显然看不惯对方的做法。那男人突然把女人扔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到法雷斯他们这一桌。女人摔在桌上，掀翻了酒杯，顿时酒香四溢。事情闹到这份上，法雷斯再看不下去。瑞克扶起女人的时候，法雷斯径直朝男人走去。

    瑞克怕他把事情闹大，反而给艾伦惹麻烦。连忙让雷杰斯代为扶住女人，他则追了过去。

    法雷斯站到那个男人跟前怒道：“你太过份了吧，对一个女人大打出手！”

    男人眯了眯眼：“怎么，你想替那贱人出头。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我听你口音不像摩瑟奥尔本地的，奉劝你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他伸手拍了拍法雷斯的脸颊。

    法雷斯抬手就把他推开，男人一怒，他那桌的人也全部站了起来。这时瑞克赶到，拦在法雷斯和那些人中间。先是朝法雷斯打了个眼色，然后放出几分气息，对别处那些人道：“我们的确不是本地的，也不想惹麻烦。可不代表我们怕麻烦，所以今晚最好到此为止。否则，你们未必见得占得了便宜。”

    那些人大概是感到瑞克两人也不好惹，交换了个眼色，为首那男人哼了声道：“算你们走运。”

    瑞克这才转过身，耸耸肩。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不料他看到法雷斯神情一变，接着察觉到有人扑来。瑞克不由微怒，便想给这些不识好歹的家伙一个教训。那偷袭的人撞到他身上，瑞克当即源力暴发，就要把对方震开。不料从腰肋处突然暴起一股阴寒气机，将他的源力尽数破去，跟着某种冰冷的东西扎进他的体内。

    瑞克终于色变。

    这番变化发生在眨眼之间，法雷斯本来不打算出手，以瑞克的实力，教训这几个地头蛇绰绰有余。可他见到瑞克脸色忽变，又见偷袭瑞克的人气势暴涨，实力竟不在瑞克之下。顿时心头掠过一片阴影，这时瑞克被对方丢了过来，法雷斯看得双眼欲烈，瑞克的腰肋处鲜血直喷。他刚伸手接住瑞克，忽见瑞克胸口涨起，跟着一只套在铁手套里的手从瑞克胸口捉出，向法雷斯当胸捉来。

    瑞克怒吼，用尽全力推开法雷斯。接着抬手从袖管中滑出一把匕首，便朝后刺去。背后那人矮身退后，手从瑞克体内抽出。瑞克浑身一颤，只觉不断有冷风灌入体内。那人趁机用手中的短刃在瑞克小腹和胸口不断进出，再用戴着铁手套的手掐住瑞克的脖子，将他丢了出去。

    当瑞克摔到地上时，脑袋不自然地垂下，显然脖子已经给折断。法雷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气机狂涌，源力全开。手中没有平时惯用的战枪，便一拳朝那凶手砸了过去。

    与此同时，雷杰斯怀里的女人也忽然暴起一股气势。雷杰斯的心神正在法雷斯他们那边，特别是瑞克惨死，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就在这时女人暴起发难，一掌切在雷杰斯的脖子上。少年当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女人不理雷杰斯，改面阿黛儿窜去，脸上尽是狞笑！

    ps：推荐一下朋友写的玄幻新书《圣业》，书号546998。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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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照在窗户的玻璃上，倒映出露茜的身影。她站在窗边，凝视着空寂的街道。有人敲门，露茜道了声“进来”，古娜推门而入。女孩手中端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碗解酒烫。把东西放下，古娜轻轻道：“小姐还没休息？”

    露茜转身微笑道：“睡不着。”

    “您是在担心艾伦大人吧？虽然说发生了那样可怕的事，不过我觉得没什么事情能难得到艾伦大人的。”古娜浅笑，将盘中那碗汤端到了桌上：“今晚你在酒会上应该喝了不少酒吧。这是我调制的解酒汤，有解酒和安神的作用，小姐喝了早点休息吧。”

    “谢谢你。”露茜端起浅尝了一口，汤汁入口微甘，她缓缓饮尽。古娜已经替她铺好了床，服侍她睡好之后，才退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否古娜调制的饮品确有安神作用，这一觉露茜睡得安稳。等到她张开眼睛时，艾伦已经坐在床前，正微笑地看着她。露茜连忙起床，问：“雷杰斯他们救回来了吗？”

    艾伦摇头：“昨晚发生了点意外。”他把颤栗之蛇被端了老窝一事简单说了遍，又道：“我已经让人去找葛朗姆，让他早上带我去拜访阿卡姆将军，看能否给我们提供什么帮助。”

    这时有人敲门，并在外头说道：“艾伦大人，书记官到了。”

    “知道了。”艾伦伸手拢了拢露茜额前的金色发丝，在她额头轻吻道：“我去去就来。”

    露茜乖巧地点了点头。

    离开房间，来到旅馆楼下，葛朗姆已经顷一辆马车前微笑等候。见到艾伦便迎了上去，替他打开车门并说道：“昨晚贵方的事市长先生已经听闻，并着我全力配合艾伦大人的工作。”

    “有劳了。”艾伦也不客气，钻进了马车。

    今天去拜访大将军阿卡姆，艾伦只带上奈丽和四名护卫，算得上轻装简骑。阿卡姆的将军府位于熊甲军的军营附近，和军团大营仅隔着一片城墙。这里已经几近城效，地域宽广，一条公路从城区延伸，绕过一个湖泊，直达将军府的广场。显然葛朗姆已经提前通知了将军府，马车在广场上停下。艾伦下车，就见到一队高大雄壮的熊甲军战士在大门两侧排开。说是恭候，可这些战士眼中光芒闪烁，含有隐约敌意，更像是向艾伦示威。

    灰背熊甲军在帝国军团里面，是一支罕见的重装部队。纵使是普通士兵，他们身上的护甲也不是常见的轻便盔甲，而是沉重的锁甲。如果是熊甲军里那支精锐部队暴君熊，那更是清一色的厚重板甲，完全就是一股钢铁洪流。

    一名熊甲军的军官向艾伦行礼后，沉声道：“阿卡姆将军在格斗场，请几位跟我来。”

    艾伦一行便跟在他后面进入将军府，走进大门时，两边的熊甲军均朝艾伦投来凌厉的视线。葛朗姆虽非首当其冲，却也被他们眼中那无形的杀气压得双腿发软。艾伦眯了眯眼，熊甲军摆明想给他来个下马威，当下轻哼。体内天火源力运转开来，自然而然地放出几分气势。

    两边的熊甲军顿时人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山压下，无法呼吸。等艾伦走进将军府里，那种压力才为之消失。这些熊甲军战士锁里下的战衣已经被汗水打湿，均感身上这套锁甲似乎比平日沉重了不少。

    将军府中很宽敞，阿卡姆身为帝国为数不多的大将军之一，在自己这府邸里甚至拥有一个格斗场。格斗场的两侧摆着盔甲和武器架，那名熊甲军军官领着艾伦走进格斗场的时候，正好看到几个赤膊着上身的男人正在摔跤。其中四个精赤大汉轮番攻击一个铁塔似的魁梧男人，朝向艾伦等人的宽厚背部上，遍布着道道伤疤。

    这时场中响起暴喝，那魁梧男人双手一拱，将四个想推倒他的男人全部掀翻。

    “将军，艾伦子爵和葛朗姆大人到了。”熊甲军军官在那个男人身后高声道。

    那人男人“哦”了声，然后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孔。这个男人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锐意和霸道压力，竟连艾伦也感觉到阵阵针刺感。葛朗姆则直接脸色发青，汗如雨下，看样子在阿卡姆的压力下就要虚脱。艾伦打了个手势，奈丽会意，扶着葛朗姆下去。

    这时阿卡姆接过旁边战士递来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汗珠问：“你就是那个艾伦，那个在老霍依枪下走了两招的艾伦？”

    “就是我。”

    阿卡姆咧嘴一笑，突然朝场边的武器架伸手虚握。一柄双刃月牙斧从架上跳了起来，落到将军手里。阿卡姆不做停留，直接掷向了艾伦。月牙斧狂旋，形若一个灰轮，拉起破空锐响直直朝艾伦脸门劈去。后头葛朗姆见状几乎要晕过去，艾伦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也没有跳一下。

    眼看斧轮便要砍中时，月牙斧突然偏离了原先的轨道，带着一股劲风从艾伦左侧掠过，深深嵌在他后方的墙壁上。墙壁一震，轰然塌下。

    艾伦这时才道：“这是将军的待客之道？”

    “怎么，你有意见？”阿卡姆放下毛巾，身上散发强大压力，他身后的事物甚至扭曲模糊起来，仿佛将军的身边出现一团无形的风暴。

    直面帝国大将释放的威势，艾伦微微眯眼，周围空间的光线便开始暗淡起来。一层氤氲红光悄然而生，不断高涨，转瞬将周围的事物染上了一层火光。接着天空开始飘落火星和灰烬，仿佛艾伦头顶的天空为之燃烧起来一般。

    这时格斗场上响起连串噼里啪啦的杂音，地面震动裂开，细小的碎石被无形的力量托起，徐徐升高，分布在两人中间。艾伦和阿卡姆两人所释放的气机在这片场地上对抗角力，不管是熊甲军的军官战士，还是艾伦方面的护卫，都撑不住两人迸发的威势而节节退后。

    葛朗姆更是无法呼吸，他此刻像一个从万米高空跌下的人，想大声叫喊以泻心中压力，却发不出丝毫声音来，这让书记官难受得要命。他不知道，要不是奈丽替他顶下大半压力，现在他已经被两名强者的威势角力直接震晕了。

    场间突然响起一记霹雳暴鸣，艾伦和阿卡姆中间的地面裂开一字裂痕，无数沙石从裂缝中激喷而出，形成一团弥漫的尘烟。阿卡姆这时才哼了声道：“有点意思。”

    随后威势如退潮般徐徐降下。

    艾伦也收回气势和源力，平静地看着阿卡姆。熊甲军的统帅这时招了招手，自有军官抱着一件披风递到他手里。阿卡姆穿上披风，说：“昨天发生的事我也有所听闻，那么艾伦爵士，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想知道关于尖嚎森林，以及恐惧女皇的情报。”艾伦不客气地说。

    “你倒是直接，听说在那群毒蛇的老窝里出现了安息土？”阿卡姆看向快要晕倒的葛朗姆，后者拼尽所有力气点了点头。将军皱起了眉头：“这就奇怪了，恐惧女皇的休眠期照道理来说还有几年，所以尖嚎森林这些年来可安静得很。罗威特，我们位于大墓园的防线昨晚有无异常？”

    那领艾伦他们进来的军官摇头道：“并没接到相关报告，但那条防线已经多年没有险情发生，很难确定防线驻军不会疏忽大意。”

    “那你亲自带人去检查一番，如果发生什么异常情况不用告诉我，直接向艾伦爵士报告既可。”阿卡姆咧嘴笑了起来：“这些年还没那个小家伙敢这么和我对着干，你是第一个。看在这点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尖嚎森林的事，却休想我派兵协助你。还有，你挺有实力的，与其去帮那个窝囊废皇子，不如换个主子。大皇子就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二皇子答应你的条件，大皇子照样可以给你，甚至更多。”

    艾伦淡然道：“将军，我现在可没心情考虑这种事。”

    阿卡姆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随便你。”

    中午，艾伦回到旅馆，立刻让人做好出战准备。他已经在阿卡姆那得到尖嚎森林以及恐惧女皇的相关情报，即便阿卡姆不认为恐惧女皇和虏走雷杰斯两人有关，可现场发生了尖嚎森林深处才存在的安息土，艾伦就有必要去森林里看看。本来他还想如何分配人手，毕竟有了先例之后，艾伦担心自己这一走开，旅馆里的其它人就会受到袭击。

    不料那名熊甲军的军官带着一支小队过来，驻守在旅馆里。阿卡姆说了不会派兵协助，却愿意在艾伦停留在摩瑟奥尔期间，保证他在城里不会再受到任何袭击。如此一来，艾伦也就放心将萝拉这名强者也带上。有熊甲军入驻旅馆，如果有人袭击，那等同于扇阿卡姆的耳光。无论在公在私，阿卡姆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旅馆里的人安全足以得到保障。

    艾伦擦拭着赤王，为出行做最后的检查。露茜看着他道：“我也去。”

    “不，如果阿卡姆没有夸大，那么尖嚎森林的危险性不低。已经发生雷杰斯和法雷斯这样的事，我不希望你为此涉险。”艾伦柔声道：“听话，在旅馆等我回来，这里大概是城里最安全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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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过午餐，部队出发。¤頂點小說，艾伦骑上战马，心有所感。抬头朝旅馆上层看去，对着那道站在窗边的身影微笑挥手。然后打了个手势，队伍启程。

    站在窗边的露茜轻轻一叹，她知道艾伦是想保护自己。可说到底，艾伦还是担心她的实力不足以应付尖嚎森林里的情况。毕竟她现在仍旧停留在原来的等级上，而雷杰斯和阿黛儿已经远远走在她的前面。露茜看着镜中的自己摇头苦笑，什么时候她变成了艾伦的包袱了。

    默察体内源力，自父亲奥法西斯处传承到的凝液秘法，如今也不过将三分之一的源力凝练成液态。距离凝练所有源力，解放断力锁一飞冲天还有不短的时间。要不是艾伦的北上旅程仍末结束，露茜真想就这样解开断力锁，让源力冲上二十级。至少成为觉醒者，她就不会变成艾伦的累赘了。

    她极力克制住自己解锁的冲动，旅程还没结束，谁说得清旅途中还会否出现更危险的敌人。露茜很清楚，现在还不是解锁的好时机，她需要忍耐。

    “只是这种感觉，很难受啊。”她喃喃道。

    敲门声响，古娜走了进来，端来一杯饮料：“这是用酸梅调成的，可以开胃提神。”

    露茜笑道：“你来得可真及时，我正需要这种东西呢。”她端过怀子一饮而尽。

    队伍自旅馆出发，由熊甲军的一名士兵带领，绕过城市边缘，逐渐一片墓园出现在艾伦的视线里。那是摩瑟奥尔的大墓园，那坡状的墓地上块块墓碑依次往上延伸。放眼看去，那墓园里的石碑不知道有几千上万块之多。队伍沿着公路经过大墓园，墓园的黑铁围栏上爬满了墨绿的藤蔓，大门更是紧锁。门后有几名守墓人默默看着这支经过的队伍，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行尸走肉般无一丝生气。

    这片阴森的墓园占地极广，队伍用时不少，才完全绕过墓园。

    墓园后便是摩瑟奥尔的西面城门，城门处的守军早已收到消息，对于这支队伍的来到丝毫不感奇怪。队伍在门前停下，守军战士打开城门，那带领队伍的士兵向艾伦道：“大人，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出了城门一直往西面走，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看到尖嚎森林的边缘。恐惧女皇所在的泽湖位于森林深处，恐怕您得在第二天中午才能看到它。请你们务必小心，尖嚎森林的危险不仅来自恐惧女皇，还有受它支配的其它生物。”

    艾伦点头，这时城门尽开。他举手一握，当先夹紧马腹。战马嘶鸣，冲了出去。在他身后，萝拉和五名沧龙骑士一字排开，更多的战士则驱马紧随。这支队伍很快开出了城门，奔驰在一片单调的平原上。果然如那个士兵所说，没过多久艾伦就看到一道森林的林线。

    那是尖嚎森林的边缘。

    尖嚎森林的林线由窄而宽，逐渐朝着西面铺开。森林位于两座山脉的中间，林中古树参天，叶茂枝繁，这些古树叶色暗沉。远远看去，尖嚎森林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队伍通过平原，进入森林，顿时如同进入另一个世界般。艾伦放眼看去，林中阳光暗淡，透过叶隙落到地上只形成大片细碎的光斑。森林没有公路，所幸地面还算平整。队伍稍微散开也能够快速推进，只是半个钟头之后，地势便越来越复杂。那些起伏的天然岩石，以及无处不在的灌木让马匹很难通过。何况树木的间距也在缩小，这使得林中穿行的空间变得有限起来。

    艾伦只得命令队伍停下，找了块相对开阔的地方安置马匹，留下两名战士看顾战马，其它人则跟随他步行进入森林。

    途中会不时看到一些倾倒的木屋，它们被灌木所掩埋，又或和某棵老树连成一体。艾伦甚至捡到一面熊甲军的战旗，看样子熊甲军曾在森林中修建了一些哨站之类的建筑，不过看样子这项措施并不成功，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再往深处走上一公里左右，就再看不到人类活动的痕迹了。森林愈发显得诡异安静，艾伦甚至连飞鸟走兽都难以见到，整座森林仿佛对生物充满了敌意。那些枯树的树洞里，爬满绿苔的岩石阴影后，茂密的灌木丛中，无不充斥着让人发寒的气息。

    到了傍晚，艾伦找到一块用以充当临时营地的矮坡，这里难得没有被古树占据，几团半人高的灌木在战士的刀锋下很快被铲除。艾伦下令扎营休息，很快几个大火堆给架了起来并燃起了篝火，在分配好值夜放哨的人手后，艾伦才坐下来休息。萝拉走了过来，从背囊里拿出用蕉叶包着的熏肉，以及装着清水的皮袋，这些就是队伍今晚的晚餐。

    就着皮袋喝了几口清水，艾伦把它递给萝拉。他吃着熏肉的时候，从森林深处响起了不知什么东西发出的尖锐啸声，那大概就是尖嚎森林的名字由来。

    萝拉的种族长年生活在森林和山区之中，即便尖嚎森林远在另一颗星球之上，从环境上来说倒无太大区别。因此在森林里，萝拉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进入自己熟悉的环境，萝拉的感觉自然也就比别人要敏锐三分，她喝了几口清水后压低了声音说：“晚上要小心，在下午的时候我已经发现了一些生物活动的痕迹。说明森林里并非没有活物，可我们却连一个鬼影也没见着。我想那些生物有意避开我们，或许夜晚才是它们出没的好时机。”

    艾伦点头，萝拉又道：“你先休息吧，上半夜交给我负责好了。”

    现在队伍里便只有艾伦和萝拉这两个超过二十级的强者，两人自然要轮流守夜。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将营地的安全丢给战士或奈丽她们几个沧龙骑士，艾伦还真有些不放心。他不反对萝拉的提议，三两口吃下熏肉便要找地方休息。萝拉一笑，拉着他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在这里休息就好了。”她说。

    艾伦脸贴着萝拉光滑似绸的大腿肌肤，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心中苦笑，这样子可怎么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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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里响起一声尖锐的鸣叫，那是恐惧女皇的怒吼。≧頂點小說，大片的林鸟被这阵叫声惊起，怪叫着在树林上空一阵盘旋，飞快掠往远方。林地里，恐惧女皇节肢撑地，想要重新站起。巨大的力道扯得绳索寸寸迸断，幸好这些粗索中混编着铁丝，一直没被女皇崩断。趁这个机会，埋伏于各个制高点上的寸火射手开始集火，汹火步枪从不同方向疯狂扫射，一阵饱和射击下女皇虫壳不断破碎，溅起黄绿虫液。

    这样的攻势对女皇来说并不致命，却让它的怒火更加汹涌翻腾。它蛛身两侧突然打开一排小孔，密密麻麻的小孔足有上百个之多。从小孔中喷出了近百道绿色虫液，随着女皇的疯狂摆动，虫液朝四周溅落，犹如下起一阵绿雨。这些绿色虫液和它的绿网一般拥有强烈酸性，溅到地上林叶瞬间发黑腐蚀，地面更是给侵蚀得坑坑洼洼，并且冒起大量气泡。

    绿液落在女皇身上，对它本身的虫壳倒是没有影响。不过捆着它的粗索可就遭殃了。即使是绳索中混编的铁丝，也在这些绿液下很快消融。艾伦见状，连打手势。寸火射手立刻更换攻击模式，树林中火光连闪，连续三波烈焰飞弹向女皇集火轰炸。顿时炸起几波火浪，火浪重叠，汇成一道粗大的深红火柱冲上了天空。

    爆炸的冲击里，女皇身上的绳索终于一一崩断，但它也受到了烈焰飞弹的饱和轰炸，身上虫壳给烧得片片发红。其中一些薄弱的部位虫壳受热炸开，女皇更是痛得尖叫不断。林中变成了一片火海，女皇的身体突然从火焰中撞出，大火熏得它一时间看不真切，这个时候林中响起重物破空的沉闷音啸。

    跟着一根树干从林中荡出，重重砸在女皇胸口。恐惧女皇给砸得身体摇摆，它还没站稳，一根根树干接二连三地荡来，不断砸在它的身上，沉闷的撞击声此起伏彼，女皇给撞得连连滑退。最后一根树干砸中它的脑袋，它哀鸣一声，小山般的身体重重侧翻在了地上。

    艾伦高举赤王，往前一指。埋伏在周围的山王战士大吼着冲了出来，他们一次冲锋便到了女皇身边。一名战士高高跃起，用他手中的战锤狠狠敲在女皇其中一根节肢上。这根节肢异常紧硬，却也给战士敲得微微凹陷。其余的山王战士一捅而上，抡着战锤朝着女皇的节肢就是一顿乱砸。女皇的节肢再坚硬，也经不住这么暴力的捶打，当即虫壳开始爆开。

    女皇怒叫，节肢乱划乱弹，山王战士用盾牌护住自己。可给节肢扫中，仍然连人带盾飞了出去。艾伦叫了声“退”，自己则拖刀疾行。山王战士听命行事，如潮水般后退，并不忘拉起给女皇扫翻在地的同袍。一退一进之间，艾伦便到了女皇身边。恐惧女皇已经重新爬起来，赤王刀身一亮，刀尖出喷出黑红爆炎。艾伦打横一刀，赤王拖动爆炎拉出一片火云扫过女皇左侧一根节肢。

    被火云扫过的部分无声湮灭，艾伦拖刀旋身，又扫断了第二根节肢，然后疾退。他刚退走，女皇一臂插下。臂上的骨刃刺进地面，却刺了个空。女皇断了两根节肢，身体自然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往左侧倾倒。它发出怒鸣，用手臂捉住旁边一根巨树借力撑起。

    艾伦眯了眯眼，就要趁机扩大战果。却见女皇全身震动起来，跟着两根断肢处以及身体诸多伤口不断冒出了气泡。在那些气泡之下，血肉组织正在飞速增生。两根断肢处扑一声溅出蓬绿色虫液，却有新的虫肢长了出来。新长出来的虫肢颜色较淡，和女皇本来的身体颜色有明显差别。

    “再生？”艾伦有些傻眼，女皇身上的伤势几乎是转瞬既愈。之前利用陷阱和伏击所给予的创伤在倾刻间已经抹平，如果不是女皇的气息有明显下跃的感觉，艾伦差点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了。在阿卡姆的情报里，他可没提及女皇拥有再生的能力。就不知道那是将军是不知道女皇有这种强大能力，还是有意漏掉了。

    现在却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好时机，女皇痊愈之后，抬头长鸣。一**音啸在森林里扩散，瞬间千米，滚滚传开。接着地面有明显的震感，艾伦顿感不妙，大叫道：“警戒！”

    在泽湖附近的树林中，那些落满腐叶的地面这时开始不断谷起，森林的地面多了成百上千个土包。这时位于女皇不远处的一个土包裂开，从里面爬出来一个虫人。虫人显得有些闹不清状况，两颗复眼一阵转动，视线落到艾伦身上时。虫人张大口器一叫，立刻冲了过来。

    赤王一扫，这头虫子就身体分家。可艾伦丝毫高兴不起来，在他的感知里，大批虫人正朝他们合拢。除了虫人之外，那些栖息在古树里的甲蛇，同样从地里钻出来的毒刺虫，以及另外几种叫不出名字的生物一一出现。它们的数量没有虫人那么夸张，却也不少。再加上眼前的恐惧女皇，艾伦现在也不知道谁才是掉进陷阱的猎物了。

    “打掉那些树干上的绳！”艾伦大叫道。

    树上的寸火射手人人举枪，将刚才用来撞击女皇巨木上的绳索射断。巨木落下，砸在虫人身上，压死了大片，同时也变成了天然的障碍物。艾伦又命令所有战士依靠这些障碍物构建防线，务必让女皇的军队无法进入战圈。沧龙骑士当中，除了奈丽之外，其余四人也散入防线之中作为支撑点。可即使这样，艾伦也不知道这条防线能够抵挡多久。

    他看向女皇，沉声道：“只有先干掉它了！”

    似乎听到艾伦的话，恐惧女皇两颗复眼亮了起来。它突然灵活地往后一跃，轻巧地落到地上，只引起很小的震感。女皇复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连带它身上那些繁复的花纹都亮起碧色的光，远远看去，女皇宛若包裹在一层碧绿色的焰光里。无形而庞大的压迫感笼罩着整片林地，如果仔细观察，步战士兵和寸火射手的动手都慢了一两分，只有山王战士能够如常行动。这是女皇的威压所带来的影响，艾伦倒转赤王，刀尖顿地。

    赤王点中地面的时候，一圈朱红色的炎纹扩散开去。瞬息间艾伦身上的刻印纹路亮了起来，本来还算明亮的光线渐渐暗淡，一层火光则由地面升起，冲往天穹。艾伦头顶开始有火星和灰烬飘落，他周身那犹如烈焰般的气机向女皇倾泻而去，森林的上空突然迸射出道道暗色电蛇，那是艾伦的天火源力和恐惧女皇的力量碰撞所生的异象。

    在艾伦的威势笼罩范围内，空间炽热无比，人类战士脸上都泛起了汗珠，但却驱散了女皇散发出来的冰寒气机。就连虫人也受到了影响，不少虫人无火自燃起来，在虫军里头望去有若一根根燃烧的火炬。

    “奈丽、萝拉，拖住它！”艾伦叫道，他屹立不动，气机再涨，身后蓦然一道火柱冲天。

    萝拉两人知道艾伦准备蓄势一击干掉恐惧女皇，当下也自鼓动自己全部源力，从左右两边掠向女皇。奈丽动作轻盈，碧色潮光在她双手间凝成两把优雅长剑。沧龙骑士几个起落跳至女皇身上，奈丽身体旋转，犹如起舞般双剑舞出一片繁复的轨迹，她从女皇身体上经过时，便会留下大片交错的伤痕。

    恐惧女皇双手喷出碧火，包裹住手腕处的骨刃，朝奈丽那团剑舞之光斩了下去。骨刃落下，奈丽的双剑瞬间不知道与其交击多少次。骨刃上的碧火被分割、挑起、湮灭。叮叮当当连串爆音汇聚成一记大响，女皇刃间的碧火完全熄灭，一记无功。

    如果说奈丽的剑舞兼具了美感和实用，那么萝拉的攻击便截然相反。巨剑在她手中挥出的每一次斩击均是大气磅礴，简单粗暴。女皇的骨刃和萝拉的巨剑每次碰撞，两个体型悬殊的生命，却是大如小山的女皇每次都给震得刃上碧火摇晃，身体更是不断移退。

    女皇左右受敌，难以兼顾之下。那人脸上的恐怖口器再次打开，长舌弹出发出排山倒海的音啸。这阵音啸对萝拉两人造成不小的干扰，音波干扰了两人的平衡，二女攻势立刻一窒。女皇那人形半身背后的虫壳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瞬间一丛肉须从女皇体内喷出，它们从左右两边飞卷而去，眨眼缠住了奈丽和萝拉，并把两人提上了半空。这时，肉须自根部有碧光亮起，碧光节节推进，一股巨力伴随着光潮而至，狠狠冲击着萝拉和奈丽的身体。

    两人犹如被一口巨锤砸到胸口般，体质和源力较弱的奈丽给冲得喷出一口鲜血，便昏迷了过去。萝拉虽然没有失去意识，可脸色也变得灰败难看。

    女皇双眼亮起，便要再度冲击二人。忽感一股灼热气机如潮拍至，恐惧女皇抬头看去，便见艾伦抬起赤王，横挥一刀。

    一刀破城！

    ps：今天愚人节，如果我说今天三更有人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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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赤王刀锋拉出一抹朱红刀光，这抹刀光是如此薄，仅有纸张的厚度。一线刀光犹如金秋黄昏的灿烂光线，成为此刻整个空间里唯一的光亮，树林的光线变得暗淡无比，那唯一的光如同流水般轻柔划去，瞬息间已经闪过恐惧女皇，然后不断往树林深处滚滚而去。

    恐惧女皇的动作一窒，那紧捆着萝拉和奈丽两人的肉须也松了开来。它骤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音啸，身上所有纹路同时碧光大盛，女皇如同笼罩在一团碧色的火焰里。突然碧焰光浑迅速黯淡，在它的腰身处浮起一道朱红色的光线，这道光线横过女皇身驱，包括它两条手臂在内，仿佛被激光切过后的金属般发光发热。

    下一刻，女皇身体错位、散落。它身后的大片林木也一一倾倒，如同推骨牌一般，古树巨石东倒西歪。从空中看，森林就像给生生铲出一条千米通道来般，树倒石倾之下，尘嚣弥漫！

    这时女皇腰身处的部位迅速泛起一片可怕的灰色，变成灰色部位的身体仿佛燃烧殆尽的纸稿般片片脱离，化成灰烬散落于空气之中。这股灰气一直蔓延到女皇胸口，女皇胸口处的纹路骤然再亮，大片碧光冲击阻止灰色的蔓延。它摔到地上，脑袋却看向艾伦的方向，发出一记充满怨恨和愤怒的尖利嚎叫。

    艾伦斩出这记破城，气息明显下跌。不过有了大决斗场上的经验之后，艾伦这次没有压尽所有源力，破城的斩击宽度也没再像上次那般连天接地。那气势磅礴的攻击放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自然能收奇效。可用上单一个目标上却稍嫌浪费，所以这次艾伦做了调整，缩小了破城的攻击范围，降低了源力消耗。可即便如此，一式破城斩出之后，他的源力也骤然被抽取了不少。

    瞬息间消耗大量源力的感觉殊不好受，偏在这时女皇发出了尖嚎。那音啸中蕴含着冲击意志的伟力，仿佛受女皇的指使，狂攻着防线的数百虫人也同时放声尖嚎，数以百记的声音汇成一声具有十足穿透力的音波，9style_txt;犹如从四面八方卷来的海潮尽数轰在了艾伦的身上。

    艾伦双耳嗡一声响，再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鲜血从眼睛和鼻子处不断溢出。意识却如同跌进了黑暗的海中，不断往下深去。这时艾伦体内的天灾回路亮了起来，回路的每道纹理皆荡起夺目光辉。意识虚空之中，一高一矮两座火山同时震动，火山口猛的喷起一道火柱。火山山脚更是亮起大片红色纹路，这些纹路犹如网络般纵横交错，深入虚空之中。

    自火山喷出的熔浆，便这么漫进那片红色网络之中。与此同时，艾伦在意识中发出一记无声的怒吼。通过精神上的连接，女皇那双复眼中每一个网格都亮了起来，接着看到艾伦的身后骤然生成一片火海。火海之中隐约出现一道人形的身影，那道身影在火焰之中看不真切，散发出来的气息却威若狱海，如神如魔！女皇双眼亮起碧光，视线猛的穿透火海，于是看到了如同熔岩般的黯红盔甲，盔甲上分布着充满张力的优美纹路，那些纹路神秘而优雅，每道纹路皆喷发着灼热的光浑。当女皇的视线往上探索，突然一张喷发着火光的朱红炎翼自那身影背后伸来，挡住大半身体及脸部，女皇只看到一双喷发着火光的双眼。然后它复眼中的碧光便开始染成了朱红色，女皇发出惨叫，两道天火突然从它双眼中喷出。然后是口器，以及上身每一道纹路。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女皇整个上身炸开，里面滚出一团朱红火球。火球一缩一涨，炸成了一圈黑红色的火浪。

    攻击着防线的虫人突然倒下了一圈，瞬间有上百只虫人变成了尸体。如果这时用刀剑剖开它们的脑袋，会发现它们的大脑已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成了浆糊。

    恐惧女皇就此成为了历史，它一死，受它支配的虫人和其它怪虫立刻散去。片刻之后，林中除了大片虫人和女皇的尸体外，就再也没有其它怪物。

    艾伦喘着气，他全身冒汗。驱散女皇联合了众多虫人的精神冲击，倒也消耗他多少源力。可对意识的冲击却是不小，现在艾伦的感知变得十分混乱，眼中的画面也是支离破碎，脑袋仿佛分成了数十块，大脑发出的指令需要经历一段异常艰难而漫长的路程，才能到达身体的各个角落。他苦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让精神舒缓下来。

    萝拉抱着奈丽走了回来，见艾伦只是脸色差点，才放下心。她把奈丽放在艾伦旁边，然后收拢部队清点战损。在这次战斗里，从曙光城堡拉来的这支军队出现最严重的战损，足有二十名战士丧生。其中步战士兵损失了十七人，山王战士死了三名，寸火射手倒是一名末失。这还是有四名沧龙骑士充当防线节点的结果，否则损失只会更严重些。

    这时艾伦终于缓过气来，再张开眼睛，虽然脑袋仍然阵阵刺痛，但总体来说已经恢复如常。他扶额站起，听着萝拉简单的报告沉默不语。片刻后他道：“把那些完好的虫人尸体带回去，异兽商人会乐意收购这些标本。还有恐惧女皇，看看有什么值得回收的东西……”

    话虽如此，不过艾伦知道恐惧女皇值得回收的东西几乎没有。本来它那上半身的虫壳倒是制作上等盔甲的材料，还有女皇的晶核也是值钱的东西。可惜在最后的精神角力里，女皇上半身整个炸开，现在已经变成一地碎片。就连那晶核也荡然无存，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有它下身的节肢，以及蛛囊等部位。显然，这些部件比女皇上身的虫壳和晶核要逊色得多，大概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

    可话说回来，就连艾伦自己也不清楚是如何干掉女皇的。当时他的意识已经十分模糊，剩下的仅有本能在活动。别说女皇通过精神联系看到他灵魂深处的那道身影，就连女皇是怎么炸开的艾伦都不清楚。

    不过这个问题以后有时间再思考也不迟，当务之急却是找到雷杰斯两人。恐惧女皇都给干掉了，唯独不见雷杰斯二人的踪影。艾伦心头掠过一片阴影，难道雷杰斯两人已经成了虫子肚子里的美餐？

    啪啪啪。

    突然有鼓掌声响了起来，艾伦眯眼抬头，便见东面的树林里出现一队人马。为首那人衣饰华贵，姿态从容。正鼓掌的人就是他，看到他，艾伦身体轻轻一震：“血腥伯爵埃里克！”

    埃里克一声长笑：“难得艾伦子爵还记得我，多日不见，子爵的气色看上去不太好啊。”

    萝拉身影一闪，持剑立在艾伦身边。几名沧龙骑士也分立左右，把艾伦保护起来。剩下的战士则摆出战阵，寸火射手更把枪口对准了埃里克。埃里克对这一切仿佛视若无睹，他看向女皇身后被破城铲出来的森林通道，感叹道：“没想到艾伦爵士的实力高深至此，平心而论，如果纯粹以这一记攻击而言，艾伦爵士已经有点十圣的味道了。于是我忍不住想，如果再你几年时间的话，只怕十圣上的人物都会被你踢下来吧。”

    “可惜我这个人向来不懂惜才，更何况和爵士之间还有杀子之仇。所以今天只能请爵士死在这里了。”

    艾伦手扶赤王，淡然道：“我承认你挡了个好时间，不过想要我的命，你大可以试试。”

    萝拉举剑，便要命令战士攻击。埃里克有持无恐地道：“先别忙着出手，艾伦爵士，不妨看看这两位你是否认得。”他打了个手势，身后人马中走出两人，一个是如铁塔般的大汉，另外一个却是个娇小的女子。这两人皆是埃里克的得力手下，分别是钢炮和幽莲。

    钢炮的身上左右两边各扛一人，看得艾伦眼皮直跳。大汉狞笑，用力把肩上两人甩到地上，他蹲了下去，双手按着两人的脑袋。幽莲则一个旋身来到两人中间，也学钢炮蹲下，双手间各有一把精光闪烁的匕首。匕首插进地面，搁在那两人的脖子旁边。

    “雷杰斯……法雷斯！”艾伦深吸了口气，到了这时，他终于看清事件的脉络：“原来这是你布的局？”

    “当日看过艾伦爵士轻松击败盖博之后，我就知道想要杀你殊不容易，之后霍恩那两枪更是证实了我的想法。所以只能花点小心思，让艾伦爵士见笑了。”

    艾伦点头道：“颤栗之蛇的人是你杀的？”

    “没错，我还特意洒了一些尖嚎森林才有的安息土，不然怎么引你到这里来。”埃里克摸了摸下巴道：“可惜恐惧女皇被太过夸大，本来我还以为它可以干掉你呢，这样我们都可以省了不少功夫。”

    “你也算是处心积虑，如果我没猜错，让颤栗之蛇出手的人也是你吧？”

    “别提那些笨蛋了，我不过答应他们分出虎鲨港码头三分之一的收益，他们就甘愿替我卖命。这样的笨蛋，不死有什么用，你说对吧？”埃里克微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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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坐在房间里，身上绑着绷带，散发着药草的气味。网,他已经把永恒守护卸下来，仅彼着一件外衣。外衣敞开着，任由奈丽给他换药疗伤。换下来的绷带染着血迹，血色中还有一些不自然的乌黑斑块，那是毒素给排出后的现象。埃里克那对血色匕首上浸染了某种强烈毒素，不过艾伦喝过王蛇血，对毒素有天然的抵抗力。再加上天火源力霸道异常，经过一天的休息，他体内的毒基本清理得差不多了。

    昨天从尖嚎森林回来之后，书记官葛朗姆以及阿卡姆的人相继过来探望，却都让艾伦以休息为由拒之门外。不过今天，艾伦倒想去拜访一个人。

    阿卡姆。

    艾伦手中正翻转着埃里克的血红匕首，匕首本来是一对，不过另一把和埃里克被天火一同焚毁，只有这把完好无损。匕首上的毒素已经被奈理清除干净，这把匕首做工精美，通体呈暗红色。望之有若其间有血液流淌，匕首的刀身有微妙的弧度，这使得它在转折间更加灵活。刀身上有金色的花纹，看上去不像后期嵌上金丝，而是刀身材质上本来的纹路。

    这时奈丽完成手中的工作，她脸色绯红地将绷带系好一个暗结，这才站了起来。刚才她就这样半跪在床边，几乎和艾伦贴在一起，这暧昧的姿势让奈丽脸上阵阵火辣。现在离开艾伦的身边，却又有些舍不得。

    艾伦放下匕首，自己扣好衣服站了起来说：“让人备车，我要去一趟将军府。”

    奈丽“嗯”了声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艾伦坐上一辆马车。雷杰斯和双胞胎骑士随行，马车上，米露和米拉像两个好奇的大女孩，一路对着外头的风景指指点点，不时发出会心的微笑。两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坐在一起就像是在照镜子，如果不是熟悉她们的特征，根本很难将之分辩开来。

    雷杰斯则闷闷不乐，少年对于之前发生的事耿耿于怀，甚至还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看来第一次喝酒的经历让他留下不小的阴影。艾伦眯了眯眼，突然用力一巴掌拍在雷杰斯的大腿上，少年吓了一跳，差点就要跳起来，然后才皱眉道：“你干什么！”

    “我才要问你呢？”艾伦朝对面座位上的双胞胎姐妹努努嘴道：“你看对面就坐着两个这么漂亮的女孩，你视若无睹可是件很没礼貌的事。”

    米露和米拉掩嘴轻笑了起来，她们两人和雷杰斯年纪相若。之前在旅程中，和雷杰斯相处得还算不错。从初识时的陌生到现在，三人已经俨然成了好友。平日里少年心性，总是很容易打成一片。可今天雷杰斯心情郁闷，自然一路沉默。现在听艾伦这么说，他不由别过脸去道：“我才不像你这么没心没肺。”

    艾伦在他脑袋上敲了下道：“这是和阿黛儿学的吧。”

    两姐妹看雷杰斯又是摸头又是吡牙的样子，又是一阵轻笑。

    艾伦伸手夹住雷杰斯的脑袋道：“拜托，你今年才多大，别像个老头似的感伤好吧。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活着，要不然怎么还能看到米露米拉这样漂亮的女孩。没错，我们是牺牲了好些人。可如果你觉得愧对他们的话，那就更要活得好好的，否则不就浪费了他们的牺牲不是吗？”

    “还有，正因为我们还活着，我们才能做更多的事。例如现在，我要找人好好算算这笔帐。所以你看，这些事只有我们活着的人才能够去办。如果都像你这样消沉的话，那谁去为那些死去的人讨个说法。”艾伦说完放开他，道：“要是你还无法振作起来的话，那么你就给我滚回去吧。”

    雷杰斯咬牙切齿地说：“休想！”

    “这才对嘛。哦，到了。来吧，兄弟。”艾伦跳下马车，抬头看向将军府的大门。

    这次阿卡姆没在格斗场接见艾伦，一名军官领着他们来到主楼大厅。片刻后，大将军阿卡姆才施施然地来到客厅。看到艾伦阿卡姆不咸不淡地说道：“艾伦爵士回来了。”

    “将军难道希望我回不来？”艾伦微笑反问。

    阿卡姆眼神一凛：“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随口说说而已。”艾伦抬起手，身后米拉把埃里克那把匕首递到他手中。艾伦再将之放到桌上，问：“想请将军看看，这是什么。”

    熊甲军的军官把匕首放到阿卡姆桌前，阿卡姆瞄了一眼，眼角抽搐了下，淡淡道：“艾伦爵士找错人了吧？带兵打仗我自问在行，可说到武器鉴定，那我就是个外行人了。”

    “原来如此。我看这把匕首如此特别，材质更是罕见。将军你说如果我找城里拍卖行的鉴定师，能否鉴别得出这把武器的来历？”

    阿卡姆眯了眯眼，他旁边的军官轻咳一声，道：“这似乎是绯锋双刃中的其中之一，绯锋是虎鲨港那位伯爵的武器。”

    艾伦点头道：“总算有识货的人，那么将军想不想知道我从哪里得到这把绯锋匕首。”

    阿卡姆沉声道：“行了，艾伦子爵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拐弯抹角尽卖关子了。”

    “好，将军既然这么干脆，那我也不怕直说了。”艾伦站了起来，伸手虚捉，阿卡姆桌上的绯锋便跳进他的手里。艾伦轻转绯锋，说：“昨日在尖嚎森林里，我撞见了血腥伯爵埃里克，他也亲口承认。我的人在城里的遭遇，以及颤栗之蛇的死均与其有关。而这一切，均是针对我而设的杀局。还好我算有些运道，最后活着回来了。回来之后我有几个疑问一直想不通，所以想向将军请教。”

    阿卡姆哼道：“这我可帮不了你。”

    “将军别忙着拒绝，说不定你真能帮上我。”艾伦竖起一根手指，淡淡道：“血腥伯爵的领地在虎鲨港，可他却出现在了摩瑟奥尔。一位实力伯爵越境而来，将军会不知情？”

    “放屁，他埃里克要去哪去哪，难道老子得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我怎么知道他会来摩瑟奥尔！”

    “将军这样说不嫌儿戏吗？连我都知道强者越境可不是一件小事，难道帝国大将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好，纵使退一万步讲，我就当将军对埃里克的行踪真不知情。这个问题就此揭过，那么我请教将军第二个问题。在我去尖嚎森林之际，绿藻旅馆由熊甲军驻守，可即便如此，埃里克手中一名手下仍轻易将我的女人带出旅馆，并用来威胁我。”艾伦厉声问：“这件事，将军又如何解释！”

    “你什么意思！”阿卡姆终于拍案而起：“艾伦子爵你是在怀疑我和埃里克有关系吗？”

    “没错，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为何熊甲军会形同虚设。难道你要告诉我，帝国精锐连个女人也看不住吗！”艾伦针锋相对。

    大厅的气氛顿时变得火药味十足起来，阿卡姆短发倒竖，双眼圆瞪。艾伦亦不示弱，视线凌厉如电。片刻后，阿卡姆冷哼道：“不管你怎么想，老子和埃里克半点关系也没有。你爱怎么怀疑就怎么怀疑去，送客！”

    艾伦笑了起来：“其实这件事不难查，如果我是埃里克的话，要说动将军一起对付我，将军大概不会买他的帐。那么埃里克最大的可能，是说动将军让他便宜行事，例如不去深究摩瑟奥尔里发生的事，也可以放任他的人轻易离开旅馆。当然，我相信将军不会几句话就卖埃里克这份人情，所以我们的伯爵肯定给了将军一些好处。那么只要查一查伯爵最近的资产变更，大概就可以看出一些苗头了，你说是这样吧，尊敬的阿卡姆将军？”

    “你这是在毁谤一位帝国大将！”阿卡姆怒吼。

    “不是毁谤，仅是合乎情理的推测罢了。当然，我会去调查并检验我的推论。”艾伦淡然道：“我想告诉你的是，阿卡姆将军。无论是谁，如果他想对付我，那就得做好被我反击的准备。埃里克就是一个例子，而这样的例子以后还会更多。我衷心地希望，将军不会是其中一个例子。”

    打了个手势，艾伦带着雷杰斯几人扬长而去。那背影之跋扈，看得阿卡姆眼角一阵抽搐。在艾伦离开之后，客厅里响起阿卡姆的怒吼，以及一串物件摔碎的声音。

    回程中，艾伦坐在马车里把玩着绯锋，他笑道：“现在阿卡姆肯定气炸了。”

    雷杰斯皱眉道：“你肯定他有份参与这事？”

    “不敢肯定，但阿卡姆的嫌疑绝对不小。如果没有他点头的话，埃里克很难在摩瑟奥尔里为所欲为。当然就像我说的，现在也只是猜测而已，我们没有实质的证据。不过对阿卡姆，甚至帝国军部里的某些人，我想这已经足够警告他们了。”

    这天，埃里克的尸体以及绯锋匕首被送到了摩瑟奥尔那位治安官手中，治安官哭丧着脸请来了葛朗姆，葛朗姆又将这件事火烧屁股似的上报给了市长先生。在他们手中走了一回之后，埃里克在摩瑟奥尔出手对付艾伦不成，反倒赔上自己性命一事便这么迅速发酵，并在帝国境内传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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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摩瑟奥尔因为埃里克一事炸开了锅之后，第二天，孤山古堡里，一个白色镶着金边的信封从管家的手中送到了书房的桌子上。他用拆信刀揭开信封的印泥，从里面拿出一张信。读完之后，男人眯了眯眼，手一扬，信便在他手里烧成了片片纸灰。这时有人敲门，管家开门，走廊一名卫兵在他耳边低语。管家点了点头，返回书房轻声道：“主人，客人们快到了。”

    他站了起来，点头说：“走，去迎接我们的客人。”

    孤山下这座古堡每天都会有新的变化，在前不久完成全堡翻新之后，现在城堡的卫墙则开始加高。城堡外墙处搭起了木架，工人日夜赶工，卫墙节节升高。在卫墙里还建起了箭塔，城堡中几处露台则开始改造成炮台。这座城堡正悄然褪去那古老优雅的面纱，开始转变成一座战争要塞。

    古堡外的小镇已经初具规模，镇子中几座高耸的钟楼分布在重要的战略位置上，它们可以尽览整个小镇，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火力支撑点使用。镇外可以看到块块已经开始播种的农田，从农田的面积来看，它完全可以提供小镇和古堡足够的粮食。更远的地方已经修筑起一道矮墙，这道矮墙连绵数公里，将小镇和古堡都包围了起来。矮墙还有工人正在作业，假以时日，谁敢说它不会变成一道足以拦截兵马的高墙？

    一条杂石铺出来的公路穿过矮墙、经过农田，和小镇入口平整的主干接壤，蜿蜒地通往古堡门外。此刻，一辆辆马车和卫队沿路而来，队伍驶过农田，进入了小镇，最终停在了古堡门外。古堡的大门升起，让这支队伍得以进入古堡广场。广场上，五辆马车并排停靠，这几辆马车上均无任何标志。不仅如此，便连每辆马车随行的卫队，卫士的护甲也没有任何身份标志。这时马车上开始有人下来，第一个钻出马车的是个壮年男子。他一头蓬松褐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折射着茶色的光晕，他便任由长发自然披散着，带着几分粗犷不羁的味道。

    不过从他身上那用金丝绣出大片繁复花纹的暗红外袍，以及那外袍下刻着暗纹的黑金护甲，以及腰侧那悬挂的缀满宝石和贵重金属的长剑来看，这显然是个出身高贵的男人。但他的脸上戴着挡住鼻子以上部位的暗金面具，仅露出一双海蓝色的眼睛。这样一来，只有极为熟悉他的人，才能把他给认出来。

    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却是个女人，她有着一头贵族标志般的美丽金发。金色长发被精心编成一个简单而优雅的造型，她白衣白裙，然而看似简单的衣裙于细节处却不难看出是大师手笔。一条细细的金色链子充当腰带和装饰品两种角色，略呈淡红色的金链若落在帝都那些珠宝商的眼中，定会认出这条链子纯由阿比斯金所铸。

    阿比斯金是位于阴影公国迷雾山脉的阿比斯山谷所出产的贵重金属，光是要从迷雾山脉远出阿比斯金便已经凶险万分，更别说要在异族的眼皮底下凿山挖矿了。因此，阿比斯金的贵重可见一斑。在珠宝商间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每一克阿比斯金都浸满了人血，所以它才那样美丽动人。

    能够拥有这样一条金链，可知眼前这个女人同样来历不凡。只是和前面那个男人一般，她的脸上也戴着面具，那是个装饰华丽的面具。由于太华丽，反而让人忽视了面具下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至于其它三辆马车上，下来的男人也是各具威仪。纵使脸上带着面具，可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那种长居上位的气质便显露无遗。

    一阵掌声响起，古堡主楼大门打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正是古堡的主人。他沿着铺上红地毯的石阶而下，大声道：“尊贵的几位先生和女士，欢迎你们大驾光临。”

    从马车上下来的男人均是右手握拳，轻锤胸口。唯一的女性则是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古堡的主人一手负后，侧过身体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亲自带着几位客人进入古堡。至于他们的卫队，则由管家招呼到堡内其它地方休息。

    一行走进堡中的议事大厅。

    大厅足有数百见方，四根用以承重之用的灰白石柱上雕刻着威严的骑士塑像。大厅的穹顶则是一面用彩石砖石砌成的画，这是一幅史诗般壮阔画卷，用丰富的颜色和砖石特有的肌理充分表现出战争场面的恢宏和残酷。纵使是无声的画卷，却让观者几疑听到了战场上的杀声鼓擂。

    地面铺着红地毯，两边摆放着古老的盔甲，尽头处则有一张长桌，两边和主位上皆是高背红垫的靠椅。墙壁上则垂下一面古老的战旗，旗面上有火焰和长剑的图案。两边狭长的高窗，将室外灿烂的阳光投进这座大厅之中，明亮却不刺眼。古堡主人领着客人走至桌边，双手分开，客人们分成两边坐下，并陆续摘下面具。

    古堡的主人微笑道：“这是次秘密的集会，为了保证事前不会走漏风声，兼保障各位的安全，所以直到现在，各位才知道我们身边的同伴究竟是谁。”

    摘下面具之后，这四男一女显然互相认识，却没想到对方会出现在这里。尽管人人表情淡定，可眼神中却有讶色闪过。古堡主人走到主位，伸手撑着长桌微笑道：“可惜就在不久之前，我收到一条十分遗憾的消息。我们这几人当中，有人打算出卖我们。”

    客人们顿时色变，却没有急着为自己澄清。古堡主人微笑依旧：“各位可知这人究竟是谁？不如这样，如果他自己走出来的话，我可以送他离开。”

    他顿了顿，但客人们没有哪一个主动站出来。古堡主人轻轻一叹：“可惜了……”

    突然位于右侧一个年近古稀的老人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看到自己华贵的外袍亮起一片火光，接着一把纯由火焰凝成的长剑自胸口刺出。接着他听到古堡主人在身后叹息道：“希拉侯爵，你真是老糊涂啊。难道你以为那个人真能庇护得了你，还有你的家族吗？”

    名为希拉的老侯爵这时才发现，主位上的男人早不知踪影。他想要说什么，一只手轻柔地从后头绕来，却有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接着从老人的眼睛、鼻孔里喷出细细的火光。他全身皮肤涨红，不断冒出青烟，老人剧烈挣扎着。可最终，仍旧变成了一具暗红的焦尸。

    这时古堡主人才拿开了手，顿时从尸体的口中喷出一口带着火星的浓烟。那个粗犷不羁的中年男子便坐在这位老侯爵身边，看了看侯爵的椅子竟然没有半分被焚烧的痕迹，心中一凛。

    只有对源力高超的掌控，才能办到眼前这种事。

    古堡主人就任由这具尸体留在大厅，走回主位，仿佛只是发生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般，又是一脸春风地道：“好了，现在在场的都是自己人。集会可以开始了，我想大家也应该听说了，咱们那位陛下最近重提首相大人的削军计划。我可以确定地告诉大家，这个计划将会在不久之后实施。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在王储的人选定下来之后。陛下他，可是打算给下任继承人一片铁桶江山呢。”

    “所以很明显，如果我们再没有行动的话。那么很快，我们的力量将会被削弱，皇权则会前所末有的强大。这是自帝国立国四百余年来，皇权将凌驾于其它一切权力之上的辉煌时光。陛下是准备一人揽过骂声，却把硕硕累果，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可谁没有家族，谁没有子嗣，因此，我们似乎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

    “在这里，我无法承诺可以给到各位什么。我只能够肯定地说，这将是各位参与历史，甚至改变未来的一次机会！”

    大厅门扉紧闭，没有人知道里面那五人谈话的内容是什么。而与此同时，希拉侯爵带来的那些卫士，也一一变成了尸体。

    正午，大厅的门打开，古堡主人带着客人来到了餐厅。餐厅已经准备了极其丰富，甚至奢侈的午餐。那摆满长桌的食物别说五个人，恐怕就是五十人也未必吃得完，而食物仍从厨房源源不断地送上，仿佛无穷无尽。

    主客入坐，现在会议结束，气氛不似之前那么紧张。该达成的协议已经得到落实，接下来要做的只是分工合作，共同推动将影响整个人类帝国的洪潮。而在那之前，至少在这张长桌上，这里的几人都可以暂时放松心情，畅所欲谈。

    五人中唯一的女性，优雅地端起一怀咖啡浅尝既止，看向对桌一个肚子圆得像皮球似的中年男人笑道：“皮尔侯爵，我听说你们在寒脊山谷发现了储量极大的冰魄寒晶？”

    胖侯爵动作一窒，抬头叹道：“别提了，我们是发现了寒晶矿脉。可寒脊峡谷那个见鬼的地方，地质并不适宜开采。我们一个工程队都葬送在那了，非但一块寒晶没捞到，我还倒贴了不少抚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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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斯汀前所末有的沮丧。

    他是阿卡姆货真价实的儿子，只是遗传不到其父的半点天赋，现在那十级不到的源力，还是阿卡姆用钱堆出来的。奥斯汀也从没想到能够像他老子那样战力超绝，在他想来，有个当大将军的父亲可以依靠，还要那么辛苦干什么。所以别看胖子其貌不扬，却是摩瑟奥尔中最大的纨绔子弟。这家伙整天游手好闲，专做那些欺压善民的勾当。

    有阿卡姆这个父亲，又有熊甲军撑腰，就连市长见了他也得嘘寒问暖，更别说其它人。阿卡姆在战场上是出了名的狠人凶人，奥斯汀则是城里出名的恶人。有阿卡姆这个老子，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恶习，看到哪个女人漂亮就直接抢回去完事。

    今天在这黄金之桥上，偶然看到阿黛儿胖子当即起了色心，却不想因此踢了铁板。奥斯汀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个脸蛋英俊，长着白毛的小子凭什么和自己老子叫板。听艾伦让人去叫阿卡姆，奥斯汀不惊反喜，心中已经在思量着当会让自已老子怎么教训这个白毛小子，然后再顺利接手他手上那几个漂亮小妞。

    只是现在被人群围观，还让人指指点点的，叫奥斯汀心情糟糕之极。而对于围观的人来说，看到摩瑟奥尔的大恶人给拾掇得服服贴贴，却是大感痛快。人群之中不妨有见识的人，已经劝说着自己的同伴离开。否则等阿卡姆一到，这桥上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风暴。

    不得不说，熊甲军的效率还真不是一般的高。没过多久，南面拱门那便跃入一道身影，那道身影散发着霸烈狂野的气息，就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凶兽。阿卡姆披着暗色重甲，垂下猩红披红，骑在一头格外强壮的异种良驹之上，踩着如同鼓音般的蹄声策马而来。

    在他身后，一排暴君熊骑士排开。这些熊甲军中的骑士皆身着厚重板甲，甲胃中那些线条笔直的尖刺看得人后背发冷，那完全把脸遮住的狰狞兽盔，更让骑士散发着可怕杀气。阿卡姆带来的骑士不多，只有十骑。可这十名重骑，却踩出了一支军队的气势！

    艾伦眯了眯眼，拎起赤王走向大桥中心。周围的人连忙散去，顿时艾伦的身边一片空白。奥斯汀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他恨不得父亲的铁蹄就这样把那个不知好歹的白毛小子踩成肉酱。艾伦立定，阿卡姆和他身后的骑士仍没停下的打算，仍旧保持着冲锋的势头。

    这时艾伦已经可以看见阿卡姆的脸，甚或他脸上每根肌肉的细微变化。阿卡姆冲势不减，艾伦默然抬手，扶上赤王刀柄。

    当手掌轻按赤王刀柄时，大桥上的温度迅速攀升，就连光线也开始发生变化。本来明媚阳光无端昏暗起来，一片暗红火光缓缓升起，将大桥染成了黄昏光色，徒然增添了肃杀之气。

    阿卡姆座下良驹从鼻孔中喷出两道热气，纵是良种，却也挡不住天火源力所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战马骤然顿足，急急刹停。至于后面的暴君熊骑士，他们的座骑更是不堪，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幸得这些精锐骑士个个骑术精湛，纷纷大喝沉身，硬是压住座骑，才不至于闹出笑话。

    高坐马上，阿卡姆眯眼道：“艾伦爵士好大的架势。”

    “再大，也大不过将军把帝**队当私兵使的魄力。”艾伦淡淡回应。

    顿时两人间的视线似乎擦出了电光火星，桥上的气氛凝重得让人们忘记呼吸。直到阿卡姆翻身下马，艾伦收回气机威势，桥上光线恢复如常，当即响起一片呼吸的声音。这时，空气似乎才缓缓流动起来。

    “这里发生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能请艾伦爵士把奥斯汀还给我吗？”阿卡姆朝儿子指去。

    艾伦笑了起来：“我又没打算带上他一起北上，当然要还给你。”

    听他这么说，奥斯汀小眼珠一转，已经撒开脚步往阿卡姆身边跑去。到了大将军身边，奥斯汀伸出胖指朝艾伦猛点：“父亲大人，你一定要教训这个狂妄的小子。你看，他还伤害了我，伤害了你可怜的奥斯汀。我……”

    突然世界天旋地转起来，耳边则响起一记清脆的响声。等奥斯汀摔到地上反应过来，他才知道是阿卡姆扇了自己一巴掌。胖子半张脸高高肿起，嘴角不断滚出血线，甚至还掉了颗牙齿。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父亲，阿卡姆则面无表情地对艾伦道：“奥斯汀冒犯了你的女眷，不知道这样的惩罚，能否给艾伦爵士一个交待？”

    “至于对我们熊甲军的指责，关于这点嘛……”阿卡姆抬头看向那支卫队，平静地说道：“其实他们早就不在熊甲军的编制内，只是他们出行在外，没有得到通知而已。”

    艾伦点了点头，微笑道：“原来是我误会了，我对之前的武断之言表示歉意。”

    看他微微欠身，阿卡姆那板着的脸孔才裂出一道笑容：“那我就不耽搁艾伦爵士的时间了，祝愿爵士此去一路顺利才好。”

    然后跃上战马，阿卡姆朝一名暴君熊骑士指去：“带上那个废物，我们走。”

    骑士一把将奥斯汀拎上了马背，调转马头，便追随着大将军的步伐离开。正主儿一走，奥斯汀原先的护卫更没有留下的道理，个个灰头灰脸策马离去。

    谁也没有想到桥上这场风暴来得快，去得更快。也没想到一向骄横的阿卡姆，这次会破天荒的示弱，于是桥上路人纷纷在心中猜测那支商队的来历。艾伦打了个手势，商队再次启行。爱德华在另一辆马车上揭开窗帘，见艾伦行至车旁，轻声道：“你这个巴掌打得够响亮，可惜人家也不笨，没给你坐实以公谋私的指责。”

    “要是阿卡姆那么好对付的话，早坐不牢熊甲军团长的位置了。”艾伦任马儿缓缓行走，淡淡道：“这次就当是向他和埃里克暗通一事讨个利息吧。”

    “你就这么吃定他和埃里克合作？”

    “那如果我说他们没关系，你会相信？”

    爱德华想了想，微笑道：“我不信。”

    艾伦翻了个白眼：“那不就完了。”手机用户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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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卡姆回到将军府，从斯特兰纳大桥回来之后，他便先去了趟经营。?.??`?确实地将那一队保护奥斯汀的骑士解除了在熊甲军的职务，他并没有因为艾伦的离去而疏忽了这件事。只是之后又将这几人编进自己的府邸护卫编制里，骑士换了个身份，其它一切不变。

    进入广场，把马驹交给卫兵带走。阿卡姆只身走进主楼，又转到奥斯汀的房间。没有意外，才踏上走廊，就听到儿子房间里响起一片摔东西的声音，以及几个女人的惊叫声。阿卡姆推开房间，奥斯汀正把一个侍女压在椅子上胡乱冲撞着，地上一片家具的残渣和残片，旁边两个女仆正一边捂着手，一边收拾着东西。

    看阿卡姆进来，奥斯汀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动作愈加激烈，那本来容貌还算清丽的侍女现在表情都扭曲了起来。阿卡姆走了过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大手一把抓起奥斯汀的头用力往后掷去。皮球似的奥斯汀立刻摔到了几米远，磕翻了一张桌子，半天没爬起来。

    大将军轻轻拍了拍手，沉声道：“你们都出去吧。”

    两个侍女连忙扶起已经走不了路的同伴，三人勿勿离开这间房间。她们走后，奥斯汀哭了起来。他那青肿的脸颊还末消退，现在又添新伤。开始还只是抽泣，渐渐的胖子像个孩子似的大哭大叫：“你打我！你答应过母亲会照顾我的，可现在，我被那个白毛小子伤害，你非但不教训他，还揍我！”

    “你懂个屁！我是在救你！”阿卡姆冷哼道：“别人也就算了，可你不该招惹他。如果你知道一个实力伯爵都死在他手里，我看你就不会这么冒失想染指他的女人了。”

    奥斯汀抬起头，脸上眼泪和鼻涕都混到了一起，他仍叫道：“实力伯爵算什么，你还不是闭着眼睛想杀多少就杀多少！”

    “闭嘴！如果你不是我儿子，仅凭这句话，我就把你身上的肥肉一寸一寸地刮下来！”阿卡姆终于怒吼了起来：“我早告诉过你，你在摩瑟奥尔里乱来也就算了。毕竟在这城里，你老子我还能说上几句话。就算你没长脑子惹上了哪个不能惹的人，也有我看着你不给你乱来。可去到外面，你就得给我安分点。帝国大将军是不多，却也不少。就连罗德克元帅都不允许自己儿子在外头胡来，何况你老子我只是区区一名镇疆大将。当然，罗德克的儿子比你优秀太多，人家也不会像你这样看到女人就忘记自己是谁。”

    “那你说我能怎么样！”奥斯汀嚎了起来：“我没有你那战斗天赋，我这一身的成就也就是这样了。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可我不找些事做，我会疯的！每天醒来，我都听到人们在背后窃窃私语。他们会说，看，那只肥猪竟然是阿卡姆将军的儿子。嘿，虎父生出了个狗儿子，不不不，确切地说是一只猪！一只猪！”

    阿卡姆叹了口气，蹲了下来抱住奥斯汀道：“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必须达到和我同样的高度，甚至过我。”

    “我知道，可别人不会理睬这些。就像黄金之桥上那个白毛小子，我在他的眼中只看到蔑视，像他那样的人还很多！”

    “放心吧，没有人能看不起我的儿子。子爵也不行，只是在那种情况下，我只能那么做，希望你能理解我亲爱的奥斯汀。”阿卡姆拍拍儿子的肩膀，眯了眯眼道：“至于那位大人，你放心。他给了我们父子这么多难堪，没有一点回报可说不过去啊。”

    四天之后，艾伦看到了霜风城。

    这是进入北地看到的第一座万人级大城，霜风城与寒脊山脉比邻，城市便建在山脉其中一座大山的山脚缓坡处。跨过一条从西北高地蜿蜒而来的河，就可以看到一片农田。此刻正是春耕的重要季节，霜风城的农民引河入灌溉田地，插上新苗，让霜风城前这片农地遍布绿意。

    霜风城的灰白城墙高高矮矮，此起彼伏，依照山势连绵展开。这座城市历史由来已久，隔远看去，便能够看到那些错落在山坡间的神庙、祭坛和集会广场上的古老雕像。在霜风城最顶端的广场上，还种着一棵老白杨，听说那棵树是当年霜风城的开荒者种下的。到了现在，那棵白杨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象征。

    由于靠着寒脊山脉，到了冬天的时候，冰风会从山脉深处吹来，呼啸着掠过霜风城。在这里你一个冬天都可以听到北风呼啸的声音，这也是霜风城的名字由来。而它则是进入寒脊山脉的最后一座城市，因此担任着补给点的重要角色。

    艾伦他们踏春而至，若是跨过冬雪而来，便能看到城中建筑皆白妆的画面。至于现在，清掉积雪之后，这座古老城市的建筑远远看去是灰和黑两种颜色交叠出来的深浅色块，远不如冬天来看到的那般惊艳。

    商队缴税入城。

    寻了间旅馆下榻之后，爱德华和肖恩几人去张罗商队补给，法雷斯则去聘请城中向导。寒脊山脉里山道分支极多，大大小小的山道构成一片如同蛛网般的复杂网络，非得霜风城那些经验老到的向导，才知道要走哪条路才能通过山脉，这也成了城中的特色产业之一。

    至于艾伦，则领着露茜和雷杰斯几人找到一家久负盛名的酒馆。霜风城才有的高地黑山羊是远近驰名的美味，将山羊剥皮取肉，用洋葱、黑椒、料酒和其它几种配料一起烹制，便是霜风城出了名的美食。艾伦他们走进的这家酒馆，便是以制作山羊肉而闻名。

    几人走进酒馆里，酒馆里的人朝他们这些明显是外来者的人看了一眼，便也不以为意。毕竟霜风城这里人来客往，城中居民早见惯了陌生人。何况在酒馆当中，也有几桌显然是外地行商，这从服饰便可大致分辨出来。他们找了一张靠近窗口的桌子，艾伦点了羊肉、酒和其它伴菜之后，对露茜和阿黛儿道：“听说这里吃肉都是用手捉才美味，呆会你们可要试试。”

    两个女孩皱了皱眉，显然这种粗鲁的吃法在她们的生活当中是绝无仅有的事。萝拉却是一脸本该如此的表情，说：“你们对食物的加工环节实在太多，在我们族里，从山上捉来的猎物都是去皮烤肉，再洒上盐便可以食用。那种被火烤烟熏之后，带着淡淡树木清香的烤肉才是无上美味。”

    艾伦哈哈一笑：“那呆会这里的烤羊肉估计合你胃口，再喝上几杯美酒，大家今晚可以醉死在这里了。”

    雷杰斯哼道：“我要果汁。”自从上次摩瑟奥尔那件事后，少年对酒已经有不小的阴影，现在打死都不喝。很快酒菜上来，艾伦点的烤羊肉果然装在一个大盘里，羊肉拌着诸多香料，在灯光上有一种异常诱惑的色泽。让露茜两个女孩松了口气的是，酒馆经过多年经营不断改善之后，终于为客人多备了几分刀叉餐具，以照顾那些改变不了习惯的客人。

    几人开始吃喝的时候，酒馆的门又打开，走进来三个男人。他们都披着商旅常见的带帽斗蓬，将身体包裹得严严实实。不过斗蓬下这三人的体型有些臃肿，且走动间不断出金属敲击的声音，不难推测他们斗蓬下都穿戴着护甲，而且是比较沉重的那一类。这点在商队里就比较少见了，众所周所，为了出行方便，商队护卫装备的基本都是轻甲。

    他们进门时便朝艾伦那一桌看来，艾伦抬头，为一个男人微微颌，便和后面两人走到酒馆的角落。

    雷杰斯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道：“这些人跟在我们后头两天了。”

    艾伦点头，说：“现在是开春时节，商路南来北往的人不少，或许他们只是北上而已。放心吧，爱德华已经叫人盯紧他们，如果有什么异动，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雷杰斯这才低头大吃起来。

    等晚上他们回到旅馆时，法雷斯带了个向导来见艾伦。向导年龄不小，头斑白，不过精神抖擞。北地男人多数体魄强健，特别是在霜风城这种地方更是如此。这个老人岁数虽有，可步伐有力，倒不必担心在半路上反而要照顾起他来。他见到艾伦时鞠躬道：“伊安愿为你效劳，大人。”

    法雷斯在旁边补充道：“伊安老爹是城里经验最丰富的向导之一，老爹进出寒脊山脉都有上百趟来回了。”

    “正确地说，是127次。对我来说那片山脉的一草一木，就像我自家后花园那般熟悉。”伊安老爹抬起头，一脸放光颇为骄傲地说道。

    艾伦笑了笑，拿出一个钱囊放到老人手中：“这是订金，等出了山脉自然会再支付老爹剩下的钱。”

    伊安用手称了称钱囊的重量，便大概估算得出这里面有多少钱。他知道这订金要比正常高出两成左右，当下对艾伦的干脆和阔绰大有好感，拍着胸口说：“放心交给我好了，大人。”

    ps：今天还债，继续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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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sam蔡的月票，这下不伤心了吧，快再给我扔一些哇⊙w⊙》

    哨兵踢了踢睡在旁边的同伴，地上的男人立刻弹坐了起来，手已经扶上战刀的握柄。【ㄨ】[],最新章节访问:。看清是同袍时抱怨道：“该死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洞’里有情况。”哨兵朝岩‘洞’深处举起火把。

    男人翻了个身抱着战刀说：“有什么情况？别一风吹草动就瞎紧张，兄弟。”

    “有风！”哨兵又踢了踢他的屁股：“和我去看看。”

    “该死……”男人咒骂了声，说：“有风不是很正常吗？外面风雪那么大，好了我要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这见鬼的地方。”

    看他又睡了过去，哨兵呸了一声。他‘抽’出长刀，举着火把朝岩‘洞’深处走去。越往里面走，空间就越是狭窄，仿佛走进一张巨兽的嘴巴里，那些倒竖的石笋就是巨兽的獠牙。哨牙穿过两根‘交’错的石笋，发现已经不能再往前走了。前面的空间只能蹲下来爬，他将火把‘插’在石笋的‘交’叉处，蹲了下去朝‘洞’深处打量。可惜火光照不出很远，除了一片黑暗处什么也没有。

    看了片刻，见没什么动静。哨兵低骂着要回去，突然一阵风从‘洞’里吹来，吹得火把狂舞。这阵寒风甚至带出几颗冰屑，哨兵‘摸’了‘摸’身上，掌间多了一些粗糙的冰碎。它们很快融化，寒意却渗人心扉。哨兵打了个冷颤，这时那种爪子挠着石头的声音又从‘洞’里面响了起来，哨兵无来由地感到一阵紧张，仿佛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火把上的火光不断暗淡起来，最终熄灭，周围空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里。哨兵喘着气，突然发现自己呼出来的竟然是灰白‘色’的冷气。然后那‘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一片金黄。在那片金黄之中，骤然翻起一颗褐‘色’竖瞳。瞳孔一转，视线落在哨兵的身上。

    哨兵张大了嘴巴，那颗眼珠有鼓面大小，那么‘洞’‘穴’另一边的东西该有多庞大？他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那颗眼珠忽的消失。接着一股让人灵魂也为之冻结的霜风从‘洞’‘穴’那边呼啸而来，霜风里带着无数湛蓝冰‘花’。它们在空气中不断碰撞、结合，将‘洞’‘穴’中经过的一切事物都包裹起来。

    “快起来……”哨兵只来得及回头叫上一声，脚下已经飞快结冰。冰霜覆盖的速度异常的快，它们逆流而上，转瞬把哨兵冻成了一座冰雕，表面还布满许多不规则的冰刺。

    隐约听到了哨兵的叫声，岩‘洞’另一边的战士终于发现不对。‘洞’里温度出奇的低，篝火的火光已经暗淡无比reads;。当它熄灭的时候，一个战士突然呀一声叫了起来，原来地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寒冰。他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抬头看去时，看到双‘腿’处大片冰霜正沿着身体蔓延而来。

    这是他看到的最后一幅景象。

    风雪之夜里，某个山‘洞’的‘洞’口突然喷出大蓬冰片，‘洞’口处转瞬结冰，生出一大簇冰棱来，将‘洞’口彻底封住。没有人知道，在那个山‘洞’里，有七八个男人永远走不出去，他们变成了冰层中的标本，表情被定格于死亡的瞬间。

    艾伦醒来的时候，风雪已经停了。昨天那场暴风雪过后，天空一片愁云惨淡。不过北面的天空灰云开始消散，有几道淡淡的光柱破云而下。即使不熟悉北地这边的气候，艾伦也知道接下来几天天气应该会不错。营地已经从山‘洞’转移到外面较为宽敞的地方，艾伦走到营地，士兵正在生火造饭。爱德华在营地的另一头命令着士兵什么，看到艾伦便走了过来问道：“你感觉如何？”

    “还可以。”艾伦点头道，又问：“现在什么情况？”

    “昨天的山崩似乎规模不小，雷杰斯带上一些战士陪伊安去探路了，大概得正午才能回来。”

    “派人去调查了吗？”

    爱德华知道他指的是昨天的爆炸，点头说：“已经让一名铜刃去查看了，但我想找不到什么线索。”

    这并不出奇，昨天的风雪那么大，有什么线索也早叫风雪给掩藏了。艾伦也没说什么，拍拍爱德华的肩膀，便去巡视营地。和肖恩几个商人打了声招呼，看了一眼商队的货物，最后看到米罗神父做在一块大石上在做着什么。他走过去，原来神父正削着木头，可以看得出来那大致是一个人。

    “这是在做什么？”艾伦在他旁边蹲下问。

    米罗神父晃了晃手上的半成品：“是你啊，艾伦少爷。”

    “我？”

    神父点头道：“我把这一路来你做过的那些事用木雕记录下来，这些东西以后将放在大圣堂里，告诉其它人你是怎么一路走过来的。我想这要是在几百年后，可能会成为值钱的古董也说不定啊。”

    米罗两眼放光，嘿嘿笑着。艾伦没好气道：“就算值钱，你也看不到了。”

    除非能够冲过三十级大关，成为支配者，才能大幅度延长生命。否则普通人的生命长度也就数十年光景，而米罗横竖都是普通人一个。神父咧嘴笑道：“没关系，留着给我的子子孙孙也不错。”

    对于神父的财‘迷’‘性’格，艾伦已经见怪不怪了。看神父一刀刀落下，木雕便有了些细节，看样子神父的雕功还不错。艾伦随口问：“你给他做过雕像吗？”

    “谁？”

    “阿基米德。”

    神父手上的刀停了下来，看向艾伦微笑问道：“你想看看他的样子？”

    “我……”艾伦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泄‘露’了心事。

    米罗继续雕着木头：“阿基米德那个‘混’蛋也就长那样，他可没有你英俊，艾伦少爷。他就像酒馆里那些大块头的醉汉，总是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沾着酒珠的胡子，还有两条‘毛’绒绒的大胳膊。我很熟悉他的样子，可你要让我把他的容貌完全雕出来，就恕我做不到了。现在他在我印象中，只有一个大概的形象，具体的样子我已经记不清了。毕竟啊，已经有很多年没见过他了。”

    “这样吗？没关系，我就随口问问。”

    “不过。”米罗看向北面的天空，那几道光柱映在他眼里：“我想以后，少爷会遇上那个家伙的。”

    “你那么肯定？”

    “嗯，那个横冲直撞的‘混’蛋，说不定会在某天的早晨就出现在你眼前。然后对你说，嗨，儿子，你长大了。”米罗说着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可他发现艾伦一点笑容也没有。当下脸上表情一僵，干咳了两声，然后悄悄问：“艾伦少爷。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阿基米德那家伙站在你眼前，你会一刀捅过去吗？”

    艾伦给他问得一怔。

    当年和母亲决别的时候，兰妮的确有说过让他见到阿基米德就杀了那个男人，他也确实答应了。可这么多年下来，他发现对那个男人的恨意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浓烈，可也远没到原谅的程度。于是他想了想，说：“或许不会，但我会问他，为什么他要丢下我和母亲。”

    “我不是为那个‘混’蛋开脱……”米罗神父一刀落在木雕上，说：“不过我想，他应该有什么原因的吧。那个家伙的确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他还欠我很多钱呢。不过，他和我说起你母亲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光……”

    “那应该叫温柔吧。虽然每次我看到都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毕竟一个‘混’蛋和温柔这种东西似乎扯不上边。可我不会看错的，阿基米德啊，是真的爱着你母亲。如果你们相见的话，我想他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但愿。”

    营地那边人头涌动，艾伦看到了雷杰斯，他们探路回来了。拍了拍米罗的肩膀，艾伦跳下石去，朝雷杰斯的方向走去大声问道：“情况如何？”

    米罗朝艾伦的背影看了眼，喃喃道：“那个‘混’蛋该为你自豪。”

    当然艾伦是听不到这句话，他走到雷杰斯几个的身边，伊安老爹正‘抽’着烟，看了艾伦一眼苦笑道：“很麻烦，大人。”

    “山路完全给堵住了，非但如此，另外几条路也走不了。山石堵住了道路，我们无法去盘旋阶梯了。现在这种情况，只有走幽影之地，然后通过阿比卡长廊才能出去。可是大人，这条路线是我最不愿意走的，它很危险。幽影之地里头阳光长年难照，那里‘阴’森骇人，鬼影幢幢。阿比卡长廊则太接近地底大隧道，虽然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看到过大隧道在哪。不过我们的先祖曾言，大隧道里生活着未知可怕的‘穴’居生物，它们有时候会出现在阿比卡长廊，没有商队愿意经过那里，只有疯子和冒险家才会去那种地方。”

    “可我们现在没有其它选择不是吗？”艾伦微笑道：“放心吧，伊安老爹。我的刀会保护你，我的战士将是你最坚实的盾。你会从长廊出来，我向你保证。”

    伊安老爹看着他，片刻后点头道：“好吧，那我们下午先去幽影之地。你需要给马儿包上足垫，经过那里的时候，最好不会发出太大的动静。”

    艾伦点头，叫过法雷斯，让他照伊安的要求去准备。

    到了下午，天空开始见到阳光，商队也离开了这个营地。伊安骑着一匹瘦马走在前面，领着队伍朝东北面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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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斗里的花光闪烁着，从伊安的嘴里吐出一个个烟圈。老人骑在他那匹瘦马上，敲了敲烟斗里的灰对旁边的艾伦道：“幽影之地那个鬼地方，我就去过三次。那里就算是大白天，也安静得跟坟墓似的。当年我的老师带我走第一趟的时候，不怕大人笑话，我差点都尿裤子了。回来后和女人在床上干那事也没有感觉，足足过了一个多月才缓过来呢……”

    “因为那一趟，我就见到了影魔。那些在黑暗和阴影中出没，用锋利的爪子轻易把马的肚子撕开的恶魔……”

    寒脊山脉有多大，没有人具体统计过。不过这片山区纵深极广却是公认的，也是进入北境之后最大的一片山区。霜风城的向导走的路线通常是进入山脉之后沿盘旋阶梯而行，那是围绕着山势兜转起伏的连绵山路。从盘旋阶梯下来就会进入灰石峡谷，那里地势较为平坦。从峡谷中经过之后，再行两天就可以离开这片山脉了。

    至于幽影之地，那是位于盘旋阶梯另一片的低谷，路面倒是宽敞，可位于山阴处的缘故，这片低谷长年阴森可怖。那里即使是白天也看不到阳光，就像伊安说的，那片谷地就像个巨大的坟墓。影魔是幽影之地的特产，那些手长脚长，擅于翻山越岭的类人生物不喜阳光，终年躲在幽影之地里头。偶尔流窜到其它地区，也只为了捕食猎物。影魔只会在日落后出没，当然，在幽影之地里头则连白天也可能遇上它们。

    伊安提供的这条路线，可以说是霜风城向导们的备用路线。如果没有需要，他们绝不愿意走幽影之地，更别说通过阿卡比长廊了。那是一条狭长的裂谷，阿卡比是霜风城当地传说中的死神。阿卡比掌管死亡，所以那条裂谷以其命名，便有死亡之谷的别称。

    每隔数年，山脉里总会有大量的动物不知原因地死在阿卡比长廊里。更有人目睹过大批的山地黑羊自杀式地跃入裂谷中，这种现象霜风城的人们称为死神的祭祀，人们相信进入阿卡比长廊即使不死，也会恶运缠身。

    提到阿卡比长廊，就不得不说地底大隧道。那是霜风城另一个古老的传说，传说当年霜风城先辈曾经在阿卡比长廊里头不慎进入某个岩洞，从而敲开了地底之门。他们进入了一个宏伟的地下世界，那是位于寒脊山脉的地底处，有着古老而恢宏的城市。那座地底城市呈狭长状分布，城市的另一端远离山脉，能够进入北境大地的另一头。

    值得一提的是，在那座地底城市中有某种丑陋的穴居生物存在着，它们占据着这条地底大隧道，偶然会通过与地面相连的通道出现在阿卡比长廊，但近百年间并没有人真正目睹过它们。

    “我们叫那些东西为穴居人……”伊安老爹换了一包新的烟叶，说：“在圣庙的墙壁上，我们的祖先是这样描述的。这些丑陋肮脏的东西像人一样行走着，它们有着扭曲的五官和稀疏的毛发，吃尸体乃至一切活着的东西。甚至，它们啃食自己。我们得庆幸这些可怕的生物在不断减少，可天知道它们的族群究竟有多少。”

    “它们徘徊在隧道不去，与阴影为伍，在血肉之上歌唱。它们看守着隧道，并拒绝一切造访者……”

    伊安诉说着如同诗歌般的文字，最后道：“我的大人，传说在地底大隧道里头还有更可怕的恶魔，那是穴居人的主人。这些东西看守着地城，我希望咱们经过阿卡比长廊的时候不要碰上它们才好。”

    艾伦听完，和马车里的露茜很快交换了一个眼神。从露茜的表情可以看出，皇女殿下和他想的是同一件事。如果霜风城的先民所说属实的话，那所谓的地底大隧道很有可能是一个遗迹，类似王蛇其地或血王坟墓那样的遗迹。只是它藏得更深，迄今仍末被人发觉罢了。

    随着时间推移，艾伦发现头顶的光线越来越昏暗。两边的山峰也渐渐拨高，阳光开始无法照及地面，前路笼罩在暗淡的光线里，昏沉得如同日暮时光。气温明显下降，气氛则越来越感压抑。到了这时队伍只是默默前进，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在响起。

    他们已经进入幽影之地。

    幽影之地岔道众多，且环境没有明显变化，再加上这片地区的光线暗淡，所以很容易迷路。不过霜风城的向导在幽影之地里并不靠地理环境认路，他们依靠的是水脉走向。伊安不时停下来挖开泥土，或闻或尝。霜风城的居民并非天生的向导，像伊安这样经验丰富的向导，会在退休前收一些学生，把自己的经验和知识传承下去。

    伊安这门辩识水脉走势的学问，也是由他的老师传授下来。无论是寻找水源，或者在幽影之地这种环境复杂的地方，只要掌握得到水脉的走势，基本就不会迷路。伊安走幽影之地的次数不多，可跟着水脉走便可以寻到出口。对于这点，老爹还是相当有自信。

    只是到了傍晚时分，伊安停下的次数越来越多，脸上也开始出现焦急的表情。

    “怎么了，伊安老爹？”艾伦让队伍停下，走到老人身边。

    伊安正扒开一片泥土，他如同朝圣的圣徒般趴到地上，浅尝着泥土的湿度。然后站了起来，语气沉重地说：“我不太确定，大人。我似乎迷路了，又像水脉改变了原先的走势。尽管这里我已经很久没来，可出口大致的方位我还是记得的。可现在，我追寻到的水脉却不再流向我所知道的位置，它前往别处。”

    艾伦一怔，问：“水脉会改变走势吗？”

    “会，但这个过程十分缓慢，没有上百年的功夫是不可能做到的。而我最后一次来幽影之地只是十年前，这么短的时间，水脉不应该发生变动才对，除非……”

    这时爱德华来到两人身边，对艾伦轻声道：“有古怪，我们在前面发现一个矿场。”

    “矿场？”伊安差点没跳起来：“不可能，幽影之地这里根本没有值得开采的东西，除了石头！”

    爱德华耸耸肩，不愿多做解释。艾伦拍拍他的肩膀：“走，看看去。”

    果然没走多远，当队伍拐过一条弯道后，可以看到一个矿场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这时候，天终于黑了。

    从弯道出来，可以看到一座淹没在昏暗光线中的矿场。正对着弯道的是矿场洞开的大门，大门一边还固定在木栓上，另外一边则散落在地上，被厚厚的灰和碎石所覆盖。大门上一块铁牌被风吹得不断摇动，上面的文字被熏得看不清楚。两边则是两米来高的木墙，木墙有的地方已经塌下，看上去是受到外力冲击所至。

    墙后有一座高脚木楼，看上去应该是哨塔之类的建筑。木楼的房顶塌了一边，上头有一面烧得仅剩小半的旗。

    走过大门，可以看到一个储水池。池水满溢，一条引水渠弯弯曲曲往山坡上延伸而去。接着艾伦又看到了马槽以及后面的马栏，成片的木屋，一间塌了半边的仓库、散架的手推车、简易地轨等等。

    商队跟在他后面进入了矿场，看着这个废弃的矿场，伊安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队伍停在了木屋前，这排木屋看上去很简陋，有一些屋舍已经倾塌，但大部分还保持完好。房间称不上舒适，但过一个晚上也足够了。艾伦打算让商队今晚在这里过夜，法雷斯便开始安排值夜的人手。

    艾伦则叫上雷杰斯几人，带着十来名战士把矿场其它地方查看。这个矿场看上去刚废弃不久，而且从建筑物的痕迹来看似乎遭受了什么东西的攻击，很多建筑外墙有锐物划过的痕迹，不少地方有焚烧的痕迹，以及散落的火枪子弹等等。当然，血迹也是不少，大多数已经变成暗色的斑块，有的甚至被石灰混为一体，如果不是看得仔细根本很难分辨出来。

    至于那几个矿洞，内部早已崩塌，被落石堵死。在乱石间可以看到一些散落的工具，可就是没看到一具尸体。让这个矿场显得异常的“干净”，却又死气沉沉。

    “这里究竟在开采什么……”

    艾伦几人从一栋木楼里走出来，木楼看上去应该是矿场工头住的地方，但找不到任何关于矿场的记录。也不知道是被人带走，还是销毁了。回到木屋处，伊安忧心忡忡地说：“大人，我们不应该在这个地方停留。这里让我感到很不安，或许我们可以另外找个夜营的地方。”

    “伊安老爹，你也看到大家都很疲惫了。而且幽影之地的夜色是如此深沉，我不觉得这个时候摸黑赶路是个好主意。”艾伦摇头道：“今晚就让我们在这里过一夜吧，我会加派人手以防不测，你放心去休息吧。”

    听艾伦这么说，伊安也就不再坚持。他只是看了一眼矿场苦笑道：“在影魔的视线下，我可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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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艾伦横刀站在路中，这里地势较高，可以清楚看到坡下如潮水般涌来的影魔。放眼看去，地面和两边峭壁均是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它们吞噬了一切经过的地方，不管是地面还是山壁，正逐寸为它们所占据。

    一头巨魔混在地面的灰影魔里头小跑而来，巨魔根本不去管前面的是否自己的同类。大腿抬起，总有三四只灰魔被它踢开。落下时，又有两三只灰魔给踩在地上。巨魔一路奔来，它手中拎着一根钉满铁刺的木槌，这把简陋的武器在巨魔的怪力下将发挥不小的作用。

    艾伦朝巨魔一指，大叫：“阿黛儿！”

    几乎在同时，巨魔的脑袋炸起一蓬血雾，小半边脑袋掀了起来，冲击气流使血雾尽数往后扬去，形如一面飘动的旌旗。巨魔惨叫一声，往后摔去，压倒了一片灰魔。可它的生命力如此强悍，竟然又爬了起来。这时狙击枪的枪鸣仍末完全消失，阿黛儿第二枪又轰在它那目标明显的脑袋上，这次巨魔整张脸塌了下去，一道血线自脑后喷出！

    哀鸣声戛然而止，巨魔像喝醉酒似的左右摇摆，又走出两步，终是迎面倒下，将十几只灰魔压死压伤。

    这时艾伦看到另一只巨魔。

    它在弯道下方百米外的地方，正有些烦躁地用手上木槌敲打着旁边的山壁，敲得石粉纷飞。可这只巨魔没有冲上来，而且在它的脑袋上艾伦看到另一条身影。

    那是只影魔，只是皮肤不是灰色也不是黑色，而是赤红色。艾伦看向它的时候，它也朝艾伦看来，在那双眼睛里艾伦看到了愤怒、仇恨这种感情之外，他还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智慧。

    那是比黑影魔更有智慧的生命，艾伦心中一凛。他抱刀退后，身后，两名战士砍掉了拦着巨石的粗索。粗索一断，巨石立刻随着坡度滚下山去，这些天然的武器发挥巨大的作用，巨石一路辗压，并不以力量见长的灰影魔一个躲避不及，就会被滚石撞死掀飞。

    十几颗滚石下去后，弯坡上出现了一条条空白地带。

    不过影魔的数量实在太多，这点空白很快被填满，何况滚石只能杀伤地面上的影魔，对那些从两边峭壁前进的影魔毫无影响。艾伦早料到这一点，昨晚影魔的夜袭已经向他展示过这些家伙堪比壁虎的游墙功夫。他打了个手势，身后战士勿勿退回藏身的石窟去，艾伦把赤王负往背后，抽出恶魔礼赞。

    弯坡上忽然升起一股凛然杀意，那一瞬间，所有影魔全部动作一窒，仿佛有蛰伏在侧的凶兽张开了双眼！源器在艾伦手中化成一红一黑两把刀刃，艾伦举起死亡赞歌中的黑刃，黑刃骤然炸开，化成一蓬黑雾翻腾漫延。腐朽之雾非但占据了弯道，而且朝两边峭壁爬升，将整个弯道的关口笼罩了起来。

    艾伦一夫当关！

    弯坡下的赤影魔嘴角露出十分人性化的笑容，它在冷笑。人类放出的烟雾的确起到掩护，以及模糊视线的作用。可影魔擅长夜间行动，即使无法视物，它们在山壁间

    （本章未完，请翻页）也能如履平地。纵使看不见，它们也有其它手段感知猎物的遗迹。赤影魔在嘲笑艾伦的手段，可它却不知道艾伦释放出来的黑雾并没有它想像中那么简单。

    赤影魔尚且如此，其它影魔更是不明就里地往黑雾里冲。一进黑雾，它们的生命力便飞快被腐朽之雾抽取着，它们吸入更多的黑雾，死亡的速度也就越快。片刻间，具具干尸从峭壁上掉了下来，哪怕能够通过黑雾的封锁，也往往爬不出几步便会力尽而落。

    影魔中顿时发出阵阵惊恐的叫声。

    弯坡下的赤影魔看不到黑雾里的场景，可同类的叫声却让它知道，那股古怪的黑雾正大量吞噬着它同类的生命。赤影魔终于急了，它催动身下巨魔开始前进。

    这时腐朽之雾也在收拢，当恶魔礼赞重归艾伦腰后刀鞘时，弯坡上已经躺下数百具影魔的尸体。就杀戮的范围和效率而言，毫无疑问，腐朽之雾的威力尚在破城之上。至少，比刻意降低了源力消耗后的破城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这才是源器应有的威力！

    仅艾伦一人便夺走影魔军队小半数量，按照原来的计划，这时他应该退回石窟。可看到赤魔催动着一头巨魔冲来，艾伦主意一改，发出长啸，赤王出鞘。弯坡上立刻炸起一道朱火雷霆，艾伦一式雷光疾走，所过处影魔往两边掀起，被天火沾上即刻烧成个个火球。

    艾伦一刀将弯坡上的灰流撕开，踩出一道火路直指巨魔和赤影魔。赤影魔怪叫一声，突然两手朝巨魔脑袋上插了进去。巨魔像是受到什么刺激，灰白的皮肤迅速膨胀起来，且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大家伙的气息变得刚烈狂暴，挥动着木槌朝艾伦嗷嗷大叫迎了上去。

    赤影魔自巨魔头上跳了下来，阴险朝艾伦一笑，竟然游爬上一边的峭壁，把艾伦丢给了巨魔招呼。赤影魔明显有影响并提升巨魔战力的手段，巨魔此刻就像打了兴奋剂似的。还没撞上艾伦，手上木槌已经左右挥舞。未曾伤敌，倒是把旁边的同类扫得非死既伤。

    如此一来，没有影魔随意留在巨魔身边，自动地绕开了即将交手的双方，朝着弯坡上的诸多石窟岩洞扑去。

    战斗在一瞬间开始，也在一瞬间结束。

    艾伦不愿意在这头狂暴巨魔身上花费太多时间，双方遭遇上，艾伦以速度上的压倒性优势。在瞬间闪过狂暴巨魔当面一槌之后，来到巨魔身后的艾伦直接跳上那大家伙的背后。赤王爆炎喷吐，火云横荡，巨魔的脑袋就高高跳起。徒有强横的生命力，却随着脖子处如喷泉般激涌而出的血液瞬间流失了个干干净净。

    感应到巨魔瞬间消失的生命力，混在灰流里的赤影魔忍不住回头看去。正好艾伦也向它看来，倾刻，赤魔发出一声带着威胁意味的啸声。因为它读懂艾伦的意思……等着我！

    艾伦跳下巨魔的身体，锁定赤魔的位置疾奔突进。赤王所指，影魔留下具具尸体。这时影魔形成的洪流终于抵达商队藏身的石窟，可由于百眼窟这里的特殊环境，使得影魔无法发挥数量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优势。再加上上方石窟里寸火射手的火力压制，使得影魔寸步难行。

    赤影魔发出串串短促的啸声，便有大批灰魔游上峭壁，想要袭击上方的寸火射手。明显是首领的赤影魔倒也不笨，知道要想干掉这票人类，首先得抹掉对方的火力优势。可惜它来不及继续指挥，一股灼热杀意已经笼罩着它。赤影魔回过头，就见艾伦一刀朝自己遥斩。

    眼中的世界便只剩下一道朱红刀光！

    赤影魔发出尖锐的啸音，手脚用尽全力往峭壁一压，打斜掠开。于是艾伦这式破城刀光轰进了山壁里，留下一道长十米，深不知几何的裂缝，以及大片的影魔血肉。赤影魔跳到地面，尖啸着向艾伦扑去。同时，混在灰流中的十几只黑魔也同时朝艾伦发动了攻击。

    艾伦淡淡一笑。

    黑魔首先扑至，它们从天上地下包围住了艾伦，挡在了赤魔的眼前。接着赤魔就看到一簇红色的电光炸起，十几头黑魔尽数倒飞出去，它们身上少则一刀，多则数刀。每一刀皆斩在重要部位上，伤口处更是天火喷薄。还没落地，黑影魔已经从内而外烧了个通透。

    赤魔十指大张，源力急涌，身前左右便多出几个暗红色的火团。它虚捉当中一个朝艾伦掷去，火团瞬间砸中艾伦。赤影魔看到那个人类没有躲闪，似乎是不及反应，眼中闪过喜色。却见火团炸开，可爆炸的火焰没有如它想像中冲天而起，反而迅速地收拢熄灭。

    火焰之后，那个人类毫发末伤，甚至脸上挂着充满讽刺味道的笑容。

    “没想到你竟然会玩火，真吓了我一跳。可惜你什么不玩，竟然玩火，这可是个天大的笑话。”艾伦长刀一指，身上炎纹刻印浮起，当即气机中多了几分威严。

    赤影魔突然发现自己的火球不受掌控，其间源力飞快游离，火球开始缩小，直缩到拳头大小才停止下来。在艾伦那火之君王的镇压下，赤影魔的火球凭空给削掉了大半威力。趁这影魔首领不解的当口，艾伦提刀突进，和赤影魔飞快交错。

    然后艾伦再不看它，径直奔向洞穴外的灰色洪流。

    赤影魔身体轻震，那几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彻底消失。脖子上悄然出现一道红线，红线不断延伸、裂开，赤影魔鲜血狂喷，整个脑袋往后仰去，几乎给艾伦一刀斩开！

    没有巨魔的协助，又有寸火射手压制住影魔的攻势，再加上环境的制约，使得影魔空有数量上的优势，却在石窟外战士组成的防线上僵持不下。而当艾伦加入战斗，其它强者纷纷出手后，影魔开始混乱。可它们乱而不退，却让艾伦有点想不明白。影魔的首领已经伏诛，这些家伙为何仍前扑后继地进攻？艾伦眯了眯眼，心中浮起一个不太好的念头。

    难道影魔里头不止一名首领？刚生出这个念头，弯道那边又响起一串短促的啸声！

    ps：总算还完2号欠下的打赏和月票更新，明天继续加更！兄弟们，手上有票不要停，手头宽裕的打赏一波呗。这个月我也是拼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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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红色的火云如一面旌旗般上下翻腾决荡，扫过一片影魔。被火云扫过的影魔皆是动作静止，然后身体散开，和火云接触的部分瞬间物质湮灭，直接化成了虚无。艾伦身前压力一减，这片影魔倒下，便看到了山王战士结出的盾墙防线。一见艾伦，战士两边分开，艾伦提刀穿过，盾墙复又合上，然后是阵利爪挠过盾面的急骤锐响。

    防线后，艾伦见到了爱德华，他不时朝敌阵中一指，影魔里便刮起一道旋风。影魔被旋风带得失去平衡，步兵的火枪就会朝它们一轮猛射。爱德华没有直接参与战斗，却用他的能力不断干扰着影魔的进攻，为已方战士制造机会。又是一道旋风释放出去，十几只影魔直接给卷上了半空，再掉下来便引起一阵混乱。爱德华叹了口气，道：“我们守不了多久，它们还有援兵。”

    “我刚知道，失算了，还以为可以吃下它们。”艾伦露出苦笑，又毅然道：“准备突围吧，希望可以甩掉它们。”

    爱德华摇头道：“那对我们将更不利，我刚已经问过伊安，除了百眼窟这里外。在阿卡比长廊里没有其它地方可以限制影魔数量的场地，至少在今天的路程中没有。”

    “可死守一样不是办法。”

    “我知道，所以得另想办法。这里天然石窟众多，石窟之间或有通道相连也说不定。”

    “你的意思是，从这里向其它石窟转移？”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两人交谈间，防线后啸声四起。艾伦抬头看去，裂谷弯道的两边峭壁又有新的影魔出现。它们在峭壁上爬行如电，犹如两边灰潮贴着山壁涌来。防线上方，寸火射手开始朝峭壁扫射，那两边灰潮不断有影魔跌下，可惜汹火步枪扫出的空白，很快就会被其它影魔填满。

    仿佛整个幽影之地的影魔全涌到裂谷里来，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

    艾伦立刻命令寸火射手离开上方石窟，否则灰潮一到，那点人手瞬间就会给淹没。法雷斯大吼着让防线开始向岩洞里收拢，打算利用岩洞空间来限制影魔的攻势。寸火射手下来之后，和露茜和阿黛儿两人一起退至防线后方，迅速更换弹匣之后举枪待命。这时山王的盾墙已经退到了岩洞洞口，影魔的灰潮一次次冲击着盾墙，却屡屡徒劳无功。萝拉和雷杰斯等强者不时越过盾墙杀进影魔灰潮里，替防线减轻压力。

    此时岩洞上方一缕缕石灰扬了下来，艾伦赤王举起，屏息看向洞穴入口的上方。突然一只影魔探出了脑袋，它刚伸出头，脑袋立刻开花，被一名射手点射轰杀。接着一颗颗影魔的脑袋探了出来，它们果然从洞穴上方进攻。赤王用力挥下，艾伦大叫：“开火！”

    汹火步枪再次咆哮，一片弹雨扫向洞穴上方，影魔不断被扫下来。扫下的影魔纵使没死，也会被下面的士兵补上一刀，了结性命。艾伦让露茜二女指挥射手顶住从上面攻来的影魔，他则自己扑向防线，和雷杰斯几人站在防线最前面死死顶住影魔的攻击。影魔像疯了似的不断进攻，

    （本章未完，请翻页）纵使是艾伦也感到压力巨大。双眼所见，那些丑陋灰白的脸孔几乎占据了视线的全部，艾伦能做的就是机械地挥臂出刀，赤王爆炎喷吐，每一刀过去就斩下一片影魔。可即使这样，影魔仿佛无究无尽，源力像开闸的洪水般迅速消耗着。

    “退后！退后！”这已经是法雷斯第三次命令防线后撤了，由此也把洞穴入口近十米的空间让了出来。不过随着往内推移，岩洞的空间渐渐收窄，使得防线得以进一步紧缩，让影魔难以攻破。艾伦刀上的爆炎已经消失，此刻连激发赤王爆炎的源力他也必须节省下来，他精打细算地运用着每一分源力，压榨着每一分体能，只为在自己的阵地上多守一分几秒。

    地面在这个时候轻轻震动起来，艾伦斩掉几颗脑袋，朝洞外看去顿时抽了口凉气。两头巨魔正拖动着战槌大步奔来，战槌在地面犁过，将两边的灰影魔掀起。艾伦朝巨魔的方向指去：“阿黛儿！”

    叫声末消，左侧一头巨魔整个大腿膝盖飞了出去，同时掀掉了大片皮肉。狙击枪的声线在洞穴中激荡，震得人双耳轰鸣不休，那头巨魔一个踉跄摔倒，压住前面十几只影魔，同时把他的大头暴露了出来。阿黛儿哪会客气，朝着巨魔脑袋又是一枪。那大家伙的脑袋立刻炸开，连惨叫的功夫都没有就死在原地。

    可这时另一头巨魔已经扑到洞口，巨魔举起战槌，从口中发出闷雷似的咆哮。一槌轰在洞口山壁间，顿时一阵地动山摇。大片山壁岩片给砸得四分五裂，哗啦啦地往下掉，将犹自往岩洞里面冲杀的影魔砸倒压翻。巨魔仍旧砸着山洞，不断有岩石掉下，大大小小的石头开始堵住洞外的光线。突然巨魔的胸口血花四溅，阿黛儿又开了一枪，巨魔被狙击弹的动能冲得往后退了一步，它的胸口陷了下去。眼见要倒下，一道赤色身影跳到巨魔的头上，那又是一只赤影魔。赤影魔双手十指插进巨魔的脑袋两侧，巨魔眼中开始涌现凶光。

    当皮肤浮起一片不自然的赤红时，巨魔发狂似的冲到洞口一阵猛砸。它身上接二连三地中弹开花，可这头巨魔却伤而不死，阿黛儿甚至轰掉了它半边脑袋。艾伦见状，只有不顾源力消耗，赤王横扫，一道朱红光线从洞中划去。大片影魔像稻草似的折断倒下，那道光线自巨魔腰间划过。巨魔当即被腰斩，身体错位滑落，那只剩下半边的脑袋上独眼看向艾伦，带着不甘停止了呼吸。

    艾伦一刀斩出，顿感一阵心跳加速，体内终于涌起一阵疲累的感觉，他几乎想就这么仰头躺下睡它一场，却不敢放任自己真的这么坐下。就在这时，地面又震动起来。艾伦看去，第三头巨魔发力冲锋，连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也没有，这头巨魔重重撞在了洞口的山壁上。

    整个岩洞剧烈摇晃起来，大道大道的裂隙从洞口方向往里面延伸，无数的沙石洒落。艾伦看得双眼圆睁，当下大吼：“退后！往后退，快！”

    轰隆！在巨魔的连翻冲击之下，岩洞终于倾塌，块块巨石如雨落下，砸死了影魔，也封堵了光线。艾伦跟着战士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起往后退去，直退到了岩洞中部，震动才总算停止。可四周却一片昏暗，直到有人点着了一根火把，才总算让人们看清洞里的环境。艾伦随手一刀，把最后一只影魔斩杀，看了看眼前密密麻麻堵住了出口的乱石叹了口气：“这下我们也得当一次穴居人了。”

    爱德华眯了眯眼道：“这个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

    法雷斯安顿好受伤的战士走了过来，敲了敲乱石堆道：“或许我们可以炸开它们。”

    艾伦用手摸着一道裂缝，摇头说：“那只会让情况更糟糕，百眼窟的山体本来就脆弱，现在更给巨魔敲松。如果我们再炸它一回，估计乱石炸不掉，倒把咱们给活埋了。”

    “那现在怎么办？”露茜担忧问。

    “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大家先休息。”艾伦拉起她往后走去，还好这个岩洞够大够深，蓬车马匹收拢在岩洞后方围成一圈。中间的场地铺着行军毯，上面躺着一些伤兵。艾伦在伤兵里走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只是亲自为他们绑紧绷带、抹掉血迹这些琐碎活。

    但一圈下来，士兵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艾伦拍了拍法雷斯的肩膀说：“让大家吃饭喝足。”他又走到肖恩他们那些商人身边，肖恩看到他过来站了起来，艾伦扫过他们道：“我们会出去的。”

    肖恩重重点了点头。

    “大人！大人！”有人在后头叫道，艾伦回头，却是亚伯跑了过来。他喘着粗气，却一脸兴奋，朝岩洞后方指去：“有风，那里有风。”

    有空既有空气流动，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艾伦听得精神一振，拍了拍亚伯的肩膀：“走，看看去。”

    岩洞深处，亚伯举着火把贴在一片粗糙不平的山壁上，果然火把一贴近这里，火焰就摇动起来。马利坦星人对气流最为敏感，爱德华当下细心感应，点头道：“风是从后面来的，通过气流的震荡我可以感觉到，这面墙壁后面是个巨大的空间。是否能够出去不好说，可至少，我们不用给活埋在这里了。”

    艾伦抽出赤王，说：“你们退后，我来试试。”

    除却爆炎，赤王本身也锋利无比。艾伦运起源力后，刀锋处更是弹出三寸朱光，更添锋锐。他走到墙边，一刀扎下。赤王轻松地刺进山壁里，艾伦运刀划下，连接几刀，在墙壁上切出一个方正的缺口来。艾伦朝后面几人看了眼，伸手轻推，山石哗啦一声往前面倒下，石头落在地面的声音不断回荡。尽管眼前一片黑暗，可却如爱德华所说，果然这岩洞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空间。

    亚伯举着火把走来，把火把往黑暗中扔去。当火光划过这片黑暗世界的时候，艾伦看到了一根根参天巨柱，它们撑起了这片巨大空旷的山腹空间，这里仿佛是巨人居住的石厅。在岩洞之外，一条石道沿着山壁往地底石厅的方向而去。当火把消失在黑暗里时，墙壁里面，众人仍然没回过神来。

    这时站在后面的伊安老爹挤了出来，喃喃道：“这是……地底大隧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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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地底下吹起，打在艾伦的脸上，冰冷而潮湿。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站在那种地方。”爱德华淡淡道，他们两人正在其中一片街区的边缘处。这里修筑有石栏，每隔十米，石栏上就会有一个石刻的火盆。当然没有拱门前面的那两个火盆来得大，不过胜在数量繁多。可以想像当这些火盆全部点亮的时候，整个城市都会映照在明亮的火光里，那付场景恐怕用言语都难以描述其壮阔。

    艾伦站在石栏外的边缘地带，再往前一步就是地渊的虚空。下方有幽蓝色的光晕变幻浮动，就像城市下方有一条有发光的河，可艾伦极尽目力，也看不到什么东西，除了那些如同极光般转折的光带之外。

    在城市的边缘处有一些朝虚空延伸出去的平台，平台大大小小，功能不一。有些平台上还可以看到一些木制的起重器械，在那上面艾伦看到了吊臂和盘索，看样子就像地底城市的居民在山中深渊之下采集着什么。

    艾伦翻过石栏，摇头道：“走吧，这里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些用途不明的工具……”

    “大人，大人。”少年亚伯跑了过来。艾伦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亚伯才连忙捂住自己嘴巴，然后放轻了声音道：“露茜小姐请你过去呢，她好像有所发现。”

    艾伦对爱德华笑道：“打个赌，这座城市是艾达华星人建的。”

    爱德华耸了耸肩膀，没有理会。亚伯笑着看着他们两人，少年跟在他们身后，却似被什么吸引突然停了下来。他走向石栏边，朝边缘处探出脑袋。从地底吹来的风拂过他的脸，这股风是如此之在，以致少年以为自己要给吹起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住石栏，没想这段石栏大概是年久失修，被他用力一按整段石栏朝外就倒。亚伯失去平衡，几乎就要摔下去。一只手及时拎住他的后领，将亚伯提了回来。

    石栏的碎片哗啦啦全掉下虚空外的深渊，声音一路远去，好几秒钟后才没有了声响。艾伦摇头道：“毛手毛脚地做什

    （本章未完，请翻页）么？小心点，这里每一样东西比你的祖先都要老。它们大多很脆弱。”

    亚伯低头道：“对不起。”又抬起头，犹豫道：“大人，我刚才好像看到什么……我不敢确定，不过，那应该是生物没错。因为它会动，而且速度还不慢。”

    艾伦和爱德华互视了眼，后者拉过少年说：“或许是伊安说的穴居人。”

    亚伯打了个哆嗦：“那些什么都吃的怪物？”

    “这里应该没别的东西了，总之我们还是安静点好，你也不会想吵醒它们吧？”

    亚伯连连摇头。

    艾伦向地渊看了眼，这才转身离开。他走之后，有风从地底吹上来，将边缘处一颗石头吹动掉了下去，石头在城市下方凹凸不平的山体间一路滚下来，这样滚下几百米后，才卡在了一道石缝间。地底仍有蓝色的光条不时浮起飘过，在幽蓝的光晕里，山体一侧的阴影中伸出只手来。

    这只手臂上沾满了泥土，它瘦得跟一条木棍似的，干巴巴的皮肤包着骨头。一个有些畸形的手掌摊了开来，捉起那颗石头。接着阴影中翻出一双眼睛，它有着土黄色的瞳色，中间则是个褐色的眼珠。眼睛眯了眯，接着朝上方看去。突然，那条手臂闪电般缩回阴影中去，阴影里的眼睛也再次闭上。

    商队在一座神庙的广场前休息，在这座地底城市里，每隔三五个街区就会看到一座神庙。神庙通常位于街区最高的位置，象征意义无比明显。商队现在所在的这座神庙无疑是经过的几片街区中最大的一座，它非但有广场，还有一个祭坛，甚至主庙的两边还有一排附属建筑。

    艾伦走向通往主庙的石阶，这里每一道石阶都是由宽半米、长十米的平整条砖砌成。只是在岁月的侵蚀下，这些在过往平坦大气的石阶，现在已经蔓延着一条条交错的裂痕。艾伦来到神庙入口处，这里竖着一块石碑，露茜正蹲在旁边看着。不远处阿黛儿抱着狙击枪坐在石阶上，萝拉则和奈丽一起站在露茜的身后。

    “发现什么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艾伦问。

    “这座城市是金色蔷薇年代的产物。”露茜无比肯定地说，她用手扫过石碑的基台，那里刻着蔷薇花的图案：“从走进这座城市我就发现，在很多地方都有蔷薇花图案。值得注意的是，普通蔷薇花图案的花瓣是五片的，可这些蔷薇花有七片。七瓣蔷薇正是那位女帝的象征……”

    “不过更直接的证据是这些文字……”露茜用手轻触那些浮起于石碑表面的文字：“没错，它们是艾达华星的古代文字，我在图书馆里学过这些文字，所以不会看错的。”

    “上面说什么？”艾伦已经有心理准备，毕竟有王蛇基地在先，又有血王坟墓这样的遗迹，现在再出现一座艾达华星人修筑的地底古城他已经不感到惊讶了。

    “只是一篇赞美蔷薇女帝的诗篇罢了，在那个时代像这样的诗文很多。不过这里有提到，这座城市叫……塔林爱莎。”露茜补充道：“意思既是神的赞美诗。”

    “塔林爱莎，很优美的名字。”艾伦点头道，又看向了黑暗中的古城：“那么这上面有没提到，这么优美的城市为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露茜摇了摇头，说：“或许我们可以到其它地方看看。”

    片刻之后，他们在神庙深处找到了一面无比巨大的水晶墙。水晶墙上有浮雕图案，那是一个双眼紧闭，双手环抱，交捧着权仗的少女。少女那温婉的五官栩栩如生，身上的衣裙每道皱褶更是在火光的照耀下映出深浅不一的纹理。下方则是一片成型的蔷薇花，花丛中间低而两边高，图案工整且对称。

    这面水晶墙就嵌在神庙的墙面，远远看去就像一扇水晶大门。露茜伸手轻轻在那些蔷薇花的水晶浮雕上滑过，感叹道：“这是雅诺水晶，我们称它为有灵魂的结晶。在金色蔷薇的时代，那时的学者发现雅诺水晶拥有海量的信息储存节点，并且通过一些特定的刺激可以使水晶内部产生微妙变化……”

    ps：那么呆会还有吗？还有吗？还有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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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方便大家对照，这里给出的重要人物按照出场顺序排列，那么让我们来看看小说至今出现了多少人物吧。

    第一卷出场人物

    艾伦：本书主角，银发红眸，这个就不必做太多介绍了，追书到现在的朋友都知道。

    兰妮：艾伦生母，在掠食族攻击戈壁小镇时被杀。由于被阿基米德抛弃而恨之入骨。

    阿基米德：艾伦生父，行踪成谜，身份成谜，源器“恶魔礼赞”的前持有者，据说其种族被其它高级文明称为创造与毁灭之神。

    罗恩少尉：地表集训营主管，艾伦就是从他手中的集训营走出去的少年，代表第13区参加巴比伦的死亡擂台。

    休顿：退役老将，艾伦参加死亡擂台的导师，同时也是传授给艾伦魔能序列的老师。

    露茜：本书女主，艾达华星的皇女，源器“金蔷薇”的持有者。目前以秘术将源力压制在19级。

    霍恩：贝思柯德的掌门人，艾伦的祖父。年轻时曾杀进冥域星，战力高绝，有着高瞻远瞩的目光。

    莫比特：联邦总统，立志要实现“总统之梦”的男人，可惜在地表袭击霍恩末果之后，反被出卖。

    阿尔斯泰：联邦财政大臣，实际上的身份则是“光隐会”的重要成员。

    （本章未完，请翻页）阿黛儿：摩森家族的小姐，腹黑毒舌的小妞，被称为摩森家的妖精。在经历过星际战场之后阿黛儿的性子稳重了不少，目前剪成短发，以狙击技术协助着艾伦。

    梅塔隆：艾达华星的老侯爵，露茜的老师之一。

    第二卷出场人物

    罗迪：霍恩的长子，性格粗犷，是个豪迈的男人。

    海德里克：霍恩最小的儿子，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除掉艾伦这个威胁。

    科多夫：海德里克的儿子，在艾伦加入贝思柯德后开始设局谋害，最终被海德里克牺牲掉。

    雷纳：罗迪的儿子，一直看艾伦不顺眼，只到星际战场并肩作战之后，才开始接受艾伦。

    雷杰斯：艾伦的兄弟之一，跟随艾伦远征星域，是个以速度和技击见长的少年。

    薇拉：休顿的孙女，父母早亡。能够窥视未来的少女，加入艾伦的狩猎团，目前是天堂星上基督教的圣女。

    威利克：流落黑街的青年，后来加入艾伦的狩猎团，以一对铁拳制敌的强人，目前是教会十字军的团长。

    温莎贝洛：联邦两位元帅之一，以美貌、武力和敛财而闻名，天狼军乃至诸多年青士兵心目中的偶像，艾伦的老师。

    爱德华：马利坦星少年，被捕奴团捉回地球，又

    （本章未完，请翻页）设计逃跑。途中偶遇艾伦，目前是艾伦团队中的大脑。

    莱昂：威廉家族的少爷，和艾伦是不打不相识，视艾伦为真正朋友。

    金连城：东方人，金家少爷，和艾伦、莱昂等人结成盟友。

    米罗：黑铁镇的神父，装神弄鬼有一手，对金钱犹为执着。因为知道阿基米德的信息，艾伦主动接触，目前和薇拉在天堂星广纳信徒，正以首任教宗为目的努力着。

    布洛伊：高地人奴隶，在角斗场上被艾伦赎下，目前在天堂星负责着山地之王的军务。

    第三卷出场人物

    贝里上校：冥域星血鹰基地的负责人。

    柯杰斯少校：艾伦初到血鹰基地的教官。

    鲁森：联邦四上将之一，死亡传播军团的军团长。曾经是卡普罗元帅的挚友。

    凯瑟琳：联邦少将，拥有死神称号的少女。无论战力还是技巧都是一流水准，目前只有少将战力，可对艾伦说过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晋升上将。和艾伦的关系暧昧。

    梅琳：联邦上将，玫瑰皇后军团的团长，温莎贝洛的好友，将重刀“千均”赠予艾伦。

    （乍一看这卷相关人物还挺少的）

    暂时整理到这里~~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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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lyz2010、manianLB、我恨那女的、耀日碎云、尸体洗、翼动天、Sam蔡（又榨出四张来，还有没哈）等兄弟的月票打赏。今天发现这周精华用光了，还没加上的兄弟下周补。这两周还是第一次精华不够用，哈哈。]

    “基因优化液是？”露茜打断了提督的话。

    杰尔泰斯看向皇女，两道浓眉耸起：“那是黄金树计划的一部分，它的作用是改善我们现有的基因，延长衰老，无须跨过三十级大关便可得到漫长的生命。更重要的是，它能够让我们战力飞速成长，这正是安东尼说服大家使用优化液的关键。在冰风的威胁之下，我们需要更大的战力来保护塔林爱莎。”

    “无论如何，安东尼成功了，并且成为第一个试用者。在注射了优化液之后，他的确变年轻了，回到了一生中最为宝贵的黄金时代。那时候人们为之疯狂，不过在我的坚持下，仍然没将优化液开放，我们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很快一年过去了，安东尼没有任何异样，力量则在这一年当中成长了不少。观察期很快结束，迫于压力之下，我只能同意将优化液向人民提供。”

    “可谁也没有想到，当我做出这个决定不久之后，恶梦开始了……”

    塔林爱莎的人们在全部注射了优化液之后，安东尼却发生了异变。他的基因产生严重的变异，即使是当时艾达华星人掌握的修复技术，也无法逆转安东尼的改变。他褪去那一头金色的长发，以往雄健的肌肉飞快萎缩，从一名壮汉变成了个瘦子。不仅如此，安东尼的身体开始出现畸形，五官扭曲，手脚变形，最终忍受不了自己这种变异的他选择逃离了塔林爱莎。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优化液的副作用竟然有那么长的潜伏期。可知道得已经太迟，我的人民已经注射了优化液，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也会变成安东尼那个样子。只有我没打算使用优化液，侥幸地逃过一劫。到了这时，注射了优化液的人们陷入低落的情绪中，甚至开始出现有人自杀的迹象。为了拯救这座城市，我决定向远征军救援，可冰风守在城外。每次我们的队伍出发，都会被它截杀。那只狡猾的、残忍的爬虫，它要把我们活活耗死在这座城市里！”

    杰尔泰斯的表情相当愤怒，他的声音变得洪亮且开阔：“那只爬虫以为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可它不知道，我们手中还有一张王牌。那是战争傀儡，无惧死亡的钢锋武士！”

    露茜眼睛一亮：“钢锋武士？”

    “是的，在脱离远征军的时候，我带走了一批钢锋武士以作不时之需。可不到最后的关头，我真不愿意使用它们。远征军会通过它们找到塔林爱莎，可这个时候我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杰尔泰斯挥手道：“我们重新组装这批钢铁士兵，打算给冰风一个迎头痛击。可惜诸神最终还是放弃了我们，安东尼的副作用足足潜伏了一年，可大家却不到三个月身体就开始出现变异。”

    “当最后一名钢锋武士完成组装之后，我却发现，塔林爱莎已经变成怪物的王国。昔日的好友、爱人，包括我所认识的人们，他们全部变成了像安东尼那样的怪物。更让我绝望的是，异变之后的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只有一样没有改变，他们依旧那么喜爱着塔林宝石……”

    “他们变成了它们，它们成为了冰风的走狗，成为了塔林宝石的看守者，敌视着一切进入塔林爱莎的生命。我手头拥有一支百人的钢铁部队，本来依靠这些钢铁士兵的力量，我完全可以离开塔林爱莎。可我不能走，也不想走。我有责任把这一切记录下来，让后世来自故土的人们知道答案。”杰尔泰斯的眉宇间涌出淡淡的伤愁：“来自故土的朋友，我请求你。如果那些可怜的人们还没有得到安息，请你务必让他们长眠。作为报答，我仅能以钢锋武士，以及一批珍藏的装备相赠。这是我，杰尔泰斯最后，也是最终的遗愿了……”

    说完这句话后，提督的影像就此停顿。那水晶台上光线一阵变幻，接着旁边的王座开始移动。由于王座的移动，让上面提督的尸体也跟着抖动起来，一个骷髅头从上面滚了下来，可摔到地上时却散成了灰末。等王座停止移动之后，上面已经没有提督的尸体，只剩下一条红袍以及他的骨灰。

    看到这付场景，艾伦和露茜互视一叹。不过他们的视线很快被王座挪动后露出来的幽深通道所吸引，有光节节亮起，照亮了这条通道。艾伦依旧走在前面，露茜则从水晶台上拿起晶板，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块水晶板是操作这整个大厅的关键之物，自然得带在身边。所有人走下通道后，来到一个空旷的地下大厅。

    大厅用厚实的石材砌成，一根根粗大的石柱分成四排撑起穹顶。当大厅穹顶埋设于其中的一圈水晶亮起柔和明亮的光线后，道道高大的身影便突兀地撞进众人眼中。刚看到它们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可仔细看时，才发现这些钢铁傀儡如同摆设般一动不动。

    杰尔泰斯将一百名钢锋武士藏在了这个地下大厅里，这些钢铁士兵装嵌着深色铁甲，铁甲上装饰着狰狞的凶兽并布满笔直的甲刺，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只铁刺猬。它们装备着重达几百斤的长枪、或者布满猛恶锯齿的大剑、又或大如桌面的巨斧。武器虽然不同，却无一例外都是重兵器。可以想像当这些钢锋武士杀进敌阵的时候，将是一片血肉横飞的场景。艾伦还在它们的背后发现类似光束炮的武器，炮管位于每一名钢锋武士的左肩后方，炮管与武士之间则有导道相连接，看上去这批武士不只是用以冲锋陷阵那么简单。

    为首一名钢锋武士最为醒目，它的装甲给涂成了暗红色，胸口正是嵌着一颗硕大的晶石。这名武士拄着巨剑，头盔上的T形细缝里一片黑暗，仿佛它正沉睡着。在这名武士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金色的戒指，上面有蔷薇花的图案。露茜把水晶板交给艾伦，自己走了过去，将武士指上那枚戒指取了下来。

    她把戒指戴到自己指上，戒指当即自动收紧。露茜忽感指上一痛，却是戒指内部正收起一排细细的晶刺，那排晶刺上沾着露茜的血。当这些晶刺收进戒指中后，戒指表面所有纹路亮了起来。那中间的蔷薇花本来只是花瓣半拢的模样，当戒指亮起灿烂光辉之后，这朵蔷薇花竟然完全盛开。

    与此同时，为首那名暗红铁甲的武士，那头盔缝隙里闪了两闪，接着亮起两团橙色的光。犹如从沉睡中醒来，武士胸前的晶石也不断亮起之后，从四周伸出几片甲叶将晶石覆盖住。嗡一声轻鸣响起，以晶石为原点，武士铁甲上所有纹路亮了起来。它单手握着长剑，半跪下去，另一手轻捂胸口，从头盔下响起男性的声音：“杰尔泰斯听候您的差遣。”

    几人面面相觑。

    露茜晃了晃手上的戒指道：“这是激活它们的工具，至于这个大家伙应该是这批武士的首领。武士首领是特殊的战斗单位，它们除了战力更加强悍之外，更重要的是，它们是钢锋武士的指挥节点。只是，杰尔泰斯竟然用自己的名字给它命名，看来提督大人一直对自己脱离远征军的事耿耿于怀啊……”

    说话间，其它钢锋武士的头盔里都亮起了光芒，这批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的钢铁士兵，终于等到了苏醒的这一天。

    这座地下大厅里除了安置着百名钢锋武士外，还藏着杰尔泰斯口中所谓的装备。当武士首领杰尔泰斯将一口口保存完整的箱子在众人眼前打开时，看着那五花八门的各类装备，艾伦喃喃道：“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暴发户了吧？”

    露茜掩嘴轻笑：“看看有什么适合大家的吧。”

    杰尔泰斯留下的装备倒是不少，不过这些装备应该是他私人收藏。种类繁多，但没有重复，基本上不可能用以军队武装。不过武装队伍中的强者倒是绰绰有余，露茜给艾伦挑了一套名为“逆鳞”的护甲，这是套鳞甲，用薄如纸张的诸多鳞片制成，可贴身穿戴。它那强大的防御力就如同名字所说一般，如同传说中龙的鳞片般坚硬。而且逆鳞拥有一项特殊能力，当护甲遭受重大破坏时会自行激发“龙威”。按照杰尔泰斯留在护甲上的说明，这项能力类似于精神威摄，能够使龙威覆盖范围内的生物受到巨大的精神冲击。

    来自于意志层面的冲击往往无视对手的源力等级，纵使是精神强韧的人，突然受到龙威的冲击也会出现失误。毫无疑问，这种能力无论用以逆袭，又或保命都是极为强大的。

    萝拉则分到了一把长剑，名为“刹血”的这把剑介于巨剑和单手剑之间。它有着巨剑的长度，却只有单手剑的宽度。通体呈暗红色，剑身上有暗色的条纹以及一颗深紫色的晶石。刹血除了拥有重兵器的特点之外，如果以源力刺激剑上晶石，会使血刹不断向周围扩散能量切割波。这使得长剑更加锋利之外，也将起到扩大伤口的作用，并且在破坏源力屏障方面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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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奈丽五名沧龙骑士所挑选的则是两套轻甲“无畏”，两套锁甲“冲锋”以及一套半身甲“怒风”。奈丽换上怒风，这件半身甲盾地轻盈、防御力却丝毫不含糊。当奈丽战斗的时候，便可以源力激活护甲的一项能力“风影”，它可以使奈丽的速度更快，身体更轻，配上奈丽那月轮刀舞的战姿，仅是那画面便已经叫人赏心悦目。

    至于无畏和冲锋两种护甲，也各有不同能力。

    露茜又给阿黛儿挑了把长枪“戾啸”，这是把能够将源力转换成子弹的狙击枪，类似于魔能狙击枪。只不过戾啸没有源力等级限制，只是源力的高低直接影响到转换后子弹的威力罢了。戾啸的极限射击距离达到3000米，拥有弹道修正、远距锁定等配件则让使用者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这把狙击枪没有特殊能力，不过它在射击时由于子弹极速推进会产生尖锐的啸音，这股啸音会对目标的五感产生严重干扰，使其更难规避狙杀。这也是狙击枪名字的由来，杰尔泰斯更在说明上如此描述：当地狱的嚎叫响起时，告死的天使已经降临在你的头上。它那泣血的镰刀横旦颈间，只等子弹穿膛而过的刹那。

    有了戾啸，显然阿黛儿的狙击会更具威胁性。

    最后给雷杰斯挑了套轻甲“星辰”，法雷斯得到一把战枪“黑冰”，露茜则给自己挑了身皮甲“夜歌”，装备上他们，众人的实力在无形中都拔高了一截。

    艾伦看向旁边一付无动于衷的爱德华：“你不挑选一件？”

    爱德华淡淡回应：“如果连我这个后勤人员也要上战场的话，那有没有我，分别也不在不是吗？”他走向另一边，打开一个点缀着宝石的盒子。里面安静地盛放着一块美丽的晶石，它由里而外是如此晶莹透彻，一丝杂质也没有。天然地散发着如同蓝天般的蒙蒙光辉，以及惊人的寒意。当盒子打开时，爱德华的手指悄然爬上一片淡淡的白霜，马利坦星人的视线落在晶石旁边的标签上，上面赫然写着“塔林宝石”数字。

    “这是……”艾伦已经将永恒守护换下来，穿上了新的护甲“逆鳞”。他走了过来，看着盒中的宝石沉声道：“这是源力结晶体。”

    “嗯，也是所谓的塔林宝石。不过帝国学者则称它为冰魄寒晶，如果说你曾经得到的火神之心是火山的心脏，那么冰魄寒晶便是冰川的血液。它们只存在于极寒之地，天然储存着大量的冰系源力。原来塔林宝石竟是这么一样东西，换句话说，塔林爱莎的地底下，其实是一条寒晶矿脉！”爱德华眯了眯眼道：“那可是比黄金还要贵重的稀有晶矿啊……”

    艾伦提醒他：“同时也是冰风的老巢，你说冰风是什么东西？”

    “无非是某种强大的危险种吧？诸如超级危险种什么的，不过连当时的艾达华星人也吃了亏，这头危险种不会简单就是了。可惜这里的环境特殊，如果是在地面上的话，完全可以用军队讨伐。在这种地形的话，要干掉冰风就得动用强者，而且数量还不少……”爱德华看向萝拉几人：“嗯，我们刚好有不少人。”

    “打住，先不说那地渊下有变异的艾达华星人，也就是霜风城先民口中的穴居人。再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敢保证冰魄寒晶没给穴居人挖空了？要是辛辛苦苦干掉了冰风才发现我们得到一个空壳，那时候哭都来不及……”

    爱德华微笑道：“这个世界利益和风险永远同在，风险越大，利益就更大。不赌一赌，怎么知道结果？”

    “现在可不是赌这一把的时候，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

    “也对，反正寒晶矿脉又不会自己长脚跑了，我们有的是机会。”爱德华盖上了盒子：“我不要装备了，这块宝石就送给我留个纪念吧。”

    艾伦打开也不相信他只是留念那么简单，却也不道破，点头同意。

    “该走了。”露茜提醒道：“我们下来很久了。不过这些钢锋武士……”

    艾伦走了过去，绕着红甲的杰尔泰斯走了圈叹道：“天知道我多么想把它们全拉出去，这一百名钢锋武士相当于一支千人重装骑兵啊。可它们的样子太惊人了，带上杰尔泰斯还有另外九名钢锋吧。其它的先留在塔林爱莎，等我们回去时再顺路带走。反正我们的爱德华大人可使劲惦记着那下面的寒晶矿脉，回程的时候这里少不得还要再走一趟的了。”

    爱德华不转瞬可否，露茜微微一笑。也不见她下令，杰尔泰斯朝后面看了一眼，便有九名钢锋武士大步上前。它们步伐一致，虽是死物，却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压迫感来。其它的钢锋头盔中的光芒消失，再次进入了沉睡。

    神庙广场。

    一名战士朝同僚小声道：“你帮我看一下，我要去方便下。”同僚笑骂了句，把他踢走。战士小跑到神庙广场对街的一栋废屋下，片刻后便响起了小解的声音。他呼了口气，刚要离开，上面忽有石粉滑落。战士抬头，赫然和一双圆滚滚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他发誓这辈子没看见过如此丑陋之人，这个男人，姑且算是个人吧。他像只壁虎似的倒悬于废屋的墙壁上，那瘦巴巴的脑袋没有鼻子，嘴巴则歪向一边，嘴里却有两排尖锐的犬牙。几条稀松的头发飘了下来，让士兵想到秋末那枯黄的杂草。男人手长脚长，四肢捉着墙体竟然能够不掉下来。重要的是，他的手脚还是畸形的，身上则沾满了泥土，看上去似乎刚从坟墓里钻出来的尸体。

    对方似乎也好奇地打量着士兵，渐渐的那双圆眼里涌出恶意。他张大了嘴巴，朝士兵扑了过来。在这个时候，平日严格的训练发挥了作用，士兵大吼着向后滑退，同时战刀出鞘，一刀朝怪人砍了过去。战刀斩在他身上，对方体重意外的轻，应刀飞跌落到了墙角。那人抬起头，肩膀处的伤口不小，流出来的血却少得可怜，就像那具干巴巴的身体中没有多少血可流一般。怪人从嘴中发出一串古怪的叫声，手脚并用冲了过来。

    突然一声枪响。

    对方脑袋开花，手和脚拌了下就摔成了滚地葫芦。等他停下来时，身体正微微抽搐，可眼中的光采可迅速暗淡下去。

    “这是什么？”

    身后响起同僚的声音，士兵回头正想回答。却见同伴抬头看向他头顶之上，眼神变得凝重，就这么举枪射击并大叫：“快跑！”

    士兵立刻冲回神庙广场，同僚开了几枪便跑在他后面。这时士兵回头看了眼，倒抽了口凉气。从街道另一边那些废屋后面，一道道黑影爬了出来，又如潮水般涌下，再漫过街道，紧追着他们而来。那都是些身体畸形的人形生物，它们那圆滚滚的眼睛里只余疯狂，再无它物。

    法雷斯刚接过米拉递过来一碗温热的肉汤，才尝了一口，就听到了枪声和士兵的呼声。他脸色一变，连忙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战枪朝士兵跑去。看到跟在士兵后那些黑乎乎的身影，法雷斯一度以为是影魔追了过来。可借着火光看清当先几个怪人时，他想起了伊安提到过的传说。

    “穴居人？”法雷斯暗骂了声“该死”，不退反进，掠过两名士兵大叫：“敌袭！快行动起来，有敌人袭击！”一边示警，佣兵团长周身光焰喷薄，气势冲天，手中战枪忽化千百枪影，扫出一片扇面。枪影纷飞间，前排十几名穴居人均是要害部分中了一枪，喷血抛跌了开去。

    法雷斯枪势再展，每一枪出去不管有没刺中敌人，均是有一名穴居人应枪倒下。在佣兵团长全力施为之下，穴居人的洪流给生生堵住。可它们的数量太多，更多的穴居人绕过了法雷斯，继续朝广场附近的商队扑去。它们尖叫着，挥动着一种古怪的武器，用绳子和石头绑在一起的投掷物。当它们将投石掷出时，广场上立刻响起呼啸的异响，石雨纷飞，将篝火火盆抽飞打翻，广场上的火光为之一暗。

    “它们怕光！寸火射手，烈焰飞弹一轮自由射击！”阿黛儿的声音响了起来：“雷杰斯，还有米露，你们去支援法雷斯。不要恋战，这里地形开阔对我们不利！”

    “亚伯，你带肖恩先生他们往神庙撤。”

    “山王战士和其它人，你们负责保护亚伯他们并接应法雷斯等人！”

    在阿黛儿的指挥下，先是寸火射手以步枪朝广场四周漫射了一轮烈焰飞弹，团团火球炸开，炸飞了不少穴居人之外，那突然亮起的火光也让这些久居地底的生物吱吱乱叫，乱成一团。接着亚伯带着肖恩他们往后退，更有战士拉动着战马和马车跟在后边，山王战士和其它士兵则掩护着人群，他们抽空掷出了硝油火雷，制造了另一波爆炸和火光。

    雷杰斯和米露几名沧龙骑士则杀到法雷斯左右，互为掩护，边战边退。阿黛儿站在广场上，以恒定的速度狙杀着一个个越过火光的穴居人。

    可即便如此，黑暗里的穴居人实在太多了，它们似无止境地越过长街，向神庙的广场涌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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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柱顿时一分为二，挟带着湛蓝冰屑的霜风从艾伦以及身后诸人的左右吹过。霜风过后，地面先是结冰，再升起簇簇冰刺，人群两边便如同冒起了一座冰晶森林。山王战士更是面面相觑，他们不敢想像如果没有艾伦一刀斩开风柱的话，此刻他们大概已经变成一尊尊冰雕了。

    破城刀光斩开风柱之后仍悍然猛进，这次换冰风发出一声惊嘶。爬虫飞快转身，它可不想拿自己的脑袋去冒险。可惜冰风的身体太长，避开了脑袋，可却让刀光闪过了长尾根部。冰风发出一串锐鸣，声音痛苦。它那条遍布骨刺的长尾被刀光连根斩下，鲜血四溅。

    冰风痛得四肢乱刨，广场上尘嚣四起。艾伦也不敢贸然攻击陷入暴走中的爬虫，冰风在刨起一阵尖埃之后，那团烟尘里渐渐没了动静。爱德华这时举手朝烟尘的方向一指，凭空刮起一道旋风将尘灰吹散，那里面哪还有冰风的身影，只留下一条长尾。

    艾伦目瞪口呆，对冰风的狡猾有了新的认识。

    一场战斗就此落幕。

    在士兵休整的时候，艾伦将取自杰尔泰斯的装备分发给了雷杰斯几人。等他们换上新的护甲后，艾伦喃喃说了句“走吧”。肖恩等人上了马车，队伍绕过穴居人的尸体离开神庙。冰风暂时给击退，可塔林爱莎依旧不安全，要解决穴居人和冰风，甚至收复塔林爱莎的话，还需要派军队镇压才行。

    暂时来说，艾伦没有那份力量，自然是早走为妙。何况这次在地城里收获了不少装备，还得到一批钢锋武士，已经算是不虚此行。

    露茜看着黑暗中的城市轻轻叹了口气，艾伦走到她身边轻拉起露茜的手道：“我们还会回来的，我保证，你会实现杰尔泰斯的遗愿。”

    少女笑了笑，看向不远处的红甲武士：“提督大人就在我身边呢。”

    见她还会开玩笑，艾伦知道她暂时放下心事，笑着扶她上了马车。爱德华也走向自己的马车，却不小心给地上的穴居人尸体拌了下，他一个踉跄很快保持平衡，可那装着塔林宝石的盒子就掉到地上。宝石从盒子中滚了出来，在地上散发着寒气和淡蓝色的光辉。

    艾伦正好在旁边，便随手帮他捡起了宝石，重新放到爱德华的盒子中：“你打算带这玩意去帝都？”

    “为什么不呢？塔林爱莎的地下有一条寒晶矿脉，这可是宝藏。但凭我们自己很难开采，别忘记这可在北境，我们需要合作伙伴，而这颗宝石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爱德华盖上盒子，拍了拍，然后走向马车。

    艾伦耸耸肩，心想这家伙果然对塔林宝石念念不忘。临走时朝那具穴居人的尸体看了眼，他很奇怪，爱德华怎么会给一具尸体绊到。

    商队离开了神庙，神庙两排火盆却仍末熄灭。过了片刻后，广场下出现一道影子，冰风从阴影中探出了脑袋。它看着商队离去的方向，脑海里则不断浮现着塔林宝石的画面。爬虫的双眼渐渐涌出怒火，特别是看到自己那条躺在地上的断尾，金色的瞳孔中几乎要喷出火焰。

    它拧头朝神庙的方向吹出一阵寒风，将火盆里的火焰吹灭。

    黑暗重新降临。

    “噢，不！”

    天还没亮的时候，首相奈勃特在他那张大床上坐了起来。他身上那件内衣已经给汗水打湿，奈勃特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一个恶梦，对于他来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经历。他已经记不清梦里具体的内容，可有些东西却仍旧记得。例如那挥之不去的鲜血味道，以及火焰的高热。梦中帝国的旗帜熊熊燃烧，不怀好意的笑声四野回荡，而他却找不到任何帮手，最后惊醒过来。

    睡意全无。

    奈勃特下了床，赤脚踩在卧室的地板上。已经是春天，可北地多寒，寒意并末退尽，地板寒冰如同冰砖。首相大人点亮桌上的油灯，撩起厚重的窗帘，窗外东北的天空有一线鱼白。可天幕依旧深沉，星辰暗淡，隐有红光。他干脆走到卧室的阳台，屋外没风，可很冷。奈勃特却迫不及待地看向北面的夜空，甚至等不及给自己穿上一条披风。

    北面的夜空在一片靛蓝中透出火光，宛若云天之外有火焰垂落，大片火光隐约透现，如同翻腾的红色战旗，又如那汩汩流淌的鲜血。奈勃特只觉心脏一阵剧烈跳动，心头为阴影笼罩，不由自主又想起梦中的情景。

    不祥之兆！

    首相是如此肯定，以至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压出一片血红，如同天幕火云。

    天亮之后，奈勃特乘坐马车离开府邸。在马车中，首相探出车窗。正是清晨，阳光灿烂，天空万里无云，是个难得的好天气。重要的是天幕蔚蓝，那让人压抑的火云就像昨夜那个已经记不清的梦境。

    那片挥之不去的血红。

    奈勃特在惴惴不安中来到皇宫，马车从皇宫高耸的青铜大门间穿过，停在了门后的广场上。奈勃特走下马车，皇宫的总管，一个白面无须的男人微笑道：“您真是早啊，奈勃特大人。”

    “陛下起来了吗？”奈勃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谦和有礼，可眉目之间总藏着一片难以觉察的阴霾。穿着内侍总管的黑色衣裤，袖口有金色的线绣着一圈繁复精细的花纹。内侍总管没有任何官职，可在皇官里，他说的话有时比奈勃特还有用。

    总管点头道：“大帝一向勤勉。这个时候，应该在射击场巡视战士的训练吧？大人请随我来。”

    奈勃特点点头，跟在内侍总管身后。后头则是一队皇宫侍卫，侍卫盔甲鲜亮，披风如雪，威风凛凛。他们是向大帝宣誓效忠的骑士，愿意为坦格里欧献出心脏、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们是银霜铁卫，他们的白色披风是皇宫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可今天看到他们，奈勃特不曾一次在想，他们的披风会被鲜血染红的。这让他很苦恼，都怪那个该死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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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一声呼唤，让奈勃特回过神来。从来都是精神专注的首相少有失神的时候，旁边的内侍总管脸上挂着说不出意味的笑容，奈勃特看去，走廊泻地流淌的阳光里一个俊秀的青年正对他微微欠身。奈勃特那紧拧的眉心稍稍舒展开来：“朱里安殿下，早啊。”

    “您也早，老师。”坦格里欧大帝的第二个儿子，朱里安有着阳光俊朗的容貌，他那头红褐色的头发继承其母，犹如落日余辉映红树叶的颜色。一向温和的皇子今天用金色的叶子把他的银丝披风扣在肩上，里面则是银白的护甲和浅蓝色的外衣。这一切让皇子看上去阳光且潇洒，他就像一棵风雅的白杨，可惜大帝对他的评价是秀逸有余，血性不足。

    帝国尚武，这八字评价无疑把朱里安从王储之争中逼落于下风。朝中重臣无不猜测，大帝的意思是帝国需要一个能征尚武的皇帝，而非一个谦和有礼的仁君。如此一来，拥有军队背景的豪森自然更受推崇。

    难得的是，朱里安并没有因此气馁。他的韧性，一向为奈勃特所称道。首相也曾就此对大帝说及，武勇冠绝的皇帝自然是好，可维持帝国百年，更需要能面对风雨而不折的气魄。对此，大帝既没否定，也没赞同，仅是微笑。

    内侍总管知情识趣的走到一边，奈勃特拉过朱里安轻声问：“见过陛下了？”

    朱里安摇头一笑：“父王以阅兵为由，没有接见我。”

    奈勃特“哦”了声，说：“需要我帮你说什么吗？”

    “我只求父王给艾伦子爵一个稍微公平的环境。”朱里安叹道：“摩瑟奥尔发生的事想来老师已经有所耳闻，血腥伯爵能够差点得手，如果说没得到阿卡姆大将军的首肯，打死我也不会相信的。如果父王对此事不发表意见的话，那接下来我可以想像得到他们还会有多少肮脏的手段可以拿得出来。帝国先皇曾言，爵士可以死在战场上，但不能折损于阴谋构陷之中，此为国之根本。我就想问父王，先皇之训还作数吗？”

    奈勃特笑了笑，别看朱里安一向谦和，可他毕竟是坦格里欧的血脉。像这种问责父王的勇气，连大皇子豪森都未必能有。首相轻拍学生的手，道：“我知道了，呆会有机会，我会向陛下进言。”

    这时内侍总管轻咳了一声，朱里安微笑退开，奈勃特点头离去。

    射击场上，百名枪手排成三列，在军官“举枪”、“射击”反复几个命令下轮流射击枪靶。空旷的校场上火枪的声音此起彼伏，空气里更飘荡着火药的味道。坦格里欧的黑发在阳光下折射着淡淡的光晕，大帝坐在一张专门为他打造的铁座上，火红的绒边披风自椅上垂落，披在地上。在他身前一张黑铁大桌上摆满了食物，坦格里欧正撕下一根火鸡腿将之放在盆中，然后一边看着场上的士兵射击，一边摘着葡萄和草莓放到盘子里reads;。

    内侍总管走到他身边低头轻语，大帝点了点头。片刻后，奈勃特站在大帝的右侧，银霜铁卫搬来一张椅子，首相大人也不客气，一屁股挨到冰冷的椅子上。坦格里欧看了他一眼，捉起鸡腿咬了口道：“我的好首相，你看上去气色不太好。”

    “因为昨夜噩梦缠身，陛下。”

    坦格里欧把一盘煎牛排推到首相眼前，自然有人送来餐巾和刀叉等物。奈勃特可不像大帝那般吃相豪迈，他一丝不苟地把餐巾折好塞进领口中，才用餐刀撕开牛排，将热气腾腾的牛肉往嘴里送。坦格里欧这时端起旁边一杯烈酒喝了口，说：“你梦到了什么，说来听听。”

    “不说也罢，反正陛下是不会喜欢听到这些事的。”奈勃特面无表情地说。

    坦格里欧骂了声，大声道：“我让你说你就说，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你这个家伙就喜欢吊我胃口，要不说的话，你什么也不用说了赶紧滚蛋。”

    对大帝的粗言痞语，奈勃特早已习以为常。他又给自己摘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后才道：“我于黎明之前惊醒，看向天外，北面的天空猩红泣血。陛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坦格里欧嗤之以鼻：“天象之说你也相信？我以为只有农夫才会望天观象，原来我们的首相大人也精于此道。”

    对大帝的冷嘲热讽奈勃特权当没听见，淡然道：“天象学说既然存在，便自有它的道理，陛下何苦否定。”

    “反正我不信。”坦格里欧皱眉看向天空：“让我相信天象，我宁愿相信自己的宝剑。”

    “希拉侯爵失踪了。”奈勃特冷不防换了个话题。

    坦格里欧眯了眯眼：“有屁就放。”

    “陛下应该也知道，希拉是我的挚友。在大半个月前，他秘密送来一封信。信里说他收到一个神秘的邀请，有可能将揭开一个巨大的阴谋。可他语焉不详。我连夜赶去见他，却扑了个空。此后三天，再无他的消息。然后十天前，希拉的儿子来见我，说是希拉自那天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失踪了，连同他带去的卫队也一并人间蒸发。”奈勃特的视线移向盘子，他用刀轻轻锯着一块牛肉：“希拉出现的最后一站是怒角之森，那片森林和龙石冰原接壤……”

    说完首相轻轻把盘子抬起，果然下一刻桌子轰然剧震，上面的食物和蔬果跳上半空，滚落满地。等桌子的震动停止，奈勃特才放下盘子，继续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牛肉。旁边的坦格里欧双眼圆睁，咆哮道：“奈勃特，你这是什么意思！”

    内侍总管别过脸去，附近的银霜铁卫只当什么也没听见。不过他们心底倒是对奈勃特由衷感到钦佩，也只有首相大人敢激怒大帝之后仍像个没事人似的，换成别的人早就给大帝的怒火吓得屁滚尿流了reads;。

    坦格里欧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却仍然如同滚雷：“你明知道龙石冰原是谁的领地还敢这么说，意思是希拉那老头子的失踪和他有关？”

    “我可没这么说，陛下。我只是说，希拉失踪了，自始而终我没有其它意思。”

    大帝不怒反笑：“狗屎，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好好好，不管怎么说，希拉是位侯爵，他不能这么莫明其妙地失踪。我会让人调查的，这下你满意了吧，我的好大人？”

    “感谢陛下，让我对希拉的家人总算有得交待。”

    “哼，还有什么事？”坦格里欧直接捉过一只烧鸡，赌气般大嚼起来。

    “也没什么，就是想提醒您。阴影公国在南北两面开始集合兵力，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要打仗了。在这个时候，陛下是不是对那件事先放一放？”

    “你说削军？”坦格里欧翻了个白眼道：“为什么要放，照我看更应该加紧进行。你也知道大战在既，南北两条战线的战事一旦打响，我需要帝队快速反应，所以那些领主该把他们的军队交出来，让帝国统一指挥。”

    “然后他们就会到奥利斯加来，到时陛下每天醒来都可以听到他们哭诉的声音。”

    “他们敢！”坦格里欧大手一挥：“这件事我自有主意，你不用再说了。刚才我看到你撞见了朱里安。”

    奈勃特嗯了声。

    坦格里欧叫来内侍总管，道：“你呆会给我传话下去，让内务司准备一套新的伯爵勋服。等那个艾伦子爵到达奥利斯加，就叫人给送过去。同时安排好一个时间，我会亲自为这位爵士授勋。”

    内侍总管眼神微讶，这是何等荣耀。坦格里欧回过头，对奈勃特说：“你告诉朱里安，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先皇遗训老子可没忘，用不着他一个毛头小子大清早就赶着来教训我。他那小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他是要拉屎还是吃饭，所以我才打发他回去，别浪费我的时间。”

    奈勃特微笑道：“亲自为那位爵士授勋，这位艾伦子爵……不，艾伦伯爵真是好大的面子。”

    坦格里欧笑了起来：“谁能够挺过霍依两枪，又宰掉一个实力伯爵，谁就有这个面子。再说最近朱里安这小子似乎挺受气，我啊，顺便推他一把，也好让他别以为我这个当父亲的偏心。”

    “您公正不阿。”

    “少放屁，首相大人，你这拍马屁的功夫还差得远呢。”

    奈勃特笑而不语，朱里安担心那个南方爵士就这么给人干掉，才拼着挨大帝的雷霆之怒想要稍微干涉，好给他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却不料坦格里欧当场放话要为其授勋，只要今日之话传出去，那些再怎么想动艾伦爵士的人也只能按捺下心思。毕竟大帝的视线已经落在那位爵士身上，到时如果那位爵士无法抵达帝都，那大帝的怒火可就不是那么好承受的了。

    可凡事有利就有弊，那位爵士越是受大帝关注，那么抵达帝都之后的凶险也将更大。因为坦格里欧的一句话，那位爵士的战场已经不在北上的旅途中，而在奥利斯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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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西面的天空变得昏暗，最后一抹阳光消失在地平线的群山之后。夜色君临大地，天穹宛若悬起一面黑色的战旗，星星是旗帜的点缀，月牙则是图徽，今晚大地萧瑟，杀气弥漫。

    龙枪镇一片寂静，老人、孩子和女人已经给安排到镇后的仓库里躲起来。男人们即使不是投枪手，也手拿刀剑铁棍聚集在镇墙之后。龙枪镇什么都缺，刚好不缺武器和装备。其中不乏有手臂粗壮的铁匠，他们拿的倒不是刀剑，而是打铁用的锤子。镇上，特别是镇口处的房子已经一个人也没有，在艾伦和镇长的动员下，小镇已经做足战斗的准备。

    墙头一点风也没有，派洛和浩克挤上镇墙上那条小小的过道，两人的脸被旁边的火盆里的光所映红。像这样的火盆遍布整条镇墙，将镇外的野地照得一片通明。放眼看去，镇外的野地上这里一堆干草，那里四五根干燥的木头，胡乱摆设，如顽童的游戏。

    镇墙之外，山王战士持盾而立，火光下这些铁塔般的强壮战士身上油光闪烁，他们很安静，可气息却犹如火山下的岩浆般沸腾着，等待暴发的一刻。在他们前方，以艾伦为首的强者左右排开。在他们身前的，则是以杰尔泰斯为首的十名钢锋武士。这些钢铁战士在离开地底之后，艾伦给它们披上了连帽的斗蓬，好稍微做些掩饰。由于斗蓬遮去了大部分身体，因此它们看上去就像一个个藏在斗蓬里的神秘战士。

    寸火射手和高苍投枪手一起站在镇墙上，寸火射手已经架好自己的汹火步枪，步枪剩下的子弹已经不多，现在所有弹匣已经均摊并分配到每一名射手的手上。高苍投枪手则每人身边均有七八根铁矛，以及一排木枪。木枪上均缠着布条。在他们身前则有一个个油罐，因此空气中散发着火油的味道。

    “看看那些大个子……”塔克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派洛，大胡子朝钢锋武士的背影努努嘴：“我从没见过这么强壮的战士。”

    对于这点派洛深表赞同，钢锋武士光是一道身影看上去就压迫感十足，特别是这些战士沉默不语，更显非人。值得庆幸的是，这些战士站在龙枪镇的这一边。若是立场相反，派洛觉得小镇三米的卫墙大概也就是这些战士一个冲锋的事。

    然后黑暗里开始传来一声声怪叫和长啸。

    鬼影幢幢！

    “来了。”艾伦大声道：“不要慌张，穴居人并非战士，它们更像野兽，只是这些野兽的数量多一点。我会和你们一起战斗，我发誓除非我们都躺下，否则不会让那些野兽伤害你们的家人。是的，想想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妻子和孩子。他们需要保护，你们虽然不是战士，可是……”

    他顿了顿，大吼道：“战争是男人的天职，现在是我们履行责任的时候，我们为保卫家园而战！”

    墙后响起了男人们的吼声，他们高举着刀剑棍锤，红着双眼。高苍人本来就脾气倔强刚烈，现在在艾伦的激励下更是士气高涨，这个部落从来不缺勇气，否则当年也不敢和帝国对着干。

    卫墙上连派洛和浩克也大吼起来，吼完之后，大胡子啧啧道：“现在我有点喜欢这个大人了。”

    “他确实有些不一样。”派洛同意。

    然后一根木箭从黑暗中射来，只是箭矢到了墙头已经没有任何威力可言。派洛手中铁矛一格，就把木箭挡开，接着便见镇外火光不及之地里，一道道身影冒了出来。体态瘦长的穴居人像野兽般手脚并用在地面飞奔而来，它们嚎叫着，纵使眼睛给火光刺激得一片模糊，也不妨碍它们那心中渴望鲜血和杀戮的冲动。这股冲动催促着它们前进，一如扑向火堆的飞蛾。

    不时有穴居人跳起掷出投石，或拉动自制的简陋弓弦。这些东西威力不足，胜在数量够多，当即小镇夜空下破空声大作。投石木箭被钢锋武士轻易挡下，山王战士则举起了盾牌，更多的落在卫墙上。墙头上的投枪手和射手们只要弯腰趴下，便轻易躲过这阵袭击。

    “别紧张，听我的命令行事。”艾伦冷静地看向前方，现在跑在最前面的穴居人已经清晰可见，艾伦可以看到它们那泛着恶意的眼珠，甚至身上一道道皮肤的皱褶。

    这些充当前锋的穴居人很快就冲到了镇墙下，同样位于卫墙上的露茜伸手指前，蔷薇戒指一阵纹路闪烁。一直沉默的钢锋武士突然头盔中两点光芒亮起，以杰尔泰斯为首，十名钢锋武士猛往前一个跨步，直接撞在扑来的穴居人上，强横地把它们撞了回去，压倒一排同类。接着刀剑举起划落，镇前野地立刻喷出一排鲜血！

    “就是现在！投枪手，点火自由漫射！”艾伦大叫。

    派洛等人大吼回应，挑起一根木枪往油罐里一浸，再划过火盆点火，然后运足臂力向镇外投去。火枪破空，在夜色下划出道道焰尾散落到镇外野地上，将那些干草枯木点着，当即镇上火团处处。穴居人尖叫不断，特别是那些就在火堆旁边的，突然亮起的火光刺激得它们双眼目不能视，立刻就乱成了一团。

    “攻击！”

    四处亮起的火堆非但给穴居人造成了混乱，同时也把它们分割开来。趁这个时候，墙上的投枪手和寸火射手捉住机会攻击，一根根燃烧的木枪飞掷出去，继续加大地面的火势，点燃更多的草木。汹火步枪的火线则迅速收割着穴居人的生命，每每一道火线扫过，就会倒下成排的穴居人。

    这个时候，艾伦和卫墙前的战士一动不动。他很清楚，战斗才刚刚开始而已。就在镇外墙边的穴居人死得差不多的时候，前方响起一声短促且凄厉的啸声。艾伦的视线穿过火光，看到更多的穴居人从黑暗中涌来。第一排穴居人狂叫着冲进战场之后便散了开去，三几人同时扑向一个火堆，才刚压下，后面又有同们不断跳上来，竟然是用自己的身体去生生压灭火焰！

    看着场上火堆接二连三地熄灭，艾伦知道苦战要开始了。

    一个穴居人跳在块岩石上，朝着龙枪镇的方向指去不断尖叫着。它身上涂着颜色鲜艳的图腾，脖子上甚至还窜着几颗用塔林宝石做成的项链，显然在穴居人中地位不低。它正指挥着同类进攻，突然夜空中响起尖啸。这阵宛若来自地狱魔鬼的尖啸声里，穴居人头目的脑袋突然炸开，无头的尸体缓缓栽倒。

    小镇钟楼上，阿黛儿放下戾啸，看着不远处捂着耳朵的老人皱眉道：“你怎么不下去？”

    老人掏了掏耳朵，用敲钟的小锤挥了挥吼道：“我也是个男人……虽然老了。”

    女孩只能耸了耸肩膀：“随便你。”然后又开始搜寻其它值得狙击的目标。

    战斗全面展开。

    卫墙上高苍投枪手和寸火射手将火力集中在距离城墙百米开外的地方，冲锋的穴居人首先要经历这张火力网的考验，往往十个穴居人里头，就有七八个被子弹扫飞，或者被木枪贯胸扎死。只有幸运的家伙才能冲过这张火力网，然后迎接它们的就是钢锋武士的狰狞重刀宽斧。

    钢锋武士拉开距离，它们手上的重刀或巨斧挥洒开来，身周三米内的空间既成死地。武士所在之地血肉飞溅，扑杀着一条条漏网之鱼。随着穴居人的数量增多，越过火力网的幸运儿也就越来越多。艾伦身后的山王战士以及步兵开始推进，他们绕过了钢锋武士，在左右两翼迎击穴居人。

    山王战士高举盾牌，用它们挡住穴居人的一轮冲击。然后盾牌前压把它们推开，这时步兵会趁机从盾牌后探出火枪，对着穴居人脑袋或胸口射击。这样的配合高速且效率，收割起穴居人的速度也就比钢锋武士慢一些。

    派洛再射出一根木枪，转身趴在墙上对下面的人群大吼：“你们还在等什么，别忘记这是我们的家园。难道要别人替我们保护吗？高苍族的男人们，杀！”

    “杀！”

    镇门打开，挥动着刀剑棍锤的高苍族男性冲了出来，他们分散到防线的每个角落，协助着艾伦的战士一起抵抗着穴居人的进攻。

    可就像那名暗刃所言，穴居人的数量多不胜数。它们前扑后继，防线承受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

    雷杰斯左手右刀，稍稍压低了重心看向艾伦：“我们还在等什么？”

    “再等会，我们真正的敌人不是穴居人。”艾伦咬牙道：“穴居人是不会离开塔林爱莎的，那里有它们最爱的塔林宝石。可它们现在在这里，相信我兄弟，它们是给赶出来的。”

    雷杰斯一怔：“冰风？”

    “除了它还有谁？”

    法雷斯一紧手上黑冰：“可这样下去，他们也挡不了多久。”

    在穴成人如潮水般的冲击下，纵使战士悍勇无畏，即便高苍族的男人们斗志昂扬，可依旧抵消不了穴居人数量太多的这个事实。防线正在缓缓向后退，即便每退一步，便会躺下一排穴居人的尸体。

    “我知道。”艾伦点头：“呆会如果冰风出现，就靠你们了，我会争取尽快恢复参与战斗。”

    “你想干什么？”萝拉紧张地问。

    “没什么，就是把冰风逼出来而已。”艾伦突然朝墙上下达了一个奇怪的命令：“停止射击，放它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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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隶于艾伦的寸火射手听到命令立刻停火，纵使他们心中有疑虑，但艾伦的命令高于一切，这是士兵的素养。可派洛等人就不理解了，浩克大声喝问“为什么”，还是派洛举起了手命令投枪手停手。在这个时候，他选择相信艾伦，相信这个外来者的判断。

    艾伦朝他点点头，手扶赤王，举步朝防线走去。

    天空火星飘零。

    战场上几处末熄的火堆，仿佛浇上了火油般突然火势高涨，燃起几道火柱。

    艾伦越过了防线，那些扑向他的穴居人突然无火自燃起来，接着炎魔萨格拉斯才跨空而来。张嘴朝着艾伦前方喷吐熊熊烈焰，给他清出一片空地。艾伦抬头看去，视线越过火焰落在前方。没有了火力网的拦截，穴居人如潮水般涌来，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战场。

    看到这付场景，派洛只觉头皮发炸。

    艾伦吸气，虚扶在赤王刀柄上的五指逐一握紧。气机如洪炉中沸腾的火焰喷吐而出，当战场四周升起一片红光时，赤王出鞘。

    一声刀鸣。

    声音压过了穴居人的尖啸，以及人类战士的怒吼，乃至这片空间所有的声音。

    派洛瞪大着眼睛，看到战场上出现一道朱红光线。刚出现时还断断续续，眨眼间横亘百米，平平滑去。于是一道光潮掠过镇外战场，穿过诸多穴居人的身体，消失在黑暗的彼方。

    赤王回鞘，艾伦转身走回。

    在他身后，一名穴居人动了动，然后自腰身处身体分家，尸体断成两截栽倒在地上。然后战场像推骨牌一般，从镇墙方向开始，一排排穴居人身体分家，仿佛一片被刀割断的稻草般倒了下去。转瞬之间，战场上成百上千的穴居人无声死去，那骤然死亡所带来的冲击让派洛等小镇居民大脑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

    在这一刻，战场静如鬼域。

    艾伦身后血浪滔天，他的气息却跌到了谷底，甚至连炎魔也无法维持。刚才那一刀完完整整的破城直接削出一片百米宽，千米长的死亡领域来。刀光所过之处，血色弥漫在每一个角落，浸染出一片让人颤栗的死亡空间。

    “这下子冰风大概忍不住得现身了，呆会那只爬虫就交给你们了，我得争取时间恢复。”艾伦拍拍法雷斯的肩膀，看了看萝拉，然后走到墙角直接坐下。

    这时，墙上的浩克才发出一声高呼，然后所有男人都举起了兵器欢呼。艾伦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刚才那一刀几乎把他的源力抽了个干净。他不愿如此，可不这样做的话很难把冰风逼出来。冰风才是关键，只要它躲在暗处，穴居人摄于它的威压，只能不断进攻小镇。

    现在穴居人倒下大片，只怕冰风得亲自上场了。

    远处的黑暗敲起了鼓声，沉闷的鼓声挟带着短促的啸音，听得艾伦眉头一皱。那显然不是冰风发出来的，而是穴居人！在小镇火光不及的昏暗夜色里，一只只穴居人用兽骨敲响着挂在腰间的皮鼓，鼓声由缓而疾，催促着无数的穴居人朝火光亮起的方向疾驰。黑潮涌过大地，汇入战场，它们越过同伴的尸体，用投石和木箭抢先发动了攻击。

    冰风竟然没有出现，而是继续以穴居人发动攻击。艾伦心情沉重，正如杰尔泰斯所言，那是只狡猾的爬虫，它打算用穴居人消耗人类的力量。

    战斗再次开始。

    寸火射手和投枪手继续射击，为数不多的子弹发出最后的怒吼，在动能的推动下将炽热的金属轰进穴居人那脆弱的身体中。至于投枪手，一些健壮的女人给他们送来新的铁矛，原先他们手中那几根早已投掷完毕。可新送来的铁矛也不多，纵使像派洛浩克这样强大的投枪手，他们可以用铁矛钉死两个，甚至三个穴居人。可投枪手们必须承认，他们引以为傲的技艺在汹火步枪粗暴的火力面前根本没有多大看头。

    区别在于效率，寸火射手轰杀一排穴居人的时候，投枪手才杀死两三个，自然无法比较。哪怕他们一次投掷可以杀死穿透几名穴居人，而步枪子弹只能扫射一个，可在杀敌速度方面两者区别实在太大。当手中铁矛仅剩下两根的时候，派洛一手一根，大叫着从墙上翻落，加入到前面防线进行殊死搏杀。

    浩克和其它投枪手纷纷效尤，人人从墙上跳下来，快步跑进防线里，用他们的枪和矛继续饱饮敌血。

    雷杰斯和萝拉等一众强者也加入了战斗，冰风未曾出现，可防线却岌岌可危，他们无法再袖手旁观。艾伦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阻止。有了强者的加入，防线重新给稳固了下来。

    这是一场漫长的战斗，考验的是人们的体力和意志。当汹火步枪的枪声消失之后，寸火射手也纷纷抽出长刀下阵时，艾伦的心情沉重无比。他已经恢复小半源力，便抽出赤王加入战斗。

    夜色仍然那么昏暗，而小镇的火光却渐渐低落。钟楼上阿黛儿不时以戾啸射击，哪里穴居人密集就往哪里开枪。每每子弹破空，必定带去一道螺旋波纹。犁过敌群，也能撕下一道道口子来，然后敌阵的伤口便被填满，纵使是参加过星际战场的少女，也不由感到一阵乏力。

    几名穴居人向艾伦扑来。

    赤王以最小的幅度扫出，拉出一道恰到好处的刀弧，把这几个穴居人斩杀，艾伦又挥动赤王杀往另一边。他的每个动作皆经过精确的计算，艾伦就像一个守败奴，吝啬地计算着每一分体能源力，并把它们运用在最恰当的地方。可即便如此，艾伦可以感觉得到手中的赤王渐愈沉重。

    无休止的战斗。

    甚至连精神也为之恍惚时，艾伦听到一片惊叫。叫声从镇里传来，他回过神来，胸前已经被穴居人的石刀砍过，只是刀锋虽撕裂他上衣的胸口，却奈何不了里面的逆鳞护甲。艾伦随手一刀斩杀了穴居人，大吼道：“发生什么事？”

    钟楼那边传来阿黛儿的回应：“我不清楚，但地面在隆起，就在仓库那边……”

    “地面隆起？”艾伦突然一惊：“不好，是冰风。那条狡猾的爬虫从地底钻进来了！”

    事情再明显不过，用穴居人拖住人类战士，冰风从地底进入小镇准备大开杀戒。又或从防线后方攻击，和穴居人两面夹击。无论是哪个可能，都叫人愉快不起来。艾伦当即从防线里抽调了雷杰斯、萝拉和奈丽赶回镇子里面，阿黛儿在钟楼上转到另一个方向。从这里看去，那边的地面如同升起一个土包般，地面高高拱起，把两边的屋舍撑榻。房屋在倒塌，狗儿大吠，栏舍里的牛羊哀鸣着……

    然后一声大响，有道泥流冲天而起，地面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中昏暗的地下亮起两颗金色的眼珠，冰风从地面的缺口钻了出来。它两条长而有力的前肢拍进了楼房中，被艾伦斩掉的尾巴处又重新长出来，只是刚长出来的尾巴很短，看上去十分滑稽。

    冰风用鼻子嗅了嗅，便闻到仓库方向有人类的味道。现在它对这种生物异常痛恨，人类是小偷！如果冰风有小偷这个概念的话，可它绝对忘不了那颗被人类带走的塔林宝石，这个画面不断在它脑海里闪现。

    所有宝石都是我的！如果冰风会说话，它绝对会如此咆哮，而现在，它只能发出长长的嘶鸣，然后打算冲进仓库。夜色下当即响起尖锐的啸音，冰风的大头突然猛摆，一道螺旋波纹破空而来，将这庞然大物撞进左侧一排房舍中。有那么几秒，冰风失去了意识，等它恢复过来之后，它异常愤怒。用爪子压在一面石墙上，冰风撑起自己的身体看向钟楼的方向，然后调转身体爬上一间房屋。

    毫无悬念，大爬虫压跨了房屋，它的大半身子消失在激扬的尘嚣里。然后三角脑袋从另一栋房子的墙壁后撞了出来，它咆哮，腭牙大张，两颗眼珠紧盯着阿黛儿不放。可钟楼和少女的画面却很快被一片火光所代替，然后从火光里砸出一颗拳头。这颗拳头痛击在冰风的脑袋，巨大的力道推得它往后犁退。当视野拉阔，冰风看到了以熔岩为甲的狼人，然后从狼人口中喷吐而出的烈焰和焚风让爬虫什么也看不到了。

    炎魔朝冰风吐出烈焰，火星狂舞，一条街道彻底沦为火海。冰风在火焰中咆哮，伴随着房屋倾塌的轰鸣，它突然扑出火焰。身体每块鳞片的缝隙中都冒出着霜气，冰风直接扑到萨格拉斯的身上又咬又撕。

    艾伦闷哼，手臂和肩处出现条条红印，冰风的攻击透过炎魔有一部分落在了艾伦的身上。他抬头，可以看到冰风的短尾摇摆。赤王指去，小镇街道上闪过一道红色电光，红电奔袭，打侧撞在冰风身上。爬虫鳞片迸飞，惨叫一声从萨格拉斯身上摔了出去，压进几栋小楼里去，震起成片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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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距离天堂星十分遥远的宇宙一角，这片空间单调枯寂。放眼看去，辽阔的太空里头只零星看到几颗颜色灰败的行星，以及一撮撮在引力波作用下缓缓飘荡的陨石堆。这里安静得像个巨大的坟墓，即使再落魄的宇宙海盗，也不屑光临这种地方。因为它什么也没有，除了石头。

    一圈波纹突然在这片空的某个点上扩散开来，然后空间如同给撕开的幕布般裂开了一条缝隙，样式古怪的星舰从那道空间缝隙中跳了出来，向前冲行了一段距离，星舰后的引擎腾起两道黑烟，舰体一阵抖动，渐渐停止了下来。星舰主控室里，一个巴掌重重拍在操作台上，有女人叫了起来：“该死的，竟然在这个时候坏掉，这艘船上可没有修理工！”

    说话的的确是个女人，却非人类。至少没有哪个人类会覆盖着淡紫色鳞片，更不会在屁股后长着一条像蜥蜴似的尾巴。有着夸张胸部的类人异星女性倒在椅子上，双眼茫然地看着控制室穹顶喃喃道：“不过在这里的话，应该不会给他们找上了吧？要命，红骷髅为什么要追捕我，我又没偷他们什么东西。”

    “现在还真是无比怀念你啊，我的塞格利斯大人。”

    星舰上的女人缓缓闭上眼睛，她太累了。连续几天在太空之间的追逐让她消耗了大量的精力，现在星舰引擎一时半会也修不好，她干脆闭眼假寐。可惜的是，在她刚刚合上眼睛，一道更加巨大的空间裂隙在星舰前方的太空中展开，空间裂隙打开时的波动摇晃着星舰，同时把女人摇醒。

    透过舰上的窗口看到那条裂隙时，女人呻吟了起来：“天啊，你们究竟想怎么样！大不了我跟你们拼了！”

    在她歇斯底里的叫声中，那道空间裂缝已经扩张到极限，形成一个如同黑洞般的空间通道。在那条通道里，一艘星舰从里面跃出，这艘星舰颜色深沉，船身前方竖着一具巨大的骷髅骨架，要命的是这付骨架还给涂成了红色。女人瞳孔一缩：“红骷髅号？天啊，怎么连他也来了……那个魔鬼！”

    （本章未完，请翻页）女人完全瘫坐在椅子上，她很清楚红骷髅号是谁的座驾。既然这艘星舰出现，也就意味着那个人大驾光临。

    海盗皇帝斯达克！

    从空间通道里非但跃出了红骷髅号，还有其它十几艘大大小小的星舰，这支舰队迎面而来，毫无悬念地包围住失去动立体感的小型舰。红骷髅号的船头射出两道牵引光束，拉动着女人所在的小型舰向其靠拢。片刻之后，女人就听到控制室的大门响起刺耳的爆破声，她苦笑地站起来，看向大门。

    大门轰然倒下，一个皮球似的身影跳了进来，指着女人尖叫道：“就是她，斯达克大人！她就是桑娜，她知道塞格利斯很多事！”

    桑娜惊讶地看着这颗肉球，失声道：“蒙利哥，是你？”

    接着又从门外钻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男子黑发白肤，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他淡淡地看了看女人一眼，点头道：“打扰了，桑娜小姐，有些事情相向你请教。”

    “你就是斯达克？”

    “如果没有另外一个斯达克，那么我是。”男子微笑起来，他的笑容温和如同阳光，一点也不似那传说中臭名昭著的恶魔。

    可当桑娜被两根小臂粗的铁链扣着锁骨，并给吊在这间大厅中间时，她就知道恶魔还是那个恶魔。斯达克虽然有一付俊美的相貌，却不等于他有一付好心肠。至少从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桑娜看不到任何善意，更加没有怜悯。有的只是冷漠，一如宇宙深处的光景。

    斯达克坐在他的座椅上，一手架着脸颊侧着头看向桑娜。两名妖娆的紫衣剑奴坐在他的扶手及大腿上，她们亲吻着斯达克，极尽挑逗之能事，可海盗皇帝的目光没有一丝变化：“告诉我，桑娜。塞格利斯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不过是小人物而已，伟大的海盗皇帝为何会对我们如此关心。”桑娜不答反问。

    “拖延时间是没用的，你应该知道落在我手中就逃不出去。除非你肯合作，那么我还可以放过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斯达克看向左边的剑奴，伸手在她脸上抚过。剑奴捉住他的手指，放到嘴中吸吮着。斯达克面无表情地说：“你的确是个小人物，可塞格利斯不是。至少对我来说不是，他可是我的兄弟，燃血之路的选民之一，又怎么会是小人物呢……”

    “你的朋友，嗯，就是那颗肉球。他可是告诉我一些有趣的事，不过他也说了，你比他更了解塞格利斯。例如他折损在哪颗星球，杀死他的又是谁。重要的是，我想你会乐意向我提供那颗星球的坐标。是这样吗？桑娜小姐。”

    桑娜看向不远处的蒙利哥：“原来是你……”

    她又看向斯达克：“塞格利斯已经死了，其实告诉你也无妨。不过我有一些条件。”

    “请说。”

    “第一，我要那颗肉球死在这里。第二，坐标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给我一艘星舰。并让我安全离开之后，我就会把坐标发送给你。”

    “不要听她的，她是个狡猾的女人！”蒙利哥尖叫了起来。

    斯达克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说：“第一个没有问题。至于第二个，你要如何保证自己不会食言？”

    桑娜笑了起来：“没人敢欺骗你的，不是吗？斯达克大人，我不想余生都活在被红骷髅追捕的时光里，那样的经历一次就够了。诚如你所说，我是个小人物。我只想活命，至于那个坐标，对你而言可能万分重要。对我来说，那根本没什么意义。”

    斯达克点了点头。

    蒙利克叫了起来：“大人，你答应过我。只要帮助你找到桑娜，你会把她给我！”

    “嗯，没错。蒙利哥先生，我是这么说过。”斯达克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不过，我现在反悔了。”

    他打了个响指，蒙利哥立刻像个真正的皮球般炸开，鲜血和内脏溅了一地。斯达克看也没看，身体微微倾前，以更加温柔的笑容道：“现在，让我们谈谈那颗星球的事。”

    ps：今天大封，那么就爆发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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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一张板车上，艾伦将赤王搁在双腿间，看着变成了屠宰场的街道。士兵就在街道上分解着冰风的尸体，冰风的鳞片以及骨头是制作上等防具的好材料，特别是它的骨头。当士兵将取出来的骨头用水洗净后，会看到这些骨头灰色中缠着蓝丝。而被艾伦砍掉的脑袋里头，它的颅骨更是布满了蓝色的晶粒。

    可惜的是当时艾伦用死亡赞歌在它身上伤下不少伤口，冰风受腐朽异力入侵，骨质已经下降了一个档次。只要想想看在塔林爱莎的时候，连赤王也无法一刀穿脑，就知道它的颅骨有多坚硬。再说回来，要不是死亡赞歌弱化了冰风的骨骼硬度，艾伦也未必能顺利斩下它的脑袋。

    即便如此，龙枪镇的铁匠对冰风的骨骼和鳞片还是相当满意。并肯定能够用这些材料打造出高品质的防具来，除此之外，冰风的爪子则是制作武器的优质材料，它的肉则可以用来伺养凶兽，就连放出来并储存在罐子里的血也可以卖出一个好价钱。不过最有价值的还是从冰风体内取出来那大大小小十几颗源力晶核，那里面最大的一颗直径近半米，最小的一颗也有拳头大小。这些晶核中蕴含着非常精纯的冰霜源力，是制作神兵名甲的重要材料，同时也是最高级的练金术原料。毫不夸张地说，这十几颗晶核的价值便超过了冰风尸体其它部分的总和。

    艾伦已经想好如何分配，他打算自己留下冰风的晶核，不管是让露茜制作特殊子弹，还是卖掉都可以赚上一笔。至于冰风的其它部分，则留给龙枪镇，好弥补他们的损失。只是破损的街道可以修补，倒塌的楼房能够重建。可是昨夜战死的人却永远无法回来，艾伦无法忘记，当那些死者的家属领回他们的尸体时，孩子的痛哭和妻子的呼唤，那些画面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对于他来说，那些人可能只是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但对于那些家族而言，则是支柱。现在支柱没有，他们的家庭也就摇摇欲坠。现在艾伦在想，如果昨天他们拨营离开的话，穴居人是否还会攻击小镇？

    “你在想些什么，艾伦少爷？”

    不知什么时候，米罗神父坐到他的旁边，艾伦如实道：“我在想如果做了另外一种选择的话，那么现在事情是否会变得不一样？神父，这本不该是他们的战争，而我将灾祸带给了他们。”

    “原来是这回事。”米罗神父眯了眯眼睛：“有时我真怀疑，到底阿基米德是不是你父亲。因为你们两人的性格大不一样，如果是我认识的那个男人，要是这种事发生在他身上的话。他会说这些人多亏了我，否则就不只是死这点人这么简单了。”

    米罗摊手道：“当然，那个混蛋本来就是个自大、自私的家伙。”

    艾伦笑了笑。

    “艾伦少爷，我常说主是万能的。可关于这一点，其实我还是挺怀疑的。他做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许多预言，有些实现了，有些没有实现。所以你看，就连神明也无法完全看清下一秒发生的事，何况是你。人生总是面对无数选择，而每一个选择都称不上绝对的正确，更遑论绝对的错误。”米罗神父轻抚着胸前的十字架：“我们所能做的仅是呤听内心的声音，然后做出其中一个选择罢了。”

    “就像昨天发生的事，没错，可能我们选择离开的话，穴居人会绕过这个小镇继续追杀我们。但也有可能是它们顺便攻击了这个小镇，而没有我们的协助，这个小镇永远成为了历史。可这毕竟是假设，至于哪个结局会发生则连神灵也无法给出答案。”米罗神父朝镇上那些居民看去：“再看看现在，你选择了留下来。没错，的确因此死了一些人，可至少这个小镇还在。至少那些死者的孩子活了下来，他们会无比伤痛，可父辈的英勇将铭记于心，并激励他们去成为父亲那样可以为保卫家园而牺牲的男人。说不定因为这样，十年之后，这个镇子就会多出一批英勇无畏的男人，他们是延续小镇的希望。”

    “你带来了灾祸，同时种下了希望。至于哪个更重要些，则取决于你自己。”神父拍拍艾伦的肩膀，笑着走开。

    艾伦在车上坐了一阵，突然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拎起赤王跳下板车。这时镇长和派洛等几个男人走了过来，艾伦趁机告诉关于冰风的分配，说完后艾伦又道：“我知道这样无法完全弥补你们的损失，可至少能够解决眼前一些困难。”

    镇长叹了一声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我们再责备大人您，死者也不会活过来。何况纵使没有昨晚的事，我们这个镇子能否继续存在也是个问题。”

    艾伦听出他话中有话，皱眉问：“镇长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皮尔侯爵在不久前，曾勒令我们举镇迁徙，却未曾补偿我们任何土地。这位侯爵警告我们，如果不按照他说的话去做，那么他就会斥诸武力。我们是不可能搬走的，一来这个镇子，这片土地是当年开国皇帝所赐，以作为我们高苍部落繁衍生息之用。二来，祖先的英灵就长眠在这片土地之上，我们更加不可能一走了之。所以和那位侯爵发生冲突是迟早的事，即使没有穴居人，我们龙枪镇能否继续存在也是个问题。”

    “还有这种事？”

    派洛点头道：“在大人来之前，事实上我们已经准备派人前往帝都，想请坦格里欧陛下主持公义。只是我们这里的男人很少离开镇子，最远也就去过烈酒镇。听说大人也要去帝都，就不知道方不方便带上我们？”

    艾伦点头：“没有问题。”他又冷笑道：“皮尔侯爵，说起来亚伯他们昨天可是天没黑就出发，结果直到现在，还不见半个援兵的身影……你们放心，关于这件事我会替你们从中周旋。能不能成功不敢保证，但我敢肯定，绝对不会让皮尔侯爵

    （本章未完，请翻页）好过就是了。”

    镇长和派洛大喜，虽说他们已经决定要上帝都讨个说法。可他们说到底只是平民，能否见得着坦格里欧大帝尚是个末知数。现在有艾伦这个帝国子爵出面干扰，自然多了几分希望。

    直到中午，皮尔侯爵的军队才慢吞吞地抵达龙枪镇，而且到达的还是五百人的先锋团。艾伦见到了亚伯和弥拉的时候，两人均一脸气愤。亚伯更是怒道：“大人，那个皮尔侯爵太可恶了。我们把你的书信送到，结果他虽答应发兵，却迟迟末见动作。我催促了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军队正在集合。直到天亮，才有这五百先锋团开离了城市。五百人，只有五百人啊，这点人竟然也要集合一晚上，这不是敷衍我们是什么？”

    艾伦末答，便有一人冷笑起来：“一个平民懂什么？凭你也配质疑侯爵大人，光是这一点，就足够送你上绞刑架了！”

    亚伯脸色涨红，正想争辩。艾伦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才朝那人看去。那是皮尔手底下的将军，名叫哈雷。正值壮年，可眼袋泛青，身上源力气息微弱。别说艾伦手下的雷杰斯或萝拉可轻易胜他，就连边境之地的黑格斯也可以稳胜此人。艾伦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军团长，淡淡道：“我倒是觉得亚伯没有说错。请哈雷团长告诉我，集合五百人的军队为何得花上一晚上的功夫？如果我的军团长这么做的话，当是延误军机一事，就足够我砍他的头了！”

    哈雷团长慢条斯理地说：“大人有所不知，侯爵治下领地一向太平。士兵平时赋闲在家，再加上城市又在，集合起来确实有一些困难。”

    “所以哈雷团长想告诉我，皮尔侯爵的军营里常备军力竟然连五百都没有？”艾伦冷笑。

    哈雷干咳一声，也不回答，反而说道：“既然艾伦大人危机已经解除，那这里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如果艾伦大人没什么吩咐的话，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慢着。”艾伦叫住他，淡淡道：“请你转告皮尔侯爵，关于今天这件事，我会在奥利斯加讨说法。”

    哈雷团长没有直接回应，只是欠身道：“我会把大人的话一字不漏地带到。”

    然后披风一场，带着十名卫兵离开了小镇。

    皮尔的军队慢吞吞地来，走时却很快。艾伦站在卫墙上目送他们离开，握着拳头轻轻在墙上锤了一记。皮尔侯爵摆明是阳奉阴违，他不想公然违反帝国宪法，又没打算真心支援，于是干脆在出兵时间上大作文章。就不知道皮尔此举是他自己的主意，还是背后有人授意。

    艾伦想了想，让亚伯去把爱德华叫来。皮尔摆了他一道，现在艾伦无法跟他计较，却能给他制造一些麻烦。

    “但愿你的兵营里不是真的只有五百兵力才好。”艾伦喃喃道。

    ps：会有打赏月票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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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雷斯替艾伦拿来一个新的帐篷，重新搭起来后，艾伦把大伙都打发回去睡觉，并保证不会再闹出其它动静来。他钻回帐篷里去，毫无睡意，便默察已身。很快艾伦发现，源力方面没有特别的变化，但脑海中却多了一些额外的信息。

    虚空秘焰！

    这是天火源力进一步升华后的力量，在关于虚空秘焰的信息中显示，那需要艾伦形成自己的晶核，才能将天火源力逐一转化成虚空秘焰。也就是说，艾伦想要转化天火源力，至少得冲破三十级大关才能办到。既然是天火源力的晋阶力量，虚空秘焰除了保留天火霸道的毁灭性质之外，还增加了几种特质。

    其中之一是火焰掠夺，这和火之君王的能力有异曲共工之妙。所不同的是，火之君王是镇压对手的火焰能力乃至战技，影响作用范围空间内的一切火焰元素，并提升本身天火的破坏力。而火焰掠夺的作用没有那么广泛，它仅针对来自敌方的火焰，将之掠夺并转化成虚空秘焰。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异常重要的特殊。

    火焰叠加。

    火焰叠加并非能量积蓄那么简单，它像是一种仅发生在秘焰内部的化学变化。根据那些信息所透露，假设以一颗手雷所释放的能量为一个单位的话，通过火焰叠加，艾伦可以让一百个单位的火焰能量叠加之后转化为一颗小型核弹的破坏力。显然，一百颗手雷同时爆炸的破坏力并不等于一颗小型核弹，这就是火焰叠加的可怕之处。

    解读完关于虚空秘焰的信息，艾伦由衷感到震惊。撇开其它特性不说，单是火焰掠夺和火焰叠加两种特性，特别是后面一种，无不显示着虚空秘焰的强大和霸道。【ㄨ】可惜知道归知道，一日艾伦还没突破三十级，未曾形成自己的晶核，便无法转化天火源力。

    这就好像宝山在前，却有一扇大门横亘。艾伦现在缺就是一把开门的钥匙。

    至于虚空秘焰的信息，艾伦隐隐猜到应该是和意志深处与之接触的那巨人投影有关。除此之外，天灾回路亦不平静。当艾伦观察这道灵魂深处的回路时，不难发现回路的三个节点像往常般各放异光之外，节点之间更被一道转折的纹路连接起来，这道喷薄着火光的纹路是以前所没有的，当艾伦集中意志去感应这道纹路的时候，便发现天灾回路俨然生出了一个全新的能力。

    焰影霸装！

    众所周知，当点燃源力火种，形成基因回路的时候，便会生成能力。而之前天灾回路虽然也生成了能力，可那些能力更多的来自于节点本身。而现在这道火焰纹路将三个节点连接在一起，才有了回路的味道。焰影霸装便是这道回路的产物，当艾伦检索它的信息时，发现它和支配者的刻印武装有颇多相似之处。

    翌日，天亮之后商队并没有急于拨营离开。露茜和雷杰斯几个和艾伦关系密切的人来到距离营地远处的一片密林中

    （本章未完，请翻页），艾伦看了看几人，雷杰斯点头道：“这里够偏僻了，来吧，让我们看看你那玩意。”

    “那叫焰影霸装，雷杰斯先生。”艾伦纠正道，接着源力涌动，空间温度上升。他位于胸口等三个节点相继亮起之后，有火焰和黑雾自艾伦体表喷发，它们纠缠在一起，把艾伦的身影掩盖住。纠缠不休的黑火开始收拢、消失之后，艾伦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付战甲。

    有灰白色的骨叶连绵成片，在艾伦的胸口、双肩以及手脚的部分构成护甲。这骨质护甲的胸前雕出魔狼的轮廓，魔狼的双眼装点着一对暗色的晶石，晶石中光雾浮生，犹如狼瞳转动。骨甲下面则是一身黑色的战衣，可那绝不是什么黑色布料，这身深黑战衣雾焰升腾，战衣的边缘处更是不断有雾焰脱离、升腾、飞散。

    最后，在艾伦双肩的护甲后方垂下两道朱红色的光绸，它们像披风般在艾伦身后转折飘扬，末端处则喷吐着火焰，仿佛彗星掠过后留下的长长焰尾。

    雷杰斯眯了眯眼，一言不发。突然星刀出鞘，刀锋一引，一道星河立刻横过艾伦胸口。

    艾伦不闪不避。

    星河和艾伦之间爆起连串火星。

    等雷杰斯收回诛绝，露茜才失声叫了起来：“雷杰斯，你干什么！”

    雷杰斯不答反道：“果然有几分刻印武装的味道。”他刚才一刀擦过艾伦这身战甲时，清楚地感觉到星刀先是被一股隐晦的力场带偏了几分，接着刀锋擦过那灰白骨甲时，行刀只觉艰涩无比，显然那骨甲原比表面看上去还要结实。最后刀锋处更是传来一阵高温，那惊人的热量让他差点就要松开诛绝。

    “我也这么认为。”艾伦看着自己的双手道：“这身焰影霸装，事实上是融合了我、塞格利斯还有卡琳的力量在里面。而且，它不仅仅是坚固而已……”

    “老实说，刚才那一刀我可没有放水，可连在你护甲上留下条裂痕也做不到，这玩意也太坚固了点了吧。再加上你那身逆鳞护甲的话，恐怕就算是上将或者那什么帝国十圣，都别想轻松撕开你这身乌龟壳。”雷杰斯一手支着下巴说。

    “虽然你表达的用词不是很妥当，可结论我倒是很赞成。焰影霸装有几分刻印武装的味道，而支醒者的刻印武装，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以免过于脆弱的身体暴露在同阶对手的强大力量之下而出现的。”艾伦喃喃道：“天灾回路终于给了我一些不错的东西。”

    这天商队直到中午才启程离开，艾伦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熟悉了下焰影霸装所带来的变化。就如他自己所说，焰影霸装并非只是防御力惊人那么简单，这套护甲自带暗影屏障，能够偏导来自对手的攻击。而且艾伦影响附近空间存在的一切阴影，最后那两道火火光带，则能够汲取周围空间的源力以之转化成天火源力，只是汲取的速度以及转化的效率有限，但却为艾伦的战斗提供了续航能

    （本章未完，请翻页）力。

    至少艾伦现在斩出一记完整的破城，还会有余力继续战斗。

    有了这身焰影霸装，纵使撞上联邦上将，亦或帝国十圣那样的顶尖强者，艾伦也有一战之力。

    两天之后，旧长城遗迹到了。

    从秘境山谷出来，本来的森林小路渐见宽阔，小径逐渐变成了宽阔的大道，道路两边从稀疏的林木变成灰岩和丘陵。远远看去，一个个矮丘上还耸立着塔楼和望台的废墟。北面的地势开始低缓，平坦旷野朝远方延伸，一道汹涌狭窄的激流划过大地，可以看到几道灰石砌成的拱桥架于上方。旷野的两边可以见到陡峭的山脉，已经是春天，可以那陡峰之上仍可见白雪皑皑，宛若穿着银皮风的蓝色巨人。

    旧长城遗迹就在旷野的北面，它断断续续，高低起伏朝着东西两面延展。这条长城是昔日帝国抗击异族最重要的防线，拜勒岗帝国成立之初，异族军队连连进攻。这条长城便是在当时建立起来，如今虽已经成为废墟，却可以看到巍然耸立的城墙上有熏得发黑的峰火台。那百尺高的城墙上仍可见弩炮和投石机的残骸，这些昔日的战争杀器如今爬满了绿藤，长出了野花，同时也遮住了长城上战火的痕迹。

    当年抵抗异族入侵的防线上，如今多了一个镇子。镇子位于通往旧长城的交通要道之上，商旅络绎往来，十分热闹。艾伦他们离开秘境山谷，转入帝国大道，跟着往来的旅人一起进入小镇。小镇虽然不大，可楼舍高耸，道路洁净，镇上居民人人衣裳光洁，可知小镇的生活不错。

    镇里出奇的热闹，人们往来不绝。老老少少，大大小小，有扎着辫子的女孩，抱着婴儿的妇人。驾着马车的男人，又或挥鞭赶赴着牛板车的农民。他们对商旅似已见怪不怪，尽管艾伦这支队伍人数不少，成员也复杂。不说艾伦几人个个各具气度，便是背着盾牌的山王，或拎着铁枪长矛的高苍投枪手，在寻常商队中也不常见。

    商队落榻在镇上一家较大的旅馆，旅馆的外墙被常青藤爬满，虽然旅馆没有名字，但当地人都习惯叫它常青藤。常青藤旅馆的房子已经有些年月，不甚光鲜，可房间都打扫得特别干净。窗明几亮，也对得起它的价格。商队住下后，爱德华和法雷斯照例到镇上补充物资，艾伦则和雷杰斯几人在旅馆老板的推荐下，来到镇上的金桔子酒馆，听说这里酿的桔子酒十分有名，来往旅人都要喝上一杯。

    事实上这个镇子只做几门生意，一个是旅馆，另外一个是旧长城向导，最后则是酒馆。只是这三门生意，便已经足够养活镇上的人，而在酒馆里头，金桔子酒馆无疑是最出名的，除了他们家自酿的桔子酒远近驰名之外，更因为酒馆的老板娘是个绝色美女。所以酒馆不愁生意，至于客人来这里消费的目的是冲着醉人的桔子酒，还是堪称绝色的老板娘，就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计较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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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桔子酒馆前种了两排桔子，很是应景。只是现在结不出桔子来，只看到两排深绿色的枝叶。此际是下午，不过酒馆内已经传来音乐和人声，听上去很热闹。酒馆经过几次改造之后，扩建成现在前方主楼和后面一排屋子，以及一个院子。主楼作为酒馆之用，分为两层。后面那排屋子则是兼营旅馆的性质，给酒客休息之用，也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

    艾伦推开酒馆的门走进去时，就闻到空气里充斥着酒精、麦香、女人的香水以及其它一些奇怪的味道。他皱了皱眉，挑了个临窗的位置。那里本来摊着个酒汉，可他独占了一张大桌，于是酒保把他摊开，为此雷杰斯给了对方一枚金币。让酒保拿来桔子酒、熏鱼和蔬果，剩下的就是他的小费。

    酒保欢天喜地的离开，毕竟宽绰的客人不多。

    只是艾伦几人的举动引起附近几个男人的注意，特别是露茜和萝拉两人的美貌更是让他们呼吸沉重。不过考虑到萝拉随手搁在桌子边的刹血，以及雷杰斯放在桌上的刀剑，总算理智压过了冲动，继续埋头喝酒。

    酒馆里的客人们大声说话，不时响起一阵会意的笑声。无论在什么城镇，酒馆总是打听消息的好去处。艾伦没打算探听什么消息，不过从酒客的对话中，多少能听到帝国最近的重大消息。

    其中有两个消息最引人关注。

    一个是王室立储；另外一个则是阴影公国在南北集兵。

    王室立储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这个镇子又距离帝都不远，收到消息是再自然不过的事。而且从奥利斯加传出来的消息还不少，三个皇子之间的秘密角力，坦格里欧大帝对皇子们的点评乃至皇子背后的派系倾轧等等。这些大事在酒馆里俨然成为了谈资，甚至这些酒客知道的比艾伦还多。

    至于这些信息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那就无从得知了。

    不过似乎上至帝都大臣，下至小老百姓，普遍对二皇子朱里安并不看好。毕竟从表面来看，朱里安的母亲出身普通，纵使二皇子有个御前首相的老师。可奈勃特也是庶民出身，所结交的大多是同样出身的人。最致命的是，二皇子这一系缺乏镇得住场面的武力，听说在前不久和大皇子豪森的角力中就因为这一点而吃了大亏。

    相反，大皇子豪森以及四皇子塞韦斯则武力强盛。豪森背后有帝部撑腰，手下不乏军中强人为其效力，武力之强，三位皇子中稳居第一。至于四皇子，塞韦斯身边的确没有太多强人跟随，可他却有一个名列十圣的舅舅，就武力而言也是硬得无可再硬。

    两相比较之下，朱里安这个二皇子除了承自他老师奈勃特的长袖善舞之外，就没有其它足以称道的地方。尽管这位皇子在军事谋略方面有不俗见地，甚至被坦格里欧赞许过。可手下缺乏真正的强者，却是一个无法避免的致命伤。

    至于阴影公国的动作，则更牵动着普通百姓的心。毕竟王储

    （本章未完，请翻页）之争离他们太远，那是皇孙贵族的游戏，哪个成为储君对平民的影响并不大，至少在储君坐上王座之前，帝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可阴影公国就不一样了，翻开拜勒岗帝国的历史不难看出，帝国和阴影公国每隔数十年必然爆发一场战争，这已经成为历史常态，只是战争的规模略有区别而已。

    人类和异族之间的仇恨随着血脉的延续而蔓延，每隔一段时间，不是人类挥军西进，就是阴影公国大军东来。而这次，显然是阴影公国打算主动进攻，异族的军队在南北两境集合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次异族竟然打算拉开两条战线，则颇让人吃惊。

    就连不谱军事的平民也知道分则弱、聚则强的道理。阴影公国的军力本来就没有绝对优势，和帝团之间的胜负也不过是五五开。【ㄨ】现在将战线分成两边，就算帝团为此也必须分兵，可帝怎么样也占着地利优势，阴影公国此举给人不智之感。

    这个消息同样让艾伦轻松不起来。

    早在山城之时，他就已经知道阴影公国有打算以南攻北的算盘，只是那些异族想入主山城，再悄然进犯南境的计划被他破坏。可现在，异族非但没有退走，反而集结起兵力来，这对于领地在南境，且挨着边境的艾伦来说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一旦战争打响，他的领地势必受到牵连，纵使帝赶到，可战争发生在他的领地上，结果可想而知。

    幸好现在方舟港和铁枪岭已成一家，南境战事一起，霍依无论如何也得从中周旋，有铁枪侯爵出马，战争的损失或可减少一二。

    这时酒馆大门又进来一个人。

    穿着黑色披风的旅人风尘仆仆地走进酒馆，当他拉下帽子时，那头纤细的银色长发引来酒馆里人们的注视。甚至有男人朝他吹了声口哨，然后不怀好意地笑起来。银发男子却面无表情，坐到吧台长桌边淡然道：“给我来杯桔子酒，要加冰的。”

    当酒保把一杯冰镇果酒放到他眼前时，酒馆里响起一串呼声和诅咒，接着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子踉跄地跑了出来，扑倒在银发旅人的脚边。男子弯腰轻轻拉起她，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道了声“谢”。后面钻出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骂道：“婊子，你要跑到哪里去。”

    他们扯着女人的头发往酒馆后头走，女子尖叫着，最后无助朝那银发旅人哭喊道：“救救我，先生。求求你，不要让他们伤害我……啊！”

    她肚子挨了一拳，然后连话都说不出来。其中一个胸毛浓密的男人对吧台上的旅人说了声：“别多管闲事。”

    黑衣旅人哼了声，喝光了杯里的桔子酒，随手放下几枚银币，然后起身要朝酒馆后面走。酒保拉住他说：“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管这种事。”

    “可你不是我。”黑衣旅人淡然道。

    酒保耸了耸肩，放开手。看着银发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酒馆后门，他翻了个白眼：“又是一个白

    （本章未完，请翻页）痴。”

    艾伦眯了眯眼，站了起来。露茜看着他道：“你要干什么？”

    “去管一回闲事。”

    “那位先生的出发点是好的，可你不觉得他得长长教训，难为酒保已经提醒他。”

    “你得知道，现在像这样的笨蛋已经不多。而有时候，人们需要这样的笨蛋，我只是不想让他对这个世界失望。”艾伦淡淡道。

    酒馆后门被黑衣旅人推开，门后一条走廊通往小院。几个男人拖着女人在走廊的另一边，黑衣旅人叫道：“喂，放开她！”

    男人们就真的放开她，几人狞笑了起来，为首那个男人说：“看啊，这位主持正义的老爷是多么的英勇，我猜他肯定会为这小妞付上几枚金币，以免我们把这小妞玩坏了。”

    女人从地上又爬又跑，来到黑衣旅人身后哭着道：“求求你，别让他们伤害你。我会报答你的，你想让我干什么都行，就别让他们带我走。”

    一人露出腰间匕首的男人说：“没错，这婊子的口活功夫不错，或者她可以帮你舔得很舒服，不过前提是，你要把她欠我们的钱给付了。”

    “她欠你们多少钱。”黑衣旅人问。

    “不多，十枚金币而已。”

    “好吧，我给你们钱。”旅人伸手入怀，突然后头女人尖叫了声。他回头看，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身后，一手正捉着女人的手臂，在女人的手上赫然有一把匕首。

    艾伦淡淡道：“你上当了，他们其实是一伙的。如果你把钱交出来，这位女士会刺你一刀。看来她匕首上还涂了些东西，或许是迷药，我猜他们也没胆量在帝都附近行凶。可是如果把你弄晕，你身上的财物肯定会给剥个干净，然后把你丢到冰冷的街上，我说得没错吧？”

    他微一用力，女人惨叫一声，匕首当一声掉到地上。刀锋处有些异常的颜色，果然是抹了药的。黑衣旅人叹了一声，似乎对女人感到非常失望。艾伦拉着她，经过黑衣旅人，把女人推向那几个男人道：“你们走吧，我也不想随便惹事，今天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后转身，却看到黑衣旅人伸手指向他身后。耳朵里捕捉到快速接近的风声，艾伦冷笑，直接往后撞去，撞进那想从后面抱住他的男人怀里。当即一片骨折声响起，男人应声飞了出去，惨叫不断。艾伦回过头说：“我不想惹麻烦，可不代表我怕麻烦。”

    等他和黑衣旅人回到酒馆里时，走廊里几个男人全躺在地上，人人身上骨折肉绽，没几个月休养的功夫是好不了了。来到吧台，黑衣旅人对艾伦道：“谢谢，要不我请你喝一杯？”

    “不必了，刚才我已经喝了些，现在有些酒意呢。”艾伦微笑道：“下次小心点，你是个好人，可这世界坏人当道，小心点总没错。”

    “感谢你的建议，先生。”黑衣旅人点头道。

    ps：爆发爆发爆发，大家嗨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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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然是黄昏祷告者？”

    米狄安离开之后，逐渐恢复知感的艾伦在雷杰斯几人的复述下，才知道自己和谁打了一场。米狄安的身份既在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艾伦意外的是十圣强者竟然会出手干涉，可如果不是帝国最强那几人其中之一的话，也不可能在艾伦那直视源力的天赋下能够如此完美的隐藏气息了。

    爱德华看着米狄安离去的方向道：“米狄安背后是剑爵马森，看来我们的公爵大人对自己侄儿立储一事是志在必得。不过支使十圣强者来对付你，倒是给足你面子。”

    “这样的面子不要也罢，那家伙的能力太诡异了。我敢肯定他末竟全力，而我如果不是有焰影霸装的话，恐怕已经败亡。”

    “败亡？”法雷斯讶然道：“他的样子不像要杀你啊。”

    “别被他的话骗了。”艾伦摇头：“他嘴上说得漂亮，可出手毫不留情。我和他交手的时候最清楚不过，他的视线从末一刻离开过我的身上，总是在搜寻着可能出现的破绽。那家伙，是冲着杀我而来的。”

    “关于十圣，我让暗刃收集过一些情报。”爱德华的瞳色化成一片海蓝：“米狄安在十圣排名中居末，在他之上有女皇蝎贝卡泰露等人。可如果纯以威胁程度来说，米狄安绝不在贝卡泰露，乃至十圣中后五位那任何一人之下。那是因为米狄安的刻印武装另辟蹊径，众所周知，刻印武装是为了保护支配者那过于脆弱的身体，以免直接暴露在同阶对手强大威能下而产生源力护甲。这几乎是生物进化的一种本能，除非走返祖之路的祖裔，才会放弃刻印武装而生成专司攻击的原祖刃。”

    “但米狄安的刻印武装却拥有原祖刃的特性，他的武装比起防御来更擅长于攻击……”

    米狄安的刻印武装名为“黄昏乐章”，这套武装总共有十二乐章，每一种乐章其实就是一件源力武器。黄昏乐章的能力不一，如幻视、幻听等武器会干扰对手的知感，而虚无之章则是看不见、且随米狄安心意随意延展或缩短的刀刃。黄昏十二章能力不一，在米狄安的操纵下可依对手不同而随意组合。除此之外，十二件武装还能够合为一体，成为最强的武装“祷告者”。米狄安便是曾经以祷告者击杀了一名前十圣，才成为现在的十圣强者。

    “可因为黄昏乐章更擅长攻击，所以米狄安本人要较为脆弱，因此他的战术基本上是奉行刺客的那一套，一击不中便远扬千里。当然，说米狄安体质脆弱，那也是和拥有刻印武装的十圣强者作为比较而言。对于三十级以下的高手，想要伤到他还真是不容易。你和他交过手，对于这点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爱德华沉声道：“如果下次再和他对阵，我的提议是一开始就全力搏杀。用你最强的杀招，去攻他最弱的一点。”

    艾伦“嗯”了声：“这次真多亏了那两位前十圣，要不然我们说不定要栽在这里。”

    “他们说是路过，我看不像。何况米狄安也说了，那两位

    （本章未完，请翻页）大人似乎是为博林家族服务的。”

    “茑花女公？”艾伦眯眼道：“看来他们是来还人情的。”

    “伊丽丝小姐吗？”爱德华点头道：“如果是这样倒说得通，现在看来，你的运气还没用完。”

    “但愿吧……”艾伦跳上战马，回头道：“希望到了奥利斯加也能如此顺利。”

    “那是不可能的。”爱德华冷淡否定。

    两天之后，新长城出现在队伍的前方。那无垠的草原上，灰白色的长城巍然耸立，如同一条白色的长堤将大地分隔开来。在灿烂的阳光下，长城上那些金色的旗帜犹如一把把火炬，象征着帝国傲然于世的辉煌。等走得近了，才看清高三十几米的城墙全是由块块完整的石岩巨石所砌成，城墙上到处可见一排排的射击孔，距离墙根最近那排射击孔也在十几米高的地方。可以想像内墙必定是阶梯式的结构，当敌军来犯时，数以千计的火枪手便站在内墙居高临下的迎击敌军。超过千数的射击孔纵使以火枪攻击，也能保证足够的火力压制。

    何况在城墙之上，还能够看到一个个把炮口装饰着雄狮形状的青铜炮台，以及漆黑的巨型铁弩、投石车等物。这些战争兵器可不像旧长城那只剩下个残骸，从火炮到投石车，它们均保养完好。城墙之后，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塔楼。它们既是士兵登高望远的建筑，也是重要的火力支撑点。看到这条延展不知道多少公里的长城，艾伦很难想像当异族面对它时该是如何的头痛。

    经过长城，则又是一片广阔的天地。这里地形平坦，视野辽阔，不远处可以看到几座军营，每座军营都有小镇般大小，里面更是建筑密布。水塔、操场、兵营、武器库、仓库等一应俱全。无一例外的是，所有建筑的顶端都插着象征帝部的黄金双狮旗，那些长的、三角形的旗帜在风中飘扬，宛若烈焰。

    除了军营之外，最多的便是农田。新长城到帝都之间坐落着好几个村子，每个村子皆负责一片广袤的农田，田地里种植的各式作物均向奥利斯提供，以供应着这座北境之都近十万人的吃喝用度。

    接下来几十公里的路程，看到的场景颇有些单调。除了田地之外，便是村庄。等到正午的时候，艾伦终于看到了奥利斯加。每一个初至帝都的人，远远看去的时候第一眼必定看到那个位于帝都的最高处，沐浴在阳光下的黎明堡。那是帝国皇室的所在，那座华丽、白皙、圣洁的城堡位于晨曦之山的一个山腰平台上。晨曦之山位于北都后方，如同一面屏障般为奥利斯加挡住来自北面极冰之洋的寒风，传说当年开国皇帝在此山击败了阴影公国之王，击退了异族联军，从而奠定了帝国基石。晨曦之山象征着帝国崛起于黑暗，而黎明堡则暗喻这个强大的人类帝国必将君临大地。

    晨曦之山本来山势陡峭，末有缓坡。黎明堡所在的平台是由人类强者直接在山上削出来，之后建路运木、炸石造堡，才有了现在的黎明堡。黎明堡历经数百年风雨，但每一

    （本章未完，请翻页）个晨曦黎明之际，只要人们抬头看去，便可见到它沐浴在阳光之中，给人无限希望和信心。

    以晨曦之山和黎明堡为起点，奥利斯加的建筑成弧线状布局，一圈圈分布延展。若是从天空看，可以见到整座城市共有四道城墙，这内外四道城墙，则见证着帝都数百年间前后三次扩展。有人预言，再过百年，帝都只怕会耸立起第五道城墙，想想也叫人神往。这正是帝国国力不断强盛的直接证明。

    帝都建筑兴许受到北境民风的影响，无论钟楼民舍，均是高耸苍朴。主道笔直宽敞，巷道铺呈有序。建筑风格也是端庄大气，房顶多见尖顶设计，少见圆顶或其它形状，这使得帝都建筑远远看去，宛若一片枪林，自有一番威凛气魄。便是用以装饰的彩色玻璃落地窗，也高耸巨大，端得气势磅礴之至。

    城市格局大气威严，却也不乏精致华美的点缀之物。喷泉和小广场错落分布在城市之中，每处风情皆不一样，至于那些装饰的圆柱、栏杆、雕塑或壁画等，也是各具特色，匠心独运。主干道上种植着成排的行道树，那巨大的树冠宛如一个个绿伞撑起于帝都之间，为这座灰石森林点缀上无穷绿意。

    这就是奥利斯加，拜勒岗帝国的国都，承载着帝国无数人希望的天堂之城！

    商队在办理好入关手续之后，才入城门，就在门后小广场上撞上一支队伍。这支队伍的前方是一头毛色胜雪的战马，战马通体雪白，马上披着金色为主，边缘有黑色、红色两种颜色花纹的饰服。马上骑士年轻阳光，挂着和煦微笑，双眼清澈如同高山流水。当他看向艾伦的时候，艾伦立刻知道他是谁。

    当下艾伦一手握拳，按在胸口心脏处并弯腰鞠躬：“见过朱里安殿下。”

    此人正是朱里安，非但因为莱因就在那队列当中，更因为那后头十二名守卫披风霜白，银甲黑衣，正是黎明堡的皇宫侍卫银霜铁卫！能够用银霜铁卫作为护卫，又有莱因随行，不是朱里安还会是谁？只是艾伦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在城门等候，倒是显得诚意十足。

    朱里安也甩蹬下马，哈哈一笑道：“艾伦爵士一路北上辛苦了。”

    “确实不易，可竟让殿下在此等候，实在让我惶恐。”

    “不。”朱里安断然道：“谁能够对上米狄安的黄昏乐章还可以安抵此处，谁就有让我等候的资格。”

    艾伦一怔，没曾想他和米狄安交手一事竟然已经传到奥利斯加。当下道：“事实上，我只和那位十圣强者攻守几回而已。惊走他的另有其人。”

    朱里安笑容灿烂：“艾伦爵士，你知不知道。三十级以下，面对米狄安的黄昏乐章能够不死的，除你之外再无一人。何况你还能够和他攻守几回，这已经是一个奇迹！”

    ps：今天正常更新，这个月爆发的章数摆在那，老辰的人品还算坚挺。so，打赏舵主什么的我肯定继续加更，不会赖帐滴~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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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莱因走了上来，向艾伦露出一个善意的微笑，提醒朱里安道：“殿下，艾伦爵士旅途劳顿，似先安排其落榻为好。何况内务司还要送一套伯爵勋服给艾伦爵士试穿，以便之后的授勋仪式上可用。”

    朱里安拍了拍额头道：“还好有莱因提醒，我差点忘了这事。恭喜你，艾伦爵士。前不久父王刚决定亲自你授勋，这可是近十年来，父王第一次为伯爵授勋，现在奥利斯加的人们都在想艾伦爵士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怒意：“父王既然发话要为你授勋，便是要告诉其它人，他要你安全来到奥利斯加。可恨有些人仗着自己的权势，竟然不把父王的话放在眼中。否则纵使是米狄安，又岂敢公然拦道。艾伦爵士放心，这件事总究得给你一个说法。”

    艾伦谢过，却对朱里安的话保留意见。毕竟无论是米狄安，还是剑爵马森，显然都不是一个手无实权的二皇子有资格问责的。所以这番话不过是说给他听的场面话罢了，朱里安又道：“事实上早在你们抵达新长城的时候，我便已经得悉。所以自做主张，给你安排了一个往处，希望你不会介意才好。”

    “一切听从殿下的吩咐。”

    朱里安见他没有持宠生骄，心中大喜。想他阵营里面急缺艾伦这样的强者坐镇，特别是艾伦前有挺过霍依两枪，最近又和米狄安对阵而末败。光是这两点，就足够让他在奥利斯加出足风头，有艾伦加入，对朱里安争夺储君一事大有裨益。难得的是战绩骄人的艾伦如此谦和，让二皇子放下一块心头大石，同时对王储一事更多了几分信心。

    却在朱里安要领艾伦去他所安排的住处时，一个嘶哑的声音冷笑道：“我以为能够在米狄安手下活下来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子罢了。看来传闻言过其实，别搞不好那个所谓的米狄安，是人家请来的演员吧？”

    一阵哄笑。

    朱里安脸罩寒霜，冷喝道：“是谁敢在这胡言乱语，给我捉起来！”

    一名银霜铁卫领命，末等他行动，一道噪音低沉的声音响起：“二弟好大的威风，是怕别人不知道朱里安殿下亲临吗？”

    听到这把声音，朱里安脸色微变。挥了挥手，让那名银霜卫回来，他往前一步朗声道：“原来是豪森大哥，既然是大哥的人，那这次便算了。想来大哥也知道，带来这消息的可是绝焰和深黯那两位大人。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质疑那两位大人的话，那和质疑博林家族的声誉有何区别？”

    朱里安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听得艾伦心中暗赞，二皇子这么一说，如果豪森那边仍拿米狄安一事来质疑艾伦，从而打压朱里安的话，那等同于扇博林家族的耳光。无论如何，博林家族在帝国上流社会里头仍旧是个庞然大物，纵使是皇子也不愿轻易得罪。

    果然，那把低沉的声音话锋一转道：“原来这就是二弟你费尽心思从南境请来的帮手，

    （本章未完，请翻页）叫什么来着。哦，艾伦是吧？”

    人群分开，一人大步行至。坦格里欧的长子生得人高马大，军旅生涯的浸染让他眉目之间杀气扬溢，他的行姿站态更是霸道无比。加上身着黑衣黑甲，更显强硬气概。大皇子后面跟着五六人，落在艾伦眼中个个源力盈溢，皆非弱者。最次那个也有十六七级的水准，相当于沧龙骑士的水平。最强那个在二十三级左右，可与法雷斯、萝拉等并肩。

    只是强者相争，争的不仅是源力等级，还有战技经验，乃至精神意志。等级只供参考，何况法雷斯等人在塔林爱莎皆得到神兵名甲，叠加之下实际水准要比表面再高出一两个等级。

    既然人家指名道姓，艾伦当然不能继续站在朱里安身后。当下大方出列，以晋见皇子的礼仪鞠躬道：“见过豪森殿下。”

    豪森嘴角扬起，笑容中带着一丝冷酷无情的味道：“听说你在黄金之桥上扇了奥斯汀那胖子一巴掌，原因是他要抢你的女人？”

    “想不到大皇子对我如此关心，竟然连这种小事豪森殿下竟也知道。”

    “好说，所谓两军对垒，军情第一。我和二弟虽是手足，可王储之争却是当仁不让。作为我的对手之一，我当然得了解他的一切底细。”豪森淡然道：“说回奥斯汀，那个胖子无一是处，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挺佩服他。那头肥猪眼光很毒，被他看中的女人无一不是天资国色。我正好快结婚了，正妻已经订下来，却还差了几个妾。艾伦爵士，不如你把奥斯汀那头肥猪看中的女子送给我，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如何？”

    然后不等艾伦回答，大皇子朝后头几人看一眼笑道：“就不知道艾伦爵士会否也为了几个女人扇我一巴掌？”

    豪森后面一个像瘦猴似的男人阴侧侧道：“他敢这么做，那我就敢替殿下把他的脑袋割下来。”

    朱里安脸色一变，艾伦身后亦是几股气势勃然而发。雷杰斯冷哼一声，手在背后诛绝的刀鞘上轻轻弹动着，法雷斯则一手按在了马侧的黑冰战枪上。艾伦回头看了眼，目光平和，示意他们少安毋躁，这才朗声道：“豪森殿下这是在开玩笑呢，跟我北上的皆是我的家眷，怎么能够送给殿下。”

    “是吗？你大概不知道，本殿下看中的东西，从来不管它的主人是谁。”

    艾伦淡淡一笑：“我也有条规矩，想要从我手里夺人，除非踏过我的尸体。”

    “就是我也不行？”豪森双眼电芒四射。

    “哪怕大帝在此我也这么说！”艾伦眼瞳燃火，丝毫不让地看向大皇子。

    气氛紧张。

    莱因整个后背都已经叫汗水打湿，豪森的霸道奥利斯加谁不知道。何况这大皇子除了霸道之外，还是个疯子。艾伦此刻把话说尽，说不定豪森就会跳起来咬他一口。这才刚抵达北都的强援，莱因可不想他就此折损。当下只得向朱里安看去，希望这位二皇子能够力挽狂澜。

    朱里

    （本章未完，请翻页）因脸色难看，豪森此举几乎无视他的存在。心中同时也为艾伦的强硬震惊，他不相信艾伦没听说过豪森为人，可明知豪森霸道且不讲理，还敢针锋相对，那就不是胆色过人这么简单了。这样的人要不对自己有绝对信心，要不就是个不知轻重的莽夫。

    艾伦会是哪一种？

    二皇子刚要解围，豪森突然笑了起来：“很好，敢这么跟本殿下叫板的，你还是第一个。比起我手下这些饭桶，艾伦爵士要更对我的胃口。要不，艾伦爵士考虑过来我这边如何？伯爵算什么东西，只要你答应助我，我甚至可以给你一个帝国师团！”

    朱里安几乎要一口老血喷出来，豪森这可是当着他的面挖墙角，而且开出如此诱人的条件。一个帝国师团在手，也就是说豪森至少会安排艾伦进入军部，至少也是一名将军，再加上本身的伯爵身份。艾伦是要名有名，要领地有领地，要士兵有士兵，是实实大大的实权领主。可恨的是，豪森的确有这份能耐，而且就朱里安所知，以他的权限，顶天也就可以安排一个师团将军。可以说他为了招揽艾伦，已经拿出了底牌。

    艾伦也吃了一惊，却比谁都先反应过来，淡然笑道：“如果一开始接触的是大皇子，这样的条件我很难拒绝。只是很可惜，我已经答应朱里安殿下在先，就恕难从命了。何况，如果我临阵变节，我想这样不忠之人，大皇子也很难推心置腹吧？”

    豪森眯了眯眼，竟然难得的没有大发雷霆。这时他身后那瘦猴似的男人却越俎代庖，跳出来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放着大皇子这样如日中天的人物不去效忠，我看你这双眼睛也没什么用处，瞎了算了！”

    他突然身影一闪，朝艾伦扑来。朱里安大怒：“放肆！”

    可这时二皇子想干涉也来不及了。

    男人右手闪电点出，袖中飞出两道黑线，直刺艾伦双眼。

    艾伦一动末动。

    身后一声清越刀鸣响起。

    男人眼中，艾伦的身影突然被另一个少年代替，接着一道星河壮阔铺呈。他那两道黑线射入星河之中，当当两声皆给弹飞。那道星河却浩浩荡荡破空而来，给人躲无可躲，挡无可挡之感。男人尖叫一声，双手连弹，当即道道黑线射去，撞击在星河之上，响起连串源力激撞闷响。

    同时发力后退，想离那道壮阔星河远些再远些。

    突然颈侧冷意森然，男人立刻站定，心脏狂跳。眼角边，一把缠着缕缕银丝的长刀不知何时架在他的脖子上，那之前挡在艾伦身前的少年此刻在他耳边冷冷道：“就凭你这点本事也敢对他出手，我看你这双手不要也罢。”

    星刀移位，拉出一片残影便要剁下男子双手。艾伦喝道：“住手，雷杰斯！这里是帝都，不可随意伤人。”

    雷杰斯哼了声，直砍化成平削，诛绝带着一阵寒意从男人手上划过。星刀归鞘，少年一脸不满地走了回去。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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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走在皇宫的走廊，莱因的视线始终落在前面带路那侍女摇曳的背影上，却不忘说道：“那舒莎王妃，便是不久前大帝迎娶的娜迦族美人。听说大帝安排她在碧水宫，那是历代娜迦族妃子所居住的宫殿。这位王妃入宫之后鲜少与人往来，便是朱里安殿下也不知道她是何模样，不料她竟然邀伯爵你相见……”

    莱因摇头失笑：“这事要是传出去，非叫人大跌眼镜不可。”

    艾伦皱眉：“我和这王妃素不相识，她为何要见我？”虽说艾伦和娜迦公主莉莉见过几面，可这舒莎王妃却不认识，就不知道她为何要相邀了。关于这点，莱因自然也说不上来。

    没过多久，碧水宫到了。从外表看这个宫殿倒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不过一入殿中便觉水气充盈，一看就知道是特意为娜迦族布置的住处。侍女带着艾伦两人来到一个房间前，侍女推开这扇描绘着水纹碧波的大门，道：“艾伦伯爵里面请。”又对莱因礼貌道：“王妃只邀见伯爵一人，这位大人请跟我来。”

    莱因只得留步，艾伦穿门而入，身后大门便缓缓合上。

    房间布置清雅，东面的墙上嵌着个玻璃水柜，里面伺养着各种观赏所用的鱼类。有人站在那水柜之前，纵使背对着艾伦，可那盈盈背影却充满了柔弱的味道，让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会生出怜惜保护之感。这就是娜迦女性的特殊魅力，艾伦定了定神，恭声道：“见过舒莎王妃。”

    女人回过头来，果然是张祸国殃民的漂亮脸蛋，眉宇唇间皆是风情。可出奇的是，艾伦看不到半分鳞片，他再凝神看去，果然这位王妃身上没有娜迦族特有的鳞片，心下奇怪。这时王妃朱唇轻启：“艾伦伯爵救过我的性命，此际四下无人，你可叫我莎娜。至于舒莎，不过是在你们人族里使用的名字罢了。”

    “莎娜？”艾伦眯眼，王妃的声音听上去如此熟悉，再加上她那句“救命”之语。艾伦心中一动，失声道：“你是莉莉的……”

    “没错，就是我。”莎娜微笑道：“多亏了你，我终于活了下来。还能够替娜迦一族做点贡献，因为我是混血的关系，只有在水中才会显现娜迦族的特质。所以你们的国王很喜欢我，由此娜迦族也重新得到人类帝国的庇护。”

    艾伦不知作何表态，莎娜虽然说得波澜不惊，可任谁都知道这种变相的政治交易不会让人愉快。娜迦族的王族在成年之后战力惊人，这从当时莉莉借助秘法暂时进入成年期，且揍得塞格里斯没有还手之力不难看出来。可惜王族的数量太少，娜迦族成年的时间又如此漫长，迫不得以之下，莎娜才会用自己交换帝国的保护。

    “莉莉殿下同意你这么做？”

    莎娜回头看了那墙中的水柜一眼：“她当然不同意，但我说服了她。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娜迦族很可能大祸临头。在你北上的这段期间，马森的人又三番两次出现在我们冥河长廊附近，这位剑爵大公对我们的不老泉虎视眈眈啊。虽然我进入皇宫，就像那水柜里的鱼儿从此不再自由。可至少，你们国王已经派出一支海上舰队长驻我族圣地不远处的一个海岛，以暗示我族重得帝国的保护。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那么王妃这次邀见我不会只是老朋友相聚这么简单吧？”

    “你们男人啊，永远都是把功利放在眼中，难道陪我说几句话都不行吗？非要有什么目的才请得动艾伦伯爵？”莎娜双眼迷蒙，如海上烟波：“在这里我没什么认识的人，难得艾伦伯爵来了，所以忍不住请人去把你叫来。你要是不愿，那请便吧。”

    艾伦苦笑：“算我说错了不行吗？”

    “行，否则我岂不是太小气了。”莎娜走了过来，请艾伦坐下，她道：“不过你没有说错，请你来除了见见老朋友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艾伦心道果然如此，嘴上说：“什么事？现在你贵为王妃，我想陛下乐意替你解决任何麻烦。”

    “你们国王也并非无所不能的。”莎娜意有所指道，她坐姿优美，毫无瑕疵，将女性柔美一面发挥得淋漓尽至。比起她来，奈丽几个骑士就像小姑娘般青涩，莎娜看向艾伦，缓缓道：“我要除掉马森！”

    艾伦虽说已经有所准备，可这话从莎娜嘴里吐出来，仍让他颇有点无所适从之感。毕竟他们可是在黎明堡皇宫里商量着干掉一名帝国大公，这无论怎么看也不算是小事。艾伦平复了下心情道：“那可不容易。”

    “的确不容易，可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想艾伦伯爵在公在私，都不会乐意看到马森继续这么活蹦乱跳下去吧？”

    艾伦心下承认，因为马森的关系。前有血腥伯爵埃里克，后有十圣强者米狄安，均冲着要他的性命而来。尽管到现在他还没见过马森一面，这位剑爵大公无疑已经是他心头强敌。更何况现在他站在朱里安的一边，不管他愿意与否，马森已经成为生死大敌。

    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王妃有什么计划？”艾伦问。

    莎娜欣然道：“看来我们初步达成共识，很好。其实计划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关键还是在你们的国王身上。”

    “大帝？”

    “坦格里欧是个念旧的人。”莎娜摇头道：“纵使他英雄一世，却也绕不过这个人性上的弱点。当年坦格里欧争夺王储时，马森给他出过力，挨过刀。若非如此，岂有马森家族的崛起。你应该不知道，事实上在坦格里欧年轻那会，马森的家族已经走向衰落。可因为马森的关系，这个家族近二十年来光辉无限。马森这个大公，可以说是拿命拼回来的。”

    “大帝因为感念马森曾经的功劳，纵使这近几年马森的作为已经有些逾越了本份，你们国王也只是装聋作哑。听说不久前首相大人曾暗示大帝马森有威胁，却被你们国王臭骂了一顿。也亏得是奈勃特，换成别人恐怕就不是挨顿臭骂这么简单了。”

    艾伦坦然道：“大帝念旧并非弱点，只是被马森利用了而已。”

    莎娜一脸不以为然道：“帝皇无情，如果处处念着旧情的话，那还怎么大展拳脚。不过我看坦格里欧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照我看来，他心中该有一把尺子，以衡量亏欠马森的情分还剩多少。当欠下的人情还清时，便该是行雷霆之怒的时候了。如果他连这点也做不到，那坦格里欧也不过如此。”

    “照你这么说，在大帝还没还清马森的情分之前，我们一切针对马森的计划只会打水漂。”

    “没错，但用不了多久，大帝就无法再忍受马森的所为了。”

    “哦？”艾伦抬头，一付洗耳恭听的模样。

    “前不久，帝国一位世袭侯爵无故失踪了。到目前为止还找不到其下落，可他的行踪怀疑和马森有关，而且诸多线索指出，马森要酝酿一场叛变。”莎娜眯眼道：“坦格里欧可容忍马森之前的种种事情，可动摇皇室根本的事，就算他再怎么念旧也不可能允许的。除非他想把皇位拱手相让，可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说除掉马森的机会快到了。”

    “那在这里面，我能够做什么？”

    “自然是希望剪除马森时，艾伦伯爵能够帮忙。”

    艾伦苦笑：“相信我，我很乐意这么做。可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马森可不是普通公爵，他是位列十圣强者里的剑爵。如果给我几年时间，大概有希望拼一拼。可现在，老实说我连米狄安都打不过，更别说剑爵马森了。”

    “的确如此，现在皇宫里头能够稳胜马森的也只有坦格里欧。可你们国王不会出手的，至于罗德克倒也能一战，但大元帅现在正忙着在南北两境布兵，准备迎击阴影公国的军队。至于伯爵你，的确比起马森来有段不小距离，可你认识一位大人物。”

    艾伦皱眉：“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竟然还认识了一位足以威胁到马森的大人物？”

    “因为她藏得够深，而你则笨了点。”莎娜眨眼说出一个名字：“伊丽丝，这样的提示足够了吧？”

    “那位大小姐？这样说起来也是，她是茑花女公的妹妹……”

    莎娜忍不住笑了起来，摇头道：“艾伦伯爵，你很多时候都那么精明能干，可偶尔也会笨得可爱嘛。如果你再细心一点，打听打听，就会知道茑花女公根本没什么妹妹。”

    艾伦张大了嘴巴：“难道，伊丽丝就是……”

    “没错，伊丽丝就是茑花女公伊丽莎白，伊丽丝是她的呢称。如果不是她的话，你觉得绝焰和深黯两位前十圣的强者会特意跑去旧长城找米狄安的麻烦？”莎娜微微倾前，眯眼说：“那么你看，我们的茑花女公连鲜少人知的呢称都告诉你了，不显得你们交情非比寻常么。相信我，我也是女人，我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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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黑黑喲喲、书友13590379、堕落牛魔王、战火中有一更，谢谢你们的支持。]

    艾伦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脸，伊丽丝竟然是茑花女公？那个行事任性，张扬跋扈的大小姐竟然是帝国公爵？他得承认，这个消息够震撼的。然后抬头看向莎娜：“你知道的可真够多的。”

    “要是连这些消息也拿不到的话，我们还凭什么去扳倒马森。”莎娜叹道：“艾伦伯爵，娜迦族十分弱小，至少比起人类和阴影公国来，我们就像一群不起眼的小鱼。要在这些庞然大物的夹缝中生存，总得有些求生的手段吧？”

    艾伦点了点头，看来情报就是娜迦人的求生手段了。娜迦女性艳名远播，如果有族人愿意和莎娜一样做出牺牲的话，绝大多数的大人物都乐意收入房中，而这些则是重要的消息渠道。除此之外，自然还有一些艾伦不曾知道的情报来源，否则莎娜不可能对帝国大小事件都知道得如此详细。

    “好吧，就算伊丽丝是茑花大公。可旧长城遗迹米狄安拦道，茑花大公欠我那点人情也还得差不多了，我大概很难说动博林家族出动两名前十圣强者协助我们吧。”

    “她会的。”莎娜笑了起来：“你别忘记，茑花大公在萨丁城的时候可遭遇了一场可怕的袭击。”

    艾伦一怔，失声道：“你的意思是，那场袭击是马森策划的？”

    “不然呢？你以为谁都可以那么精准掌握到茑花大公的行踪，又买通了十圣之一的女皇蝎出面拦下博林家族的两位强者，导致伊丽莎白差点就死在萨丁城。纵使茑花大公不看在你出手相救的情份上，单是马森想致她于死地这一点，已经足够博林家族出动高手剑指马森了。”莎娜侧了侧身，道：“为了帮这位大公下定决心，我已经把收集到的证据送到大公府。何况，摆平马森对博林家族也有好处，这些年，博林家族可给马森打压得一肚子怨气呢。”

    对于这些帝国秘辛，艾伦知道的可没莎娜多。不过从她的话里可以听出，对于如何扳倒马森，莎娜、或者说娜迦族已经有一个完整的计划。这个计划大概是从他们在虎鲨港偷出埃里克的帐本时就已经开始埋设布局的了，而现在，艾伦能做的也就从旁助力而已。

    既然和娜迦族达成共识，艾伦自然不可能什么事也不用做就坐收胜果，于是他道：“我明白了，如果有机会见到伊丽丝。不，茑花大公的话，我会尽力说服她一起对付马森的。”

    “伊丽莎白就在帝都，我猜用不了多久，她会去找你的。”莎娜眨了眨眼睛，显然她知道一些艾伦所不清楚的事，可她没打算告诉艾伦：“好了，之后有什么新的计划，我会命人通知你。对了艾伦伯爵，皇家春狩在既，祝你和朱里安殿下能够夺得头魁。老实说，我不喜欢那个豪森，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太多东西，而不仅仅是对王座的野心。”

    艾伦点头。

    离开了黎明堡皇宫，乘坐着马车一路返回朱里安的庄园。才到大门口就听到庄园里闹哄哄的，艾伦走进广场，便看到一排陌生的沧龙骑士，当下知道谁来了。

    除了娜迦公主莉莉之外，还有谁会在奥利斯加里大摇大摆地拉上一队沧龙骑士当护卫？果然，才入主楼大厅，迎面一个雪白的小拳头就飘了过来。艾伦微微一笑，不闪不避，反而挺起胸口迎去。厅中立刻响起几声惊呼，那拳头忽的张开，改捶为按，在艾伦身上轻压一掌，对方借力飘退。落到地上，莉莉一脸怒容道：“你就这么想死吗？还是看不起我，当我一拳砸不死你？”

    艾伦笑嘻嘻地说：“那是我肯定殿下不会伤我性命。”

    “无耻！你们人族都是这个德性！”莉莉跺脚，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不叫人惧怕，反倒让人觉得可爱，至少艾伦自己就想上去捏她的小脸一把。当然，考虑到外头那票沧龙骑士，为免朱里安的庄园变成废墟，艾伦也就在心里想想。

    这时厅里奈丽和米露两姐妹走了上来给艾伦解围，莉莉虽然还板着脸，可眼里终是没了怒意。她轻轻揪了下双胞胎姐妹的耳朵哼道：“你们这些胳膊往外拐的家伙，才跟这个坏蛋多久，就开始向着人家了。”

    “我可不是坏人。”艾伦一脸冤枉地说。

    莉莉白了他一眼：“从我这拐走五名骑士还不是坏蛋是什么。”

    “那是……”艾伦本想说那是场交易，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毕竟现在奈丽几人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某次交易的商品，而是可以把背后托付给她们的战友和伙伴。

    莉莉眯了眯眼，似是察觉到艾伦心中那微妙的变化。她哼了声，说：“算你没有胡说八道，看你给奈丽她们都弄了身不错的护甲，倒也算爱惜她们。奈丽刚才还说，你还救了她。好吧，你比我认识的人类好了那么一点。”

    “谢殿下的夸奖。”

    “少来，你见过莎娜姐姐了吧？”莉莉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她怎么样？”

    “王妃看上去气色不错。”

    “不错个鬼！”莉莉气呼呼地找了张椅子坐下：“姐姐应该和我在一起，她怎么受得了整天被那些人类围在身边打转。特别是那些男人，他们看姐姐的目光就像……”娜迦公主说不出一个具体的形容，只得挥拳道：“总之让人讨厌就是！不就是一个马森吗，等我成年了，还不是一样可以把他揍趴下，用得着把自己嫁出去吗？”

    艾伦心头一动，道：“莎娜王妃和殿下同母异父，可也算是王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姐姐当然也是王族。可她是混血，她拥有我族特质，却也有一半人族血统。所以姐姐比我更早成年，但战力只有二十五六级……”

    艾伦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娜迦族得通过政治婚姻的形式来获得帝国的保护，根本的原因就是目前族中没有拿得出手的强者。莉莉成年了自然算一个，可现在，她还是个孩子，莎娜这才得走进黎明堡。

    “莎娜王妃也是为了大局考虑，何况即使没有马森，娜迦族依旧有不少敌人。我不敢说她的做法一定是对的，可至少，在殿下你成年之前，娜迦族不会出现太大的危机。”

    莉莉摇头道：“算了，不说这种让人心情糟糕的事。我看你这里还不错，在我离开奥利斯加之前，我就住在这里了！虽然你们的国王让我住在皇宫里，可那里实在太闷了，姐姐又整天见不着一面。还是你这里舒服，而且我和奈丽她们已经很久没见，有许多话要说呢！”

    “这个……朱里安殿下肯定会觉得无比荣幸的。”艾伦干笑道。

    莉莉当然不会去理会朱里安的感受，甚至告诉艾伦也不是和他商量，只是一个通知而已。娜迦公主跳起来站在椅上拍拍艾伦的肩膀，然后拉着奈丽几人去挑选自己喜欢的房间。艾伦也只能摊手苦笑，就算朱里安在这里也会无可奈何，毕竟莉莉现在算起来可是皇亲国戚。

    晚上朱里安给艾伦安排了一个半私人性质的宴会，参加宴会的除了二皇子一系的人物之外，还有奥利斯加里说得上号的大商人。莱因带着爱德华和这些商人周旋，爱德华趁机透露了南北商路一事，顿时引起商人们的兴趣。另一边，艾伦则和朱里安见过几个重要人物之后，便避入静室。

    朱里安倒着酒道：“听说莉莉殿下住进你那了？”

    “很抱歉，没有先通过殿下的首肯。”

    “哪里的话，莉莉殿下我见过，以她的个性才不会要我的什么首肯。”朱里安苦笑道：“那位可比豪森还要霸道。”

    艾伦失笑说：“她的确有霸道的资格。”

    “是啊，娜迦王族一旦成年，最少也是米狄安那种层次的强者。可惜王族的数量稀少得可怜，每代也不过一两个，幼年期又如此漫长，否则就没有我们人族和阴影公国什么事了。”

    “娜迦族可不喜欢长居陆地。”艾伦对此倒不担心。

    朱里安没有反驳，将一杯酒递给艾伦道：“距离皇家春狩还有几天，呆会莱因会给你详细说说春狩的规则和需要注意的细节。我只有一个要求，艾伦，希望这次春狩我们可以夺魁。你不知道，我已经憋着一肚子气好久了！”

    艾伦干脆道：“除非他们能找来十圣强者，又或者拉来一支军队。否则，这次春狩首魁肯定是殿下的。”

    “好！”朱里安畅快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时莱因推门而入，朱里安放下酒杯说：“我去招呼外头几人，艾伦，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向莱因提出来。”

    目送二皇子离开之后，莱因和艾伦入座。前者叹道：“艾伦伯爵可能不知，由于你的关系，我总算在二皇子手下混出来了。如果不是推荐你有功，像这种地方，我根本没资格出现在这里，更别说坐在这个房间。”

    “是吗？那你可得请我喝一杯。”艾伦笑道。

    莱因真诚道：“别说一杯，就算把我喝成穷光蛋我也认了！”

    然后两人相视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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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好你们的装备，带上干粮和水，然后出发出发！”

    翌日早晨，在金色的阳光里，树海汇聚成一顶金色的王冠，一个个湖泊则是装点着王冠的宝石。至于银冬山脉，则是这顶王冠上的一圈银边。在这个惬意的早晨，营地里却频繁响起各种呼喝声，一支支队伍开出营地，散入森林中，各自奔往自己预定的狩猎场。在不久之后，队伍会互相遭遇，然后就会发生激烈的摩擦，每年如是。

    朱里安的狩猎队在进入森林之后，艾伦一行便渐渐加速，以至最后脱离了二皇子。朱里安那支队伍则留在森林的边缘地带不再深入，看着艾伦那支队伍不断远去的身影，二皇子只能在心中祝福他们最终能割来绝影的脑袋。可他也不准备浪费时间，没过多久，柏林就发现一头丛林野猪，它那两根獠牙可值十分！

    树影不断往后退去。

    艾伦策马飞奔，他们这支队伍目标明确，笔直地向着银冬山脉而去。他们经过密林、驰上丘陵、绕过湖泊，银冬山脉正在艾伦眼中不断放大。

    到了正午时，小队停下休整，艾伦给他们十分钟的消息时间。亚利离开侦察，其它人则捉紧时间进食和补充水分。

    艾伦一边撕下熏肉往嘴里送，一边回想着绝影的资料。绝影是一种类狼形生物，自被人发现以来就一直长居银冬山脉。帝国学者称它为黑夜之王，因为绝影喜欢在夜间行动。根据朱里安的描述，艾伦可以在脑海里大概拼凑出绝影的形象。这头魔狼身长足有七八米长，体若小山，脑袋上长着如同面具般的骨质隆起物。在骨面的正中有三颗竖排的眼球，朱里安形容它们似蜘蛛的复眼，分布着诸多网状的晶格。

    绝影有一身如雪山般银白的毛发，这为它提供了绝好的伪装。这头魔狼行动敏捷，它的利爪好似锋利的冰棱，被它利爪所伤的猎物会受到寒意入侵而最终无法动弹。不少猎人在银冬山脉上发现过身体僵硬，却仍末死去的野兽。如果发现这样的东西，猎人是不敢带回去的，因为这些都是绝影的食物。

    绝影还有疑似外骨骼装甲的保护，它的啸声能够引发雪崩，背部两侧各有一块大椭圆形的晶体。形似瞳孔，作用不明。

    从朱里安提供的信息不难看出，绝影在速度、防御等方面有不俗的能力。而且它能够驱动寒冰源力，并且在高频音波方面恐有涉及。险些之外，它应该还有些不为人知的能力，例如那背上两侧用途不明的晶体。不过综合来看，绝影应该没有冰风那么难对付，最起码，绝影没听说能够驱使其它生命作为自己的护卫。要是像冰风那样能够驱使得了穴居人的话，那就叫人头痛了。

    很快休息的时间快结束，艾伦皱眉，亚利似乎去了太久了些。突然，前方森林里响起了短促的号角声，那是亚利示警，艾伦的手立刻扶在了赤王的刀柄上。他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萝拉刹血连扫挑起一拨拨泥沙，掩去众人在现场留下的痕迹；阿黛儿则将戾啸背在身后，敏捷地爬上一棵古树，藏到树冠里做好狙击准备；高胡提起战斧，临走前还喝了口烈酒，须襟皆湿，骂骂咧咧地跟在艾伦的身后；雷杰斯和法雷斯有默契地左右散开，跟着艾伦朝号角声响起的方向掠去。

    艾伦刚翻过一块巨岩，视线中立刻撞来一根羽箭。劲箭迎面钉至，三角箭矢上还包裹着一层蒙蒙青芒。艾伦当即侧身避开，随手一扯高胡的胡子，把壮汉扯倒在石头上，劲箭贴着高胡的厚背.飞了出去，钉在三米外一棵古树上。箭尾仍摇曳不定时，古树突然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浅坑来，羽箭箭头完全粉碎，迸射的碎片将缺口周围撕出无数口子。

    一根根劲箭正追着亚利射去。

    游侠似的亚利走高窜低，里面返身回射一箭，却难掩狼狈。在亚利后头，七八个黑衣人连番追击。他们分成两队，一队射击，另一队衔尾追来。交替反复之下，利箭几乎没有一刻停止。

    艾伦见状，放开高胡疾步前冲。感受到他强大的压迫感，追击亚利的箭手开始朝艾伦招呼，艾伦也未曾出刀，便这么连刀带鞘左右格挡，挑飞一根根箭矢。这时对方冲起一股强悍气势，一人猛然顿步，落后同伴许多。手中一张长弓拉弦如满月，全身泛起青芒锐意惊人。

    他瞄准艾伦，两指松开，林间当即响起一声清脆的弓鸣。地面落叶疯狂飘起，一根箭矢缠着青芒转瞬飙至。

    艾伦闷哼一声，双眼燃火。突然身前三米外的空间冲起一片火幕，火幕拉出一个倒扣的弧度撞上箭矢。双方源力毫无花假地在半空碰撞，生出连串噼里啪啦的杂音。箭矢炸成粉碎，团团碧火散了开去。

    那长弓手像被一柄无形大锤砸中胸口般，整个人闷喝倒飞凌空喷血，落地后气息萎靡不振。却是不顾一切，转身便逃。

    其它箭手放过了亚利，一同朝艾伦招呼。当即箭矢如雨，纷飞落来。艾伦不退反进，那弧形火幕随着他的移动往前推去，将来犯箭矢均凌空引燃、焚尽化灰！

    再射一拨箭雨，箭手中有人吹响口哨，顿时人人收弓后退，退进了树林深处。艾伦眯了眯眼，散去天火源力，火幕降下。可在这时异变又起，艾伦头顶上一棵古树树冠突然树叶飞射，树冠中一道人影如黑电般窜下，凌空朝艾伦一爪扣来。空气中响起尖锐啸音，一个半米长宽透着死灰色的爪印当空罩下。

    艾伦瞳孔泛起红晕，赤王出鞘半寸，鞘中暗炎喷薄。突然一道赤练横空，半空那刺客一惊，捉向艾伦那一爪临时变向，朝那道红电拍去。红电撞进爪印中，响起连串如玻璃破碎般的脆音，凝聚爪印的源力被击散。那道赤练却去势不止直直撞在刺客身上，横过数米的空间，把他钉在了另一棵古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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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跟大家说声对不起，昨天晚上那一章发错了，直接跳过了两章。还好有书友提醒，重新修正了过来。那一章我替换了相等的字数内容，所以大家的钱不会白花的。但还是造了大伙阅读上的不便，请见谅~]]

    这时艾伦才看清，那是刹血。

    将刹血当枪投掷而出的萝拉，这时才从一棵树上跃下，掠至那名刺客身边，无奈摇了摇头。那人的胸口被刹血贯穿，体内器官更被刹血的能量切割搅成了浆糊。这把剑杀性之重，更胜艾伦之前的血隐。纵使萝拉想留活口，也难以办到。

    至此，这场突然袭击才宣告结束。

    之后法雷斯拾来散落的箭矢，亚利则检查了死者的全身，均无找到明显标志。对此艾伦不感意外，他们一出手便是要夺人命的手段，摆明了是要置自己一方于死地。那幕后主使又怎么会轻易留下线索，而即使留下，十有**也是误导的成份居多。至于是谁主使，艾伦大概猜得出来。

    反正不是豪森就是塞韦斯，也只有他们这两位皇子，才有能力在皇家春狩之中动手脚，安排了这一些不在春狩参与者名单上的死士来。

    “继续前进。”

    狩猎场的范围是如此之大，想要追踪这些死士只是浪费时间。艾伦决定继续前进，如果他们仍不肯罢休，那就会自己送上门来，也省却了他许多功夫。

    果然如艾伦所料，当他们看到银冬山脉的时候，又连接遭遇了两次袭击。对方同样在丢下一两具同伴的尸体后就撤退，行事十分干脆。已是黄昏，艾伦决定在山脚下宿营，明天才进入山脉。于是法雷斯找了片高坡作为营地，分配好值守的人手后，艾伦拿着一根箭矢坐下。

    萝拉走到他的身边，抱着刹血坐了下来，拿过箭矢说：“事情有点不对劲。”

    “的确不寻常。”艾伦点头，看向来时的方向。此刻黄昏的夕照落在林海上，仿佛为林海镀上了一层血色，充满肃杀的味道。艾伦轻声道：“那些刺客竟然能够精准把握到我们休整的时间，以及地点。三次袭击，都发生在我们停下休整的时候。除了第一次被亚利发现之外，后面两次都杀得我们有些措手不及。他们究竟是如何掌握咱们行踪的？这点很可疑。”

    萝拉附耳在艾伦旁边轻语，后者点头轻笑。

    吃过晚餐，亚利拿上放在旁边的长弓，突然一只手轻按其上。亚利抬头，艾伦的笑脸撞入眼帘。艾伦道：“今天你辛苦了，我替你去巡夜好了。”

    “这怎么行。”亚利堆起笑容：“今天要不是艾伦伯爵坐镇，我们早完蛋了。这点小事，还是让我来做好了。”

    艾伦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勉强你了，总之如果需要帮忙，千万要告诉我。”

    亚利背上长弓，爽利地道：“好的。”

    然后跳下高坡，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艾伦在心中默数，如此过了几分钟后，不远处的萝拉朝他点了点头。艾伦朝高胡打了个手势：“一起去转转？”

    高胡听出他话中有话，眯了眯眼，却仍是扛着战斧站了起来，咧嘴笑道：“伯爵要去哪？”

    “打猎。”

    高胡一怔：“这么晚了，还打猎？”

    “有些猎物，总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没。因为这个时候，可以做些见不得光的事。”艾伦淡淡道。

    今晚月光惨淡，天空薄云疾走，遮住了星月。亚利在石头间穿梭，手掌按在冰冷坚硬的岩石上。那些锐利的石棱挤压着他的手掌，留下道道红印，他吡着牙，想必这种感觉很不舒服。现在他怀疑在奥利斯加的每个晚上，至少那些女人柔软的胸部摸起来可要比石头美妙百倍。

    已经可以看到不远处的林线，森林来到山脚就开始变得稀拉，树木绝迹于十几米外的空地，宛若一道无形界线横亘。亚利观察着四周，此刻距离宿营的营地已远，他所在的地方也远远超过了巡夜的范围。游侠却对此毫无所觉，他藏在石间的阴影中，张嘴发出了如同乌鸦般的啼叫。

    嘶哑低沉的声音在黑夜下响起，四长三短，显然是某种信号。

    片刻后，林线边缘不断冒出人影。穿着黑衣，背负长弓和刀剑的人迅速掠来。亚利走了出去，也没说话，仅是朝高坡的方向指去。黑夜下，那里隐现火光，十分易认。为首之人点了点头，打出个手势，这十来人便无声转向，朝火光闪烁的方向而去。他们就像黑色的幽灵般行动无声，没过多久，亚利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

    他退回乱石之间，尾随而去。

    到达山坡附近时，黑衣人首领停了下来，朝着坡上火光指了指。所有人立刻探手入怀，取出一颗颗火雷。点着引信之后，纷纷朝着坡上掷了出去。火雷破空发出沉闷的呼啸，转瞬坡上爆炸连连，一个个火团争先恐后地炸开，坡顶碎石飞溅。爆炸过后，黑衣人飞窜上坡，可当他们冲过浓烟和火光，却发现营地除了几个着火的帐篷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为首之人怒喝：“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游侠出卖我们？”

    “叫亚利的混蛋，滚出来给我解释解释！”首领朝坡下怒吼。

    声音在山坡间回荡。

    亚利不敢怠慢，掠上坡顶，看到放空的营地脸色大变：“不可能，刚才他们还在这的！不好，这是陷阱！”

    他才叫出来，夜空中突然响起尖锐呼啸，旁边一名黑衣人的胸口突然炸开。事情发生得太快，他甚至不敢相信，低头看了给炸出一个窟窿的胸口，才软倒死去。血喷了亚利和首领一身，黑衣人立刻散开，各寻战位。首领和亚利也在其中，接着就听一把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亚利你这个叛徒！难道你忘了是谁在你走投无路时收留的你，是朱里安殿下！可你竟然背叛了殿下，我要剁下你的臭头！”

    亚利苦笑，他当然听得出来那是高胡。他也不回答，朝着声音的方向拨箭就射！

    高胡在一块石头上冒了出来，刚大骂完亚利，就见一根劲箭射至。连忙头一偏，箭矢擦过，带起他几根胡子。高胡哇哇大叫，提着战斧直接跳了下去。和他一起跃往山坡的还有另外几道身影，包括艾伦在内，当即黑衣人举弓射击。艾伦以刀鞘拨开几根箭矢，落到地上就势一滚，再弹起来，锁定一名黑衣人合刀撞去。那人给他撞得飞上半空，来不及落地，就让躲在狙击阵地的阿黛儿一枪爆头。

    艾伦冲往另外两人，那两人见来不及开弓，干脆抽出刀剑，源力迸发，无声无息地撞了上来。

    赤王出鞘，坡上一片火云扫过，艾伦从那两人之间穿过，直奔对方气息最盛那一人。他身后两人这时才全身一震，一片血浪自腰间喷薄，两名黑衣人就这样被艾伦一刀腰斩。

    倾刻间坡上营地弓响剑鸣，混战了起来。

    艾伦一往无前，用肩头撞开两名试图挡路的黑衣人，自然有雷杰斯的刀剑招呼他们。赤王弹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刀身缠着暗红爆炎照亮了首领的双眼。那黑衣人首领源力迸发，平地升起一道龙卷，竟冲得赤王微微上扬。抢得如此空隙，首领双手一振，腰后两把短刃来到手间，划出一团连绵细腻的绯红刀光，将赤王喷吐的高温爆炎切割分散。

    艾伦冷笑，赤王在他手中一刀重逾一刀。那黑衣人首领接了几刀之后，不得不开始后退，才好争取缓冲的空间。他越打越是心惊，只觉艾伦的攻势强横霸道，每刀斩来有若玉山倾倒、怒海潮生，带着人力所无法抵抗的大威能。首领每退一步，必定在地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那是他承受不住艾伦斩击的重压，余劲波及到地面所至。

    又是一刀压下，刀锋爆炎狂喷，宛若彗星粗大焰尾，随着刀锋凛然压下。两相比较之下，首领那双刀交织出来的绯色刀光脆弱得如同蚕丝，他终于再吃不住艾伦的攻击。尖叫一声，细腻刀光被火云涤荡一空，赤王划过他的胸前，黑衣人首领应刀抛飞，跌落高坡。人在半空，丝丝缕缕的朱红天火从伤口中喷出，瞬间把他烧成一颗火球。这团火球摔到地面之后仍滚了几滚，便不再动弹。

    艾伦收敛爆炎，赤王刀身通红，缕缕青烟正自刀身处腾起。再看往营地，战斗大至结束。亚利在法雷斯的战枪下仍苦苦支撑，他身上剑锋爬上冰霜，动作越来越迟钝。法雷斯突然长枪猛进，黑冰化成一道黑龙撞去，冲破了亚利的剑势刺在他的肩膀处。亚利惨叫一声中枪暴退，伤口却迅速结冰，连血液也来不及喷洒出来。这时高胡打横撞至，一下把亚利撞倒。战斧举起便要砍下，艾伦连忙喝道：“留他一命。”

    于是斧头搁在了亚利的颈侧，压着他不断跳动的大动脉，高胡恼怒道：“这种混蛋还是杀了干净！”

    “我还要问他是受谁支使，而且，朱里安殿下才有资格处死他。”艾伦淡淡道。

    高胡从鼻孔里哼了声，却也不敢反对。艾伦走去，正要问他是受谁支使，突然亚利脑袋开花，额头连同一小块头皮飞了出去，喷起的血溅了高胡一脸。然后远处的夜空中才有粗暴的枪声响起，接着又一道尖啸出现，那则是戾啸的独有声线！

    看着亚利软倒死去，高胡愣了片刻才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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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人牙酸的锐响中，艾伦在地面滚了几滚，重新站起来。握着赤王的手一阵酥麻，刚才那道影子扑击的力道很大，艾伦一刀像斩在块高速推进的钢铁上，赤王差点脱手。现在定神看去，对方的身姿已经出现在山谷中难得的阳光里。就如朱里安所描述的那般，魔狼绝影首尾长近七米，绝对是个大家伙。那脑袋上长着如同面具般的骨质隆起物，上面三颗竖排的眼珠正分别看往不同的方向。

    它身体诸多地方都被外骨骼装甲保护着，包括它的腹部。刚才赤王划到的就是绝影的保护装甲，但看上去它也并非毫发无伤，魔狼的腹部正不断滴下黑紫‘色’的血液，只是从它的体积来看，那点出血量只能称得上轻伤就是了。在绝影身体的两侧，各有一块椭圆状的晶石，如同两颗魔瞳。它张开着嘴，从嘴中发出连串低沉的咆哮。

    绝影不喜阳光，于是缓缓退进山谷的‘阴’影里。这也是艾伦选择白天行动的原因，晚上的银冬山脉是绝影的王国。想要在晚上猎杀这头凶兽可比白天要困难十倍，魔狼现身，高胡等人均是‘精’神大振。特别是高胡，这个矮壮的男人双眼简直在发光。按照之前的计划，四人散开，把绝影包围在中间。

    魔狼低吼着，它的四爪不断在地面刨动。绝影的爪子纯由冰晶凝成，这些冰爪刮过地面，便扩散出一片薄霜，四周的稿草在绝影所散发的寒气下渐渐覆盖上一层蓝‘色’的冰霜，于是魔狼的周围出现了一个蓝‘色’的冰圈，和谷中的绿意形成鲜明对比。绝影终于按捺不住，白天它总是藏在这个山谷里，有几头野狼充当它的守卫。【ㄨ】到了夜晚才是它活动的时间，可这些不速之客打‘乱’了它的作息，让本来在沉睡中的它不得不醒过来。被吵醒的魔狼脾气绝对称不上友善，它甚至已经开始计划要把这些人类冻成冰棍，然后分成几次享用。

    绝影对食物向来挑剔，尽管人类并不是食谱上常见的食物，但拥有强大源力的人类绝对是一道美食。（广告）眼前这四人源力均是不弱，可那有着一头刺眼银发的男人，他身上的气息却让绝影不愿靠近。之如冬雪不近烈焰，那男人身上隐约逸散的灼灼炎意，是偏向于冰系源力的绝影所不愿意接近的对象。

    所以它打算杀死那个银发人类，却不会去吃他，绝影可不想把一团火焰往肚子里吞。打定主意，魔狼凛然发难，撇开那最强大的银发男子，朝看起来很瘦弱的人类少年奔去。

    雷杰斯冷哼道：“我看上去就那么好欺负？”

    绝影用低吼回应，雷杰斯附近的温度急骤下降，头顶上几根冰棱由无至有，往雷杰斯钉了下去reads;。少年眯了眯眼，一个前冲，接着几个灵活转折，让冰棱‘插’了个空。不过绝影没打算凭冰棱就钉得死这个人类少年，它更相信自己的力量。绝影低头，用它那隆起着骨质物的脑袋向雷杰斯当‘胸’撞去，魔狼脑袋上那骨质特简直就像它‘私’人订制的头盔，非但坚硬，冲锋的时候也可当做破城锥使用。被它撞中绝对不是件愉快的事，雷杰斯脚底生风，早在魔狼撞及时侧闪规避。顺势诛绝一拉，星河顿生，切过绝影前肢。

    绝影的四肢可没有骨骼装甲保护，当即喷出黑紫‘色’的狼血，这些血液也带有强烈寒意。仍在半空却迅速结冰，落到地面时已经变成片片深紫冰霜。不少狼血洒在诛绝上，寒意森森，霜冰蔓延。雷杰斯举起斩铁剑在星刀上一敲，诛绝震‘荡’不休，始将那些结冰狼血震飞了出去。

    “看我的！”这时高胡打侧冲来，这矮壮的男人一身气息如厚土般沉凝，战斧上散逸着土黄‘色’的源力光辉。高胡举斧，狠狠劈在魔狼身侧的骨骼装甲上，谷地里立刻响起一阵刺耳的摩擦声。战斧在装甲上擦出一路火‘花’，将绝影的外装甲撕开了一条裂痕，却始终伤不到它的身体。不过魔狼也被高胡这一斧砍得打侧移去，强烈的冲击透过装甲震动着绝影的骨骼和内脏，它既惊且怒，转过大头朝着雷杰斯和高胡两人张嘴就是一声高达几万频率的无声音啸！

    雷杰斯抬‘腿’踢了高胡一脚，把大胡子踢开，他也趁机往相反方向闪避。却见一圈圈淡淡‘波’纹扩散，从草地上冲刷而过，瞬间一蓬蓬泥石和无数长草炸起，尘嚣弥漫。

    有黑电横空而至，刺在绝影身下，顿时一片黑冰扩散蔓延。冰晶不断生长，转瞬将魔狼四肢冻结。暂时封锁住绝影的动作，法雷斯倒提战枪，跃起翻滚，战枪黑冰被他当长棍使，抡了数圈蓄足力道后砸在绝影背上。魔狼全身一震，给法雷斯一枪砸趴在地，带起一圈震‘波’。

    等绝影缓过气来，那脑袋上三只眼珠同时看到一团朱‘色’天火迎面轰至，下一刻它视线全部为烈焰所占满！

    “殿下，我们和迪亚哥失去联系。”一个全身套在厚重黑甲中的男人沉声道，他身后还背着一张巨盾，整个人就像个会移动的堡垒。

    “那就别管他了。”豪森一脚踢开地上狼尸，看向眼前的山‘洞’。从‘洞’深处隐约传来野兽的咆哮，豪森双眼发光：“朱里安的人肯定已经发现绝影，走，那头魔狼的脑袋只能是我的！”

    他毅然钻进山‘洞’。

    重甲战士怕他有失，紧随其后。接着是两个穿着墨绿皮甲的男人，他们背着两个箭囊，手上则提着装饰有‘花’纹和雄鹿图案的长弓。然后是一个背‘插’双刀，穿着暗红轻甲的‘女’‘性’；以及两名穿着黑‘色’半身甲的战士，他们一人腰悬战刀，另一人则提着把钉头锤。

    再加上豪森，一行七人消失在山‘洞’的‘阴’影之中。

    谷地里，绝影人立而起。它身侧两颗晶石中，无数蓝灰‘色’的条纹同时亮了起来。大团冰雪在它头顶上呼啸汇聚，形成一颗冰球。绝影扑下，那颗冰球便朝艾伦四人飞去。冰球表面起伏不定，飞出一定距离后从球体中不断‘射’出一根根散发着寒意的冰棱。

    顿时谷地中冰棱漫天，绝影这颗冰刺球的攻击范围达到直径两百米的程度，并且在那颗冰球中的源力没有消耗光之前，这些冰棱会源源不绝地被制造出来。这下子，高胡等人哪里还顾得上攻击绝影，只能舞起各自的武器自保，将‘射’来的冰棱根根砸碎挑飞。

    艾伦眯了眯眼，赤王刀锋骤然映红，他锁定冰球遥斩一刀，空气中火焰凭空出现，呼啸汇聚形成一道朱红刀光闪烁而去。转瞬没入冰球，仍去势不止削向绝影。魔狼长嚎，四肢顿地，小山般高的身体凌空跃起，堪堪躲过刀光。至于半空那颗冰球则出现一抹明亮红光，然后上下错位，再从里面喷出股股灼热天火，将冰球彻底吞没。

    那似无止境的冰棱漫‘射’才总算停了下来。

    艾伦看着魔狼重新落地，高胡等人仍要进攻，他却突然收刀道：“时间差不多了，停止攻击，你们跟我来！”

    高胡一脸不快：“伯爵大人，怎么不打了！难道还怕了那条大狗不成？”

    “当然不怕，但我另有计划。少说废话，跟我来。”艾伦转身疾走。

    其余三人互视一眼，只能跟在艾伦身后。绝影看这几个不速之客大闹了一场，现在却想逃走，它哪里肯放过。魔狼咆哮着跟了上来，它所过之处稿草纷飞，声势惊人之至极。

    片刻后，绝影看着几个人类没入山‘洞’，它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殿下，那边有亮光，应该是出口。”山‘洞’里，队伍中唯一的‘女’‘性’举着火把对豪森说道。

    豪森也看到了那团亮光，二话不说就往前走。他手中这支队伍可谓‘精’英会聚，除了迪亚哥是他一手栽培之外，其余数人均是罗德克从帝队里替他网罗来的高手。那重甲负盾的高大男人来自灰背熊甲军，背‘插’双刀的‘女’子则是赤血狮王军的‘精’英，两名神箭手是雄鹿军出身，最后那个黑甲战士均来自夜‘色’黑狼军。

    除了霜风巨龙军和暗影尸鹫两个军团系统不受罗德克控制，因此没有其中‘精’英参与。不过以这支队伍的实力，鲁森对斩杀绝影一事毫不怀疑。何况，不是还有朱里安的人打斗阵嘛？大皇子殿下如此想时，忽然眼前光线一暗，他依稀看到有什么东西窜进了山‘洞’。那道身影是如此庞大，几乎把出口的亮光完全遮挡！

    身后，两名雄鹿军的神箭手同时惊呼，一人喝道：“殿下小心，是绝影！”他们的视力越较常人发达，借着火把的光芒立刻将出口的事物看了个清楚reads;。

    豪森一愣，骂了句：“见鬼，朱里安的人呢？那什么狗屁伯爵，就这么给绝影杀退了？”

    绝影扑进山‘洞’，对于这个进出的通道它已经再熟悉不过。一进山‘洞’，豪森那边的火光立刻吸引它的注意，魔狼大恼，原来那些人类还有援兵。对于绝影来说，人类长得都差不多，它自然不会去分辩这前后两拨人是不是一伙的，立刻便冲着火光奔去。在绝影冲去之后，山‘洞’里头一根石柱后，艾伦探出脑袋，朝火光的方向‘露’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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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影疾驰，地动山摇。整个山洞响起一片轰隆隆的闷响，几如一列火车飞奔而过。魔狼笔直冲袭，路上乱石皆给撞得左右飞溅，单是这声势就足够骇人，更别说绝影全身寒气凛冽。所过处，地面结霜，于是它一路驰去，如同在地面铺上一条淡蓝色的地毯！

    “殿下，退后！”熊甲军强者大吼，直接从背后抽起巨盾，再用力砸到地面。那盾牌下赫然弹出一根手臂粗的铁刺，被重甲战士插进地面以作固定之用。同时战士浑身源力光辉飞腾，源力呼啸汇聚，在身前又形成一面盾形的屏障。这面护盾屏障宛若实质，透着沉重厚实的感觉。盾面深黑，边缘处有飞腾的金黄炎纹，中间则是一个纹理清晰的熊首，那暴熊的双眼甚至喷射着细细火光。

    绝影大头撞在那源力护盾上，盾牌上每道纹理皆亮了起来，甚至那中间熊首竟然往前探出，从盾牌上钻出一头暴熊虚像。暴熊虚像咆哮一声，再跟着连同盾牌四分五裂，源力护盾炸成千百碎片，吹起数股强烈的气流呼啸着卷往它处。撞碎了护盾后，绝影才撞在重甲战士的巨盾上，不过有了源力护盾的缓冲，绝影那冲击之力级削弱了大半，剩下的力道重甲战士还能够承受下来，却也给绝影撞得连人带盾往后滑退。

    在滑出三米后，重甲战士以盾抵住了绝影。从头盔中响起男人的大喝，他用力推开绝影的脑袋，再以盾牌横扫，砸得绝影不由自主朝左侧蹒跚移去。

    火把从狮王军的褐发女性手中抛起，落到绝影身上再弹到旁边地面。褐发女子抽出背后双刀，刀锋互擦，竟喷出熊熊烈焰。这女人灵活地划动手中两把燃火长刀，身体倾前既向绝影冲去。

    绝影这时正摇晃着脑袋，然后视线中就出现了女人冲来的身影。它一声低吼，抬爪就拍。见绝影举爪横扫，女人脸上牵起一道微笑，突然人往后仰，从绝影爪下滑过。依靠着前冲的残存动能，她背贴地面滑过绝影身下，燃烧长刀左右挥动，扫出片片火焰波纹轰在绝影四肢。

    绝影身上爆炸连连，烈焰喷吐，爆炸的冲击波让它失去了平衡，顿时栽倒在地，下巴重重磕在了坚硬的地面。

    豪森眼睛亮起，举起战刀大吼：“攻击！趁现在干掉它！”

    他倒是身先士卒，率先奔杀过去。战刀隔空遥斩，刀锋拉出道道漆黑刀光，划出张力十足的弧度，犹如泼墨般扫在绝影身上。源力碰撞之下，暗色的源力火焰团团炸开。两名黑狼军强者怕大皇子有失，不敢怠慢，自他左右两边加速闪前。以战刀和钉头锤贴身攻击着绝影，在豪森身后，那来自雄鹿军的神箭手则挽弓射击，他们的箭矢总会纠缠着一团淡绿色的源力风暴，在击中绝影的时候便会引发剧烈爆炸。

    在山谷出口的方向，艾伦探头看向洞中那片战场，眯了眯眼道：“豪森他们配合得挺不错啊。”

    “伯爵大人，我们就在这光看戏吗？”高胡瞪着眼珠说：“你看看，绝影快要给他们干掉了！”

    “不急。”艾伦摆了摆手：“绝影要这么容易干掉的话，就不会活到今天了。再看看吧。”

    便在这时，整个山洞的气温骤然下降。在这明显的降温中，绝影发出一声长啸，魔狼体表炸出一团寒意十足的气浪，将围攻它的几人逼了开去。它甩着大头从地上爬了起来，背侧两颗晶石闪烁发光，里面条条纹路尽皆亮起。于是地面上，先是卷起一圈圆形气浪，接着气流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轰一声响，一道夹杂着无数冰屑的龙卷风冲了起来，四周寒意大盛。

    轰轰轰！连接几声闷响，绝影的周围赫然多了几道冰霜龙卷，合共六道龙卷风在绝影仰头咆哮时，迅速处四周飞掠扩散。两名黑狼军强者离得最近，措不及防下给冰霜龙卷擦到，顿时给气流巨大的离心力抛飞。两人在半空撞在一起，倒下时又为另一道龙卷扫过，复又左右弹开。

    狮王军的女性双刀不断斩击，挥出片片火焰波纹轰在迎面而来的一道龙卷风上，以火焰的热力去影响龙卷风的走势，并且中和里面蕴含的强大寒意。在她的连续斩击下，这道冰霜龙卷才给轰爆，迸身的气流呼啸而去，刮过她的身边。她手上两把长刀的火焰明显暗淡了下去，脚边也爬起了薄霜。

    这时她才有余暇看向其它同伴。

    那重甲战士追在豪森后面，大手一提，将豪森拎起丢往后头。他则举盾迎向一道龙卷风，这次没有时间让他凝聚护盾。龙卷风直接撞在他身上，他巨盾和重甲使得本身重量惊人，龙卷风倒吹他不起，可气流中的惊人寒意却让他整个人连同盾牌迅速凝霜结冰。冰层不断加厚，当龙卷风吹过之后，重甲战士整个人已经给冻在两米来高的大冰块里！

    六道冰霜龙卷呼啸着吹过大半个山洞，所到处万物凝霜，地面光可鉴人。一名黑狼军强者摇晃着脑袋想要站起来，但脚下冰层光滑，顿时立足不稳摔到地上。绝影看向他，然后飞奔了起来，魔狼的利爪每次落下皆抓起一蓬冰屑，借此来保持自己的平衡。它后面的褐发女性见状，手提双刀当即追在绝影身后滑去。

    眼看要追上绝影，前面的魔狼突然一个侧移，再调转方向。身体下蹲，四肢顿地。地上冰层迸裂，冰屑四飞，绝影却像一颗炮弹似的打横撞来。女人一时刹不住脚步，眼看无法规避，只能弹起缩紧身体，做出防御姿态。然后就给绝影撞了个正着，她身上的轻甲呻吟变形，女人眼鼻溢血，听到自己骨碎的声音，然后就打横飞了出去。

    绝影落地，用利爪插进冰层刹住身体，再打斜扑去。那名黑狼军强者刚重新站起，就见绝影的血盆巨口占据了视线全部。他只来得及尖叫一声，上半身就给绝影一口咬住。魔狼大头左右甩动，利齿间鲜血直流。等它把那个男人甩飞出去时，落到地上的尸体就像一个给玩坏了的人偶。

    豪森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他手下两人就一死一伤。看着绝影又撞上那给封锁在冰块里的重甲战士，看着魔狼撞飞了那名熊甲军精锐，然后举爪不断拍在他的身上。看着那名战士的盾牌、盔甲逐渐变形，以至从护甲缝隙里有鲜血渗出时，从来不懂畏惧为何物的豪森只觉手脚冰凉。他握着战刀的手开始颤抖起来，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为自己的恐惧感到羞耻。

    大皇子一声大吼，提着战刀要冲向绝影，不料脚下一滑摔了个五体朝天。他的动作引起绝影的注意，魔狼舍下重甲战士改朝豪森奔去。

    “保护殿下！”一名雄鹿军箭手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跳到绝影的身上。他一次扣上三根箭矢，对着绝影那没被装甲保护的脖子拉弓便射。三箭钉进魔狼脖子中，痛得绝影大叫，它身体一抖，就把那箭手给甩下来。利爪一捉，箭手身上的皮甲丝毫起不到保护作用，胸口顿时多了几道血淋淋的伤口。他躺在地上，仍摸出一根箭矢射进绝影的下巴，绝影愤怒地拍在他的胸口。神箭手整个胸口塌了下去，眼中终于没了神采。

    豪森这时爬了起来，绝影身上插着数箭却仍朝他奔来。这时离他最近的黑狼军战士也在十几米开外，而较远的一名神箭手仍在攻击着绝影。只是那些箭矢威胁有限，绝影根本不加理睬。

    死亡从没有如此刻般接近过。

    豪森看着绝影张大了嘴巴，那些锋利的尖牙上仍沾着人类的血液，那个血盆巨口迎头罩来。豪森脑袋一片空白，甚至忘记规避。他只是提起长刀，本能地向绝影斩去。魔狼大嘴一合，咬中长刀再一个甩头，把豪森连人带刀丢到了半空。长刀脱手，豪森开始往下掉去。

    魔狼张大了嘴巴，准备迎接这道从天而隆的美食。

    就在这时，人在半空的豪森看到一道朱红光线打横闪来。魔狼似有所觉，却来不及反应便给那道光线从脖子间擦过。这时剩下的黑狼军高手奔至，凌空抱住豪森落到旁边。豪森在地上滚了两滚，再看向魔狼。绝影的脑袋这时开始倾斜、滑落。仍张大着嘴巴的狼首摔到地上，脖子创面火星闪烁，伤口被高热直接炭化，没有半分血液溅出。那无头的狼尸晃了晃，终是轰隆一声摔到地上。

    山洞里出奇的安静，只有喘气声在响起。豪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捉住绝影嘴中的粗牙，然后有人拖着狼首往外走。等到那人消失在山洞时，豪森才记起什么，他猛的跳起来大吼道：“放下它，绝影是我的！”

    已经走出山洞的艾伦听到大皇子的怒吼，回头一笑道：“我可不这么认为。”他也不管豪森是否听到，拖着这颗硕大的脑袋和雷杰斯几人迅速离开了此地。等豪森追出来的时候，群山间哪还有艾伦的身影，大皇子气得胸膛起伏，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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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北商路，自南而北，以艾伦北上的路线为道标，在摊放于桌上的地图间，爱德华用笔画出这条路线。它基本与计划一致，只是经过寒脊山脉之后转向龙枪镇，再通过秘境前往旧长城，从而绕过了魔鬼咽喉，而比原先计划的路线则缩短了数天的功夫。

    爱德华在龙枪镇画了个圈：“我们将在这个镇上建立补给点，商路会给小镇带来繁荣，至少你们的装备可以通过这条商道南北通运。如果高苍族不反对的话，用不了几年，龙枪镇会比现在扩大两到三倍。重要的是，一旦你们的小镇和大多数人的利益结合起来，就不会再有皮尔侯爵那样的人可以轻易勒令你们迁走了。”

    派洛认真地听着，他何尝不知道这是高苍族迎来转机的重要机会。爱德华接着表示，为了尊重高苍族的某些习俗，将来补给点可以建立在小镇之外，也既是龙枪镇第一期的扩建范围中。至于原先的小镇完全可以作为高苍族的自留地保存起来，过往的商旅无须进入高苍族生活的区域，如果有这个需要的话。

    派洛笑了起来：“我们虽然谈不上好客，却也不至于封闭如此。只要大人能够保障过往商队不会对我的族人造成困扰，我想镇长会同意这个计划。”

    “这点我可以在这里就答应你，商道每个补给点我们都会安排士兵保障秩序，所以你所担忧的事情必然不会发生。”爱德华肯定地说：“因为这次参与南北商路计划的，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二皇子，以及帝都里一些大人物。说起来，我们不过是筹办者，而他们才是保障商道能够顺利运行的人。”

    “那就没有问题哩。”

    爱德华点点头，看向艾伦说：“这次商道计划，还有寒晶矿脉的开采，可多得了一位大人支持。没有那位大人表态的话，我可是很难吸引到这么多投资者，今晚那位大人也会来参加朱里安殿下的庆功宴，到时候你可要和人家多多亲近。”

    “是谁？”艾伦问。

    爱德华故作神秘：“晚上你就知道了，趁还有时间，我得去休息下，这些天可差点把我累坏。”在抵达帝都之后，艾伦忙着替朱里安准备春狩的工作，爱德华同样没闲着。他带着肖恩等人，在莱因的牵线下每天都要走访城里的达官贵人，为南北商路以及冰魄晶矿吸引各种投资者。商场是另外一个战场，虽然没有硝烟，却未必见得轻松。

    很快夜晚降临。

    庆功宴正是在朱里安这处私人庄园里举行，从白天开始，庄园由里到外都全面做了布置。等到晚上的时候，庄园灯火全开，亮如白昼。客人们从大门进来，会看到上面悬挂彩旗的通道，两边有乐队奏乐，小广场上厨师正在烤着各种肉类，从牛排到鲜鱼应有俱有。广场布置成一个昨晚会场，侍者们手端银盘，上面放满了美酒在广场上穿梭。客人们可随意享用美酒、烤肉以及其它美食，在夜空中悠扬的乐声下随意交谈。

    庄园主楼更是金碧辉煌，一楼大厅则是另外一个会场。这个会场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进入，可以进入此间的均是受到朱里安亲自邀请的人。今晚奈勃特也受邀至此，御前首相的来到让会场的气氛推向**，首相大人向来鲜少出现在公众场合，特别是这么明显地站在自己学生阵营上的场景几乎没有。

    他的来到，有心人可以读出许多潜在的意味，并以此调整对待朱里安，乃至奈勃特那一系庶官的态度。促使这一切发生的关键在于朱里安的春狩夺冠，能够在坦格里欧手中接过星翼和龙焰，本身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那代表朱里安朝着王储之位着实大跨了一步。

    这一步，越过了豪森，更将春狩无所作为的塞韦斯抛在脑后。若说炙手可热，朱里安现在就是。从以前的不看好，到现在立储呼声最高，可谓充满戏剧性的转变。在这诸多光鲜的背后，真正的大人物看到的却不是朱里安，而是另外一个。

    伯爵艾伦！

    他的来到，立刻扭转了朱里安不利局面，且得坦格里欧的私下封赏。尽管没人知道封赏的内容，但能够在凯旋宫和大帝单独见面，只此一点，便足够让这位来自南境的年轻伯爵成为帝都红人。

    爱德华能够在短短几天之中拉到那么多投资者，除了他口中那位所谓大人的支持之外，还因为艾伦二进凯旋宫的关系。谁不想和现在这位帝都红人拉近关系，何况南北商路和寒晶矿脉的确利益诱人，顺水推舟也好，有心结纳也罢。种种原因催促下，爱德华的计划才得以如此顺利地进行。

    在主楼大厅的客人来得差不多时，朱里安和艾伦双双进场。二皇子手牵着一个明艳少女，那是帝都某个世袭侯爵的孙女，如果没有意外，她将成为朱里安的正妻。在朱里安后头，一身伯爵勋服的艾伦，以及盛装打扮的露茜同样吸引人众人的眼球。特别是露茜，这是她在帝国上流社会首次亮相。本来就出身艾达华星皇室的贵女，在经过一番精心修饰之后，更显高贵大方。她远比这会场中任何一位女性耀眼，纵使朱里安的未婚妻在她眼前也要黯然失色。

    艾伦带她一起出场，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那些本来打算通过婚姻拉笼艾伦的人，看到露茜之后只能苦笑摇头。伯爵身边已经有这么优秀的女子，其它人又怎么会看得上眼。不过他们仍末死心，这正妻做不成，做个妾室总可以吧？于是看向艾伦的目光热度不变，并开始寻找机会接近。

    在和奈勃特低语几句之后，朱里安走到会场高台，干咳两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然后道：“各位，今晚很荣幸能够与各位共聚一堂。在这里都是老朋友了，我也不怕这么说。如果没有艾伦伯爵，没有他替我斩杀了绝影，那就没有今晚的这一切。所以你们现在手中的美酒，可都拜咱们这位好伯爵所赐。为此我提议，大家为他干一杯！”

    朱里安指向艾伦，在露茜的轻推下，艾伦摇头走上了高台。自有侍者替他们两人送来美酒，朱里安举杯，场上所有人包括奈勃特在内都纷纷举杯，然后一饮而尽。朱里安放下杯子，道：“艾伦伯爵，以后还需你多替我效力。”

    “这是我的荣幸。”艾伦微笑道。

    朱里安眨了眨眼睛，说：“能够得到艾伦伯爵这样的臂助，我很高兴。这次春狩夺魁，艾伦伯爵居功至伟，大家说我应该给我们的好伯爵什么样的赏赐？”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朱里安在台上转着圈，买着关子道：“黄金？钱财之物岂能买到忠诚，何况我觉得伯爵比我还有钱，至少他那南北商路一运作开，自是财源滚滚。”

    人们笑了起来。

    “装备？”朱里安点头：“父王倒是赏给我可以装备一百名骑名的全套武装，包括战马。不过我想艾伦伯爵不差这么一点东西，那么珠宝？”

    他看向露茜，伸手笑道：“他已经拥有帝国最灿烂的瑰宝，我想伯爵也不会需要吧。”

    又是一阵轻笑，露茜摇了摇头，展露璀璨笑颜。

    最后朱里安道：“所以我思来想去，只有把一样东西送给伯爵，才能表达我的诚意。”二皇子打个响指，台下便有一名银霜卫走上，他手中捧着一条长型的匣子，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朱里安走到铁卫身边，亲手打开了匣子，当人们看清里面的事物时，均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长匣中是一把长剑，长剑的剑鞘呈暗红底色，两边和中间均装饰有华丽的宝石。剑柄则是镀金，在灯光下金灿灿一片。在护手处则用金属雕刻着一个龙头，龙头咬合着剑鞘，左右两边则是飞龙之翼。当朱里安抽出长剑，那朱红的剑身折射着灯火，宛若烈焰。

    “龙焰？”奈勃特也没想到朱里安竟然这么大手笔，竟然以先王宝剑相赠。龙焰谈不上利器，它的象征意义多过于实际用途，以龙焰相赠，说明朱里安对艾伦的看重。

    “殿下，这礼太厚了些。”艾伦苦笑道：“何况龙焰是陛下赠予你的，我怎么能接受它。”

    “那是父王嘉赏的。”朱里安纠正道，他捉起艾伦的手，把龙焰塞进其手中：“而现在，我把它相赠于你。希望你的忠诚，就像龙焰般永燃不息！”

    到了这个时候，艾伦不想接受也得接受，只能恭声谢过。接下来朱里安又赏赐了参与春狩的其它人，如高胡得到一桶上等的美酒，法雷斯则拿到一张佣兵楼的房契，人人均有赏赐，尽管都比不得艾伦手上那把龙焰，却也没让谁受到冷落。

    接下来便是宴会的自由时间，艾伦的龙焰让银霜铁卫送回房间去，他和朱里安被人们团团围住的时候，这时大厅的门打开，几人鱼贯而入。为首是数名黑衣黑甲的剑士，他们战甲的胸口处一朵金色茑尾花图案十分耀眼。庄园管家见到，连忙钻进人群，在朱里安耳边低语。二皇子笑容灿烂，拍了拍艾伦的肩膀说：“走，有位大人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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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眼整个帝国，会用茑尾花作为标志的只此一家。看到那些剑士护卫胸前的金色茑尾花，谁都知道是茑花大公驾到，否则不会有金茑剑士随行。前排四名剑士两两分开，露出后方三人。为首是个老管家，白发苍苍，可精神抖擞。身上的燕尾服没有一丝皱褶，胸前口袋里用白色手绢折成的礼花无可挑剔，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右手挽于身前，左手负在背后，老管家站得笔直。一只手扶在老管家的右手手臂上，这只手戴着蕾丝手套，它细腻、纤长，手指仿若兰花，在中指着戴着一个宝石戒指。宝石被雕刻着茑尾花的形状，深蓝色的宝石中有淡紫色的天然纹理，显得高贵且优雅。

    这只手的主人穿着红黑相间的宫廷盛装，长裙拽地的部分足有两米余长，装束华贵，在灯火下那些宝石和晶钻闪烁发光，宛若将星辰点缀其上。这样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却十分年轻，横竖不过双十年华。她头发高高盘起，用钻石点缀的发网固定成髻。双眸之中的神色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透着骄傲，以及几分无礼。皮肤细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破，那古典且精致的五官更是让人一见难忘。

    在茑花女公的光辉之下，就连站在她后面的前十圣强者也黯然失色。不过莎兰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以此为荣。

    大厅之中，除了朱里安和奈勃特欠身鞠躬之外，其它人等包括艾伦在内皆庄重行礼。这是博林家族的殊荣，是这个家族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皇室的尊敬，在帝国四公里，唯有茑花公爵乃世袭罔替，可谓承皇室荣耀最巨的一个家族。

    女大公朝朱里安和奈勃特微微点头，便算是还礼，最后目光落在艾伦身上，那冷漠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却还不及为人所发觉，便又恢复如常。

    朱里安早听闻这个女公爵和艾伦相识于南境，哪会不识趣，立刻安排了茑花女公前往静室。在房间之前，除了金茑剑士之外，两名前十圣强者一左一右，只怕是马森亲至，想要攻进这个小小的房间也殊不容易。艾伦来到房间前，却不忙进屋，先是对老管家两人道：“旧长城遗迹时，多得二位大人出手，否则这会说不定我已经在哪个冰冷的坟墓里。可惜当时没有机会向二位道谢，现在这里正式谢过两位。”

    老管家淡淡一笑：“我们最多也就算出口，可末曾出手过，艾伦伯爵言重了。请进吧，大公正等着你呢。”

    他和莎兰侧过身，艾伦这才从他们两人身边经过。等他入屋之后，老管家拉好大门，朝贵族妇人般的莎兰眨眼道：“怎么样，我说是个好孩子吧。”

    “哼，说什么我们也救过他一次，当面表示谢意不是很应该吗？”

    老管家笑眯眯地指了指莎兰，却不继续和她在这个话题上争辩。

    说是静室，其实是一间书房。书房墙上挂着《帝国崛起》的赝品，房间灯光柔和，茑花大公正站在那付油画前驻足观看。不过她的心思并不在画作上，当艾伦进来的时候，她的耳朵微微一动，显然注意力集中在门边。艾伦看着那道高挑的身影，苦笑道：“我该称你为伊丽莎白公爵呢，还是伊丽丝小姐？”

    长裙挽动，珠光流转，茑花大公转过身上，褪去眼间的冷漠，却习惯性地昂了昂下巴笑道：“看在你没有忘记那个名字的份上，准你在没人的时候叫我伊丽丝吧。”

    “那我是否该跪拜扣谢？”

    “哦，看来艾伦伯爵也不过如此。当日不知我身份便敢大声训斥，今天却只懂卑躬屈膝？”伊丽丝用冰冷的口吻道。

    艾伦摇了摇头：“你的嘴巴还是那么毒。”

    听到这句话，伊丽丝再也绷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荡着双腿道：“你不知道，每天都要装模作样是件多辛苦的事，所以现在我很怀念那时候遇到你的日子呢。那会我不是伊丽莎白，只是个任性的伊丽丝罢了。”

    “你这是无病呻吟，天知道有多少人乐意过你那种装模作样的日子。”艾伦坐到大公的另一边叹道：“看看，连二皇子和首相大人见了你都得鞠躬，这多威风啊。”

    “你喜欢也可以啊，做了我的男人，连见了大帝也不必下跪呢。”伊丽丝随口道，突然发现说错话，那张古典美丽的脸上立时飘起了红云。

    艾伦看着她笑道：“知道吗？有一个朋友曾经对我说过，想要飞黄腾达最快的方法莫过于做你的男人，这可是条捷径。”

    伊丽丝两眼眯了眯，用危险的口吻道：“是哪个混蛋说的！”

    “那个混蛋你应该认识，毕竟你参加了他的婚礼。”

    “奥兰多！”伊丽丝咬牙切齿道：“下次见到，非教训他不可。”

    “那他大概又可以向人家吹嘘上大半年了，要知道给茑花大公教训的人也着实不多。”艾伦摊手道。

    两人相视一笑。

    “他的确是个混蛋，真不知道铁枪侯爵怎么会生出那样的儿子。”伊丽丝笑骂道。

    “我也这么认为。”

    然后书房就这么安静下去，直过了片刻，伊丽丝才说：“上次不辞而别，实在迫不得已。说起来，我还欠着你的报酬没还呢。”

    艾伦摇头说：“你让两位大人在旧长城施以援手，我便当你还过了。”

    伊丽丝杏眼怒瞪：“那怎么算，莫非你认为我的报答是如此廉价吗？”

    她这声音可不小，而且书房的大门隔音不怎么样。别说老管家两人听得清楚，就连那几个金茑剑士也听在耳中。老管家撞了莎兰一下，小声说：“原来我们两人已经不值钱了呢。”

    莎兰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老搭档。

    书房里，伊丽丝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前不久，娜迦族提供了一些证据，指证了剑爵马森便是那个买凶杀我的人。哼，马森的用心如此险恶，我博林家怎么可没有回报。我知道你们要对付马森，到时候有具体行动，可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我要如何找你？”

    伊丽丝显然早有准备，手中翻出一个有着金茑花图案的纹章，放到桌上道：“凭着它，只要你需要，随时可以找到我。我们家族在帝都里产业不少，朱里安都知道，你可以在任何一处出示这个纹章，自然有人带你来见我。”

    她说完起身：“南北商路和寒晶矿脉算我一份，就当是我欠你那些报酬的利息吧。”

    然后推门而出，也不告别，就这么走了。艾伦摇了摇头，把那枚纹章收了起来。朱里安等人夹道相送，直到目送茑花女公的马车离开，他们才回到大厅。马车里，伊丽丝安静地看着窗外，坐在她旁边的莎兰突然道：“小姐，你觉得这个艾伦伯爵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当小姐的丈夫啊。”

    伊丽丝皱了皱眉头，随后道：“和他相处，我不觉得讨厌就是了。可要说做我的男人，还太早了些。”

    对座的老管家听了当即眉飞色舞，朝着莎兰连打眼色。这可是伊丽丝第一次和年轻男性单独相处，且不觉讨厌。要知道以往家族给她找到侯选人，几乎看都不看就给她否定了。

    “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伊丽丝对这两个看着自己长大的前十圣强者道：“马森想要谋夺帝位的心思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可陛下却迟迟不肯动手。陛下不做，那只有我们来做这件事。我想用不了多久，就会和马森兵戎相见。军队是没有问题，问题在于强者，我那个叔叔还联系不到吗？”

    伊丽丝的叔叔贝勒凯，是博林家族中的镇族强者。和剑爵马森、黄昏祷告者米狄安同列十圣。夜影贝勒凯在十圣中排名第四，如果有他出手，再加上斯达姆和莎兰这两名前十圣，那对付马森就有把握得多。

    可夜影行踪不定，每年只会回家一两次，纵使是博林家族眼线遍布整个帝国，可要联系到贝勒凯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闻言老管家沉声道：“你那叔叔最近一次听说出现在灰镇，不过知道你在萨丁受到袭击，他肯定会赶回来的。”

    “只希望他能够在对付马森前及时赶到。”伊丽丝如是道。

    最近帝都的人们神经总是绷得笔直，先是皇家春狩上跑出了二皇子朱里安这头黑马，不声不响就斩获了春狩魁冠。当人们还为这个消息震撼不已的时候，坦格里欧又宣布了一件大事。

    削军！

    这个由奈勃特首相提出的政策，在经历了数年的发酵之后，终于在这一天正式提出。只不过从大帝口中宣布的削军一事，和当初首相提出的微有区别。坦格里欧没有按照当初奈勃特所提出的，一下子把侯爵以下的领主军队全解散了，而是从男爵和子爵先开刀。削军法令明确指出，即日起伯爵以下的领主需自动解除军队，其领地安全由帝**队统一负责。不过这道法令虽说提出，却明确给了各地领主三个月的时间去实施。

    毫无疑问，大帝此举是想把反弹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可即便如此，法令一出，仍引得奥利斯加沸腾不休。

    PS：看到标题，大概都猜到呆会还有一更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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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半跪于地，将雷霆狂怒交给一名上前的国王之剑亲卫，才看向高台上的坦格里欧：“很抱歉，陛下。ran?．事出突然，我只能斩下佛伦伯爵的手掌，致使伯爵受创，请陛下责罚。”

    坦格里欧抬手一挥，佛伦以自身源力激活雷霆狂怒，换成是他，大概也只能斩下老伯爵的手掌。否则，若是攻击雷霆狂怒或是伯爵本身，都有可能让雷霆狂怒提前动，到时就一不可收拾。用佛伦一只手掌，换殿下数十人性命，孰轻孰重，坦格里欧自问还分得清，当然不会就此责罚艾伦。

    艾伦低头谢过，倒退离开。坦格里欧看着捂着断腕的佛伦，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这时相奈勃特立起，朝高台恭声道：“请陛下先行离开。”

    枢密院院长和**官也同时提议坦格里欧离场，大帝只能叹了声，站起来离开高台。凯旋宫里的国王之手卫士紧随国王身后，等大帝走后，奈勃特才转过身看着佛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老伯爵面如土色，颓然坐地，脸上挂着苦笑。艾伦瞄了他一眼，却觉得他的笑容中有几分如释重负之感，艾伦皱眉，似乎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关键在于佛伦伯爵态度的转变，纵使他对削兵一事另有看法，从可几年前的拥护，到今天竟然要以雷霆狂怒袭击奈勃特，这态度简直来了个18o度的转变，这实在很不正常。

    这时有爵士大喊：“还不来人把这个老家伙给带下去。”

    “竟然让老佛伦把雷霆狂怒带进来，这防卫也太松懈了吧？”

    “我们可是差点没命啊，一定要严厉惩罚他才行！”

    爵士们七嘴八舌地说道，凯旋宫正门打开，有卫兵大步而入，却已经不是国王之剑亲卫，而是银甲白披的银霜铁卫。这些负责皇宫安全的禁卫鱼贯而入，足有几十人之多。铁卫两边分开，又有一队七人行至佛伦伯爵身前。为是一名铁卫队长，挥手道：“把伯爵带下去。”

    自有两名骑士扶起伯爵，另外四人前后拱卫，六人迅离开。那名铁卫队长又看向奈勃特等人：“请诸位大人先行离开吧，这里交给我们处置既可。”

    奈勃特点了点头：“要仔细盘问，佛伦不像这样的人，可能有苦衷。”

    “大人请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线索的。”

    相大人这才放心，和其它几位重臣一同离去。他们走后，其它爵士也要退场。既然这听证会已经进行不下去，他们自没继续呆着的必要。不料有人才走到大殿门口，忽然门外两名铁卫双剑交叉，挡住了去路，那名爵士立刻怒吼：“这算怎么回事，快给让退下！”

    殿中的铁卫队长淡淡道：“这恐怕不行。”

    “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我们是帮凶？”

    “就算铁霜铁卫也不能这么办事吧，我们可是帝国伯爵！”

    人群立刻炸开了锅，特别是布莱德伯爵，这位以“陛下的鹦鹉”自居的爵士在这个时候却“英勇”非常，嘴中话语连珠不说，还差点要拽起袖子教训铁卫队长。所有银霜卫包括队长在内都保持克制，却用长剑冰冷机械地将人群分开。这些人里面不乏有战力不错的爵士，倒也并非都像布莱德那样空有爵位，却无战力的人。那些人释放气机，整个凯旋宫立时一片剑拔弩张。

    朱里安走上高台，提气喝道：“全部住手！”

    艾伦自旁协助，放出气机，激活刻印。顿时大殿温度升高，一道威势透着灼灼炎意冲起，众人视线中泛起红晕，更有火星飘零而下。此刻高台处艾伦的威势如同立起了一口洪炉，刹那间将余者气机皆尽压下，让人想故意忽略都办不到，于是人人自然朝高台望去。

    见成功吸引了众人注意力，艾伦收起些许威势，却仍给人凝而末之感，那无形的张力，让有心难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怕招致艾伦的攻击。朱里安点了点头，上前一步道：“诸位大人，请少安毋躁。今天生这样的事，委实事关重大，也怪不得银霜铁卫要谨慎行事，毕竟他们负责黎明堡皇宫的安全，分外马虎不得。”

    有朱里安这句话，那铁霜卫队长也顺着他的口吻道：“确如二皇子所言，佛伦伯爵竟然能够将雷霆狂怒带进凯旋宫，此事非同小可。还请诸位大人配合我们的调查，这里耽搁诸位大人一些时间，我们询问一些问题后，自然会让大人们离开。”

    他又朝高台道：“朱里安殿下自可先行离去。”

    朱里安摇了摇头：“我也想查清楚佛伦伯爵是如何把雷霆狂怒带进皇宫的。”

    既然二皇子这么说，那铁卫队长也就不勉强他离开。被艾伦气势这么一压，又有二皇子表态。殿中诸人再怎么不满，这时候也不敢再反对，否则和自认共犯有什么区别。现在这个时候，更需配合铁卫的工作，才能洗脱嫌疑。

    坦格里欧正走向君临殿，那是他的居所，历代国王皆居于此殿，他当然也不会例外。今天好好一个听证会给打乱，大帝的表情当与愉快无缘，他那灰蓝色的双眼写满了凝重。大帝一生经历诸多风雨，怎么会看不出今日佛伦伯爵此举事有蹊跷？再联想到老佛伦离座时的表情，坦格里欧以他惊人的记忆力将脑海中的画面定格在某一瞬间。

    那个瞬间，老佛伦的眼中闪过一道特别的神色。那叫恐惧，一个打算在凯旋宫制造爆炸事件的伯爵怎么会恐惧？除非，那不是他自愿的。

    老佛伦被谁胁迫？

    坦格里欧突然止步，他眯了眯眼睛看向前方走廊。已近正午，阳光明亮，从天空浇下，在走廊中拖出道道石柱的阴影。走廊左侧是一片花园，花园里百花怒放，平常这个时候，会有蜜蜂在花丛中嗡嗡作响，可这一刻安静得有些异常。大帝冷冷一笑：“打算藏到什么时候，虽然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潜进来的。不过既然来了，就给我滚出来吧！”

    骤然一道威势冲天。

    走廊以至花园的光线变得暗淡无比，仿似天空乌云汇聚。可天色依旧晴朗，会生出空间昏暗的错觉是因为受到对方威势的压制。坦格里欧自然不受任何影响，而他身边的国王之剑亲卫在片刻后，也人人源力光辉散逸，抵抗着来人威势的重压。亲卫队长埃林大喝：“散开，防御阵形！”

    二十六名卫士立刻分散，将坦格里欧保护在中央。这时，距离人群百步之外，一道柱子的阴影扭动起来，然后从阴影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对方仿佛是从影子和物质之间出现，如同那两者中尚有另外的空间。这道身影高大、接近三米的高度让他自有惊人的压迫感。他的全身包裹在一条深色、边缘破损的斗蓬里头，仅露出半边脸孔。

    那张脸上有一双没有眼白，漆黑如墨的眼睛。那里面偶有蓝焰升腾，宛若寒冰的闪光。他的脑袋一边披着灰白色的毛，另一边剃得干净，上面嵌着金属甲片，甲片上有数根短锥，锥尖有电蛇跳跃。从遮住鼻子的斗蓬中响起一把嘶哑难听的声音：“人类的国王，今天你将葬身于此，这是阴影的胜利，黑暗会重新降临这片大地，一如往昔。”

    “哦，就凭你吗？阴影公国的三大督军，混乱之瑞比安阁下？”

    坦格里欧脸上波澜不惊，可他的话，却听得旁边亲卫队长埃林心头一紧。阴影公国有三名大督军，每一位大督军皆是恐怖的强者。“混乱”瑞比安便是其中之一，听闻这位大督军比起战场争雄来，更擅长潜匿刺杀，只是埃林怎么也没想到，阴影公国的大督军竟然潜伏到皇宫里来，再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了。

    名为瑞比安的异族强者伸手虚按斗蓬，他身上这件用以遮掩身形的斗蓬当既化灰飞散，露出瑞比安的奇形异体。埃林瞪大了眼睛，廊道这名异族强者简直就是生命和金属的混合体。他的身形高大却绝不强壮，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呈状态的浅灰色，不知道是种族特征还是其它原因所至。瑞比安脸上自鼻子以下，都包裹在一张金属铁片之后，从铁片的边缘和肌肉融为一体来看，那东西似乎是嵌在上面，成为瑞比安身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除此之外，这名大督军的一条左臂、右边胸口以及右腿均流动着金属的光泽。它们看上去绝不是护甲，而是瑞比安身体的一部分。现在埃林有点明白为何瑞比安拥有“混乱”之名，他的名号在这具身体上已经体现无遗。

    此刻瑞比安抬起手，往坦格里欧指去，忽然从走廊的阴影里闪出道道缭绕着黑色气雾的身影，那些身影中均亮起点点猩红的萤光。这些影子体型古怪、高矮不一，唯一相同的是，它们身上所散的杀气如利刃般锋利！

    埃林举剑一指：“国王之剑，战斗！别让这些肮脏的家伙碰到陛下！”从黑色气雾中破开而出的身影来自阴影公国的不同异族，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黑暗匕。这是一支由瑞比安指挥的暗杀部队，倾刻间，坦格里欧的国王之剑已经和黑暗匕交锋，队长埃林更是源力迸，当仁不让朝瑞比安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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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林瞳孔剧烈扩张，血液奔腾，带着澎湃源力涌往四肢和身体的每个角落。他只觉自己在燃烧，现在的他既兴奋又害怕，这是埃林成为国王之剑的队长以来，第一次为保护坦格里欧一战，所以他是兴奋的。可这第一战就面对阴影公国三大督军之一的瑞比安，说不害怕却有点自欺欺人。可他脚步不停，长剑正按照他的心意灌注源力，挥出一道磅礴大气的轨道斩向瑞比安。驱使埃林前进的动力，名为荣耀。

    只是队长的长剑才起，瑞比安就动了。大督军的身影在埃林眼中往前一闪，便掠过两者间近百步的距离，而这时埃林的长剑慢如龟爬，近乎定格在半空。埃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瑞比安抬起手，位于他大腿旁侧三把匕首的其中之一跳到督军的手中。埃林甚至可以看到这把匕首前尖后宽，刀锋间点缀着几道猩红的曲线。这几道红纹正一闪一灭，仿佛匕首正在呼吸。

    在瑞比安的手中，匕首拉出一道闪烁的凄厉红光朝埃林推来。埃林可以清楚地知道，当这把匕首横过自己顷间时，他的长剑仍在半空。瑞比安的速度竟迅疾如此！

    然后埃林眼中的世界旋转起来，他看到了廊道的拱顶，再看到瑞比安出现在下方。他手上的匕首仍在推进，只是本来应该是自己的位置上却换成了坦格里欧。大帝手中没有武器，只是抬起手简简单单一拳砸了出去，正中刃锋。

    然后埃林耳中就响起难以言喻的锐鸣。

    一圈波纹以坦格里欧和瑞比安为原点扩散开去，瑞比安一头灰发笔直拉往后方，坦格里欧的披风则狂拂如焰，走廊的石柱、栏杆、墙壁生出连串咔嚓轻响。一条条裂缝如龙蛇游走，从大帝两人的脚下墙间飞快扩散。廊道震动、倾塌，无论国王之剑的卫士，还是黑暗匕首的异族刺客，都只能暂时罢手，人人跃出廊道，落至花园，才再起战局。

    埃林也不例外，他落到地上，一个翻滚弹起。再看往走廊，坦格里欧和瑞比安的身影皆被倾塌而下的巨石碎木所遮掩。可下一刻，四起的尘嚣上却有两道身影冲天而起，接着空中就不断传来尖锐的音啸，以及沉闷的撞音！天幕不复晴空万里的景象，黑的、红的、靛蓝、深紫、虹青，各种颜色的火焰、电光、冰霜、云瘴由无至有，笼罩着皇宫上空，将天幕和阳光隔绝于外。那是瑞比安的力量，他的源力充斥着混乱的味道。作为他的对手，要同时经历不同属性的源力或力场的考验。而坦格里欧在那片混乱的光幕里，由始至终只有一种颜色。

    如烈阳般的煌煌金光！

    纵使瑞比安的力量覆盖了大半个天空，却仍旧无法掩盖坦格里欧的光辉。大帝周身金芒缭绕，宛若一颗小型的太阳。火焰电光，冰霜云瘴不断冲击着那轮金光，可始终无法破入其中分毫。太阳的光辉不断扩散，和瑞比安争夺着战场，两大强者的源力碰撞，不时轰下一道源力乱流，便会引起剧烈爆炸。

    再一次碰撞之后，瑞比安落到一座假山上。大督军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摸出另一把底色靛蓝，中间一道深黑条纹的匕首朝花园的方向遥空一划。

    天空上既传来坦格里欧如同滚雷般的怒吼：“瑞比安，你敢！”

    可瑞比安已经一刀压尽。

    于是一轮金阳自天而隆，迅速堕向花园。人在半空，坦格里欧朝地面虚压一拳，花园中立刻响起冰晶爆裂的脆响。一片长及百米的深色月弧悄然浮现，月弧中心处一点金芒夺目绽放，炸出数以百计的光纹瞬间漫过整个弧面，月弧炸裂，生成团团暗火。

    位于暗火飞腾的边缘处，几名国王之剑的护卫不慎碰到这些暗色火焰，他们的盔甲当即扭曲呻吟。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蹂躏着这些盔甲吧，变形的甲片深深刺进里面卫士的身体。他们的护体源力在这些铁片之前竟然如纸张般脆弱，当即几名护卫惨叫倒地，变成一具具变形的尸体。

    坦格里欧终于落到地面，金阳堕地，一道震波扩散，将诸多黑暗匕首的异族刺客抖上半空，可国王之剑的卫士却丝毫不受影响。大帝看也不看，抬脚一顿，十多名异族刺客同时尖叫，像只只给拍死在墙上的蚊虫般炸了开来，绽放血雾团团，却连一片血肉也没剩下，直接给大帝的力量湮灭。

    瑞比安眼神平静，手中两把匕首虚划，弹出异彩流光。一声呼啸，身影闪烁，再朝大帝杀来。坦格里欧披风扬去，阔步迎上！

    凯旋宫。

    艾伦朝宫殿后门的方向望去，那个方向源力气息紊乱，显然有强者正在交锋。朱里安略为感知，语气沉重道：“没错，是父王的气息。怎么回事，他和谁在交手？”

    “这个只怕只有大帝知道。”艾伦看了看朱里安：“殿下，请允许我出战。”

    “去吧。”

    艾伦点头，大步朝宫殿后门走去。突然人影一闪，那银霜铁卫的队长拦在前面，沉声道：“大人，你这是要去哪里。”

    “难道你没发现，皇宫那边有强者在战斗，可能陛下遭到袭击！”艾伦喝道：“我要去助陛下一臂之力，让开！”

    铁卫队长断然道：“纵使陛下遇袭，也无须伯爵担心，可遑论插手。皇宫的安危由我们银霜卫负责，陛下的安全则还有国王之剑的骑士们。伯爵应当留在这里，配合我们的调查。否则，我就难免要怀疑大人和佛伦伯爵有关了。”

    “笑话，艾伦伯爵和我同来，怎么可能是佛伦伯爵的同党。你怀疑他，难道也怀疑我不成？”朱里安走了过来怒道。

    铁卫队长摇头道：“属下不敢。”

    “那就退下！”

    “职责所在，还请殿下包涵。”

    艾伦皱眉，突然道：“把你的头盔拿下来。”

    “什么？”

    “我叫你把头盔拿下来！现在陛下有可能正遭遇袭击，你竟然不闻不问，我现在怀疑你是不是银霜铁卫。”

    旁边的朱里安也跟着道：“没听到伯爵的话吗？我认得所有铁卫队长，现在我也觉得，你的身份很有问题。”

    那名队长沉默了，他往后退了开去叹道：“既然这样就没办法了，黑暗匕首，你们还不出来！”

    叫声一出，宫殿的窗口、大门以及诸多柱子之后突然在大团的黑雾冒了出来。黑雾里亮起点点猩红，接着一道道体型怪异的身影破雾而出，纷纷发出怪叫长啸，朝殿中诸多爵士扑杀过去。那些银霜铁卫也纷纷变节，竟然加入了这些异族刺客的行列高举刀剑，却指向同类。

    铁卫队长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大众脸，模样看上去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很邋遢，如同奥利斯加街头随处可见的流浪者。他伸手摸了摸下巴那圈青色的胡碴道：“这样也好，让我假装什么银霜铁卫简直命。感谢伯爵和殿下，让我可以呼吸如此美妙的空气。作为谢礼，就让我送二位上路好了。”

    伸抬手虚引，腰间长剑立刻跳到他手上，顿时一剑向朱里安迎面劈去。艾伦身影闪至，竖掌在他剑上一敲，敲得男人长剑偏离了原先轨道。再张指捉牢，长剑当即发红发热。男人“呀”一声，给烫得捉不牢长剑，不得以之下只能松手。艾伦抬脚踢出，把他踹飞了开去。五指旋动，长剑掉头，照准了男人胸口就是一剑掷去。

    殿中亮起一道红光！

    男人满脸惊愕，缓缓低头，看着犹自摆动的剑柄。而他背后，长剑现出半截，有血顺着剑身淌出，却不及滴落既给剑上高温蒸发。男人跪倒，艰难地朝艾伦看了眼，脑袋这才不甘心地垂了下去。

    看着那人背后散发着青烟的剑身，朱里安挥了挥手：“你去吧，这里不会有事的。”

    艾伦扫往殿内，在场爵士中不乏战力超绝者，更有一名实力侯爵。纵使手中没有武器，可一身源力击技，却也不是那些冒牌铁卫以及异族刺客能够匹敌。见形势给控制住，艾伦点头，放心离开。

    花园激战依旧。

    瑞比安不再狂攻坦格里欧，而是卑鄙地绕过大帝，专朝国王之剑的卫士下手。这时花园的战斗已经惊动了皇宫其它人，片刻后又有一队国王之剑亲卫赶到，可他们投入战场非但没有改善局面，反而被瑞比安利用。异族大督军凭借着比坦格里欧更灵活的动作在人类卫士间出没，他那手中任何一把匕首划过卫士，混乱力场便会让卫士变成一具扭曲的尸体。坦格里欧追在他后面救人，瑞比安便会捉住机会攻击，让大帝不胜其烦。

    可坦格里欧不得不承认，瑞比安这个策略行之有效。至少他已经中了对方两刀，只不过这两刀对大帝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足以杀死卫士的混乱力场落到大帝身上，仅需要一次源力冲击就能震散瑞比安的力量。

    瑞比安又闪至一名卫士后，眼看匕首就要划到那名卫士。坦格里欧直接一个顿地，脚生震波将那名卫士震起，朝自己身后落去。便在这个时候，坦格里欧看到瑞比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个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背后忽然威势冲天，自坦格里欧身后汹涌而至的气机带着凛然霸意和灼热炎力。坦格里欧回头，那名落到他身后的卫士一剑捅出，剑指处，却是他的后背要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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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的月色如水一般漫过奥利斯加的大街小巷，在钟楼和高墙之下拉出斑驳的阴影。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小说夜色虽沉，却不昏暗。天幕之上，繁星闪耀，北面的夜空隐现火光，仿佛星云之上有火焰翻腾。如果说温柔的月色是个女人，那么繁荣美丽的奥利斯加就是个威严且彬彬有礼的男子，他们互相依偎，无分彼此。

    很多人已经进入梦乡，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人们只能用睡眠才能平复那心中的激动以及愤怒。是的，愤怒。孤山烈焰堡的宣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一天的功夫足以让帝都的人们知道个一清二楚。生活在整个人类王国的政治圈子附近，纵使贩夫走卒也要比其它地方的人们更关心帝国的政事。在听说了烈焰堡的宣言之后，帝国各个酒馆都陆续爆满，人们在酒馆里大口喝着酒，大声骂着马森大逆不道，他们甚至比国王还愤怒。

    就在当天下午，黎明堡那边发出了对公爵马森的檄文。这篇檄文措辞简练逻辑严谨，指出马森胁迫老伯爵佛伦勾结异族刺杀国王等等不义罪行。为此，帝国正式取缔了马森的爵位，并要求马森无条件开放密拉罕尖石派克三城；解散军队，且亲自到帝都接受审判。

    这份宣言让帝都的人们出了口怨气，同时也让各个酒馆的啤酒销售量猛涨了三成。人们最后甚至高呼着大帝的名字游街，最终当然是给卫兵打扫回家去。

    到了这个时候，奥利斯加才真正安静了下来。可并非所有人都已入睡，比如首相大人，奈勃特就毫无睡意。他在自己的书房里，手扶酒杯，外的夜景黯然无语。首相大人两眉深锁，他可不似帝都的人们那么乐观。在这个时候对马森发起讨伐并非一个好时机，右烈焰堡的宣言却逼得坦格里欧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可以说马森掌握了一个绝好的时机动手，此刻阴影公国南北集军，帝国军队势必做出回应，马森这个时候发难，坦格里欧能够调动的军队就变得有限。

    至少，烈焰堡现在只要面对霜风巨龙这支军队，而无须同时面对多支帝国精锐。

    再者，根据帝国目前掌握的消息，已知有数名实权领主加入马森的联盟。那么纵使马森被平定之后，对帝国仍有不可避免的深远影响。特别是在异族环伺之际，这种影响会更大更深。

    奈勃特不由轻叹，如果坦格里欧肯早点对马森动手的话，也不至于招致眼下这个局面。可如果那样做，他也不是坦格里欧了。马森就是捉住大帝的这种心理，才能从容布置。

    敲门声响，奈勃特放下酒杯，沉声道：“我说过别打扰我，贾斯特……”

    书房的门被人打开，有人钻了进来道：“就别责怪可怜的贾斯特了，因为他拦不了我，尊敬的首相大人。”灯火下，穿着便服的坦格里欧朝奈勃特举起手中的酒瓶，此刻的他就像奥利斯加里随处可见的酒鬼，哪有半分大帝的样子。旁边首相的管家无奈地摊手，奈勃特摇了摇头，让管家离开。

    “陛下，你怎么来了。”

    “这不明摆着，找你喝酒啊。我的好首相，你要知道现在皇宫里头可以找一个放心喝酒的人实在太少了，想来想去，还是来你这里喝最舒服。说起来，我有多久没来你这了？”坦格里欧自己老实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然后把他那高大结实的身板往可怜的椅子上塞，听着椅子咯咯直响，真让人担心它会不会给大帝坐塌了。

    “已经好几年了，陛下。”首相回答。

    “现在我不是什么狗屁皇帝，我就是一个满脑子苦恼的中年男人。奈勃特，你说马森为什么要这么做。除了王位我不能给他，能给的我已经都给了，他还这么不满足？”坦格里欧端起酒瓶就往嘴里送，他已经满身酒气，当然就算喝上三天三夜大帝也不会醉，除非他自己想大醉一场。

    而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后者。

    “人心是个无底洞，陛下。蟒蛇的个头没大象大，可它却想着把象吞进肚子里去，那就是欲望使然。”

    “那你呢，奈勃特。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奈勃特眼神清澈：“我要帝国昌盛，异族不侵。我要再无领主，上下一统，人民远离战争。无论是异族的，还是领主们的。陛下，我出身低微，可正由于如此，我任何人都多。”

    坦格里欧怔怔地，良久叹道：“要人人像你一样，我就没这么多烦恼了。”

    “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要你坐在那个位置上。”

    奈勃特顿了顿，换了个话题不想再让坦格里欧想起那些让他烦恼的事：“不过今天，陛下竟然会同意朱里安出征，倒是让我意外。毕竟比起朱里安来，豪森似乎是更合适的人选。”

    “怎么，难道你不替自己学生高兴？有了这次讨伐马森的功绩，朱里安可是坐实王储之位。”坦格里欧晃了晃酒瓶：“你这还有酒不？”

    奈勃特点了点头，叫来管家让他去取酒，又道：“原来陛下对王储早就有定见。”

    “是有一些想法。”坦格里欧放下酒瓶，外夜色道：“几个皇子之中，豪森无疑是最对罗德克那些个老家伙的胃口。可你首相大人。等我们击退阴影公国之后，帝国需要一个休养生息的时期。可如果让豪森来做这一国之主，以他的性格大概会听罗德克的穷兵黩武，那样国力消耗将是我们所承担不起的。”

    “朱里安武力不显，可胜在稳重温和，他可适合成为帝国休养时期的国王，甚至比我更加适合。当然，如果没有艾伦伯爵那样的人辅佐他的话，那也不行，至少他必须有镇压下反对声音的武力，才坐得稳我给他的位置。”

    管家敲门，然后一位仆人推着餐车进来。餐车里非但有酒，还有蜜.汁烤鸡奶油蛋糕以及葡萄苹果等蔬果。坦格里欧摊了摊手，勃特：“这是想吃胖我吗？我的好首相，你希望自己的国王是个胖子？”

    “你的心情不佳，陛下，而我听说，食物能够让人心情愉快起来。”

    “我想你是对的，现在我心情好多了。”坦格里欧撕下一条鸡腿，放到嘴边一咬，蜜.汁四逸：“其实也没什么好烦恼的，只不过把一个兄弟送上绞刑台而已。哈，多么简单，我以前干这类事不少，何必心烦多此一桩。”

    奈勃特选择沉默，坦格里欧那沉重的眼神，可哪里简单了。

    首相外，夜色深沉啊。

    在奈勃特视力不及的云天之上，越过那被月色染成一片银灰的云絮，一头夜行飞兽从高空滑过。飞兽那三角型的脑袋上遍布眼珠，它悠闲地滑过云层。突然像感觉到什么，所有眼珠皆朝头上在那瞳色不一的眼睛里，倒映着繁星和天幕。飞兽的视线甚至穿透了星球的大气层，空中某个角落正发生的事。于是它似乎受到了惊吓般，流线型的扁平身体往上一扎，掠入云层消没不见。

    天堂星外的宇宙空间里，突然一处空间像水泡似的鼓起，接着居中出现一道光线，光线再两边分开，露出其中一道五颜六色的空间通道来。从这条空间通道里，一艘星舰跃了出来。舰体两侧的红色骷髅诡异醒目，让人一见难忘。星舰停留在天堂星外的太空里，片刻后，底舱打开，从里面滑出一艘小型飞舰。

    飞舰呈深红色，当它滑出母舰舰体后，两侧舰翼张开，使舰体呈三角状。尾部引擎焰光一闪，飞舰既往天堂星掠去。当它进入大气层时，从太空张开了一双美丽的火焰之翼。

    在进入星球内部之后，飞舰节节隐去，化于无形。

    舰体控制室中，两只手在一块飘浮于半空的红色三角水晶上不断抚动着。每次抚动，三角水晶会旋转至不同角度，一圈圈波能扩散。每圈波能皆是一组命令，换来的是飞舰智脑的反馈。斯达克的眼睛里倒映出无数跳跃的信息，星舰智脑直接将这些数据投射在海盗皇帝眼前一面晶板上。那上面的符号和文字只有斯达克才，哪怕最简单一个符号，里面则包蕴了海量的数据。

    当他的手离开三角水晶时，晶板才降了下去，成为水晶的托盘。

    斯达克舰的舷窗，此刻飞舰从大地上无声掠过，舷窗里映照出大地森林河流城市的画面。些，斯达克轻轻道：“这还是颗年轻的星球，在这颗星球上繁衍的生物，他们所创造的文明还十分落后，但对源力的认识和掌控，却不输给任何高级文明。非但如此，星球内部的源力充盈，这么一来，这里倒是资源丰富。”

    两名紫衣剑奴走至斯达克两侧，一人达克那近乎完美的侧脸道：“主人，我不明白。既然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颗星球上，为什么不直接进入星球捉人了事，何需如此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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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位兄弟的确在这颗星球里，我已经可以感觉得到。请大家搜索（品#书……网）！更新最快的小说可那个叫桑娜的女人也说过，我那兄弟已经在这颗星球上已经建立起自己的势力。如果我们贸然出现的话，恐怕会引来星球土著的干涉，毕竟在那里面，我隐隐感觉到一些强大的气息，其中有几道足以威胁到我。”斯达克眯了眯眼睛：“所以要找到我那兄弟，我想咱们也得借助某些星球土著的势力才行，这叫入乡随俗。”

    飞舰舷窗里，很快映出一座繁荣城邑来。虽在深夜，城中灯火不显，可城市的恢宏张力却并非浓浓夜色所能够掩盖得住，就连宇宙中各处瑰丽景色的斯达克，也不得不承认这座城市有着朴素且雄壮的美丽。

    他是奥利斯加，人类王国的首都。

    与此同时，在回黎明堡的路上，吃饱喝足的大帝骑在一匹灰马上，吊儿郎当的样子像个落魄的中年骑士。可在晨曦山在望时，坦格里欧双眼突然亮起，两颗眼睛中如有太阳跃升。大帝蓦然抬头，夜空一如既往地安静。他皱了皱眉头，摇晃着脑袋道：“我果然是老了，这一惊一乍的……”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抬起头时，隐形的飞舰正从上头一滑而过，再一个盘旋绕过晨曦之山，朝皇家狩猎场的方向投去。

    意识虚空。

    当艾伦经过虚空火山的山脚，和那些灼热滚烫的熔岩擦身而过后，双眼所见，便是无尽的黑暗。他仿佛朝着无底深渊堕去，不过有了以往的经验之后，艾伦很清楚接下来会迎来什么。

    他准备再次进入意识深处，有过前几次的经历之后，他知道当时是什么。那是一个栖息在意识深处的意志，它足够古老，也绝对强大。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个意志应该就是生命长河另一头的原祖。只是艾伦还没听说过，有人可以在意识深处得窥原祖的意志，哪怕走上祖裔之路，也不可能接触到原祖的意志。

    这对艾伦来说绝对是种新奇的体验，通过前两次的接触，他已经知道那个意志如同火山深处的熔岩。它灼热，且狂暴。在霜风城那个夜晚，第一次接触到那个意志时，艾伦就受到它的影响心中充满了暴戾。恰好萝拉出现，用她的身体引导出艾伦体内的火焰，艾伦才没有变成一个杀人狂或其它什么东西。

    第二次接触，则更加深入那个意志，它宛若巨神般的伟像，然后就给弹出意识空间。可那次接触，从那意志处却回馈到了诸多信息，让艾伦利益非浅。

    现在艾伦打算进行第三次接触，至于会发生什么，就连他也难以预料。可这是势在必行的事，毕竟意识深处栖息着原祖意志，这种事情从无先例。艾伦无从判断其好坏，因此能够做的，就是尽量去了解。

    答案只有通过自己的双手去寻找。

    深渊中开始出现隐约的火光，艾伦凝神意识深处的焰海自昏暗中浮现。艾伦片火光的同时，他的毛发皮肤开始燃烧，乃至最终化成一团火焰。这团火焰从天而降，堕入焰海，却没有溅起一朵水花。艾伦心神平静，透过意识的“双眼”在焰海的深处，一道道燃烧的海沟遍布。他正朝着其中一道海沟落去，纵使自身化成了火焰，他仍能够感受到那种连灵魂也要为之焚烧的灼热。

    他落入了海沟。

    起初，视线所及皆是烈焰，宛若炼狱。很快，火焰在他眼前飞散，艾伦仿佛穿过了另一个空间，他发现自己正在另一片大地之上，正徐徐堕去。这时心有所感，他片大地的尽头。尽头是艳红的火光，喷吐着黑灰二色纠缠的浓烟，以及一道隐约的身影。

    那道身影是如此巨大，它宛若一个立于天地间的巨人。它的双腿深隐于大地之中，流云卷过腰际，而双眼则是云天之外的两轮烈阳！

    来我这里！

    有个声音响彻天地，浩浩荡荡的音浪充斥着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让艾伦听得明明白白。那个意志正召唤着他，而艾伦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如果他现在这个状态还拥有细胞的话。

    与此同时。

    远在拜勒岗帝国的南境大地，亡者幽谷再次震动了起来，震动来自于血王墓场的深处。整个墓场都在晃动，可对于驻守在第十层的殒狮军战士而言，对于这样的震动已经见怪不怪了。

    落到自己肩膀的一缕泥粉，脸孔藏在深红头盔里的战士用嘶哑的声音道：“又来了，下面那些家伙大概又要发狂了。”

    旁边一名同僚耸肩说：“天知道那下面发生了什么事，从发现墓场到现在，可从末出现过这么频繁的暴走现象，总觉得迟早要出大事似的。”

    “谁知道呢，我现在只想知道，咱们还得在这个坟墓里呆多久而已。”

    “嘘，你”

    两名战士同时在远处昏暗的空间里头，一点点猩红萤光浮现。两名战士互视一眼，略感无奈地抽出战刀，迎向自黑暗中扑出的无数墓场生物。这天晚上，血王墓场的生物再次暴走，这已经是墓场异变之后发生的第三次大规模暴走现象。而对于这个现象，负责研究墓场的遗迹调查组也说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来。

    再回到意识深处，艾伦仍在继续往下堕去。他绵万里的暗红焦地，在这片焦地上没有植物，可没有生命。只有起伏的黑色山脉大大小小的岩浆之湖喷吐着黑烟的火山以及宛若大地伤口般的巨大裂缝！终于，艾伦落到了大地上。当他着陆之后，艾伦发现自己能够站起来，他重新有了形体。

    只是已经没有人类的形体，现在他的身体纯由火焰组成，艾伦抬手，个手指不断游散出片片火焰。这些朱红色的火焰里头，可以感觉到天火源力的存在。那个远方的意志仍在召唤，只不过再无初时响彻天地的惊人音浪，它的声音只在艾伦的脑海里响起。低沉，仿佛父亲呼唤着儿子。

    于是艾伦举步，尽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抵达那道身影的所在，可他依旧走向天空中那两轮烈阳升起的方向。

    古老的意志在。

    在这片荒寂的万里赤地上，一个火人往前走着。艾伦习惯着这种火焰的形态，很快他开始飞奔起来，乃至最后一掠百米，化成一道流火，滚滚自赤地上如流星般一划而过。

    可显然旅程没有他想像中那么顺利，在前进了十来公里左右的距离之后，地面开始震动。艾伦不得不停下来，以防不测。就在距离他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焦地隆起。暗红色的泥粉四下飘散，从地底中跃出一头如狼似虎的异兽。异兽的全身包裹着焦土，有火光从身体上的纹路间流淌而过，它的双眼，乃至发出低吼的嘴巴里，皆可吐的火光，便如同这头异兽的体内包裹着一团火焰，甚至岩浆！

    像这样的异兽越来越多，它们纷纷从焦地中跃出，密密麻麻，宛若兽海。艾伦在它们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善意，同时也清楚，这些异兽是为了阻止自己前进而存在。这是一种明悟，无须外人说明，便可自知。艾伦当然不会在这里退却，心念一动，有火焰从他右手间喷发。

    火焰喷薄继而收拢，最终凝成一把战刀。艾伦挥动焰刀，朝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头异兽勾了勾手指。那头异兽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流火，接着身体一缩一弹，便朝艾伦扑了上来。艾伦轻松侧闪，焰刀自如拖行，在异兽体侧拉开一道伤口。伤口中没有血液溅出，唯有岩浆落地，在地面烧起缕缕青烟。

    焰刀一拖到底，将异兽斩开，那头异兽尚在半空，身体突然分家，散成一堆炎光闪烁的焦石。艾伦发出一记无声长啸，拖着焰刀撞入兽海。异兽如潮，瞬间把艾伦的身影淹没。可在兽潮之中，很快一道威势冲天拨起，焰刀破出兽群，异兽飞跌，散成无数焦石，艾伦焰刀前指。所指处，正是那古老意志所在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艾伦张开了双眼，意识已经回归现实。有那么片刻的恍惚之后，艾伦才记起自己正在朱里安的私人庄园里。他全身炎纹正在缓缓消退，艾伦闭上眼睛，在意识世界中以一把焰刀杀进兽群的画面仍历历在目。起初时他仍拘束于人类这个身份，仅以一把焰刀杀敌。可到了后来，他开始构成第二把焰刀，乃至最终再不拘束于人型，化身成了烈焰火海将兽群包拢围杀，甚或如流星奔袭万里，直接在兽群里凿出一道道口子。

    在那同时，艾伦感觉得到。每杀死一头异兽，他在意识世界的存在感便浓郁了一分。当最后兽群退动时，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再非纯粹的火焰，而像那些异兽般全身覆盖着薄薄的岩层。内里的火焰不时会从岩层的缝隙里喷出，于是这个时候，艾伦的体表就仿佛亮起了千百道纹路。

    那是一种十分充实的力量感，可惜艾伦还没来得及体验这具全新的身体。焦地巨影，整个世界便飞快倒退。当他回过神，已经在庄园的房间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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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次帝都那边听说要出征的是巨龙军，以及其它军团的混编队伍。光靠我的地狱犬，只怕是挡不住啊。”

    杰里奥面带难色，看向高位上的男人。那个暗中潜入奥利斯加刺杀坦格里欧不成之后，又公然发表背叛宣言的公爵。噢，不，帝国已经收回他的爵位。可这坦格里欧在位的二十年间，他已经掌握帝国至高权力多时，那么多年的布置，纵使爵位被收回，于他来说影响却不大。

    所以马森在这个时候还可以笑得出来，甚至声音比平时还要温和三分：“我亲爱的伯爵大人，你的城市可是密拉罕。它虽然不起眼，可却是座坚城。还有，我会调配给你足够的物资和人手，把它武装到牙齿，至少你可以拖着伍德里克三几天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大人。”杰里奥苦笑：“如果伍德里克参与攻城的话，恐怕我一人是守不住的呀。”

    “原来你顾忌的是这个，这好办，杰里奥伯爵。”马森轻拍手掌。

    杰里奥背后便多了一把清冷的女子声音：“蕾妮丝听从您的吩咐，大人。”

    伯爵发须皆竖，伸手去摸巨剑就要转身后削。当摸了个空，才想起巨剑狼牙在进入城堡的时候已经解下，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片刻后，才收了回去。旁边一个女人走前，她身材娇小，穿着紧贴身体的皮衣。她身上这套皮衣是如此紧致单薄，简直就像女人的第二层皮肤。杰里奥毫不费劲就看到那皮衣胸前的两点凸起，在他的目力下女人和没穿衣服并无区别。

    这时她回头，杰里奥才发现她脸上戴了个面具，面具只有半边，边缘和皮肤缝合在一起。那些蚯蚓般暗红色的接合纹路看得杰里奥背后发寒，女人瞪了他一眼，才收回目光。

    马森语气愉快地说：“怎么样，杰里奥。这是我精心培养的杀手，别看蕾妮丝只有二十五级。可她的隐匿功夫堪称一流，当她全力爆发的时候，纵使是帝国大将也会头痛。一个应付不好，非死既伤。所以你可以试想这么一个画面，当巨龙军全面进攻，伍德里克或其它高手强人也参与攻城战的话。蕾妮丝悄悄地接近他们，然后给予必杀一击……真是太棒了不是吗？”

    “所以，你们两个好好配合吧。”

    杰里奥眯了眯眼，思绪从回忆的画面中抽离，回到此刻。他下意识朝铁座旁边看了看，自从那个女杀手蕾妮丝跟着来到密拉罕后，杰里奥就再也没见着她。可伯爵总感觉她就在身边般，大概蕾妮丝第一次出场的时候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现在都有些疑神疑鬼了。最明显就是伯爵在女人身上温存时，却因为想到蕾妮丝而致使他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不举！

    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不过那个杀手的确可怕，杰里奥自问他的实力也不弱。可直到那个女人开口说话，他才察觉。现在想想，如果当时那个女人不说话而是捅他一刀的话，是否等到刀锋入体他才会察觉？杰里奥只觉重盔下的战衣已经被冷汗打湿，这身盔甲在那

    （本章未完，请翻页）个女人前非但没有半分安全感可言，反而显得累赘。

    身为马森的忠实拥护者，杰里奥从末知道马森手下还有这么个杀手。现在马森把蕾妮丝调到他身边，一来是协助他，二来也未曾没有监视的意味。若杰里奥临阵倒戈，他相信第一个出手的不会是伍德里克，而是那个女杀手。

    思绪纷飞，在大战开始在既，这种状态可称不上完美。恍惚中杰里奥听到一片低呼，他回过神，见周围的士兵伸长了脖子朝城下打量，逐道：“发生什么事？”

    “有些奇怪，大人。”地狱犬的指挥官报告道：“敌方吹起了进攻号角，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只有一人出现。”

    “一人？”杰里奥手按扶手站了起来，大步走至墙边向下方看去。果然在城墙外的野地上，对面巨龙军的营地里，只有一个人走了出来。对方甚至没有骑马，杰里奥眯了眯眼，穷尽目力，看到那是个年轻人。清晨的阳光让他那头随风扬动的银苍短发萤光流逸，身着银灰战袍，背负一刀的年轻男子便这么信步往密拉罕的方向走来。

    一人，一刀。

    却成了此刻战场的焦点！

    “伍德里克疯了吗？”杰里奥冷笑起来：“难道他以为一位伯爵，就可以攻下我的密拉罕？笑话！”

    地狱犬指挥官跟着笑起来，然后笑声不断扩散，城墙上的士兵在初时的惊疑之后，帝队的不智举措让他们大声嘲笑起来。伯爵战力在帝国中的确可入强者之林，且中等偏上。但要说随便一名伯爵就可以攻破密拉罕的话，那除非这座城市是用纸糊的。

    密拉罕当然不是纸糊的，先不说地狱犬守军逾千。单是高耸的城墙，诸多的守城器械以及其它防御工事，就可以叫一名伯爵饮恨当场，如果他执意强攻的话。

    所以从对面走来的那道身影，怎么看都像是来送死。

    伍德里克半眯着眼睛，看着那渐行逾远的身影，道：“无论怎么看，这是我做过最疯狂的决定。”

    旁边的朱里安微笑说：“既然是艾伦伯爵亲自提出来的要求，我觉得可以赌一赌。这位伯爵，可是替我斩杀了绝影的强者。”

    “可绝影是无法攻破密拉罕的，或许二者不能等同视之，尊敬的皇子殿下。”

    “有什么关系呢，就让他试试嘛。”抽着烟的贝勒凯一脸慵懒地说：“艾伦伯爵看上去不是那种只知冲杀的莽夫，若事不可为，他会想办法脱身的。比起那个来，难道你不想看看我们的伯爵怎么一人破城吗？”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他足以挤身十圣了。可据我所知，这位伯爵不像是隐藏实力。至少，没有隐藏那么多。”伍德里克揉着眉头道：“不过如果他能办到的话，那的确省了我们很多力气。”

    “让我们拭目以待好了，看，他停下来了。”

    艾伦停了下来，和密拉罕的城墙之间相距五百米。他抬头看去，高耸的城墙在清晨的阳光下透

    （本章未完，请翻页）着一种朴素却坚实的味道。这座要塞城市自建成之后就末曾陷落过，今天会否是一个例外？艾伦不知道，他只知道全力施为，不计后果。

    他抛开了一切。

    源力在体内轰鸣着，天火源力将艾伦每道血管照亮。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现在艾伦的血管内壁会亮起丝丝缕缕的纹路，这是他在意识深处和那兽海大战之后才出现的异象。不过这个异象实在过于细微，艾伦也未曾如这刻般全力催动源力，因此并末得知。

    从每道血管的纹路里渗透出点点火光，它们融入天火源力中，犹如火油滴进火焰般，催发得天火源力愈加爆烈！

    天色开始暗淡。

    城墙上终于有士兵发现这点，他独自怀疑地举目望天，却见天空末曾有云层笼罩，仍旧可以见到太阳。突然士兵揉了揉眼睛，想不通往日无法直视的太阳，为何今天可以看到。那却是周围光线变得昏暗的缘故，光线之所以昏暗起来，是因为从艾伦脚下冉冉升起，且渐次往四周扩散开去的火光。

    一点火星从天空飘落，落在杰里奥的肩铠上，灼出一点小小的红光，既而消失。杰里奥看向肩头方向，然后眼角处有更多的火星飘零。

    漫天火舞。

    艾伦的手扶在了赤王的刀柄上，一道道朱红炎纹浮现，组成了刻印“万象灰烬”。他一头银发，逐寸为火光染红，当艾伦抬起头时，他的双眼中灼焰飞腾！

    呛一声，赤王出鞘。从刀鞘中有火光喷出，赤王划出一个半圆，刀尖指地。从刀锋处暗红色的爆炎喷薄而出，继而收拢，缠绕在赤王刀身上，摇摆不定宛若一面烈焰战旗。

    城墙上不知何时，所有笑声都消失了。看着城下那人、那刀、那火！没有人再笑得出来，包括杰里奥在内。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别说嘲笑，就连呼吸都显得沉重。杰里奥当先反应过来，怒喝道：“还等什么！投石车、重弩、火炮，全部给我攻击啊！”

    命令很快传了开去，各级军官如梦初醒，大吼着命令各种器械运作起来。一块块数吨重的巨石被投石车掷了出去，石头在半空划出抛物线，发出让人心悸的呼啸声往艾伦所在的方向砸去。一架架重弩调整方向，纷纷射击，将根根手臂粗的黑铁弩箭射了出去。火炮轰隆，炮口喷出的火焰足有米许，强劲的推动力将炮弹轰了出去，夹在巨石重弩之间，如一场黑色暴雨落向艾伦。

    艾伦放眼看去，有些重弩在半空擦到巨石给弹了开去，炮弹则撞到弩箭凌空爆炸，但更多的巨石、弩箭和炮弹则朝他当头落来。嘴角一抹笑容牵起，赤王上的爆炎突然全给收束至刀身中，长刀艳红胜血。艾伦抬手、横挥。

    刀锋划过空气，所至处留下一抹朱红刀光，刀光中又夹着丝丝黑线，如火山般酷烈的气息在其中翻涌飞腾。划至中途，赤王顿了顿，始一刀划尽，刀锋剧颤，留下一声强劲尾音。

    空间仿佛给撕开了一道豁口，然后这道伤口开始推进、扩大！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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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时分，一个军营在殊比亚城不远处的荒野上悄然立起。站在城墙放眼看去，可见连绵成片的帐篷。帐篷上各式旗帜在黄昏的夕照里随风扬动，放置在帐外的盾牌以及刀剑则折射出个个金黄的光晕。一道道炊烟在营地里升起，然而营地外还有陆续人马赶到。

    艾伦的帐蓬早已搭起，是个单人帐蓬，灰白色，上面竖着代表着他的魔狼战旗。他本人则在营地外的一片野地上，这里竖起了七八具草人。草人是士兵们扎的，它们给紧紧捆在削尖的木桩上并钉在地面，每个草人之间的距离不等，远近不一。雷杰斯看着这些草人，双手托着下巴一脸不解：“你打算用它们做什么？”

    “试招。”艾伦手中长刀不是赤王，也并非龙焰，仅是把寻常的钢刀，它唯一的优点是没有偷工减料。事实上，也没有武器商敢对帝队的制式装备动手脚。艾伦拎刀站在这些草人前，与最近一个草人相距三米，最远那个至少有十来米。他眯了眯眼，突然一刀挥出。

    离他最近那个草人左边手臂飞了起来，左侧后方另外一个草人，则胸前撕开一道豁口。艾伦皱了皱眉头，转了一圈又走回来，抬手又是一刀。这次右侧两个草人同时中刀，草叶纷飞。

    旁边的雷杰斯打了个哈欠：“你在干什么？”

    艾伦耸肩，他在意识深处那片焦地上对战无数异兽时，那种以一敌千，甚至敌万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他打算将那场大战的经验，再加上这北上一路而来所经历的融会贯通，创招出新的刀技来。他有想法，有感觉，可真正运用起来，却是另外一回事。在意识世界里没有形体的束缚，他化成火、成为风，意之所至，千变万化，所有攻击不拘一格。而现在，他一人一刀，却总无法达到意识世界里那种随心所欲的境界。

    他挥出第三刀。

    这次最后一个草人轰然炸开，艾伦干脆把刀往地上一插，驻足苦思。

    “人总是习惯将注意力放在一件事物上面，能够一心两用已经是天赋过人，三用、四用？那基本是怪物了，而且就我所知，还没有这样的人物出现。”冷不丁一把声音响了起来，贝勒凯抽着烟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雷杰斯的旁边。直到他说话，雷杰斯才下意识地跳了起来，表情尴尬。贝勒凯走到艾伦旁边，突然抬手一挥，从他掌中电射出数道黑线，钉在那些草人上。

    艾伦看去，每个草人的胸口位置皆插着一把飞刀。其中一些草人还给挡住，所以贝勒凯这看似简单的攻击，却包含了许多学问在里面。贝勒凯耸耸肩：“既然没办法一心数用，那就干脆不要特意去锁定每一个对手。让刀锋代替你的双眼，让它自己去判断要攻击哪些个目标。关键在于，你是否能够信任它？”

    招了招手，那几把飞刀便飞回贝勒凯手中，夜影往回走。艾伦突然拨刀，斩击，没有丝毫犹豫。雷杰斯皱着眉头，看不懂艾伦这一刀的用意。贝勒凯却停了下

    （本章未完，请翻页）来，叹道：“难道艾伦伯爵年纪轻轻就有现在的实力，你的天赋之高，是我生平仅见。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别说挥出这一刀，就连半刀也挥不出来。”

    艾伦呼出口气，微笑道：“那也是有夜影大人的提点，不然我怎么也挥不出刚才那一刀来。”

    “别谦虚，以你的天赋，那一刀是早晚的事。”

    雷杰斯捉狂道：“你们别光顾着打哑谜啊，谁来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才刚说完，那七八个竖在地上的草人同时脑袋飞了起来，散成满地长草。雷杰斯张了张嘴唇，他像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看明白。

    “哦，对了。”贝勒凯拍了拍脑袋道：“差点忘了正事，艾伦伯爵，伍德里克希望你出席晚上的作战会议。”

    “感谢知会，夜影大人。”

    “叫我名字就行了，大人什么的多见外啊。”贝勒凯笑眯眯地说。

    到了晚上，一名传令兵来见艾伦，并把他带到伍德里克的军帐。军帐里仅站着数人，巨龙军大将伍德里克正看着桌上一个沙盘。在他旁边的是副官麦卡迪，一个留着八字胡，表情肃穆的男人。朱里安则满脸兴奋，不过他还算按捺得住自己的心情，也没愚蠢到去指挥伍德里克干活。每当大将军礼貌性地询问他的意见时，皇子殿下总是在提出意见后，将决定权交到伍德里克手中。

    这么一来，军帐里既有朱里安的声音，却也显示出他对伍德里克的尊敬。总的来说，朱里安在这次讨伐之旅中扮演更多的应该是一名见证者、参与者，但绝对不是指挥官。他还没有指挥大军战斗的经验，这点别说伍德里克，便是艾伦都要比他高明百倍。直到目前为止，朱里安都严守自己的本份，没有干涉军务，这点值得称赞。

    军帐里够份量，可也够悠闲的当属贝勒凯。他对行军打仗似乎兴致缺缺，独坐一旁吞云吐雾，看到艾伦时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便继续享受他的雾草。

    “艾伦伯爵，你来看看……”伍德里克招了招手，示意艾伦上前。艾伦也不客气，来到桌边。桌上是个沙盘，可以清楚看到怒角森林，以及其后的密拉罕。密拉罕这座城市其实不见得有多大，可它却是把守孤山冰原的一个重要隘口。帝国会在这里摆下这么一个城市，也有其战略意义在里面。

    可以说密拉罕是通往孤山冰原的一道门户，而这道门户则异常森严。伍德里克为它做了简单的介绍，密拉罕完全可以看成一座小型要塞。它城高墙厚，本来是由雄鹿军一支军团把守，但在烈焰炮发布宣言之前，密拉罕的守军就给替代了。代替雄鹿军军团的是一位伯爵的私人军队，杰里奥伯爵绝对称得上一名实权领主。他的私人军队“地狱犬”训练有素，拥有骑兵、火枪队和步兵这三个常规兵种之外，还有一支特殊的队伍。

    那是一支由数百头恶狼所组成的军队，是真正的野兽。杰里奥伯爵手中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一批训兽师，他们捉来野狼加以训练，并让它们投入战斗。训兽师会给友军涂抹一种特制的药水，它们会散发出只有野狼闻得到的气味，以此来区分敌我。除此之外，训兽师还根据战场需要，给这些野兽制定了几种特殊战略，其中一种火狼战术颇叫人头痛。

    “不过我最头痛的并非杰里奥蒙养的狗狗们，而是密拉罕本身。除非杰里奥肯站出来投降，否则以我们的力量要攻破密拉罕，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顺带一提，我们的杰里奥伯爵本身是一位二十七级的重剑士。”

    “那么……”放下烟枪，贝勒凯眨眼道：“在攻城之前，我不介意先取走这位杰里奥伯爵的首级。”

    “不，夜影大人。”伍德里克摇头道：“我希望你保存完整的状态，你的对手应该是马森，而不是杰里奥。虽然麻烦了点，可密拉罕还没资格挡住巨龙军的步伐，所以这第一场战斗，请放心交给我们吧。”

    “悉听尊便。”贝勒凯摊手说，倒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建议给大将军拒绝了。

    看着沙盘上代表着密拉罕的微缩模型，艾伦眯了眯眼。这时贝勒凯有意无意朝他看去，嘴上挂着一丝笑容。

    “快动起来！你们这些懒货，谁叫我看到他在偷懒，我罗克大人手上的皮鞭可不是摆设！”一个赤着上身，皮肤油亮的男人举着鞭朝空气挥动，抽出啪啪轻响。他有时会用长鞭抽在某个苦力上，留下一道血痕，却没有哪个苦力敢有怨言，毕竟在不远处，穿着黑甲，戴着恶犬头盔的士兵正虎视眈眈。

    那是“地狱犬”军团的战士，苦力们相信那些头盔下是一张张来自地狱的脸孔。他们正将块块方整的石条运上城墙，用以加固并升高密拉罕的卫墙。同时，需要数十人合力才能拉动的投石机、火炮等器械也在陆续运上城市的卫墙，把本来就如同一个要塞般的城市打造得更加坚固了。

    杰里奥正站在城墙上。

    这位伯爵正值壮年，他身材异常魁梧，纵使在身材高大的北境男人里头，230公分的身高依旧少见。杰里奥伯爵就像一座会移动的小山，他身上朴素，但绝对沉重的盔甲让伯爵看上去更像一个战争堡垒。盔甲上那些笔直的尖刺，以及胸铠的地狱犬浮雕，使伯爵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伯爵的药剂师会在那身盔甲上藏着硫磺，通过几个小巧的机关，在需要的时候可以喷出火焰。既能伤敌，亦能制造出伯爵想要的舞台效果。据杰里奥说，那样看上去他更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杰里奥拄着他的巨剑“狼牙”，那是一把边缘布满交错犬牙的大剑，被这把剑砍到绝不会感到舒服，而这很符合伯爵喜欢用痛苦折磨敌人的风格。伯爵满意地看着第三架投石车被拉到卫墙上，并固定在他想要的位置上。他想起临走时马森说的话：“把密拉罕武装到牙齿，我的伯爵大人。”

    “我正这么做呢。”杰里奥喃喃说。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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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碰到一颗道旁的石头，剧烈地跳了下，让充当着马夫的迪亚哥差点没摔出去。当然以他的能力，这种事是不大可能发生的，只是现在他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半边身子已经离开了座位。他连忙伸手一拉，把自己拉了回去。然而身后那似有若无的视线仍旧没有离开他，迪亚哥如芒在背，却无可奈何。

    他知道视线的主人是谁。

    那个叫斯达克的男人肯定大有来头，迪亚哥不会忘记前天中午，他抵达纳兰翠湖的时候看到的场景。除了大皇子豪森之外，其它人全死了，包括黑狼军和雄鹿军的两名强者。诚然那两人只是一般的强者，可他们死状凄惨。那样的致命伤显示出对手压倒性的实力。

    然后迪亚哥就看到他，斯达克，有着俊美高大的外形，却冰冷得像极地玄冰般的男人。在那个男人眼中，迪亚哥看到的是对生命的漠视。当对方闪现在他身前，一掌朝他额头拍来的时候，迪亚哥像陷入一个恐怖的噩梦中般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一点一点逼近，甚至听到了死神在他耳畔的轻笑。

    结果豪森喊了句：“别杀他，我们缺个马夫。”

    于是迪亚哥活了下来。

    并非因为豪森对他另眼相看，仅是他最后一个到，而他们刚好缺少一个马夫而已。然后迪亚哥手脚哆嗦地离开狩猎场，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找来一辆马车，可斯达克不急于离开。他们就在大湖湖岸扎营住了两天，这两天豪森和斯达克频频见面，迪亚哥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只知道每次离开斯达克的营帐，豪森脸上的笑容都多了一分。

    至于迪亚哥，他不得不忍受那两名异族女子的骚扰。曾几何时，迪亚哥也是一名骄横任性的贵族公子，玩过的睡过的女人也有一打。他可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何况那两个异族女子很懂得如何勾引男人，可惜的是，她们是斯达克的宠物。别说迪亚哥，连豪森也不敢碰她们，虽然斯达克说只要豪森愿意，他可以随意挑一人陪睡。

    见鬼的是，向来霸道且目中无人的大皇子，竟然破天荒拒绝了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连豪森都这样，迪亚哥哪里敢碰她们一根头发？

    总算熬到今天，斯达克同意离开。于是他们三人和豪森共乘一车，迪亚哥御马。离开帝都时一行十几人，回来却只有一辆马车。

    在奥利斯加中，豪森自然也有自己的产业。他把斯达克安置在名下一座庄园里，吩咐下人把这三人服侍好，才带着迪亚哥返回黎明堡皇宫。一进自己宫殿，听闻皇子归来的狮王军女性勿勿而至。看到只有迪亚哥回来，她想问什么，迪亚哥对她连打眼色，她才忍住没问。

    豪森站在窗口，淡漠地说：“你们先出去吧，我要一个人静静。”

    “遵命，殿下。”

    迪亚哥拉着自己同僚，连忙离开了房间。两人走到花园，女人才问：“其它人呢，怎么只有你回来？”

    “哪里还有其它人啊。”迪亚哥摇了摇头，苦笑道：“就连我也差点回不来了，你要做好准备，皇子殿下大概不再需要我们了。”

    狮王军女

    （本章未完，请翻页）性愕然：“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他现在有更厉害的帮手。”迪亚哥心中道，可谁是主，谁是仆却难说得很。他舔了舔嘴唇，用一根手指挑起女人的下巴：“咱们大概分别在既，要不然，来试试我的枪法。当然是另一把枪，就当是饯别吧。”

    女人扫开他的手说：“去死吧迪亚哥，要找女人上别的地方找去。你想找我上床？小心我咬断你的宝贝。”

    “真是无情啊。”迪亚哥摇了摇头，调笑几句后先行离开。就像他说的，豪森现在身边有斯达克这样完全看不出深浅的强者，他们对皇子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那么，若是给踢出皇宫还算好的，就怕会在某个行动上直接给豪森牺牲掉。迪亚哥可不想莫名其妙死在天堂星上，走在路上，他喃喃道：“看来只能去找艾伦了，只有他能够把我弄回去，但愿他不会太贪心，我现在可出不起大价钱买这张车票。”

    是夜，迪亚哥躺在床上却末睡着。他在等人，等一个女人。那是豪森宫殿里的侍女，那个天真得像一张纸似的女人，已经答应今晚陪他睡觉，好换来皇子身边红人的保护。迪亚哥给那两个异族女人惹了一身腥，不找人发泄的话实在受不了。没等多久，他就听到卧室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迪亚哥道了声“进来”。

    房间的灯火早熄，迪亚哥甚至拉上了窗帘，让房间昏暗暧昧。门被推开，一道身影钻了进来。迪亚哥命令道：“脱衣，上床。”

    那女人轻笑了声，片刻后有衣物堕地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具光滑的身体钻入了迪亚哥的被窝中。迪亚哥上下其手，过足了瘾之后就要办正事。不想那被中女人忽然道：“你要这样做了的话，只怕我家主人不会放过你哦。”

    迪亚哥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却突然给一场骤雨给当场浇灭。他打了个寒颤，掀开被子，手上源力光焰升腾照亮了四周。在他床上哪里是什么皇子侍女，而是斯达克身边的其中一个女人。要命的是她还摆出一付享受的模样，让迪亚哥血脉贲张，却只能光看不能动。

    那种难受非言语所能形容一分，迪亚哥冷哼一声，跳下床迅速穿上衣服怒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斯达克大人这样戏弄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女人坐了起来，丝毫不吝啬地展露自己神秘的身体，她姿势妖娆，每一个部位都充满致命的诱惑力：“别生气嘛，斯达克大人让我来找你，却没有让我戏弄你，只是我自己临时起意而已。怎么，你没胆量了吗？就那么怕大人？”

    迪亚哥闷声不吭。

    女人伸出腿道：“没用的家伙，过来，我保证不会告诉大人的。最近大人实在太忙，忙得都没空搭理我们。我现在想要，懂了吗，而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我可是坚持上一整夜！”

    “哦，那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迪亚哥骂了一声，扑上床去，当即被褥翻腾。一场短暂但激烈的战斗后，迪亚哥喘着气坐在床边，感觉自己当了一回苦力。身体是愉悦了，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特别看着身边那个异族女人一脸“将就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表情，迪亚哥就想一口老血喷出来。

    “走吧，可别让大人等太久了。”女人穿上衣服，勾了勾手指道。

    迪亚哥只能自认倒霉，披衣外出。

    他们踏着夜色离开了皇宫，似乎斯达克不欲让豪森察觉，因此两人挑了个偏僻的地方翻墙出宫。来到庄园，走进书房，斯达克正在翻阅着一本《帝国历史》，而在案前，还堆积着两三叠书籍。斯达克埋在书海之中，也末抬头，只是低声道：“最近我没时间去碰梅莉两姐妹，可现在梅莉眉目含笑，看来迪亚哥先生在她身上没少花力气。梅莉可比她姐姐贪心多了，难为你们这么快赶来，比我预料的还要早上一刻钟。”

    迪亚哥浑身一抖，旁边那叫梅莉的女人则吃吃笑了起来：“大人，我就尝个鲜而已，用不了那么久的。”

    “你下去吧。”

    梅莉一走，迪亚哥支支吾吾想要说什么，斯达克摇头道：“你什么也不用说，只要是她们自愿的，在背后做些什么我都不会计较。所以迪亚哥先生，你无须自责，我还要多谢你替我招呼梅莉呢。来吧，坐下，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迪亚哥感觉自己处于完全的被动，只能硬着头皮在书桌另一边坐下，干笑道：“斯达克大人想找我谈什么？”

    “很多，这么说吧，我庆幸当时豪森殿下喊了句住手，否则我怕会失去你这么一个朋友。”斯达克放下了书，表情真诚。

    迪亚哥指了指自己：“朋友？大人太抬举我了。”

    “一点都不，哪怕是豪森这种帝国皇子，也没有资格做我的朋友。因为我和他不是一类人，可我们是，迪亚哥先生。”斯达克双唇挽起一道微笑：“我听豪森说了你的来历，豪森可能没有意识到，但你绝对不是这颗星球的人。你……来自星球之外。”

    这是迪亚哥最大的秘密，现在从斯达克嘴里说出，他当即跳了起来，下意识地催动源力。却有一道无形但强大的力场落在他身上，把他催动起来的源力轻易拍碎、压制。迪亚哥满头大汗，斯达克从容一笑：“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刚才也说了，我们是一类人，所以我不会把你这个秘密捅出去的。”

    迪亚哥讶然道：“你……你也是……”他指了指头顶。

    斯达克点了点头。

    “见鬼，我以为……”迪亚哥连忙刹住，他本来想说以为只有地球联邦才有天堂星的坐标，而斯达克显然不是人类。可这样无异自曝身份，天知道斯达克是否来自约顿星域的异族。

    斯达克似乎没有留意迪亚哥的失言，他微笑道：“在知道迪亚哥先生也来自星球之外后，我就一直在想，或许你能帮我个忙。”

    迪亚哥投去询问的目光。

    “我在找一个人，他也不是这颗星球的人。那么你会不会恰好知道一个叫艾达，不，或许叫艾伦吧，那个女人的发音不是很准确。没错，艾伦，你认不认识这个人？”斯达克问。

    迪亚哥心中狂震，就算想掩藏也掩藏不了。看着他的表情，斯达克点点头，迪亚哥已经告诉他答案。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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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意识世界里，远处那两座位于虚空的火山山口，有浓郁的火光冲天而起。随着滚烫的岩浆沿着山体往下流淌，形成道道形状不一的纹路，最终没入虚空时，艾伦仿佛听到全身所有细胞都在欢颂。身体中有某道无形的枷锁“咔嚓”一声打开，天火源力怒吼翻腾，艾伦知道，自己再次晋级了。

    二十七级，这份战力已经足够在联邦里头捞个中将当当。而在天堂星，只要他能够拥有足够多的领地，甚至可立刻晋升为侯爵，哪怕战力水平比帝国标准低了那么一级。可凭他一刀斩破密拉罕的城墙，致使大半个城市陷入火海中的战绩，这点差距几可忽略不计。

    天就知道艾伦有多么想再次进入意识深处，去探索那片无垠赤地以及原祖意志。不过考虑到烈焰堡将至，艾伦还是安份地从意识世界里退了出来。等他张开双眼，感受到体内一道基因回路如雨后春笋般破泥而出，于是一个全新的能力在他脑海中浮现。

    炽焰火山。

    一个完全倾向于攻击，且是群体攻击的破坏性能力。当能力激活时，它会生成一个拘束力场，强行将力场作用范围内的对手聚拢在一起之后，才会发动致命的攻击。当然因为其攻击范围高达近百平方的缘故，显然这个能力得小心使用，否则将友军也拉进来的话，那可就尴尬了。

    天色微亮。

    艾伦毫无睡衣，干脆披衣下床。他打开窗户，可以看到外头灰蓝色的天空，以及这片天空下仍在沉睡中的城市。

    尖石城。

    这座被马森占领的第三座城市，在昨天傍晚毫无抵抗，便落入讨伐军的控制之中。事实上，自从密拉罕城破之后，也不知道是否其它两座城市的守军已经吓破了胆。早在尖石城之前，第二座城市派克也只是象征性地抵抗了几下，守城的士兵便早早开城投降。

    事后，伍德里克才知道当时留下来防守的士兵只有百来人，至于原来守军的主力部队早在讨伐军抵达前便已经撤离了城市。尖石城更绝，半个守军都没有，艾伦还记得昨晚抵达这座城市时，城门大开着，城市的居民被留了下来，用无助的眼神看着他们这些到访者。

    尖石城的粮食储备被掠夺一空，守军留下了一座空城给伍德里克，而能够带走的，包括粮食和青壮年男子等，都给守军卷走了。于是伍德里克不得不先着手安顿城中居民，他将军粮分配到居民手上，并写信向帝都请求物资支援。

    现在尖石城是安静的，可在无数建筑的阴影下，不知道躺着多少无家可回的居民。他们的房子在守军离开前给推倒，用来堵塞道路，伍德里克为此还得清理出几条主道，以便恢复城市的交通。事实上尖石城并不富裕，严格来说，密拉罕这三座城市皆是如此。守军能够带走的粮食其实不多，可对于被抛弃的尖石城居民而言却是致命的，如果伍德里克没有开放军粮的话。

    这座城市最多的资源是石头，坚硬得令人发指的石

    （本章未完，请翻页）头。可再坚硬的石头也无法带来财富，纵使这座城市有好几个大型石矿，可人们依旧生活不易，和奥利斯加比较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但不管如何，时间总是分秒必争地往前走着，而不会因为哪个人驻足不前。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在时间面前人人平等。所以东边灰蓝色的天空渐渐给阳光染出一抹琉金，城市也渐渐有了人声。新的一天到来，无论生活多么不易，只要在没合上眼睛之前都得继续。

    人们得重建房舍，石矿要恢复生产，居民们必须用自己的辛勤去换取生活的资本，毕竟军粮可不是无限供应的。当然，帝国会加以援助，却不足以让他们永离贫困。

    用过早餐，传令兵带来伍德里克的口讯。艾伦带上爱德华离开了城中住处，前往城主府和伍德里克商议进攻烈焰堡的具体事项。沿着尖石城一条主道而行，在经过一个小广场时，艾伦看到了米罗。神父正站在一场搬来垫脚的石头上，绘声绘色地向围观民众描述着成为基督信徒后的种种好处。其中一个最大的好处便是得到教会的援助，教会将为这些贫苦的信徒送来粮食，当然信徒得为教会奉献忠诚。

    艾伦摇头，轻声道：“米罗常说，事实上教会和信徒之间，不过是场交易。”

    “可这样的交易双方互惠互利，有何不可？”爱德华用手指了指围观的居民：“看到那些疲倦的脸孔么？我相信他们现在很需要米罗神父这种精神上的关怀，它甚至超越物质。”

    “或许这是信仰的魅力所在。”

    “你有信仰吗？艾伦少爷？”

    “我？”艾伦一笑，轻拍赤王：“有啊，我的刀就是我的信仰。”

    爱德华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表情。

    城主府的会议大厅里头，这里被重新布置了一番。之前那些累赘的装饰给清理一空，但凡能用得上的全交由居民们自行处置，伍德里克的要求仅是这里足够宽敞，且能够放得下战争沙盘。大将军的命令得到最彻底的执行，至少走进此间的艾伦连张窗帘也没看到，不过如此一来，这里反倒显得光线充足了。

    会议厅里站着伍德里克、朱里安和贝勒凯几个重要人物之外，还有下面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军官。会议似乎还没开始，贝勒凯独处一偶，其它人则三三两两而立，伍德里克和皇子正交谈着什么。看到艾伦出现，大将军干咳一声道：“大家请到这边来。”

    战争沙盘附近立刻围满了人，沙盘上的模型是昨晚重新堆砌起来的。从上面不难看到马森所在的烈焰堡，以及城堡前新建起来的小镇，那道长长的，弯弯绕绕的镇墙仿佛在告诉众人，那道墙后既是马森的地盘。

    伍德里克双手撑在桌边，视线扫过众人，用低沉的声音说：“根据侦察兵的报告，我们的敌人将兵力收拢了起来，全部扎驻在烈焰堡以及这个无名小镇之上。各位，马森想和我们来一场大会战，对此你们有什么看法？”

    朱里安沉吟了片刻，说：“诚

    （本章未完，请翻页）然，把兵力都集中起来，对于我们讨伐烈焰堡是个巨大障碍。可这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只要在这里击溃马森的主力，剑爵就再没有力量东山再起。”

    “我倒是赞同殿下的话。”之前一直没有在会议上表达过的贝勒凯，这次难得的出声道：“用一场会战来决定胜负，干脆，也刺激。要是拖拖拉拉得打上好几场，我怕会睡着。”

    伍德里克摇了摇头，对贝勒凯的话不敢苟同。十圣强者未必就是一名优秀的军事家，而贝勒凯的舞台是和马森对决，而非在任何一个战场上。伍德里克看向微笑不语的艾伦，道：“伯爵有什么意见？”

    艾伦指了指镇墙，正经八百地说：“这东西太长了，这次我可一刀劈不开。”

    朱里安笑了起来，让会议厅的气氛没那么严肃。艾伦的话勾起众人的回忆，那天他一刀破城的画面仍历历在目，且成功激发起与会军官的信心。艾伦让他们记起，讨伐军里除了有贝勒凯这样的十圣强者外，还有他这个可威胁到十圣强者的高手在。伍德里克刚毅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我可没打算再让伯爵那么干，何况像你说的，这次的卫墙太长，再来一次密拉罕的壮举只是浪费你的源力。我不相信在听闻密拉罕那样的事情后，马森不会对你没有防范。”

    “那么大将军这次打算让我干点什么？”艾伦眨眼问。

    伍德里克直接道：“很简单，到时我会拨给你一支人马，加上伯爵你自己的手下。我希望你可以组成一支突击队伍，专门拨除敌方的强者。没有强者的支撑，我就不信马森的防线可以挡得下我军的步伐。”

    “这恰好是我擅长的，我保证除了马森外，其它的敌方高手将一一消失。”

    伍德里克点头说：“我想贝勒凯大人会乐意招呼马森，如果他出手的话。”

    贝勒凯用烟斗轻敲桌面，叹道：“先说好，正面作战非我所长。如果让我去直面马森的剑，那可胜算不大。所以我需要帮手，能够正面迎战马森的帮手，那样我还有机会干掉他。”

    伍德里克挺直了腰：“我会掩护你的，大人。”

    “就这么办。”贝勒凯欣然道。

    接下来讨论了一番进攻的细节后，会议解散。讨伐军还会在尖石城停留一天，于明天黎明时离开，预计正午可抵达烈焰堡前那个无名小镇。所以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只是大战在既，人人都捉紧时间准备，又岂肯虚渡光阴。

    踏着金黄晨光，穿着银底红纹的铠甲，背后垂着火红披风的马森走上一座塔楼。他居高临下地看去，一队队士兵整齐排列，组成几个方阵，正抬头仰望，目光全部落在他的身上。马森双眼亮起，仿佛里面有火焰喷出，瞬间一股威势笼罩全场。他露出灿烂且充满自信的笑容，看着楼下的士兵简洁地道：“此战，必胜！”

    必胜——

    他的尾音在空旷的冰原上不断回荡着，仿佛这片冰原也在高呼！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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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在老天的份上，士兵，把你那该死的烟斗收起来。如果再让我看到他，我发誓要把你的小鸟插进那该死的烟斗里！见鬼，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咱们现在可是在火药堆上，如果你们还想要命的话，都他妈给我小心点！”

    罗素伯爵那熟悉的大嗓门在一座钟楼上响起，他魁梧得像头熊一样的身影出现在钟楼的灯光下，正一手指着楼下几个蹲在角落中抽烟的士兵大吼：“你们几个，给我值夜去，要站一整夜。哪个给我发现打瞌睡。嘿，那这位不幸的先生可以永远睡下去，直到时间的尽头。”

    那几个士兵顿时吓得熄灭了烟斗里的火花，抄起刀剑小跑着离开钟楼。罗素伯爵穿着黑色的战甲，身上穿着一条厚重的皮毛披风，这条披风其实是张熊皮，它甚至保留了野熊的脑袋。当然这个熊脑袋其实只剩下个头骨作为支撑，罗素伯爵没有头盔，这个熊头就是他的头盔。他经常把熊头连同披风这样穿在身上，于是远远望去他就像一头会说话的野熊。

    他满身酒气，只要熟悉他的人都知道罗素伯爵离不开酒。更有人说，伯爵体内流的不是血，而是酒，当然没人会去求证。毕竟罗素伯爵可称不上好脾气，恬恬相反，他在领地上可有着暴君的别称。传说在罗素的城堡里头有个地窖，那里是伯爵专门折磨人享乐的地方，那里收集了各种所能够收集到的刑具。伯爵最大的享受就是喝着酒看着犯人受刑惨叫。

    当没有犯人的时候，伯爵也会捉来平民，特别是女人。他会把女人虐待得奄奄一息之后，再强行欢好，最终走进城堡地窖的女人没一个能够走得出来。罗素那座城堡就像头吃人不吐骨头的凶兽，关于这个伯爵的传说还有很多。这个镇上的士兵有些平时里乐意用暴君伯爵的传说吓唬莱鸟，可当传说近在眼前时，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兴致了。

    尽管由于马森的约束，到现在为止伯爵还没有虐杀士兵的行为，可每次看到他那人熊般的身影，就连平日里最滑头的士兵也只能一丝不苟地去完成伯爵的每个命令。

    罗素摘下脑袋上的熊头以及那张披风，他满头大汗，今天手边难得的没有酒瓶。因为他不想喝醉的时候自己一把火点着了随处可见的炸药。正如艾伦所猜测的般，这个镇子早在讨伐军动身之时，便埋下了大量的炸药。白天骑兵的撤离也是为了引巨龙军深入，可伍德里克谨慎地选择了暂停攻势，让镇上的炸药没有用武之地。

    可这些对罗素来说却是个头痛的问题，他必须不断警告士兵小心再小心，避免自己把炸药给点着了，那可死得太冤枉了些。

    镇子入口处，几个给罗素点到名的士兵垂拉着脑袋，在同僚的笑骂声里接过对方的工作。波顿是其中一个倒霉蛋，他刚好来自罗素的领地，深知那位伯爵的可怕。这个还没满二十岁的年轻士兵是在不久前的征兵时加入军队，至今还没有真正杀过一个人。当时想加入军队的时候，波顿也只是打着用军饷养活贫苦家人的朴素愿望，而且之前罗素的士兵一直只负责保护领地，未曾有过外调的先例。

    可不料这次大规模征兵竟然是要与帝**为敌，若早知如此，波顿打死也不会参加这场战争。可现在想退出已经太迟了，罗素不会放过任何一名逃兵，如果落到他手里，会死得相当难看。在此之前，已经有人逃走过，却给捉了回来，并当着众人的面被罗素撕成了碎片喂狗。

    波顿不想当狗.粮，所以现在他站在一个箭塔上，必须睁大着眼睛渡过这个漫漫长夜。

    看着远处帝**营地的隐约火光，波顿的心已经飞回了故士的家中。他十分相念家里的亲人，特别是他那个不到九岁的小弟。那个淘气的小家伙总能做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但不可否认，有那个孩子在，波顿能够畅快地笑出来。想着想着，士兵嘴角就不自觉地翘起来。

    旁边一个同僚撞了他一下，眨眼问：“在想女人了？”

    波顿脸一红，摇头说：“没有。”

    “你不会没尝过女人吧？”老兵吹了声口哨：“哟，还是颗青涩的苹果。”他故意用力一拍波顿的屁股，引得另外两个士兵笑了起来。

    “都别吵，看！那里有人。”

    在箭塔里几个士兵开着玩笑的时候，却有一人紧张地指向镇外昏暗夜色下的农地。包括波顿在内，几个士兵都围了上来。波顿的视力很好，在家的时候就经常跟着父亲去山林里打猎。现在光线暗淡了些，不过他依旧看到，在同僚手指的方向处果然有一人朝小镇走来。

    那是个年轻人。

    至少波顿看不出来对方比他大多少，他身上外罩长袍，里面是紧束的战衣，似乎还背着武器。这样一个人，独自出现在小镇外，画面诡异。波顿突然想起一件事，传闻密拉罕失陷之日，便是被一人一刀所致。那个人的名字，似乎是叫……

    “艾伦？是那个攻陷密拉陷的伯爵！”波顿尖叫了起来。

    艾伦抬了抬头，远处那个箭塔上隐然传来人声，似乎已经被人发现。他也不怕被发现，算算距离，位置似乎刚好，于是他停了下来。这时镇上已经吹响了警报，几个箭塔灯火大作，镇子里头更是人声鼎沸，想来应该有军队正朝这边赶来。

    正好。他想，然后催动体内源力，四周农地渐渐亮起，一层火光自地面腾起散逸。艾伦身上道道炎纹浮现，源力轰鸣之下，一个能力正在成型。

    他抬手。

    这时，箭塔上响起了弓弦和枪鸣齐奏的声音。羽箭破空，子弹飞掠，小镇的军队率先发起了攻击。一圈火光在艾伦脚边亮起、旋转、扩散。那漫天落至的箭雨子弹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骤然羽箭折断，子弹融化，均朝外围飞溅开去。一波末果，小镇军队就要发动第二波攻击。艾伦脸挂微笑，伸手朝小镇的方向指去。

    正赶往镇外的罗素骤然止步，他全身寒毛竖起，心中警兆大作。可伯爵却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他只能屏息静气，看向四周。在伯爵的感知里，空间的源力以近乎沸腾的方式在运动着，伯爵还从末感受过这种程度的源力运动。然后脚下开始传来惊人的热量，罗素低头看去，只见一道细细的裂隙不知由何处生成，却从他双脚间蔓延而过，直指小镇中心处。

    那惊人的热量，正是从裂隙里散发出来，直如小镇地下藏着座火山。

    小镇下没有火山，却有数不尽的炸药。此刻地底热量上升，有热量那么必有热源，如果热源是火焰的话，罗素都已经不愿去想那个结果了。越来越多的裂隙不断出现、扩大，镇上的道路开裂，房舍抬升。裂隙除了喷起热浪之外，还隐现火光。罗素突然知道，这个镇子保不住了。

    这是他的直觉，而他向来相信直觉。罗素大吼一声，笨拙的身体却以异常迅速的速度向烈焰堡的方向掠去，那身影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此刻镇子中心的喷泉突然整个飞上了半空，地面不断隆起一个土包，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般。整个小镇已经遍布裂隙，大的小的，成百上千的裂缝火光大作。这些裂缝皆指向同一个地方，那就是镇中正在隆起的土包。

    罗素直接撞破了一扇大门，又从这座房屋的后窗撞出。突然速度一窒，空气变得粘稠起来，仿佛四周变成了沼泽。然后一股无形的吸力把罗素往后拉，伯爵源力狂运，双腿插进地面才抵消了这股引力。可镇上其它人就没他这份能耐了，士兵的惊呼大叫从四面八方传来。他们从房屋里、钟楼内，均给那股无形引力拉了出来，朝着镇中心的方向而去。

    伯爵头皮发炸，源力爆发，周身光焰喷吐。那扯动着他的无形力场顿时减弱了不少，罗素再顾不得其它，撤腿就跑。

    波顿尖叫着，即使在镇外的箭塔里，他依旧和其它几个同僚一起飘了出去。波顿尝试抓住箭塔的围栏，却依旧给力场带飞。他无助地在半空手舞足蹈，然后跟其它人一起飘到了镇中那个土包之上。这时土包开始裂开，从裂缝里喷出一道火流，然后是第二道，乃至无数。

    所有火流合成一股，形成一道粗大的火柱冲天而起。那迎面而来的汹涌火光，是波顿此生看到的最后画面。他再也回不去，从土包之下喷出的火柱吞没了他，以及其它士兵。小镇中心隆起了一座火山，灼热的炽焰全面喷发，那轰然升起的火柱几乎舔到了天幕。

    埋设在小镇里的火药给尽数引爆，整个镇子掀上了半空，翻滚的浓烟里，无数燃烧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散落，如同天空下起了一场火雨。此刻艾伦已经远离小镇，回头看去，仍可见镇中的火山喷吐不休，而小镇早已不复存在。

    那就是炽焰火山，一个完全为破坏而存在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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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又说回来，炽焰火山的破坏力勿容置疑。火山爆发之下，整个小镇立刻化为乌有，纵使没有那事先埋设的炸药，也不会改写这个结局。可威力大归大，却也存在着种种缺陷。从能力激发，到火山成形喷发，这中间需要二十秒上下的蓄能时间。再者，炽焰火山所产生的引力力场对强者的限制有限。例如罗素，便能爆发源力抵消掉力场的影响，从而在火山完全爆发前脱离威力覆盖区域。

    所以这个能力用在强者争锋上面用处不在，可放在阵地破坏上面却有奇效。马森那个小镇化为乌有，便是最有力的证明。艾伦看着小镇方向出现的炽热火光，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小镇里果然布有炸药，这下子被炽焰火山引爆并破坏掉，明天大军通行便方便不少。忧的则是小镇上的兵力比他预料中要少很多，别说马森那支不知何处的伏军，便连白天撤退的骑兵也不在小镇里。

    那小镇上的守军不过是一支人数有限的步兵队伍罢了。

    看来明天还有场恶战要打，艾伦如是想道。

    已经更名为烈焰堡的城堡中，马森站在唯一的露台上，双手紧握扶栏。风带来火星，染红他漆黑的长发，小镇燃烧的火光更把马森一张脸映得通红。剑爵神情深默，寂然末语。

    身后有人道：“才不见一段时间，那个小子竟然有如此大的进步，真是难得。”

    马森视线后移，落在米狄安身上。黄昏祷告者一身随意装束，银发披散，双眼中倒映出那已经化成火海的小镇。马森淡淡道：“你早已发现他？”

    “他又没藏着，来得那么明显，刚好我没瞎，为什么没发现。”米狄安反问。

    马森笑了：“你已经发现了他，还任由他毁掉那个镇子。米狄安，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

    “不要误会，我留在这是因为她。万一你给人干掉了，还有我可以带她离开。至于这里的一切，那个小镇，甚至你。老实说，你们于我何干？”米狄安沉声道。

    “可你知道我干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不认为，要救她就只有背叛帝国这条路。当然这条路是你选的，我无从阻拦你，你也大可放手去尝试。如果这条路你走不通了，放心，还有我。我会救她的。”米狄安淡然道。

    这时管家走进露台，看到两个男人，一脸欲言又止。

    米狄安转过身，银发折射火光，径直离去。马森叹了口气，问：“什么事？”

    “罗素伯爵回来了，就在大厅。”

    “知道了。”

    城堡主楼的大厅里灯火通明，四周摆放着擦得雪亮的盔甲，大厅中气氛肃穆，便连罗素这种狂妄的人，此刻也不敢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脚步声，接着便见到马森大步走进厅里。罗素立刻扑通跪倒，大呼道：“请大人责罚，罗素办事不力，把镇子给丢了。”

    “你的确该罚！”马森轻声道。

    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重逾山峦，压得罗素大气不敢喘上一口。他之前本来只是一句场面话，可没想马森当真有责罚他的意思。现在听马森这么说，罗素乖乖闭嘴，免得说多错多。

    马森坐到大厅里唯一的座椅上，一手托腮，斜眼看着地上伯爵。罗素虽末抬头，却能够感受到马森那犹如剑锋般锐利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他不由大汗淋漓。以他的实力，竟然在马森的视线重压下也有些承受不住之感。直到罗素双肩轻抖，马森才收回视线，抬手说了声：“起来吧。”

    罗素如释重负，道了声谢这才敢站起来。马森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知道我为什么要责罚你？”

    伯爵支吾了半天，只得硬着头皮道：“请大人明示。”

    “因为镇子毁了，镇里的士兵无一生还，可你却活生生地站在这。告诉我罗素，你可有尝试阻止敌人破坏我们的镇子？”

    罗素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颓然道：“我愿意接受大人的一切惩罚。”

    “你终于明白了，连尝试也没有就放弃了自己的阵地和士兵。罗素，你和逃兵有什么两样？现在我给你个机会，明天你打前锋，我要你至少干掉对方一名强者，不然就别回来了。”马森抬起眉头：“你应该知道是什么份量的强者，可别打算敷衍我。”

    罗素猛然点头：“我知道了，大人！”

    马森这才挥了挥手，罗素倒退着离开大厅，偌大的空间，便只剩下马森一人。马森嘴角牵起：“伍德里克，别以为这样就能够打赢这场仗。我只是丢了个镇子，你却得把所有人马都葬送在我这……”

    他又微微拧眉：“艾伦……前有密拉罕一刀破城，今晚又露上这么一手。看来明天有机会，我得亲手干掉这位伯爵大人才行。帝国已经有一个足列十圣的坦格里欧，你就别往这里面凑热闹了吧？”

    黎明时分，战鼓再起。

    讨伐军的营地里，巨龙军骑士列阵推进，在他们后头则是其它军团的混编部队，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攻城器械，在士兵们和马匹的拉动下跟在队伍后方离开了军营。艾伦今天依旧带着昨日那支突击队，他们的目标仍是袭杀战场上的敌方强者。至于马森，则有伍德里克和贝勒凯招呼。只是不知道这一次，马森是否还请得动女皇蝎贝卡泰露或那黄昏祷告者米狄安。

    女皇蝎艾伦没见识过，但米狄安他却是印象深刻。当日在旧长城，米狄安那黄昏十二乐章仅奏响了其中几道乐意，便已经把艾伦压在下风。若十二乐章齐奏，艾伦已经无法想像那个画面。纵使他那斩破密拉罕的一刀已经无比接近十圣的境界，可艾伦清楚，他和那些十圣强者之间仍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至少目前无法跨越。

    哪怕排名居末的米狄安，艾伦或可伤他，却绝对干不掉他。而击伤米狄安或许还得赔上他这条命，这就是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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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一辆马车开进了尖石城。这辆马车显得风尘仆仆，车身车轮溅满了泥迹，拉车的马一停在城中的旅馆前，其中一匹悲鸣了声，倒地死去。剩下那两匹也累得不行，只怕活不了多久。御座上的马夫跳了下来，神情冷漠对迎上来的旅馆侍者道：“死的那匹宰了，另外两匹给我好好照料，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尖石城重归帝国管辖之后，总算恢复了基本的秩序，只是陌生的旅人仍十分少见。侍者堆笑道：“请放心，先生，我会让人细心照料你们的马儿。只是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啊，这赶路赶得这么急，都把马给累死了，真可惜。”他见倒地死去的马儿体格高大，毛色纯白，是难得的纯种良马。这样的好马一匹可以卖出不小的价钱，竟这样给赶路累死，就算马儿不是他的，侍者也觉得心疼。

    那马夫冷漠地说：“不关你的事，我们要两个房间，马上给我准备好。”

    这时车门打开，从车里陆续钻下来三个人。为首一人体型高大，往前这么一站，自有滔天气焰。尽管人藏在旅客常穿的斗蓬里头，却依旧让侍者下意识地退后两步，只希望离那人远些才好。在那人后面的另外两个，同样身披斗蓬，却不难看出是女性。只是她们身材高挑，即便北地血统，无论男女皆是身高过人，可那两个女人气质亦不常见，侍者不由多看两眼。然后视线就给那年轻的马夫霸占，马夫把一个钱袋丢在他手里，像挥打苍蝇般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么？”

    “是是是，各位请跟我来。”侍者连忙请这几人进去。

    在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里，等侍者离开之后，为首男人才揭下斗蓬的帽子，露出一张俊美异常的脸庞，却是那离开了帝都的斯达克。至于那马夫，自然就是迪亚哥。迪亚哥憋着一肚子火，想自己在巴比伦上也是个贵族公子，即使来到天堂星，那好歹也是皇子殿下身边的人。可到了斯达克手中就直接变成个马夫了，从离开帝都之后，斯达克就要求他日夜不停地赶路。路上休息的时候就给马儿吃下一种颜色鲜艳的药丸，让马儿保持着旺盛的体能。只是那体能却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可若非如此，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了尖石城。

    就连迪亚哥自己也觉得疲累，何况路上还要应付斯达克的各种问题。那个男人对艾伦表现出异常强烈的兴趣，所问的问题基本上都和艾伦有关，迪亚哥几乎是把自己知道的全抖出来，现在迪亚哥知道的未必比斯达克多多少。

    斯达克脱下斗蓬，道：“你们留在这里等我，我要去一个地方。”

    两名剑奴对斯达克从来言听计从，当然不会有任何疑问。迪亚哥倒是有一肚子疑问，却不敢问出来。一来斯达克未必会回答，二来只怕还会惹他不快。对于一个随时能够干掉你的强者，任何惹其不快的行为都是愚蠢的，所以迪亚哥同样点了点头。

    斯达克微微一笑，突然消失，迪亚哥竟连他是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何离开都看不清，当下头皮发炸。回到自己房间，迪亚哥皱眉坐下。斯达克显然是赶往烈焰堡去了，路上他曾说是为了艾伦而来，可迪亚哥总觉得实情并非如此。他苦思片刻，还是想不通那个男人要干什么，最后还是放弃这徒劳的工作。

    烈焰堡前，帝国的讨伐军被前后包围。那从后包抄，断了帝后路的军队显然来自于多个家族，一面面颜色各异的战旗上描绘着不同的家徽图案。焚烧的战船、三只眼睛的怪猫、踩着荆棘的雄鹿、两条纠缠在一起的鳗鱼、七彩的珊瑚……战旗之多，艾伦简直数不过来。

    这时马森的声音遥遥从城堡的方向传来：“伍德里克，你看清楚了吧。这里有多少个家族反对你的国王，如果只是几个家族的话，那么还说得过去，可让我告诉你，这里有十五个家族。而更多的家族尚末赶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坦格里欧的确有问题。如果由我当政，那么这些问题皆可迎刃而解。”

    “所以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还是忠于王国的话，那么立刻缴械投降。我可以答应你，你将保留现在的地位，你的家族将得到我的庇护。你的士兵，可以安返家园，而这一切，将视乎你的选择！”

    朱里安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起来，这个时候他无法左右伍德里克的想法。在这种形势之下，就算伍德里克投降他也不会感到意外，这时有人轻拍他的肩膀，然后艾伦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殿下，若事不可为，请随我走。”

    二皇子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觉，什么是忠心，这就是了。

    伍德里克这时笑了起来，转过身，朝烈焰堡的方向大吼：“马森，你以为人人是你吗？没错，生命，乃至家族的延续都非常重要。可你别忘了，有一样东西高于凡物种种。那种东西叫荣誉！我至今仍末忘记，当我以剑起誓，向国王效忠时的每字每句。纵使多年过去，言犹在耳！”

    “我将生命奉献给陛下，直至留尽最后一滴鲜血亦在所不惜。这是我伍德里克身为骑士的荣耀，我绝不会背弃这份荣光！”伍德里克看向身后的战士，蓦然大喝：“你们呢？”

    所有战士你看我，我看你，也不知道是谁先吼了出来：“巨龙军，不降！”

    于是男人们的声浪充斥战场：“死战，不降！”

    马森喟然一叹，焰剑指天，剑尖射上一束炎流。

    那是进攻的信号。

    伍德里克立刻发布道道命令，将防线的重心从烈焰堡那边转移到后方来，帝在这个时候显示出高水准的军队素质。队伍穿插、换位，快而不乱。一排盾甲兵涌至最前方，在他们后面是长枪兵和火枪手，然后第三梯队才是巨龙军骑士，最后则是步兵团。倾刻之间，一个兼具防御和反击的阵型便已经摆置妥当。

    这个时候，来自不同家族的联合部队开始推进。突然有一道灿烂的金色光柱从那些人马中间升起，看到那道光柱，敌方联军里头至少有

    （本章未完，请翻页）近半的战旗降下，看到这个画面，马森皱了皱眉头。片刻之后，代表着皇室的黄金双狮旗升了起来，联军顿时大乱。

    伍德里克和朱里安均感愕然，两人互视，接着有一个声音在敌方联军里响起：“马森，我的兄弟。诸神便知，我是多么不希望走出这步棋……”

    马森浑身一震，这把声音是他绝对想不到的人，因为那个人根据情报应该还呆在帝都。

    那是坦格里欧！

    “父王？”

    “陛下？”

    朱里安和伍德里克轻呼出声，然后那道金色光柱升起的方向，人马往两边裂开，仅余中间一人。那人身披黄金战甲，垂着猩红披风，双手拄着华丽巨剑，威仪无双。不是大帝坦格里欧还会是谁？

    马森苦笑，扬声道：“坦格里欧，你竟然在这里？不，你应该在黎明堡才对。”

    “因为这个消息是克雷告诉你的吧，你把他安插在黎明堡便是为了监视我，只可惜，当年却是我让克雷为你所用的。”坦格里欧沉声道。

    在人群里，一个娃娃脸青年钻了出来，嬉皮笑脸地对烈焰堡方向说：“抱歉了，马森大人。虽然你待我不错，可我一开始效忠的对象是陛下而非你。”

    “克雷！”马森眯了眯眼，轻声道：“蕾妮丝，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吧？”

    戴着半边面具的女人无色出现在马森背后，“嗯”了声，又悄然隐入人群，仿佛从来没有她这个人出现过一般。

    马森这才喝道：“那么这些背叛了我的可爱盟友们，也是你示意他们加入我的罗？”

    “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来，你极力笼络着各个家族。马森，我视你为兄弟，可那是我个人的感情。而在那之前，我首先是这个国家的王，我需要为我的子民负责，因此我必须知道，你想干什么。”坦格里欧声若闷雷：“所以在我的授意下，这里一部分家族加入了你的联盟。可我仍希望你能够保持理智，不要做出有损国家的事情来，可惜，你让我失望了。”

    “但不管如何，你仍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今天我来了，你如果得死，那么也只能死在我手里！”

    马森笑了起来：“这可是我的荣幸，陛下。不过你有没设想过，或许，今天死的会是你？”然后马森双脚一顿，跃上高空，周身光焰喷薄，在天空之上再度划出一条焰河，笔直朝着坦格里欧的方向而去。

    大帝轻叹，放开手下巨剑。披风突然倒飞而起，灿烂金光透体而出，战场上一轮太阳冉冉升起，迎向跨空而来的焰河。两者在半空相撞，整个天空突然暗淡无比。片刻之后，无数火焰流光漫天激射，随便一道流火落到地面，便炸起一团火球。天空之上响起锐音闷响，仿佛整个天幕都给撕裂开来一般。

    而那不过是顶级强者源力碰撞的余音，至于主调，那是普通人所无法听到的高频音爆！

    大音希声。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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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降吧！”

    伍德里克骑着马在家族联军前方缓缓行过，那些效忠于坦格里欧的家族则举着黄金双狮旗脱离了原先的阵列，如一道道溪流般汇聚到帝**的左右两翼。当他们离开之后，原先阵型厚实的联军便显得稀稀拉拉起来，可以看到那些战士的脸上都显得茫然且惊恐，毕竟现在形势互易，换谁都冷静不下来。

    更何况，现在马森和坦格里欧正在交手，没有了马森，他们始终只是一盘散沙。

    伍德里克继续劝道：“你们没有胜算的，无论是兵力还是强者。何况，大帝现在御驾亲征，难道你们以为马森可以胜过陛下吗？还是说，你们要把赌注压在马森这名逆贼的身上？”

    “我得提醒你们，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我不知道马森给了你们什么承诺，但我可以告诉你，他所给的承诺一个也无法兑现的！你们若孤注一掷，那么在这里失败之后，你们还有你们的家族都将背上背叛者之名，这个耻辱，将永随你们的子子孙孙，直到血脉的尽头！”伍德里克大吼道：“好好想想，为了一个马森，值得吗？”

    朱里安夹了夹马腹，策马上前来到伍德里克的身边，扬声道：“我很清楚父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有严厉的一面，可他不缺仁慈。如果你们这时投降，我可以代你们向他求情，你们会得到宽恕，并保留荣誉。先生们，地狱和天堂，仅在你们一念之间！”

    二皇子的身份在这时候是压倒联军心防的最后一根稻草，一名家族族长叹了一声，跳下马去。亲自摘下代表马森的烈焰堡战旗走到朱里安马前单膝跪下：“请殿下宽恕，我们被贪念和野心蒙蔽，背弃了帝国的信任和家族的荣光。在此，我代表坦格尼家族宣布投降。”

    属于这个家族的人马全体下马，单膝跪下，每个人都低下了头，放下兵器，齐声说道：“请殿下宽恕。”

    有了先例，接下来其它人投降就再没有心理障碍，倾刻之间，绝大部分的家族都选择了投降。只有一两个家族仍不甘心，在族长的大吼下仍然发动了冲锋。烈焰堡前，马森那支骑兵也同样发动了攻击，可此刻对于伍德里克这一方而言，这样的攻击几乎是以卵击石。

    伍德里克迅速做出反应，由投降的家族去对付那些仍冥顽不灵的顽固份子，帝**则返身杀向烈焰堡残兵，伍德里克打算一口气吃光他们。

    地面的战局末开始便已经可以预料到结果，这时空中又有碰撞的沉闷大音传来。艾伦抬头看去，焰河和太阳正迅速掠往南面，帝国两大超级强者正转移战场。他又看到朱里安眼神犹豫，艾伦微微一笑，来到二皇子身边问道：“殿下若想观战，我陪你去。”

    朱里安大喜，他很清楚像坦格里欧那种级数的强者，他们的战圈是自己无法跨越的。纵使勉强挤入战圈，也会给战斗的余波所伤。可如果有艾伦陪同那就不一样了，艾伦还没到十圣那种层次，但在战圈中自保却是绰绰有余。当下朱里安通知了伍德里克后，便和艾伦策马而去，紧追着不断朝南面落去的焰河和太阳。

    有着一张娃娃脸的克雷正徒步行走于叛军之间，面对骑士的冲锋，他的脸上仍是一付人畜无害的样子，甚至还哼着不知道哪个地方的小调，然后对着冲来的骑兵只是挥手动动手指，骑兵距离他还有一做距离，却在冲刺的过程中人马身体分家，等冲到他身边已经滚成一地碎尸。

    “你们这些人啊，老老实实投降不就完了。难得二皇子殿下那么宽厚仁慈，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肯把握，难怪你们长得一付短命相。哎，我就当一回好人，死在我手里，也总好过活着回到帝都，还要接受各种审讯。”克雷眯眼笑道：“相信我，那比死更难受，哟，这可不行。”

    他看似笨拙地往旁边一挪，却恬到好处地让过一名骑兵的刀锋。正想挥手了结这名骑士，突然从马腹下钻出一道身影，然后满眼尽是纷飞的无数刀光。克雷笑容凝固，双手连弹，对方的刀光在空气中却擦出了蓬蓬电光火星。克雷双手一合，那人知机地收刀滑退，以半跪的姿势和克雷四眼相望。

    克雷摊手道：“亲爱的蕾妮丝，我知道你会来的，可你就不能迟点来吗？”

    在他对面的正是那戴半边面具的女杀手，蕾妮丝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该背叛他的，克雷。这样我就不用对你出手，毕竟，你这人虽然糟糕，烤鸡还是做得相当不错。”

    “原来你还懂得欣赏我，那么要不要考虑投降看看。无论怎么看，你的老板胜算不大。反正你过来也不亏嘛，我可以让陛下宽恕你之前的种种，而且，你还可以继续吃我做的烤鸡，怎么样？”

    “听上去不错，但可惜，行不通。”蕾妮丝站了起来，手中的匕首灵活转动，拉出一个个圆形的刀光：“自从八岁那年，大人给了我一块面包时，我这条命就是大人的了。大人如果今天注定死在这里，那么我愿意为他陪葬。当然，在那之前，我想我还是有点办法把无耻的背叛者一起拖进坟墓。”

    克雷伸手摇摆：“那别找我，坟墓那种阴森的地方不适合我。再说，我一开始效忠的对象可是陛下，只是马森自己误会了嘛。”

    “少废话，克雷，站着别动，这样对我们来说都省事。”蕾妮丝一步踏出，笔直冲锋。

    “你就不能别这么热情吗？”克雷十指轻扬，一根根由源力构成的能量丝在他身体周围涌现，他就像一只蜘蛛般用能量丝织网，而蕾妮丝则一头朝这蛛网撞了过来。克雷轻叹：“虽然我知道自己招人喜欢，不过女孩太过热情的话，我也会相当苦恼的。”

    他双手往前一推，数以百计的源力丝线如蛇游走，从半空和地面缠向了蕾妮丝。这两个昔日同属于马森手下的杀手，却在这片战场上开始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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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拼了！你们呢！]

    晚饭的时候，迪亚哥叫来一桌丰盛的晚餐，以供梅莉二女使用。她们初到帝都的时候，还对人类的食物有些吃不习惯，但现在已经懂得享受美食对味蕾带来的刺激，可随着而来的问题是，在大皇子的庄园上她们的嘴巴已经给庄园大厨给养刁了。现在不是什么食物都能随便往嘴里送，像尖石城这种地方本来就生活艰苦，对食物的要求自然也就没帝都那么高，旅馆的厨师没给你一块烤焦的面包已经算不错了，所以这盘韭菜烤羊腿盐稍微下了多一些，那边用胡萝卜、烟熏肉和蘑菇做的馅饼火候太过了一些，又如那盘胡椒末拌野猪肉碎忘记搭配薄荷叶佐味等等，在迪亚哥看来都是情有可原的。

    然而梅莉那两个女人却是诸多挑剔，甚至还商量着是否把这间旅馆一把火给烧了。迪亚哥叹着气，自己默默地吃着东西，心里寻思着斯达克究竟去了哪里，到现在还没回来？

    才刚这么想，房间的门就给推开，斯达克依旧穿着斗蓬走进来。可身上气息虚弱，且泛着明显的血腥味。梅莉二女轻叫一声，再顾不得批判食物，两人闪向斯达克。一人关门，另一人扶住他关切地问：“主人你怎么样？天，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斯达克揭下斗蓬的帽子，他的脸色前所末有的虚弱，眼角鼻端正缓缓淌下紫血。他的血液紫中带着淡淡金色萤光，十分奇特，同时也可以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能量。但这时，斯达克似乎无法停止体内的出血，对于他这种层次的强者而言，这是绝对的重伤。

    迪亚哥很清楚斯达克有多强，而能够把他重伤至此的又该是哪般人物？

    斯达克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可他这个样子哪像没事，梅莉二女连忙扶他坐下，休息了片刻之后，斯达克始道：“不愧是这颗星球顶尖的强者之一，在那样的情况下，我还用上了二段逆血才侥幸成功。如果正常情况交手的话，胜负难分啊。”

    “主人，是谁打伤你？”梅莉再问。

    （本章未完，请翻页）斯达克却看向迪亚哥，微笑道：“你应该清楚，他们怎么称呼那个人来着。好像叫坦格里欧，应该是这个名字没错。”

    “坦格里欧？”迪亚哥张大了嘴巴，半晌才接下去道：“你……你这是去对付大帝？可大帝现在应该在奥利斯加啊。”

    “他保密的功夫的确做的不错，可惜我自从答应豪森要助他夺权之后，便用我自己的方法监视那位宫中的猛人。真不巧，他的离开瞒不过我，而难得离开皇宫那种地方，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否则在那座皇宫里头，我还感觉到另外两股强横气息，尽管不如你们的国王那么强大，可加在一起就连我也感到棘手。”

    “这么说大帝秘密去了烈焰堡？那他现在？”迪亚哥忍不住问。

    “他？”斯达克笑了起来：“我都伤成这样，你觉得他会好过吗？当然不，如果我没料错的话，他活不到回奥利斯加了。这么一来，豪森成为这个国家的新王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也算完成了对他的承诺。接下来，就该他回报我了。”

    迪亚哥低声道：“大皇子恐怕不会喜欢你用这种方式来兑现承诺。”

    “哦，那可真是抱歉，他的个人喜好不在我的考虑之列。”

    迪亚哥眼神一转，现在斯达克重伤，说不定是个脱离他的好时机。他虽然不是艾伦那边的，可斯达克太危险，在他身边迪亚哥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像这种危险的人物，自然是离得越远越好。再者，现在坦格里欧恐怕就要陨落了，大帝一去，帝国必乱。无论呆在斯达克身边还是豪森，都将危险百倍。迪亚哥可不想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斯达克突然道：“你最好只是想想，因为你如果真那么做的话。相信我，你不会喜欢我那样对你的。”

    迪亚哥顿时出了身冷汗。

    “明天我们就回奥利斯加，你先出去吧。”斯达克挥了挥手。

    迪亚哥造退离去之后，斯达克才一声长叹。梅莉二女拿来清水替他擦拭脸上血

    （本章未完，请翻页）迹，问道：“主人，你叹什么气。”

    “我是惋惜一个大好时机就在眼前，可恨当时无法分心，只能白白放弃。”斯达克看向铁盆里的清水，水面在灯火下映出他的脸庞。可水面一晃，那里面那张脸又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人。

    艾伦！

    当时斯达克已经发现了艾伦，可那时他已经被坦格里欧重创，根本没有余力再去扑杀艾伦，所以只能断然放弃，迅速离开。斯达克怕自己走得慢一些，都会在血路的不断呼唤下失去理智攻击艾伦，那样反倒会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不必着急。他对自己说，既然已经见面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远的不说，稍近一些，便是他重返奥利斯加的时候。想到这，斯达克笑了起来，然后一阵剧痛袭脑。以他的坚忍，也差点昏迷过去。

    坦格里欧的全力反击可不是闹着玩的。

    距离奥利斯加还有一天的路程。

    坦格里欧让艾伦两人带回烈焰堡下之后，伍德里克留下副官处理烈焰堡的事务，自己则组织一支精锐护送大帝赶回奥利斯加。这天傍晚，队伍在野外扎营休整。大帝自从昏迷过去之后便再末醒来，这让随行的人都异常担心。昏迷越久，说明大帝的伤势越严重。

    伍德里克首次感到惶恐，他不敢想像帝国失去坦格里欧会是什么样子。

    那绝对是个灾难。

    心中有个声音如是道。

    突然从王帐里有人钻了出来，一路上负责照料大帝的露茜急急道：“将军，你们得进来一下，大帝醒了。有谁看到朱里安殿下了吗？”

    伍德里克先是一喜，然后看到露茜脸上忧色重重，心情又沉重起来。他很快找到朱里安和艾伦，然后按照坦格里欧的意见到王帐里见他。三人钻进帐蓬里，这里死气沉沉，虽点亮灯火，可火光下坦格里欧的方脸上一片蜡色。他虽醒来，可眼中神彩暗淡，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

    坦格里欧一声苦笑：“我恐怕回不去了。”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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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他这句话，朱里安几人的表情都变得苦涩起来。坦格里欧挥了挥手道：“都过来吧，也别苦着脸。我从末惧怕死亡，之如年有四季，万物自有其生死。即使是十圣强者，也不过将寿命延长，而非不死，死亡实无可惧。只是它来得比我预料中快，这和我动身前往烈焰堡时所料的有些出入罢了。”

    “父王，是谁袭击你！”朱里安咬牙切齿地问。

    “具体身份我不清楚，我只能肯定，对方是异族。”坦格里欧当然不会忘记那人留出的紫色血液，那可非人类所有。

    “异族？三大督军？”伍德里克皱眉。

    “不。”坦格里欧摇着头：“不是三大督军，那人比三大督军还要可怕几分。想我全力反击，仍无法将之留下，可见他的强大。或许是阴影公国里新出现的强者吧？总之，对我们来说是个坏消息就对了。”

    坦格里欧无奈一笑：“但我现在这里有个更坏的消息要告诉你们，我快不行了。那人将我的心核完全震散，我虽想熬到奥利斯加，可没时间了。所以你们仔细听我说，在这里，伍德里克，还有艾伦伯爵。我需要你们做个见证，在我死后，我决定让朱里安继承我的王位。”

    朱里安摇了摇头，他一直想在王储之争中胜出。可现在坦格里欧直接将王位传给他，二皇子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或许一直以来，他争这个王储，也不过是为了证明给这个男人看而已。

    “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本来朱里安如果再打磨个十年八栽会更好些，而我的一些布置也可以从容进行。届时朱里安从我手中接过的将会是个繁荣和平的人类帝国，可接下来，帝国将内忧外患。你们回到奥利斯加之后需要去做几件事，一件是把豪森放逐，在这点上朱里安你切不可心软。豪森野心勃勃，更有罗德克在背后谋划，若他为王，拜勒岗将战火纷飞，这是我所不愿意看到的。而且现在我即将长眠，豪森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一个，告诉奈德特暂停削军法令。我若不在，单凭你是镇不住场面，再强行推动削军，只会让国家四分五裂。最后则是罗德克，我们的元帅必须除掉，但不能现在除。你还需要留着他来对付异族。至于什么时候动手，又如何动手，我相信有奈勃特辅佐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差池。”

    坦格里欧又看向伍德里克和艾伦，他握了握大将军的手：“伍德吾友，我希望听到你向朱里安宣誓。他现在虽然还稚嫩，可我相信他将来会成为一个好国王，我的朋友，可他现在需要帮助，你能帮他一把吗？”

    伍德里克双肩轻震，干脆转过身向朱里安半跪道：“以吾之剑起誓，我伍德里克愿效忠未来的国王朱里安陛下，直至生命的尽头。”

    朱里安全身轻颤，连忙把伍德里克扶了起来。

    艾伦叹了声，坦格里欧是在尽自己最后的力量给朱里安铺路，如果没有大帝这番话，伍德里克会否向朱里安效忠还是个末知数。这时他的手被坦格里欧握住，艾伦才惊觉这个宽厚的手掌在此时竟

    （本章未完，请翻页）然如此冰冷和无力，然后他就看到坦格里欧炽热的眼神，大帝轻声道：“艾伦伯爵，你拥有极高的天赋和潜力。这在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便知道了，只要给你时间，十圣于你犹如囊中之物。我很庆幸你站在朱里安这边，并希望你可以尽量站得久一些。我向你保证，朱里安不会辜负你的付出，你的所为，将得到应有的回报。”

    “请陛下放心，我会看着朱里安殿下坐上王位的。”艾伦轻拍他的手背。

    坦格里欧笑了起来：“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能够和你们在一起，诸神对我已经十分仁慈。唯一遗憾的是，本来我该和奈勃特那老家伙喝一杯的。”

    大帝说罢，轻轻挥手：“你们可以先离开吗，我有些话想单独对朱里安说。”

    伍德里克和艾伦连忙告退，等他们退出帐蓬之后，坦格里欧始看向朱里安，这时他的眼神变得温和无比：“孩子，这些年我冷落你们母子俩，你心里肯定恨我吧？”

    朱里安再忍不住，抱住坦格里欧道：“不，父亲。我不恨你，母亲也没有。以前小的时候，我每次问起她父王为什么不来看我们，母亲总说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她相信你，所以我也相信你。”

    “听到你这么说真好，孩子。”坦格里欧的大手落在朱里安的头上，轻轻揉着他的头发道：“我还记得你刚出生的那天，那是一个清晨，阳光满泻，你刚生下来时就在阳光里对着我笑。朱里安，你知道吗，那时我哭了。你的来到是多么的不容易，你的母亲身体一向虚弱，当有你在肚子里的时候，有几次我都差点要失去你。还好诸神没有那么残忍，最终让我等到你的降临，我相信那是上天赐给我最好的礼物。相信我，我是多么希望将所有宠爱都加诸在你的身上，可我不能这么做，哪怕我爱你胜过豪森他们。”

    “可我不仅是一个国王，同时也是几个孩子的父亲，我必须稍微公平些。而且还有个更关键的问题，你母亲出身平凡，她的身后没有家族作为支撑。如果我太关注你们母子俩，反而会给你们带去灾难。”

    坦格里欧拍拍朱里安的肩膀：“何况我的朱里安将来是要把帝国扛在肩上的男人，我怕自己的溺爱会让一个英明的君王因此夭折，你看看豪森就知道了。我同样爱他，更因为他母亲的关系，我对他的关爱可以说是你们几个兄弟姐妹之中最多的。但现在，有时看着他我都觉得陌生。当年那个喊着要当骑士的男孩，现在一心只扑在权位之上，多么可悲，他已经失却了初心。”

    “所以朱里安你要记住，为王者，须以你的人民为重，这才是国家繁荣的根本。”坦格里欧一叹，他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孩子，你不知道我有多少话想对你说。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困了，眼睛都快睁不开，所以只能陪你说到这里了。回去之后，请转告你的母亲，我永远爱她。她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为我摘下一串葡萄的美丽女子。这么多年，此心不变。”

    “困了……我，先睡了……”坦格里欧轻轻闭上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眼睛，嘴角仍挂着一抹淡恬的笑容，就像个熟睡过去的人。可朱里安知道，他这一睡就再也不会醒来。想到这，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帝王陨落。

    在坦格里欧闭上双眼的时候，远在奥利斯加，正在自己书房里看着书的奈勃特，突然感到心中一丝刺痛。就仿佛看着一位友人即将远行的那种不舍和哀伤，首相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他连忙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下，才让自己镇定了些。黎明堡皇宫里，一个妇人本来已经睡下，却突然从梦中惊醒。昏暗中她发现自己脸上一片滚烫，却不知何时留下了热泪，然后被难以言喻的悲伤淹没了心灵。

    可更多的人毫无所觉，奥利斯加的酒吧里依旧可以听到音乐和客人们的欢呼声，他们正在庆祝烈焰堡的陷落。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仍为自己的生活奔波着。甚至坦格里欧的大儿子，豪森同样毫无所觉，他只知道斯达克一行已经回来，所以现在他赶到了自己的私人庄园，然后在书房里见到了斯达克。

    “你究竟去哪了？”豪森带着些许怒意问。

    斯达克淡淡朝他看来，大皇子打了个哆嗦，突然记起眼前这个男人可不是他控制得了的人物，才连忙放低姿态道：“斯达克先生这几天毫无音讯，我十分担心。”

    “有劳皇子殿下关心了，在这里我要祝贺皇子殿下。”

    “祝贺我什么？”豪森一怔。

    “祝贺你即将成为这个人类王国的国王，是的，王冠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斯达克微笑道：“因为，你的父亲，前任国王坦格里欧已经去世。”

    “你说什么！”豪森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斯达克：“怎么会，我完全没有收到消息。”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坦格里欧是我亲自下的手，而现在，这个消息大概还给封锁着。”

    “你……你杀了他？”豪森张大着嘴巴，等反应过来时，他冲动地向斯达克扑出去：“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斯达克像拍掉一只苍蝇般伸手轻挥，一道力场落下，既把豪森牢牢压在了地上。斯达克表情转冷：“为什么我不能这样做？杀掉坦格里欧，是兑现承诺的最快途径。你是他最大的儿子，按照你们的法律，你不就自动继续王位了吗？难道你要我陪你玩什么王储之争，接着玩上几年的时间慢慢去夺取这个王位？很抱歉，我赶时间，所以一切照最简单的来。”

    “可他是我父亲！”豪森大吼：“哪怕我多么想得到王位，可你怎么能够去杀他！”

    斯达克冷笑道：“那关我什么事，反正坦格里欧现在死了。要么你听我的，继承王位。要么我杀了你，然后再让哪个皇子继承也行。坦格里欧可不止你一个儿子，哦，迪亚哥还说这次他身边刚好有你一个兄弟。保不准坦格里欧已经将王位传给他了，怎么样，你还想不想继续玩这个国王游戏？”

    ps：不要让我的热情陨落！来吧，兄弟们，请支持我！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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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皆伟力！

    但凡和空间扯到关系的能力都不容轻视，在斯达克手下生成的空间裂缝亦是如此。别看那些光带如同极光般美丽，事实上却非常凶险，它们出现的位置上物质已经湮灭，任何接触到空间裂隙的事物都要经受狂暴空间能量的洗礼，艾伦眼看就要撞上那几条光带，忽的违反物理定律猛往下降，落到地上时犹如重物堕地，压得地面成片往下陷去。

    斯达克眯了眯眼，他迅速判断出艾伦落下的重量至少超过了十吨，否则不可能这么忽然地改变方向。他却是不知，艾伦在关键时刻使用了骨骼重质化的能力，瞬间将骨骼密度提升至合金的程度，才避免和空间裂缝接触。斯达克也不去管他，滑过裂缝，向朱里安的方向扑去，意思再明显不过。

    艾伦吸气，脚下阴影扭曲。他倒转赤王，将长刀插进地面的阴影中。

    斯达克人在半空，突然往地面看去。地上他的影子里火光一闪，一股粗大的暗红爆炎从他的影子里喷发而上。斯达克闷哼一声，伸手虚压。压得爆炎往下一沉，仿佛撞上一面无形的墙壁，火焰朝四面八方铺散开去，形成一片火云。火云之上，斯达克朝另外的方向落去，脚刚着地，背后气势冲天。

    他回头，见艾伦长刀高举，身体前倾，而身影渐渐模糊。

    斯达克骤然侧移。

    一道细微至难以察觉的红线划过他的身边，几根发丝被那道红线擦过，同时断裂飞舞。然后艾伦一刀斩下的身姿才出现在斯达克前方，震耳欲聋的音爆响起，在艾伦和残影之间气浪一路炸开！

    斯达克微微一笑：“有一手。”他伸手指向那几道仍横在半空的空间裂缝，再挥向艾伦背后。几条光带立时闪移飘去，艾伦刚好在几名骑士旁边，手脚或拍或踢，将马上骑士震开，他自己也借力挪移。才闪离原地，空间裂缝便已经飘至，光带滑过几匹战马。

    战马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甚至一匹马儿还打了个响鼻。可下一刻它们的身体错位滑落，鲜血四溅，倾刻间散成了满地碎片。

    艾伦惊魂未定，忽然警兆大作。斯达克趁他规避空间裂缝的时候掠至身侧，白皙的皮肤骤然涨得通红，便连身体也仿佛涨大了一圈。气机狂溢，他身上斗蓬猎猎作响，飘荡之间宛若一团黑云。黑云里一颗拳头探了出来，砸在艾伦胸口。艾伦瞳孔立缩，身上焰影霸装暗火喷薄流逸，骨质甲叶片片迸碎，那两道天火光绸火光昏暗欲灭。艾伦哇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倒飞而出，身上的焰影霸装支离破碎。

    斯达克暗叫可惜，他现在自已暗伤严重，自杜克那吸收来的逆血天赋只敢激活第一阶段，再加上艾伦那焰影霸装和十圣强者的刻印武装有异曲同工之妙，因此这一拳砸下去艾伦只伤不死。若是在袭击坦格里欧之前，斯达克能够使用二段逆血，那这拳就没这么好捱了。

    艾伦以刀支地，嘴角血流如注，胸口剧烈起伏。此刻他每次呼吸都像吸入一团烈焰，难受得要命。但斯达克的重创也激起了他的狠劲，虽受重伤，却依旧斗志昂扬。非但如此，意志深处更响起声声似无若无的咆哮，似乎斯达克的所为激怒了栖息在艾伦意识深处的原祖意志。

    见伍德里克和艾伦连番受创，露茜脸色难看到极点。她拿出金蔷薇，看向斯达克眯了眯眼：“你说过非到万不得以不要打开那道枷锁，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了吧？”

    “断力锁，开！”

    少女体内响起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轻响，接着灿烂的金色源力从她体表如喷泉般冲了出来。就连斯达克也意外地看向女孩，他清楚地感觉到露茜的源力等级一路突破。从最初的十九级轻易地跨过了二十级，接着还不断上升，连破了好几个等级，直到二十四级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有趣，用了某些压制等级的秘法，想在关键时候才提升战力？不过很可惜，二十四级还远没到能够威胁我的程度。”

    “是吗？或许我不能，但它可以……”露茜看向掌中。随着她等级的提升，而且跨越了觉醒者的位阶，和她紧密联系的金蔷薇也同样发生了变化。此刻这把手枪每道纹路都亮起了金色的光辉，转眼间露茜的手里仿佛捉着一蓬金光。金光在延伸变形，渐渐收束，等光芒暗淡下去后，一把如同燧发式火枪般的枪械出现在露茜手里。

    进化的金蔷薇拥有着银白圣洁的枪身，在枪托处依旧有金色的花纹点缀，花纹一直延伸往枪口，看上去就像手枪被金色的蔷薇所缠绕。金蔷薇上可以感受到澎湃的源力气息，宛若潮汐般一**地朝四周扩散。露茜轻轻呼气，握紧金蔷薇，抬手、瞄准。

    斯达克笑了起来：“得了吧，女孩。难道你想用它来射我？虽然看上去它很不简单，可是很抱歉，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一种枪能够伤害到我。”

    “总得试试。”露茜轻语，手指开始压下扳机。金蔷薇上的纹路开始亮起，在露茜脚下大片金色飞腾起来，金色的光芒飞舞着，先是构成了一丛藤蔓。藤蔓开始向上伸展，轻柔地包裹着露茜，在那些枝条上开始抽出嫩芽、嫩芽又形成花蕾，花蕾缓缓舒展，生成一朵朵娇嫩的蔷薇。

    风花过，这些金色的蔷薇微微抖动，虽由金光幻化，却宛若实物。

    斯达克的笑容僵住，脸色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一根枝条轻轻盘在金蔷薇的枪口，枝条上一朵金色蔷薇盛放。这个时候，露茜已经将扳机压到了底，枪口喷出一道金色的光焰，由源力凝聚成型的金色子弹脱膛而出，当它穿过那朵幻化的金蔷薇时，所有蔷薇花同时怒放，弹离了枝条，花叶飘零散开。

    漫天花舞！

    可在这个美丽到极致的画面里，却有一颗奔命的子弹飞掠而至。

    斯达克张嘴长啸，一指点去，虚空中点点光萤汇聚，空间震动，撕开一道裂缝。这道裂缝刚成形，洋溢着七彩光辉的光带便向那颗子弹滑去。斯达克还想着有些大题小作时，却看着子弹没入光带，却从另一边穿了出来，速度不减地往自己奔驰而来！

    这不可能！斯达克已经无暇去想为什么空间裂缝对这颗看似普通的源力子弹丝毫不起作用，他全力闪退、侧移，左手肩膀处仍给子弹击中，从肩膀后方喷出一道紫血。看上去伤得不重，可斯达克却像见鬼了似的看向露茜，尖叫道：“你那把枪叫什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露茜反问，随着身上的金光降下，那些幻化的枝条和蔷薇也随着消失。

    斯达克也不继续追问，转身便走，他朝着奥利斯加的方向飞掠而去，背影看上去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进化之后的金蔷薇拥有破魔威能，此刻斯达克可以感觉到一部分源力随着那子弹入体时给轰得飞散。那是彻底消失，瞬间他的源力就猛跌了两个等级。

    要知道到了他这种级数，每提升一级都无比困难，斯达克近五十年来已经毫无所进。好不容易在昂日星上击杀杜克后形成天灾回路，同时也提升了一级。这下非但跌回原先水平，还多赔上了一级。要是再给那把古怪的枪打中几发的话，那岂不生生把等级位阶都给打没了？

    更重要的是，那把枪的子弹连空间裂隙也无法湮灭，换句话说被它击中，什么屏障和护甲都不管用。被击到就会受伤，若命中重要部位便会丧命？在那把枪的枪口之下，十圣强者也如普通人般脆弱，斯达克已有暗伤在身，现在更不愿以身犯险。

    反正豪森已经成为帝国新主，只要艾伦他们留在帝国境内，总有再逮住他们的机会。何况，斯达克还有另一手布置。那本来是聊胜于无的一着散手闲棋，现在看来却能派上用场。

    他毫不迟疑的一路远去，也不去理会豪森那支兵马的死活。骑士瓦德心里对斯达克直咒骂，却不敢留下来。他可不是伍德里克和艾伦任何一人的对手，哪怕现在看上去他们都受了伤。

    “撤退！”瓦德大叫，第一个调转马头。他一跑，其它士兵哪个愿意留下来，转眼间这支兵马便跑了个干干净净。

    艾伦吐出一口淤血，无言地看了露茜一眼。谁想得到，今天竟然凭借金蔷薇逆转了局面，否则让斯达克放开手脚，哪怕艾伦肯丢下朱里安不管，也未必能够跑得出斯达克的掌心。

    “现在怎么办？”

    等艾伦和伍德里克回到身边，朱里安颇有些六神无主地问道。艾伦看了看帝都，摇头道：“奥利斯加恐怕是回不去了，不知道豪森用了什么方法，但可以预见的是，奥利斯加已经落入他的控制。即使有反对的声音，可有那异族强者在，只怕反对无效。”

    “将军，你可能得赶回烈焰堡去。”艾伦又道：“现在帝都的军队应该也在豪森的掌控之下，可我们出征的那支队伍还在外头，豪森是鞭长莫及。你是巨龙军的军团长，若能控制那支军队，那我们还不至于一败涂地。”

    伍德里克点了点头。

    PS：不管如何，我说到的，我做到了！今天很刺激，也挺累！但老爷们说出的话就得算数不是，十更！我摆在这了，其它，交给你们。我要上床搁下了，一觉睡到天光。

    晚安，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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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德里克只身离开了，他将所有骑士留了下来，选择独自上路。路途不算长，但也不短，如果豪森有那么点脑子的话，那么他会派出使者去收编烈焰堡附近的讨伐军。所以伍德里克必须和时间赛跑，他需要赶在新王的使者抵达前控制那支军队。

    艾伦相信他可以办到。

    话又说回来，现在除了相信他之外，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呢？

    事情倒也并非没有，例如寻找暂时的落脚处。

    最终艾伦他们来到一个位于新长城附近的村子，到此之前，按照艾伦的建议，所有人都换下了原先的装束。例如朱里安的星翼护甲，在一个村子中就显得太过扎眼了些。最后包括骑士，全部人换成了冒险者的样子。所以等他们进入村子，艾伦交给村长一个装满银币的钱袋时，村长相信这是一支路过村子，要前往它处的旅队。

    那袋银币为队伍换得三间木屋，屋子还算干净、通风。当然比不得皇宫舒适，可现在朱里安并不计较这些，皇子对前途感到迷茫，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扳倒豪森，以正帝统。

    在骑士送来晚餐的时候，皇子仍滴水末进，他没有心情吃东西，直到艾伦来到。

    艾伦的脸色苍白，斯达克那以一段逆血轰出来的拳劲大部分给焰影霸装吸收，剩余的则震荡着他的全身，使得暗伤处处。所幸行动还能够自如，艾伦坐到朱里安的对面，皇子叹了声道：“你应该去躺着。这是伤员的权利。”

    “就像你吃不下东西，我同样睡不着。”艾伦看向炉中的火光：“殿下，情况是很糟糕。不过相信我，我遇到过比这更糟糕的事，而一路走来，生活告诉我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朱里安抬头。

    “就要还没死，就不算太糟。”艾伦微笑：“只要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朱里安若有所思，他点头：“听上去有几分道理，那么告诉我，我亲爱的伯爵，此刻我能够做些什么呢？”

    “路得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殿下能够做的事情很多。例如现在，你可以先吃东西，如果没有力气，你拿什么去扳倒豪森？”艾伦轻叹道：“而且陛下的遗体还末安葬，可看上去，短时间内我们是入帝都无望了。总不能让陛下的遗体跟着我们东奔西跑，所以我建议明天先将陛下遗体火化、安葬。等将来你重新入主帝都，再将大帝骨灰迁回去。”

    晨曦之山上另有一片皇室陵园，乃是历代帝王的最终归宿。坦格里欧也终将进入那片陵园，至于时间，则要看朱里安什么时候能够回去了。

    对于艾伦的提议，朱里安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第二天，他们运着棺木离开了村子，穿过一片树林，最终朱里安选了个风景优美的山坡作为坦格里欧临时的埋骨处。骑士们砍来树木搭起了一个木架子，然后把坦格里欧的遗体放到上面，双狮黄金战旗盖在大帝的胸口。由艾伦释放天火点燃木架，连同坦格里欧一起火化。

    这是场简单的葬礼。

    没有祷词、没有送别者，以一位国王来说，这样的葬礼简直寒酸透了。朱里安一直摇头道：“他不该这样的……”

    是的，本来以坦格里欧的身份，他应该得到一场盛大的葬礼，奥利斯加上下将

    （本章未完，请翻页）为他哀悼。坦格里欧本该得到众人最后的送行，并且很长一段时间留在人们的心里，他的人民会想念，说起国王的时候兴许会鼻子发酸。而不是现在这般，他安静地在火焰中归于虚无，而绝大多数的人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

    葬礼的最后，朱里安以手抚胸，神情庄重地道：“寒夜漫漫……”

    两边的骑士同时唱道：“薪火永续！”

    这是当年开国皇帝说过的一句名言，那是晨曦山大会战的前夕，人类的前景依旧模糊不清，国王为了激励战士和自己，用激昂的语调留下这句流传了数百年的名言：“寒夜漫漫，我们末知晨光何在。明日，或许我们终将战死，但我们的勇气和牺牲，将激励我们的子嗣通往直前，薪火永续！”

    此刻朱里安说出这句话，无异也是为了激励自己。

    最终，坦格里欧的骨灰被埋葬在这片优美的草坡。一代君王，死后却只有个连名字也没有的小小坟墓。朱里安离去时握紧了手掌，指甲陷入掌中，在坟前草丛中滴下几颗鲜艳的血珠。

    “等我回来。”他轻轻说道。

    等他们重新回到村子，已经是傍晚。夜幕很快垂下，艾伦和朱里安商量着怎么潜进奥利斯加打听消息的时候，院子矮墙外骤然响起了马蹄声。艾伦立刻提着赤王冲出门外，这时院子的门被人推开，有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来人披着斗蓬，看到艾伦时才揭下兜帽，露出一张冰艳高傲的脸孔。

    伊丽莎白！

    艾伦愕然止步，接着又有几人入内，除了随身保护茑花大公的两名前十圣强者外，还有另外一个叫人意外的人，御前首相奈勃特以及一个容貌和朱里安十分相似的中年贵妇。

    看到这个女人，朱里安冲了出来叫道：“母亲？”

    “朱里安，你没事吧！”

    艾伦这才看向伊丽莎白，后者微微一笑：“原来你们躲在这种地方，难怪我打听了这么久才找到些蛛丝马迹。”

    “奥利斯加的情况怎么样？”艾伦问。

    奈勃特代替大公道：“糟糕透顶，艾伦伯爵，难道你想站在这种地方议论国事吗？”

    艾伦耸了耸肩。

    朱里安牵着母亲的手，领着众人来到屋中大厅。说是大厅，其实窄得很，几人往里面一站便显得拥挤，于是两位前十圣干脆到外头放风。奈勃特挨着张椅子坐下来后，苦笑道：“这次真是场灾难，罗格和詹德利那两个老头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认可豪森拥有继续王位的资格。”

    “现在豪森已经控制了帝都，我虽然提出了质疑，但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高手，竟连斯达姆大叔两人联手都打不过人家。要不是银霜铁卫和国王之剑的两位统领及时赶到，恐怕我今晚就不能站在这里了。”伊丽莎白接过话锋道，又转向朱里安说：“殿下，奥利斯加已经不能呆下去，整个北境都不行。我和奈勃特大人已经商议过，如今你只能去南方。我们博林家族在南方还有些基业，而且南方受帝国的控制力度较小，豪森想要对付你没那么容易。”

    “看起来你们都知道不少。”艾伦道。

    伊丽莎白眉毛一挑：“豪森突然宣布继任的时候，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立刻散播人手去收集情报。你们在城外草原交手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事又不是什么秘密，豪森那些个私兵酒和女人双管齐下，便什么都说了。要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能那么快找到你们？更别说把奈勃特大人和王妃先带出来。”

    “非但朱里安殿下得去南方，我的家族，以及另外一些反对豪森的贵族，我打算陆续把他们转移，以作为对抗豪森的资本。博林家族世代忠于皇室，既然大帝的遗嘱指定由朱里安殿下继承王位，那我就绝对不会让这个位置落入豪森手里！”伊丽莎白转朱里安半跪道：“请殿下放心，豪森那张椅子，不会坐太久的！”

    艾伦看向朱里安，轻声道：“看，我就说嘛，我们还有希望。”

    朱里安用力点头，这时他的母亲说：“他……在哪里？”

    眼中复涌上淡淡的哀色，朱里安温柔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他在一个很美丽的地方，而且他让我告诉你，他从末忘记那个美丽的午后。”

    王妃听罢，眼泪夺眶而出，却没有哭出声来。

    第二天，朱里安带着他的母亲去大帝的墓前看了一眼。回来之后，便收拾东西跟艾伦等人一同离开了村子。他们离开了新长城，有伊丽莎白替他们准备的通关文书，队伍并没有受到阻挠。他们将一路南下，伊丽莎白已经将这事通过信鸦通知了南方几个大贵族，包括铁枪侯爵在内。这些家族的忠诚没有问题，特别是霍依，这位实力侯爵将是朱里安在南境最坚实的一道屏障。

    就像艾伦说的，希望仍末破灭，可朱里安南下，帝国内乱的局面却已经可以预见。而这个乱局，在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恢复的。幸好，他们还有博林家族这坚实的后盾。伊丽莎白一边安排朱里安南下，一边转移家族基业和其它反对豪森的贵族，同时联络远去烈焰堡的伍德里克，好让他届时带着军队以及艾伦的人在路上和艾伦他们汇合。

    在能够争取到的盟友中，还包括了皇宫里的两位统领，只是他们手下的人还需要安排退路，无法立刻离开奥利斯加。但沙罗和利恩都通过伊丽莎白之口，向朱里安许诺他们将会效忠于他，以正帝统。

    这天黄昏，朱里安已经可以看到旧长城的遗址。离开了旧长城，便代表着他离开帝都的土地。二皇子跳下战马，朝向帝都的方向跪下，他轻吻大地，只觉满嘴苦涩。再站起来时，有人握住他的胳膊。朱里安看去，艾伦双瞳为夕阳映红，其中似有烈焰纷飞。

    “我们会回来的，我保证！”

    朱里安笑了起来：“当然。”

    ps:昨天过得挺糟糕，儿子发高烧，网站这边爆更的效果也不是太理想，乱糟糟的就这么过来了。在这之前，也有朋友跟我说过，爆发的作用很有限，月票榜更是很难搞得起。其实我也知道，只是人嘛，总会有那么几分不甘，总会有想拼一拼的时候。虽然结果摆在这，不过我不后悔，至少我拼过了。不行，是我实力没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得不说，月票榜上的大神都好恐怖。昨天才一号，前三位大神都是几千的月票，咱唯有苦笑。不过还是得感谢每一个支持的朋友，这是本卷的最后一章，就允许我在这吐下苦水。接下来放平心态，拼不上月票榜，至少，我还能做好每天的稳定更新。

    等哪天又心潮澎湃了，再来拼他一拼！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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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和斯达克一战后落下的伤势基本已经痊愈，而且源力也精进了数分。但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自从第一次接触到原祖意志之后，艾伦便感觉到自己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这种变化十分细微，几不可察，却坚定地改变他的身体。只是以往艾伦只能大概感觉到，可这次，当他感应自己的身体时，却发现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他体内的道道血管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细密的发光纹路，那些纹路当源力随血液涌过时既会亮起。艾伦可以感觉得到，它们缓冲了源力经过时带来的冲击，强化了血管的强度。这样当艾伦全力战斗时，会最大程度减缓源力对身体所带来的负担。除此之外，他的骨骼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骨骼间多了一些细密分布的艳红晶屑，它们提升了骨骼的强度，且拥有吸收能量的特质。当艾伦体内源力涌过时，会极为细微的部分源力会给这些晶屑吸收。艾伦十分惊讶，这是身体正在蜕变的标志。可通常生命迎来蜕变的机会，往往是在冲过三十级大关之后才会发生。

    现在，艾伦的身体却已经开始进化。很明显，这和他在意识深处的遭遇有关。艾伦仍然记得，在那个山谷中吸收全部火系源力的能量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那暗红的皮肤，熔岩似的盔甲以及熊熊燃烧的苍炎！

    一切仍历历在目。

    他猛然张开眼睛，心脏狂跳。艾伦隐隐猜到他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他正走在返祖的路上。探索意识深处那片世界，寻找世界尽头的原祖意志，这本身就是一条溯源返祖之路。他可以肯定，每当深入那片世界一步，他就更接近生命起源的那一端。而古老的因子，将不断与他在基因层面重叠。最终艾伦将转化成意识世界里那样的生命形态，到那个时候，他就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类了。

    他摇了摇头，溯源返祖是三十级后的另一种选择，倒也并非没人选择成为祖裔。只是艾伦这条路开启得比别人快，而且似乎由不得他选择，有意无意的，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去做太多考量。无论支配者或是祖裔，都代表着将逐步脱离原有的生命形态，因此选择哪一条路其实都差不多。

    他走出石屋。

    石屋之外，是一条通往神庙的街道。塔林爱莎如今已经恢复平静，曾经占据此地的冰风被艾伦斩杀，穴居人则葬送在皮尔侯爵的焰光城下，至少绝大部分穴居人已经无法返回地城。这座城市的深处依旧有小股穴居人存在，但对艾伦他们已经造不成威胁。

    街道上几个火盆焰光闪烁，艾伦看到梭林和朱里安正在说着什么。那是伊丽莎白给他们找的向导，梭林非但带来茑花大公的计划，也把之前留在烈焰堡的爱德华等人带了过来。现在只等带走余下的钢锋武士，离开塔林爱莎之后，队伍会前往虎鲨港，伊丽莎白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一条商船。他们将以之为掩护，走水路返回南境的方舟港。

    梭林看到了艾伦，优雅地鞠躬致意。艾伦点了点头，这个男人拥有十分良好的教养，来自博林家族旁支的梭林，有着淡金色的长发和英俊的五官，他身材高挑而行动敏捷，除了精通箭术剑法之外，对历史和诗词也有所涉猎。有他在，旅途上朱里安不会觉得寂寞，因为梭林总能给皇子讲述一些有趣又有意义的故事。

    街道两侧的火盆旁边都围着三三两两的人，有艾伦手下的兵，也有来自龙枪镇的铁匠。他们围着火盆取暖，已经是初夏的季节，气温升高。不过塔林爱莎仍然寒冷，除了城市在山腹地底之外，也因为下面是条冰魄寒晶的矿脉，这里一年四季都寒冷如冬。对于艾伦这样的强者来说自然没有太大关系，不过其它人却需披上厚厚的冬衣，烤火取暖。所幸他们不用在此地停留太久，而龙枪镇的人们早已习惯即若生活，这点寒意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铁匠们还大口喝酒，和士兵开着男人们才懂的玩笑。

    艾伦看到了奈勃特，昔日首相现在却像个普通老人般在火盆边取暖。他嘴里叨着烟斗，借着火光看书，首相大人表情平静，这让艾伦十分佩服他的心境修养。要知道现在豪森已经把他们冠以叛国贼的罪名，朱里安是杀害坦格里欧的凶手，奈勃特则给取缔了首相官职，艾伦也失去了伯爵的爵位。豪森还扬言要收回艾伦位于南方的一切领地，不过明眼人知道只要伊丽莎白和霍依末死，这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在旅途中艾伦陆续听到消息。

    茑花大公联同霍依在内十几名大小贵族联名发布了一份声明，声明里宣称朱里安才是合法的王位继承人，至于豪森只是一个可耻的小偷。他趁朱里安末及时返回奥利斯加之时夺取了王位，由于博林家族是帝国最古老的一个家族之一，且世代忠于皇室。今天从伊丽莎白口中发出这样的声音，对豪森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

    不管伊丽莎白所言是否属实，那都意味着帝国皇室和豪门贵族之间已经出现了难以愈合的伤痕。在这样的情况下，各地领主大多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因此豪森的声音很难传达到南境。

    “你还好吗？大人？”艾伦在火盆边蹲下，伸手在火盆中捞出一朵火苗压在奈勃特那已经熄灭的烟斗中。奈勃特笑了笑，皱纹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些阴影，他抽了抽烟斗，里面的烟草便又点燃了起来。

    奈勃特吐出个烟圈：“我还不错，夜影大人送的雾草真是极品，旅途上有它作伴，我就像在家里一般舒适。除了这地方的确有些冷了些之外，我很好。”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明天我们就离开塔林爱莎。等抵达南境，我有个地方想带大人去看看。我打赌，你会喜欢那里。”艾伦想到的是荣耀之光，像奈勃特这种学者型的人物，想来会喜欢呆在那个学院里。如果首相大人肯屈尊开设一两门课程的话，那就更好了。

    奈勃特敲掉烟斗中的灰，笑道：“艾伦大人可真会卖关子，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恨不得背插双翼飞往南方了。”

    “放心吧，那个地方不会让你失望。”

    艾伦又和附近来自龙枪镇的铁匠们打了几声招呼，这些人的手艺不错，丢在龙枪镇太可惜了。艾伦干脆把他们带去南境，他的武器工房缺人得很。

    走进一间屋子，屋子的角落放着个火盆，屋内的温度不至太冷。地上散落着瓶瓶罐罐，这些东西上面已经积着厚厚的灰尘。屋子中间给清出一片空地，用几块石头和一张木板砌成简易的桌子。爱德华把一张帝国地图摊在这张临时的桌子上，四周用石头压住，马利坦人正看着地图，却不忘道：“你终于来了。”

    艾伦耸耸肩，自从和爱德华汇合后，他就觉得这个马利坦人一路上总有些不太对劲。他一直想找机会问问爱德华，只是旅途上没有合适的时机，直到此刻。他走了过去，爱德华转身看向他：“你看上去和之前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当然，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已经走上返祖之路。”

    爱德华讶然道：“你连三十级都没有。”

    “显然如此，但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艾伦挥了挥手：“还是说说你吧，你怎么了爱德华，一路上我总觉得你有点心不在焉。”

    “我还在想你要等到回南方才问我这个问题呢。”爱德华点了点头：“没错，一件事困扰着我，让我无法集中精神。”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艾伦试探道。

    爱德华却抛出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艾伦大人，你觉得我多大了？”

    “你？”艾伦皱了皱眉头，兴许之前被忽略了过去，现在听爱德华特意这么问，艾伦才突然发现，爱德华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变化。艾伦自己这些年迅速成长起来，如今早已没有了少年的稚嫩。可爱德华的样子看上去却和当年在巴比伦上第一次相遇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他现在尽量挑比较稳重的衣服穿，可如何仔细打量，他的眉目却仍是当年的那个奴隶少年。

    艾伦这才轻呼道：“你几乎没变。天……”

    “马利坦人的寿命要比大多数生命来得长，特别是你们人类这种寿命短暂的物种，百年对你们人类而言已经是漫长的时光。可对我们来说，只是迈向成年阶段的一个标志。如你所见，我还是个少年的模样，可实际上，霍恩先生恐怕还比我年轻那么一些。”

    艾伦不可置信地看着爱德华，后者耸肩道：“我一直不想告诉你这个，就是不愿看到你这样的表情。你之前不一直问我究竟经历过什么？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在我前面五十年的时光中，我生活在黑暗里。当年我们的星球崩溃时，我还是个孩子。我很幸运地逃了出来，可很快我发现，活着也不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因为我所遇见的每个人，都想把我捉回去当奴隶或玩具，那段时光实在不怎么愉快。我看到了许多黑暗，远比你现在看到的所有黑暗之事加在一起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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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段漫长的时光里，倒也并非全部只有黑暗，偶尔也会看到火焰的闪光。只是那太少了，那段岁月，我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逃跑。从一个个奴隶贩子后中逃出来，流落星际，然后被另外的奴隶贩子盯上，接着重复这个过程。一切以利益为重的判断标准，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形成的吧。”爱德华自嘲地笑了笑：“那个时候，可没有人帮我，想要活命就只能靠我自己。我不能出错，任何环节都不行，所以每次行动，我都必须仔细且精确地计算着。老实说这样的生活很累，不止一次我想过自行了断。但我不能这么做，我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我才能向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复仇！”

    艾伦皱眉：“元凶？”

    “是的，让我们马利坦星毁灭的元凶。”爱德华看向街道的黑暗之处，仿佛在那黑暗之中，他可以看到一颗正在行将解体的星球，然后怒火就在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可他又显得那么平静：“我想地球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在那里我遇到了你，还有酒吧的沃克老爹。人类啊，也是一种贪婪的生物，你们利用一切可供利用的资源拼命扩张，和我见过的其它异星人没有太大分别。不过我得承认，纵使在你们的黑暗本质里，也有像你，还有沃克老爹这种闪光的火焰存在。你们是我遇到过，极为稀少没想过要捕捉，或利用我的人。”

    “所以我选择加入你，最开始是打算借助你的力量，让我不必再沦为某些人的奴隶。然后不知不觉地，就走到现在这一步，如今回想起来，命运果然是件很奇妙的东西。”爱德华淡淡道：“宇宙这么大，可命运之线却紧紧牵扯着所有相关的人和物，并且在某种机缘下，把我们拉到了一起。”

    “你不是问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爱德华说：“我想要向那个家伙复仇，那个让我们马利坦星毁灭的凶手。如果我所料不错，他现在就在天堂星上。而且，你还见过他！”

    艾伦一震，失声道：“难道是……”

    “没错，就是杀死坦格里欧的那个人。我从伍德里克那里听到关于他的描述，虽然样子有些不太一样，但从行事作风和能力看来，就是他没错。我不会忘记他的名字……”爱德华咬牙切齿地说：“海盗皇帝，斯达克！”

    艾伦点了点头：“如果是他的话，那你放心吧。终有一天，我会帮你干掉他的，如果你不介意由我动手的话。”

    爱德华眯了眯眼：“你好像不知道那人有多厉害似的。其它我就不说了，坦格里欧可是死在他手上，你自己也和他对决过，应该很清楚吧？”

    “我当然知道。”艾伦揉着胸口：“那家伙一拳差点把我打散了，可那又如何，现在他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上，迟早有一天得再战一场。而且我也说了，我已经在走返祖之路。每过一天，我都会变强一些。等到和他决战那天，我肯定不会像上次那样差点给干掉。何况，我也有必须干掉他的理由啊……”

    就算那个人不是爱德华所说的斯达克，可他还是燃血之路的选民之一，无论如何，艾伦都必须干掉他，除非他乐意死在对方手里。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燃血之路让一切无从选择，可也让很多事情变得简单。

    非生既死，不外如是。

    爱德华看着他，认真问：“如果那个人是斯达克，你真愿意为我冒这个险？”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们可是朋友，是一起走到现在的兄弟。替你干掉一两个仇人算得了什么，虽然他的确棘手了点。”艾伦挥手道：“但就这么说定了，所以你啊，也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作为我们团队的大脑，你可不能什么也不做。”

    爱德华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仔细地整理着衣服，最后竟然向艾伦半跪于地。他一手抚胸，低下了头郑重道：“从这一刻开始，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艾伦连忙把他拉起来：“别突然来这么一手好吧？什么你的命我的命，你给我好好活着，再用你那聪明的脑袋给我出主意，那才是正事。”

    爱德华淡淡一笑，也不打算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反正有些东西，他认清认定了就行。他轻咳一声，走到桌前，用手指敲着地图道：“既然你说到正事，那就让我们好好谈谈。艾伦大人，你觉得我们现在的情况如何？”

    “当然是糟糕，虽然还不至于绝望，可比我们北上之时所预料的差远了。”艾伦苦笑道，当初他可没想到坦格里欧会说死就死，以至现在有可能随着两位皇子的对峙，帝国将南北分裂。

    爱德华摇头道：“我却不这么觉得，相反，这个局面对我们来说利大于弊。当然，仅对我们这些外来者而言。对朱里安殿下来说，那就是像你说的那么糟糕了。”

    艾伦拧起眉头：“怎么说？”

    “首先你得记住，我们终究不是帝国的人，哪怕你我皆有爵位在身。哦，现在没有了，但不要紧，反正豪森的声音无法传达到南境。甚至，我怀疑离开了奥利斯加，有多少官员和领主会买他的帐。”爱德华拍额道：“扯远了，说回我们自己。按照以往帝国的格局，等级森严，制度完善。要在这么一个国度内取得像公爵那般高度的权力，老实说没有个几年，甚至十年的长远运作是难以办到的。”

    “可现在不一样，南北分裂，权力打散。整个帝国将迎来一次权力洗牌，如果把握好这个机会的话，纵使没有公爵之名。可你要获得等同公爵的实权，领地以及财富的话，并非没有机会。”爱德华沉声道：“战争会带来灾难，可同时，它也会带来机会，甚至奇迹。”

    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从爱德华嘴里听到这番话时，艾伦仍给震撼到。他也是心思活络的人，爱德华给他打开了一扇窗，他已经可以联想到窗户外那广阔的世界了。没错，帝国内乱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绝对不是件好事，可对他们这些外来者而言，却是迅速崛起的好机会。

    特别是他手中还有朱里安这张王牌，这位殿下，可是坦格里欧亲口点名的帝国接班人。哪怕现在豪森不承认，但不要紧，只要像伊丽莎白和霍依这些人相信既可。他们还有机会扳倒豪森，以正帝统。而在这个过程里，有的是艾伦建功立业的机会！

    PS：看到很多朋友在书评区留言支持，很感动。特别是像金刚佐佐木、华夏之小火这样的朋友，从看盗版到支持及打赏，让我知道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谢谢你们，老辰会更加努力地写，请你们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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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我没有猜错。”艾伦丝毫不感意外，当日发生在摩瑟奥尔之事仍历历在目。埃里克若没得到那座城市里的实权人物为其掩饰，绝难布下那么一个杀局，让艾伦的旅程差点就要提前结束。

    “是的，埃里克向阿卡姆提供了一笔巨额金币，是现钱大人，可不是储金劵什么的。那上面有埃里克的印章，还有他亲笔写下的注脚，那上面写着‘为阿卡姆将军用’的字样，至于用途一项上则简单标注着‘合作’二字。随便请一个字迹鉴定师，就可以坐实这份证据，由不得阿卡姆抵赖。”泰勒微笑道。

    艾伦点点头，却道：“那请你将这份证据先收藏着，泰勒先生。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哪怕我此刻拿得出对阿卡姆不利的证据，也无法追究他什么。毕竟现在伪王将我的爵位取缔，而帝国几位大将也并非全部倒向豪森。我们这位阿卡姆将军仍然保持观望的态度，如果我把他逼太急的话，反而会让他站到豪森那边去，可就不太妙了。”

    泰勒哼道：“阿卡姆没有表态，只是为自己考虑罢了。”

    “的确如此。”奈勃特无奈道：“若大帝在世，给阿卡姆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做。可现在，无论是豪森还是朱里安殿下，都难以震摄这些帝国大将。如今明确表示支持豪森的只有黑狼军，可那却是来自罗德克的授意。至于我们的二皇子，幸好大帝在逝世之前，便安排了伍德里克将军向他效忠，才给了我们一线抵抗的力量。”

    “巨龙军将军吗？那他人呢？”

    梭林优雅答道：“现在伪王将伍德里克将军和他的军队诬陷成了叛军，伍德里克将军抵达烈焰堡后，接管了原先的讨伐军以及参与会战的所有家族联军，这支超过万人的大军将由茑花大公安排的秘密路线南下，与我们在铁枪岭汇合，因此大将军并无与我等同行。”

    “那可真是遗憾，像这样忠诚勇猛的将军，我真想见他一面。”泰勒唏嘘道。

    “会有机会的。”艾伦说：“不过现在，我想应该以殿下南下的安全为重。泰勒先生，请你仔细说说这次行程的安排，我好配合布置人手做好护卫的工作。”

    他们一直讨论到深夜，护卫的主要工作由艾伦和他的人手来完成，无论是北上最终剩余的士兵或是来自龙枪镇的投枪手，他们都能胜任这份工作。何况现在艾伦队伍中还多了九十八名钢锋武士，这份战力纵使遭遇军队也有一战之力。有钢锋武士在手，千人级别的军队根本没给艾伦放在眼中。纵使无法杀尽，杀穿突围却是绰绰有余。

    当然，考虑到这次行程主要是在海上，那么钢锋武士的作用就相对有限了一些，却仍是不可忽视就是了。

    在整个讨论过程里，梭林的大胆建议还有奈勃特的细心谨慎，无不一一完善着整个计划。直到他们认为整个行程的计划趋向完美，才结束了这次讨论。之后各人回到自己的房间，好好地睡上了一个安稳觉。

    由于还要在虎鲨港呆上两三天，朱里安只能把自己藏在泰勒的宅院里。幸好这里还算宽敞，能够活动的范围挺大，朱里安不觉烦闷。这位皇子也懂得利用时间，在这难得的几天假期里，他给自己安排好满满当当的学习课程。早上向奈勃特请教治国之道，下午则从梭林那里温习帝国的历史，晚上会和艾伦切磋剑法击技。按奈勃特的话来说就是：朱里安从没像此刻一般好学，哪怕以前他也是个认真的学生。

    艾伦也没闲下来，白天他会易容换装，扮演着泰勒的远房亲戚兼助手，去码头实地考察那三艘将把他们秘密载往方舟港的商船。泰勒为他提供了这三艘船的结构图，以方便艾伦比对修正自己的计划。有时爱德华也会同往，并且给艾伦提了相当多不错的提议。只是为了防止身份泄露，更多的时候只有艾伦离开金帆大道。

    转眼来到第三天，明日他们便可乘船离港。这天艾伦终于不用去码头，几天下来，他甚至已经习惯了码头那更加浓郁的鱼腥味。所以当他走进这家酒吧，闻着满屋的酒香时，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家“烈酒桶”酒吧，是因为泰勒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指出要在这天下午四点，让艾伦独自来到酒吧，并在指定的位置坐下。届时，有人会和艾伦接触，信上说该人会提供一些重要的信息，包括豪森针对他们这支队伍的一些秘密计划。

    所以艾伦来了，尽管泰勒提醒他这有可能是个陷阱，但他怕错失得悉豪森计划的机会，于是应邀而来。当然，他也做好了一些布置，例如阿黛儿就在两个街道后的一座钟楼上，那里视野开阔。如果有需要，戾啸的狙击弹可以在几个微秒之内击中酒吧里的任何一处地方。

    还有萝拉、雷杰斯等强者则散布在酒吧附近的街道上。万一发生什么，也好和艾伦有个照应。

    艾伦走进酒吧，朝窗口一张上面挂着“预订”牌子的圆桌走去。他要坐下时，一个金发女性拦住他：“很抱歉，先生，这张桌子有人预订了。”

    “那想必就是我订的桌子吧。”艾伦报上自己的姓名，且将几枚帝国银币抛进那女酒保低低的领口中。女人哦了声，同意艾伦入座，且走时不忘暗示艾伦，她还可以提供另外一些特别的服务。

    入座之后，没过多久，便有人来到他的身边道：“需要来点什么，先生。例如，一瓶陈年佳酿，你觉得如何？”

    这是个熟悉的声音。

    艾伦抬起头的时候，全身罩在斗蓬里的迪亚哥已经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有那么瞬间，艾伦几乎要抽出搁在桌子边上的赤王。直到他看清迪亚哥那张挂着新鲜伤痕的脸，以及眼中无奈的苦笑，他才把伸往赤王的手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迪亚哥看着他的手放回原位，耸肩道：“很高兴你没这么做，要不然我只能落荒而逃了。”

    “迪亚哥？”艾伦点头：“告诉你，你玩的是什么把戏。你不应该在我们的国王脚边亲吻欢呼吗？怎么有空跑到这个地方来，还是说，你就是豪森的那个秘密计划？”

    “得了吧，艾伦。出大事了。”迪亚哥摇头道：“你也该知道豪森身边现在多了个厉害的家伙，没错，把我们勇猛的坦格里欧陛下也干掉的家伙。你们以为他是什么人？阴影公国的强者？不不不，那家伙的身份和我们一样，他是外来者。”

    迪亚哥指了指头顶，然后给艾伦和自己倒上一杯酒：“我无意中听到他和自己随从的对话，却也给他发现了。幸好当时在皇宫里他不敢乱来，我趁机逃了出来。豪森那是呆不下去了，国王陛下现在可不需要我这种半桶水的家伙。哦，那个混蛋叫斯达克，你应该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吧？”

    艾伦心脏重重一跳。

    斯达克！

    果然就是毁灭马利坦星的元凶，那个爱德华口中所谓的海盗皇帝。

    迪亚哥瞄了他一眼，说：“我想和你做个交易，艾伦。”

    “是吗？我倒是觉得趁现在宰了你或许更好一些，迪亚哥少爷，你应该还记得之前咱们之间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吧？”

    迪亚哥挥了挥手：“得了吧艾伦，你是指春狩那会吗？那时各为其主，你手下那两个小妞不也差点干掉我，特别是摩森家那个，我都不知道阿黛儿手上哪来那么可怕的狙击枪，差点没把老子的屎都给爆出来。”

    艾伦皱了皱眉。

    “别介意，我在黑狼军里混了几年，恐怕已经忘记贵族该有的优雅了。”迪亚哥喝光杯中的酒：“还是说说交易的事吧。你也知道，我和家族失联太久了，现在我不想在这颗见鬼的星球上呆着。你手上有星舰对吧，把我弄回去。”

    “哦，那我想你还差一张船票。”

    “当然，这就是我想和你交易的部分。”迪亚哥道：“我会告诉你豪森的布置，这里可以给你透露的是，除了黑狼军外，一些秃鹫也加入他，虽然不是全部。可那些家伙，真是讨厌极了。看到这条伤痕了吗？没错，就是其中一只秃鹫留下的，不过他的臭头也给我割了下来。”

    “就是这样，豪森的布置，详细的计划。以及，格兰特家族会向你支付一笔钱，不多，一千万联邦币，这是我所能够拿到的最高额度。当然，这笔钱得等我回地球之后才会支付。至于豪森的相关信息，就当船票的订金好了。”

    艾伦眯了眯眼，迪亚哥许诺的千万联邦币现在已经不给艾伦放在眼中。以他如今手中掌握的资源，若换成联邦币的话，绝对是上亿的资产。他关注的是豪森的计划，以及，迪亚哥所说的是否可信？

    “听上去还不错，可你要如何让我相信。别怪我太小心，毕竟迪亚哥少爷之前可没少想过要我的命，不是吗？”

    迪亚哥点头笑了起来：“的确如此，艾伦。好吧，首先你可以这么看，我想回地球，这和你半点冲突也没有不是吗？其次，在我和你们同行的这段时间，你可以用一切你所知道的方法来禁锢我的源力，或者干脆给我某种毒药，需要潜伏一段时间才会发作的那种。当然，如果证明我所说的一切属实，而你又不肯给我解药的话，我想我还是有办法通知豪森来对付你的。”

    艾伦笑了起来：“好吧，迪亚哥少爷，我可以感受到你一点点诚意了。那么，先让我们先谈谈国王的那些秘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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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的吧，帝国有好几个军团。”迪亚哥在替自己倒上第二杯酒的时候如是说道，酒吧里一个漂亮的乐师正在弹奏轻快的舞曲。几对男男女女在舞池里轻摇慢摆，有两个喝得有些发蒙的男人想去骚扰那个乐师，却给强壮的酒保微笑拦下。在酒吧里充斥的杂音大响里，迪亚哥的声音如同从另一个世界飘来：“让我们数一数，雄鹿军、熊甲军、狮王军、巨龙军。好家伙，真够多的，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听过另一支军队。”

    “暗影尸鹫？”

    “听说过，可没有亲眼见到。”艾伦如实道。

    迪亚哥哈哈一笑，把酒往自己嘴里倒：“别说你，我跟在豪森身边的时间也不短了，一样没见到过。人们甚至猜测，是否真的有这支军队。”

    “相信我，有的。那是一支专门负责收集情报、暗杀的部队，为皇室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在他们里面分成几种代号，秃鹰是里面最多的成员。这些鹰犬散播在帝国每个城市里，他们的身份可能是商人、佣兵、农民、某个破落家族的继承人、实权人物身边的伴侣等等。”迪亚哥眨眼道：“你永远不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是什么，除非是你知根知底的人，否则昨天晚上还睡在你旁边卖力讨好的女人，说不定今天晚上就会把涂着剧毒的匕首刺进你的心窝。”

    “听上去很吓人。”

    “的确吓人，因为这些秃鹰都是死士，更是疯子。我听说过，他们为了完成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就我知道的，有一只女秃鹰为了杀掉目标，不懂在自己体内种毒，然后和对方发生关系，最后让那目标死得不清不楚。为此，那个女人也赔上自己一条命。”迪亚哥摇头道：“什么人最可怕？就是连自己命都不要的疯子。”

    “除了秃鹰呢？”

    “秃鹰上面，是腐鹫。这些人就很少了，他们是这些谍子的头目，人数不超过十个，每个手下都有一批秃鹰。而腐鹫之间，是不会知道其它头目手下的谍子是哪个。所以有时候在一些任务里头，会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可同时，也保证了谍子们的身份不会轻易泄露。”

    “最后的就是鹰王，这是整个暗影尸鹫的头。不过关于这位鹰王，则别说姓名，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迪亚哥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在我离开之前，有一头腐鹫带着他手下的秃鹰投向豪森，我不知道这是鹰王的意思，还是这头腐鹫自作主张。但可以肯定的是，豪森现在的视线可以看很远，而不再仅限于奥利斯加。”

    “所以他看到了我们？”艾伦用手轻敲着桌子。

    “没错，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你们在虎鲨港这件事的？”迪亚哥眯了眯眼：“因为豪森知道你们在这，他已经命令那些鹰犬来对付你们，我们的国王陛下有一个他认为十分完美的计划。而这计划里关键的一环是，你们的身边就有一头秃鹰。”

    “所以你看，朱里安殿下的联盟未必真的那么牢不可破。”

    “你知道他的身份？”

    迪亚哥挥了挥手：“拜托，我又不是腐鹫，怎么会知道谍子的身份。别说我，豪森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那支队伍里已经给安插了奸细，至于身份，那还真不好说。反正你们要玩什么把戏，豪森大概知道个十之七八，我的建议是，你最好改改原来的计划，这样南下的旅程会安全点，我也可以顺利回地球去。”

    “好，你跟我走吧？”

    “当然，如果我不在你身边的话，说不定你会怀疑我就是那只秃鹰吧？”迪亚哥把剩下的酒喝光，拍下几枚银币微笑道：“我请客。”

    艾伦耸了耸肩，提起赤王离桌。

    回到泰勒的宅院时，看到迪亚哥跟艾伦回来，包括朱里安在内，许多人都露出了敌意。艾伦简单地解释了一番，然后让泰勒安排个房间给迪亚哥住下。后者正经八百地朝朱里安鞠躬，口呼陛下，可却让朱里安看得牙痒痒的。等迪亚哥走后，朱里安道：“你相信他？”

    “当然不，所以我需要验证，而且还必须有一些保证。”艾伦看向大商人：“泰勒先生，不知道你是否认识一些药师。”

    泰勒也是聪明人，一听即刻会意：“我刚好认识一位，他非但会救人，而且杀人方面也很高明。”

    “倒不需要杀人，只想给我们的迪亚哥先生加道锁，以确保他如果撒谎的话，会后悔自己的所为。”

    “我明白了，那就给这位先生一种慢性.毒药好了。”泰勒微笑道：“我这就去办。”

    见艾伦这么安排，朱里安才稍微安心了些，随即又皱眉道：“如果迪亚哥说的是真的，我们这些人里面，哪个是奸细？”

    “不清楚，但我们可以找出来。”

    在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几名骑士出现在城门前的大路上。守城的士兵把他们拦下，并要求对方出示身份文书。为首的骑士是个中年男子，短发无须，眼神深沉。他默默从上衣里拿出一个纹章，朝士兵丢了过去道：“你不会知道这东西的，把它交给你们的队长。”

    士兵半信半疑地去办了，片刻之后，城防队的队长小跑着来到，恭敬地把纹章双手献上道：“这位大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中年男士淡淡一笑：“倒是机灵，走，带我们去见虎鲨港的领主。”

    “是，请跟我来。”

    黄昏堡里，比尔甘的卧室中响起引人暇思的喘息声。当老管家带着那几个黄昏入城的陌生人来到卧室门前时异常尴尬，却不得不道：“大人，有客人求见。”

    管家连喊了三遍，里面才响起比尔甘不耐烦的时间：“没见我正忙着吗？有什么事呆会再说。”

    管家向客人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中年男子打了个手势，他身后有个男人立刻冲了上去。那人抬脚踹门，将房门轰开，然后站在旁边向首领做了个请的手势。在中年男子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比尔干在床上和几个女人奋战。早在房门给轰开的时候，女人们就尖叫了起来。比尔甘比拉过一条被子围在腰上，跳下床指着那中年男子怒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们敢在这里乱来？快给我滚出去！”

    “只怕无法如你所愿啊，大人。”中年男子随手握住比尔甘的手指，然后往下一扳。

    比尔甘脸色顿时一变，为了不让手指给人家掰倒，他只得蹲下去并大叫道：“放开我，混蛋！你敢袭击伯爵，你死定了，啊……”

    话没说完就给一声惨叫代替，中年男人一脚踢在他腰肋处。用力精妙，既叫他吃痛，却又没大碍。只是一脚，比尔甘冷汗淋漓，肌肉都抽搐了起来。中年男人皱了皱眉，虽然这一脚用上了折磨犯人的技巧，可就一名伯爵来说，比尔甘实在太弱了。他放开了伯爵，蹲了下去淡淡道：“现在我们大概可以谈谈了，比尔甘伯爵是吧。我叫塞史维尔，当然你可以称我为塞尔，事实上认识我的人都是这么称呼我的。相信我，和我对着干是没有好处的，已经有太多的人用自己的生命验证过这件事。而你别以为一个伯爵的身份可以对我起到什么作用，因为我是奉了国王之命，来贵地公干的。你最好配合我的行动，不然的话，国王只要说句话，虎鲨港随时可以换一位领主。而我想，有的是人乐意坐上你这个位置。”

    他又抬头看着床上，笑容满面：“换我我也愿意。”

    中年男人把比尔某拎了起来，就像提着一只无害的兔子：“现在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穿上衣服，然后到客厅来，除非你想当着这些女人的面谈公事。”

    比尔甘连连点头，等对方走出去后，他十分失落和沮丧。再看几个女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不由一阵恼火，大吼：“还愣着干什么，快帮我穿上衣服，我们只有五十秒了，该死的！”

    塞尔和他的人就在客厅里喝着红茶，片刻后，比尔甘勿勿而来。看到塞尔时脸色难看，勉强堆起笑容道：“需要我做什么？”

    “看，你一早这么说，我们就省却很多力气了。”塞尔微笑地道：“根据我们所掌握的信息，一些和国王作对的逆贼已经悄悄地潜入到你管辖的领地里。”

    比尔甘脸色一变，失声道：“有这种事？”

    “你别紧张，只要你配合我的行动，国王陛下不会跟你计较的。否则的话，那伯爵大人可就犯了包庇藏犯，甚至是同谋大罪了。”

    这顶帽子扣下来，比尔某连个屁也不敢放。他苦笑道：“那塞尔先生的行动具体是？”

    “第一步，我需要你关闭港口码头的运作。从这一刻开始，任何船只都不得离港，直到我认为可以撤消这个命令为止。”

    比尔甘立刻跳了起来：“那怎么行！港口码头的商船每天进进出出，如果把码头停运的话，那他们还不把我城堡的天花板给拆了？”

    塞尔看着他，不紧不慢道：“那是你的问题，而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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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逐渐升高，码头也渐渐热闹了起来。渔船准备出海，船长大声吆喝着还没睡醒的水手，远处更传来公鸡的打鸣以及狗儿的吠声，这一切都在告诉索罗，时候不早了。

    的确不早了。

    已经是早晨的九点钟，索罗的耐心正在消逝着。他开始派出侦察的船只去港湾外查看，但一无所获。直到中午的时候，他突然知道，朱里安他们是不会来的了。那个消息十之七八是假的。

    “该死的秃鹰。”索罗顾不得吃午餐，他命令所有军舰离港，将拿掉的旗帜重新悬挂。这么一折腾，红叶港的人们才知道码头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海军舰队，这支舰队很快出发。可圣特琳娜如此广阔，而已经失却商船的行踪，又岂是那么容易追查得到的？

    楼舰的甲板上，索罗扶着围栏，心里把那头秃鹰诅咒了不下百遍。不管那混蛋是故意传来假消息，还是身份被人识破，在索罗看来都与饭桶无异。

    “这种无能之辈，死了最好。”海军将军最后如是道。

    他的舰队不能再继续南下了，博林家族前不久组织了一支家族舰队，并把驻守在南边的几支海军驱逐，声称在朱里安末重返奥利斯加前，南境海域将全面封锁，禁止一切帝舰进入。否则，将视同战争。

    索罗不想挑战一个古老家族的底蕴，特别是那个家族里明面上便有三位圣名强者，鬼知道暗地里还有没有其它力量。

    海军将军的猜测无疑是正确的，乘载着朱里安的三艘商船并没有进入红叶港，艾伦等人更没打算弃船登岸。他们在日出前出发，在黎明时分便已经经过了红叶港，那个时间索罗还在楼舰甲板上等候他们大驾光临。等到海军的侦察船在海湾活动时，商船早已远离他们的视线。

    一个男人看着舷窗外的大海，他叹了口气。这个中年男人身材瘦小，弯腰驼背，认识他的人都叫他驼子，至于真正的名字，已经无人记得。他是梭林的马夫、跟班，服侍梭林已经超过十年，深得信任。像现在这个时候，驼子本来应该去船下底舱照料那些马匹，确保它们能健康到达南境。可他现在却仍在房间里，一点也没有动弹的意思。

    直到有人敲门。

    驼子打开门，是两名士兵。驼子知道他们是船上那位伯爵的手下，士兵道：“梭林先生要见你。”

    驼子点点头，走出门，关上。他摸了摸门把，然后说：“请带路。”

    在士兵的引领下，驼子最后来到了船端甲板。他抬头扫了眼，非但梭林在，朱里安、艾伦等重要人物都在这里。朱里安背对着他看着前方大海，梭林则走了过来，沉声道：“哈布林，有什么要说的吗？”

    哈布林是驼子的名字，只有梭林才会叫他的姓名，而不像其它人般一口一个驼子的叫。

    驼子，不，哈布林笑了。然后缓缓直起腰，到最后站直了身体。梭林这才知道，原来他自己这个马夫一点也不矮。哈布林用平静

    （本章未完，请翻页）的表情看着梭林，笑了起来：“我没什么可说的，大人。只能说大人的计策绝妙，故意泄露了行程让我把假消息传出去，巧妙地让帝国海军扑了个空。只是我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

    “梭林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艾伦代替梭林回答：“之前我对殿下说，陆地的环境对秃鹰来说更有利。只是我没说，前提是他在海上能忍得住不和外界联系。可惜你忍不住，而在海上，唯一能够传递消息的工具便只有信鸦一类的鸟儿。所以只要监视船上的动静，就可以发现线索。”

    “很不巧的是，我的耳目恐怕远比你想像的多。【ㄨ】”

    哈布林不知道的是，当时他在隐蔽的角落里放出那只信鸦的时候，被藏在暗处的一名钢锋武士尽收眼底。每一名钢锋武士皆是露茜的双眼，而这些钢铁士兵又不会像人类般泄露气息，因此才让谨慎的哈布林露出了马脚。当然，这些布置却是不必对秃鹰挑明。

    哈布林点了点头，又看向梭林道：“我是个孤儿，战争让我失去了双亲和家园，我在各个领地间不断流浪。在七岁那年差点死在一些当地的地痞手上，在那个时候，有个男人救了我。他给我吃的穿的，也教我另外一些东西。等我大一些之后，才知道他要把我培养成一头秃鹰。”

    “再后来，我就跟在大人你的身边。大人你待我很好，虽然我是假扮成驼背的废物，可你仍称呼我的姓名，你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而且值得庆幸的是，我的上司一直没有任务下来，我以为会一直这样当你的马夫下去，直到有一天悄然离开。可是不久之前，在我几乎快忘记自己真正身份的时候，那个任务却下来了。”

    哈布林跪了下去，对梭林低下头：“之后的事情大人想必能够猜测得出来，我之所以告诉大人这些，并非想向大人乞怜。而只想告诉大人，哈布林更愿当你的马夫，而不愿去当那什么秃鹰，可是命运没有给我选择的机会。事到如今，我也无话可说，现在只能希望大人的旅程能够顺利，我……我……”

    地上的男人突然一阵剧烈咳嗽，梭林连忙把他扶起来，却见哈布林已经口吐白沫，向梭林笑了笑，便停止了呼吸。

    看着他的尸体，梭林百感交集，只能发出一声轻叹。

    “等到了方舟港，再给他安葬吧。”朱里安轻声道。

    梭林低头说：“感谢殿下的仁慈。”

    本来像哈布林这样的秃鹰，死后给丢进海里喂鱼也不出奇。现在朱里安这么说，已经非常仁慈，梭林这句谢，却是代哈布林致谢的。梭林带着尸体离开甲板后，朱里安呼出口气，想要打破甲板上这种异样的气氛，故意笑了起来说：“艾伦伯爵，你们竟然把我也算计了进去。害我真以为今天要到红叶港下船，昨晚还叫人替我收拾好东西呢。”

    艾伦摇头笑道：“如果不把殿下也骗进去的话，怎么骗得过船上的秃鹰。直到这一刻，我们才总

    （本章未完，请翻页）算真正安全了。”

    朱里安点了点头，看向船前的海域：“方舟港，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很快殿下就会知道了。”艾伦说道。

    可事实上，这一点也快不了。从虎鲨港出发，走水路前往方舟港，纵使顺风顺水，最快也要二十来天。因此等商船到达方舟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

    晨光初启之时，若拉坐在镜子前，侍女正在替她梳着长发。她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几个月前她还是若拉小姐，可现在却已经是奥兰多夫人。在枪城举办完盛大的婚礼之后，若拉便和奥兰多回到了方舟港，两人一同打理着这片领地。奥兰多风趣幽默，温柔体贴，任何人和他相处都会非常愉快。

    若拉也不例外，起初的时候，她还会时不时想起那个人。可如今，她觉得已经淡忘往事。但在收到一个消息后，那个人又在她脑海里浮现。

    今天，乘载着朱里安的三条商船会抵达方舟港。跟着皇子到来的，还有艾伦。若拉看着镜子的自己，突然摇了摇头。这时奥兰多进来，看着镜前的妻子吹了声口哨：“我们若拉女士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漂亮。”

    若拉翻了个白眼，后面的侍女轻笑了起来。奥兰多挥挥手，接过侍女的活，后者已经见怪不怪，正好趁机退出房去，把空间留给这对夫妻。奥兰多将若拉的长发换起，用宝石发网进行固定，他看着镜里的妻子说：“你看上去不是很高兴。”

    若拉伸手轻轻拉住奥兰多的手：“要不，我不去港口接见了，你做代表便是。”

    “那怎么行，名义上，你才是方舟港的代理人，我可是你的跟班。”奥兰多双手扶着她的香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见到艾伦对吧？若拉，要我告诉你多少次，我不介意你现在还会想起他。如果你那么容易就忘记一个自己爱过的人，那我才觉得可怕。”

    “就像我现在仍没忘记那个懵懂少年时曾爱过的女孩般，那对我来说是一个美丽的回忆。而人生正是因为有了这些美好的回忆，才会愈显丰满。”奥兰多耸肩道：“或者你认为我是一个小气的男人，会为了一段从末开始便已经结束的恋情吃干醋？拜托，艾伦那家伙可没我这么有魅力，我用得着吃他的醋？”

    他打了个哈哈。

    若拉笑了起来，奥兰多的话解开她心里最后一个心结。她站了起来，亲吻奥兰多的脸颊道：“谢谢你。”

    “真要感谢我的话，咱们是不是来点实在的。”奥兰多坏笑着看向大床。

    若拉哼了声：“休想，我可不想又浪费一个钟头去整理头发。你不说是我的跟班？那就跟我来吧，奥兰多先生，可别让咱们的贵客在港口苦候，作为主人，那可就太失礼了。”

    看着恢复平时本色的妻子，奥兰多夸张地鞠躬道：“一切听众您的吩咐，夫人。”

    若拉那故意绷紧的脸孔立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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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wooukaide123的打赏、以及项大哥、addjlove、地狱不死鸟、heyes等兄弟朋友的打赏月票。月票过三百了，晚上加更！]

    上午十时许，商船靠岸。

    方舟港的山腹码头挂满了彩旗，从码头通往城市的迂回山道一路插着象征皇家的黄金双狮子战旗。码头上给清理出一片宽敞的空地，方舟港的代理人奥兰多夫妇、艾伦领地的代理人龙、商会主席罗杰、基督教圣女薇拉以及其它有头有脸的人物全聚到了一块。在看到朱里安出现在船头甲板上时，奥兰多打了个手势，后头一早准备好的白鸽全部给放出了鸟笼。白色的鸟儿冲天而起，拍翼声在码头上方响起，鸟鸣阵阵中，这些鸽子全飞出了码头，消失在外头的海面上。

    朱里安压下激动的心情，尽管表现得稳重大方。他先朝码头上的众人挥手致意，然后才走向连接着商船和码头之间的栈桥。朱里安的身影暂时消失之后，陆续有其它人出现在甲板上。先是首相奈勃特，跟着是朱里安的母亲伊兰，以及其它人。在艾伦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时，若拉呼吸微微一顿，然后才恢复正常。她看到艾伦朝自己微笑，在此之前，若拉曾设想过自己再见到他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高兴？忧伤？尴尬？可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通通不是。

    现在的她只有平静。

    往事已如风。

    她可以感受到奥兰多掌心的温暖，于是她知道，艾伦已经是她回忆的一部位，而奥兰多才是她的现在和未来！

    若拉终于可以坦然面对那个曾爱过的男人。

    她报以璀璨笑容，并且挥手致意，尽情释放自己心中的那份喜悦。

    那是和老朋友重逢的喜悦。

    看到妻子脸上的笑容，奥兰多也微笑了起来，并且趁人不注意亲吻了她的脸颊。后者暗地里轻轻捏了他一记，却笑得更加灿烂了。

    “欢迎你的到来，殿下，方舟港上下皆感荣幸。”

    在朱里安走下码头时，奥兰多手抚胸口，鞠躬致敬。其它人也纷纷向朱里安行礼，皇子殿下以恬到好处的礼节回应人们的热情。等艾伦几人也出现在码头，薇拉和罗杰等人也迎了上去。大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又恬逢帝国剧变，彼此间有聊不完的话。最后奥兰多叫来准备好的马车，请众人回白堡再叙。

    随着朱里安抵达方舟港，也意味着帝国正式南北对立。除非豪森或朱里安其中任何一人消失，这场对立或许才有结束的可能。

    奥兰多领着皇子殿下离去之后，商船上的其它人包括那些铜锋武士才陆续下船，这些人自然另有安排。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下了船，爱德华便和迪亚哥准备在码头休息片刻后，便改坐另一条船前往紫罗兰港，再改行陆路前去苏尔城。那里已经给改造成一个星舰停泊码头，迪亚哥将在那里搭乘星舰返回地球。

    （本章未完，请翻页）抵达白堡之后，艾伦还见到了其它人。娜迦公主莉莉和王妃舒莎，也既莉莉同母异父的姐姐莎娜竟然也在白堡中。她们没有去港口迎接，毕竟娜迦族还是少出现在公众耳目底下要好一些，也可尽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对此，朱里安并无不快，相反还主动向王妃行礼，以示尊敬。

    奥兰多夫妇走在前头，招呼着这支庞大的队伍前往大厅，那里已经准备好一场洗尘的宴会。莉莉等娜迦族的贵宾也加入了这个行列，公主莉莉更是钻到艾伦旁边，后者道：“你们来得可真快。【ㄨ】”

    “当然，我们有特殊的海上工具嘛。”莉莉挺起青涩的胸脯一脸骄傲的说，她倒没有夸大，娜迦族本来就是大海的女儿，海上交通的速度自然要比人类的船只快上不少。何况身为王族，莉莉手上还有座海底行宫，那是种庞大的海兽，她们南下自当迅速。

    “要不是姐姐在宫里耽搁了一些时间的话，我们还可以更快点。”莉莉打了个呵欠：“你都不知道，我们在方舟港已经等了你们很多天了，那段时间可真是无聊。伊丽莎白和霍依联手放了个消息，就把南边的帝国海军轰了出去。他们也不稍微抵抗下，那样我就有点乐子可做了。”

    艾伦意外道：“你们加入南境海域的防线？”

    “你有意见？海上的战场有谁比我们娜迦族更擅长吗？”莉莉眯了眯眼道。

    艾伦连忙双手连摆：“不，请别误会。我可没质疑你们海战能力的意思，只是娜迦族竟然也会参与人类的事，我有点吃惊而已。”

    “你以为我们想的吗？现在如果不支持朱里安这个小鬼上位，若让豪森那骄傲得像头野猪似的混蛋掌握实权，对我们娜迦族来说就是一个灾难。到时候我们恐怕得全面撤出帝国领地，隔绝海域，过起闭门自守的日子来。那就更无聊了。”

    艾伦皱眉：“豪森还想对你们不利？”

    “那你说呢？在他宣布自己成为国王之后，第一条法令就是废除对娜迦族的保护，接着又到宫里逼问姐姐，要她说出我们一族所在的具体位置，从他的话里姐姐推论，他想染指我们的不老泉！这个该死的小混蛋，坦格里欧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来。”莉莉咬牙切齿地说。

    艾伦总算知道娜迦族参加的来龙去脉，要知道如果正常来讲，帝国内乱反而是她们乐见的事。这样人类就没空去理会她们，现在豪森企图染指不老泉，反而将这些海上异族逼到了朱里安这一边。

    转眼来到宴会大厅，奥兰多并没有大张旗鼓，厅中只摆着几张长桌，宴请的宾客也就包括朱里安在内的这几十人。在他们两夫妇的安排下，朱里安、艾伦和莉莉等皆坐到主桌，其它人则在副席落座。宾客入座之后，酒菜开始送上，客人们可以边吃边聊，无须拘紧。

    朱里安浅尝了一道洋葱烤鸭之后，问出艾伦等人最关心的问题：“现在奥利斯加有什么新的情况，

    （本章未完，请翻页）我们在海上逗留太久，都不知道帝国现在有什么变化。”

    奥兰多用餐巾轻轻擦掉嘴巴的酒渍，看向朱里安沉声道：“的确发生了几件事。”

    “在殿下你们乘船出海之后，豪森就下达了一个命令。他要求各地的领主贵族必须向他效忠，作为回报，他可以允许领主们家族中一位重要成员在奥利斯加有永久居住权。豪森称之为无上的荣耀，可说穿了，不过是要领主们给他送去一个人质，好证明自己的忠诚。”

    朱里安摇头道：“帝室威严都叫他丢光了，父亲在的时候，领主们的忠诚哪里用得着以这样的方法来保障了。”

    “可他不是陛下，豪森在各地领主心中的份量微乎其微，也难怪他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统治。只是他太操之过急了些，非但因此引得北地权贵怨声载道，甚至连老元帅罗德克都为此特意回奥利斯加一趟，只不过听说他们两人似乎闹得十分不快。要知道在以往，豪森还不敢如此顶撞罗德克，但现在他已经有所依凭。”奥兰多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留给众人思索的时间。

    艾伦叹道：“是那个叫斯达克的强者吧？”

    奥兰多指了指艾伦说：“艾伦大人，你就不能让我这个关子稍微卖得久一些吗？”，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奥兰多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斯达克。这人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强得一塌糊涂。罗德克为什么会特意赶回去和豪森见面，就是因为那个人质计划开展的时候，被豪森点到名的家族不予理会。然后在几天后，那几个家族就死了一批重要人物，吓得一些底蕴不足的家族现在都纷纷往帝都送去人质。”

    “可豪森这么做，连罗德克也看不下去了。前面也说了，豪森对这个老元帅一反常态，这让罗德克很恼怒。期间还发生了些冲突，似乎那个叫斯达克的人和罗德克以气势对峙过。但两人终究没有交手，而是以罗德克连夜离城作为结束。就在罗德克离开之后，第二天豪森就宣布斯达克为新任首相。但对于这位首相大人，我们知道的情报就不多了，除了比殿下这边得知此人就是袭击大帝的元凶之外，就连博林家族也搜刮不到他的来历、过往等情报。”

    艾伦暗中摇头，伊丽莎白当然搜集不到斯达克的情报。他来自天堂星外，博林家族再厉害，也休想拿到半分情报。

    刚夹了一块鱼肉往嘴里送的前首相摇了摇头，奈勃特看向朱里安说：“现在当个首相还得有圣境战力，难怪我会给咱们的新国王罢职了。”

    朱里安笑了起来：“强大战力又不能解决任何事，若是治理国家的能力也可换算成战力的话，我保证那个叫斯达克的拍马也赶不上老师你。”

    奈勃特笑了起来，然后用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轻声说：“强者的确不是万能的，可至少能解决大部分的事。而现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拥有镇国之力的强者，而不是我这种老家伙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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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前面不远了，最后一个补给点。我们可以在那稍事休息，然后一口气离开山区。”

    一名暗刃战士低声道，他压低了声量，可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兴奋。

    这趟死亡之旅终于要结束了。

    补给点是个做了记号的山洞，用一些灌木和石头进行掩饰。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哈勃可能会把它遗漏过去。在伪装的技巧上，暗刃战士做得十分高明，显然贝尔摩德在这方面没少训练过他们。

    将伪装物拿开一部分，露出了个幽暗的洞口来。暗刃战士就要钻进去，哈勃伸手拉住他的后领，将战士扯到自己身后，哈勃保持着警戒的状态进入山洞。确认洞中并无危险之后，加图人才通知两名战士进来。他们重新把伪装物布置好，山洞里先是一片漆黑，然后渐渐有了些微光。那是月亮透过山体的缝隙投进来的光。不亮，却足以视物。

    哈勃还好，两名暗刃战士却已经累得不行，其中一人走到洞深处，移开几块石头，用匕首翘开伪装的地面，从里面抱出个箱子。打开，箱子中有现成的水和食物。补给品足有七八人份，可由于现在仅剩下三人，因此显得异常充足，却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战士把东西分成了三份，哈勃仅拿了水去喝，其余两人在有节制地吃下干肉和水之后，便闭眼休息，争取时间恢复体力。

    片刻后，哈勃便听到两人绵长的呼吸声，这两人已经进入了浅睡眠的状态。如果仔细端详的话，会发现他们的脸庞还很年轻。眉目间还有几分挥之不去的青涩，他们的同龄人可能是农民、渔夫或者其它什么职业。但他们却选择了最危险，也是最黑暗的事业。

    就连哈勃也知道，像暗刃这样的谍报人员只能生活在黑暗里，他们的身份永远不会曝光。甚至有一天他们惨死，他们最亲的人也不会知道这些人为何而死。当他们选择加入暗刃的时候，事实上便已经是个死人了。

    哈勃摇了摇头，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他怀疑是和人类呆得太久的缘故。这个种族看着相当柔弱，可和他们呆久了，哈勃必须承认，人类柔弱的外表下，却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坚韧。或许这就是这个年青种族能够在宇宙众多生命里大放异彩的原因，他们总是耐心等待着机会的到来，并且在适当的时候爆发出难以想像的能量。

    “其实这些家伙也不错，至少，他们的饮料不错。”哈勃已经想念那些和他差不多高的酒桶了，他决定回去之后要泡在酒里睡过去。

    然后就听到了异响。

    哈勃立刻拍醒了两名战士，在睁开眼的瞬间战士脸上闪过恐惧的表情，随后便镇定了下来。哈勃朝外头指了指，没有说话，可战士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趴到地上用耳朵紧贴大地，片刻后起身点了点头。

    加图人走到洞中，用手指在灌木团间拨开一个小孔。通过这个小孔看出去，外头

    （本章未完，请翻页）阴影交错的山道上空无一人。哈勃又左右移动着视线，终于在左侧一片山壁的阴影上停留了下来。尽管哈勃看不到什么，可他总感觉那团阴影在扭动着。突然，一张惨白的人脸毫无先兆地从阴影中浮现，那是张女性人类的脸孔，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接着人脸扭曲起来，当两颗猩红的眼珠翻起，整张人脸便散成了一片斑驳的灰点。像眼镜蛇似的扁平脑袋昂了起来，一个珈纳人从嘴中吐出开叉的长舌，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然后他从山壁上游了下来，身体逐寸出现在月光下。珈纳人那像蛇一般的身体上分布着浅绿色的生体盔甲，用以保护他们那光溜溜没有鳞片的身体。他们没有手脚，却在身体的两侧各长着一排对足，这些像蜈蚣似的肢节能够让珈纳人随意行走于大部分地形之上。险峻的高山和复杂的丛林都无法阻挡他们的步伐，除了大海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环境可以阻止珈纳人的进军。

    看到这名珈纳人哨兵，加图眼睛眯了眯，对身后两个战士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又在自己脖子间抹了抹。暗刃战士会意点头，知道哈勃要独自去干掉这名哨兵。就在哈勃准备冲出去的时候，突然又有一名珈纳人出现，接着沙沙沙的摩擦声越来越多，哈勃终于骂了句：“妈的，我们上当了。这些长虫早知道了这个据点，他们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呢！”

    既然已经被发现，哈勃当然不准备留在洞里坐以待毙，他抬起粗腿一踹，灌木丛连同乱石被暴起的气劲冲得飞了出去。哈勃低吼着跑了出来，两名珈纳人哨兵也不甘示弱，从嘴中发出嘶嘶低叫，飞快游了过来。在距离哈勃还有几米的时候，珈纳人身体一缩一弹，凌空跃起，他们张开了嘴巴，露出尖齿乱布口腔。珈纳人最常用的攻击方式是用身体缠住猎物，用牙齿撕开目标的身体。可这些不是他们主要的攻击手段，珈纳人是一种阴险邪恶的生命。他们的尾部长有锋利的螯刺，螯刺除了会注射剧毒之外，重要的是平时螯刺是缩在体内。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弹出并刺进猎物体内，很多不熟悉珈纳人的生命往往就死在他们的螯刺之下。

    可惜哈勃对他们太过了解。

    加图人大手一捉，捉住一名珈纳人。双臂用力一分，便瞬间扯断了珈纳人的身体。另一名珈纳人跳到哈勃的身上，用身体像蛇一样紧缠着哈勃，然后上百对足乱划，却只能够在哈勃粗糙的皮肤上划出数量不少，却极浅的口子。当他试图去咬哈勃时，加图人双手分别握住珈纳人的口腔上下腭，接着大吼发力，直接把嘴巴扳裂了开来。

    随手把珈纳人甩到地上，哈勃再加上一脚，踩得这名哨兵脑袋炸开。可哈勃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前方山体的阴影中，越来越多的白色人脸浮现，他们已经给珈纳人的主力部队包围了。

    “来吧，小子们，我们该走了，或者你们想留下来和这些长虫开派对？那就恕我不奉陪了。”哈勃开始往后退。

    （本章未完，请翻页）名暗刃战士道：“离开了山区，绝影高地没有任何障碍物，我们很难在平原地带摆脱这些异族的。”

    “那你的意思是借这里的环境死守，等贝尔摩德来支援罗？”哈勃摇头：“这个主意更糟糕，这些长虫几乎可以在任何地形移动，而且山区的环境反而会阻挡我们的视线。这里有太多的阴影和山洞可以供他们发起突袭，留在山区的危险程度可能比平原还要高。”

    “可是……”那名战士还要说什么，地面突然震动起来，一道道泥沙从地面激喷而起。山地龟裂拱起，一路蜿蜒而来，形若土龙。这条土龙很快来到哈勃几人的脚下，加图人咒骂了声，拉起离他最近一名战士就往旁边丢去。刚想抓住另外一人，突然土龙炸开，从地底下冲出一道粗大黑影。

    那道黑暗带起暗刃战士冲上了十米左右的空中，黑影中什么东西扫来，哈勃下意识举臂一格，既给弹开。等他退出十来米后，才看清那是条巨大的虫子。足有十余米的高度，头部大若山头。嘴器张合，正啃嚼着那名暗刃战士。上方不断传来他的惨叫，鲜血如喷泉般从他身后涌出。

    他拼命想要爬出那张血盆巨口，可身体却不断滑下去，几个呼吸便只剩下一条手臂仍徒然地想要捉住什么。随着巨虫嘴巴一哈，那根手臂既给咬断，掉了下来，摔到了地上。

    哈勃眯了眯眼，抬头看着这条巨虫低声呼出一个名字：“安夫利森……”

    猎食者安夫利森吃下这名暗刃战士后，才缓缓低下头，用他那透着凶残光芒的眼珠盯着地上的哈勃。他像蛇一样，大半身体盘在地面，小半身体则昂了起来。刚才他从地底一路啃泥吞沙，生生挖出一条地道直通哈勃三人脚底。本来想一口将三人尽嚼口中，不料哈勃机警，致使安夫利森只吃到了一人。

    这让他十分不爽，安夫利森张合着嘴巴，从嘴里吐出通用语：“背叛者，你别指望可以离开拉格玛，你的血肉注定成为我的食物。如果我是你，就放弃无谓的抵抗，这样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哈勃冷笑：“老子倒更想把你炖成虫羹，就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安夫利森当即大怒，虫嘴张开，从左右两侧裂开了两根腭牙，发出嘶嘶嘶的异响。哈勃瞳孔深处亮起光芒，源力暴涨，气机节节攀伸之下，他全身骨节竟然啪啪震响起来。哈勃皮肤涨红，条条血管贲起，肌肉膨胀增生，本来就高大的身躯又涨大了一圈。随着脑后暴长、染红，胸前一颗硕大的椭圆晶石浮起，哈勃当即散发出浓郁的杀气。那股杀气之浓烈，让附近空间的温度都平空骤降了许多。

    随着身体各处冒出骨刺，晶石周围蔓延出一圈暗色纹路之后，哈勃的变化才停止了下来。安夫利森瞳孔不断收缩，他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从来没听说过加图人拥有这种变化！”

    他当然不会知道，那是哈勃成为从者之后得到的能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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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嘶嘶——

    珈纳人发出的怪响连绵成片，夜‘色’下，他们成群结队地游来。-79-‘乱’石、灌木、山体都无法阻挡他们的步伐。他们就像一片黑‘色’的洪涌逐寸淹没了山道，向哈勃两人杀来。

    而哈勃的前方，则有猎食者安夫利森拦道。

    情况真是再恶劣不过。

    这个时候，加图人还笑得出来，他对安夫利森道：“喂，虫子，见过烟火吗？”

    安夫利森张开了嘴巴，然后朝地面的两人扑去，他用行动来代替回答。

    哈勃双手抬起：“让我们来场烟火盛宴好了。”，加图人的身后一片片淡红‘色’的雾在旋转着，从团团血雾的中心处有一截截枪尖伸了出来。那是些通体鲜红的长枪，它们仅是破雾而出，便‘激’起磅礴杀意。一根长枪终于完全脱离的血雾，旁边的暗刃战士看清这把枪的形状。

    它有些像骑士冲锋用的长枪，前尖后宽，呈圆锥状。战枪纯由源力构成，通体血红，中间却是如同深渊般的漆黑。哈勃一手握住长枪，凛然前指，点在安夫利森的脑袋上。两者间即刻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周围地面的碎石尽皆浮起，整个地面开始颤动。

    然后那个黑点不断膨胀，山道上仿佛升起了一颗黑‘色’的太阳。

    接下来是惊天动地的爆炸。

    爆炸的火光辐‘射’着百米范围内的空间，能量以最狂暴的方式填充着空间的每个角落，等热能挥发大半后，始形成了火焰，黑红‘色’的烈焰喷涌而起，火柱直上半空，又炸‘射’出无数火‘花’落下，果然像极了烟火。

    那名暗刃战士在爆炸之时便被人提了起来，接着景物飞快倒退，在他的双眼中，爆炸的火焰紧追不舍。追得最近的那一刻，火舌几乎要‘舔’到他的眼睛。

    等到景物不再倒退时，他发现自己在一个矮坡上，然后才给放到地上。原来是哈勃，加图人手一挥，身后涌出的能量战枪接二连三朝珈纳人的部队投去。每根长枪必定带起一团火球，颗颗火球在珈纳人的洪‘潮’中绽放。最新章节全文阅读数不清的生命被瞬间抹去，在那爆炸的烟火下，珈纳人的军队里给炸出几片焦黑的地带。

    投出一阵狂暴之枪后，哈勃的气息显然下跌了不少。这时山道上传来安夫利森的咆哮，他从火焰中撞了出来，浑身不顾身上仍在燃烧的团团余焰，怒叫着像一辆疾驰的列车冲向哈勃。安夫利森采用了直线疾进的方式，那一切挡在前进轨道上的事物皆给他撞得支离破碎。

    暗刃战士可以看到他脑袋上一颗眼珠紧闭，眼缝中鲜血淋漓，看来那颗眼珠是保不住了。一个照面给哈勃炸掉了一只眼，也怪不得猎食者会暴跳如雷。

    “该走了。”哈勃投出最后一把狂暴之枪，整个山道一震，爆炸的火光将周围染成一片橘红。安夫利森的冲势一窒，等他冲过火焰时，那个矮坡上哪里还有哈勃和人类的身影。猎食者大吼起来，以珈纳人的语言发出连串命令。他身后那支部队立刻分流成几道兵锋，如同一股股暗流般漫过山区，紧追在哈勃两人的身后。

    哈勃他们停留的那个补给点本来离山区边缘已经很接近，这下全力奔驰之下，没过多久，他们便脱离了山区，经过一片低矮的丘陵后，便正式进入了绝影高地的地界。

    绝影高地地势平坦，在这片大地上鲜有障碍物。在高地的另一边便是山城所在，逃到那里，哈勃两人也算安全了。可他们离开拉格玛山区没多久之后，珈纳人的兵锋便跟着追出了山区，他们重新汇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汹涌翻腾的兵‘潮’。到了这个时候，哈勃他们除了拼速度和耐力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选择了。

    山区边缘的一处矮丘突然迸碎炸飞，安夫利森野蛮地撞碎了这个矮丘，百足划动，紧跟在大部队之后。这里严格算起来已经是人类帝国的疆域，本来在大军还没发动正式进攻之前，安夫利森是不允许接近这片高地的。可哈勃就在不远处，似乎只要再坚持那么一小会，就可以把那剩下的两只虫子逮住。

    加图人绝对是条‘肥’大的虫子，安夫利森已经想好要如何淘这个敢胆炸瞎他一颗眼珠的家伙。就在这个时候，高地上除了珈纳人发出的声响外，又多了一些奇特的声音。安夫利森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这些与众不同的声音，这些声音听着像是大量的气体通过管道时发出的闷响，除此之外，还有重物辗过地面的沉重回音。

    不久之后，安夫利森发现前方的夜‘色’下出现了些奇怪的东西。从高地那头淡淡的雾气里出现了两个光点，然后一个脑袋从雾气里钻了出来，看着像是狮子，可这家伙却是由钢铁所造。在那钢铁狮子的嘴中则伸出一根铁管，安夫利森不太清楚它的作用。接着他看到了这头钢铁狮子的身体，它没有四肢，且身体呈笨拙的方块状，在两侧遍布着一排金属管道，从那些管道里不断喷出白‘色’的热烟。

    那喷气的声音，正是从那金属管道里发出来的。安夫利森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东西肯定是人类打造的，那些脆弱的生物热爱火焰和钢铁，并会打造些奇怪的东西。可是安夫利森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的怪家伙，它也想不明白，即使用钢铁打造出这样的猛兽又有什么用？

    更多的钢铁猛兽从雾气中钻了出来，它们有十只左右，数量不多，且阵形分散。安夫利森有把握用一个冲锋，便吞没掉这些钢铁怪兽。同样看到这些怪东西的还有哈勃，加图人讶声道：“这又是什么？”

    他旁边的暗刃战士却欣喜道：“是我们的人，那是我们的秘密武器reads;！”

    “这些笨重的东西是秘密武器？”哈勃的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却不妨碍他继续赶路。

    这时为首一头铜铁狮子上有人探出了半个身子，借着狮子那两颗放光的眼珠，哈勃看清了那个人。贝尔摩德微笑道：“大个子，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哈勃没好气道：“老子屁股后追着一群虫子，你觉得我会好到哪里去？”

    贝尔摩德哈哈一笑，点头道：“放心，那些虫子‘交’给我们好了。”

    “就这几只怪东西？你是打算把虫子们辗死还是撞碎？哦，我倒是觉得你们会给放倒哦，别怪我没提醒你，后面可还追着一个安夫利森。”哈勃大声道。

    “你就看着吧，看看我们是怎么把这些虫子轰回去的。”贝尔摩德说完又钻了回去。

    片刻后，所有钢铁猛兽都停了下来，它们距离珈纳人的兵‘潮’还有好几百米。然后一头猛兽的口中，那口铁管突然炸出耀眼的火光，接着高地上响起了尖锐的破空声。哈勃打了个机灵，下意识地抓起暗刃战士扑到地面，一道强劲的气流从他们身边不远处飞过。哈勃回头看了眼，那是颗炮弹，他只来得及看清那颗炮弹给涂着了橘红‘色’。接着炮弹已经笔直轰进珈纳人的部队里。

    当先十几名珈纳人直接给炮弹轰得肢体碎裂，紧接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珈纳人的兵‘潮’中升起一颗火球，火球的爆心处，有具具焦黑的尸体。火焰扩散开去，将附近的珈纳人烧得嘶嘶‘乱’叫。可贝尔摩德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铜铁猛兽频频开炮，这时哈勃始知，那怪模怪样的铁管原来是火炮。

    安夫利森对人类发明的火炮并不陌生，可将火炮搭载在那古怪的大铁块上却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这些火炮的炮声似乎太频密了些，炮火连绵不断，完全推翻了以往人类火炮在‘射’击后还得重新装填的先例。热量和火焰绝对是珈纳人最讨厌的东西，这些长年生活在地‘穴’的生命热爱‘潮’湿和黑暗，可现在他们却置身于烈焰的地狱之中。

    那些钢铁猛兽上的炮击系统是林斯在火神炮的基础上加以改进，再次提升了炮击系统的推动力，使得炮弹‘射’得更快更远。再加上用以‘射’击的炮弹沿用了类似硝油火雷的设计，在炮弹的外壁和内胆之间装填了硝油。当炮弹外壁被内部空气挤压撑爆时，硝油会向战场的四周喷洒。这样炮弹在爆炸之后，火焰‘舔’上这些硝油，还会对敌军形成二成杀伤的持续破坏。珈纳人的生体盔甲可挡刀剑，却阻止不了硝油的沾染和渗透，可无法避免沾上火焰时所带来的后果。

    何况光是炮弹的冲击动能，就相当于二十级强者的攻击，普通珈纳人被炮弹直接轰中时，物理撞击就足以撕裂他们的身体！

    这一夜，机械动能首次向这颗星球的生命展现它们的强大潜力，并预示着除了强者之外，另一种可以左右战争格局的事物终于降临reads;。

    在钢铁猛兽几乎没有间断的饱和轰炸之下，安夫利森只得命令部队撤退。他带着十二分的不甘，用狠毒的目光扫向那夜‘色’下一头头钢铁怪物，却又无可奈何地带着残余部队钻进了拉格玛山脉里。这是安夫利森生命中所遭遇的最大的耻辱，因为在那些钢铁猛兽的炮火之下，他竟然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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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吗？阴影公国实在是个恶劣至极的地方，你们无法想像，那里的条件有多糟糕。本来我以为蛮石星已经免荒凉的了，可阴影公国所在的那片土地，已经无法用残酷来形容。我都不知道那些家伙是如何在这样的土地上生存下来，更糟糕的是，他们自己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城主府的餐厅暂时关闭了起来，艾伦、贝尔摩德、哈勃、罗伊还有布洛伊几个男人随意而坐。每个人的手上都有一个酒瓶，只有哈勃，他后头是一只酒桶！酒桶上开了个口子，插着根木管。木管用塞子堵住，拔开塞土后，哈勃只要张开嘴巴，美酒就会自动落入他的嘴里。

    他称这为无上的享受。

    现在哈勃又喝了一口，很大一口，酒像水一样咕噜咕噜给他吞进肚子里去。直到满足，哈勃才重新塞住木管，叹道：“在阴影公国那个鬼地方，别说酒了，连稍微像样点的食物都没有。我都忘记吃了多少回半生不熟的肉排，这还罢，恶心的是那些肉排很多时候都是快要腐烂的。”

    “天，这可真惨。”艾伦摇头：“难得你在那里坚持了几个月，换成是我，只怕一天也呆不住。”

    “你们人类怎么能够和我比较，我们加图人可是出了名的铁胃，就算是钢铁，我们也可以吃下去给你看。”已经有几分酒意的哈勃，语气开始夸张起来：“但在那里，让我最难过的不是环境恶劣，也不是没酒喝。而是我的同类，他们给当成蠢货，就连珈纳人的地位都比我们高。蛮石星上，瓦沙克为了更大的权力从而讨好巴尔人，让我们的族人充当炮灰。没想到在这颗星球上依旧如此，我真是难过极了。”

    他又喝了好几口烈酒。

    “大个子，不是所有加图人都像你这么聪明。”贝尔摩德说。

    “放屁，老子一点也不聪明，这点我还是清楚的，你这不在讽刺我吗？”哈勃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中间，手指划过其它人说：“但我也不笨就是了，要不然怎么打探到你们需要的情报。我告诉你们吧，你们要赶紧做好准备，那些家伙快打过来了。而且是倾巢而动。”

    “在阴影公国的边界上，他们修筑了一道黑色的围墙。这道围墙足有十米高，那些黑石既冷又硬，它们将大地一分为二。在围墙后面，是辽阔的土地。而我回来的时候，他们的军队将土地填得没有一丝空隙。有多少人呢，几十万？上百万？天知道，我只知道很多，多到会让你们当中胆小的家伙尿裤子。”哈勃说着说着一屁股栽倒在地上，最后说了句：“千万小心。”

    然后便这么坐着睡着了。

    艾伦摇了摇头，让贝尔摩德和布洛伊把这大家伙扶回房间去，餐厅里就只剩下他和罗伊。看着这个当年在佣兵工会里雇佣来的佣兵，如今已经是军队里一个重要人物。罗伊担任着常规部队的指挥官一职，而这些年他也克尽职守，遵照艾伦或其它代理者的命令组织军队，并训练士兵。

    “合约快到了。”艾伦微笑道：“如果你在这个时候选择退出，我觉得非常明智。”

    罗伊沉默。

    朱里安踏上南境的土地，正式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帝国的军队则持中立的态度，在这种情况之下，阴影公国选择此时入侵。别的地方不知道，山城乃至艾伦的领地势必变成南边战争的前线。艾伦不知道帝**队会否施以援手，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伍德里克那只巨龙军。

    目前巨龙军仍末抵达，所以在这个时候，山城也好，艾伦的领地也罢，一旦战争开始，压力将会十分庞大。罗伊和他只是雇佣关系，他不像贝尔摩德。贝尔摩德之前也是佣兵，可因为从者的关系，现在即使没有合约，他也不会离开天堂星。

    至于罗伊，他有选择，艾伦也准备不干涉他的选择。

    罗伊喝光瓶中的酒，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这个向来不苟言语的男人咧嘴道：“让我打完这场战争再考虑吧，如果我现在这个时候走的话，就怕我手下那帮小子会让哪个饭桶给败光了。我训练他们可是很不容易的，艾伦少爷。所以，还是让我来指挥他们的。”

    “你能留下来我当然很高兴，可是罗伊，这场战争不同以往，你需要谨慎考虑。”

    “我当然知道，可是回去之后，我怕接不到这么刺激的活。”罗伊晃了晃空酒瓶道：“艾伦少爷，你也知道我曾经是一名军人。所以战场，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你休想在这种时候把我踢开。我会说，没门。”

    “好吧，那么这次战争结束之后。如果你想回去，我会按照原来的佣金多付三倍的价格。”艾伦耸肩：“别嫌少，老实说，我现在也很穷。”

    罗伊哈哈一笑：“据我所知，你已经是非常慷慨了，就雇主而言。那么，感谢你的加薪了，老板。”他站了起来，道：“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回军营了。你可不知道，一刻没盯着，那帮小子就会造反。”

    艾伦点点头。

    罗伊走后，刚好贝尔摩德回来，艾伦打了个响指：“咱们去训练场过几招？”

    “乐意奉陪。”

    “先说好，我现在可很厉害。别说霍依，就连十圣强者也打过一场，你要是敢大意的话，小心晚上回去了没力气讨好奇拉。”

    贝尔摩德眯眼道：“或许她乐意讨好我。”

    艾伦抬头翻了个白眼。

    在哈勃回来之后，绝影高地上便多了些塔楼。这些塔楼全是用木头搭成的，山城的士兵拉来规整的木料，仅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搭起了十九个塔楼。每个塔楼之间距离大概相等，最远的那个位于拉格玛山区附近，最近那个距离山城不到一公里。如果将所有塔楼用线连接起来的话，会发现这条线把山城和拉格玛山脉联系在了一起。

    每座塔楼上都悬挂着一个大号的号角，号角吹响起，塔楼之间清晰可闻。或出现敌情，塔楼的号角便会一一响起，将警报从拉格玛山脉一直传回山城去。

    作为山城如今的主人，雷明顿衷心地希望这号角声不要有响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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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紧动起来，先生们。[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79xs-请大家搜索看最全！更新最快的小说你们现在每捉紧一分钟干活，战争打响的时候就多一分机会活命，我可不是在吓唬你们。除非你们想变成那些异族餐桌上的食物，特别是像你这样的，汤姆。又胖、又懒，异族们喜欢极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伸出长满体‘毛’的大手，像熊一样拍了拍从他旁边经过的胖小伙，然后那满是胡须的脸上就裂开了一道笑容。

    胖子抱怨道：“别吓我，哈雷大叔，我已经相当认真的干活了。”

    “说得没错汤姆，你虽然胖而且动作慢，可却是个好泥匠，如果你的动作再快那么一点，我就更高兴了。”叫哈雷的男人推了胖汤姆一把：“去吧，记住把墙彻得坚实些，别让那些该死的异族一推就倒。”

    他们正在山城的城墙上，尽管山城的城墙已经是出了名的高且厚，可城主雷明顿大人仍然不放心，要求将城墙加高五米，以便抵御异族的攻击。因此，山城里绝大多数的泥匠、石匠和诸多工人都给调到了城墙这边来，组成一支庞大的施工队伍。哈雷就是这支队伍的监工，他必须确保加高的城墙能够在期限内完成，且经得起战争的洗礼。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他可是要掉脑袋的。哈雷不敢掉以轻心，每天都要严格把握工程的进度，以及施工质量等等。只要有一点不合格，他就会勒令工匠们立刻修改过来。

    整个山城正处于一种动员状态。

    山城的士兵每天都在营地和城外进行严格的训练，武器工房的炉火则没有一刻停歇，尽可能多地生产武器装备。城里的男人们大多数被征用为民兵，在战争的时候负责支援和后勤等工作。山城的商人们绝大多数选择了离开，没有哪一个商人愿意留在即将变成战场的城市里，除了那些家眷就在山城里的。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领民们忙个不停，雷明顿也没闲着。自从当上山城领主之后，开始时他热衷于搜刮自己那弟弟帕森。可帕森却像人间蒸发了般再没出现过，接下来从艾伦的领地传来各项命令，要求山城动员起来，为可能出现的战争做准备。雷明顿的注意力才从寻找帕森一事上转移了开去。

    此刻他在军营里，看着士兵训练，又来到军营的一角，这里停放着十辆猛兽战车。有工兵正对这些战士进行常规的检测，这些人都是艾伦那边过来的，雷明顿走了过去问：“有谁知道，贝尔摩德还要多久才会回来？”

    一个军官鞠躬道：“快了，大人reads;。而且这次艾伦大人也会一起来，至少贝尔摩德大人留下的信息就是这么说的。”

    “艾伦大人，他已经回来了？”雷明顿点点头：“这真是个好消息，希望他会带来更多军队吧。”

    让士兵们继续干活，雷明顿离开了军营。他带着一支卫队又来到了城墙附近，现在这里搭满的脚手架，有工匠在架子上干活。雷明顿找到了哈雷，问道：“工程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大人。”哈雷保证道：“它们会如期完成的，这点请你放心。”

    “要捉紧些，城墙加高后，我们还要把投石车和火炮推上来。”

    “我知道了，大人。”哈雷回头，大吼道：“都听着，从今天开始，工时延长四个小时，你们的动作得再快点。想活命的话，都给我拼命干！”

    雷明顿点了点头，扶墙看往城外。从这里看去，可以隐约看到一公里外的塔楼。而像这样的塔楼，一直延伸至拉格码山区，横跨了整个绝影高地。雷明顿想，但愿塔楼上的号角不会吹响。

    他几乎每天都会如此暗中祈祷。

    可今天，诸神闭耳不闻，没有听到他的祷告。

    距离拉格玛山脉最近的一座塔楼上，一个老兵跟两个新兵吹牛：“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干掉过一头高地野猪。知道那种大家伙吧，有牛那么大。它的獠牙，可以在你们那肚子上开出一个‘洞’来。可就是这么一只大家伙，还不是倒在我的刀下。所以说异族什么的根本不用怕，而且我很怀疑，那些家伙真的会出现？咱们山城可不是什么大地方，攻陷山城，不见得有什么好处。”

    “可我听父亲说，如果山城失陷，里昂山道就危险了。而这条山道，则是通往南境内陆的必经之地，所以异族若在南边集军，山城被攻击的机率很高。”一个刚满十六岁的新兵道，他的脸上还未曾褪去少年的青涩。

    老兵笑了起来：“我认识你父亲，孩子。老耶格是个铁匠，什么时候变成军事家了。哟，他要这么有本事的话，雷明顿大人得请他当军队的指挥官啊。”

    新兵脸‘色’涨得通红：“父亲说，那是他听来的消息，十分可靠。”

    “行了，孩子。”老兵摇头道：“我的经验告诉我一件事，只有亲眼看到的，那才是真相。其它的，不过是推测。而推测，一向都是不靠谱的。”

    另外一名新兵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塔楼的围栏边，密切监视着山区那边的方向。这时咦了声，老兵回头：“干嘛，小托尼，看到山里的野狼了？别怕，那些玩意不会离开山区的。”

    “不是，那些应该不是野狼。”新兵急道：“或许你该自己来看看。”

    老兵皱着眉头走过去，拎起搁在地上的单筒望远镜，问：“看什么？”

    新兵朝山区一个方向指去：“那边，刚才我好像看到有黑影出没reads;。可是速度太快，我看不清楚，但从轮廓来看，不像是野狼或其它动物。会不会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意思却非常明显。

    老兵举着望远镜向同僚指出的方向看去，那是条位于山区边缘的小道，可那里什么也没有。老兵嘀咕道：“你肯定是看‘花’了眼，根本没什么东西。”，他一边移动着望远镜，当视线转移到小道左侧的山壁上时，老兵的表情突然僵住了。就在那片山壁上，一个瘦削‘精’干的身体正往上攀着。那个生物有着暗淡的铜‘色’皮肤，在阳光下竟然折‘射’着金属般的反光。他的脊骨诡异地‘露’在体外，在手臂的两侧则伸出像弯月似的骨刃。

    他似乎发现自己被监视，骤然转过头来，在望远镜里和老兵对望。于是老兵看到了张犹如放大好多倍后的蝙蝠似的脸孔，以及那张脸上如同闪烁着冰屑寒光的双眼。

    老兵手中的望远镜掉到地上，转过身用颤抖的声音道：“是一只刀锋魔人，是异族！快，把号角吹响！”

    坐在地上的新兵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地跑到塔楼另一侧，将悬挂在塔楼上的号角用尽所有力气吹了起来。呜呜呜，号角声在塔楼上响起，遥遥朝远方传去。片刻之后，一公里外另一个塔楼也吹起了号角声，然后号角声便此起彼落。在绝影高地上快速传播，片刻之后，刚走下城墙的雷明顿便听到城外传来的号角，顿时身体一抖。

    他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同样是高地，蛮荒高地就显得宁静得多。自从帝国的调查队发现遗迹没有研究价值之后，那支队伍离开了高地，让蛮荒高地又恢复以往宁静的模样。那个位于遗迹附近的大湖，如今湖水满溢，阳光投在湖上‘波’光粼粼，景‘色’美不胜收。一些灰背鸟徘徊在湖边和水上飘浮的树干上，啄食着湖中小鱼或树干里的虫子。

    虫鸣鸟叫，高地气氛宁静。

    突然，一只灰背鸟似乎受到了惊吓，它扑腾着双翼惊叫着飞了起来。在小鸟身下的水面上，清澈的湖水可以看到下方湖底。就在那湖底里，突然出现了一颗巨大的眼珠。一颗金黄‘色’的眼珠，然后眼珠又闭了上去，可随既湖面开始震动。鸟群受惊飞起，成群结队地在湖上半空盘旋几圈后，便向远处飞去。便像遇上了天敌般，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这时湖水已经开始沸腾，一个个气泡在湖面浮现，又破开。如此异象持续了有半刻钟，才渐渐停止。又过了许久，在湖中心有连串气泡升起。接着是一头黑‘色’的长发浮上了水面，最后，有人在湖水中抬起了头。

    那是个漂亮得无法形容的少年，他的五官‘精’致美丽，带着一种中‘性’的美感。值得注意的是，他的瞳孔中有一道金‘色’的竖纹，如同某种野兽的眼睛在阳光下的反光。然后少年笨拙地向湖岸游去，他像第一次使用自己的手脚般，动作间充满严重的不协调感。但他很快调整着自己的状态，等到距离湖岸不远处时，他已经像一名游泳健将般，动作娴熟无比。

    他爬上了岸，意外地没有穿任何衣物，赤‘裸’的身体上还挂着一些泛白的皮质层，就像刚脱落的老皮一般。他看着自己的手脚，反复伸缩着手指，似乎对自己的身体感到无比好奇。

    这时，大湖附近的地面开始震动起来，湖面更是出现圈圈涟漪。没过多久，一头巨兽从林中冒了出来，压跨了好些树木，它停在了少年的眼前。巨兽的样子有些像龟，可龟壳上却长着触手，六条粗‘腿’蹲了下来，它伸着硕大的脑袋轻轻蹲在少年的身上，样子亲呢。

    少年直接跳到它的脑袋上，指向北面，张嘴用不太明朗的声调道：“去那……父亲，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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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兽战车的车轮压过地面，车体发出沉闷的响起。从车头猛兽的嘴里伸出的炮管轰隆开火，在耀眼的火光下，一枚枚炮弹拖着肉眼可见的焰尾呼啸轰去，炸得那些冲锋的刀魔人仰马翻。异族军队里的强者开始出手，从敌方的军阵中不时闪耀着各种颜色的源力光焰。

    敌方的强者以各自的战技或能力拦截着人类方面轰来的炮弹或落石，将它们凌空打爆。当然，纵使是强者也无法拦截所有来自敌方的攻击，却有效缓解了友军冲锋的压力。当猛兽战士投入战场之后，有异族强者尝试拦截战车的炮弹，却得到了截然相反的结果。

    战车炮弹的射速太快，炮弹物理动能的冲击也远在防御火炮所发射的炮弹之上。一名刀魔强者用自己的双刃斩在战车炮弹上，将之斩爆，却也给冲击力推得往后飞退，接着身体就给爆炸的火光吞没。等他惊魂末定地退出火光覆盖范围，第二颗炮弹已至，而还有另外一颗已经在半途中。

    这名强者才惊觉战车火炮的射击频率竟然如此高！

    接着就给连二连三地炮轰逼得怪叫远扬，不愿再去尝试拦截那些猛兽战车的轰炸。

    城上和战车的火力集中覆盖着一片特定的区域，异族军队要冲过这片火力区必须用鲜血和生命作为代价。可不管人类方面的火力有多猛烈，始终无法拦截所有的敌军，因此凯勒的视线里很快就出现了刀魔部队的前锋。那些异族冲过了火力区，一刻也未曾停步，均怪叫着继续冲来。

    凯勒抽出长刀，高高举起，嘴中喊道：“准备……”

    “冲！”

    长刀划下，倾刻间数以百计的骑兵便如同潮水般从他身边涌过。这些雄鹿军的骑兵披挂战甲，背后均垂着墨绿色的披风，一旦冲锋，便像张绿色的地毯往刀魔前锋的方向铺呈过去。凯勒夹紧马腹，战马嘶鸣，冲锋且不断加速。几个呼吸，凯勒已经冲在最前面，他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敌军的前锋里。

    战刀横扫，十几名刀魔凌空飞出，尸首半空解体，洒落了一片血雨。凯勒马步不停，继续深入。骑兵紧随在他的后面，将他在敌阵里凿出来的缺口继续扩大。

    骑兵之后是紧跟着涌上的步兵，他们手持长矛，以冲锋的姿态杀来。在前方骑兵冲杀过后，那些漏网之鱼便不得不迎接这片枪林的洗礼。

    雄鹿军的作战很有层次感，也很高效。纵使这支军团在帝**队中排名居末，可依旧有这样的战斗力，着实让艾伦刮目相看。

    艾伦也没闲着，在凯勒发动攻击之后，他也抽出了赤王。长刀喷出爆炎，暗红色的火焰喷薄聚拢，包裹着长刀熊熊燃烧，如同一面醒目的火焰战旗。艾伦一夹马腹，吼道：“跟我来！”

    然后一马当先。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他身后五百名士兵眼中战火狂燃，都大吼着跟在艾伦的身后。在另一侧，哈勃同样咆哮一声，举起巨剑带领另外五百名战士一起发动了冲锋。

    随着艾伦这两翼的士兵加入战斗，刀魔前锋迅速被绞杀在这片战场之上。

    这时敌军主力部队的方向响起了号角声，那绝对不是撤退的号角，相反，那是总攻的信号！加图族狂战士举起两米高的巨盾，咆哮着发起了冲锋。他们顶住炮弹和石雨的轰炸，用盾牌推开了火焰，朝人类的地面部队冲了过去。他们不惧来自城墙上的攻击，火炮的炮火阻止不了他们。投石机的巨石也只让他们伤而不死，可别说火枪和羽箭了。不过城上的雷火重机枪的火线偶尔划过他们没被盾牌保护到的肢体，却能收到奇效。

    可这和整个战场比较起来，实在收效甚微。倒是猛兽战车的炮弹威力奇打，又是从侧面打击。没有盾牌的保护，被炮弹直接命中的加图人都连人带盾地倒飞出去，然后爆炸的火焰将会吞没一片狂战士。

    纵使如此，仍然有不少加图人冲过了火力区。一经过火力区，他们就扔掉了盾牌，从背后解下常用的重兵器，便大吼着冲杀过来。见到这番阵仗，凯勒立刻收拢骑兵，进行必要的调整后再次发动了冲锋。不过这次对手是加图人，可就没有像刚才那样顺利了。

    加图人的军队就像一道钢铁铸成的堤坝，雄鹿军骑兵的冲击无法像之前那样将对手迅速冲跨。往往几名加图人给骑兵撞开，必然有一名骑兵给对手砍下马来。而骑兵一旦落马，后果便不堪设想。于是在加图人参战之后，异族和人类之间的战损比便以五比一的比例互相消耗着。

    战兽的嚎叫在后方响起，它们拖来了异族的投石机、攻城车以及外形古怪的火炮等等。异族军队也开始用远程火力反攻，他们将火力集中在山城的城墙方向，也分出了一小部分放在两侧的战车上，以起到压制对手火力的作用。

    看到远处敌军的投石车和火炮已经准备就绪，城墙上的布洛伊大吼道：“不要害怕，不准退缩！瞄准那些该死的投石车和火炮，给我狠狠的砸！”

    同时，友军方面的强者也做好出手拦截的准备。萝拉、雷杰斯和贝尔摩德均分散到各段城墙，再加上布洛伊，便形成了四个有力的支撑点。

    这时，第一块巨石从对面的阵地弹上了半空，抵达最高点后，便带着刺耳的音啸朝山城的城墙西侧落去。

    那个方向上，萝拉气势骤发。等巨石挨近时，才一跃而起，刹血势大力沉的斩去，将这块数吨重的巨石斩爆，羸得后方士兵的一阵欢呼。然后更多的巨石和炮弹从战士的另一边飞来，其它强者也开始出手拦截。纵使如此，山城的城墙仍然不断受到炮火和石雨的考验。

    布洛伊在下达了攻击命令后，便提起禁灭之锤加入到拦截的行列里。如今他手里这把战锤，受布洛伊的源力激活之下，内里土黄色的纹理丝丝发亮。每轰中目标，战锤总会爆发出一团灼热的烈焰。火焰的冲击力相当于一发重炮的轰击，威力十分可观。何况禁灭之锤还有另外一种能力，于是手握战锤的布洛伊，甚至可以挑战比他高两三个等级的强者。

    一块巨石漏过拦截，砸在不远处一个箭垛里。贝尔摩德亲眼看到那个箭垛四分五裂，甚至和城墙主体脱离，里面重伤没死的士兵却连同巨石跌落了城墙，最终仍然死去。贝尔摩德闷哼一声，源力勃发，从左侧肩膀出喷出大量暗火，暗火微微凝成一扇羽翼般的形状，如同以往的黑魔翼。可如今贝尔摩德已经晋阶觉醒者，黑魔翼也早蜕变进化。

    那羽翼形状的暗色火焰散开，绕着贝尔摩德旋转、收拢，且附着在贝尔摩德的身体上。这些暗火形成了如同护甲般的外观，可在本质上，它们却是某种源力屏障。但不管如何，暗火加身，贝尔摩德化身成一名黑色骑士，那些暗色火焰甚至包裹着他的头部，形如头盔，仅露出一双眼睛。

    头盔之上，却有一道鲜红的火流喷吐飘扬，如同装饰的红色翎羽。

    这就是黑魔翼进化后的新形态，混沌原罪！

    贝尔摩德还是首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激活混沌原罪，那升腾的暗火之铠让他看上去有那么几分邪异，让附近的士兵下意识地退开了少许。贝尔摩德在暗火头盔下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众人的反应，正是他不愿轻易展现这付姿态的原因。可现在却顾不得许多，他朝城墙上方的虚空指去。

    接着墙上的士兵便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他们看到贝尔摩德手指处的空间轻震数阵后，一道道长短不一的黑色火线渐渐生成。接着火线左右张开，形成个个黑色的火球。火球的中间，一道红色条纹上下延伸，让火球看上去就像颗颗诡异的眼睛。特别是那些红纹还会左右移动，更像是某种可怕的生物正注视着这片战场。

    这时，敌阵的炮弹石雨再次落来。

    那半空悬停的火球也生出了反应，它们追逐且锁定各自的目标，然后从红纹中射出细长的黑色流火。这些黑火轻易将炮弹或石块切割开来。于是十几颗火球所喷射的火线，相互交错之下，形成了一片纵深的立体网络。

    这是混沌原罪姿态下的能力之一，原罪之瞳。它们就像某种自律型兵器，能够自行防御或进攻，而这一切，仅需要贝尔摩德一个简单的意念。

    艾伦从城墙的方向收回目光，看到布洛伊和贝尔摩德都有长足的进展，他替这两人高兴。回过头，赤王拖动着爆炎横扫，刀锋过处荡出一片火云。被火云扫过的加图人均是动作一滞，跟着身体错位滑落。至于他们身上被火云扫过的位置，早在瞬间的高热下被湮灭殆尽。

    有古怪音调的吼声在敌方的阵地上响起，一名高大强壮的刀魔正指挥着什么。他气机强横，且透着犹如刀锋的锐意，显然是刀魔中的强者。而且看他对士兵指手划脚的姿态来看，还可能是个指挥官。在这名刀魔指挥官的命令下，一些刀锋魔人跳进了投石车的投蓝中，当投蓝朝半空弹去时，里面的刀锋魔人便怪叫着越过战场半空，向山城的城墙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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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自律型兵器一般的原罪之瞳可不会管从天而降的是刀锋魔人还是炮弹或石头，在贝尔摩德的意志支配下，它们忠实地执行着防空的工作。于是颗颗原罪之眼再次喷出细小，但颜色浓郁的黑色流火，建立起一个空中立体网络。刀锋魔人的身体和火流擦身而过，连惨叫都欠奉，便在半空解体。

    只是原罪之瞳的拦截区域还无法笼罩整道城墙，仅有部分魔人被火流拦截灭杀，更多的则向城墙上的人类士兵落去。

    布洛伊抬起头，盯着一名从天而降的刀魔大吼道：“步兵，拔刀！”

    站在火枪手后面，或炮手旁边的步战士兵只到命令，纷纷战刀出鞘。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上空那不断放大的身影，呼吸急促，紧张让士兵的神经崩紧。

    在那名魔人落足城墙之前，布洛伊抡动战锤，一锤砸在对方的胸口。在禁灭之锤上炸起一团火焰的同时，那名刀魔给砸飞了出去，人在半空，尸体却扭曲成一种古怪的姿态，向着城下落去。砸飞这名刀魔，布洛伊才从胸膛里挤出一个字：“杀！”

    “杀！”步兵们大吼着，迎上落足城墙的刀魔，拼命把敌人往墙下挤去。

    到了这一刻，山城战火纷飞。而当地面上，如同长虫似的珈纳人也加入战斗之后，这团火焰燃烧得更旺更激烈了。

    异族的投石车屡屡将刀魔士兵凌空抛出，事实上并非所有士兵能够落到墙头。更多的在中途便往地面战士摔了下去，一些则给城墙上的巨石砸中，或炮弹轰飞。最终可以落足墙头的刀魔士兵极其有限，所以城墙上的人类战士还守得住，且没出现太大的混乱。

    这一切被刀魔指挥官看在眼中，他转过身，用异族语大吼着。那后方十余头战兽上，负责驾驭这些巨兽的刀魔点头会意。战兽上，有刀魔走到巨兽身后，他们蹲了下去，再用锋利的骨刃重重插进战兽体内。战兽吃痛，咆哮着奔跑起来。这些巨兽越过了指挥官的身边，投进前方的战场中。

    十余头战兽一起奔跑，整个地面都摇晃了起来。这个时候凯勒刚完成一次冲锋，放倒了支加图人小队，便见到前方火力区里，有巨兽踏火而出。凯勒身为雄鹿军的将军，对异族的这种战略十分熟悉。那些战兽在狂奔的同时，会拖动身后的攻城车撞向敌城。如果不及时阻止的话，那么城门和卫墙会受到猛烈的冲击，接着异族的登城车就会把云梯连同士兵甩上墙头。

    “小心那些战兽！”凯勒高呼：“阻止它们！阻止它们！”

    他很快拉上一支骑兵小队，径直朝前方的战兽奔去。那里，有战兽被炮弹击中倒地，果然在倒下的巨兽身后，异族的登城车以及里面上百名刀魔士兵尖叫着摔在火焰里。可这时已经有三头战兽冲过火力区，更多的则在后面。凯勒锁定一头战兽，大吼着：“跟我来！”，他带着骑兵小队在战场上拐了个弯，从左侧斜斜往奔来的战兽插了过去。

    战兽不断在眼中扩大，凯勒身后的骑士开始灌注源力，向巨兽投掷长枪。战兽连二连三地中枪，却仍不肯停下，插着十几根战枪继续奔驰。凯勒紧夹马腹，从战兽腹下经过。他举起长刀，双手握紧，源力倾注之下，战刀轻松把战兽腹下的厚皮割开。等凯勒从另一端钻出来时，这头战兽被他开膛破肚，里面的器官肠子不断掉到地上。巨兽哀鸣，终于跑不下去，四肢一软便摔到了地上，让后面的登城车倾翻倒地，里头的刀魔士兵全滚了出来。

    凯勒从嘴里吐出口浊气，连休息的时间也欠奉，便掉头奔向另一头。

    此刻，艾伦也对上一头迎面狂奔的巨兽。他比凯勒干脆利落得多，赤王横扫，拉出一道十米长宽的火线。一式破城，便将前面战兽四蹄斩断。骤然失去四肢，战兽往前倾倒，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仍不断滑行。艾伦却不再理会，拉着战马从另一边驰过，径直往其它战兽奔去。

    可惜，战士上虽然有艾伦和凯勒这样的强者拦截，却依旧有战兽冲进了地面的会战区。这些狂暴的巨兽可不管前面是友军还是敌人，只是盲目的往前冲杀。那些来不及避开的异族士兵，即便是最强壮的加图人，给战兽踩上一脚也绝对变成肉饼。本来冲击着雄鹿军防线的珈纳人，立刻阴险地钻下地面，让雄鹿军的士兵去面对红了眼睛的巨兽。

    一名雄鹿军的步兵抬起头，巨兽的阴影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面对如同小山般轧来的战兽。这名士兵终于崩掉理智的那条弦，尖叫一声转身要跑。却不料刚跑了两步，一只巨蹄落下。等蹄子再迈出去时，那名士兵早消失了，地面上只多了摊模糊的血肉，以及完全扭曲的盔甲。

    布洛伊抡着战锤砸飞几名刀魔，百忙中抽空往城下看去。便见一头战兽直直朝着城门的方向冲来，他连忙朝城后吼道：“给我挡着城门！”

    城门后是山城的民兵队，和哈勃说过后的少年也在里头。他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在军官的命令下发出稚嫩的叫声，和大人们一起抱住根根顶在门上的木柱，准备抵挡冲击。

    布洛伊自己则跃上墙头，气机如开闸洪潮滚滚涌出。禁灭之锤由里而外地亮了起来，土黄色的光焰流遍锤身每个角落，高地人的手上如同捉着蓬黄光。他大吼着跃出城墙，凌空一锤往巨兽的脑袋砸起。禁灭之锤当空轰下，那战兽御座上的刀魔抬头看去，却如同给一柄无形巨锤砸中般。从脑袋开始，身体急骤扭曲变形，然后整个人炸了开去。

    当禁灭之锤砸中战兽的脑袋，一圈土黄色的波纹当即扩散开去。波纹所过处，战兽的身体剧烈震动，接着从厚皮下喷出数以千计的血线。巨兽哀鸣一声，脑袋明显陷了进去。大头还没摔到地上，眼睛里却已经没有了神采。

    一锤砸死这头战兽，布洛伊落到地上。这时战兽才摔在地面，巨大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仍往城门方向滑去。布洛伊大吼一声，双手平举战锤，用锤身拦下巨兽，却给推得不断滑退。他双脚几乎钉进了地面，硬是犁出两道沟壑。等巨兽停下来时，布洛伊距离城门只有半米不到的距离！

    他刚松口气，墙上却传来士兵的惊呼，跟着是两声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布洛伊朝声音方向看去，原来有两头战兽分别撞在了城墙的左右两侧，受到撞击的城墙直接崩塌，战兽的脑袋都探进了厚墙中，可见这一撞有多可怕。而给战兽拉到城下的登城车，则在刀魔士兵的推动下抵达墙根。接着云梯连同异族士兵给甩上了城墙，更多的刀魔便登上了墙头，城墙上开始展开激烈的登陆战。

    战争进行到这个时候，人类方面的劣势开始一点点显现。雄鹿军被迫后撤，以便加强防线挡住异族的攻击。艾伦和凯勒在防线后相遇，凯勒摇头道：“我们支持不了多久，或许得考虑撤退的问题了。”

    艾伦向敌军的方向眯了眯眼：“如果干掉对方的指挥官，我们应该会轻松些。”

    凯勒吓了一跳，摇头道：“艾伦大人，这可是万人级别的战争。你要杀透敌方中军谈何容易，这太疯狂了。”

    “总得疯狂一把，因为我这个人不太习惯坐以待毙。哪怕要撤退，也得让那些家伙明白，他们如果想追杀我们，就得做好被干掉的准备。”艾伦换过另一匹体力充足的战马，对凯勒道：“这边就交给你了，还有我的人，将军，请再坚持一会。”

    然后策马而去。

    凯勒摇了摇头，但眼神中却已经有了敬意。他深吸口气，扬起战刀吼道：“都给我坚持住，让这些怪物，看看帝**人的厉害！”

    在城下一场新的拉锯战打响时，艾伦则单人匹马地绕过主战场，从侧翼往对方敌将的方向杀去。很快他就遭到了拦截，艾伦身上炎纹亮起，他所在的空间百米范围内涌起了淡淡的火光，火星也跟着在战场上飘下。艾伦举起赤王，往前方一支赶来拦截他的敌兵指去：“萨格拉斯！”

    源力狂涌。

    那支敌兵的前方先是出现一团火光，接着火光扩散，从火焰里伸出一条大手。这条覆盖着灼热岩层的手臂随意一扫，便把十几名敌兵像赶苍蝇似的拍飞了出去，接着炎魔萨格拉斯才从火焰中钻了出来。萨格拉斯双手连挥，不断将敌兵掀上了半空，数次之后，他又举拳砸落，轰出一道震波，又有几十名士兵给震上了半空。

    萨格拉斯站直了身体，胸前魔瞳中火光闪烁，炎魔做出吸气的动作。战场上悄然出现一片肉眼可见的气流，这股气流朝着炎魔嘴中卷去。当萨格拉斯张开嘴中，它的嘴中火光大作，仿佛一个倾倒的洪炉。

    下一刻，一股焚风火柱从炎魔嘴里喷出。火柱扫过战场，所过处引起一片激烈的爆炸，当火柱消失时，炎魔给艾伦在敌阵里清出了一条通道，一条火焰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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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猛兽加入到攻击的行列里，异族军的前锋已经全线崩溃，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让他们措手不及。特别是那其中几头强大的野兽，更叫异族吃尽苦头。猛兽大军开始冲击异族的主力部队，那头巨龟气势无匹，它就像一辆超级坦克般辗压了过去。丝毫不去理会底下纷纷朝它发动攻击的异族士兵，那背上触手舞动之际，开始喷洒毒水，如此一来，它的杀伤半径便更大了。

    这时，一直坐在巨兽脑袋上的少年站了起来。他纤细的身体在巨兽脑袋上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当他站起时，却凛然成为整个战场的焦点。一股气势冲天而起，天幕上的阴云缓缓撑动，且渐渐拉下一道云柱来。少年抬手，云柱垂落的速度陡增，眨眼之间，云柱一端已经系于少年手上。远远看去，宛若一道龙卷被少年托在手中。

    少年眼中金光四溢，手掌虚握云柱猛往下拉。当即云柱倾颓，缓缓压下。抬头看去，直如天塌，云柱末落至地面，那狂乱的风压和威势，已经叫人窒息。此际，少年又挥臂横扫，被他从高空扯下的云柱如同一根巨棍，在异族军队里横扫出去。云柱所至处，异族士兵纷纷给绞了进去，又给抛上了高空，再摔到地面时不死也得重伤。

    云柱扫罢，节节炸开，迸发的冲击气流炸得异族军人仰马翻，在巨兽前方清出了一片空地。少年脚尖轻点，身影闪烁已至地上，冷冷看着前方。在敌方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大吼声里，异族军队复又收拢，像两道左右合潮的巨浪，要将少年淹没。迎向涌来的敌兵，那一张张丑恶的脸孔，少年表情平静。瞳孔深处，却有一点金光悄然亮起，如同破云而下的晨光，瞬间满溢眼瞳。

    远在后方，站在战兽大头上的是一名加图族强者，他被授以临时指挥官之责。这名加图人脑后结着道道长辫，没有穿戴任何盔甲，那壮硕的胸膛上用颜料涂着五颜六色的图案，像是某种图腾。他手持战枪，眯眼看往少年的方向。见到冲向少年的士兵不知为何放缓了脚步，最后更是停了下来。

    片刻之后，一付诡异的画面出现在指挥官的眼中。

    先是刀锋魔人弹出骨刃，却末攻向少年，而是朝着旁边的同伴捅去。在刀魔互捅之后，珈纳人疯了似的扑向了加图狂战士，用他们的尾刺深深插进加图人盔甲的缝隙之中。后者则红了眼撕开珈纳人的外壳，甚至用巨大的重型兵器将这些长虫似的异族人斩成两截。

    异族军队当即陷入了混乱之中，如此异象，远在战场另一边的凯勒更是震惊无比。当初他在蛮荒高地追踪高地的领主时，曾进入一处深谷。在那山谷之中，他的士兵也疯了似的自相残杀起来。如今熟悉的一幕在他眼前重演，凯勒不由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个少年，莫非是高地领主？

    战兽上的加图人强者大吼着，要求士兵住手。可他的命令却末得到实施，异族士兵并末停止自相残杀，反而愈演愈烈。再加上大量猛兽的冲击，异族军的战线有溃败的趋势。加图强者再看不下去，跳下了战兽，如小山高的身体在地面砸出一圈震波，让旁边的士兵立足不稳，摔倒在地。

    指挥官大吼着往前，起初只是小跑，几息后已经全力冲刺。他野蛮地撞开那些仍互相攻击的士兵，指挥官相信引发这一切的异象均由那个人类少年而起。只要干掉那名深入已方阵线的少年，一切迎刃而解。事实上，早有其它异族强者向那少年杀去。

    一名刀魔强者从人群中钻出，高高跃起，从双手拳头处伸出一根漆黑骨刺，朝着少年的胸口凛然刺去。与此同时，少年脚下一道土龙蜿蜒而至，显然地底下另有珈纳人袭击。而在刀魔强者身后，一名加图人撞飞了几名士兵冲了出去。刚挤出人群，抬手就将足有桌面大小的月牙巨斧掷了过来，横削向少年的腰间。

    一时间，天上地下，少年三面受敌。

    少年脸上不见表情，先是一脚往那土龙游来的方向踩了下去。脚尖点到地面，大地狂震，土龙突然炸开，那打算从地底下发起攻击的珈纳人给一股气劲震了出来，飞上半空。少年左手抬起，虚按在那拦腰削来的巨斧上。巨斧来势汹汹，可落在少年手中却突然静止，那由动而静的变化，让半空刀魔看得心中一震。

    少年抬头，刀魔尖叫，落势加剧，双手骨刺加速刺向少年。可眼中一花，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是重新旋转飞掠而来的巨斧。

    那投出巨斧的加图强者就这么看着自己的猛恶兵器将刀魔一分为二，尽管加图人对刀锋魔人也没什么好感，可这刻终究站在同一条阵线上，颇感不是滋味。接着便见珈纳人趁机缠上了少年，长虫圈圈将少年包裹。接着尾刺昂起，便要扎下，突然一个小小的拳头从珈纳人的虫壳后伸了出来，珈纳人动作一窒，身体骤然炸开，爆成一团血雾。

    少年从血雾里大踏步而出，接着冲刺，撞向加图人。

    这名加图强者犹如受到了挑衅，从胸膛里挤出一声咆哮，鼓足了源力合身撞去。

    两道不成比例的身影在战场上相遇，碰撞的瞬间，竟然是体积大那一方倒飞了出去。加图强者只觉自己迎头撞上一座山峰，而且这座山峰还是用钢铁铸成了。这么一撞，山峰夷然不动，可反震力却让他全身散架，这时他知道为何珈纳人被那少年一拳爆体，皆因那少年的体质之坚，力量之大，均高得出奇。

    那几乎不是人类所能够拥有的身体，纵使是圣级强者，也不可能拥有这么变态的体质！可惜他无法把这个想法说出去，仍在飞退的途中，加图人眼前一花。少年凌空追至，两只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脑袋上。他还感到对方手掌冰凉的时候，突然眼中画面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加图人骤然看到了地面，然后他知道，自己的脖子已经给折断。

    轻轻落到地面，少年拍了拍手。至于那脑袋转到背后的加图强者，则滑出几米，才给一只大脚踩住停下。少年抬头，却是那加图人指挥官到了，看着已方三名强者在几个呼吸间便尽皆丧命，指挥官胸膛起伏。骤然胸前刻印亮起，源力升腾中，在他头上凝成一道投影。

    那是头狂暴的独角犀，它长着四颗小眼珠，却从眼中放着凶芒。指挥官奔跑起来，狂犀投影也冲向了少年。少年双眼亮起，大片朦胧的灰白光焰飞腾而上，灰光中冲出一条银白巨蟒。巨蟒那三角脑袋的两侧张开着如同鱼鳍般的事物，额头上一根金色的独角散逸着点点金芒。巨蟒游过，金芒连绵成片，仿佛一道起伏不定的旌旗！

    少年同时冲向指挥官，他脖子以下的皮肤翻起了片片灰鳞，灰白鳞片瞬息间覆盖了少年全身，此刻的他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人类。至少，没有哪一个地方的人类会在身上长出鳞片。指挥官明显也意识到这一点，可这时，双方的投影已经先行接触。那狂犀大头一拱，想要挑飞巨蟒。却不料巨蟒灵活地闪过这一刻攻击，接着缠上了犀牛的身体，然后发力绞紧，顿时绞得狂犀的投影不断闪烁。

    投影受创，部分伤害忠实地反馈到指挥官的身上。加图人身体骤然出现道道红印，就像给一头无形的巨蛇缠紧般。加图人浑然不顾投影的失利，源力倾注于战枪之上。枪尖当即散逸着幽红光焰。指挥官一枪朝少年胸口刺去，少年竟然不闪不避撞了上来。在枪尖刺中少年胸口时，指挥官本想发力挺进，不料枪尖在少年体表那身鳞片上打滑移开。

    这一下用错的力道，战枪飘了起来。

    少年身体前倾，几乎是贴着战枪突进，再一拳轰出，粗暴地插进加图人的胸口。指挥官痛得大吼起来，这一下却也激起他的凶性。当下扔掉战枪，两手捉住少年张口咬下。他咬在少年的左肩上，却没有如预料般将少年整个肩头咬下来。尖牙碰到那些冰冷的鳞片，非但刺不进去，反而崩得牙床酸痛不已。当他张开嘴巴时，嘴里血流如注，有几颗尖牙掉了下去。

    跟着心脏处一痛，然后指挥官便失去了知觉。少年站在原地，轻轻推开这名加图人，可他的右手间，却握着一颗肥大的心脏。将指挥官重要的器官硬生生扯了出来，少年看也没看，向后方巨兽丢去。巨兽发出一声欢呼，张开嘴巴欣然受落。

    异族军撤退了。

    在看到那只敌军开始往后撤的时候，凯勒几疑梦中。在今天早上，他已经做好见不到明天太阳的准备。可如今异族军却因为一支不知是敌是友的军队而溃散，并且最终选择了撒退。异族军队远远撤去，虽末撤回拉格玛，但看样子短期内不可能再组织第三次进攻了。

    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凯勒不敢轻易掉头，因为在他前方，那支野兽军队却仍末散去。凯勒不知道，这支军队，还有那个奇异的少年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将军不敢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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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南方，仅系着一张草裙的少年朝兽群发出几声低促的叫声。巨兽会意，点了点头，发出连声闷吼，缓缓转身，看似迟缓实质速度不慢地往来时的方向而去。于是野猪群、五彩巨蟒、蛇群以及其它猛兽，都跟在后方离去。行至中途，巨兽回头低声吼了两声，似是交流着什么，少年摇了摇头，那头像巨龟似的庞然大物才迈步离开。

    在兽群离去的时候，艾伦和萝拉几人策马来到凯勒附近，均看向那独自留下的少年。少年已经隐去那对战异族强者时的一身鳞片，现在看上去又和人类无异。他转过身，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艾伦的身上。看到他的瞬间，少年那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这抹笑容，便如那大雨过后的阳光，灿烂夺目。

    他张嘴，呼出了两个字：“父亲……”

    艾伦一怔，旁边萝拉直接张大了嘴巴，贝尔摩德和凯勒等人则像触电似的震了震，然后看向艾伦的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了。感觉最古怪的莫过于艾伦，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而且，已经这么大了！

    少年却朝他走来，艾伦皱了皱眉，从马上跳了下来。少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人也开始奔跑起来，然后一下子撞进艾伦的怀里。艾伦给他撞得伤处一痛，不由咧了咧嘴。少年一付受到惊吓的模样，鼻子抽了抽失声道：“你受伤了。”

    然后又咬牙切齿地问：“是谁伤了你！”

    艾伦感觉他的言行均发自内心，单纯、直白，就像一个未谱世事的孩子。而且他对自己的关心显而易见，可这就更奇怪了，后面萝拉轻声道：“不过看仔细点，他和你真有些像啊。”

    艾伦愣了愣，再仔细打量，果然少年的五官轮廓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就连发色也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少年的双眼瞳色金黄，且中间有一道竖纹，就像萝拉化身成兽人姿态时的眼珠一般。看着这双眼睛，艾伦似曾相识，突然一个画面在脑海里掠过，他不由失声道：“白？难道你是白？”

    那条跟着艾伦来到天堂星的黑暮王蛇，在艾伦启程前往方舟港时，曾命它藏身在蛮荒高地。之后艾伦忙得团团转，几乎把王蛇给忘记了。现在看着少年的双眼，他自然而然地想起王蛇来。被他以白命名的那条王蛇，正是和少年有着一模一样的瞳色。

    少年闻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道：“父亲原来没有忘记我，白很高兴。”

    艾伦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仍然震惊得无以复加。黑暮王蛇被学者认为是具备无限进化可能性的物种，甚至有人怀疑这种物种并非地球的原生种，而是来自其它星球的生命。毕竟在高级战争开启之后，地球再不是原先那个远在银河系边缘的孤落星球，其它的异星生命有的是机会来到地球。黑暮王蛇是其中一员并不奇怪，可艾伦没想到，在王蛇的进化选项里头，竟然还可以蜕变成人类，或者说无限接近人类模样的生命！

    这如果被地球上那些专门研究危险种的学者发现，只怕会把他们刺激成疯子。

    见艾伦一脸震惊，少年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头道：“父亲不喜欢我现在这个样子吗？白在进化的时候考虑过，如果想跟在父亲身边，还是人类的外貌会方便些，所以自做主张以父亲的外形做为进化的蓝本。要是您不喜欢的话，我……”

    “不。”艾伦摇了摇头，眼神柔和起来。他摸了摸少年的脑袋，道：“这样很好，白。很抱歉我没有抽出时间去蛮荒高地找你，可你却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了。所以不管你是以什么姿态出现的，对我来说，你是白就足够了。”

    少年闻言，一个劲地点头，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艾伦把他抱上战马，不料白身上的气息却让战马四蹄发软，差些就要倒在地上。白吐了吐舌头，收敛气息，战马才恢复过来。他身为黑暮王蛇，自身的气息对动物和野兽天然具有压制性，否则异兽那些战兽不会在感觉到白的气息后便止步不前。艾伦也跟着跃上战马，对凯勒眨眼道：“现在可以走了吧，将军。我打赌，对面那些家伙不会再发动攻击了。”

    “我也这么觉得。”凯勒看了马上的少年一眼，感叹道：“今天真是我人生里最奇妙的一天了。”

    他们随后返回了队伍。

    看到艾伦身后多了个少年，人们并没有太过惊讶，毕竟他们没有见到少年徒手干掉三名异族强者，以及对方指挥官的姿态，因此只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人。充其量少年的俊美，以及那衣不蔽体的古怪样子让人们多看了几眼罢了。艾伦随后让人拿来一套不太合身的衣服，白倒没有计较，三两下就穿在自己身上。穿上衣服之后，白就和普通人类少年更没区别了。

    加上他的样子和艾伦有几分酷似，因此白管艾伦“父亲父亲”地喊着，人们也没觉得多少意外。尽管艾伦看着年纪也不大，可帝国里面，有的是艾伦这种年纪就当父亲的。只是白来得太突然，因此人们又开始猜测，那是艾伦和哪个情人的私生子。

    当然，艾伦不会关心这些，他骑在马上，眼神带着几分沉重看向了里昂山道的方向。白改和萝拉共乘一骑，萝拉爱屋及乌，对白相当喜爱。不时揉揉他的头发，又或捏捏他的耳朵。白在她身上感觉到艾伦的气息，这让他很放心，也就任由萝拉施为了。这时马蹄声响了起来，雷明顿骑着马来到艾伦的身边，后者看了山城领主一眼，微笑问：“大家还好吧？”

    “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的家，艾伦大人。所以他们好不到哪里去，但发生了这样的事，还能够得到你的庇护，所以他们还是觉得挺幸运的。”雷明顿试探问：“我有个疑问，大人。”

    “但说无妨。”

    “既然敌军已经撤退了，我们还有必要转移吗？我是说，或许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囤积兵力，加固防线，彻底守住绝影高地，让阴影公国无法越雷池一步……”

    艾伦微笑看着他。

    雷明顿讪讪道：“好吧，我知道这不太可能，除非帝国大军驻守在这里，否则单凭我们，无论如何也难以和阴影公国的军队对抗。”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雷明顿先生。”艾伦朝里昂山道的方向看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南边的前线战场并不是在山城，而是在另外一个地方。”

    雷明顿先是狐疑地看了艾伦一眼，随即像是明白什么，浑身一震，失声道：“独角兽领？难道您的意思是，独角兽领才是接下来南境战场的前线？可如果阴影公国要入侵南境的话，不是应该借由我们山城作为跳板，通过里昂山道进军才对吗？”

    “伯爵大人，你也看到了，这次我并没有带来太多援军。”艾伦说：“兵力有限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就是因为山城并非主要战场。现在我所能够聚集到的军队，大概已经全部在独角兽岭那边布置好了。我们得到重要的情报，阴影公国会佯攻山城，若我们分出主力部队前往山城支援的话，那么对方的大军会通过一条秘密路径经过翡翠山脉，直接出现在独角兽岭的腹地。”

    “不用我说，你也可以猜到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雷明顿全身一震，点头道：“独角兽岭会在一日间被夷平，接着军队一路东进，你的领地因为军队抽调山城的原因，也会相继沦陷。可以想像，紫荆花领、曙光城堡、光明领以及方舟堡将在数日间失陷。一旦这些地方给阴影公国拿下，就等于让他们在南境暂时站稳了脚跟，接下来他们会威胁到铁枪岭，继而一路北上，将整个南境都收入囊中。”

    “没错，本来纵使我们得到情报，可单凭我们的力量想要阻止阴影公国，老实说还是太勉强了。不过在这里看到了雄鹿军，我想还有几分希望。”艾伦轻声道。

    艾伦没有说的是，究竟有多少分希望，却是连他也不清楚。

    正午时分，本来应该是阳光明媚得无以复加的时候，可此刻这片山林里，光线却显得暗淡、压抑。没有一丝风，林木苍郁、灌木处处，山林宛若被时间定格在某一个点上。偶尔在林中响起的几声鸟鸣，才不时打破着这份沉寂。

    法雷斯藏身在一团灌木里，他做足了伪装，便连气息也收敛得似有若无。战枪黑冰就在手边，放在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在法雷斯旁边，一只甲虫慢悠悠地爬过去，丝毫没有发现灌木里多了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甲虫敏锐地感觉到一丝轻微的震动，于是它张开翅膀，嗡嗡拍翼飞了出去。这只甲虫飞出灌木时，突然被一道冰冷的刀光削过。甲虫的翅膀掉了下来，一只手探了出去，将这可怜的小东西抓在掌中，然后丢进了嘴里。一手挂在树枝上，嚼着甲虫的刀魔跳了下来，他是一名哨兵。在确认附近没有异常之后，刀魔向后方发出几声轻啸。

    没过多久，地面轻轻震动，一支军队从山林深处冒了出来，像黑色的潮水般漫过山林，滚滚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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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每一个支持老辰的兄弟，这章为你们而更！]迪亚哥呼吸急促，血液正快速在体内流动着。他极力克制着自己，没让那握紧的拳头砸在贝德的脸上。后者戏谑般地，转起圈说：“怎么，样子好像还想不通？没关系，我会帮你的，谁叫我们是兄弟呢。”突然一拳捅在迪亚哥的腹部，后者给贝德这拳砸得弯起了腰，甚至双腿弹离地面少许。花园中响起格外沉重的一记闷响，护卫统领别过脸去，很知机地不去介入主人家的内务。迪亚哥张大了嘴巴，几滴血从嘴中落到地上，他怒火中烧，可贝德接下来一句话却浇灭了他所有火焰：“你想动手对吧？我可是很期待啊，迪亚哥，来啊。让我在天堂星上都学到了什么，动手啊，废物！”迪亚哥突然知道，父亲多尼尔肯定在附近。贝德这是在挑衅他，只要他一动手，就会给捉住把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响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果然，是多尼尔的声音。护卫统领弯腰鞠躬，多尼尔点点头走前两步，微微皱眉两兄弟。贝德蹲下去，拍着迪亚哥的肩膀微笑着对多尼尔道：“没什么，父亲。我和迪亚哥随便聊聊而已，你说是吧，兄弟。”迪亚哥没有抬头，贝德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样就对了，废物。”多尼尔也没再追究，淡淡道：“聊天什么的以后有的是机会，迪亚哥，你跟我来，我想知道天堂星上的情况。”“是的，父亲。”迪亚哥无比平静地道。“我在书房等你。”多尼尔先行离去。等他走后，贝德哈哈一笑，带着护卫统领走向另一头。过了片刻，迪亚哥才站起来。他从上衣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擦去自己嘴角渗出的血珠，然后平静地整理着衣服。他外表平静，但眼中却怒火升腾。你！不是吗？难道你没溅落于地的血迹，还是说，你根本不想一切？父亲，你从来没有把我的儿子对吧。否则，为什么要对这一切视若末睹？迪亚哥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咆哮，既然如此，那么格兰特还是由我来掌权好了。到时候，敢说我是私生子，贱种？他再次想起斯达克和自己做的那个交易，且内容无比清晰。迪亚哥把手伸进口袋，握了握装着艾伦血液的试管，然后大步走向书房。************早晨的时候，格里佛公爵在胜利宫里见到了大帝奥法西斯。今天奥法西斯一身便装，没有平时威严凛厉的气息，除了身材高大些外，倒和寻常男人没有太大区别。大帝正坐在一条餐桌前，餐桌长近三米，上面摆满了食物。从蔬菜水果，到烤肉面包，其内容之丰盛，早超过对于早餐应有的定义。格里佛摇头道：“陛下的食量真是十年如一日，像这么丰盛的早餐，只有我年轻那会，才会出现在餐桌之上。”奥法西斯哈哈一笑，指了指长桌另一头的椅子：“坐下享用吧，我的朋友。你得知道，食量决定力量。吃得多，才有力气打仗。”“打仗？”格里佛依言坐下：“我就知道一大早叫我过来，肯定不会只是共进早餐这么简单。那么陛下，你是准备向阿加雷斯动武了？”“前不久刚收到消息，摩王斯伯纳克已经从他那铁棺材里爬出来了。”奥法西斯答非所问，同时拿起一条烤面包咬了口，又抓了把拌着沙拉的蔬菜丢到嘴中。格里佛皱眉：“如此说来，黑帝皇弗里乌斯已经无瑕它顾。他和斯伯纳克是老对手了，魔王既然苏醒，肯定要找这个曾经背叛他的将军算账。”“就是这样，阿加雷斯会陷入内战，而对我们来说，却是个绝好的机会。”奥法西斯哼了声道：“上次他们送给咱们那么大一份礼物，我们总得有所回报。”“确实是个机会，可出兵的时机必须把握好。否则我们就不是捡便宜，而是迎头撞上两名至尊了。”格里佛提醒道。“这我当然知道，所以不是把你找来了嘛。说到打仗，这黄金之城里还有哪个比你格里佛公爵更擅长？”奥法西斯嘿嘿一笑，又道：“不知道露茜那小丫头怎么样了？不久前，我感应到她解开了断力锁，金蔷薇已经进化到第二阶段，希望那丫头没出事才好。”“有艾伦在她身边，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何况露茜殿下是金蔷薇的适格者，这是自黄金蔷薇之后，第一个能够驱动女帝源器的人。我相信，即便有什么危险，殿下也能够逢凶化吉。”“但愿吧……”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进来。奥法西斯抬头微笑道：“马鲁斯伯爵，这是要和我们共进早餐？”格里佛转头原来是光明院的主管马鲁斯。后者单膝跪下，先向大帝行礼，再朝格里佛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能和陛下以及大公共进早餐，是我的荣幸。可此刻恕我无法接受这份殊荣，陛下，从地球那边传来一个消息。”“什么消息。”奥法西斯随口问，并拿起一杯新鲜果汁。“关于黄昏之子的消息。”杯子骤然爆碎，果汁四溢。奥法西斯浑然末觉，和格里佛同时轻呼出口：“什么？”大帝和公爵面面相觑，奥法西斯直接站了起来，道：“说详细点！”“遵命，陛下。”马鲁斯起身，说：“就在刚才，我们收到从地球使节馆发来的一份急报。提姆伯爵收到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装着血液的试管。连同这根试管被送到的还有一封信，信上宣称试管里的血液乃是黄昏之子所有，并声称黄昏之子已经出现，还附上他的名字……”说到这里，马鲁斯明显犹豫起来。奥法西斯眯了眯眼睛：“哦，黄昏之子的身份是？”“信上说，那试管里的血液，为艾伦。贝思柯德所有！”“什么？”饶是大帝定力过人，骤然听到这个名字，依旧惊呼起来。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失态了，格里佛更是直接站起来：“这件事非同小可，马鲁斯伯爵，你确定信息里提到的名字的确是艾伦？”马鲁斯苦笑：“我已经再三确认过了，正是由于消息惊人。所以提姆伯爵等不及返回再向陛下亲自报告，他先留给我这个口讯，目前已经进入曲速通道返回。他会将试管和那封信亲自交给陛下……”“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格里佛帝，摇头道：“我无法相信，艾伦竟然会是黄昏之子？”“是或不是，等提姆来了就知道。只要检测那试管里血液的基因成分，再和艾伦的进行比对，一切自然明朗。”奥法西斯沉声道。“但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话……”奥法西斯叹道：“那我恐怕只能让露茜再伤心一次了，夏格琳在此之前便已经预言过，宇宙黄昏可能在这个时代出现……等等！”大帝里佛：“我必须立刻去月湖一趟，夏格琳能够来。如果艾伦是黄昏之子的话，她应该早知道了。可她非但什么也没透露，还莫明其妙成了艾伦的女人，甚至有了他的骨肉。我之前就觉得不太对劲，现在更是一头雾水。不行，这次无论如何，我要她给我交待清楚不可！”格里佛说：“那我和你一道去，我和夏格琳侯爵有些私交。由我询问，会比您方便一些。”奥法西斯点头同意。夏格琳所居住的月湖并不在黄金之城上，奥法西斯和格里佛两人同乘一架快速飞舰离开了浮岛，迅速向西航行。在飞舰上的那十几分钟，对奥法西斯而言简直渡秒如年。他不由想起和黄昏之子有关的一切，那是仅掌握在艾达华星，以及有数几个高级文明种族中才知道的秘密。生命有超始，宇宙亦然。宇宙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就连艾达华星上最渊博的天家也说不清楚，每谈及这个话题，人们总会说“宇宙诞生于时间的奇点之前”，可那个奇点究竟是什么时候，却无人知道。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宇宙既然会诞生，那必定有其终结之时。那一天的到来，便是所谓的宇宙黄昏。艾达华星人早在久远的时光之前，便开始对宇宙各个星域展开无穷尽的探索。在那个时候，甚至还没有九大星域之说。在艾达华星人的探索中，才渐渐建立起星域的概念，并将之所接触的星球设定某组编码，以方便归类管理。而在这个过程里，他们接触到许多星际文明，也造访过某颗行将毁灭的星球。奥法西斯不知道那个时间具体是什么时候，总之，在诸多返回艾达华星的探险队伍中，有一支队伍在某个荒凉的星球上，发现了关于宇宙黄昏，以及黄昏之子的残破线索。说是线索，其实只是一块石板上遗留下来的某种古老文字。起初艾达华星人还无法破译，直到在其它星球接触到类似的文明，以及分析了某些高级文明之中流传的传说，才对那石板上的文字有了模糊的理解。那些文字，翻译过来便是：黎明已逝黄昏终至。诞生于黄昏之日的孩子，他既太初，亦是终结。本书来自/book/html/16/16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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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晨璀璨的阳光下，月湖平静的湖面宛若一块美丽的蓝色宝石。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小说蓝宝石映照出天空的流云，以及一个不断放大的黑点。一艘白金色的皇庭飞舰垂直降落，并贴着湖面平行。湖面水波往两边分开，如同一双白色的翅膀。飞舰来到岸边，降下固定底座，当引擎熄火以后，闻讯赶来的佩冬子爵便见到了奥法西斯和格里佛二人走出了飞舰。佩冬神情惶恐，对于大帝和公爵的到来他全不知情，连忙单膝跪下：“见过陛下。”“佩冬，夏格琳在哪？”大帝劈头便问。这位子爵系月湖夏格琳府邸的护卫主管，夏格琳在月湖一带的安全由其负责。佩冬闻言，不敢怠慢：“现在这个时候，夏格琳大人应该还在用餐。她早餐吃得不多，可须时不少。”“她比我还懂享受。”奥法西斯随口道，并说：“带我去见她，希望她不会对我发脾气。”旁边的格里佛摇头失笑，他们二人此行的来意恐怕不会是夏格琳所乐见。可黄昏之子事关重大，这次即使令女侯爵不快，也得弄清楚事情缘由。夏格琳的府邸便在月湖附近，隐于一片树林之中，从湖岸码头出发，经由一条小径，可直达其府邸大门。侯爵府按照夏格琳的意思建得优雅神秘，纵使不及胜利宫的恢宏大气，却有着皇宫大庭所没有幽静深远。可惜奥法西斯没心情欣赏这难得的景致，在佩冬子爵的带领下跟格里佛勿勿地直入主楼。拐过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走廊来到餐厅，可推门而入时，餐厅里的长桌上摆着精致的食物，却唯独没有夏格琳本人。佩冬皱眉：“奇怪，夏格琳大人似乎已经结束用餐，这比平时的时间要提前许多。”奥法西斯心中浮起难以言喻的感觉，他沉声说：“带我去她的卧室。”佩冬犹豫，尽管对方是公正之王，但这么径直闯进侯爵卧室，特别是夏格琳还是位女士，多少显得有些唐突无礼。旁边的格里佛察言观色，当下道：“佩冬，事态紧急，一些平常的礼仪此刻也顾不得了。快走。”子爵终于知道事情不简单，连忙带着大帝二人来到三楼居处。夏格琳的卧室大门虚掩，佩冬推门而入，房间里十分安静。一边窗户打开，窗帘被风托起，吹得床边小桌上一张白纸不断拂动。奥法西斯一眼就这张纸，他抬起脚，落下时已经到达桌边。伸手移开压着纸条的红珊瑚笔台，大帝拿起纸一面有一行透着秀意的字迹：已走勿找，事情不是你所想那般。字迹墨水末干，显然刚写下不久。奥法西斯沉着脸把纸条交给格里佛，旁边的佩冬脸色难极点。奥法西斯指着他道：“很好，你这个护卫主管连要保护的人都，佩冬，你有什么想说的！”佩冬立刻跪倒，额头冒出汗珠，却不知道得说什么。一边上信息的格里佛摇头说：“夏格琳能够预见未来，若是有心，撇开佩冬和其它护卫再简单不过。陛下也不必责难他们，格琳一开始就知道艾伦的身份。那就奇怪了，是她预示了宇宙黄昏，可发现黄昏之子，为何不愿透露。”“我如何知道。”奥法西斯大声道：“那得我们的夏格琳大人肯解释才行，而现在，她走了！”格里佛苦笑：“她应该才走不久，或许……”奥法西斯摆了摆手：“如果她有心想藏起来，就算我也找不到她。先不管了，等提姆回来，第一时间检测他带回来的血液样本。这件事太重要，别人我信不过，格里佛，只能交给你办了。”“乐意效劳。”格里佛沉声道：“只是为了进行比对，那么只能请陛下把圣剑埃择拉斯交给我了。”奥法西斯点了点头。旁边的佩冬听得一头雾水，也不关他，毕竟关于圣剑埃择拉斯的事情，皇庭内部所知道的人也极为稀少。在久远的时光之前，发现关于黄昏之子的记录之后，和其有关的事物随着艾达华星人对宇宙的大规模探索行动逐渐出现。艾达华星人的先祖从这些事物以及线索中，渐渐拼凑起一个框架。关于黄昏之子的框架。在许多已经灭亡的星球，那些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高等文明所留下的记录中可以他们相信当宇宙里的生命，他们的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时候，就会迎来整个宇宙的黄昏之刻。宇宙黄昏，既为终结。这个时候，黄昏之子便会诞生，他是宇宙的终结者，将终结所有的生命。在此之后，他会创造新的生命，让宇宙生态从零开始。因此在一些文明里头，对于黄昏之子，他们还有另外一种称呼。毁灭与创造之神。宇宙终结，并非代表整个宇宙毁灭。黄昏之子所终结的，仅是宇宙各个星域的生命。而在艾达华星人发现第一个记录之前，宇宙黄昏已经降临过数次。每一次，均将无数灿烂的文明彻底湮灭，只有极为稀少的记录得以保留下来。就在发现黄昏之子相关线索的那个时代，又一次宇宙黄昏悄然降临。可那一次，宇宙黄昏被阻止了。掌握了大量黄昏之子线索的艾达华星人，在察觉到宇宙黄昏开始出现之后，他们穷尽物力人力，对已知的宇宙空间展开搜捕，最终在宇宙的边锤之地发现了黄昏之子的踪迹。阻止宇宙黄昏降临的方法很简单，也很粗暴。只要杀死黄昏之子，宇宙生命自然就逃过一次终结的灾劫，于是那个时代，代表艾达华星的顶级强者在那颗荒芜的星球上和黄昏之子展开决战，并最终成功将其斩杀。尽管此役，无数强者殒落，可终究逃过了一劫。那把斩杀了黄昏之子的长剑，既是现在的圣剑埃择拉斯。此剑本无名，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之后，以它殒落的主人之名所改。埃择拉斯，正是那个时代艾达华星的国王。可这位国王并不记载于史册，关于他的传说，只在皇庭内部秘密流传。皆因当时的幸存者相信，知道黄昏之子的人越少，新一轮的宇宙黄昏才会来得更迟一些。圣剑埃择拉斯被皇庭用特殊的秘法保留着，在那断刃的剑锋之上，仍残留着那一代黄昏之子的血液。如果将艾伦的鲜血进行解析比对，艾达华星可以轻易得到准确的答案。只是在这个时候，格里佛宁愿他们是白忙一场。否则，奥法西斯和露茜这对父女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改善的契机，恐怕得因为这件事而破坏，甚至会变得更糟糕。公爵相信，若艾伦是这个时代的黄昏之子，奥法西斯恐怕会亲手杀死艾伦，以阻止宇宙黄昏的到来。而那样做的话，便会把他和露茜逼上决裂的死路！没有人愿意样的悲剧发生。包括奥法西斯在内。第二天，长驻地球的艾达华星大使抵达黄金之城。同日，圣剑埃择拉斯交到了格里佛的手上。而这一切，均在秘密中进行着。************阿兰中的自己，在镜子里面，是莫比特总统的脸孔。从替身到冒牌总统，阿兰越来越融入这个角色。甚至在最近的日记里头，记录以莫比特的身份所处理的各种事项时，阿兰没再用“t”这个符号来代替莫比特，而是直接以“我”来表述。他已经越来越胜任这个角色，甚至很多时候，他自觉就是莫比特，而非替身阿兰。阿兰有一个计划，一个让棋子脱离棋盘的计划。他必须小心谨慎，毕竟光隐会那些巨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让他们知道棋子不再满足于棋盘，阿兰相信会有另外一个替身随时准备代替自己。他如同行走于钢索上的表演者，而这条钢索悬于万米高空。只要一个再细小不过的错误，就会令他万劫不复。“小心点，你做得到的。”他对镜中的自己如是道。接着墙角的通讯器响起，然后他办公室的秘书，那个性感的尤物爱达莲。她那一如既往冷漠且略带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总统先生，刚收到急讯，军情处的葛芬先生请你马上过去一趟。”“我知道了。”阿兰回道。然后他稍微整理下衣服，既离开了居所。在保镖的护卫下，三辆魔能飞车以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来到位于巴比伦上的联邦军情处。这里是联邦的情报机关总部，至少表面如此。负责这个机构的主管，将军葛芬早就带着一群助手在大门边上等候多时。兰人飞车里出来，他连忙上前。阿兰用莫比特的声音问：“发生什么事？”“总统阁下，刚接到艾达华星的远程通讯，奥法西斯大帝要亲自和你进行视频会议。那些艾达华星上紧张得很，我想是有大事发生了。”“哦？”阿兰微微眯眼，这是莫比特常有的动作。他笑道：“那就去们那些尊敬的盟友，究竟要找我有什么事吧。”本书来自/book/html/16/16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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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邀请的人不多，除了艾伦和昂特之外，便只有奥兰多夫妇雷明顿爱德华凯勒以及雄鹿军里几名上级军官。撒隆站在长桌前，上面摆着个沙盘，已经模拟出战场的环境以及两军的大致军力对比。见到艾伦两人进来，撒隆抬头一笑：“听说艾伦大人在露台那边观望敌阵许久，不知道都什么？”艾伦摇头，笑容苦涩：“都是些不好的东西，不说也罢。”“哦，那么艾伦大人认为这场仗还有打的必要吗？”“当然有！”艾伦毫不犹豫地说：“尽管形势上我们处于劣势，可现在还远末到绝望的时候。”“伦大人这么有斗志我就放心了，否则，连你这样的人物都失去信心的话，那我仗不打也罢。”撒隆呵呵一笑。艾伦微笑道：“撒隆将军不嫌太抬举我吗？”“怎么会，我说的可是实话。”撒隆正色道：“如果说在山城一役之前，我或许对艾伦大人还有几分疑问，那么山城一役之后，我绝对相信艾伦大人拥有改变大局的力量。老实说，在此之前，我也曾听说过大人的传闻，可总觉得有些夸大。不过这次凯勒亲自告诉我，大人在那场战斗里杀透中军，击毙敌将，我才知道大人果然有和传闻相关的实力。这次战斗，有大人这样的人物在我们的阵营，让大家都多了几分信心呢。”给老将军这么当面夸奖，艾伦颇有点架不住，当下老脸一红。“不过接下来这场战争，双方投入的兵员都将以万计，因此像大人在山城那样的奇兵计策就不灵光了。否则只需大人再往敌阵里那么一钻，一切就迎刃而解。”撒隆用稍微夸大的语气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然后严肃道：“因此这场战争，我们只能稳扎稳打。利用好我们主场的优势，把异族给赶出去！”“隆将军已经有所计较。”奥兰多微笑道，且边的若拉一眼：“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奥兰多先生，尊敬的铁枪之子。我是有一个计划，可谈不上万全之策。能否守得住这条防线，还得是否能上下一心。”撒隆打了个手势，召众人到长桌沙盘边来，他手指着已方阵地道：“这场战争，我将咱们的防线划分成五个区域。分别是中央左右两翼以及东南两侧的火力阵地。届时，将由我的军队负责中央阵地的防守，左右两翼则由凯勒将军和威廉将军负责……”威廉。彼德是雄鹿军中另外一名将军，这次随撒隆同至。他比凯勒还要年轻几岁，一头金色的长发披在双肩，刚毅的脸上双唇紧抿。穿着一身银灰色的锁甲，垂着雄鹿军标志性的墨绿披风，背负长弓腰悬宝剑，是个既威严又英俊的将军。他闻言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下胸口，没有任何言语，却用手势代替自己的回答。“至于东南两面的火力阵地，就得交给艾伦大人，以及奥兰多先生两位负责了。”撒隆歉意道：“本来国战大事，应该由我们帝**全权负责。可现在时局动荡，我们内部也有许多问题有待解决。罗德克元帅有意全权负起南境作战的责任，可实在抽调不出更多的人手和强者，所以只能拜托给两位了。”艾伦微笑点头，奥兰多则说：“我们身为领主，本来也有责任保护自己的领地，撒隆将军倒是不用客气，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吩咐就是。”“既然奥兰多先生这样说，我倒是还有件事想请艾伦大人帮忙，反正都做到这份上了，我也不怕再厚着脸皮求艾伦大人再做一件事。”艾伦奇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需要大人的能力。”撒隆笑眯眯地说：“本来像这种规模的战争，个人战力很难左右全局，除非是十圣强者那种级数的高手，才有这种力量。而我们当中，却没人超过三十级。可我从凯勒将军的描述里却发现一件有趣的事，艾伦大人有一个非常强大的能力，可用以大规模杀伤敌军，不知那个能力有无限制，或某种苛刻的发动条件？”艾伦才知他关心是“炽焰火山”，当下简单地道：“那是一种可以局部改变地形的能力，并且在我另外一个能力的叠加之后，可以将指定区域的火系源力最大程度地诱发出来。它的优点你大概已经知道了，至于缺点方面，则是能力从激发到完全发动需要十秒左右的时间，以及这个能力不分敌我，不适合用以混战之中。”“原来如此，即使有这样的缺点，可已经十分强大。”撒隆叹道：“果然如大帝所说，艾伦大人潜力非凡。尚末冲过三十级大关，却已经形成这样的能力。而先前在密拉罕更有一刀破城之威，若大人冲破三十级，我想大人立刻可挤身十圣，且排名靠前。”“到时候，恐怕就没有米狄安什么事了。”撒隆哈哈大笑。笑罢，他才道：“那么我想请大人在两军对垒之前，先往敌阵里丢这么一座火山，炸他们一个哭天喊地再说。”艾伦点头：“原来是这么一件事，轻而易举。”“那就的了。”撒隆清了清喉咙，道：“好了，诸位。接下来让我们说说这次战斗的细节，我们虽然以防御为主，可有句话说得好，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所以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会组织进攻，但到时候各位要注意我的命令和信号。进攻是为了拉动战场局势，我们不能指望一两次进攻就能击退敌兵，所以在我要求战略撤退的时候，各位最好不要杀红了眼，切记当退则退的道理……”他们谈了很久，并且交换了不同意见，逐渐完善着整个战略部署的细节。等到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灰白的月光照亮城堡一偶，勿勿吃过晚餐之后，人们便各自散去。由于异族喜欢在夜晚作战的习性，因此夜幕到来并不意味着可以放松，反而要提高警惕。艾伦离开餐厅之后，拎着赤王行至城堡的一个露台，他在长椅上坐下，遥望着西面山脚的火光。异族营地火光明亮，那些讨厌火焰和太阳的家伙，竟然会在营地里架起那么几口大炉，并且日以继夜地烧木取火也算异数。可能和喜恶比起来，异族现在更想得到的是这场战争的胜利。换成是他也会这么想，毕竟赢得这场战争，等若敲开帝国南境的大门。和这点比起来，平时的喜恶算得了什么？月色朦胧，灰白的月光艰难地从厚重的云层里洒下，在半边城堡上涂上灰白的萤光，让此刻是多么宁静祥和。可惜一切如镜中水月，只要一声进攻的号角，便可以彻底打破这安宁的气氛。脚步声响起的时候，艾伦回头。他正用布擦拭着赤王，长刀在月色下流动着火焰般的光泽，那刀身映出的焰光，正好落在米罗神父的脸上。神父不由眯了眯眼，且被赤王折射的光吸引了注意力，然后才伦，于是神父欣然走进露台：“艾伦少爷，原来你在这啊。”“神父，这里似乎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艾伦说道，当然，他指的是此刻已经变成前线的独角兽领。米罗耸耸肩：“确实，这么危险的地方不适合我。但我想或许现在那些感到迷茫，甚至恐惧的士兵，会需要聆听神明的指引，于是我就来了。”“哦，现在很适应这个角色。”艾伦当然不会忘记，初识神父的时候，米罗就是一个财迷。“毕竟我把自己已经奉献给了神明，当然也要稍微做点神父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艾伦收起长刀，赤王其实不需要擦拭，只是这些动作有助于艾伦平静心境罢了。王的刀锋完全收入刀鞘里后，艾伦随口问：“说起来，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哦，是什么？”米罗好奇地问。“米罗神父，你相信有神明吗？”米罗一怔，说：“你这话倒是勾起我的回忆，忘记是什么时候了，但我确实问过阿基米德同样的话。”“哦，那他怎么说？”现在换成艾伦来了兴趣。“那是个十分混帐的回答……”米罗摇头道：“你那父亲当时是这么说的，他说米罗，你这个问题有够蠢的。我当然相信有神明啦，因为我既是神。”艾伦愣住，这的确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你听听，这是多么高傲无知，甚至愚昧。”神父说到最后，却耸肩道：“但这的确是阿基米德的风格，每个人都有信仰，而他的信仰既是他自己。”“换句话说，他相信自己无所不能。他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只有懦弱的人才会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而真正拥有勇气的人，希望就在他心脏的每一次搏动之间。只要生命不息，就永远不会绝望。”米罗叹道：“我得承认，那个酒鬼和喜欢赊帐的家伙，有时候说的话还是有那么几分狗屁道理，哪怕它听起来更像一个自大狂会说的话。”艾伦眯了眯眼，轻轻用手抚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强劲搏动。他突然笑了起来，大战来临前的压力，竟然这样不翼而飞。如此奇妙。本书来自/book/html/16/16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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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昂特为其安排的套房，大厅灯火通明，露茜将金蔷薇搁在桌子上，旁边放着数排子弹。请大家搜索！更新最快的小说她正用一把银色的小刀，在弹头上刻着一些精细的图案。那是一个蔷薇花的图案，这种刻印能够使子弹在击中目标时产生破片爆裂的效果，以扩大杀伤力。在听到脚步声，露茜抬起头，见是艾伦微微一笑，停下手中的活。她松开小刀，银刃落下，却在要落到桌上时缩成一颗圆球，接着再伸出细长的切肢，最后变化成一只银色的蜘蛛。那是银翼杀手，在他们北上的时候，露茜将它留了下来，并准备足够的泰美斯银让它补完自己。现在的小七和之前没有太大的区别，可它化成银蛛的形态时，银蛛上的细节要比之前多出许多。有了泰美斯银的补充，七号的身体完善了不少。在必要的时候，它已经可以拟形成小狗大小的异形兽，能够胜任更加出色的战斗工作。现在仍然保持着银蛛形态，是因为这个形态对它来说最熟悉，也最为节省能量。“白呢？”艾伦把赤王搁下，伸手抚过露茜的发梢，轻声问。露茜反握着他的手，并把它贴在自己的脸颊边：“他睡着了，说是要养足精神，好帮你的忙。”“黑暮王蛇真是一种奇妙的生命，我怎么也没有想到，白竟然可以进化成人类的姿态。”“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你感叹白的奇妙，只因你没见过更有趣的生命形态罢了。”露茜笑嘻嘻地说：“我在皇家图书馆里就，一个叫振星的星球，那上面生活着一些奇妙的生命。他们能够复制其它生命的dna，将自己拟形成所接触到的任何生命。他们是真正的伪装大师，即使以基因解析的技术，也无法把他们和正主儿区分开来。”艾伦转到她跟前，坐到桌上，伸手轻轻弹开银蛛。银蛛滚出两圈，跳了起来，用两根细长的前肢一番挥舞，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露茜抬手，它便跳到少女的掌上，然后随从的变形，化成银镯戴到她的手腕处。艾伦道：“宇宙真是奇妙，本来我们的露茜殿下应该有的是机会探索宇宙的各种奥秘，而不必陪我留在一个战火纷飞的星球之上。”露茜眯了眯眼：“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会否觉得，现在搭乘曙光号离开天堂星会好一些。”艾伦苦笑道：“现在帝国的情况已经有些失控，在此之前，我没想到局面会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坦格里欧是帝国支柱，现在这根支柱倒了，帝国四分五裂。我留下来，是因为这里还有我的基业，说什么也不能轻易放手。可是，我怎么可以把你置身于这样的危险之中，我答应过大帝会保护你的。”“所以你的保护，就是让我远离这一切吗？”露茜握着他的手道：“不，艾伦。你不能这么自私，那只是你认为的保护罢了。如果你要把我送走，也可以，但你必须跟我一起走。否则，就让我留下。在离开艾达华星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除了死亡，我不会让其它东西分开我们！”面对如此深情的告白，一切言语都贫乏无力。艾伦只能捧着露茜的小脸，在她额头上轻轻吻落。这时有人敲门，艾伦疑惑地抬起头，露茜却早料到访者身份般，笑呤呤地站了起来，且为来者开门。灯火下，从门外走进来的是萝拉。这个高挑的女子卸下了盔甲，换上窄衣宽裤，别有一番风味。露茜拉着她进来，又挽着艾伦的胳膊道：“走，睡觉的时候到了。”艾伦抚额：“明天还有仗要打呢，你们是否放过我？”萝拉倒没什么，她这一族本来就性格豪迈，且早已是艾伦的女人。可露茜末经人道，却听得小脸一红，笑骂道：“想什么呢，今晚我们只是睡觉聊天，不做其它的事情。”“哦，那可有点遗憾。”艾伦故意道。露茜翻了个白眼：“不然你滚去别的地方睡好了。”“算我错行了吧？”艾伦苦着脸道。两个女人付模样，都哈哈笑了起来。夜色渐渐变得深沉，月光也给浓云遮挡，大地一片黯然。只有两边阵地的营火在浓浓夜色下闪动着火光，由于战事在既的缘故，本来距离独角兽堡最近的翠森镇，镇上的居民已经早早疏散到别的地方去，镇子等若空镇，只有三两个不愿离开的老人留了下来，这个小镇。老约翰是其中一个，他们约定了轮流在镇口的钟塔处值夜，今晚刚好轮到老约翰。老人在镇上已经居住了大半辈子，对镇里的一草一木无比熟悉。他多呱呱落地的婴孩，也目睹一个个熟悉的人闭眼长眠。对老约翰而言，镇子就是他的家。要他离家而去，他做不到，于是留了下来。在这个酷热的夜晚，老约翰在钟楼大门前摆了条长椅，他躺在上面，嘴里叨着一根又长又细的烟嘴。镇子里很安静，只有老约翰抽烟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来。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听到了马蹄声，以及车轮滚到地面的闷响。老约翰疑惑地坐起来，便外茫茫夜色下，有马灯的光由远及近。那果然是辆马车，拉车的马儿又黑又高，马鼻里喷着白色的气息，眼睛红若宝石，在黑夜之下仿佛两团红色的火焰。它们掠过之后，竟在空气里拖出几道淡红光轨。至于马车，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志，远远像一口黑色的棺木。老约翰紧张地站起来，用他那已经不太灵活的手捉起儿子打猎用的火枪，指着镇外的方向大声道：“停下来，你们是什么人！”马车上的御者熟练地拉紧缰绳，让马儿刹住了脚步，便停在距离老约翰十米不到的空地上。御者全身套颜色深沉的厚重斗蓬里，斗蓬下还有一付银灰色的盔甲，就连帽沿下也不是什么脸孔，而是一张铁质面具。除了身体略微削瘦之外，这神秘的御者，让老约翰汗毛直竖。面对老人的质问，御者闷声不吭。要不是听到铁面具下传来呼吸的声音，以及对方胸口有规律的起伏，老约翰几乎以为那斗蓬和盔甲之下，实质上是无形的幽灵。御者无言，气氛显得凝重。这个时候，马车打开，有人走了下来。在御座前悬挂的马灯灯火下，老约翰是个男人，他英俊且高大，有着罕见的黑色长发，双眼中如有星光闪烁，这是个拥有不凡气质的男人。他站在那里，身姿宛若巍峨高山，压得老约翰有些喘不过气。直到他开口说话，那种可怕的压迫感才悄然消失。“我们是过路的旅人，想在镇上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男人如是道。老约翰摇头说：“这里快要打仗了，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掉头离开。何况镇上的人早跑光了，旅馆倒是有，可没人为你们服务。”“我知道这里即将开战，事实上，我们正是为此而来。若有机会的话，我们愿意为这场战争略尽绵力。”男人抬起手，掌心中飞出一个东西，它在空气中翻滚，灯火照在它的身上折射出点点萤光。它往老约翰落去。老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仔细一来是枚金币。男人继续说：“带我们去旅馆吧，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没有太多要求，只要有地方可以休息既可。”老约翰舔了舔嘴唇，乐呵呵把金币收起来：“那就跟我来，外乡人，希望你们还住得惯。”便如老人所说，镇上唯一的旅馆现在黑灯瞎火，半个人影也。那辆马车停在旅馆大门前，男人走下车，老约翰才注意到除了那御者之外，车厢里同样有个斗蓬怪客。这些奇怪的家伙，老人想，却不打算追根究底。他开了门，对男人说：“反正现在没人住，这里所有的房间你们随便挑，记得明天离开的时候重新把大门关上既可。”男人点了点头，又丢给他一个金币：“我想你会乐意替大家准备早餐，不需要多丰盛，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老约翰收起这第二枚金币，说：“早餐不难，可别指望有多美味就是了。”老人扛着火枪走了，男人则和另外两人随便挑了个房间。其中一人将房里的油灯点着，然后脱下斗蓬，揭下面具，露出一张妖艳的女性脸孔来。当两个斗蓬怪人都揭下面具后，竟是对双胞胎姐妹。她们替男人卸下长衣，一人道：“斯达克大人，我们这么秘密出行，你也不怕那个小国王生气。”如果艾伦在这里，肯定会惊讶万分。因为这个秘密来到翠森镇的男人正是偷袭坦格里欧的元凶，当今帝国的首相斯达克。那两个女人，自然是斯达克的两名剑奴。斯达克英俊无比的脸上不见表情，淡漠地道：“他生不生气关我什么事，要知道他这个国王，还是我给他的。”另一名剑奴说：“大人，可为什么我们要到南境来，这里可全是敌人啊。”斯达克笑了下：“当然是为了我那兄弟。”本书来自/book/html/16/16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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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上那座火山还在持续喷吐，只是火柱的高度和威力正在逐渐下降，纵使如此，还是迫使异族前锋打乱了原先的阵形。他们不得不绕开那片死亡区域，才能继续冲锋。可这样一来，无论气势还是速度都大打折扣，再无复之前黑潮遍野那种令人心悸的感觉。

    “真是了不起啊。”微风拂面，斯达克那冷漠的脸上悄然裂开一道笑容。在他的双眼中，战场上那道火柱笔直地将他的眼珠对分成两半，那些纷飞的火山弹闪烁着焰光点亮了他的双眼：“三十级没到，却已经觉醒出这种可以改变地形，威力也相当可观的能力。这就是血路的回馈吧。”

    “艾伦啊，我的兄弟。你可知道，我每个细胞都在呼唤着你，它们期待着和你相容无间呢。”斯达克轻轻抬起手，他的声音低弱的只有自己才能听到，可从他身边拂过的微风，却转瞬化为低沉的咆哮！

    艾伦回头朝阵地后方看了眼，然而除了密密麻麻的各式头盔、长枪、战旗之外，他什么也没有发现。刚才他心中一动，生出被人注视的感觉，可似乎只是错觉，毕竟身处军阵之前，会被人注视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敌军将至。

    艾伦朝撒隆看去，后者点头，他便和白乘着战马返回自己负责的阵地去。雄鹿军的士兵有序地左右分开，给艾伦让出一条通道。当艾伦经过后，通道复又合拢。艾伦策马一路而去，最终消失在士兵的视野里。

    “准备战斗！”撒隆大吼，指着那从西面原野之上滚滚而来的一线兵潮。

    在他身后，一列列步兵越过了他。这些步兵都背着一面足有大半个人高的铁盾，他们将铁盾卸下，盾牌下方有上粗下尖的铁椎，将之插进地面，可增加盾牌抗冲击性。士兵人人用肩顶着盾牌，做好抵抗第一波冲击的准备。这面盾墙，自南而北，超过百米的长度。第一列盾兵准备妥当之后，第二列、第三列盾兵紧跟其后，形成一片具有纵深的防御阵列。而在他们之后，则是长枪兵和火枪手，至于雄鹿军的骑兵，反而给调度在主力军团的中阵上。

    黑潮滚滚而来，地面甚至为此震动。人类军官不断大吼着，鼓励士兵不要退缩，激发他们心底的勇气和火焰。

    在前排的步兵里头，一名士兵的双眼越过铁盾，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异族士兵。在他眼里，一名刀锋魔人戴着头盔的脸上发出尖锐的叫声，挥舞着一把粗糙的砍刀向他扑了过来。刀魔的身影不断在他眼中扩大，最终，士兵也发出一声怒吼。死死顶住盾牌，那刀魔合身撞在了盾牌之上，接着长刀胡乱地砍在铁盾上，拉出串串火花。

    黑色的浪潮全面涌至，重重地拍击着人类的钢铁堤岸。碰撞的瞬间，便溅出无数死亡的浪花。交错混合在防御阵列里的长枪兵和火枪手们，在敌军的第一波冲击被已方盾墙挡下来之后，他们怒吼着将手上的长枪通过盾墙的空隙送了出去，或捅进刀魔的体内，或撞在他们的盔甲上将之凌空掀起。火枪手则站了起来，成排的火枪朝着盾墙外的敌兵一阵射击，便迅速退后。

    有刀魔悍勇地越过第一排盾墙，可末等他落入阵中，后方第二列、第三列的盾兵们便将铁盾高举过顶，让刀魔只能落在盾牌之上。接着从盾下刺出把把战刀，三两下就将其捅死。纵使有幸运儿落到地面，周围的盾兵便会稍微散开，再以铁盾合拢。被困在铁盾中间的刀魔被压制住后，从盾后空隙伸出的长刀从四面八方将之捅成了筛子。当铁盾散开，刀魔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就这样，雄鹿军以高效的配合，如一个磨盘般将异族的前锋部队不断绞杀。

    随着东南两个炮击阵地的炮声打响，意味着这场战争全面展开。就如撒隆所言，今日是漫长的一天，只是人们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全然不知时间的流逝。撒隆的战术基本还是以防御为主，毕竟敌军的兵力是人类一方的三倍，甚至更多。在这样的形势上，仍然坚持进攻并非勇敢，而是愚蠢。撒隆充分利用人类兵种繁多、且善于配合的优点，以之去消磨敌军的血液。

    可也像他所过的，单纯的防御很难支持到最后，因此当主力军团紧紧咬住敌兵攻势的时候，由凯勒和威廉两位将军带领的两翼部队就会发动攻击。他们像两把匕首般从敌人的左右两肋插了进去，尽管无法一锤定音地击退敌军，却能杀痛他们，从而分散主力军团的阵地压力，迫使敌方大将不得不调出兵锋去应对凯勒两人的攻势。

    敌进我退。

    在发觉异族军队出现调动的情况之后，撒隆也不恋战，立刻命令两翼部队撒回，再以东南两边的阵地火力压制追兵。然后等待下次机会的到来，又重复之前的战术运动。渐渐的，异族们变得不耐烦起来，他们的锐气在撒隆这种水磨战术之下逐渐低落。

    在中午时分，那位于庞大战车之上的异族将军终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于是一头头小山似的战兽拖着刀魔运兵车打算冲击人类主力兵团的防线，珈纳人则从地底钻进去，形成无数土龙向人类阵地的方向延伸而去。更有敌军兵锋脱离了主阵，袭向东南两面的炮击阵地，最终异族那边的火炮也随着打响，一辆辆投石车将以吨计的巨石掷往人类阵地的上空。

    战火在天空和地面全面燃烧了起来。

    看到战兽冲袭，一直按兵不动的骑兵部队终于派上用场。在撒隆的命令下，这些从战斗开始就一直憋着口气的骑士们终于有放泄的机会。防御阵地裂开条条通道，供骑兵飞驰而过。人类骑兵在已方阵地中便完成了加速冲锋的动作，等到他们脱离主阵时，既以锐不可挡之姿冲进了异族军队里头。

    合共五千人的骑兵队伍，每五百骑为一队，足足十支队伍如同长剑般一下子把异族前锋给撕了开来。不过骑兵的目标并非刀魔和加图战士，而是那些将会冲溃防线的战兽。十支骑兵队伍深入敌阵之际，凯勒两支部队再次出动，为已方骑兵进行战术掩护。

    让两翼的人类军队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之后，异族士兵难以对那些骑兵展开有效的拦截。第一支骑兵已经锁定自己的目标，那是一匹摇晃着大头咆哮奔来的战兽。骑兵队长大吼道：“火油罐准备。”

    于是近半数的骑兵从马侧背囊中拎出个个绑在短索上的灰白罐子，骑兵们用绳索旋转着这些灰色的陶瓷罐头，再将它们砸在战兽之上。罐头本身对战兽的杀伤力几可忽略，可当罐子破碎之后，里面的火油便会沾满战兽一身。骑兵们不断将火油罐投掷出去，非但战兽受到重点招呼，就连它后面拖行的运兵车也分到了不少火油罐。

    几下将火油罐投掷一空之后，骑兵队长再吼：“火枪，射击！”

    于是那剩下的骑兵人人举枪射击，当弹雨泼洒在战兽和运兵车之上后，沾在这两者身上的火油便瞬间燃烧了起来。突然出现的火焰非但让战兽吃痛，更吓坏了它们，于是不管御者如何命令，战兽终于偏离了原先的路线，踩死了无数异族士兵，和旁边另一头同样着火的巨兽撞到一起。

    看着两头战兽惨叫摔倒，骑兵们发出欢呼，然后在队长的命令之下往来路杀回。

    但并非所有的骑兵队伍都顺利完成任务，可袭来的战兽，十有**都无法完成原本的任务。它们非但没有如异族将军预料中那般冲溃人类的防线，反而给已方军队制造了不少混乱，这让位于战车平台上的加图人将军气愤不已。

    只是才阻止了战兽冲击防线，但随之而来的珈纳人却让人类阵线开始出现混乱。这些长虫似的异族从地底发起了进攻，他们破土而出的时候，会把地上的士兵一并拖入他们钻出来的坑道之中，接着从坑道里便会喷起刺目的血浪。在珈纳人投入战争之后，人类的防线首次出现的动摇。

    撒隆只能命令长枪兵和火枪手朝地底的珈纳人发动进攻，士兵们大吼着用长枪插进地面，杀死地底下钻动的珈纳人，可这样收效甚微。于是撒隆只能改变策略，他命令后勤兵将所有火油罐拿来，再让士兵把它们砸进珈纳人挖出的坑道，最后点火燃烧。

    地底已经给珈纳人挖出一片四通八达的坑道，火油流淌在这些坑道里一经点燃，便是一道火焰防线。这对惧光怕热的珈纳人来说无疑是道难以逾越的屏障，于是他们不得不离开地底。如此一来，尽管这些虫子依旧难缠，却要比放任他们在地底随意来去要好上不少。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愈趋激烈，异族的全线进攻，就连东南两面的炮击阵地也承担了不少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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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王和龙焰在灰白的阳光下折射着淡淡的光晕，这一刀一剑在艾伦的双手中不断飞舞着，将一个个冲过钢锋武士那道防线的异族士兵斩杀脚下。露茜的九十来名钢锋武士组成一道真正的钢铁防线，这些武士没有恐惧，不会疑惑。它们高大的身体被长长的斗蓬包裹，仅露出双手以及手持的巨型兵器。这些高大的身影让阵地上的人们安心，它们机械且效率的攻击总会让异族一**的冲击溃散无形。

    仅有零星的漏网之鱼侥幸地逃出那些巨兵的威胁，可迎接他们的，却是包括艾伦在内几名强者联手的第二道防线。

    艾伦的刀剑动作简洁，他像个守财奴般，绝不肯在这些杂鱼上浪费多余的体能源力。赤王甚至连它最基本的高热特性也没显现，仅凭其锋利，艾伦以之割开刀魔或加图人的喉咙。

    这片阵地是艾伦负责的防御区域，炮击阵地被布置在一个矮坡上，包括艾伦的火神炮在内，超过三十架火炮持续开火，将炮弹轰往异族兵潮的右翼。对方亦有回敬，但炮弹多数被艾伦这些强者拦截引爆。在这片阵地上，除了艾伦之外，还有哈勃、萝拉、阿黛儿、布洛伊和白这些强者。露茜则负责指挥钢锋武士，且让银翼杀手自行觅敌刺杀。

    他们这片阵地士兵称不上多，可强者绝对不少。甚至考虑到奥兰多夫妇那边强者数量不足，艾伦还把雷杰斯、罗伊、贝尔摩德、威利克等人安排在他们那边，以协助防守阵地。否则的话，艾伦这边的强者简直多到令人发指，就连雄鹿军方面也没有如此豪华的阵容。

    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单凭士兵冲跨阵地防线，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于是矮坡之下，敌阵里头一道道各具特色的气息冲了起来，以一名加图强者为首，异族一下子投放了五名等级在二十三四级左右的强者，打算一口气攻下这片炮击阵地。

    “哈勃！”艾伦大吼。

    哈勃在头盔里的眼睛亮了起来，源力狂涌，光焰从盔甲的每道缝隙之下喷薄而出。哈勃的气息变得如山峦般沉重，在人们的眼中，他的身影仿佛高大了许多，就像一座巍峨高山，能够拦阻任何洪潮。他大步往前，大有以一人之力拦下敌方众强者的打算。

    除了艾伦之外，即使是萝拉这些跟随艾伦多时的强者，都为哈勃的动作感到惊讶。只有艾伦知道，哈勃绝对有这样的实力。皆因此刻，加图人启动了堕落之躯另一种模式。

    那是专事防御的不朽圣殿，这是有别于狂暴杀戮的防御姿态。

    此际，五名异族强者均从钢锋武士的防线上闯过，朝着矮坡上杀来。哈勃大步迎上，他将巨剑往地上一插，接着双拳擂地。一片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以他为原点，呈扇形状扩散开去，如同潮水般漫过那五名来犯强敌。不管等级高低，被这道震荡波纹掠过之时，这些异族强者人人露出讶色。他们的身体、知感甚至体内源力都受到了影响，乃至陷入一团混乱当中。在这个时候，别说继续冲锋，就连动动指头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动能震荡，不朽圣殿姿态下的一个特殊能力。它所产生的震荡力场能够扰乱目标的感知和源力运动，使之陷入难以动弹的境地。一见哈勃牵制住五名异族强者，艾伦一声轻啸，赤王刀锋朱红火光流淌，长刀终于喷出爆炎。艾伦身体前倾，人已经消失在原地，只有一道红光沿坡而下，与其中两名强者交错而过。

    当脚尖落地时，艾伦已经出现在矮坡之下，那道红线拉伸扩张，其中爆炎喷吐，形成一片火云。那两名被火云擦过的强者，身体均被高热爆炎湮灭，眼中神采迅速暗淡下来，散成几截尸体落在地上。布洛伊和白也扑了下来，前者禁灭之锤黄光闪灭，一锤印在当先那加图人强者身上。锤上土黄光焰喷吐，那名加图人胸口塌了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不死也只得重伤。白更是简单粗暴，他闪至一名刀魔强者身前，伸手一探，便将对方的心脏揪了出来。还要再干掉旁边另一个异族时，突然坡上一声尖锐啸音响起，那人的脑袋凛然炸开。白回头，看到坡上一个少女正扬起狙击枪，那褐色的短发在阳光下肆意飞扬。

    冲击阵地的五名强者在眨眼之间给干掉，可这并没有吓退异族，但短时间内，他们也无法再朝一个炮击阵地投入更多的强者。于是局面又回到最初的情况，异族依旧用士兵数量上的优势冲击着阵地的防线，杀戮仿佛永不止息。

    当黄昏悄然来到时，艾伦几乎已经麻木了。他忘记自己究竟干掉了多少人，只知道机械地挥动赤王和龙焰，把视线所及的异族斩杀。如果不是他心志坚定的话，早就崩溃了。而现在，这个炮击阵地事实上也名存实亡。这一天战斗打下来，炮弹几乎打光，在中午之后，火炮已经无法继续饱和轰炸，只能轮流射击。即使如此，异族仍不愿放弃，哪怕在山坡下他们的尸体已经堆成座小山。

    终于，异族军队的后方吹起了撒退的号角。在苍凉的号角声里，本来还不断冲击着防线的异族士兵开始后撤，而这个时候，即使不知疲惫的钢锋武士，它们的兵器也早已砍得发卷，在战斗的最后几乎是以蛮力在斩杀异族。

    但不管如何，异族终于选择退兵，哪怕是暂时的，只是面对这个来之不易的胜利，却没有人欢呼得起来。大部分精神紧崩的士兵，在确认异族撤退之后直接昏倒在战场之上。需要靠其它战友把他们抬回去，单是撒隆自己，便抬了四五名军官返回营地，何况是其它人。

    这场无比惨烈的战争里，人类这边的战损超过了三千人，光是尸体就堆起了几座小山。由于死者人数太多，根本无法运回安葬，只能摘取他们的铭牌之后当场火葬，以免发生瘟疫。至于异族那边，丢下的尸体更是逾万，放眼看去，每一寸地面都可以看到异族的尸体。而双方军队流下的血，则将这一带的原野染成了暗红，以及其它颜色，血腥味浓郁得让人得闭住呼吸，才不至于吐出来。

    战后打扫战场的工作，一点也不比战斗来得轻松。后勤兵需要轮流作息，才在凌晨之前火化了最后一批异族的士体。整个战场浓烟四起，到处飘荡着战争过后的余味。等撒隆回到城堡时，已经是午夜时分。吃过晚餐，并且休息了一阵之后，艾伦精神了许多，看到撒隆回来，主动询问军营的情况。

    撒隆脱掉披风和头盔，当坐下来的这一刻，他才显出老态。将军疲倦地摇了摇头，道：“虽然我们战死的士兵在预期数字之内，可伤者的数字却远远超过我之前的想像。艾伦大人，我们有近七成的伤员，其中三成是重伤员，他们别说战斗，就连能否熬到明天还是个未知数。”

    “简单来说，如果明天异族继续进攻的话，我们可以参战的人数大概只有今天的一半。可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更严重的问题是，我们的弹药储备消耗得太快，明天我们的炮击阵地恐怕要面临无弹可打的尴尬场面。”

    艾伦皱眉：“难道没有援兵了吗？帝**团应该不止这么点兵力吧，哪怕现在南北两线同时打响，可帝**不是号称百万雄师吗？”

    “如果是正常情况，即便只有我们雄鹿军，也有足够的兵力应对这边的战场。但现在局势动荡啊大人，目前就我所知的，驻守在摩瑟奥尔的熊甲军公然不听罗德克元帅的指挥，大将军阿卡姆宣布自主独力，等到帝国确定新一任的国王，他才率领熊甲军向其效忠。”

    这时昂特让人送来食物，可撒隆明显没有胃口。简单地吃了两片面包，也就喝了一杯麦酒提了提神，便接着道：“至于巨龙军，我想你也知道。伍德里克将军率领部分巨龙军南下，本来应该是我们这边最有希望的一支援军。但现在南境的战争并不止我们这一场，我想将军在其它地方耽搁了。至少在短期之内，是无法赶到。”

    “至于黑狼军和狮王军，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单是维持军部的运作，罗德克元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还要顾及全部战场的兵员投入，所以单是我们这条战线而已，恐怕很难再抽出更多的援兵来。”撒隆叹道：“我们得靠自己啊，大人。”

    艾伦沉默了，他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今天过去了，明天，又将如何？

    一夜无话。

    黎明末至，城堡外面就响起了号角声。艾伦张开眼睛，以为异族又要进攻，可仔细一听，并非警戒的信号。他疑惑地披衣下床，推开窗户，带着几分冷意的风吹了进来，让他精神一振。艾伦向城堡外看去，在树林的大道里头不断有人影涌出，这番景象看得他一怔，难道有援兵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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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场鏖战。

    在米狄安于战场高空迎战瑞比安后，敌人来势汹汹。从天空俯瞰，有如一片黑潮汹涌而来。面对这片黑潮的是来自枪城的铁枪卫，他们接受霍依的严格训练，为的便是像今天这般上场杀敌。尽管第一次面对这种规模的战争，但只要霍依在他们身边，这些年轻的战士便能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勇气。

    战枪碧雷暂时从奥兰多交到了霍依手里，霍依一身灰甲，持枪而立的身姿如同一座万年雪山。他站姿笔直，纵使滔天巨浪，也无法将其击倒。

    在黑潮临近之际，霍依举枪，声音盖过战场的任何声响：“铁枪卫，战斗！”

    前排的铁枪卫卸下背后铁盾，连成一排盾墙。后面又有第二排战士推前，用自己手中的铁盾将盾墙加高，整整三排铁盾依次叠高，形成一面高达两米的盾墙。当黑潮撞上这面盾墙的时候，无异撞上了一条钢铁洪堤。挡住异族的第一波冲击，即刻有战士握着长枪往前冲去，战枪从盾牌的缝隙里刺出，在黑潮里捅出了一片血浪。

    “枪林！”霍依再喝。

    他身后的战士紧密排列，人人长枪前指，那些明晃晃的枪林组成了一个钢枪丛林。霍依战枪往前指去，这片枪林立刻向前推移。组成盾墙的战士用力往前推去，将防线上的异族逼开少许之后，人人收盾后撤。充当前锋的刀魔以为人类撤掉防线，人人尖叫挥刀，或冲或跳地向前突进。

    不料盾墙撤去之后，随着而来的却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枪林。那些突进的刀魔当即给冲锋而至的战士用铁枪挑起，前排的战士握紧着战枪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后面的铁枪卫则倒提战枪，接着运足臂刀掷了出去。

    倾刻间战场上掀起一片枪雨。

    战枪如同暴雨般落向异族前锋，它们轻易将刀魔扎了个通透，远远看去，异族的兵锋几乎在同时成片地倒了下去。这时前排的铁枪卫仍在突进，后面的战士随着涌上，他们纷纷抽出地上刀魔尸体间的战枪，接着重新列阵，发出几乎一致的呐喊。听到这阵喊声，突进的铁枪卫锐气已失，立刻抽枪后撤。异族士兵还没缓过气来，便给后排冲上的铁枪卫一阵乱刺。

    铁枪卫以他们特有的战术轮流发动了三波攻势之后，便全员撤回。当他们撤回阵地上时，异族发现那面盾墙又重新堆砌了起来。接着刚才的战斗又再次重新，异族冲锋，人类防御，接着反击，再防御。在霍依的指挥下，两千名铁枪卫用精准效率的战术动作，不断消磨着异族的血液。

    炮击阵地上，艾伦已经杀退了异族的第三波攻势。今天异族一上来就是全线进攻的态势，给人类阵地这边造成巨大的压力。纵使炮击阵地不是主要战区，可那种永无止境般的攻势也颇叫人吃不消。艾伦不时抽空看往高空，空中是另外一个战场，属于顶尖强者的战场。

    米狄安和异族督军并不具备飞行的能力，可到了他们这个等级的强者，对空间的源力运用自如，感知可是灵敏百倍。战斗之际，他们可借由双方的源力碰撞乃至一切高空气流，以达到长时间滞空战斗的目的。从地面这个角度看去，实际上除了双方碰撞产生的光焰可以看到之外，任何一人的身姿都无从得见。但通过感应那个区域的源力变化起伏，大致可以推断得出战局如何。

    身为十圣里的一员，尽管排名居末，不过米狄安全力以赴之下，虽说无法在短时间战胜异族督军，却也让瑞比安无法插手地面的战局。这是两军对垒时强者的价值所在，震摄乃至牵制敌方的强者，从而让已方军队在相对公平的环境下作战。可以说，若今天没有米狄安或是霍依在场，缺乏顶级战力的帝**恐怕会大败当场。

    现在则是另外一种局面，人类这边除了有米狄安之外，霍依也在场间。这两大强者坐镇，就算人类兵力不足，至不济也能拖出个不胜不败的局势来。

    艾伦向空中再看了眼，然后回到地面，又有异族强者冲过了钢锋武士的防线，试图冲击阵地。他大步迎上，左手龙焰，右手赤王，挥出一片刀光剑影，将犯境敌人罩在自己的攻势里。而在这个时候，注意力都给眼前战争吸引了去的人们，包括艾伦在内，都不知道在万米高空之下，有其它的眼睛正注意着地面的战争。

    西尔法坐在座椅上，看着眼前的屏幕。屏幕中是一场史诗般的战争，黑色的浪潮不断冲击着灰白的堤坝，炮弹和巨石则在半空飞舞，各种能力和战技在战场的每个角落里闪灭。每一秒钟，都有鲜血在飞溅，那惨烈的场面，让西尔法乃至指挥室里所有联邦的人员都说不出话来。

    “确认艾伦的坐标了吗？”西尔法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室的沉默。

    负责搜索定位的舰员连忙回答：“是的，将军。已经锁定艾伦.贝思柯德的坐标。他就在我们的下方，那边战场上。”

    “原来这里正爆发战争，真是颗奇怪的星球，这里竟然也有约顿星域的异族……”西尔法让舰员切换着观察角度，于是屏幕上不断放大着战场上的各个细节，让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本该只存在于混乱战场的刀锋魔人、加图狂战士、暗星上的珈纳人等等异族，此刻却在这颗星球的内部。

    而且从他们战争所用到的军械来看，他们的文明显然还处于十分原始的阶段。但不止异族如何，人类那边也是这样，由此不难推断，这是颗十分年轻的星球。天堂星，甚至比地球还要年轻。

    “将军，怎么办？”站在旁边的副官问道，他指的当然是地面上的异族。

    西尔法轻声说：“本来按照规定，我们是不便插手行星内土著的事务。可那些是刀魔，是加图野蛮人，还有阴险邪恶的珈纳人。而另一边则是和我们流着同样血液的人类，再加上我需要和艾伦先生尽快接触。所以这一次，我们大概得违反规定了。”

    “那您的意思是？”

    西尔法站了起来，看着画面里那些异族的脸孔，露出憎恶的神色道：“让所有炮台充能，向地面异族进行饱和轰炸，一次性解决掉他们！”

    这个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于是正启用隐形模式的各艘战舰，所有高能加农炮的炮台都进入了充能阶段，在准备完成之后，西尔法亲自下达了射击命令。片刻之后，空无一物的高空突然出现了点点闪光，高能光束的压迫感很快从空中传递到了地面。

    身处战场中的士兵并末感觉到什么，可如艾伦这样的强者，却突然发现来自空中的变化。正指挥着铁枪卫的霍依大惊抬头，在他的双眼之中，带着毁灭气息的诸多光束从高空纷飞洒下。数以千计的高能光束纷飞如雨，它们在半空划出优美的轨迹，密集但精确地落在异族的主力军队里。

    当光雨消失之后，接着而来的是惊天动地的连续爆炸，无以数计的火球争先恐后地从地面升起，每个火球都代表着无数异族的毁灭。爆炸还没结束，光雨又至，足足三波光雨，几乎将战场犁了几遍。

    高空之中响起瑞比安混杂着惊恐和愤怒的吼声，但在目睹地面的主力军团在倾刻间被抹掉之后，他十分干脆地撇下米狄安，狼狈地往西面的辽阔大地投去。

    米狄安没有追击，而是飘回地面，在他落到人类阵地上时，地面仍不断向天空喷吐着火焰。

    今天的战争，就在从天而降的三波光雨中，莫明其妙地结束了。

    因为顾及人类的缘故，所有舰炮的攻击落点并没有涉及到人类防线附近的战场，这倒让那些异族前锋幸存了下来。只是在目标了后方主力瞬间被毁灭之后，那巨大的恐惧感摧毁了他们的斗志，加上瑞比安逃走，这些异族前锋哪里还有继续战斗的心思，纷纷转身逃离。

    霍依也没有心思追杀逃兵，他始终看着那空无一物的长空，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可惜他再怎么使尽目力，也无法看破高空中的秘密。

    “先这样吧，艾伦先生的困局暂时解决了，接下来只要找个机会和他单独见面既可。”西尔法坐了回去，淡然道：“离开这里，寻找隐蔽点，别让这颗星球的土著发现我们的存在。”

    “遵命，将军。”

    处于隐形状态的星舰离开了战场的上空，而在那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霍依，除了和撒隆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后，也下达了收兵的命令。

    对于那几波神秘，但威力巨大的光雨，士兵们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说那是帝国的秘密武器，有人则说是某位不愿露面的强者，还有人说那是神明对异族的制裁。但不管如何，今天牺牲的士兵很少，绝大部分的人都活了下来。对于战士们来说，能够活着离开战场，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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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的会议大厅里飘荡着麦酒、烤肉和水果的香气。大战之后，人们非但需要休息，更要食物填饱肚子，所以昂特为厅里这几人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可显然，他们现在的心思不在这些城堡酿酒师精心酿制的可口麦酒，又或者那些烤得外表香脆无比，内里却鲜嫩多.汁的肉排上。

    大厅里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讨论。

    “这实在太古怪的，有谁能告诉我那些光雨是怎么回事？”老将军撒隆用他的大嗓门说道：“老天，它们的威力可真大，而且看上去也不像哪个十圣强者的能力。如果有神秘强者帮忙的话我倒也乐意，可那看着不像，毕竟我还不知道有哪个强者在使用那么大威力的能力或战技时，可以丝毫不泄露任何气息！”

    米狄安站在窗边，已经是傍晚，夕阳投在窗台一角，让他满头银丝闪烁着金光。他轻声道：“据我所知，十圣强者中没有哪一个会用那样的能力或战技。那些光雨看上去是如此冰冷无情，我完全感觉不到那里面的蕴味。它们更像刀剑，像没有情感的兵器，专司杀戮。”

    “如果是兵器的话就更奇怪了。”霍依摇头：“帝国方面应该还没有这么大威力的武器吧？还是说遗迹调查组那些神神秘秘的家伙又发现了什么遗迹造物？”

    “这点可能性不大。”朱里安接过话来说：“我以前在黎明堡的时候，对调查组的事务也挺感兴趣，曾收集过他们出具的报告和资料。但在那些资料里，并没有看到过类似的武器。”

    听着厅中众人议论纷纷，艾伦则保持沉默。可他心中并不像外表那么平静，那些光雨，那些破坏力十足的光束。朱里安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可艾伦再清楚不过，那是高能加农炮的炮火！那么密集的火力，至少是一支小型舰队才能组织得出来。鉴于那些光束落在异族的阵地上，可想而知，当时隐藏在高空的星舰舰队不是来自联邦，就是艾达华星人所有。

    可让艾伦想不明白的是，联邦也好，艾达华星人也罢，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天堂星，更插手星球内部土著的战争？

    这个问题就像撒隆几人所讨论的光雨般，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直到夜幕降临，厅中众人才散去。

    艾伦回到自己居所，餐桌上已经摆放着可口的晚餐，并且坐满了人。他们都是艾伦的部属和朋友，露茜和萝拉像女主人般朝各人分派着餐刀和食具，阿黛儿则和以往般用她的毒舌三两下就激起雷杰斯的火气，贝尔摩德微笑着且耐心地教导着白如何使用刀和叉子，哈勃则吵着今晚的酒明显不够，至于威利克却已经和布洛伊、罗伊几人喝上，唯独米罗神父坚持滴酒不沾，却给旁边的薇拉无情道出神父卧室里藏着美酒的事实。

    看着这张张在灯火下映红的脸孔，艾伦突然觉得，能够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之后大家还聚拢在一起，已经是难得的幸福。

    然后人们发现了他，艾伦便在一片呼声中入座。

    他发现爱德华并末在座。

    露茜告诉他，龙把他叫了回去，似乎曙光城堡那边有事务需要爱德华去处理。而且爱德华也说了，在这种国战之中，根本没他插手的份。与其留在这里干瞪眼，不如回领地做些实实在在的事。

    “也是个闲不住的家伙啊。”艾伦叹道，然后举杯说：“让我们干一杯，这一杯，敬我们还活着。”

    喝过几杯麦酒之后，人人像憋着什么心事般，艾伦没好气道：“你们是想问白天那阵光雨是怎么回事吧？好吧，没错，我想你们也应该猜到了，那不是什么神秘强者的能力，也不是帝国的秘密武器。我打赌，那根本就是高能加农炮的炮火。”

    哈勃一拍桌子，差点没把餐桌给震倒，加图人大声道：“我说得没错吧，除了高能光束外，有什么玩意可以那样精准打击。”

    “你可以再大声点，最好让城堡里的人听到你的话，然后他们就会来问你，尊敬的哈勃先生，什么是高能光束？”阿黛儿翻了个白眼道。

    哈勃憋红了脸，最后放弃和阿黛儿理论，只一个劲地喝闷酒。看来他也讨教过少女口舌上的功夫，并且还吃过苦头。

    坐在对面位置上的贝尔摩德语气稍显凝重：“如果是高能光束的话，那意味着星球外的力量插手了今天的战争。艾伦少爷，你觉得会是地球联邦，还是露茜殿下的同胞所为？”

    “关于这点，我猜答案很快就会自己浮现了。”艾伦眨眼道：“在此之前，我建议不要去想这些烦心的事。今天难得大家聚在一起，不如放开胸怀畅饮，不是更好吗？”

    “对对对，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不是我们的敌人就好。”哈勃捧着一个酒樽，把塞子摘了下来，然后便往嘴里倒了进去。

    看着他豪饮的样子，阿黛儿摇头道：“你肯定会成为第一个醉死的加图人。”

    这场欢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在众人酒饱饭足之际，有士兵敲开了艾伦居处的大门。露茜去应的门，片刻后少女回来，在艾伦耳边低声道：“有人想见你，并且让士兵捎上贝思柯德的名号。”

    艾伦眯了眯眼，轻轻道：“答案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离座而去，亲自交待士兵把人领到书房来。没过多久，便有人敲响了书房的门，艾伦正在窗外眺望夜色下的军营，闻声道了句“进来”。房门打开，有人走了进来，他披着一件深色的斗蓬，将除了脸部以外的地方都藏在了斗蓬下。让艾伦意外的是，这是张比他还要年轻些的脸孔，对方有着柔软的黑色碎发，以及如同晴朗天空般的浅蓝瞳色。

    艾伦挥了挥手，让士兵关门离去。等房门关上之后，艾伦才问道：“阁下是？”

    “西尔法。”年轻人轻声道，他的声音宛若仲夏的夜风，轻柔而温和：“艾伦先生，我来自联邦，系黑翼军团的指挥官。”

    艾伦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听到这个答案时仍然全身一震，沉声道：“联邦王牌军团之一的黑翼？那你就是位上将？”

    “你说得没错。”西尔法点了点头，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联邦上将，倒像个腼腆的邻家少年。他脸上挂着淡淡笑意，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希望你不会怪责我的不请自来。”

    “怪责谈不上，有些惊讶而已。而且这样一来，我还得感谢西尔法将军白天的帮助。”

    西尔法摇头道：“本来按照规定，我是不可以插手星球内部之间的战争，特别是这颗星球正作为殖民星被几个大家族联手开发的此刻。但当时艾伦先生就在战场上，我深恐那场战争会对你我的会面造成影响，所以自作主张地插上一手。若对以后贝思柯德的开发进度造成困扰，我深表歉意。”

    “哦，听将军这么说，你是为我来的？”艾伦讶然道：“是什么事得让一名联邦上将亲自来到天堂星找我？”

    “一件大事，关系到整个联邦，甚至全部人类的未来……”西尔法歉意道：“因为权限的关系，我不便向艾伦先生透露太多。现在我只想请你答应一件事，总统先生希望你可以立刻和我回去。那件事，需要和艾伦先生当面印证。”

    “要我立刻回去？”艾伦皱眉：“那怎么可能，你也看到了，我这边还有战争要打。何况，你连是什么事都不肯透露，要我怎么跟你走？”

    西尔法轻叹道：“艾伦先生会有这种反应也是人之常情，事实上换成是我也会相当不满。但请你相信我，这件事关系重大，在这里我实在不便透露太多。我只能告诉你，总统先生在这件事上不肯有半分退让。如果艾伦先生拒绝的话，哪怕动用武力，我也要把你带回去。纵使因为如此，会招来贝思柯德的不满。可和那件事比起来，这点不满又算不上什么了。”

    “我这不是威胁，而是表明我的态度。而且我希望你可以看到我的诚意，我很清楚艾伦先生在这个星球建立起如今的地位和势力来之不易，所以今天早上我本来可以直接让舰队强行降落，然后把你带走。可那样一来，会让艾伦先生的身份暴露，从而将以往的努力付诸东流。因此我才选择了比较隐蔽的会见方式，如果这样还不足以让艾伦先生信任我的话，那么很遗憾，由于时间紧迫，我恐怕只能采取一些你所不乐见的方式了。”

    艾伦摇头笑了起来：“这样还不算威胁，什么才算威胁。你们最好有一个让我满意的答案，否则这件事不止是我，我的家族也会追究到底。”

    “那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跟你走，难道你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吗？哦，是有，可那样大概也没什么分别吧。”艾伦沉声道：“可你得给我一些时间，我得安排好离开之后的事务，才能和你离开。”

    “当然，不过也请你谅解，我至多只能给你两天的时间。”西尔法轻声道。

    “不多，马马虎虎也算够了。”艾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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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忘记我们抵达这颗星球的初衷，我亲爱的梅莉。”斯达克冷漠地说：“我仅是为了自己的兄弟而来，至于那个小皇子，甚至他是否能够在那场变局中获胜，对我来说一点关系也没有。本来按照我的计划，我那兄弟应该和这些地球的同胞决裂，可现在计划有些改变，我有修正它的义务。”

    “听迪亚哥说，地球可不是一个怎么有趣的星球，它位于宇宙的边缘。这可真让人吃惊，一般来说，边缘地带的星球不是很难蕴育出生命的吗？”另一名剑奴道。

    “谁知道呢，或许那是一个奇迹？可无论怎么，也和我们无关。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到了地球之后，再伺机行事。”斯达克皱了皱眉头：“奇怪，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难道他和我们搭乘的不是同一艘星舰？”

    斯达克并不知道，这个时候艾伦的意识已经进入灵魂的深处，此刻留在舰上的仅是一具躯壳。斯达克也不敢过于深究，他虽然有秘法可以减弱血路的联系，可如果对艾伦感应得太过频密的话，还是会引起血路选民间那种神秘的共鸣。而这个时候，他不想让艾伦察觉自己的所在。

    斯达克感应不到艾伦，艾伦同样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艾伦正集结着军队。

    这片山区比他想像中广袤许多，栖息在这片山区里的生命也远不止火童和火角魔。艾伦没有忘记，上次在意识世界的探索之旅，因为那燃火森林中不知名存在的军队而受挫。这次如果想要通过那片燃火森林，显然他需要更多的士兵。所以以意识降临这个世界之后，他没有急着出发。

    他停留在山区里，先是召集了一部分军队，然后挑选了一些火童和火角魔作为自己的“信使”。艾伦把自己的一部分气息依附在它们身上，并要求它们前往其它地方，替他召集军队。艾伦则留在其中一个山谷中。岩脊供他靠背、巨石是他的椅子、两头强壮的火角魔像狗儿那般温顺地趴着，艾伦的双手就这么随意搁在它们的身上。

    整个山谷，既是艾伦的王座！

    两天之后，陆续有军队抵达。最多的依旧是火童，似乎整个山区的火童都给召集了过来，它们的数量是上次的十倍甚至更多。艾伦抬头看去，整个山谷的上空都给火童占据，它们密密麻麻成片飞过，简直就像一团不断移动的火云。更多的火角魔听从召唤来到山谷，它们的数量要比火童少得多，可没有任何火童敢接近这些暴烈的野兽。

    在召唤到的军队里，有一种艾伦还没见到过的生命。它们有着类人的形体，这些生物和艾伦之前见到的异兽一般，身体表面覆盖着岩层，不时会从空隙里喷出火舌或薄薄的黑烟。它们的手臂上没有手掌，而是直接异化成兵器的形态。有刀有斧、或剑或枪。只有一点是相同的，它们在脑袋的部位，却是从颈部的岩层中喷起橘红色的火焰，在那团火焰里飘浮着两颗烧得通红的岩珠，如同这些东西的眼睛。

    艾伦把它们命名为火焰卫士，因为比起火角魔来，这些家伙看上去更适合当他的亲卫。火焰卫士中有几个特别强壮的家伙，它们岩层的颜色更深，喷出来的火焰不是橘红色，而是暗红色的。这些家伙背后岩层的缝隙里还会不断喷出火幕，就像垂下一条条烈焰披风。

    它们是火焰卫士中的精英，艾伦称它们为烈焰统领，由它们指挥火焰卫士，组成艾伦的亲兵团。

    除了这些外，还有两头火光巨兽。它们的身体如同一座会移动的小山，黑色发亮的物质构成它们的骨架，艾伦也看不出那些东西是岩石还是钢铁，只知道它们十分坚硬，且能耐高温。否则从巨兽体内不断喷发出来的火焰为何烧不红它们，这两头巨兽没有通常意义上的生物皮肤和血肉。它们只有一具漆黑的骨架，以及熊熊燃烧的形体。

    艾伦可以感觉得到，山区里还有其它生命，里面不乏有比烈焰统领以及火光巨兽更加强横的家伙。那些家伙拒绝他的召唤，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艾伦应该把它们修理一顿，好让它们知道谁才是上位者。可他已经不想再等了，于是他跳上其中一头火光巨兽的脑袋。

    他就站在一片烈焰之中，踩着看似冰冷，事实上却热得足以把人烤焦的黑色骨架上。然后向燃火森林的方向一指，艾伦脚下的火光巨兽全身火焰大作，如同一团巨大的火球向前推进。在它后面，另一头巨兽亦步亦趋。几名烈焰统领骑在火角魔上，紧跟着巨兽的步伐，其余的火焰卫士和火角魔混合在一起，如同一条燃烧的大河滚滚漫过山区的大地。

    天空上，数量是地面部队好几倍的火童大军呼啸而过，当是它们拍翼的声音就能传出百里之外。

    在艾伦的军队开始行动时，燃火森林的深处一股威势亦冲天而起，那股气势中带着傲慢和愤怒的味道，整座森林，那些怪树燃烧不断的火冠同时亮起，窜起熊熊烈焰直指天穹。森林仿佛醒了过来，各种怪异的叫声开始在森林里响起。

    经过山区和森林之间的缓冲区域之后，火光巨兽载着艾伦冲进了边缘林线，艾伦的大军紧紧相随。很快，艾伦就看到上次指挥着敌方军队的烈焰骑士，远处则是那些无头巨人的身影，至于那些火侏儒更是第一时间从森林的深处，火树的树冠上跳了下来，挥动着各类粗糙的兵器尖叫着向艾伦冲来。

    这次，两支军队的数量大致相当，艾伦这边的人数甚至还要多上一些。

    可艾伦没有如上次般直接带着军队就往森林深处硬闯，在看见对方军队时，艾伦甚至命令火光巨兽停了下来，最终除了天空的火童之外，其余的地面军队包括火角魔全部停下了脚步。

    森林军队方面，负责指挥这支军队的烈焰骑士有点不明所以，作为森林里的上位生物，它拥有普通生命所不具备的智能。可它的智能还没强大到足以理解艾伦和程度，因此它略一犹豫之后，仍然下达了进攻的指令。艾伦同样也发动了进攻，可进攻的却只有天空的火童。

    成群结队的火童在艾伦的意志驱使下，分成若干道兵锋向森林军队飞扑而去，只是它们的进攻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火童舍弃最常用的火球攻势，而是最大程度地激发自身的源力，这使得火童在俯冲的过程中身体渐渐变亮，当它们和地面的火侏儒接触时，团团火光从它们的体内迸射，然后是强烈的爆炸！

    自爆，这是艾伦对火童下达的指令。这些最低级的下位生物在战场上向来充当着炮灰的角色，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艾伦用最惨烈的手段，让它们的价值比以往提升了无数倍。在他的命令下，每一只火童就是一颗重炮炮弹，此次艾伦召集到的军队，光是火童数量便达到了五位数，在逾万火童完全不要命的轰炸下，森林军队的前锋一接触就已经溃败，爆炸的火光开始向它们的主力蔓延过去。

    艾伦的战术十分简单，却粗暴有效。火童自杀式的轰炸直接在森林里开出了一条满是焦土和火焰的通道，艾伦一声长啸，从双掌中伸出一把燃火长刀。他握着其中一把，往前指去，命令军队发动总攻。

    “艾伦先生，还有三十分钟便会脱离曲速通道，请你做好准备。”单人客舱里，门边的对讲机响起女兵的声音，并重复了三遍。

    “我知道了。”刚脱离了意识世界的艾伦，在定了定神之后，如此回答道。

    他依旧有些恍惚，意识世界中发生的一切遥远得仿佛是前世的片断。可艾伦依然清楚地记得，当他的大军杀败了森林军队之后，那占据燃火森林的存在终于现身了。

    那个事物没有具体的形状，它像被拂动的火焰照耀下，不停扭动的阴影。而在那团阴影之中，则是一个类人，且远比黑暗更加深沉的形体。它向艾伦发出挑衅意味的咆哮，而那个时候，所有火树的树冠同时一暗，无数流火被某种力场带起，卷向那个东西，火焰在它四周环绕，如同恭迎君王的臣子。

    其中一些火焰落在它的头顶，形成一顶火焰王冠。部分火焰则落到它的手中，构成形状不定的烈焰巨剑。那把巨剑散发的黑烟在空气中舞动，散发着末日一般的压迫感。

    面对那个事物，艾伦的军队迟疑了，甚至那两头火光巨兽都趴到了地面，那是面对上位者的表现。可艾伦选择了奋起，火焰在他的体内燃烧，两把燃火长刀在他手中喷出前所末有的璀璨光焰。当艾伦拖刀疾行进，如同一双巨大的火翼掠过森林。

    最终艾伦和那事物之间爆发了一场大战，那是军队完全无法插手的战争，大半个森林因此被夷平，数不清的生物，无分敌我，皆成为那场大战的牺牲者。最后站着的是艾伦，他的一条手臂被撕下来，可他的长刀却斩下对手的脑袋。

    在那东西消亡之时，艾伦知道了它的名字。它叫罗格塞亚，在埃博因斯的语言里，这个名字的意思既为烈焰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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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烈焰之影罗格塞亚消亡之后，艾伦的身体周围多了一圈似火又像雾的物质，它们颜色深沉，如同一道不太暗淡的阴影落在艾伦的身上，让其它生物只能透过这层暗火去观察艾伦。艾伦的形体再不像之前那般能够清楚直视，那暗火挡下了视线，以及诸多洞察能力。

    当那层暗火生成的时候，整个燃火树林的所有火树皆是一亮，它们那火焰树冠颜色发生了改变，从原先的橘黄火焰转化成朱红天火。这些火树犹如信使般，将艾伦的威压远远传开。本来属于罗格塞亚的军队选择了投降，它们愿意奉艾伦为新主。

    那其中，具备初级智能的烈焰骑士称艾伦为暗王，当这个名号以埃博因斯的语言念出时，整个世界都为之颤动。

    可惜艾伦还没来得及带领他新的军队继续探索燃火森林外的世界，他的意识便开始脱离，最终回归。他在星舰的单人客舱里睁开了眼睛，有那么片刻的恍惚之后，便听到了门边对讲器传来女兵的声音。

    地球快到了。

    而艾伦发现，这次意识世界的旅程让他晋升了一级。在即将踏足故土的此刻，他已经是一名28级的强者！

    一个谈不上昏暗，却也绝对和光亮无缘的房间里，阿兰抽着雪茄。从他嘴中吐出一个烟圈，轻轻拍打着投影幕墙上，烟圈消散，露出幕墙上的连线提示。

    片刻之后，连线的进度条由红改绿，显示已经接通了另一边的通讯器材。阿兰退后了少许，以莫比特惯用的军人站姿挺直了身体，直视着幕墙。

    幕墙先是一片昏暗，看上去似乎还没有画面生成，然而没过多久，里面便出现了一些蓝色的光线。随着那蓝光亮起，四周的光线也逐渐提升其亮度，于是便将道高大的身影映照在幕墙之上。那是个异星人，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则灰白色，表面粗糙，看上去如同没抛光的陶瓷。一颗光溜溜的脑袋显得可笑，特别是这个脑袋上没有耳朵，就更滑稽了。但不管是谁，如果和对方的眼神接触，那么纵使眼前发生再好笑的事，只怕也笑不出来。

    那双和皮肤一样泛着灰白颜色，周围爬着琥珀色条纹的眼睛透着冰冷邪恶的光。就像一头躲在暗处紧盯着猎物的四脚蛇，光是和他的眼神接触，就足够让人不寒而栗。

    至于那些最开始出现的光线，其实是缝在这异星人眼皮和双唇间的蓝色丝线。这让他看上去像某种失败的人偶作品，可事实上那些不是什么丝线，而是类似于神经一类的东西。拥有这种特殊外露神经线的生命，只要随便喊来一个联邦人员都可以叫得出对方的种族之名。

    因为这个名字对人类而言太深刻，那是刻在骨髓里的仇恨，毕竟谁也不会忘记破晓之战前，那些异星入侵者的身份。

    尼尔姆人！

    “但愿你有一些有趣的消息，否则像这样的通话，你不觉得太冒险了吗？”幕墙投影中的尼尔姆人用人类的语言道：“还是说，你那个计划打算提前了，可我得告诉你，那样做的话，准备可就不够充分哦，我尊敬的人类盟友。”

    “伟大的卡加索，冷酷的魔君，纵使极尽人类的华丽词藻，也无法颂尽你的丰功伟绩。如果你想听我的赞美，我可以这样说上三天三夜，可这次直接和你通讯是因为更重要的事。所以如果你可以集中精神听我说的话，我会感激不尽。”阿兰脸上挂着笑容，只是笑容里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

    卡加索，这是一个轻易引发轩然大波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代表着魔索星上的最高权力，被称为魔君的尼尔姆人统治者的名字。在魔索星上，没人能随便拿这个名字开玩笑。听到的，提及到这个名字的生命，应该在阴影中瑟瑟发抖，而不是像阿兰这般语带讥讽。

    “注意你的言辞，总统先生！”卡加索往前微倾，以至本来就高大的身影现在几乎占据整面幕墙：“难道你们人类就不懂得，有求于人者，得知道什么叫谦卑？”

    “哦？可我也知道，如果我愿意，我完全找得到另外的合作者。例如，奥米斯加的那位……所以得了吧，卡加索。我找你，仅因为你的条件还算适中，可那并非代表你是唯一的选择。”阿兰挥了挥手，说：“现在让我们来谈谈正事。前不久，艾达华星人透露给我一个信息，并且寻求协助。可我对这个信息不太理解，用奥法西斯的话来说，我们这个种族太过年轻。这是实话，所以我接触不到宇宙里一些古老的信息。”

    “那我猜奥法西斯不肯透露具体的内容，要不然你就不用找我了对吗？但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信息值得你冒险和我通讯，难道你就不怕通讯内容被窃取？”

    “那也是之后的事了，可这个信息远比其它任何事都重要。告诉我，卡加索，你听说过黄昏之子吗？”

    幕墙的另一边，魔君卡加索全身明显一僵，接着他整个脑袋近乎要贴到屏幕上：“你说什么？黄昏之子！该死的，快告诉我艾达华星都告诉了你些什么！”

    “你的反应，可真是精彩。”阿兰在幕墙前转了一圈，说：“我不能在这里告诉你具体内容，我只能这么说。用不了多久，黄昏之子就会在我手里。奥法西斯希望我将之交出去，你的意见呢？”

    “交出去干什么？见鬼，杀了他！在黄昏来临之前提前终结他，如果你们还想拥有未来的话！”卡加索在幕墙投影中显得异常激动：“艾达华星人就是婆妈，奥法西斯正是以公正自居。可是见鬼，那是万物终结的黄昏，去他妈的公正。你听我的，总统先生。如果黄昏之子在你手里，不管你怎么做，用你最快的速度杀了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和艾达华星闹翻罗，主意可真不错。”

    “闭嘴，我可没有那个意思。和离间你们联邦关系比起来，黄昏之子的生死比你们重要千万倍，我才没有这种闲功夫……”卡加索突然安静了下来：“等等，你寻求我的意见，也就是说你没打算把黄昏之子交出去？喂喂喂，你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打算吧？别做多余的事，明白吗？你的想法可比奥法西斯的婆妈更危险。”

    “会吗？我可不这么觉得，让我再稍微透露下如何？奥法西斯的意思是，他认为黄昏之子仍末觉醒。也就是说，那种终结万物的力量还在沉睡……”

    “你的野心可真不小。”卡加索那灰色的眼睛眯了眯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在想，要是能够分离那份力量的话，我会乐意和你分享的。可首先，你得提供给我必要的信息，以及足以在需要的时候可以从艾达华星人手中转移黄昏之子的力量。”阿兰道：“没错，卡加索。你难道甘心永世受奥米斯加的支配吗？如果得到终结万物的力量，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足以改变你现在的状况吧？那么你觉得，是否值得为此冒一冒险？”

    卡加索沉声问：“你确定奥法西斯认为他仍末觉醒？”

    “如果公正之王的话没有其它歧义的话，我想不会听错。”

    “艾达华星是宇宙里十分古老的种族之一，他们对宇宙黄昏的研究要远胜其它文明。既然奥法西斯这么说，那应该没错……”卡加索点点头：“好吧，这的确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成功的话，我们有可能得悉宇宙最古老的秘密，破解太初和终结的轮回。那么我赌一把，我会尽快派相关人员过去，可你需要为我的人提供掩护。”

    “这是当然。”阿兰微笑道：“那么在这里，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卡加索哼了声，直接结束了通讯。阿兰对着复归黑暗的幕墙耸了耸肩，这时，雪茄已经烧得只剩下小小一截。他吸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烟头扔到地上，再抬腿踩灭。

    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来。”

    主管葛芬走了进来，在阿兰旁边耳语道：“按照您的意思，我们拦截了天堂星发往贝思柯德的一切通讯信号，并且在刚才我们截获了一条加密信息。信息的内容大致是告诉霍恩，艾伦被我们强制召回地球的消息。”

    “果然，贝思柯德家的少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这也在预料之中。那么天狼星方面呢？”

    葛芬露出难色：“我们同样针对天狼星方面的通讯设置了拦截网络，可红狼内部拥有自行研究的通讯系统，如果艾伦的人用特定的渠道传递消息，我们很难第一时间获悉且拦截。”

    “这样的话，那就得密切监视巴比伦的港口，以及贝思柯德、摩森甚至威廉几家的动态。一旦有什么消息，要立刻通知我。”

    “遵命，先生。”葛芬又道：“十分钟前我们收到西尔法将军发回来的讯息，他们将在45分钟后抵达地球。”

    “很好，那么通知芬迪将军带着我的授权书，去找西尔法做人员交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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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救我？”艾伦大声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成囚犯了？如果是，请告诉我触犯了联邦哪条法律！”

    “喂喂，别那么大声嚷嚷。”芬迪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嘻嘻地说：“事实上你没有触犯任何法律，而且也不是囚犯。”

    “那就快放了我！”

    “这可不行，小狮子。你应该乖乖听我把话讲完，你当然不会是什么囚犯了，而是比囚犯更加高贵的……实验对象。”

    “实验对象？”艾伦摇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没什么值得研究的。既然没有触犯法律，那么联邦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

    “谁说没有，只要总统先生首肯，我就可以把你捉在这儿。好了，小狮子。如果你肯配合的话，那么告诉我黄昏之子的秘密，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

    艾伦怒道：“我不知道什么黄昏之子，我只知道你们现在侵犯了联邦公民应有的人身自由！”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啊，没关系，我会仔细给你讲解的。”芬迪指了指紧扣着艾伦左右手的机器：“首先让我荣幸地向你介绍，这玩意叫重压机，它可以通过智脑调整其内部压强。现在我把压吨调在了五十吨级，相信纯凭基础力量，你是很难将之扯开的吧？”

    芬迪走到艾伦身前，伸手在他脑袋上一弹。艾伦看不到自己头顶有什么，却明显听到一声金属的回响。芬迪笑嘻嘻地说：“至于戴上你脑袋的宝贝是我的最爱，你这个样子大概是看不见的，那么允许我向你描述。它看上去像个头盔，只是这个头盔上有三百多根电极针，这些东西已经经过你的头骨，扎进你的大脑里。当然它们的体积十分细微，细微到几乎你感觉不到它。可请相信我，你不会喜欢这些坏家伙的。因为如果我想的话，它们会向你的大脑释放电流。让你饱受痛苦折磨的同时，也会干扰你体内源力的运动。”

    “所以你看，重压机，再加上你头上这个宝贝。艾伦大人，不管你之前如何勇猛，现在你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芬迪退后几步，摊手道：“我说了这么多，你大概也认清现状了吧。那么是否可以告诉我，关于黄昏之子的秘密了？”

    “我说了不知道！”艾伦沉声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或者这是个误会。快放开我，难道你想让这个误会继续加深吗？”

    芬迪以手抚额，摇头道：“真可惜啊，小狮子。要是你乖乖配合的话，那我们大概可以愉快地相处上几天。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只能自己来做了。”

    他打了个响指。

    片刻后有脚步声响起，几个穿着生化服，戴着口罩的研究人员走了进来。芬迪朝艾伦指了指道：“这就是你们的实验对象，莫比特先生说了，要搞清楚他的秘密。那么，就先从最简单的血液化验开始好了。他就是你们的标本，不过记住，不准弄死他。除此之外，你们想怎么样都行。”

    “我知道了，芬迪将军。”其中一个显然是主管的男人说道，他看着艾伦的眼睛简直会放光，充斥着兴奋的神色。

    艾伦只觉得无比愤怒，芬迪竟然将自己当成实验对象，并且罔顾他的意愿。这样和猪羊有什么区别，看着几个研究人员走上前来，其中一个熟练地给他手臂进行消毒。另外一人拿出个针筒，显然要抽取他的血液标本，艾伦怒吼：“你们无权这么做！我为联邦做了那么多，冥域星上，是我发现刀魔的文明起源！星际战场，是我阻止了异族陷害联邦的企图！在我付出了这么多后，难道这就是联邦给我的回报！”

    芬迪耸了耸肩，直接转身离开。【ㄨ】艾伦怒极，体内天火源力涌动。不料源力始动，大脑就传来一阵剧痛，以他的坚忍，也不由惨叫一声。体内的源力顿时失去控制，无法和平时一般自由操纵。这时，手臂上传来冰冷的感觉，研究人员将针管插进他的手中。

    看见血液自手臂给抽进了针管里，艾伦叫了起来。非是因为身体的痛楚，而是出于尊严被践踏的愤怒！

    然而没人理会他，只有房间角落一个监控忠实地将这一切记录下来。

    “……以上就是本季度的报告。”

    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仅垂下数道光线。每道光线里都有一个人，他们的脸上戴着面具，面具上是扑克牌的号码。分别是A、J、Q、K以及一张小丑面具。阿兰则站在中间，他用一贯低沉的语调向这几人汇报了这个季度的工作简报。在这里他哪里像是联邦总统，更像是个对公司董事们做财政汇报的部门主管。

    而事实上，这几个人的确是他的老板，至少暂时是。

    他们是光隐会的高层人物，核心阶层。阿兰不知道那一张张面具后究竟是什么样的脸孔，却知道这里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叫他无声无息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们就是有这样的权力和力量。

    “很好，这个进度我们很满意。”戴着彩绘小丑面具的男人说：“不过阿兰，你是不是漏了一件事？”

    “请问是哪一件？”

    “我听说前不久，联邦的两位上将西尔法和芬迪因为工作上的事闹出了矛盾？”

    阿兰拍了拍额头：“原来您说的是它。这只是一件小事，那两位将军不和也不是第一天，所以我没向各位汇报。”

    戴着面具K的男人想要说什么，小丑却抢先道：“那就这样吧，阿兰。做好你的工作，有什么特殊情况，要立刻向我们汇报。”

    “遵命，阁下。”

    阿兰低下头，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全息投影消失之后，戴着面具K的男人终于道：“他在撒谎。”

    “他的确是在撒谎。”小丑淡然道：“他以为我们不知道，艾伦.贝思柯德给召回，并且已经交由芬迪移送至联邦位于地表的最大监狱，铁狱！”

    “不仅如此，在那之前，他还利用我们的渠道联系了卡加索。可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被加密，我们无法破解。而这点，在刚才的报告上他也做出了隐瞒。”K大声道：“以我之见，阿兰已经有些不受控制，我们得考虑更换人选。”

    “少安毋躁，我的朋友。”笑声从小丑面具中传了出来，男人说：“阿兰的把戏瞒不过我，他转移了艾伦.贝思柯德，是想染指黄昏之子的力量。和卡加索联系，则是为了获得能够和艾达华星周旋的本钱。我们这位总统替身可不简单啊，他很有想法，很有野心。难道你不觉得，他所做的这一切，省却了我们多少功夫吗？”

    “我觉得他应该一开始就把艾伦交出去，连我们都不知道黄昏之子是什么，阿兰能够知道得比我们更多？已经有太多例子告诉我们，企图掌控未知的力量，最终往往以悲剧告终！”K重重道。

    小丑耸肩：“那你有什么建议？”

    “终止阿兰的行动，让他通知奥法西斯，尽快移交黄昏之子。”

    “天啊。”小丑轻呼起来：“K，我们的老朋友。什么时候你的胆子变得这么小了，你就这么惧怕黄昏之子，还是艾达华星的那个皇帝？我倒是觉得阿兰干得不错，如果能够挖掘出黄昏之子的力量之秘，你不觉得这是人类崛起的契机吗？”

    “我更觉得这是在玩火！”K大声道：“请你们张大眼睛看看，先不说黄昏之子的力量是否能够给解析出来，单是阿兰私自扣押贝思柯德的核心成员，就足够让我们整个计划受到严重影响。你们有没想过，如果霍恩知道这件事会做出什么反应？那大概会导致贵族和联邦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而现在，这还不是时候！”

    “行了，K。你这是谨慎过度，没错，这的确有点冒险。但完全值得，你也可以设想，当阿兰解析出黄昏之子的秘密，然后由我们接手这份力量。到时候人类这个年轻种族将凌驾于其它宇宙文明之上，我们再也不用对艾达华星唯命是从。我们可以夷平阿加雷斯，人类的光辉，将会遍及所有星域！”小丑张开双手大声道：“这才是我们应有的未来，当然，若是你还坚持的话，那只能按照老办法，大家投票决定了。”

    K点头：“那就投票吧。”

    “好，那么赞成停止阿兰所为的请举手。”小丑道。

    K高举手臂，可纵观全场，只有他举起了手。

    小丑继续道：“赞成解析黄昏之子的请举手。”他说完便举起自己的手臂，接着J和Q都举了起来。只有A摇头道：“我无法判断你们哪个更正确些，所以我弃权。”

    “我尊重你的选择。”小丑再次看向K道：“可即使如此，我这边仍然有三票。所以很遗憾，你的建议驳回，老朋友。”

    “那么这次会议到此结束吧。”

    光一道道地熄灭，最后只有K仍立在光中。他看着四周，伸手摘下面具。面具后，是阿尔斯泰的胖脸，财政大臣一脸失望道：“非但阿兰已经开始失控，连你们也失控了啊。难道你们都忘记了组织的初衷，是在历史的背后观察并进行必要的引导，而不是光明正大地去干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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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滴汗珠滚过艾伦坚挺的鼻梁，在鼻尖滴落，划破空气，滴在他脚下光滑的地面上。艾伦看向右手，重压机的环形构件紧紧嵌住了他的手臂。机器的内压达到五十吨的重量，艾伦想单凭**力量将手臂抽出来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可他从不妥协，以前如此，现在如是。

    “早上好。”

    在他又一轮尝试失败之后，这个房间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艾伦连忙闭上眼睛，装出一付熟睡的模样来，然后他就听到芬迪在笑。这个铁拳军团的将军笑道：“别装睡了，小狮子。我还没见过谁会睡得满头大汗的，老实说，你的演技可真糟糕。”

    艾伦睁开眼，看着芬迪那张可恶的脸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哦，我倒是忘了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一切和时间相关的东西。人们在这里很容易丧失时间观念，本来按照规矩我是不能告诉你的，可谁叫我这么喜欢你呢。好吧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是上午八时整。还有三个钟头，你回归地球就整整过去24小时了。怎么，想来瓶香槟庆贺吗？”

    “我可没有你那么好兴致。芬迪将军，或许你得考虑放了我。你也知道我回来这么久了，难道你认为我的家族会一点也不知道我的消息吗？”艾伦微笑道：“没错，在回来之前，我已经做了些布置，以防万一，看来现在派上用场了。”

    芬迪夸张地以手捧头：“天啊，那我们的计划不是给识破了？”

    然后大笑了起来，他笑到整个人都弯了下去，然后才摇头道：“你真可爱，小狮子。但很可惜，你那些小聪明在芬迪叔叔眼前不管用啦。听着，我们监控着所有和贝思柯德有关系的渠道和通讯网络，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别说你的消息。就连一只蚊子，也休息从我们的眼皮底下飞过去。”

    “我想现在老霍恩还不知道自己最喜欢的外孙已经在地表，大概他还以为你在天堂星上奋斗呢。”

    艾伦听得心里一沉，却仍不动声色地说：“哦，是吗？或许你们可以监控贝思柯德的网络，那天狼星呢？难道连贪狼元帅的网络你们也能够监控？你们当然想，不过我猜，你们没有那种能力吧？”

    天狼星里红狼的情报能力在联邦里头是出了名的，温莎贝洛可没少借红狼的情报系统赚零花钱，这点是联邦内部众所周知的秘密。芬迪当下笑容一僵，他的表情就像正愉快地吃着大餐，却突然发现自己咽下了一只死蟑螂。他收起笑容，沉声道：“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艾伦先生。昨天他们收集过你的血液标本，今天，他们想进行其它的研究。你猜他们想要知道什么？”

    “昨天你也说过，总统先生不准我死吧？那么好吧，你们尽管研究好了。可你们还有多少时间？24小时？我猜不会更多吧？”艾伦看着芬迪道：“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很快，我的老师，或者家族。随便哪一个，他们都会出面干涉。到时候，这里的事情如果曝光，那可就是联邦的一大丑闻。你觉得总统他会怎么做，芬迪将军，或者你在屠夫的外号上，大概还会给总统冠上疯子的名讳。”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其实什么也不是，在需要的时候，你只是一条替罪羊而已。”

    芬迪突然闪前，一拳砸在艾伦腹部。艾伦张大了嘴巴，却吸不到一口空气。片刻之后，空气才从嘴巴和鼻孔里灌了进去，接着大口鲜血从艾伦嘴里和鼻孔里喷了出来，溅了芬迪一手。芬迪扯着艾伦的头发把他扳起来，几乎贴着他的脸颊小声道：“别尝试激怒我，小狮子。那对你没有好处，总统是说过不能杀你，可没说过不能把你打个半死。但那样太便宜你了不是吗？是，温莎贝洛肯定已经有所行动，但我们还有时间，而且我觉得不会太短。在那之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地狱。”

    他丢下艾伦，朝着勿勿赶来的研究主管说：“今天你不是要了解他的自愈能力吗？现在就开始吧，并且，我很乐意参与。”

    芬迪从一名助手端着的医疗箱里拿出把手术刀，他走到艾伦跟前，把刀锋对准了艾伦的眼睛：“或许让我们看看，他眼睛瞎了还能不能复原？”

    艾伦额头冒出冷汗，芬迪咧嘴一笑：“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可随后一刀割在艾伦的手臂上，拉出一道细细的，却很深的伤口。艾伦咬紧了牙，不让自己示弱。芬迪哈哈大笑，又拿来两个钳子，分别夹住伤口上下两端，然后对艾伦残忍一笑：“接着让我们来参观黄昏之子的骨骼好了……”

    他捉住两把钳子，猛然上下拉开。

    艾伦听到自己皮肤和肌肉撕裂的声音！

    他张嘴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并将芬迪的脸牢牢刻在脑海中。

    一只套在厚实军靴里的大腿把“烈酒鹿”酒吧那扇实在称不上结实的大门踹开时，旁边的酒保杰米差点就要喊人了。杰米个子瘦小，可他如果有需要的话，只要大喊一时，会有超过十把以上的手枪对准门外那个没礼貌的家伙。可当他看清眼前这条壮实的身影，以及那张粗犷的脸孔时，酒保把话咽回肚子里去。

    因为进来的这个家伙不是他得罪得起，杰米堆上笑容道：“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罗恩先生？”

    罗恩露出一口白牙，把几张面额不大的钞票塞到酒保的口袋里，然后大手把他拉了过来轻声问：“高山鹰那老东西在哪里？”

    杰米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说：“高山鹰先生在上面的房间，老地方，你知道的。”

    罗恩点了点头，大步走向楼梯口。酒吧那木楼梯给他踩得咯咯响，拐角处一个男人正把女人压在墙角快活着，听到脚步声骂了句“快滚下去”。然后墙角的女人就看到前一秒还压在他身上的男人，下一秒已经飞到楼下摔了个狗啃泥。男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就要冲上来理论。杰米拎起旁边一个空酒瓶砸到他脑袋上，直接把他砸晕了过去。

    “我可是在救你，笨蛋。”对着脑袋流血的男人，酒保耸肩道。

    罗恩推开了一扇门，门后温暖的灯水如同流水般漫过他的身体和双眼。他看到房间里摆着一张圆桌，周围是几张坐凳，只有一个矮小的老人坐在上面，并且喝着酒。旁边一个老旧的唱机正播放着一首几十年前的老歌，这里的时光仿佛定格了下来般，停留在了久远的某个年代里。

    “这么急找我来，不会是让我来陪你听歌的吧？”罗恩也不客气，拉过张坐凳一屁股坐在老人旁边。伸手在桌上拿过酒和杯子，然后就替自己倒上一杯。

    被外界称为“高山鹰”的老人笑了笑，说：“我要弄几张去巴比伦的机票，当然是不能填写身份的那种。”

    “黑票？”罗恩咧嘴笑道：“这可不好办，老家伙。最近上面查得挺紧的，我是有门路，可这个忙我帮不上。”

    “不会让你白忙的。”

    “你不懂，现在是非常时期，再多钱老子也不干。”罗恩喝光了杯里的酒，晃了晃道：“谢谢你的酒。下次你过来我那，我请喝更好的。”

    突然门被人推开，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请你务必帮这个忙，罗恩少尉。”

    罗恩笑了笑，突然从腰后摸出一把魔能手枪指往门口，动作快逾闪电。可当他看清门边的人时却愣了愣，然后轻呼道：“阿黛儿小姐，怎么是你？”

    门口站着的的确是阿黛儿，她穿着身不太合身的男装，耸肩道：“说来话长，但我们现在不能大摇大摆地回巴比伦，所以得你帮忙才行。”

    “你们？”罗恩眯了眯眼：“具体几人？”

    阿黛儿竖起五根手指。

    “这可不是小数字……”罗恩点点头：“好吧，既然是阿黛儿小姐开口了，无论如何我都得帮这个忙。”

    阿黛儿明显松了口气，点头道：“十分感谢。”

    这是她的由衷之言，罗恩问也没问什么事就一口答应，仅是这点，便非常够意思。

    罗恩打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到门外喊来酒保要了笔和纸。他迅速在纸上写了一行信息，递给阿黛儿道：“明天正午前，来这个地址找我。如果不知道路，没关系，高山鹰那老家伙认得。”

    老人朝罗恩举起酒杯：“你真客气。”

    “应该的。”罗恩像没听出老人那嘲弄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回答，这让后者翻了个白眼，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阿黛儿收起纸条，先行告辞。有老人关照，酒保带着她从另一条通道离开。她从酒吧的后厨来到巷子里，阿黛儿戴上一顶帽子，在这样的夜色下很难看清楚她的样子。她在这个不大的小镇里兜了几圈，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钻进了一个车库。这是高山鹰替他们找的落脚处，在车库里，还有爱德华几人。

    他们在中午回到地球，这趟旅程可以说完全在秘密中进行。由于不知道艾伦的最新情况，爱德华不敢贸然返回巴比伦，而是通过阿黛儿的关系联络到一些可靠的人，把他们秘密送回巴比伦去。高山鹰和曾经训练过艾伦的罗恩少尉，就是这些人中的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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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地表十一区以北有一片荒芜的沙漠，沙漠在过去十年，以十分明显的速度向南部地区扩张。本来在沙漠边缘有人类居住的小镇，可以五年之前，随着小镇里最后一个居民忍受不了日益恶劣的环境搬离之后，镇子就彻底荒废了下来。如今这个镇子半数建筑早淹没在黄沙之中。当日的矮楼，现在可能是一个个沙丘。只有镇口一个高悬的铁牌，在风中孤独的旋转着，安静地述说着这个镇子曾经也有人类居住的事实。

    一架飞舰从镇上划过，下午四时，阳光正炽。飞舰在地面拉出一道淡淡的黑影，并逐渐往北而去，深入沙漠。

    没过多久，飞舰的速度渐渐放缓了下来。在飞舰前方，一片黄沙之中出现了四面高墙。这四面高墙是铜锈混凝土结构，墙高十米，完全将黄沙挡在墙外。高墙组成了一个长方形的结构，墙上布置了诸多火力点，可以看到有士兵在高墙上巡视。墙里则是个广场，广场上只有一座矮楼。孤零零地坐落在四面高墙之中，这个建筑会让不知情的人看得莫明其妙。

    飞舰降落在广场上，有人从矮楼里出来。为首的正是芬迪，后面则是两排铁拳军团的士兵。他们在飞舰前停下，等飞舰引擎熄灭之后，舱门打开，阿兰首先从飞舰里走了下来。在他身后，则是两道高大的身影。他们足足高出总统一个头，身上穿着斗蓬，脸上戴着头盔，有些不伦不类。

    阿兰看到芬迪，劈头就问：“解析出来了吗？”

    芬迪摊手：“你知道没那么简单的，总统先生。事实上，我们的项目主管告诉我，他们仅完成了基础数据的采集，而且这个进度还有些匆促。”

    “告诉他们时间紧迫。”阿兰大声道：“我不是开玩笑的将军，或许你还不知道，巴比伦上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哦，是什么事呢总统先生？”芬迪依旧满脸笑容，似乎没什么事情值得他担心。

    阿兰沉声道：“霍恩已经宣布退出贝思柯德，并且交出了族长之位。然后在不久前，有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飞舰擅长离开巴比伦，且击堕了我方两艘拦截战斗舰。将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芬迪的笑容当场僵住：“这怎么可能，老霍恩不可能知道艾伦的消息！”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的将军。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显，老霍恩非但知道艾伦的事，还很清楚他在哪里。他正冲着这边过来，而现在因为他的退位声明，整个巴比伦的贵族都高度关注贝思柯德的动作。在这种时候，我不能公然调遣军队过来，否则后果我不说你也知道。”

    阿兰指了指芬迪：“所以现在只能靠你了，当然，我还给你找了两个帮手。不要过问他们的身份，你只要知道，他们会帮忙拦截老霍恩。”

    “该死，如果真是这样，我觉得有必要转移实验目标。”芬迪道。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我不能这么做，无论老霍恩做什么。在艾伦没有曝光之前，他的一切行为可视为公然攻击联邦，那么你可以采取一切你认为需要的行动。但一旦艾伦出现在公众视线上，那我们的情况就会变得相当糟糕。我几乎可以想像，到时舆论将会一边倒地倾向贝思柯德，你我最好的结局就是引疚辞职。可三大豪门肯定还会加以干涉，在这种时候，他们如果不落井下石，那他们也不配坐在贵族这座金字塔的最顶端。”阿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敢以自己的脑袋打赌，将军。”

    “那好吧，总统先生，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很好，如果老霍恩敢来，就让他别走了。他已经不是四十年前的霍恩，铁狱也未必比冥狱星简单，你说是吗？”没等芬迪回答，阿兰走回飞舰，朝芬迪打了个手势：“祝你晚上愉快，将军。”

    目送着飞舰升空，芬迪低骂了几句，然后看向阿兰带来的两个人。这两人显然不是普通的高手，即使是芬迪，也隐隐觉得有些压迫感。可他们的气机中带有太多让芬迪不愉快的味道，只是阿兰让他不要追究，他也懒得理会。他安排一队士名带这两个神秘人下去，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就是拦截霍恩的第一道防线。至于他们的死活，芬迪才不会理会。

    现在他心情恶劣，只想找东西发泄。他走回那栋矮楼，矮楼里十分空旷，只有一个电梯，事实上那是通往铁狱的出入口。真正的铁狱位于这片沙漠的地底下，监狱四周皆以装甲板保护，既可防止突然袭击，又可以隔离沙漠对监狱的侵蚀。在这里，可谓固若金汤。

    当艾伦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时，就知道芬迪现在的心情很糟糕。他抬起头，冷漠地往前看去。在抵达监狱之后，芬迪在他身上已经施加了多种刑罚，其中包括一些非人道的手段。联邦的四名上将，艾伦算是全见识过了。其中鲁森这个老牌将军给他的感觉是心机深沉、梅琳将军于他自然好感最多、西尔法虽说是去天堂星把他召回的人，可艾伦对他并无恶感。但这个芬迪，艾伦却恨不得杀了他。

    芬迪完全是个疯子，而且是个变态的疯子。艾伦现在满身伤痕，基本上都是拜他所赐。可他对艾伦最大的伤害并非身体的创伤，而是精神和尊严的践踏。艾伦知道他想干什么，芬迪想要摧毁他的意志，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地羞辱他。可艾伦的意志比他想像中要强韧得多，但正因如此，艾伦在精神上所受到的创伤也就越大。

    “哟，多凌厉的眼神，看上去你的精神还不错嘛？”芬迪笑了起来，随手拿过一把手术刀，像切奶油似的在艾伦身上随便抹了一刀。看着艾伦的鲜血滴到地上，芬迪叹了口气道：“由于你的不配合，现在让总统先生十分生气。总统先生心情恶劣，你看我也就好不到哪里去。而结果呢，遭罪的还是你。”

    “你看，只要告诉我们黄昏之子的力量之秘，我们大家不是省事多了吗？”芬迪走进艾伦，用商量的语气道。

    艾伦冷笑，朝他脸上吐了口血水：“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我看看好了。可是你记住，只要我活着离开这。芬迪将军，我保证以后每个夜晚，都是你不愿面对的噩梦！”

    “好可怕的威胁。”

    芬迪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毫无诚意的说。他顿了顿，突然一拍脑袋道：“对了艾伦先生，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每个巴比伦的居民在出生的时候，联邦会为其采集基因样本，以作登记身份信息之用。其实这些基因样本还有另外一项作用，当巴比伦的居民出现严重疾病的时候，联邦的医疗机构可以调取这些基因样本，视情况而定利用保存的基因数据为病患克.隆某些可以更替的器官。但我们还能够做到更多，知道吗，以我们的技术完全可以克.隆出居民本人，只是这些克.隆人不会有灵魂和意识罢了。”

    “那么问题来了，我记得你的母亲兰妮似乎也是巴比伦的居民。也就是说，联邦的基因库里应该还保存有你母亲的样本信息。”

    艾伦心脏重重一跳，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我在想，或许咱们艾伦先生会想要再见母亲一面。可不知道，你是否乐意看着你母亲的克.隆体，被几个强壮的男人干她。我保证，我手下的士兵很乐意干这种事，甚至可以让他们日以继夜地表演……”

    “闭嘴！”艾伦大吼：“如果你敢这么做，我会杀了你，芬迪！”

    “是吗？但我正准备这么做，你过来……”芬迪对一名研究人员道：“去将兰妮.贝思柯德的基因样本找出来。”

    “可是……”

    芬迪走了过去，伸手拧断了这个男人的脖子。然后对第二个人道：“你去办。”

    那人看着同伴的尸体，再不敢说什么，连忙转身离开。

    “住手！”艾伦吼道：“你们不能这么做，芬迪，给我住手！”

    “至多需要24小时，我们就可以培育出完整的克.隆体……”

    艾伦眼睛泛红，他像一头愤怒的狮子般咆哮着，那给紧扣在重压机的双手正用力往外抽。纵使手臂和机器构件之间的剧烈摩擦让他血流不止，可他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现在他想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脱离机器，杀掉眼前这个男人。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芬迪掏了掏耳朵：“行了，你甚至不用说出来，我也能够清楚听到你的心声。可你什么也做不到，那么你就在这看着吧，明天这个时候，你就能亲眼目睹你那漂亮母亲的精彩演出了。”

    “芬迪……”艾伦突然停了下来，用冰冷如同极冰般的声音说：“我会把你一个细胞也不剩的干掉！”

    “哦，好的。我等着。”芬迪微笑说。

    他转身离开，可惜他走得太快了些，如果停留那么片刻的话，就会看到艾伦那些在伤口表面、在器械上或者地面上的血迹。突然在同一时间消失了，非但如此，就连之前从他身上采集到的血液样本，也同时在器皿中消失。

    盛怒之下，一些东西悄然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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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什头痛的用手抚着额头，另一只手则夹着烟。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而且实验室里也不允许吸烟。可当他看着屏幕里这一组堪称怪异的基因图谱时，却不得不通过香烟中的尼古丁来稍微抚平那烦躁的情绪。不然的话，约什怕是自己已经忍不住拿起东西一阵乱摔了。

    他作为铁狱实验基地的主管已经有超过二十年的时间，这间联邦最大的地表监狱，除了收押来自各地的犯人之外，也支持着约什的研究团队致力于各种生化技术的研发。从约什手里经手的基因样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人类、危险种到异星人的基因，约什已经见到过太多。

    甚至在诸多生物基因之间，他隐约找到了某些共同点，以此揭示宇宙亿万生灵的奥秘。

    可现在这份基因图谱，约什从末见过。这也就算了，让他苦恼的是，当他准备利用智脑作为辅助，来解析这些基因组中某个关节点时，智脑给出的参考时间无不以百年为单位。当然，他可以向联邦申请更强大的智脑矩阵来解析，可约什知道时间也不会缩短太多。

    而这仅仅是这组图谱中其中一个节点数据而已！

    如果要完全解析出基因中的奥秘，恐怕需要几千年，甚至上万年？那时约什早已不复存在了，他可等不了这么久。项目主管恼怒地把香烟按灭，恨恨一拳砸在屏幕上，咆哮道：“我要的细胞切片在哪里？”

    一个金发碧眼的女性助手这时勿勿走进约什的私人办公室，一脸凝重地道：“先生，有个情况你必须亲自来看看。冷藏机的读数突然升高，已经远远超过了临界值，我们采取了紧急措施，可温度仍在上升当中。”

    “什么？机器出毛病了吗？”约什随手拎起旁边的长衣，和助手勿勿离去。冷藏机是用以保存血液标本的仪器，它其中又划分成若干区域，可以根据需要而独立地调节保存单位所需的温度。目前基地里最重要的实验对象，艾伦的血液标本就保存于其中。

    约什很快来到冷藏机前，机器屏幕上的温度读数不断升高，已经有工作人员采用了手动制冷，可仍然无法阻止读数继续上升。约什向屏幕输入了几组命令也无济无事之后，他用力一锤屏幕吼道：“还冷着干什么，打开这玩意，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助手连忙开启机器，并将储存着艾伦血液标本的冷藏单元提取出来。片刻之后，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匣在机械臂的推动下弹出了冷藏机，约什第一时间将其打开。当这个金属匣打开之后，一大团灼热的水蒸汽立刻往外喷吐，约什连忙后退，才没给烫到。随后工作人员用干冰喷雾对金属匣内部进行降温，等水汽散尽之后，约什看到里面那几根试管竟然空空如也。

    那些血液标本竟然不翼而飞！

    “这是怎么回事？被热量蒸发了？”约什瞪大了眼睛，他这一辈子还没见过如此古怪的事情。

    人类的肉眼能够看到的事物极其有限，例如细胞或细菌，就不是人类肉眼能够观察得到，必须借助器材人们才能够看到这些微观事物。在微观世界里面，孢子无疑也是其中之一。在约什打开金属匣的时候，他并不知道，有无数的孢子颗粒随着水蒸汽一起喷发了出来，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散布到四周。

    当人们说话、呼吸的时候。在气流的作用下，这些孢子颗粒伴随着空气一起进入了约什等人的体内，这个过程并末为人所发觉。当孢子颗粒进入人体之后，它们开始分裂，并生成一种全新的细胸。这些细胞如果用显微镜观察，便会发现它们像一个个火红的海胆。这些内核呈朱红色的细胞，表壁上则生长着诸多尖刺，它们狂暴地攻击着人体内的原生细胞，并将之转化成和自己一样的物质。

    当这些的外来细胞不断增加之后，人类的基因序列更从根源上开始发生转变。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这样的转变本该经过上万年，甚至百万年才会完成。可在这个时候，转变是悄然的，也是迅速的。但包括约什在内，他们还不知道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在约什他们讨论着血液去向的时候，更多的孢子颗粒已经通过基地的排气系统扩散出去，并如同有自己意识般寻找着合适的宿主！

    夜风正劲。

    沙漠地区的日夜温差极大，到了晚上，夜风既大且冷。可这对于芬迪来说不算什么，他亲自来到防御高墙上，站在一架大功率的聚光灯旁边，伸手拿过附近一名士兵手上的望远镜。在夜视模式下，高墙外的区域芬迪看得一清二楚。在没有发现异常后，他把望远镜丢给了士兵，道：“给我盯紧了，别放过一丝蛛丝马迹。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我。”

    “遵命，将军！”士兵回答。

    在芬迪走后，高墙上几道明亮的光柱不断交错划动下，以便士兵监视着地面的情况。在其中一道光柱扫过之后，本来是个沙丘的地方，沙子渐渐隆起，从里面抬起一个脑袋来。这个脑袋罩在个土黄色的战术头盔里，上面还布置了一圈伪装，当他静止不动的时候，远远看去只会让人误以为是个草团。

    趁着灯柱远离，这个躺藏在沙子里面的人快速行动。他弹了起来，战术头盔下是一身同色的战术服，手持一把魔能步枪，后面则背着个行囊。在夜色下，像这样的人还不少。他们散了开去，游走在光柱之间的阴影中，训练有素地贴近铁狱的防御高墙。

    在距离大门还有百来米的时候，为首一人打出个手势。纵使在浓浓夜色下，可借助战术头盔的夜视功能，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们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然后其中几人从背囊里拿出一些武器构件，在迅速组合之后，他们手中各多了一个火箭筒。这是老式的武器，在今天不断发展的魔能武装面前基本已经给淘汰，可这些老古董也有好处。那就是它们不会散发任何能量，不会让铁狱驻军的强者或仪器提前发现。

    几个火箭筒，两个对准了铁狱高墙处的大门，其它的则瞄准墙上的各个火力点。在首领命令下，火箭筒同时发射。当里面的炮弹喷着火舌轰射出去的时候，火光和啸声才引起铁狱驻军的注意。铁拳军团的反应也算神速，当既有两枚炮弹在半途被高墙上反击的光束引爆，可大门以及其它几个火力点仍然受到爆炸的冲击。炮弹爆炸后形成的火球将夜色驱赶，在沙漠地区这种相对开阔的环境里，几公里外都可以看到铁狱方向出现的火光。

    接着枪声怒吼不断响起，突袭队伍和监狱守军开始交火，战斗的声音彻底粉碎了沙漠的宁静。

    “开始了。”

    米伦轻声道，他正位于铁狱高墙的另一边，和战斗的方向截然相反。在他身后，则是萝拉和雷杰斯等人，以及另外几名天狼星中的好手。按照计划，在突袭小队吸引了地面守军的注意之后，他们将从防御高墙的另一面潜入，尽快占据通往地面监控的电梯。而等到进入地面监狱，真正的战斗才会开始。

    地面守军不过是铁狱其中一组防御力量，守军主力位于监狱内部。为了防止囚犯越狱，铁狱内部划分成几个独立区域，每个区域皆有重兵和强者镇守。这样做的好处是无论敌人从哪个区域入侵，都会遭遇守军攻击。可弊端也十分明显，守军方面无法发现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这就给予米伦他们这支纯由强者组成的小队有精锐突击的机会。

    可也仅是机会而已，考虑到监狱里还有一个联邦上将，事实上能否顺利救出艾伦其实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即便如此，已经来到这里的人也不会有丝毫退缩。米伦简单地打了个手势，代表行动开始。便在这时，夜空上隐隐传来的压迫感，阿黛儿抬头看去时，正好看到一排高能光束划破了夜色，接二连三地轰进了铁狱高墙的西面，将那里几个火力点瞬间敲掉。

    那些粗大的湛蓝光束，正是高能加农炮的杰作。借着地面的火光，阿黛儿几人看到一艘快速飞舰正从半空俯冲下来，飞舰两端的加农炮台不断射击，底部则开始投放物理导弹，再加上其它遥控速射机枪射击的火线，这艘飞舰火力全开，对监狱的地面守军造成巨大的压制。

    很快防御高墙上的对空炮台开始反击，一团团色泽浓郁的源力炮弹轰上半空，在飞舰四周不断制造着明亮火团。飞舰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凛然冲下，偏导护盾全力运行，顶着对空炮火冲至高墙上空。加农炮台轰出几道光束，将几个对空炮台掀起拨掉。

    这时舱门打开，有人从舱门里跳出，自几十米的高空朝监狱高墙内的广场跳去。在火光下，雷杰斯清楚看到霍恩那张淡然的脸孔，顿时惊叫：“是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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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测到样本残留了吗？”

    “没有，先生。我们已经确认过，所有血液全部挥发，没有丝毫残余。”

    “该死，给我最新的检测报告。还有，另外派一组人去采集实验体的血液标本。这次一定要小心，诺本，给我一份基地空气的分析报告，但愿不要出现污染事件。”

    实验中心乱成了一团，在发现艾伦的血液无故消失之后，包括约什在内，所有人员都忙碌起来，工作量仿佛骤增了十倍不止。约什直到这时才有空坐下来，女助手知机地给他送来一杯咖啡。主管喝着咖啡，一边看着平板智脑上关于艾伦血液最新的一次检测报告。

    突然有人喊道：“先生，你得亲自来看一下。”

    “又怎么了！”约什几乎想把咖啡摔出去，今天的麻烦真是够多的。他最终将杯子放了下来，揣着平板走过去。可当看到工作人员指去的一个屏幕画面时，约什手中的平板掉到了地上。他扑到屏幕边，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快，快通知芬迪将军，实验体出现异常！”

    旁边他的助手紧道：“芬迪将军正前去镇压入侵者，恐怕不会回复我们。”

    “竟然在这种时候……”

    “先生，源力干扰仪的读数正在上升，很快就要抵达临界点了！”一名人员紧张地说。

    约什张大了嘴巴吼道：“他疯了吗？源力运动越是激烈，干扰仪释放的电流就越强烈，那样对他的大脑会造成无可避免的损伤，他会死的！”

    “怎么办，先生？要关了干扰仪吗？”

    “蠢材！”约什吼道：“关了干扰仪，他就可以自由调动源力。我看过他的战斗评估，两台重压机是禁锢不了实验体的！”

    “那现在怎么办？”

    约什捉了一把头发，叫道：“快，先派一组守卫过去，让他们使用一切手段停止实验体的行动！”

    命令很快发布下去，可约什却放不下心。他看向屏幕，屏幕里艾伦正张嘴怒喝，他全身皮肤涨得通红，不断有热烟从他身上散发飘起。艾伦脑袋上的干扰仪头盔正火花四溅，从研发出来并沿用至今，这个干扰仪还是首次将功率提升到最大临界值。

    “这简直疯了。”约什看着画面里那张已经扭曲的脸孔轻声道。

    艾伦咆哮着。

    极具穿透力的大吼声在整个房间中回荡不休，他全身血管贲起，血液正以平常数倍甚至更快的速度流动着。这使得他全身通红，散发的热量则不断催发空气中的水份，使之形成不断向上升腾的热烟。艾伦双眼已经失去了焦点，甚至意志也先将溃散。干扰仪释放的电流让他痛苦不堪，可他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纵使眼和鼻孔中已经开始溢血，艾伦仍运动体内的源力，试图冲破禁锢。

    这时一队守卫进来，看到这种情况，队长打了个手势。几人摸出橡胶长棍，冲了过去对着艾伦一顿猛抽。可他们加诸艾伦身上的痛苦，远远比不上干扰仪的刺激，艾伦下意识地将其忽略。抽了十几棍后，士兵们大汗淋漓，他们互相对视，颇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干扰仪头盔突然发出连串轻响，数根电极针给弹了出来。一股强烈的电流顺着头盔上的缆线不断爬升蔓延，最终没入后方的工作机件里。这组工作机件立时火光四射，里面的电路组当即短路停止工作。整个房间的照明不断闪烁，那是受到强电流冲击所导致的干扰现象。在灯光闪烁的同时，艾伦终于停了下来。他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并陷入昏迷当中，双眼一闭，脑袋既垂到了胸口。

    守卫队长看了看，对旁边一名队员道：“去检查工作机组，看看干扰仪是否正常。没有异常的话就重新启动……你干什么？快去啊。”队长见他愣愣地抬头看着上方，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顿时也呆住了。在艾伦头顶上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火焰，那朱红色的火焰真实只有拳头那么大小，可它不断膨胀，片刻后直径已经超过一米。这时火球中有什么东西探了出来，火焰飞舞，映花了守卫的眼睛。

    他们下意识地退开少许，才看清那是一条包裹着岩层的手臂。这条手臂探出火球，便打横一扫。队长和另外一名队员反应迅速，及时弯下了腰，可其它人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给扫得朝四周飞去。撞在墙壁上，或砸在一些机器上，一时都爬不起来。

    “退后退后！”队长大叫，拉着剩下的守卫往后退。他抬头看去，火球已经化成一道火柱，火柱里有人影走出。那是个狼人，全身覆盖着岩层。在那些岩石缝隙中闪烁着火光，不时喷出蓬蓬火星。狼人的胸前有颗诡异的独眼，这颗硕大的眼珠像是独立的个体，正快速转动扫视着四周。

    “这是什么鬼玩意？”守卫失声叫道。

    队长吼道：“管它是什么，射击！开火！”他扔掉橡胶长棍，改用魔能步枪平准射击。

    源力子弹破空而去，狼人仅是抬了抬手臂，便挡下这波攻击。接着猛然冲前，大腿踢出，连队长连同最后一名守卫踢飞，当他们撞上墙壁摔下来时，已经昏迷了过去。

    “萨格拉斯……”这时艾伦重新抬起头，眼睛里有火焰熊熊燃烧：“把这两个该死的机器拆了！”

    狼人低吼一声，转身走后。双手分别握住两边的重压机，狼人全身的缝隙火光大作，被它双手握住的地方，机器的表面立刻亮起红光。金属被高温烧融，热量迅速传导，让里面的元件接二连三地停止工作。重压机开始冒起青烟，片刻后内部响起几声轻微的爆炸，机器便停止了工作。

    艾伦怒吼一声，双手挟带着烈烈天火，从机器的构件里抽了出来。在被囚禁的48小时后，他又恢复了自由。

    从屏幕里看到这番画面，约什退后几步，喃喃道：“我们该走了，该死的，一切都失控了。”

    他随既大吼：“快，带走所有能够带走的东西，记得备份文件，我们必须撤离了！”

    房间中，艾伦拿掉了头盔，把它重重丢到地上。炎魔一脚踩下，将干扰仪踩成了一地铁汁。艾伦深吸了口气，过去的两天如同一场噩梦，艾伦不会忘记那个将噩梦加诸在他身上的男人，芬迪！

    艾伦检视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多不胜数，这些都是芬迪留给他的纪念品。不过这些伤口已经多数愈合，剩下的也不足为虑。倒是干扰仪带给他的创伤更大一些，现在艾伦仍觉头痛欲裂，但对比起之前的痛苦来说却已经轻松许多。他眯了眯眼，稍一思索便有了决定。

    尽管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芬迪撕成碎片，可他也知道一个联邦上将不是随便拿捏的软柿子。至少，他赤手空拳的话做不了什么。所以他需要武器，不管是赤王还是恶魔礼赞，他得重新拿回自己的装备。艾伦开始感应，他将源力发散出去，以此地为原点搜索着基地。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恶魔礼赞的所在。这把源器和他已经相处了一段不算短的时间，两者间早建立起一种无形的联系。

    厘定方位之后，艾伦脱下一名士兵的制服换上。在这个时候，炎魔已经轻松将大门打开。艾伦大步离开了房间，走廊另一头几名守卫冲了过来，枪声便在走廊里响起。

    里欧坦不安地来回走动着。

    他是基地仓库的守卫，在这个地底监狱里已经服役了五年。五年不算长，可也不短。但从来没有这一刻般充满危机，以前也有过罪犯试图越狱，或者外面的人尝试攻进来。可都被监狱守军极其迅速的镇压，用时最长的那次也没超过十分钟。然而这一次，从地面守军遭遇袭击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分钟，而战斗似乎仍在继续，且越演越烈。

    通过基地无处不在的排气管道，里欧坦可以听得到远处传来的枪声。要命的是，那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正向这个方向推移。这让里欧坦有些紧张，如果不是基地制度使然，他早就想抽一根烟了，这样能够帮助他舒缓紧张感。

    “嘿，哥们。我说你别晃了行吗，我眼睛都快给你晃晕了。”一个年轻的士兵比划着自己的双眼说，这批新兵仅来到监狱不到半年，他们对老兵可没有足够多的尊敬。在这半年里，新兵和老兵之间的摩擦从末少过。

    换做平时，里欧坦不介意教训下这小子，让他懂得什么叫尊重。可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一种未知的危机感在心头缭绕不去。就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似的，就在这个时候，那名新兵像是看到什么，僵硬地抬起手指向通道尽头。里欧坦看去，除了通道的灯光亮了一些外，他没看到什么异常。

    他解开了领口的扣子，也不知道是空调坏了还是他心情太紧张，里欧坦感到一阵闷热。接着他终于看到一些东西，就在通道拐角处的墙壁上，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在上面。随着影子不断扩大，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朝这边接近。里欧坦大吼道：“是谁？”

    没有人回答。

    PS：谢谢大家的关心支持，特别是三年三年和wooukaide123两位兄弟直接打赏支持，老辰很感激大家这么挺我。没得说，今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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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准备战斗。”里欧坦朝后面的士兵大叫道，几人迅速组成防御阵形，屏息以待。等他们安静下来后，逐渐听到了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片刻后一个联邦士兵从拐角处转了过来。看到对方身上的制服，里欧坦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瞎紧张。可当一名数米高、全身覆盖着岩层的狼人在转角处出现后，里欧坦刚放松下来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处。这时再看那名联邦士兵，越看越觉得对方不对劲。

    “停下来！你必须停下来，还有那后面的东西！”里欧坦吼道，看对方没有停步的打算，终于命令：“攻击！攻击！”

    几把魔能步枪同时咆哮，源力子弹撕破了通道的空间，朝着那联邦士兵和后头的狼人轰射过去。

    “萨格拉斯。”艾伦冷漠道。

    炎魔骤然越过了他，双手交格挡下这波攻击。接着张嘴吸气，狼人嘴中不断亮起，那里面火光升腾，仿佛体内是个炽热的洪炉。火光照亮了里欧坦等几名士兵的脸，最终在他们充满恐惧的双眼里，映照出一副可怕的画面。从狼人嘴中喷出一道朱红色的火柱，火柱颜色浓郁，所过处通道的合金墙壁往里凹陷融化。转眼这道高温火柱就到了眼前，里欧坦等人的视线中全是火光。

    火柱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势不停，重重撞在仓库的合金大门上。火焰不断朝四周扩散，炎魔往前走去，不断推送着火柱冲击大门。几秒之后，足有三十厘米厚的合金装甲门给萨格拉斯生生烧出一个缺口来。缺口边缘泛着火光的铁汁不断滴下，从它看进去，能够看到里面仓库的情景。

    艾伦从几具焦炭似的尸体旁边经过，钻进仓库里，很容易在正中一个平台上找到了恶魔礼赞、赤王以及护甲逆鳞。

    他脱掉上衣，将逆鳞穿到身上。再把恶魔礼赞别在腰后，最后提起赤王钻出仓库，艾伦看了炎魔一眼，道：“走，算帐的时候到了。”

    芬迪正行走在一条基地走廊上，他看着手中的平板智脑，那上面正不断更新着基地的入侵报告。情况很糟糕，入侵者分成几波，而第一波入侵者的推进速度最快。在平板智脑上更新的最新一条信息显示，那波入侵者已经抵达他们上一层的基地。

    “这帮饭桶。”芬迪忍不住骂道。

    便在这时，一股充满锐意的气机骤然在头上出现。芬迪骇然止步，抬头看去，上方金属板出现一道红色的光线，光线绕了一圈形成个圆形。接着整个圆形金属板掉了下来，砸在芬迪前方的走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圆形缺口，芬迪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起来。

    有人自缺口中落下。

    霍恩依旧强硬地笔直堕下，这次高度有限，他甚至连膝盖也未曾弯屈，双脚在地面踩出一对清晰的脚印。他的拐杖早不翼而飞，手中则多了一把薄如蝉翼的长，秋滟！

    安娜落在霍恩身前，她以半跪的姿态落地，全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这位女武士的手中则分别拎着一把口径巨大的黑色手枪，那是贝思柯德的魔武工厂所开发的新一代魔能手枪。别看这两把手枪外形普通，可它们都安插了“风暴”和“聚能”的序列插件，使得手枪的威力和精准度都远高于一般魔能枪械。安娜就曾有过以两把手枪扫落炎星导弹的记录，除了她本人精湛的射击技艺外，这两把魔能手枪也功不可没。

    米伦和贝尔摩德则分别落在霍恩的身后两侧，贪狼元帅的副官穿着一身地表佣兵常见的战术服。它们十分廉价，用以保护重要部位的战术护甲在高层次的战斗中几乎没有任何防御力可言。这身装束最大的作用在于伪装，为了行动方便，米伦往日戴的眼镜换成了不易脱落的战术护目镜。护目镜是天狼星的军用装备，这东西大概是米伦身上最值钱的装备，它能够连接天狼星专用的人造卫星，可以实时下载米伦所需要的任何信息，并且具有动态捕捉、多种视觉模式以及少量的战斗辅助功能。副官手中还有两把手枪，手枪看上去像是旧时代的产物，它们显得古老但精致。可实际上这两把手枪并非实物，而是米伦源力拟形之后的武器。

    相比之下，贝尔摩德显得随意许多。他黑衣黑裤，除了黑色长衣用以装饰的皮扣多了些外，并没有其它特殊的地方。贝尔摩德双手低垂，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在这种时候仍有余暇环顾四周，似乎没把前方芬迪等人看在眼中。

    芬迪的视线落在霍恩身上，又缓缓看向他手上的秋滟，最后重新回到霍恩的脸上。芬迪一生当中经历过数不清的战斗，他面对过许多敌人。其中一些让他印象深刻的强者，他们的气机都各具特色。以如今芬迪丰富的战斗经验，只需感受对方气机的特质，便可大致推演出对手的强项甚至战斗风格，并且厘定针对性的对策。可霍恩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芬迪在他身上什么也感受不到，就像霍恩是个普通人似的。

    事实当然并非如此。

    霍恩的状态就像一个冰湖，湖面结冰看似平静，可实际上湖面下却是汹涌翻腾的湖水！只是芬迪的感知无法穿透冰面，因此对霍恩的气机无从感应而已。看似简单，可实际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却极少。芬迪早知霍恩棘手，但直到这一刻正面以对，才知道之前的评估完全可以作废。

    他露出招牌式的痞笑，道：“霍恩先生，你真不该来这里。”

    “我倒是觉得必须来，而且还来晚了。如果我再早一天的话，艾伦就会少受一天的苦。”

    芬迪露出夸张的表情说：“什么？艾伦？霍恩先生，你肯定搞错了吧，艾伦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行了不用演戏了，芬迪。”霍恩冷然道：“知道吗，你是个蟞脚的演员。所以现在一是把艾伦还给我，二是从我面前滚开，我亲自去接他回家。”

    芬迪耸耸肩，收起笑容森然道：“这两个选择恕难从命，现在我将以擅闯联邦重地之名逮捕几位。你们的闹剧，到此为止了。”

    他抬步朝霍恩走去，身后两名联邦少将和士兵紧紧跟随。

    霍恩眯了眯眼：“你阻止得了我们？”

    “我想试试。”

    霍恩摇头笑了笑，亦抬步走去。安娜等人也迈开了脚步，既然双方都不肯让步，那么最后的结果便只有战斗。这里所有人都非常清楚，于是人人源力运转，身上散逸出各色光辉，就连芬迪也不例外。唯独霍恩，身上依旧没有任何气机流露。

    安娜率先发难。

    她像一匹矫健的豹子般窜了出去，双臂齐举，两把魔能手枪同时开火。从枪口中喷出暗红色的源力子弹，在风暴和聚能两种序列插件的修正下，弹雨以惊人精度形成一条红鞭，直直朝芬迪抽了过去。

    芬迪简单侧身，便规避了这条红鞭。他甚至没兴趣对安娜出手，只盯住霍恩一个人。安娜也知道上将不是她能够匹敌的对手，甚至左右两名联邦少将亦轮不到她招呼，她这条红鞭，完全是朝着芬迪身后大队铁拳军团的士兵抽去的。

    安娜一动，贝尔摩德前行的身姿也微微浮起。暗色的火焰不断从他衣裾、袖口和脚下喷出升起，暗焰绕着他旋转、聚拢。在他身上交织出一付深色的盔甲来，这身由暗色火焰所形成的盔甲让贝尔摩德变成一名黑色骑士，在头盔上一道鲜红的火流窜起之际，贝尔摩德朝芬迪右手边一名少将冲去。

    那是名女性，她娇小的身材看上去像个不谱世事的小女孩，但胸前却是汹涌澎湃，风景极为壮观。也不见她使用任何武器，仅是将源力调集汇聚在一双粉拳之上，便踩着或长或短的步伐，以节奏感十足的移动方式迎向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在头盔里的嘴巴微微牵起一个弧底，突然身前炸出一团黑雾。他从黑雾里钻了进去，人消失在空气之中。

    “雕虫小技！”女少将露出不屑的笑容，她前冲的姿势猛然后摆，接着细腰扭动，顺势带起一腿扫向身后。

    在她身后，一团黑雾无声铺展，贝尔摩德刚好露出小半个身体，少将一记鞭腿却已经近在眼前。少将甚至可以看到贝尔摩德那眼神中的惊骇神色，她冷笑着，一脚已经扫上贝尔摩德的脑侧。

    可却没有击中实物的感觉传来。

    这时女少将的眼角处，又有一团黑雾散开，贝尔摩德从这团黑雾中钻出。伸手在少将踩着地面的那条腿上一捞，便将她在半空转了一圈，再重重摔到地上。贝尔摩德扑了上去，双膝顶在少将腿上，一手倒扣她的右手，另一手则压在她的背上，将她顶在地面无法动弹。贝尔摩德说：“老实点，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伤害你。”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真正的骑士。”女少将露出一个甜美笑容：“可这是战场，这里没有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只有敌人和友军之分。”

    她唯一自由的一条手臂用力拍在地面，压出了一圈震波。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之下，震得贝尔摩德的身体从她身上微微弹起。就在这一瞬间，女少将扭腿转身，双腿缠住贝尔摩德的腰，那给扣住的右手反握住贝尔摩德的手腕，然后右手握掌成拳，照准了他的脸就是一拳砸了过去。拳锋方动，便已经生出尖锐啸音，一圈圈淡青色的源力光辉以少将的拳锋为中心朝四周散逸扩散！

    PS:继续求订阅啊，反正盗版也收费了，不如来纵横中文网支持我哈。订阅上去了，老辰有饭吃，也有力气多更新些不是，哈哈。还有看到一有人死就受不了的朋友，看书看的就是一个曲折，特么看到有人死就猛Q我问谁谁谁咋死了，你说我要跟你讲吧，就剧透了。不说嘛，又怕你小心肝难受，我好为难啊。所以大家安心地看，我安静地写，或许看到后面你会有原来如此的感觉。当然你要剧透，我也成全你，但没惊喜可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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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要到了，长女儿童节生日，带她出去买礼物和订蛋糕。想想过得真快，当初刚开《战争领主》的时候她才出世，现在都四周岁了。弟弟也十个月了，时间哗啦一下就过去了。所以大家也要多珍惜时间，周日该泡妞的泡妞，该玩的玩，莫辜负了这好时光，哈。

    pS:六一要不要加更呢？要不要加更呢？要不要呢？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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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这里……”

    浅蓝色的光线把阿黛儿的小脸染出一片蓝萤萤的光泽，在她眼前，由激光生成的线条构成了铁狱的立体结构图，可以看到铁狱是呈蜂窝状结构。他们目前所在的控制室便位于第三层，阿黛儿又搜索关于艾伦的信息，于是一个标志着零号实验体的图标便出现在监狱的最底层。阿黛儿伸手轻点那个图标，便有相关的信息显示，并且在旁边打开了一个窗口，里面是一段关于艾伦的短简录像。

    录像里艾伦似在昏迷当中，芬迪亲自将一个头盔似的仪器戴到他头上。接着镜头里出现一个满脸兴奋的男人，他报上一个日期后道：“这是激动人心的一刻，今天，我将迎来人生里最珍贵的一个实验体。对于他的研究，可能会解开宇宙生命的起源之谜，让现在的我们可以追溯太初时代的重要信息。这就是我接下来要研究的项目，黄昏！”

    雷杰斯哼了声，显然对录像里的男人那段话很反感。阿黛儿关闭了这些信息，利用管理系统切入到实验室的画面，可监控画面里，只有严重损坏的重压机以及几具守卫的尸体，却没有看到艾伦的踪影。

    “雷杰斯，我把分级权限给你，知道怎么调出监狱的监控画面不，我们需要知道艾伦在哪。”阿黛儿一边说着，十指飞动输入一组命令。然后将一个光标朝雷杰斯的方向挥去，光标移至雷杰斯身前，形成一个虚拟窗口。

    雷杰斯叹了口气道：“好歹我也是黎明学院的毕业生，软体操作还是学过一些的，只不过没你精湛罢了。”

    “行了，别说得那么哀怨，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艾伦。”

    两人分工合作，整个铁狱，一共有数百个监控点。想要通过实时画面寻找艾伦的线索并不简单，阿黛儿一个人忙不过来，只有找雷杰斯帮忙。雷杰斯像模像样地输入命令，可他的虚拟窗口上却末弹出监控画面，而是一些文件。他捉了捉头发，干咳声道：“我好像弄错了什么。”

    “笨蛋！”阿黛儿看了眼，说：“你弄错了，这些是储存的视频文件，关了吧。咦，等等……”

    她走到雷杰斯旁边，将少年挤开，然后伸手在虚拟窗口上划动。片刻后，一个档案出现在她眼前。这是个加密档案，上面标示着黄昏一词，显然是关于艾伦的研究档案。

    “删除它吗？”雷杰斯问。

    “没作用的，他们肯定有备份，这里不过是原始文件罢了。你看看里面有什么，或许可找到艾伦的线索。”

    “可它加密了。”

    “小儿科。”阿黛儿敲下几组密码，可都显示错误。旁边的雷杰斯别过脸去，好别让阿黛儿看到他脸上憋着笑意。阿黛儿哼了声，又敲了一组密码，这次成功解开。顿时档案打开了一个独立窗口，里面是以日期进行排序的视频文件。雷杰斯凑了过来，对阿黛儿竖起大拇指。少女不以为意，随手打开其中一个文件。

    “你们无权这么做！我为联邦做了那么多，冥域星上，是我发现刀魔的文明起源！星际战场，是我阻止了异族陷害联邦的企图！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

    我付出了这么多后，难道这就是联邦给我的回报！”

    才一打开，就看到艾伦怒吼的画面。旁边则是冷笑的芬迪，一名研究人员无视艾伦的抗议将针管扎进他的手臂里，抽取了足够多的血液样本之后才转身离开。

    接下来阿黛儿和雷杰斯看到了一段段关于艾伦的研究录像，那其中不乏有芬迪在艾伦身上施加的非人道手段。看着艾伦像猪羊般无力反抗，让芬迪肆意在身上制造各种各样的伤口，雷杰斯胸口起伏，阿黛儿则眼中涌起水雾。等录像播放完了之后，两人仍久久没有言语。

    片刻后，雷杰斯才吼了出来：“我要杀了那个混蛋！我要杀了他！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待艾伦，他无权这么做！”

    阿黛儿伸手轻轻按紧自己的胸口，艾伦的愤怒、他的怒吼，他每一个表情都深深刻印在少女的脑海中。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艾伦，那些实验就像一把刀子，把艾伦的心灵切割得支离破碎。他的尊严、他的骄傲，在这里被无情地反复辗碎。阿黛儿无法想像，现在的艾伦变成什么样。她只知道，艾伦的灵魂，只怕已经千疮百孔。

    “雷杰斯……”阿黛儿低着头问：“回答我，这样的联邦，你还愿意去守护它吗？难道我们为之奉献的，就是这样的联邦。我们捍卫的，便是这些人能够为所欲为的权力？”

    没等雷杰斯回答，少女抬起头，咬紧了牙齿从嘴里迸出一句话：“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愿让它毁灭。”

    “你想做什么？”

    阿黛儿伸手不断在虚拟窗口上敲打着，接着屏幕里出现文件传输的界面：“我要把这些录像公诸于众，至于联邦是否要继续存在，就看人们的意思了。无论是巴比伦，还是地表的人们，他们有权力看清联邦。他们有权力决定这样的体制是否有存在的必要，哪怕这样会让我们倒退回破晓之战前！”

    “虽然理智告诉我你这样做很危险，但是……管它的！”雷杰斯咬牙道：“与其让权力留在腐朽的人手中，倒不如让它毁灭好了。毁灭之后，才有新生！”

    阿黛儿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是我认识你以来，你最合我胃口的一句话了。盯着它，雷杰斯，我得继续找艾伦。”

    他们在控制室里整整呆了半个钟头，萝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阿黛儿两人才走了出来。少女对萝拉道：“走吧，我已经找到艾伦的行踪了。”

    萝拉看了看两人，说：“你们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古怪啊。”

    “为了你好，有些事你还是别知道了。”阿黛儿说道，她倒是实话实说。要是萝拉看到那些录像，恐怕会立刻暴走吧。她和艾伦之间的关系，可比阿黛儿和雷杰斯要深厚得多。

    三人离开了这个控制中心，管理平台的智脑仍在工作，阿黛儿打开的众多监控画面也没有关闭。可惜他们走得太快，否则就会看到其中几个画面里一个独行的男人。他既不是天狼星的成员，更不是艾伦的下属。在画面的一条走廊里，有队联邦士兵堵住了他并发生战斗。可那男人伸手一划，画面就不断闪

    （本章未完，请翻页）

    烁起来，只能勉强看到一条转折的光带闪去，这支战队便全军覆没。士兵被拦腰斩断，整个通道到处都是飞溅的血迹，浓稠的血浆甚至积起了一厘米左右的厚度。

    那男人朝其中一个监控抬头看来，可以看到其光滑如绸的黑色长发，以及堪称完美的英俊脸孔。

    那是斯达克。

    斯达克收回视线，抬起左手。在他手腕上戴着个如同腕轮般的袖珍智脑，从风格上看显然是地球的科技产物。斯达克点下其中一个图标，然后道：“还没找到艾伦的坐标吗？”

    “斯达克大人，你得知道铁狱的范围很大。要在这里面找一个人虽然谈不上大海捞针，却也不会太容易。我的意见是多点耐心，给我多点时间。”通讯端口传出的则是迪亚哥的声音。

    斯达克哼了声：“我的耐心有限，而你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

    “抱歉罗，我会尽快找到他的。”

    在沙漠边缘那个行将彻底消失的小镇上，一辆多功能飞车正停在几幢已经残破不堪的楼体前。飞车上装载了一个卫星发射器，车厢里头则是两排正在工作的智脑机组。迪亚哥扑在一个控制台前，在他前面是四面并排的屏幕，里面分割着若干个小窗口，每个窗口的功能尽皆不同。

    迪亚哥十指如飞地敲动着光键，他已经成功登入铁狱的管理系统，得到分级权限。这个程度的权限对他来说已经够用，他正用智脑自行搜索着艾伦的所在，同时开启了多种波能探测，好立体式地搜寻自己想要的目标。他用了好些力气，才挖到了艾伦身陷铁狱的信息。得到这个消息，斯达克片刻也不准备耽搁，作为他在地球的向导，迪亚哥百般不愿，也只能将这个魔王带到这里来。

    在迪亚哥前面几个屏幕中，有一个窗口始终关注着斯达克的行踪。这时在那个窗口中响起高能反应的警报，迪亚哥抬头看去，见到两个红色的光点时隐时现，朝着斯达克的方向而去。迪亚哥立刻放大那个窗口，并调出该处的立体模型和场景进行比对匹配，以便精确锁定对方的位置。他拿起旁边的通讯器说：“小心，斯达克大人。有两个高能反应正向你那个方向接近。”

    “可我没感觉到什么。”

    “那应该不是源力，而是某种能量堆之类的。我这里追踪到的信号也十分有限，看起来对方还开启了某种可以遮蔽波能探测的屏障。如果你感觉不到源力反应的话，那么这种屏障多数来自某些科技结晶，而非单纯的源力屏障。”迪亚哥不断输入着命令，画面里的模型亦旋转起来，当那两个光点再次出现的时候，他急急道：“对方已经停止行动，一个在你头顶，另外一个在你左侧……呀……”

    话没说完，窗口的画面便扭曲起来，接着整个画面都消失了。迪亚哥立刻改用监狱的管理系统，试图利用监控系统去追踪斯达克的行踪。可在斯达克附近的所有摄像头都停止了工作，看起来对方破坏了那片区域的电子系统。

    “只能祝你好运了，大人。”迪亚哥耸耸肩，毫无诚意地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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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犹豫，更加没有多余的言语。血路的竞选者相遇，唯一的结果便只有战斗。斯达克身形暴长，跃向半空，再投往艾伦。他的身影不断在空间闪现，留下片片残影，以一道抛物线向艾伦落去。斯达克抬手便是一道空间裂隙弹出，光带飘去。

    便在这时，眼角突然亮起。斯达克转头看去，一片金色光幕以恢宏之姿推来。几乎在斯达克看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近在眼前。

    好快！

    斯达克伸手在光幕上一压，光幕如同水波般扭动闪烁，在爆炸之前斯达克便已经借力后翻，然后一片喷涌的火云便阻挡在他和艾伦之间。他快落到地上，微风轻拂，斯达克想也没想就往后跳，人在半空，便听到一片裂帛声响起，原来自己胸前衣物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在他那如同白玉般洁净的胸口处，一道细细的伤口悄然浮现。

    等到斯达克落到地上，才见霍恩不知何时提刀站在他的前方。霍恩淡然看着这个黑发男人道：“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家人，不管他是谁。”

    “是吗？”斯达克平静地说：“那我倒要试试。”

    然后他就看到片片金色光幕纷飞而至，霍恩长刀遥斩，拉出片片刀气光幕，如同一面面金色的绸缎，看似柔弱，实质无坚不催！斯达克抬手伸指，在自己身前迅速画了个圆，再五指摊开，一个圆形的光障便出现在他身前。这面光障五颜六色，竟也是空间裂缝的一种，只是被斯达克当成盾来使用罢了。

    这是一面比任何源力护盾都要坚固的盾牌，斯达克推着它向霍恩走去，那铺天盖地削来的刀气光幕轰进这空间护盾里，皆被湮灭于无形。于是斯达克像是一个逆流而上的人，迎着奔腾汹涌的金色河流逆行而去。芬迪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可是试过霍恩手段的人，霍恩那把秋滟可轻可重。轻灵斩击时可瞬间拉出无以数计的刀幕，纵使是他在激活野蛮屠夫的情况下，也难以像斯达克这般迎刃而上。要知道那种快速的挥斩之下，每接近霍恩的战圈中心一步，所受到的攻击威能均呈倍数递增。

    可斯达克竟然办到了！

    金色的河流突然消失，霍恩看着斯达克那面空间护盾，淡然道：“的确是少见的能力，可以随意打开空间作为自己的攻防手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家伙。可是空间的力量并非无限的，不，或者说人力有时穷。纵使你有打开空间的力量，但不可能无限利用空间的伟力。在宇宙里，能量永远恒定，有借便有还……”

    他身影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斯达克身前。

    接着气浪才掀了起来，斯达克一头黑发被气流激起，纷飞的黑色发丝后，是他讶然的双眼。

    秋滟这时在霍恩手中变得沉重无比，他提着秋滟往前推送，仿佛手中拎着的不是一把长刀，而是一座山峦，甚至一片怒海！源力狂涌，秋滟上绽放的金光是这片空间唯一的颜色，就连斯达克手中那面空间护盾也变得黯然失色。看似缓慢，事实上也就一眨眼的功夫，霍恩已经一刀扫在空间护盾上。

    仿佛晴天一声霹雳，整个活动场剧烈一震。斯达克睁大着眼睛，看着手中的空间护盾悄然延伸出无数裂缝，接着迸碎出块块光片，飘零四散。然后一股可怕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起，霍恩一刀横扫的姿态在他眼中不断缩小，斯达克白皙的脸孔突然涨至通红，旋又一片雪白，最后才恢复正常。

    他在半空咳出了一口鲜血，看似轻微，实际上体内已经出现暗伤。老霍恩一刀，蕴藏着陆升海沉之力。那股力量超过了空间护盾所能承受的极限，于是空间裂缝被生生压碎，形成的反噬之力逆向冲入斯达克体内，正应了霍恩那句有借有还。

    斯达克落地，连退了几步才总算站稳。他再看向霍恩时，忽然看到一道红影悄然从霍恩头顶落下。

    芬迪狞笑着，虽然他不知道斯达克是什么人，更不清楚他为什么攻击艾伦。可老霍恩插手，且以一记重斩逼开斯达克。如同潮有涨退，那记重斩纵使不是霍恩的巅峰力量，可依旧无法避免把力量提升至顶峰之后，出现暂时的回落迹象。现在正是霍恩气机衰弱的时刻，机会稍纵既逝，芬迪如何不会把握。

    他身形抵达最高处，气势源力也提至极限。便在这时，却有一声怒喝响起：“轰下他，萨格拉斯！”

    是艾伦！

    芬迪转头看去，艾伦正快步疾冲而来。在他后面，那狼人趴了下去，双手捉地。它张开嘴巴，如同重炮炮台般从口中喷出一道灼热火柱，那强劲的后座力甚至让狼人整个身体往后推去，地面更是凭空掀起了两道气浪，排排左右扩散。那道火柱瞬间轰至，正好拦截在芬迪的落点上。

    大好机会就这么给破坏，芬迪大吼，双拳处的长刃连舞，将炎魔喷吐的火柱凌空斩开。火焰飞舞倾泻，空间热力膨胀，芬迪落回地面，气得再次尖叫。这时那飞腾的火焰里，艾伦破火而出。他身上一团漆黑雾火散逸绞缠，更有灰白骨甲浮生。当两条天火长带狂舞时，激发了焰影霸装的艾伦高举赤王，一手扶上刀柄。

    呛！

    嘹亮的刀鸣声中，赤王出鞘，长刀居高临下力劈而出，刀锋拖行着朱红光焰，犹如一道火鞭般当空抽来。那饱满的弧度让芬迪毫不怀疑这一刀中所蕴含的惊天巨力，那里面，更充斥着艾伦对他的恨意和杀机！

    芬迪往后弹去，艾伦身影不断缩小。他看到那一刀抽在地面，整个地面猛然往上抬升，金属地面竟给巨大的力量压成波浪状，最后尖叫爆碎，无数的碎片如雨飞溅，地下的电缆断裂狂舞，漫天电光火星扑面而来，闪花了芬迪的双眼。他突然发现，艾伦这一刀竟然不比霍恩逊色多少。

    要命的是，艾伦甚至还没有三十级！

    “怪物。”芬迪忍不住说道。

    尘嚣四飞，艾伦缓缓提刀立起。在他身前地面拱裂变形，形成一个扇形的破坏区域。这时脚步声响起，霍恩走到他身边，他朝艾伦看了眼，当下感慨良多。当日那个在生死擂台中胜出的少年仿佛还历历在目，可转眼间，他已经成长到一刀令联邦上将也不得不退避的高度。霍恩不禁心道，兰妮啊，有这样的儿子，你应该很骄傲吧？

    “爷爷？”艾伦看了霍恩一眼，见他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受了伤，不由问道：“你没事吧？”

    “我很好。”霍恩笑了起来，眯了眯眼看向前方：“今天就让我们并肩作战，也好让这些人知道贝思柯德可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拿捏的。谁敢朝我们递出爪子，那我们就连同他的脑袋一起削下来！”

    艾伦心中涌起热血，脸上终于裂开恢复自由后的第一道笑容：“乐意之极。”

    在他们的另一边，芬迪看了看不远处的斯达克，然后渐渐挪过脚步叫道：“喂，陌生人。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不过你要不要和我联手一次。宰了他们后，我可以不计较你私闯联邦重地的事情。”

    斯达克看向霍恩，轻声道：“艾伦必须由我亲手杀死。”

    芬迪低声道了声“怪人”，然后说：“怎么样都好，让我们先摆平他们两个。”

    斯达克没有回应，而是径直往前走去，却是以行动作为回答。

    霍恩目光紧锁着斯达克，淡淡道：“这个家伙交给我，你去对付芬迪吧。他虽然是名上将，可走的路子却是四上将里最平庸的。你除了等级源力不及他之外，其它的并不比他差。去吧，艾伦，我对你有信心。”

    艾伦“嗯”了声，伸手从腰后拨出恶魔礼赞，源器在他身后绽放黑红二色交映的光焰，解放三阶觉醒形态的死亡赞歌，直接以终极形态出现。血红的刀柄和漆黑修长的刀身形成鲜明对比，那黑色的刀身上气焰纷飞缭绕，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他右手赤王，左手死歌，两把长刀光焰升腾，在艾伦身上交映出黑红二色。双刀低垂，艾伦信步走向芬迪。

    芬迪吐了口痰，向霍恩恨恨瞪了一眼，才把视线落到艾伦身上：“贝思柯德，你们可真够骄傲的啊。老的如此，小的也这样！”

    活动场上，四人走向各自锁定的对手。在中间距离相遇的时候，大战立刻爆发！

    天花板猛烈震动，落下缕缕尘灰。约什给呛得咳嗽几声，却顾不得拍打落在头发上的灰尘，他捉着一个手提箱和自己团队的成员快步走进一架升降电梯里。进入电梯之后，约什拍下电梯门板上的通讯器，问：“飞舰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约什先生，你们可以随时前往巴比伦。”

    “很好，我们大概一分钟后到……”

    突然身后响起一声痛苦的叫声，约什回过头，看到自己美丽的女助理正捧头跪倒在地。他连忙问道：“你怎么了？”

    “好热，好痛……先生，我好痛苦。”助理抬起头，她脸上的皮肤红得惊人，甚至皮肤开始脱落。双眼同样红得惊人，仿佛里面有火焰在燃烧，接着就真的有火焰喷了出来，火舌差点舔到约什的衣服。

    约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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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助理痛苦地趴到地上，她那头曾经骄傲无比的金色长发正在燃烧脱落，衣服下的身体不断起伏，看得约什心中一片恐惧。

    “救救我，先生，救……”助理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起来，最后更是说不出话，而是发出类似野兽般的叫哮。她朝约什看去，脸上的肌肉疯狂蠕动着，接着鼻骨乃至下颌的部分整个往前凸出、拉伸。在撕裂的肌肉下，可以看到助理的骨骼正自行发生着改变，它们增殖生长，让助理的头部剧烈变形，构成如犬科动物般的结构。

    肌肉也在飞快生长，可以看到一条条组织疯狂绞结在一起，逐渐覆盖住被撕裂的部分，将暴露的骨骼重新封闭起来。

    助理痛苦地低下头，现在约什已经无法确认她是否还算人类。只知道这个曾经和自己上过几次床的女人发生着异变，而且这种异变还是根本性的变化。那不像是进化，更像是基因突变。突然约什想起那些消失的血液样本，有一个可怕却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一掠而过。

    他还来不及去把握住这个模糊的想法，就听到旁边人们尖叫起来。低头看去，助理两条手臂骤然涨大，那饱涨的肌肉将可怜的袖管撑裂，两脚脚掌骨骼变形收缩，当肌体的结构固定下来时，约什看到的是偶蹄动物的脚蹄。已经掉头了头发的脑袋上，这时从两边缓缓生出了一对弯角，此刻助理哪还有以往的半分风情。现在的她看上去就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助理这时终于抬起头，那已经给火焰灼瞎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两点火光。她，不，现在得说它。这个生物它张开了嘴巴，发出一声狂暴的兽吼，约什突然眼中一亮，原来那对弯角中间有火焰喷起，覆盖在它的脑后，如同一片火红的鬃毛！

    “天啊，这是什么鬼东西……”约什退到电梯门口，现在他只希望电梯赶紧停住，这里面他一刻也不想呆了。

    他不知道眼前这是什么生物，可艾伦知道。如果艾伦在这里的话，就会发现这是一头火角魔，那种只存在于他意志世界里的生命。可现在，这种生命却实实在在出现在现实中，而且是由人类异变而来。恐怕连艾伦也不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别说约什了。

    已经完全异变成火角魔的女助理，此刻已经没有任何人性或理智可言，支配着这具身体的是本能。火角魔站了起来，突然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大吼着双手一拉，就把男人一条胳膊扯了下来。鲜血四溅中，它张嘴咬断了男人的喉咙，接着又冲向一个女人。

    电梯里尖叫四起。

    约什眼前是一片血肉横飞的场景，他脸上溅满了同伴的鲜血。在他以为自己也要死在这里时，电梯终于抵达目标楼层。约什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这时还有另外一个男人想要爬出来，可在他后面，火角魔两眼冒着火光，一手捉住了他的腿。他朝约什伸出手，恳求道：“请救救我，先生。”

    约什颤抖地道：“我很抱歉。”然后打开电梯面板下一个隐蔽装置，拍下电梯自毁按键。那是为了在突发情况下保障封闭出口而加装的装置，当约什拍下这个按键，电梯门自行关闭，然后上面的绞索断开，整个电梯就直接从梯井中摔了下去。

    听着那梯井里传来长长的尖叫声，约什勉强擦了把脸，然后脚步踉跄地跑出前面不远处一扇门。门后是铁狱地表高墙的东侧，这里有个紧急停机坪。一架魔能飞舰已经准备就绪，飞舰配备了一支小队，负责护送约什和他的研究队伍离开。可队长只看到约什一人满身是血地跑出来，后头却连半个人影也欠奉，当下疑惑道：“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都死了。”约什摇摇头：“现在什么也不要问，快带我离开。”

    队长点点头，扶着他向舱门走去。约什钻进舱门的时候呀一声叫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背后一阵火辣，像是受伤了。队长关心道：“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约什钻了进去。

    队长耸耸肩，他看出来这个实验室主管有些不对劲，约什似乎生病了，他皮肤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晕。可队长也没有多想，便指挥着队员进入飞舰。片刻后飞舰起飞，便在离开铁狱不久后，舰上舷窗里突然红光大作，接着响起的惊叫和枪声。飞舰似乎受到极为强烈的干扰，舰身猛烈摇摆，突然引擎爆炸，飞舰摇摇摆摆地向沙漠堕去，最终在无人的沙漠里升起了一颗火球。

    铁狱里，那摔到地层的电梯整个厢舱已经变形，可火角魔却没有摔死。它从电梯里出来，眼前是条昏暗的通道，前方有灯光不断闪烁着。火角魔发出一声低吼，这时前方拐角处出现一个黑影，接着有东西飞了出来。那破破烂烂的翅膀努力拍打着空气，长得像个大号婴孩般，却浑身皮肤火红的生物正用两个圆滚滚的眼睛盯着火角魔。

    这是一只火童。

    火角魔朝这只火童低呼一声，像是命令着什么，然后这两头异界生命便结伴离去。

    没过多久，远处便隐约传来惊叫和枪声，以及野兽的咆哮……

    从通风管里传来隐约的野兽吼声，贝尔摩德听得皱皱眉头，他认为自己听错了，铁狱里哪来的野兽。

    “你在看哪里呢？”一个女性的声音响起。

    贝尔摩德看到女少将抬步走来，在她身后是一团人形光芒，隐约可以看得出来那是个女人。但那女性投影没有手脚，而是飘舞着诸多光带，光带足有好几十道，仿佛那就是投影的手臂。在之前的战斗里，就是投影这些光带把贝尔摩德的混沌之刃格开击碎。可纵使如此，女少将身上也给多种负能污染，看上去她并不轻松。

    可她那昂扬的斗志却让贝尔摩德感到头痛。

    这时，一种异样的感觉掠过心灵。贝尔摩德讶然看往一个方向，米伦这时逼开另一名少将，闪至他的身边道：“这里是战场，随便分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抱歉。”贝尔摩德道：“但我感觉到少爷的气息了，他似乎正在战斗。”

    “艾伦在战斗？”米伦笑了起来：“那可是个好消息，去吧。这里交给我，你回到艾伦身边去吧。”

    “可你只有一人……”贝尔摩德皱起眉头，那两名联邦少将已经汇合在一起，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米伦耸肩道：“行了，我还不至于要一名佣兵来担心。”

    贝尔摩德轻轻一笑，也不再说什么，转身急掠。两名少将见状自然做出冲锋的动作，可两把拟形手枪让他们停了下来。米伦用手枪指着他们道：“没听懂我刚才的话吗？你们两人还是给我留下来的好。”

    男性少将咧嘴冷笑：“米伦将军，我承认你很难缠，可你真的以为一个人可以挡下我们两个吗？还是说，天狼星就这么看扁人？”

    “不，我一点也没有小看你们的意思。”米伦摇了摇头，源力光辉从他体内逸散，他的气机则如涨潮般不断飙升：“相反，却是你们低估了我啊。”

    女少将突然叫道：“他不止二十五级！”

    米伦微笑道：“那个等级，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一团银色光焰骤然喷涌激发，米伦身上冲起一道银白光柱，他释放出来的光焰之强烈，甚至让四周空间的光线反而显得暗淡，形成了强烈反差。在那银白光柱里，米伦两把拟形手枪解体，散成原始的源力汇入那道光柱中。

    强烈的光芒在两名少将身后拉出长长的阴影，女将军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才看向同伴道：“这样强度的源力，已经超过三十级。他……”

    “他真正的实力已经相当于联邦上将，该死的！”男少将恨恨骂道。

    米伦的源力一口气冲上三十级之后，气机才逐渐放缓下来，光柱也渐渐消失。当空间的光线大致恢复正常后，两名少将均看到米伦已经套在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里。这身铠甲呈半透明状，显然是由源力拟形而成，它的式样有些如中世纪的骑士全身铠，只是上面多了些金色的繁复花纹。两名少将肯定那些花纹并非单纯的装饰，它们更是这身铠甲的源力回路。

    这是刻印武装，属于米伦的武装！

    在拟形的头盔里张开了双眼，米伦背后两道银色光焰喷了出来，在他身后激场飞舞，宛若两面旌旗。他伸手虚握，无数源力萤光自虚空浮现，且不断汇聚至他的手掌中，然后一把锥形的骑士枪就出现在米伦手里。这把骑士长枪通体银白，枪体中心一道金色纹路贯通首尾，和枪柄上一道横向纹路形成个金色十字。

    “银河之光。”米伦温和的声音在头盔下响起：“除了温莎贝洛元帅之外，我还是第一次在外人眼前展现这付姿态……”

    “你的实力已经稳居上将之位，但你扔挂着少将的军衔，这是为什么？”女少将问。

    “原因很简单，因为如果让旧党知道天狼星里多了个上将，那些老爷子们会相当头痛吧。而且，我觉得在天狼星里当个少将挺好的。”米伦压低了声音道：“那么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另外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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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迪双臂齐挥，两把刀锋逼开了贝尔摩德和萝拉两人，视线落在艾伦身上，恰好捕捉到他脸上的笑意。生体武装胸前的脸孔神情阴晦，芬迪眯了眯眼道：“有什么好笑的，艾伦先生。难道说我这付姿态也无法让你认真起来，你们贝思柯德小看人也要有个限度啊。”

    艾伦耸肩：“究竟是谁在小看人啊？支配者之所以会形成刻印武装，那是为了保护自己相对脆弱的身体。可用在武装上的源力是有限的，而你呢。将军阁下，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想把全部源力都用在强化武装上面吧。所谓的最大化形态，既是释放所有源力，让你的生体武装强化至极致。想法不错，可这样一来，你等于将全部源力毫不设防地暴露在体外，那和反应堆不加任何保护措施，胡乱暴露在外界有什么区别？”

    芬迪冷笑：“你的确很有眼光，但就算我将全部源力暴露在体外又如何。难道你以为可以穿透我的武装直接伤害到我的身体？”

    “不，我用不着那么麻烦。”艾伦笑了起来：“我有个更简单的方法。”

    “萨格拉斯！”

    炎魔和他心意相通，闻声立起，那胸前独眼中倒映出芬迪的身影。身影方现，便有火焰升腾而起，将芬迪连同他的另类武装一起笼罩其中。芬迪顿时警兆大作，却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就在这时，他的生体武装不自然地蠕动起来，有火光从那外壳下亮起，芬迪开始全身发红发亮。人在武装之中，他清楚地感觉到武装内部的温度正在急剧上升。那些构成武装的源力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催动它们一般，源力开始自行燃烧，于是从芬迪那生体武装的背后终于喷出第一道源力火焰。

    芬迪忍不住痛叫一声，然后更多的火焰从武装内部喷发出来，将军惊恐地发现，那些不受控制的源力最终将会置他自己于死地。

    “种子开始发芽了……”艾伦轻声道。

    事实上在他进入活动场时，炎魔便已经对芬迪施放了毁灭之种。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种子已经在芬迪体内扎根。现在萨格拉斯不过是激活了这颗种子，让它抽枝散叶，催发芬迪自身的源力燃烧起来。如果是正常的情况下，或者换过另外的将军，艾伦很怀疑毁灭之种是否能够发挥作用。

    可芬迪那另类的生体武装却是将全部源力暴露在体外，这给了毁灭之种便宜行事的契机，芬迪也算是作茧自缚。不过几秒的时间，芬迪那生体武装已经完全置身于源力火焰里，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仅剩下一片模糊的影子，以及从火焰里不断传来的惨叫和咒骂。

    芬迪的源力越强，由毁灭之种催发的火焰便更烈，整个活动场热浪高涨，芬迪所在的位置已经化成一片火海。似乎他就这样将葬身火海，可突然火焰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合拢般，火势迅速降低，并向中心处收拢。火焰退散，仅留下烧得发红的地面，以及不断升腾的热烟。

    在那片热烟里响起沉重的喘息声，随后那丑恶的生体武装从热烟里钻了出来，它大半的身体通红一片，不少外壳被源力火焰烧焦烧融，芬迪那张在生体武装胸前的脸孔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可不管如何，芬迪仍旧活了下来。只是生体武装整整缩小了一圈，体积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二。此刻的芬迪气势也不如之前暴烈，毁灭之种倒不算全然无功，至少让芬迪损失了小半源力。

    但源力暴露体外，仍然没被毁灭之种全数引燃，可见上将对源力的掌控仍非下阶强者可比。芬迪无比怨恨地向炎魔看去，他虽然不知道艾伦是如何办到的，却很清楚其中的关键肯定是这具投影。芬迪骤然冲刺，目标明确，笔直地撞向炎魔。萨格拉斯自然摆出攻击姿态，狼人矮身弓拳，突然芬迪在眼前消失。炎魔突然失去目标，那胸前独眼四处转动，这时眼珠中间弹出几点火星，接着一截刀锋从里面挑了出来，将独眼一剖为二。

    不知何时出现在炎魔身后的芬迪，一手刺进萨格拉斯的背后，且不断转动着往前钻去。刀尖从胸前独眼处冒出，随着刀尖冒出的，还有滚烫发亮的岩浆，它们像炎魔的血液般四散流逸。芬迪其余手臂从后面伸了出去，如同情人的怀抱般紧紧抱住炎魔，那些大且锋利的刀锋在萨格拉斯身体上刮过，擦出无数的火星。

    “你说我把全部源力暴露在体外，可觉醒者的投影何尝不是如此。投影来自于原祖的基因片断，经由源力支撑放大而成。知道为什么到了支配者一阶，便不再有原祖投影出现？那是因为，原祖投影本来就是一种不成熟的手段。它在不断的进化历程里，是注定被舍弃的一环。众所周知，当投影受创，部分伤害会反馈给主人。所以你看，原祖投影不是明摆着留给对手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软肋吗？”芬迪一声狞笑，几把刀锋同时斩进炎魔的体内，再用力一绞，萨格拉斯立刻身首分家，身体更是给斩成了几截。

    它的身体微微闪烁之后，彻底炸成一团火焰消失在空气里。与此同时，艾伦脸色一变，从焰影霸装里喷出十几道血线。投影受创反馈的伤害，即使焰影霸装和护甲逆鳞都无法抵消，那是直接作用于艾伦身体的伤害。啷呛一声，赤王滑落地面，艾伦也半跪了下去，从嘴中不断渗出血丝，再汇成一滴滴血珠落在赤王附近。

    芬迪畅快地笑了起来，无视抢到艾伦身边的贝尔摩德和萝拉，他用其中一截刀锋指着艾伦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帮莫比特做这些勾当，因为我痛恨你们贵族高高在上的嘴脸。知道我平时最爱做的事情是什么吗？就是把一些自以为是的家伙折磨得叫苦连天，不管他们进来这座监狱时有多嘴硬，可最后他们都会哭着求我结束他们的生命。”

    “在这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贵族了。当看到那些高贵的脸孔最后只能对我摇尾乞怜时，那种感觉比干几个漂亮的女人还爽快。”芬迪比划了下刀锋道：“喂，你们几个。如果跪下来舔.我的脚，我说不定可以放过你们。”

    艾伦擦掉了嘴边的血迹，重新抓起赤王。他抬起头，脸上是倔强的笑容：“别开玩笑了，那样我会给自己恶心死的。”

    芬迪低下头沉声道：“那你就真的给我去死好了！”

    他虫躯下压，六足划地，以可怕的速度向艾伦三人冲去。眼看就要撞中三人，突然一道金色光幕在眼前平铺展开，光幕过处，地面裂开，生生阻住芬迪的冲势。他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半空中的人影。霍恩正一手握住斯达克的拳头，却仍有余暇向地面斩出一刀，拦下芬迪。

    这让芬迪怒不可遏，他咆哮道：“你究竟是怎么搞的，连个老家伙也看不住吗？”

    斯达克闷哼一声，抽拳脱离霍恩的掌控，后者旋身扫出一刀，和斯达克另一支扯动着七彩光带的拳头撞在一起。两人一触既分，可接触的那片空间却炸起一圈金光电火。

    霍恩落到艾伦身前，秋滟指向芬迪，也不见他催动源力，却有无形威势如同山峦般压在芬迪身上。直到斯达克落在他附近，才为他分担了部分压力。霍恩微笑，说：“差不多了，艾伦，你该离开了。”

    艾伦一怔，道：“可是……”

    “你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比我想像中还要出色。”霍恩淡然道：“以你的天赋潜力，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像芬迪这种货色怎么会是你的对手。可现在还不行，你们三人加在一起还无法扳倒他这个上将。所以我会留住他们两人，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艾伦沉声道：“不行，我不能任由爷爷留下来。”

    霍恩哈哈一笑：“难道你担心我走不了？当年冥域星上，我硬闯刀魔禁地，还不是给我斩了一名将军后全身而退。铁狱听着吓人，可这里还比不得冥域星。你就给我走吧，别忘记这里除了我外，还有其它人呢。把他们都带走，艾伦，我会去找你的。”

    艾伦深深看了眼前的老人一眼，最后收回死亡赞歌：“那我等你回来，爷爷。”然后对贝尔摩德两人打了个眼色，三人选择了和霍恩相反的方向离开。才奔出没多远，艾伦就听到身后响起芬迪的尖叫和斯达克的怒吼。他转头看去，却见霍恩三人周围的地面，突然有六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气势如同天瀑逆流，浩荡恢宏。当这几道光柱升起后，艾伦再感应不到其中三人的气息。仿佛那六根光柱之中，是一片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空间。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一队士兵冲出通道，正好看到已方一名高大的将军仰天倒下，他身后那块头巨大的投影也随着消失。这条通道里，只剩下一人仍然站着。他身上的铠甲在暗淡的光线里闪烁着蒙蒙银光，那垂直地面的枪尖流萤飞掠，更有星辰飞逝的意境。

    士兵看到他的时候，米伦却转过身离去，他只留下了一句话：“你们的将军还没死，快带他离开吧。”

    等士兵回过神来，米伦早已消失在视线里。他们互视了眼，却谁也不敢提出追击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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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早晨六点不到的时候，东边升起的晨光却已经照亮了磨坊镇，这是个位于自由之门控制区的小镇。镇上的钟楼、教堂上都会插着自由之门的旗帜，代表着这个小镇的归属。镇上有一队属于自由之门的卫队，这支二十人的卫队负责维持磨坊镇的秩序。

    不管外界风评如何，至少在磨坊镇上，自由之门的卫兵和居民相安无事。镇子每月固定向卫队上缴税收，赋税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甚至比以前受联邦管辖时还要低了三分。比较低的税收，是自由之门顺利接管地表城镇的一个手段之门，而且屡试不爽。只要清除掉地区内的联邦势力，事实上地表的人们并不关心谁来管理他们。因为不管谁接手，都要交税。自由之门放低了税收，使得居民对他们的敌意降到最低。这种做法被巴比伦上的评价家痛斥为无耻的行为，可谁会去管这些评论？

    至少地表的人们不会，他们只关心今天的日子过得好不好。

    杰西也是如此，他为镇上一位屠夫工作。每天都要宰杀牛羊，将鲜肉分类，并且帮忙出售。杰西每一天的生活都在忙碌中渡过，以至于现在已经三十出头，却依然没有结婚。杰西曾一度厌倦这样的生活，并且想过逃离这一切。不过最近，他倒没有这样的念头。因为最近，他认识了一个女孩。

    说是认识其实也不恰当，毕竟这个女孩只是肉店的顾客之一。杰西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已经爱上她了。尽管这个女孩每天只会来肉店一次，选购新鲜的肉排然后离开，整个过程不会超过5分钟。可那短短的几分钟，却成了杰西一天当中最快乐的时光。女孩的一个眼神，两三句话，都能叫他回味良久。

    所以这几天认识杰西的，都发现这个男人身上的转变。人们以往会叫他“愁眉苦脸的杰西”，可前两天已经有人管他叫“眉开眼笑的杰西”。

    在晨光升起的时候，杰西已经在忙碌了。他用一把锋利的削肉刀正处理着刚刚解冻的肉排，他需要将骨头和肉分离，这项工作他已经做得十分娴熟。甚至能够像现在这般望着店外街口，可手中的动作却一点也无需停下。在他的翘首以盼里，当街道上开始有人们走动时，他所期待的那条身影终于出现在和肉店遥遥相望的那个街口处。

    那个女孩又来了，杰西甚至已经准备好女孩要的东西，因为她每次挑选的肉排几乎都是同个份量，每天皆是如此。杰西提前为她打包好食物，那么节省下来的时间，就可以和女孩多聊几句。对他来说，哪怕多听她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女孩走进店里，她依旧穿着厚重的斗蓬，将自己严实地包裹起来，仅露出小半张脸。她有着非常奇特的淡红色皮肤，尽管杰西的老板提醒他，这样的肤色很不正常。那个女孩要不是病了，就可能不是人类。可杰西并不理会这些，这正应了那句老话，爱情会让最睿智的人也变成蠢蛋。

    “早上好。”杰西擦了擦沾着血污的手，努力挤出笑容。

    女孩在斗蓬里用微微嘶哑的声音道：“我需要一些肉排，杰西先生。”

    杰西的脸像是会放光似的，他甚至有些激动。女孩是这个镇上唯一会称呼他为先生的人，他认为这是一个信号，这个女孩对他有好感。他麻利地将已经打包好的食物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道：“还是老样子，不过我保证，今天这些肉很新鲜。”

    “谢谢。”女孩付了钱，便提起食物转身要走。

    杰西鼓起勇气道：“我送你回去吧，这些东西份量可不轻。”

    “那怎么行，会打扰你工作的。”

    杰西跑了过去：“可别这么说，你是我们的顾客，为你服务是应该的，耽误不了什么事。”

    女孩笑了笑，道：“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很快要走了，可无法再光顾你的生意。”

    “什么？”杰西失声道：“你要走了？为什么，你不才刚搬到镇上不久吗？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嗯，我当然有自己的原因，可不方便对你说明。所以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光顾了，请多保重，杰西先生。”女孩拎起食物，走过街口，消失在弯道处。

    杰西若有所失，他垂头丧气地走向店里，这时再拎起剁肉的大刀，杰西只觉这把刀是如此沉重。突然肩上一觉，杰西回头，屠夫亨利抽着烟道：“早上放你半天假好了。”

    “你说什么，老板？”

    “笨蛋，难道没女孩子喜欢你。”亨利拿过杰西手上的刀，推了他一把道：“人家要走了，你既然喜欢她，就赶紧去告诉她。说不定还有机会。”

    “真……真的吗？”杰西犹豫道：“可那有什么用，她就要走了。”

    “烦死了。”屠夫踹了他一脚：“赶紧滚去告诉那个女孩，你希望她留下来。懂了吗，笨蛋。你去的话或许还有机会，可不去，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杰西听得眼睛亮起来，点头道：“我知道了，老板。”

    “真是个不开窍的家伙，我说你，至少先换套衣服啊。”看着杰西已经跑上街道，亨利大吼道，可杰西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最后屠夫只能摇头笑骂起来：“真是个害羞的家伙。”

    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杰西步伐轻快。磨坊镇并不大，对于出生在这个小镇的杰西来说，他闭着眼睛都可以去到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之前他曾帮女孩送过一次食物，所以他知道女孩住在老吉利街那一带。那是镇上最偏僻的地方，低矮的平房是老街的特色。那些房子租金低廉，通常镇上那些穷光蛋都会租住在这条街上。

    杰西无法想像，像她那样的好女孩怎么能住在这里，从老街走过的时候，那些房子里、窗口中和屋檐下趴着个个闲汉的目光都让他难以忍受，何况是一个女孩。突然杰西有种莫名的愤怒，他甚至在想如果女孩愿意为自己留下的话，他就在环境最好的安德利大街上租一套房子。

    胡思乱想中，杰西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来。在老街这里，两层的楼房已经算得上豪华了。他走上台阶，站在门前，举起手想敲门，却有些犹豫。突然门自己开了，女孩就站在门里，两人四目相望。杰西尴尬得满脸通红，女孩倒是落落大方地说：“杰西先生，有事吗？”

    回到家中的女孩脱掉了斗蓬，杰西才注意到她身材原来异常高挑。那垂至臀部的漆黑长发就像黑色的绸缎一般，精致的五官美丽如同雕塑。她虽然站在眼前，可杰西突然觉得女孩离他好远，远到无法触及的地方。

    一时间，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楼上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萝拉，怎么了？”

    “没什么。”

    杰西这才知道女孩叫萝拉，而楼上那把年轻的男子声音让他心里微微一颤，他抱着希望问：“那是你的兄弟？”

    “不，是我的丈夫。”女孩眨眼道，眼神里流泻着幸福的光芒。

    杰西像被一柄大锤敲中般，步伐踉跄地退下台阶，还不小心绞了自己一下摔到地上。他又连忙爬起来，女孩走出门问：“杰西先生，你没事吧？”

    “没什么，打扰了，我想对你说一路顺风……”杰西勉强笑道，然后带着几分狼狈离开。他回头朝楼上看了眼，见到二楼窗口处站着个年轻的男人。他有一头醒目的银色短发，脸上没有表情，可五官英俊无可挑剔。杰西苦笑，对女孩彻底死了心思。

    艾伦拉上半边窗帘，走回大厅。大厅里阿黛儿把自己缩在一只打着补丁的沙发里，她翻着一本发黄的诗集，慵懒得像只冬日的猫。这时萝拉推门进来，浅笑道：“那是肉店的店员，是来向我道别的。”

    “我没有说明天就要离开。那只是米伦的一厢情愿。”

    阿黛儿抚额放下诗集，说：“艾伦，已经一周了。我们离开铁狱已经一周了，我觉得无论有没有消息，我们都必须离开，如果你不想给贝思柯德带来更多麻烦的话。”

    艾伦决然道：“没有爷爷的消息之前，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霍恩先生不会有事的，一个芬迪，再加上那个莫明其妙的家伙，我肯定他们拿霍恩先生没办法的！你应该想想自己，也多考虑下身边的人！”阿黛儿用难得的严肃口吻道。

    艾伦看着她，片刻后叹了一声道：“抱歉，我知道继续留下来，会给你们还有米伦将军带来麻烦。可我不放心爷爷，如果一个芬迪的话我完全不担心，但还有那个人啊，他可是杀死坦格里欧的凶手。”

    “可你也别忘记，当时他之所以得手，是坦格里欧和剑爵恶战在先，他又占了偷袭之便，才一击得手。但这次情况不一样，霍恩先生绝对不会让他有得手的机会。”阿黛儿坚持道。

    “我也希望如此，可你也说了。阿黛儿，已经过去一周了，无论如何，爷爷也总该和我联系吧。可到现在，我们却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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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幕墙的画面中，温莎贝洛以一种高傲的坐姿面对着阿兰。她甚至昂起下巴，颇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她的态度嚣张跋扈，似乎连总统也没放在眼中。画面里的贪狼元帅正用一把指甲挫修着指甲，闻言微微歪了歪脑袋，带着明知故问的语气道：“哦，总统阁下需要我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你的副官米伦将军，会参与铁狱一起劫狱事件！温莎贝洛元帅，我希望你注意，这起事件性质十分恶劣，如果传出去，联邦军队的形象将会大受影响。特别是你们天狼星，你们的声誉将会一落千丈！”阿兰拍着桌子，一脸愤慨地说。

    温莎贝洛面无表情地呵呵一笑，说：“总统阁下，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在铁狱出事期间，我的副官可好好地呆在身边呢。他怎么可能参与劫狱，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啊。”

    “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元帅，请你正视此事。如果说米伦将军没有离开天狼星，那么谁能够作证？”

    “我啊。”温莎贝洛十分随意地说：“再不然，天狼星上下十万将士都可以作证。”

    阿兰已经预料到温莎贝洛不会认帐，却没想到她无赖到这个地步。不过他知道，贪狼在天狼星里威望极高，只要她说一声，天狼星全体官兵大有可能陪着她睁眼说瞎话。他哼了声，点头道：“好，就当米伦将军没有离开过天狼星。那么现在，我有几件事要和米伦将军核实，麻烦你叫他出来。”

    “哎呀，你要找米伦啊，那阁下得早点说啊。”温莎贝洛一脸吃惊地说，只是她的表演实在太差了，就连小孩也看得出来她是在装装样子。她却像没有自知之明般继续道：“很不巧呢，我刚把米伦派去执行一项机密任务，他现在可没在我身边。”

    “什么机密任务？”

    “这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总统先生如果需要的话，我会让人给您送去一份详细报告。”

    阿兰用屁股想也知道那根本没什么机密任务，而所谓的报告也只是温莎贝洛随便杜撰出来的，可他仍然要贪狼把报告送来，或许里面可以找到一两条反击的线索。既然追究米伦末果，阿兰话锋一转，提到另一件事：“温莎贝洛元帅，我有理由相信，铁狱事件和你的学生艾伦.贝思柯德有关。作为他的老师，我希望你可以找到艾伦，并让他主动站出来接受联邦的调查。这件事，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温莎贝洛放下她手上那把挫子，身体微微倾前，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说：“很抱歉啊总统先生，我是很想帮忙。可你也知道，这几年来星际防线一直战事不断。在这种时候，我怎么可以擅自离开前线。当然，如果国会批准这件事的话，我乐意效劳。”

    国会当然不会批准一位联邦元帅突然离开星际防线，何况谁也无法保证温莎贝洛能够在短时间内找到艾伦，所以这件事一开始阿兰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但他仍然必须这么做，因为他必须把温莎贝洛的态度和立场呈现在旧党的眼前，好为自己倾向旧党，争取政治资本做好铺垫。

    这次对话温莎贝洛如他所料，以强硬的态度拒绝，却正是中了阿兰的下怀。当然他表面上得做出十分生气的模样，最终和画面那边那个一脸高傲的女子结束了对话。当对话终止之后，阿兰脸上的愤怒消失得一干二净，之后还露出一道笑容。他已经将刚才的对话内容进行了备份，接下来他要见几个旧党的人，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只是仍有一些事情如鲠在喉。

    首先是艾伦仍没有消息，那晚铁狱大爆炸之前，有资料显示艾伦以及入侵者提前离开，因此阿兰很确信艾伦并没有卷入大爆炸里。可现在仍旧没有他的消息，监视贝思柯德也无法得到更多的情报。可阿兰相信艾伦仍在地球上，因为他已经下令彩虹桥太空站暂时关闭所有前往天堂星的申请，一旦出现申请打开通往天堂星的曲速通道，要第一时间和他联系。

    其次，除了艾伦之外，那个杀死老霍恩的陌生人也让阿兰十分介意。可以说铁狱出事那晚变数不断，霍恩的意外强大，艾伦自行恢复自由以及那个来历成谜的强者，让阿兰第一次觉得事情无法尽在掌控。他非但要搜查艾伦的下落，更要追查那名强者的身份，哪怕他已经丧生在那场大爆炸里，阿兰也需要弄清楚对方有没同党，以免下次再发生这样的意外。

    这个时候，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他的沉思。他甚至来不及同意外面的人进来，门就给推开，然后军情处的主管葛芬气急败坏地小跑进来。阿兰看他这个样子，当下忘记了责难，改而问道：“怎么了？”

    “总统先生，出事了。出大事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铁狱有些内部资料泄露，现在在巴比伦和地表的网络上疯传。”葛芬一边着急地说着，一边不顾失礼挤开总统，在他桌上的光键上飞快敲动。投影幕墙里便出现了一个窗口，那里面是段录像。

    “你们无权这么做！我为联邦做了那么多，冥域星上，是我发现刀魔的文明起源！星际战场，是我阻止了异族陷害联邦的企图！在我付出了这么多后，难道这就是联邦给我的回报！”

    录像里，阿兰可以清楚看到艾伦怒吼的身姿，旁边则是芬迪的身影。芬迪甚至还转头朝镜头的方向冷笑一声，接着打了个手势，便有工作人员上前采集艾伦的血液样本。

    录像显然经过剪辑，由诸多片断剪辑在了一起。仅仅十分钟，便把芬迪在艾伦身上进行的诸多非人道的实验表露无遗。更要命的是，里面还多次提到了总统，并且由芬迪嘴中肯定了这些实验是由莫比特授权。

    阿兰的脸色坏到无可再坏，他很清楚这段录像意味着什么。他捉住葛芬的领口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将这些资料在网络上给我删除掉。还有召开记者会，我需要立刻澄清这件事。对了，找到资料的源头，快去办！”

    他话音方落，办公室外一个助理怯生生地走了进来，犹豫道：“总统先生，格兰特家的多尼尔先生、史密斯家的维格先生均通过他们的代表来电，要求和你立刻见面……”

    阿兰身体一震，坐回到椅子上。他手抚着额头，皱紧眉头闭上了眼睛，这就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了。那段录像看来已经被豪门贵族看到，而录像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踩过贵族所能够容忍的最低底线。阿兰整整沉默了半分钟，才抬头对葛芬道：“替我联系卡普兰元帅，我们恐怕得做好和贵族发生冲突的准备了。”

    葛芬的脸色立刻变得相当难看起来，联邦和贵族相依相存已经四百年，难道终于到了要迎来分裂的时候？葛芬无法想像那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大概可以用山崩地裂来形容吧？

    那段用艾伦进行一系列实验的录像在网络上疯狂传播着，短短几个小时里，转载次数就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着。在一辆厢型飞车里，迪亚哥同样在看着这段录像。尽管他对艾伦没有好感，可看到芬迪在他身上所做的事情，那些与其说是实验，不如说是酷刑还更契合些。他皱紧了眉头，摇了摇头说：“倒霉的小子。”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你们人类还真是爱做拆自己台的事，这段录像会让你们内部彻底崩塌吧？”

    “那就崩塌好了，反正联邦里头的家伙也不是些什么好东西。”迪亚哥耸了耸肩，看向车厢深处。在那片深沉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他全身插满了输液导管，有四五台仪器监控着他的生命迹象。迪亚哥看着他问道：“斯达克大人，你怎么样？”

    “很不好，这次受的伤甚至比坦格里欧那次还严重。”斯达克看向自己空荡荡的左侧袖管，回想起当日在铁狱中的画面。那时几近癫狂的芬迪嵌制住霍恩的时候，他趁机给那老人致命一击。但霍恩抢先一线的反击，以及最后知道生离无望，毅然燃烧自己全身源力引发了那场毁灭性的爆炸，都给斯达克造成可怕的创伤。

    当时斯达克知道无法逃离爆炸核心时，以空间光带缠绕自己，以此来吸收爆炸的热能和伤害。最终他成功在爆炸中活了下来，却丢了一条手臂，更重伤欲死。这一周来，斯达克几乎每天都在生死线上挣扎，直到今天，情况才算稳定下来。可要恢复，以他的体质而言亦会是一段不短的时间。

    这将是他人生里最虚弱的时候。

    斯达克感叹道：“你们人类真是一个奇妙的种族，接触源力体系不过数百年时光，可在你们当中却已经有那样的强者出现。你得知道，对其它宇宙文明而言，数百年不过眨眼那么短暂的时光。这就难怪，以你们这样年轻的种族，却可以在高级战争里获得立足之地了。”

    迪亚哥摊手道：“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PS:均订死活不上来，我想和大家商量下。接下来改成每天更新一章，但把两章的内容整合在一起。原先多少内容，现在还是多少内容，只是更新次数变成一次。因为更新的章节越多，平均数就拉得越低，而咱们这本书已经有三百多万VIP。没有新血补充，老辰想达标太难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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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很想现在就取缔你那父亲，成为家族之主。【ㄨ】我对你的承诺，必当兑现。可在那之前，我需要先倾注全力对付艾伦，所以对你的承诺，只能稍往后再推移一段时间。”斯达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他听上去不似和迪亚哥商量，而仅在叙说一个事实。

    迪亚哥皱起眉头，终于问出一个百思无解的问题：“我不明白，在您出现在天堂星之前，和艾伦并无任何交集。为什么……”

    斯达克抬起手，阻止迪亚哥再说下去：“你不会明白，有一股力量将我和艾伦紧紧捆在一起。纵使宇宙无垠，但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我仍然跨越了无尽星路找到了他。我和他之间，只有一人能够活下去。不是他死，便是我亡，这当中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本以为对付艾伦会很简单，毕竟他和我之间还是存在着不小的差距。可没想到从天堂星到地球，事情一波三折。每次我认为尽在掌控时，便徒生变数。如果说这其中没有命运的力量在作怪，那又是什么让他屡次逃出死局？”斯达克感叹道：“你不懂我现在的心情，我隐隐有一种被命运放弃的感觉。若成为宿命的弃子，我将一无所有。所以我必须趁着还有一些优势的时候，尽快把艾伦干掉！”

    迪亚哥摇了摇头：“我是不懂你们的关系了。不过要说艾伦的话，现在恐怕很难找到他。地表这么大，随便往哪里一藏，他就可以躲上一段时间。何况联邦也在找他，这就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会想办法回天堂星的。”斯达克说：“我想他不会愿意像一只丧家犬般藏在地表，过着被联邦鹰犬追杀的日子。所以他会想办法回天堂星，那里有他的基业。他如果想向联邦复仇，就不会放弃那份来之不易的基业。【ㄨ】”

    “也就是说，你还要回天堂星去？”

    “我相信，最终的战场仍是在那颗星球上。”

    迪亚哥摇头说：“现在联邦肯定封锁了一切通道，别说艾伦，我们也无法返回天堂星。”

    “那可不一定。”斯达克笑了起来：“你们星际航行的技术来自艾达华星，利用曲速通道实现星域之间的往来。这种技术是方便，但通道两边都需要太空站以便定位。一旦失去定位引导，进入曲速通道就只会随机前往某个未知的空间。所以用你们的星舰，就肯定绕不过彩虹桥基站这一关。但我的星舰无须如此，现在梅莉她们已经将地球的坐标发送至我的座舰，相信用不了多久，它就能够抵达。到时只要你能够弄来一条星舰，和我的座舰在太空汇合，返回天堂星并非难事。”

    “小型星舰的话，倒也不是难事……”

    “那你就去准备吧，我需要休息了。”斯达克闭上眼睛，呼吸放缓，进入一种浅眠的状态。

    迪亚哥耸耸肩，转过身开始敲打光键。魔能星舰虽然受到联邦的控制，可不乏一些黑船可供租用。黑船提供方背后肯定和彩虹桥基站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明眼人都知道彩虹桥站长是个实实在在的肥缺，不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往站长的位置上钻。

    现在迪亚哥打算租用一艘黑船，好把斯达克这见不得光的人物给送出地球去。

    ************

    安德歪着脑袋，一支手托着下巴，另一手上则拎着个酒杯。杯中美酒在灯火的辉映下交织出迷离的色彩，让人迷醉。在安德前面的办公桌上，两个年青的女孩正跳着**香艳的舞步，她们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姿势都充满了诱惑，让安德的雄性荷尔蒙激增，他终于放下酒杯，抱下其中一个女孩并对她上下其手。

    作为彩虹桥太空站的站长，安德有太多的实权。每一年，光是地表那些黑船提供方便要向他支付偌大一笔通行费，更别说来自其它方面的灰色收入了。因此太空站的站长三年一换，且不得续任，可轮换期间，有的是人愿意拿出大把大把的钱疏通关系，好捞上这么一个肥缺。

    安德已经在太空站工作了两年，收入固然不菲，可长年要呆在太空站里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纵使太空站中也有娱乐场地，可终究和呆在地球上还是有区别的。所以安德不介意偶然找找乐子，就像现在，这两个在太空站里工作的年轻女孩愿意取悦他，他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当然，事后他会给这些女孩一点补偿。或是现金，或是职位调动等等。

    就在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暧昧起来时，门却突然开了。非但安德吓了跳，两个女孩也连忙跳了起来躲到一边。用自己的身体和站长做某些交易，在太空站里也算不上什么新闻了。可这些事情终究不能太明目张胆，此刻突然有外人闯入，包括安德在内，这三人自然没有哪一个能够外之泰然。

    门外进来的是个年轻男子，穿着太空站工作制服，可样子看上去有些陌生。不过太空站人员众多，安德也不可能一一认得。现在见对方是太空站的人，他当即怒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我的私人办公室吗？你是谁？职位是什么？”

    他抛出一大堆问题，却见来人不慌不忙地关上了门，然后微笑道：“你好，安德站长。我叫爱德华，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爱德华？”安德确定自己认识的人里头并没有这个名字。

    “再过十分钟，会有一艘商用星舰向太空站递交前往天堂星的申请，我需要你确认并开通前往天堂星的曲速通道。所以你看，现在可没时间让你留在这里享乐。”年轻人根本没给安德回绝的余地，自顾地说出自己的要求。

    安德一怔，随口道：“不可能，总统亲自下命，所有前往天堂星的申请都给予驳回……等等，你究竟是什么人？”

    年轻人走了过来，不知是否错觉，安德仿佛看到他眼中的瞳色正在不断变幻，对方用温和的语气道：“放松下来，安德站长。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请求，你肯定会答应的，不是吗？”

    安德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但却道：“是的，不过接受申请而已，举手之劳。”

    “这就对了，那么能请你前往控制室吗？”

    “好的，我现在就去。”

    安德站了起来，稍微整理了下衣服，便朝门口走去。那叫安德华的年轻人不忘对两个女孩眨眼道：“你们从末见过我，是吗？美丽的小姐们。”

    两个女孩点了点头，不知为何，她们愿意服从这个男人的任何命令，哪怕他要自己立刻自裁。等到年轻人和站长走后，足足过了五分钟，她们才回过神来。女孩神情茫然，她们非但忘记了刚才那个年轻人，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安德的办公室里。

    太空站仍然照常运作着，可一些细微的变化，却在悄然发生。

    一艘标志有“康坦重工”字样的星舰正朝彩虹桥太空站飞去，这是艘商用飞舰。在联邦的飞行记录里，显示这艘飞舰将前往鲁德森星域进行一次常规的商业往来。可实际上，现在这艘飞舰里半个商人都欠奉，坐在舱室里的是艾伦等人。

    艾伦看着舷窗，星舰正滑过月球表面，他记起当初第一次搭乘星舰时，便是从位于月球附近的彩虹桥前往约顿星域。那时候是霍恩亲自把他送到温莎贝洛的舰上，可现在，那个老人却已经不在了。他闭上眼睛，悲伤如潮涌来。

    舱门打开的声音分散了他的精神，他抬头张开了眼睛，爱德华和米伦走了进来。两人交谈一番后，米伦离去，爱德华则走了过来。他看着艾伦道：“我很遗憾发生那样的事，但很高兴即使如此，你仍能够振作起来。艾伦少爷，不管如何，一切会好起来的。”

    艾伦勉强笑了笑，说：“通道申请的事办妥了？”

    “放心吧，我已经催眠了安德站长，让他通过了这艘商船的通道申请……”爱德华刚说完，舷窗外的景物就开始移动。跟着舱室里的广播响起来：“所有人请注意，我们即将进入曲速通道。请确保你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并系好安全带，现在舷窗将会关闭……”

    舷窗挡板缓缓降下，爱德华坐到艾伦后面的位置上，用只有艾伦才听得到的音量说：“我们会回来的，到时候，就是和某些人清算的时候，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艾伦点头，没有再说话。片刻之后，明显感到舱室轻震，星舰已经进入了曲速通道。

    在这艘商船进入通道的半个小时之后，位于巴比伦上的阿兰，才在他的办公室里接到安德站长的紧急致电。阿兰甚至没有时间去责骂站长，他在几分钟后见到了西尔法，并要求这名上将调遣军队前往天堂星。西尔法虽然答应，可将军脸上一付冷淡的表情，却让阿兰十分不满。

    等西尔法走后，办公室助理通知阿兰，卡普罗元帅已经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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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显得有些单调的太空里，除了远处天堂星那颗蔚蓝的星球显得生机勃勃之外，这周围的太空之中却已经没有其它能够蕴育得出生命的星球了。从太空看去，天堂星是孤独的，至少在它周围偌大一片星域中，它是唯一蕴育出文明的星球。但在如今这个时代，遥远星路再不是阻挡探索者步伐的根本原因，因此所谓的孤独也仅是相对而已。

    有空间发生了扭曲，周遭事物拉伸变形，就像透出一个凸镜看过去般。然后在扭曲空间的中间一点上，有另外的东西进入空间，它随着空间一起拉伸，又随着空间收缩而恢复正常。当这个现象停止之后，一艘刚脱离的曲速通道的星舰便出现在这片太空里。

    星般的舷窗挡板开始升起，便以里面的乘客看到外头的光景，哪怕这片太空实在没有值得欣赏的事物。不过当远处天堂星的一角映照在舷窗的窗户上时，艾伦仍忍不住向那颗蓝色的星球看去。

    “我们回来了。”爱德华道：“不过在返回天堂星之前，我们还有其它事要办。”

    艾伦看了他一眼，却没有问是什么事。星舰已经开始移动，当它经过一片陨石群后，远远便看到架设在一颗死星附近的双子星定位器。定位器在太空中闪烁着，这个无人操作的机器充当着和月球太空站联系的媒介。当年艾伦一行就是靠它才得以重返地球，现在看到它，艾伦基本已经猜到爱德华说的其它事是什么了。

    尽管是商船，可星舰上却也配备武器系统，只是比不上专门用以战斗的各类战斗舰罢了。星舰前端升起两个导弹发射器，接着喷出数条火光，几枚导弹射了出去。拖动着橘黄色的尾焰，横跨空间，人在客舱里的艾伦便看到导弹在几秒后射中了定位器，双子星立刻化成一团灿烂的烟火，无数燃火的金属碎片四溅飞射。

    在炸掉定位器之后，商舰船体底部打开，五六个圆桶似的事物被弹射出星舰外，它们一离开星舰，表面便开始有灯光闪烁起来。接着尾部喷出一圈蓝色电火，然后向不同的方向飞射而去。片刻后，这些东西已经变成不断远去的个个光点。

    “那些是信号发射机。”爱德华解释道：“炸掉双子星，那么地球那边就失去天堂星的具体坐标，他们可以在这片星域开启曲速通道，可位置却是随机的，想要重新搜寻到天堂星需要不少功夫。至于那些信号发射机，则会干扰和误导他们，如果联邦想通过这舰星舰的信号来追踪我们的话。”

    艾伦点点头，爱德华的计划依旧慎密。只是双子星一毁，也代表着他们在短时间内是无法重返地球了。

    弹射出那些信号发射机之后，星舰才调转方向，尾部引擎电火喷薄，推动着星舰朝天堂星的方向而去。与此同时，在某个未知的太空里，一阵扭曲后，几艘星舰出现在了虚空中。从星舰的样式来看属于地球联邦，而主舰上有黑色羽翼的标志，则代表这几艘星舰属于王牌军团“黑翼”所有。

    主舰指挥室里，西尔法一脸无精打彩的样子。哪怕舰队突然脱离了曲速通道，似乎也没让这位年轻的上将有多在意，他只是随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下面便有人回答：“报告将军，双子星的引导信号突然消失，致使曲速通道提前快闭。我们现在正在定位周围的空间，以便确认自己的位置。”

    “双子星信号消失了？”西尔法稍微坐直了身体，问：“那我们还能否抵达天堂星？”

    “我们可以让月球太空站重新开启通道，可没有双子星的信号引导，我们只能抵达天堂星所在的星域。之后需要我们自行搜寻，大概会花上一些时间。”

    “具体点。”

    “那要视乎星域空间的大小，以及天堂星所在的位置。即使我们出动无人.机搜寻，最少也得三五个月的时间才能找到天堂星……”

    “这样啊。”西尔法又问：“有没办法搜寻到对方星舰的信号？”

    “刚才我们已经在这么做了，不过雷达上显示了有六个信号源，它们出现在不同方向，并且还在移动着。”

    西尔法笑了起来：“那就行了。”

    他旁边的副官一头雾水，问：“将军，你有什么看法？”

    “我的看法是，现在我们追踪不到目标，这次任务失败了，回航。”

    副官一怔，他跟随西尔法也有一段时间了，很清楚这个外表温和的年轻上将并非那种轻易放弃的人。像这次任务甚至还没开始就宣布放弃更是绝无仅有的事，于是副官确认道：“我们不再继续追踪吗？”

    “是的，我们黑翼也不再接受任何类似的任务。我们有更重要的职责在身，这件事我会亲自向总统先生报告。如果他还想要追踪目标的话，就请他另派其它军团去执行好了。”西尔法站了起来说：“我累了，你们向月球太空站申请回航通道吧，回到地球之后再通知我。”

    然后不理会副官和其它船员一脸纳闷，西尔法走出了控制室。他独自前往自己的房间，却回想起当日艾伦被带往铁狱后，他去找莫比特要个明白说法的场景。可当时总统并不愿意见他，只留给他一个口讯：服从命令。

    西尔法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总统先生，你究竟在打着什么算盘，这可和奥法西斯约定的不一样啊。”

    天堂星。

    自从上一次异族大军入侵，却给半路杀出来的联邦军队杀得全军覆灭之后，阴影公国像是放弃了南境边境这条战线。在那场战争结束之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却再也没见到半个异族的身影。撒隆的雄鹿军依旧驻守在独角兽领，甚至让凯勒带上一支军队返回山城。

    便如撒隆所想，山城也没有见到异族的影子，似乎那阵突如其来的攻击吓破了他们的胆，阴影公国完全放弃了从这条边境线入侵帝国的打算。如此一来，凯勒干脆驻守在山城，并重新修建防御工事。山城的人们已经不止一次提议回迁，但被撒隆拒绝，于是雷明顿只能安抚领民，暂时留在艾伦的领地里。

    由于艾伦和爱德华都相继离开，管理领地的责任就落到了露茜的手上。作为艾伦最亲密的女人，她几乎是责无旁贷，还好有个熟悉领地事务的龙从旁协助。这些日子下来，露茜倒也管理得井井有条。这天她批阅完来自荣光学院的预算申请，便再无其它工作。在曙光城堡这座领主府的书房内，午后的阳光落在这张深色的书桌上，照亮露茜指上的金蔷薇戒指。她转动着戒指，突然无比想念起那个人来。

    艾伦回去地球之后，露茜便完全没有他的消息。只是平日事务繁多，她把全部精力几乎都用在领地的管理上。直到现在有了空闲，对他的思念才冒出心田。

    敲门声响了起来，在露茜的允许之后，龙推门而入。这个高瘦的东方人沉声道：“露茜小姐，请你现在回去，艾伦大人他们回来了。”

    露茜那碧色的眼睛亮起了绿芒，她站了起来，朝桌上趴在阳光下的银蛛招了招手。银蛛跳了起来，化成千百道银线落到露茜腕间，再一旋转便化成了银色手镯。露茜快步走出了领主府，坐上一辆马车返回刚建成没多久的行馆。行馆是在异族还没入侵前便已经开启的一项计划，爱德华在多个领地上都建造了一座行馆，以供艾伦和其它人落脚之用。

    回到位于曙光城堡北面山丘上的这座行馆，这里环境清幽，行馆建于一座铺满绿草的山丘上，可俯瞰着远处的城市。和这座行馆一起建成的还有一条连接城区的小路，以及路边的两排路灯等等。马车经过行馆的大门，在主楼前的小广场上停下，露茜一下车就看到了爱德华，独末见艾伦，她心里一沉。

    “艾伦呢？”

    “他在房间里。”爱德华陪同露茜一起走进主楼，两人沿着大堂的楼梯走上二层。拐进一条走廊后爱德华道：“殿下，这次艾伦少爷在地球上的经历不太好，发生了一些糟糕的事。”

    “能告诉我吗？”

    “当然，那些事情我想少爷大多数不会放在心上，可有一件，他肯定无法释怀。”爱德华深入简出地说：“少爷被联邦无故关押起来时，霍恩先生亲自去营救他。可霍恩先生却无法回来了，他很可能丧生在监狱的大爆炸里。”

    “天啊。”露茜掩嘴轻呼，她很清楚艾伦对霍恩的感情，更知道失去霍恩对艾伦意味着什么。不用见到艾伦，她已经可以感到这座行馆就连空气中也飘荡着悲伤的味道。

    “我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爱德华摇头：“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他身边陪伴，听他倾诉，就是最大的安慰了。在回途里，艾伦少爷虽然表示自己没事，可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伤得很重。”，他指了指胸口，继续道：“他只是在强撑着，可这样的情绪对少爷很不利。我想现在，也只有您才能帮他释放出来。”

    “这件事，就只有殿下才能够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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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来到了房门前，爱德华向露茜点点头，便先行离开。露茜深吸了口气，才轻轻用双手推开了门。门里光线昏暗，垂下来的纱帘在阳光下轻舞拂动着，阳光透过纱帘在房间里留下变幻莫测的阴影，艾伦就坐在窗边的床沿下，留给露茜一道模糊的剪影。

    他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手中一个怀表。他看得是如此认真，眼中流淌而过的光芒里遍布悲伤的气息。露茜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为之一痛，然后视线就变得模糊起来。她连忙擦掉那没来得及掉落的泪水，然后轻咳了一声。

    艾伦眼中的光骤然一冷，就像冰岩陡然落下将心灵封闭。然后他抬起头看到是露茜时，目光中的冷淡才稍退了些，他脸上浮现一道笑容，可笑容非但没让他看上去轻松些，反而带着几分疲累。他拍了拍床沿，露茜安静地走了过去，才看到怀表里有一张照片，发黄的照片里是一个表情倔强的女孩，看上去和艾伦有几分相似。

    “这是我母亲小时候的照片，它一直给爷爷收在身边。直到我们首次远征时，爷爷才把它送给我。他说有这个怀表在，就像母亲会随时陪着我一样。我知道它对爷爷很重要，可他仍然把表送给了我，我很感激他为我做的一切。可现在，我可能永远再见不到他了。”

    露茜把手放在艾伦的大腿上，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干脆什么也不说。或许就像爱德华说的，陪伴就是最好的安慰。

    艾伦笑了笑，合上怀表，珍而重之地收进怀中。他看向少女，伸手轻抚她的发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爱德华这么急把你找回来，是想让你安慰我吧？他的确有心了，可你们不用太为我担心。没错，爷爷的事让我很伤心，可同时我也很愤怒。而此刻怒火超过了悲伤，我不会让自己倒下的。否则，我就没有机会和一些人清算了。”

    “艾伦……”露茜捧着他的脸说：“这里只有我，你知道的，我愿意和你分担一切。不管是高兴的，还是伤心的。”

    “我知道，可是露茜，我甚至没有时间去伤感或颓废。爱德华只为我争取到几个月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半年，联邦的军队就会出现。在那之前，我必须做足准备。”艾伦捉着她的手说：“爱德华把你叫回来也好，我可以现在就向你道别。”

    “道别？”露茜一惊：“你要去哪？”

    “血王墓场！”艾伦说：“当时北上的时候，我已经不止一次感到血王墓场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我必须去那里看看，哪怕就一次。而且我需要力量，需要对抗联邦，以及向某些人复仇的力量。血王墓场应该会是一个不错选择，我会深入遗迹，探寻帝国未曾踏足的区域，同时磨砺自己。而这一次，我将一个人去。”

    “那样太危险了！”

    “我知道，可是露茜，除了磨砺自己外，我还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你们都关心我，可有些事情，必须我自己去面对。”艾伦闭上眼睛，贴在露茜的脸颊边：“我需要你一如既往的相信我，这就足够了。”

    露茜握紧他的手：“我当然相信你，这一点从末改变过！”

    两人相视无言，此刻任何言语，都不及一个眼神更能传达心意。房间的气氛变得宁和安静，露茜靠在艾伦肩膀，感受到他的气息在自己身边缭绕。她多么希望可以就这样互相依靠，直至永恒。但那毕竟是不可能之事，片刻后，艾伦打破了沉默。

    “告诉我，我不在这段时间里，帝国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露茜“嗯”了声，停滞的思绪开始转动，像流水般淌往远方。她离开艾伦那个温暖有力的肩膀，声音如同轻风拂过树梢：“两天前，马森来了。他和朱里安单独见面，就在昨天，朱里安宣布动身前往铁枪岭。霍依也回去了，马森亦有随行，他们没有具体的表示。不过朱里安在和大家道别时透露了一些细节，似乎半个月后在铁枪岭，将以霍依和伊丽莎白的名义召集贵族们。届时马森会出面证实帝国新相既是刺杀坦格里欧的凶手，要我说，一切顺利的话。等击退阴影公国之后，朱里安就能顺利回去帝都了。”

    “马森的妻子？”

    “嗯，听说已经病逝了。”露茜又道：“还有一件事，伍德里克已经率领巨龙军抵达了萨丁，目前和萨丁城的斯林将军合作抵抗着阴影公国的军队。你要去血王墓场一定会经过萨丁城，到时你或许可以见到伍德里克。目前南方的局势还算稳定，几条战线上帝**维持着不胜不败的局面。不过北面防线的战事就不太乐观了，本来北地有巨龙军和黑狼军坐镇，再加上雄鹿军，这三支军团凑到一块，北地就如铁板一块。可惜因为豪森的关系，巨龙军南下，残部则形同虚设，由黑狼军暂时接手。”

    “目前雄鹿军分出一部分兵力南下，单凭剩余的兵力再加上一支黑狼军，兵力明显不足。但重要的是，阴影公国三名大督军，有两名扎在了北地战线上。可狮王军、巨龙军的大将军却在南境。北地目前能够拿得出手的强者有限，军部里头更是只有罗德克一人撑着。听说罗德克已经相当不满阿卡姆那自扫门户的行为，数度要他熊甲军出战，可阿卡姆对于元帅的命令阳奉阴违。他派出了一支军队赶赴北地支援，可别说他本人没去，就连精锐的暴君熊军团都没有派出去，这让罗德克相当不满。”

    “往日有坦格里欧在，大帝的威名足以镇压任何不安份的想法。”艾伦叹道：“可惜他已经不在，而两位皇子无论豪森还是朱里安，都不足以服众。朱里安有霍依和伊丽莎白坚持，声望还相对好些。豪森却因为急功近利，生生把博林家族往外赶，以致大失人心，更别指望他能够压得住其它声音。至于罗德克，他始终只是一个帝国元帅，在这种时候阿卡姆完全有能力不买他的帐。”

    “希望马森的出面，可以恢复帝统，帝国必先攘内，才能安外。到时候全面反攻，未尝不能击退阴影公国。”艾伦说：“起初我还顾虑选择在这个时候去血王墓场会让你们很困扰，不过现在这个局势，至少短时间内我们的领地应该不会受到战火波及。那样我就稍微安心了。”

    露茜点头说：“独角兽领那边雄鹿军仍驻守着，米狄安也没有离开的打算。不管是强者还是军队，守住这条防线应该不成问题。我不会阻止你去血王墓场，可我还是建议你把白带上。他看上去像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可心智上更像一个孩子。要是让他知道你去墓场不带上他，我敢打赌他一定伤心坏了。”

    “好吧好吧，我听你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把白叫回来。”

    当天下午，白回到行馆之后，便和艾伦一起悄然离开。两人没有惊扰到其它人，穿上露茜为他们准备的连帽斗蓬，带上足够的干粮和水，便如同两个普通的冒险者般离开了曙光城堡。艾伦这次离去没有和太多人道别，像米罗神父和薇拉等人闻讯来到行馆时，艾伦已经离开，他们未免有些唏嘘。露茜干脆把他们留下来，反正大家也很久没聚在一起，而且也有必要让其它人知道艾伦在地球上经历了什么，才好为以后的日子多做打算。

    当天晚上行馆举行了一次小小的晚宴，宴会的主角自然是像神父这些核心人员。晚宴上一边享用着丰盛可口的食物，爱德华以平静的口吻讲述了艾伦这次回归地球的经历，从他们抵达地球开始讲起，一直说到回到天堂星后，米伦将军则返回星际防线为止。

    晚宴进行了三个钟头，到结束时，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在听到联邦私自扣押了艾伦以作实验之用时，人人怒形于色。特别是威利克，一拳就把桌子砸下了一角。而在听到霍恩可能已经去世，更是人人感慨不已。整个过程，露茜一言不发，只有眼神的变幻才能稍微看出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

    在爱德华讲述完整件事情之后，露茜问道：“你说他们管艾伦叫黄昏之子？”

    “嗯，对于这个称谓，殿下知道什么吗？”

    露茜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片刻后轻声道：“记起来了，我在皇家图书馆中曾看到过这个词汇。不过对于黄昏之子并没有太多相关的记录，我也仅是看到过这个词，至于相关的信息即便在艾达华星也属于机密。”

    “机密吗？”爱德华用银匙轻轻撑动着碗中的玉米汤：“这就奇怪了，如果说和黄昏之子相关的信息在艾达华星也属于机密，那联邦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发现了什么，那么黄昏之子便是第三方泄露给了联邦。我大胆做个假设，若这个第三方是艾达华星的话……”

    露茜忽的站起来：“那你的计划未必拖延得了那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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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兰推开办公室大门的时候，就看到一条身影背对着他。对方正站在一面墙壁前，这面墙壁上挂满了历代总统的照片，两边则垂下联邦的旗帜。那人仅是一个站姿，也站得无比强硬霸道，阿兰进门的瞬间，几乎无法呼吸。甚至连办公室里满溢的阳光都显得显淡无比，仿佛有一道巨大的阴影落在那人身上。

    “肖纳虽然不是建立联邦的第一代总统，可我本人倒是最喜欢他……”那人说道，声音苍老，但很响亮，就像一口铜钟般洪亮，整个办公室都在回荡着他的声音。

    阿兰几乎想捂住耳朵，不过在这阵洪亮的声音下，那阴影和压力都消失了，房间也恢复了明亮。那人转过身，满头银霜，不是黄金狮子的统帅卡普罗还会是谁？

    卡普罗微笑着看向伪总统，音量放低了不少：“肖纳说过，人类仅是得到一张宇宙高级战争的入场劵还不够。这个年轻的种族需要奋起，才能在宇宙里拥有一席之地。他极力推崇军建，所有公民都必须服从兵役。无论是普通人、源力者还是排得上号的强者。在他的高压政策下，那时的联邦硬得像块钢铁，随便丢出去都可以砸死一大片。”

    “可肖纳总统之后的声评却不太好，这点元帅应该也知道吧。”阿兰走向办公桌。

    卡普罗摊手道：“是的，人们管他叫疯者、独裁者、战争狂人。可那又怎样，历史永远是公正的，它记录了那段铁和血的岁月。并证明了正因为有了肖纳的铁政，才有了联邦二十年的高速飞展。我们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年轻种族，到负起混乱战场其中一段防线。无可否认，这里面肖纳总统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事物总有其两面性，肖纳总统的确在联邦的发展道路上有力地推动了一把，可同样也耗光了当时联邦的储备资源，更有无数强者在战场上陨落。所以凡事皆需克制，作为领导联邦前行的人物，每个决定更应该慎重考虑。”

    卡普罗鼓掌道：“听到总统先生这么说，我可就放心了。相信联邦在您的领导下，必定能再创辉煌。”

    阿兰同样微笑，然后低下头，眼中则闪过冰冷的目光。肖纳的确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总统，他的影响力甚至在离任之后仍左右着联邦的发展。同时，肖纳在成为总统之前还是联邦的元帅，卡普罗提及肖纳，不由让人联想纷纷。

    “总统先生，和贵族老爷们的见面还算顺利吧？”卡普罗换了个较为轻松的话题。

    阿兰打开抽屉，下面还有个暗格，他在暗格旁边的电子锁上输入一串密码：“总算没谈崩，目前算是勉强稳住了局面。”

    “那么，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忙的？”

    “当然有。”暗格打开，阿兰在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之后，从中倒出了照片、文件、地图等一系列资料。卡普罗眯了眯眼睛，从上面那堆资料里挑出一张相片。相片里是个给埋在瓦砾中的女人，仅露出一张脸。这张脸十分年轻，眉目间带着骄傲，想必她活着的时候是个引人注目的女人，可看上去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卡普罗晃了晃照片：“这是？”

    “光隐会核心成员之一，从她居所里找到的一些东西来看，她应该是六人议会里的一员，代号A。”阿兰说道：“相信元帅已经知道，这次引起贵族不满的导火.索就在于铁狱事件，现在很多人都认为芬迪是受到我的指使。可我根本就没这么做，除非我疯了！”

    卡普罗脸色平静，不置可否。

    阿兰继续说道：“总之这件事我也给瞒在鼓里，直到铁狱发生大爆炸，我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为此我派遣了调查组对此事进行深入调查，结果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

    “哦，是什么？”卡普罗问。

    “芬迪原来是光隐会的成员！”阿兰指了指照片中的女人：“他和这个A有过多次联系的记录，自从发现光隐会这个组织以来，已经有太多的证据表明这个组织从很早开始便已经存在，而且他们的成员渗入到联邦的方方面面。元帅应该还记得当初自由之门谈判事件，那时候就揪出了不少被光隐会渗透的将军，可我没想到连上将竟然也给渗透了，这实在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明显铁狱事件，光隐会是想引发您和贵族之间的不和罗？”卡普罗点头道：“还真是可恶之极。”

    “事实上不止如此，在此之前，艾达华星的皇帝曾联系过我。他们怀疑艾伦.贝思柯德和某个古老的传说有关，并且希望通过我们联邦将这位年轻的贝思柯德引渡至艾达华星。于是我让西尔法将军去天堂星召回艾伦，却没想到芬迪假借我的名义从西尔法手里把人接走。碰巧那几天我忙着处理其它事务，甚至连西尔法一面都未曾见上，才导致了铁狱事件的发生。”阿兰叹息道：“此事我责无旁贷，铁狱事件之后，艾达华星的大使馆将此事反馈回去，奥法西斯十分震怒，并要求我们不再插手此事。关于艾伦，他们将全权接手。”

    卡普罗冷哼道：“好霸道。”

    “确实，放在铁狱出事之前，我肯定不会示弱。但现在确实是我们搞砸了，也无法再计较什么。我想说的是，光隐会借芬迪之手囚禁艾伦，有可能是想挖出和传说有关的秘密，以之来对抗，甚至推翻联邦！”

    卡普罗“哦”了声，道：“什么秘密有这么大的力量？”

    “黄昏之子，奥法西斯说过如果艾伦是黄昏之子，那么他将拥有终结万物的力量。”阿兰笑了起来：“可我觉得这太荒谬了，宇宙生灵何止亿万，我真不相信仅凭一个黄昏之子如何终结万物？”

    “但明显光隐会相信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尊敬的元帅。”阿兰沉声道：“光隐会的存在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我们不能再无视它的存在了，元帅。”

    “所以……”

    “我需要你清除他们。”阿兰拿出那张地图，在上面一个做了标记的位置点了点：“我们已经拿到情报，三天后，光隐会的核心成员会在这里集中。这个地区有个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军事基地，现在被他们改造之后，重新命名为‘末日地保’。我想请黄金狮子进攻地堡，将光隐会的高层一网打尽，届时群龙无首，这个组织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卡普罗点点头，微笑道：“我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那么一切拜托元帅了。”

    送走了卡普罗之后，阿兰回到办公室里。他沉默地关上门窗，确定外头不会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尽管在黄昏之子的计划上并不如意，可却误打误撞地促使贵族和联邦谈判。借助这个契机，阿兰将卡普罗调了回来，并用在了铲除光隐会的计划上。

    阿兰笑罢，看着窗外道：“我亲爱的主人们，希望你们会喜欢这份惊喜。”

    这时有人敲门，阿兰没有回头，叫了声“进来”。办公室秘书推门而入道：“总统先生，有位自称威娜的小姐想见你。”

    威娜？

    阿兰转过身，点头道：“请她进来。”

    片刻后门打开，当那个自称威娜的女人大步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金发秘书眼中闪过一丝嫉意，然后为他们关上了门。这个叫威娜的女人身材高挑，一头蓬松的黑发下，却有着意外精致的美丽五官。只是眉目间带着一股高傲和冷意，让人难以接近。

    她绕着办公室走了一圈，随后十分轻佻地坐在阿兰的桌子上。女人并拢双腿，从手提包里取出一根女士香烟：“有火吗？”

    阿兰走了过去，亲自为她点着了香烟。她吸了口后，朝阿兰身上喷了个烟圈：“房间还不错，这总统当得还满意吧？”

    “你不该到这里来，难道你不怕被人发现你我见面吗？”

    “得了，阿兰。”威娜轻笑说：“就算是六人议会的成员，也不知道彼此间的身份，除非像上次一样A和小丑一起行动。没有人会知道的，他们只会知道，总统先生和他的情人私底下见一次面而已，可这对男人来说不是很正常吗？”

    “Q女士，从一开始我就反对拿情人这种关系当幌子，外人太容易看穿了。”阿兰皱眉说，是的，眼前这位威娜，事实上是光隐会核心成员的一名，代号为Q。同时，也是当日在地表小镇上邀请艾伦加入的女人。

    她呵呵一笑，用一根手指挑起阿兰的下巴道：“阿兰啊，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嘛。非但想灭了组织，现在还暗示要跟我亲热？不过你说得也对，如果我们两人不发生点什么的话，外人太容易看穿这层关系了。”

    阿兰呼吸略微沉重了些。

    “那么，吻我。”女人道。

    阿兰眯了眯眼，伸手要去捧她的脸，可却给威娜打开。他变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可没说让你亲嘴，我是要你吻我的脚。”

    阿兰脸色一变，威娜耸肩：“怎么，不肯？那就算了，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前者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为什么不呢，可没多少人有这个机会不是吗？”

    他蹲了下去。

    这回轮到威娜脸色有些不对劲了。

    威娜穿着窄衣短裤，长腿上套着一双露趾的鱼嘴状高跟鞋，鞋子把她那圆润的脚趾暴露在空气中，涂着紫色甲彩的指甲如同彩色的贝壳。阿兰蹲了下去，轻轻脱掉她右脚的鞋子，然后捧起来亲吻她的脚趾，甚至在上面轻咬了一口。威娜当场色变，想也没想一脚踢了出去，把阿兰踹到了总统墙的那一边。

    这一脚用力不轻，踹得阿兰嘴边渗血，他却毫不在乎地抹掉，目光**地落在威娜的脚上。后者压低了声音道：“你好大的胆子！”，她压抑着怒气，脑袋里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没有继续暴怒出手，可四周的事物却悄然爬上了白霜，办公室里温度骤降。

    阿兰耸肩道：“我只是遵命行事。”

    “你可真听话，如果真那么听话的话，就不会背叛组织了。”

    “威娜小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只要能讨你欢心，别说背叛组织，背叛人类我也在所不惜。”阿兰喉咙里发出如野兽般的声音，他冲了上去，捧住威娜的脚狂亲起来。后者一脸恶心地把腿抽了出来，却再没对阿兰出手，只是道：“我警告你，虽然我说过办成这件事会给你奖励，可现在离成功还远着呢。怎么样，三天后末日地堡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阿兰点了点头：“刚才已经和卡普罗那只老狮子谈过了，他会主持这次的进攻计划。可你要怎么办，如果你也去到末日地堡……”

    “不用为我担心。”威娜淡然道：“就像我刚才说的，六人议会的成员也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是谁，所以我会让替身去参加。”

    “这样的话，如果其它人也让替身去参加那不是白忙一场了？”

    威娜摇头道：“这个机率很小，特别是小丑。拿我为例，我会让替身模仿自己的言行，可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替身，特别是像现在我们合作这样机密的事情。这次末日地堡的聚会，小丑会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不会让替身去的。而即便其它人都没有出席也不要紧，只要能干掉小丑，这个组织就有一半落进我口袋了。”

    “那我就放心了。”阿兰眼中又燃烧起兴奋的光芒：“那么这次成功之后……”

    “哼，你就不能别这么心急？”威娜伸出手背放到阿兰唇边，后者会意，低头深吻她的手。威娜笑道：“放心吧，这次计划成功，我会先让你尝点甜头的。好了，我该走了。就一个情人而已，已经浪费总统先生太多时间。再呆下去，就真要惹人怀疑了。”

    “我送你。”

    阿兰把威娜送出门去，还当着外面众人贴了贴脸以示亲密。之后阿兰先返回办公室，威娜则眉梢含春地离开。只是等她出了白宫，脸上顿时生出厌恶的表情，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条手帕擦了擦脸，再将手帕丢进附近的垃圾箱里。办公室内，阿兰眼中那种兴奋消失了，他变得冷漠无比，淡淡道：“自以为是的女人，但愿你在床上也这么骄傲，那样才好玩呢。”

    这是片寂静的太空，不过它宁静却不荒芜，不远处便有一片如梦似幻的美丽星云，那片星云里便可能有蕴育着生命的星球存在。此时，太空一角的空间突然拉伸起来，当扭曲现象停止时，几艘白金色，装饰有华丽纹路的星舰就出现在太空里，这几艘星舰线条流畅，高雅华丽，和这片太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为首一艘主舰内，艾达华星的公爵格里佛刚走进指挥中心。公爵站在舰桥上，手扶着围栏大声道：“有谁能告诉我出了什么事，为何我们的星舰在没抵达目的地之前就脱离了曲速通道？”

    下面立刻有人回应：“报告公爵，目的地所在的星域出现强烈的干扰，让通往该地的通道无法正常展开。如果我们不退出来的话，可能会隐入空间风暴里。”

    空间风暴是当通道受到强烈干扰，或扭曲或崩溃时所产生的能量风暴。一旦陷入空间风暴，就连格里佛这样的强者都会有危险，因此星舰退出通道完全符合星际旅行的操作守则。格里佛拧起眉头：“能够追踪到干拢源吗？”

    “暂时追踪不到，但我们可以派出无人.机进行调查。这里距离目标地点所在的星域已经十分接近，无须开启通道，两天内亦可到达。只是……”那人犹豫了下，仍说道：“只是每一片星域都异常辽阔，纵使以我们的能力，想要找到干扰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提议舰队一边前进，一边派遣无人.机调查，双管齐下，或许能让我们快些抵达天堂星。”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先生们，赶快行动吧。”格里佛坐回舰长的座椅，他闭上眼睛。如果不是地球那边出了乱子，现在说不定他还在母星之上享受阳光和茶点呢。可巴比伦上的大使馆传来消息，那些人类竟然愚蠢到私自打黄昏之子的主意，以致让艾伦返回了天堂星。

    不得以之下，奥法西斯只有强硬地要求联邦不得插手，而将艾伦带回的任务则落到格里佛的身上。位于天堂星的双子星定位器虽然已经给破坏，但以艾达华星最新一代的彩虹桥技术，已经不需要定位器引导曲速通道了。艾达华星的舰队完全可以单方面打开通道直达天堂星，这多亏了之前露茜利用天堂星上一个基地发送信号回来，这给了艾达华星一个明确的坐标。

    可没想到这趟任务才刚开始就受到阻挠，某些力量或者某些人在干涉艾达华星人的介入，这可不是个好消息。格里佛正思索着是谁这么做，他第一个怀疑的当然是露茜。那位皇女和艾伦关系密切，又是皇室成员，她插手的可能性最大。只是这个想法随即被公爵否定，因为露茜纵使有心，却没有那个能力。

    格里佛继续排除着另外几人，突然他睁开了眼睛，随后嘴角浮现一道苦涩的笑容。他知道是谁干的了，格里佛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夏格琳所为。自从在月湖居处失踪之后，夏格琳简直像在母星上消失了一般，没人知道她去哪里。可现在，格里佛相信她已经在天堂星上，并介入此事。

    没有什么比摊上一个能够洞察先机的家伙更麻烦的了，而且那个家伙还是个女人，就显得更加麻烦。格里佛摇头轻声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啊，夏格琳。先是隐瞒黄昏之子的事情，现在又出手干涉，难道你就那么希望宇宙黄昏早点到来吗？”

    “等等！”

    格里佛突然坐直了身体，他眯了眯眼轻声道：“夏格琳显然在此之前便已经知道艾伦的身份，可她仍与之发生了关系，且有了身孕。她不像是那么愚蠢的女人，相反，她比任何人都聪明。既然她愿意这么做，难道说，她认为艾伦不会觉醒转化，还是说在艾伦身上看到了什么未来片断？”

    也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夏格琳为何隐瞒黄昏之子的事。当然，事实是否如此，还得当面问过那个女人才知道。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估计短时间内是见不着夏格琳了。

    想到这，格里佛唯有苦笑。

    天堂星。

    荒野。

    这里似乎爆发过战争，而且应该是一场大战。因为在此之前，此地本应铺满绿草，树木连绵。可现在，树木稀疏不说，还树干焦黑，上面没有半点枝叶，像是被大火烧光。那曾经的绿茵地更是不复存在，大地裸露出黄褐色的地衣，就像这里的生机已经枯萎了一般。

    从高处看，许多形状不一的斜坡绵延伸展，指向西北侧的方向，随处可以见到断木和黑色的岩石，它们散发着死亡的味道。当风吹过时，声音听上去是如此空洞悲伤，仿佛整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在残阳散发着如血光芒，渐渐朝西面的地平线跌落之际，几只瘦狼出现在一条斜坡上。它们努力寻找着食物，尽一切力量活下去，纵使过程艰苦，可活着是生物的天性。在这点上，动物比人类更强烈。

    瘦狼用爪子扒着地面，寻找着几乎不可能存在的食物。这时，其中一条体型最大的狼停了下来，它那冰冷无情的眼珠看往坡下一个方向。在那里它看到了两个人以及一匹马，似乎是路过的旅人。其中一个正闭目而坐，似是太累睡了过去。另一个是个少年，正捡着附近的断木堆积在一起打算生火。

    饿狼不由伸出舌头舔了舔，它发出一声低呜，带上其它同类开始下坡。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少年突然停下手中的活并朝它们看来，那一瞬间，饿狼们几乎以为撞上了天敌。那恐怖的、冰冷的气息让它们犹如被巨蟒缠上，蟒蛇上那些毫无温度的鳞片正在不断贴紧，它们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被绞碎的声音。

    结果这几只饿狼低呼一声，纷纷调头跑了。

    白向它们看了眼，先是咧嘴笑了起来，接着懊恼地给自己脑袋一拳。他光顾着放出气息吓退饿狼，却忘了随手打死几只好当今晚的晚餐。尽管他们带着不少食物，可那些东西对白来说远没有狼美味。

    PS：今天开始更成一章吧，不过内容大家也看到了，是两章的总和。先这样试行一段时间，把均订拉起来后咱再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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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渐浓，残阳胜血。

    几条瘦狼在远处的土坡上徘徊着，它们遥遥看着下方某道石坡下生起的篝火，以及两道身影。其中一道忙着制作晚餐，另一人则静坐不动，如同睡去。瘦狼很饿，天知道它们有多么想下坡狩猎，可它们敏锐地感知不断提醒着这些野兽，那边的气氛太危险了。

    那种冰冷、恐怖的气氛，就像坡下盘着一条巨蟒，正安静地等着食物自己送上门。

    所以在残阳下，它们也只是偶尔长啸几声，却不敢下坡。

    “胆小鬼。”白嘀咕道，这是他刚学会的词语。他看着远处山坡上那几只狼流着口水，却不得不去烘烤那几块干巴巴的烟熏肉，然后按照露茜教的，在上面撒下盐简单调味后，便丢进嘴里嚼了起来。以人类的口味来说，这样的干肉味道算不错了。毕竟在这种荒郊野外，你无法奢望有酒馆或餐厅供你用餐。可就白个人而言，显然新鲜狼肉更美味些。不过露茜不止一次地说过，既然他蜕变成人类的形态，那就得学着怎么当一个人。

    而一切则从改变生食的习惯做起，所以白拿出面对强敌的气概，义无反顾将所有熏肉吃了个干净。他舔了舔手上的油汁，看向旁边的艾伦。艾伦找了这个地方作为过夜的落脚处后，便开始锤炼自己的源力，在旅途中白已经见怪不怪。少年却是不知，这次重返天堂星之后，艾伦锤炼源力的次数比以往要频繁得多，就连白也感觉到艾伦渴求着力量。只是少年不理解，艾伦这种渴求从何而来。也难怪少年不了解，艾伦对地球的经历一字末提。

    白只知道，在这种时候，他的责职就是保护艾伦。他很乐意这么做，正如艾伦在他还是一条幼蛇的时候，便保护着他一路成长。

    可白不知道的是，今晚艾伦没有刻意锤炼源力，他此刻已经进入意识深处，重新降临在那个奇异的世界中。

    淅沥淅沥。

    如同从一个冗长的梦中醒来，艾伦在意识世界里缓缓张开了双眼，他先是听到了下雨的声音，然后抬头看。果然天空飘荡着遮天蔽日的浓云，那乌黑的浓云好似大火燃烧后升起的浓烟，雨点就从那浓云上不断落下，洒遍大地的每个角落。

    他来过这个世界几次，却是第一次见到下雨。艾伦伸出手，却接不到任何雨点，这时他才看到自己手上那赤红的皮肤，里面不时有朱红的火光闪过，照亮皮肤下那些神经和血管。在手掌附近，还缭绕着一团颜色深沉的火雾，这片暗雾看着寻常，却自具高温，雨点落进雾里瞬间蒸发，连水气也来不及升起。所以艾伦的手很干燥，他又缩了回来，视线落到自己附近，才发现他正坐在一张王座之上。

    这张王座位于山丘之上，直接从巨石中雕凿而成，基台与丘顶连为一体。王座既大且宽，对艾伦纤细的体型来说，它甚至可以当床用。于是他明白，这张王座并非为他准备的，它的前主人应该是被称为烈焰之影的罗格塞亚。

    山丘之下，是燃火森林。此时火树的树冠呈幽蓝色，火焰退缩至几乎要熄灭一般，像一朵朵小小的火苗。雨点落在火冠上，火冠的颜色显得暗淡无比，似乎下一刻就要熄灭。

    这种压抑的感觉让艾伦很难受，让他记起了地球上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于是他站起来，深深吸起，骤然一声长啸冲天。艾伦全身绽放火光，火星从那些熔岩护甲的间隙中激喷而出，一圈火焰在他脚下升起，远远看起山丘上仿佛落下一个火焰王冠。那些周身缭绕的暗雾忽的暴涨，在艾伦身后，朝着左右两边极力伸展，仿佛一对阴影的翅膀。

    这对翅膀，几乎将整个丘顶笼罩住。

    燃火森林如同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那些本来光色暗淡的树冠，火光从幽蓝色渐而橙黄，最后化成朱红天火熊熊燃烧。火焰上窜，森林间的火光圈圈亮起，所有火树天火喷薄不休，远远看去，大地上仿佛出现了一道火焰长廊。

    看着那耀眼的火光，艾伦胸口郁气一收而空。感知也变得灵敏起来，他突然抬头看向天空。此番二度抬头，眼中风景却不一样了。这时艾伦双眼天火灼灼，那笼罩着天空的阴云也开始搅动，渐渐形成一张巨大的脸孔，那张脸孔上，艾伦感觉到有视线落下。

    有其它的存在通过某种神秘的方式正窥视着他，艾伦头上白色苍焰突然一亮，宛若一头银色苍发怒扬，他断然暴喝：“滚！”

    云层在中央一点处出现了个极小的缺口，然后缺口迅速扩展，云层宛若海上漩涡般，以那个缺口为原点旋转了起来。天上的云涡越转越烈，最终浓云涤荡一空，烈烈艳阳再次照下，大地重现光明。

    在浓云消失的一瞬，艾伦隐约听到一声怒吼。那吼声里充满了怒意，却也有三分讶色。

    他冷哼了声，没放在心上。

    这时马蹄声响了起来，艾伦在丘顶看下去，一骑出林，沿着山丘小道往丘顶而来。那是名骑在烈火战马上的骑士，他提着巨大的半月镰刀，背后的火焰披风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焰尾，这名烈焰骑士转眼来到丘顶。他跳下了战马，向艾伦单膝跪下，用埃博因斯的语言对艾伦道：“欢迎回来，暗王殿下。”

    这是曾经侍候烈焰之影的骑士，拥有初级智能，能够代替烈焰之影指挥军队作战。当然，你不用指望他能进行如何精彩的战略，他仅能够简单地命令军队冲锋或撤退。在这个烈火般的世界里，战斗往往是简单粗暴的，所以对这名高位骑士而言，能够进行简单的指挥已经够了。

    艾伦转身，朝遮挡他目光的王座伸指虚点。王座靠背上先是出现一个红色的光点，接着光点扩散，王座迅速崩溃消融。在高位骑士的双眼中，烈焰之影曾经高倨其上的王座就这么崩塌殆尽，露出山丘之后的世界来。艾伦朝山丘后广阔的世界深深看了眼，然后轻声道：“集结所有军队。”

    骑士眼中似有火焰喷出，他凛然立起。伸出手，火焰从他盔甲的缝隙里喷了出来，在他中形成一个烈焰号角。骑士吹响了号角，声音在燃火森林中遥遥传开。

    号角连响三遍。

    之后是一片寂静，过了片刻，在森林的另一头开始响起拍翼的声音。一片如火般的云团飘过了森林，它的首尾足有几公里长，纵深极方，那是由数以万计的火童所组成的军队。它们飞过了森林，在天空飞舞盘旋，发出吱吱喳喳地叫声。可无论火云如何旋动，却没有哪一只火童敢胆越过山丘，越过艾伦的头顶。

    对于它们来说，那里有条无形的界线。

    接着是火侏儒，这些栖息在火树上或者森林地面下的生物争先恐后地出现。它们拿着粗糙的兵器，或滑下火树，或钻出泥土，然后尖叫着朝着森林外跑。这些生物头大身小，样子可笑。但它们的数量极多，如同说火童遮挡了天空，那么火侏儒便淹没了大地。它们就像一片洪水般漫过森林，在山丘下集结。

    火侏儒刚出现不久，森林中就响起野兽的咆哮，一头头火角魔拖曳着锁链奔出了森林，它们的数量相对少些，却也有几千只。火侏儒是洪水的话，那么火角魔便是颜色深沉的浊流，它们霸道地在洪水中挤出一条通道，占据了前排。火侏儒们不满地尖叫着，却没有一只敢去挑战火角魔的权威。

    可当一声声极为沉重，却极为统一的脚步声响起时，便是火角魔也感到不安了。在其中几头特别强壮的火角魔授意下，这道颜色深沉的浊流一分为二，清出了条通道来。高大、脑袋就像一团烈焰、以岩层为躯的火焰卫士在几名烈焰统领的带领下迈着沉重的步伐，踏上了这条通道。它们是艾伦的亲卫团，拥有比火角魔更高的权威。这些卫士直抵山丘，则走上山道，密密麻麻从山脚排到了丘顶。几名烈焰统领则来到艾伦的身后，一起单膝跪下。

    接着抵达的则是曾经服侍烈焰之影的骑士们，那些烈焰骑士乘着战马，成群结队地从森林里驰了出来，它们的数量比火角魔少些，却远比烈焰卫士为多。看到自己的骑士出现，高位骑士向艾伦致敬后，便骑上战马，驰下山丘和自己的军队汇合。

    当只有骨架，但全身喷薄着烈焰的火光巨兽，以及手持火鞭、或提焰斧的无头巨人从森林里出来时，艾伦的大军总算集结完毕。他回头朝自己的军队看了眼，然后一手指往前方：“出发！”

    火童发出尖叫，火侏儒挥动手中的兵器、火角魔仰天咆哮，各式生灵，以它们各自的方式回应着艾伦的命令。接着大军启程，火童形成的红云当先从艾伦头顶上飘过，接着是漫山遍野的火侏儒，火角魔形成的浊流一分为二绕过了山丘。最后一头火光巨兽来到附近，艾伦挑了它当坐骑，闪身站到它的脑袋上。巨兽火光一亮，然后迈开大步，载着艾伦跑在军队的最前方。

    这一次，艾伦的军队突进千里，暗王的名号渐渐在大地上流传开去。

    一条河流蜿蜒转过这片低矮的坡地，坡地往西面延伸，地势由窄而宽。这里遍布岩石碎块，生长着枯黄的杂草，它们和一丛丛颜色暗沉的灌木遮蔽了坡地上那些不知道有多深的坑洞。赤地枯草间，不断有火萤扶摇升起，如同漫天飞舞的火星，这里热气惊人。高温非但来自地面，也来自那条河。那和广义上的河流有所不同，皆因流淌在河床中的不是清凉的河水，而是不断冒起碗大一个泡的岩浆。这条岩浆之河流速缓慢，绕过坡地往北而去，消失在如同巨兽骸骨一般的峡谷中。

    艾伦站在坡上一颗巨岩之上，遥望着北面那边的峡谷。他可以隐约感觉到峡谷中有极为强横的存在，那是他这千里决荡而来所未曾遭遇过的对手。可他不曾畏惧，相反还有一丝期待。

    他的军队正蛰伏在这片坡地上休整，火童钻进那些深深的坑洞里，侏儒则占据了岩浆河的河岸，火角魔随意挑选了地方休息，烈焰骑士则不知疲倦绕着营地巡视。这一路而来，虽末逢敌手，不过在拨除几个势力后，艾伦的军队也较出发前削减了一些。

    当然，像火童和火侏儒这样的炮灰损失多少艾伦都不觉得心痛，这些最低位的生灵几乎遍地都是。尽管在战斗中消耗最大，可一路征集之下，现在这两种生灵的数量反而要比出发前还多些。甚至火角魔也没让艾伦放在心上，不过那些烈焰骑士，以及无头巨人这些中位兵种却很难得到补充。

    特别是无头巨人，千里之行，艾伦再见不到它们的同类，哪怕只有一头。

    这个世界是辽阔的，艾伦相信还有更多强横的存在，以及上位生命等待着自己去发现。他也没考虑过自己这支军队能走多远，但只要朝着那位于世界尽头的巨影前行，哪怕每次推进的距离有限。可只要不停下来，艾伦相信总有一天会抵达巨影所在的地方。到时候，他或许就能明白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了。

    艾伦眼中喷出天火，身上那如同阴影一般的暗雾飞涌升腾，如同两面极力展开的羽翼。他朝峡谷的方向指去，便要命令军队启程，这时峡谷方向亮起一点火光。在此刻暗淡的天色中，那点火光是如此显眼。这点火光冲天而上，在半空一个转折，便直直朝着艾伦的方向飞驰而来。

    它推进的速度是如此快，以至前一秒还是个指甲般大小的光点，下一秒艾伦已经看到如同桌面大小的烈烈火团。火团笔直飞射，当它经过之后，大地上燃烧起一道火焰。火焰如径，以峡谷为起点，终点则直指艾伦营地所在处。艾伦头上苍焰狂燃，气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整个坡地都在嗡嗡颤动，岩浆河中更是不断冒出小股火柱。

    艾伦做好战斗的准备，可半空那火团却突然收敛气势，并且放缓了速度。当它来到艾伦头顶时，斜斜缓降，落到地面之后化成一滩岩浆。艾伦的火焰卫士立刻涌至，一名烈焰统领举着巨斧便朝那涌岩浆走去，艾伦举起手示意它停下来。这时，那滩岩浆开始蠕动，从中心起拨升起一个光凸凸的脑袋，接着是身体、双手，最后岩浆凝成一个人形生物，就这么站在艾伦眼前。

    它张开了眼睛，眼珠是两颗如同黑玉般的晶石，闪烁着其它生命所没有的智慧之光。它看也没看艾伦周围诸多士兵，只是摊开手，朝艾伦鞠躬说道：“勇猛的暗王，你身上的火焰如同天上的光辉那般耀眼灿烂。我乃阿蒙多，仅代表深渊之火米提纳斯向您致意，年轻的君王。”

    艾伦点头：“我的确在你身上未曾感到敌意，我很意外，原来这片大地还有像你这样具备智能的生命。”

    “我的些许智慧无法与您相比。”阿蒙多语气谦卑地回应道。

    “那么请告知你的来意。”

    “是的，暗王殿下。”阿蒙多问道：“深渊之火已经看到您的火焰，他更想知道，您和您的军队将去往何方？”

    艾伦一言不发，指向峡谷。

    阿蒙多叹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深渊之火殿下的火焰笼罩着整个峡谷，恐怕他无法为您通行。”

    “我并不恳求你们让我通行，可不管什么东西阻挡在我前进的路上，我必将之粉碎。无论他是深渊之火，还是其它什么东西。”

    阿蒙多用略带意外的口吻道：“年轻的君王，你这将掀起王与王之间的战争。可你难道不知，君王间的战争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吗？看来殿下说得对，你诞生的时间还太短，短到不知道许多规则。”

    “例如？”

    “例如君王之间不得开战。”

    “是吗？那很遗憾。就在不久前，我好像还干掉了一个自称烈焰之影的家伙。”

    “烈焰之影？”阿蒙多摇头：“所有君王的名号都在我的脑海里，可它们当中并没烈焰之影。至于您的名号，也是最近才在我脑海中回荡，那颂念你名号的声音，是那么洪亮，让人无法忽视。”

    艾伦问道：“你一直说到君王，告诉我，什么是君王？”

    阿蒙多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他用恭敬的语气道：“君王是被他承认的王者，在这片大地上拥有永生不灭的特权。君王会陨落，但不会死亡。陨落之后，君王会在火焰中重生，这是其它生命所没有的权利。”

    “他？谁是他？”

    阿蒙多抬起头，朝遥远地平线那端的巨影看去：“他是我们的创造者，也是我们的毁灭者。他是初始，也是终结。他现在正在沉睡，我们则存在于他的梦境里。当他醒来时，我们将不复存在。但我们不会就此消亡，而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在他所在的世界。我们是他最忠诚的士兵，无论是其它生命，甚至君王。”

    “只要他醒来，我们就是他最强大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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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响起了各种异响，碎石滚落的声音、磨动着牙齿的声音、兵器的摩擦声还有隐约传来的敲鼓声。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在黑暗里渐渐形成了一股压迫感，艾伦和白如同被一支看不见的大军包围了般。艾伦还好，白皮肤表面已经开始浮现鳞片，少年就要按捺不住冲出去，却给艾伦在肩上一压，少年便无法动弹。

    白看向艾伦，后者笑道：“主人们不愿出来，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他把赤王插进火堆里，长刀一挑，燃烧着火焰的断木四溅。落到石道、阶梯、高台、废屋的房顶等地方。于是黑暗中多了一点点火光，火光的颜色又急剧转浓。突然道道火柱喷起，却是在火之君王的作用下，艾伦以火焰为媒介，直接催发出了虚空天火。

    天火气机磅礴，热力高涨，驱散了这附近的黑暗和寒气，照亮了大半个街区。借着火光，艾伦看到一道道古怪的身影。这些直立街的人型生物只有成年人类一半的高度，它们的脑袋大而笨拙，鼻吻突出，嘴巴裂至耳根，从唇下翻出的牙齿短但尖利。它们身材矮小，四肢粗短，样子看上去十分可笑。这些地底侏儒用简单的装备武装自己，或是用某种野兽的颅骨作为头盔，又或者把一些骨片做为盔甲。它们手上的刀剑倒是铁或黄铜，只是工艺十分粗糙，至于木弓木箭更是原始。

    可它们显然受到某种约束，受到火光惊吓这让侏儒们很生气，却没有立刻冲杀上来。也就是说，它们之间还有首领。如果这里不是血王墓场的话，艾伦几乎以为他看到了一支土著部落。可如果眼前这些侏儒也是遗迹生物的话，那么艾伦可以理解为何人类冒险家迟迟无法打通这第十一层的迷宫了。

    除了这片迷宫复杂深广之外，像侏儒这样部落式的生物种群也是一个最大障碍。部落和普通的兽群有着决定性的不同，那就是部落意味着分工、合作，在某个意志的领导下，所有个体会化成一个强大的整体，那就不是普通冒险者所能够对付的了。

    火光下，侏儒中响起一声高亢的叫声，侏儒都开始变得激动起来。前排的侏儒一手高举着刀剑，人往前倾去，剩下的手臂和两条粗脚并用，像野兽似的奔跑起来。更多的侏儒则从黑暗中射来短箭、投来碎石，纵使战术很简单，可战术就是战术，它们正像一支军队般配合作战。

    “有趣。”艾伦道。

    一周之后，艾利哥从地表军营回来便得到通知，那个深入第十一层墓场的伯爵回来了。艾利哥见到他们两人的时候，艾伦和白正对着一桌子食物狼吞虎咽，旁边几个军官表情尴尬，见到艾利哥出现都站直了行军礼。艾伦不用抬头也知道烈狮将军来了，这边捉起一个面包，那边伸手挥了挥便算打过招呼。

    艾利哥倒没觉得有什么，他们仅带了三天的补给，却在里面足足呆了一周。而就艾利哥所知，要在墓场迷宫里找到食物难比登天，所以现在两人吃相难看，在他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第十一层艾利哥也并非全无涉猎过，事实上在墓场暴动之前也有冒险者尝试攻入那一层，可最长的也在那里面坚持不到两天。

    而那支队伍已经形同一支小型军队，从强者到兵种配置，纵使扔在佣兵团多如牛毛的萨丁城里也属于一流的队伍。然而艾伦只有两人却呆上了一周，这就有点让人刮目相看了。不过考虑到艾伦的等级实力，能够呆这么多天倒也不嫌夸张。一名军官这时送上一些东西，艾利哥接过，发现是些迷宫的资料。

    他先是微笑，为了完全攻下十一层迷宫，之前艾利哥也曾进入过迷宫数次。他知道那是个纵深极广的空间，迷宫大不说，还复杂。光是他查控过的地方，就有起落的阶梯、空洞的隧道、淹没在黑暗中的窑洞以及门户紧闭的石室等等。艾利哥看到军官递过来的东西里头有地图草图，在那种复杂的地方活动，艾伦能够回得来已经很不错了，艾利哥可不相信他绘制的地图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之前也有冒险者回来后画了一些类似的地图，可根本没有条理可言。但当艾利哥认真看去时，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凝重。他看到这些地图绘制虽然潦草，可线条笔直有力，而且充满了条理性。艾伦竟然将自己进入十一层开始，将经过的路线完全绘制了下来，在一些复杂的区域，甚至用几张不同角度的图形进行补充说明。

    除此之外，他还列出了一些认为有战略性意义的建筑或位置，从里面简短的注释来看。这些地方都可以作为人类军队的据点，艾利哥完全可以派出军队沿着艾伦走过的这条路线布置据点，构建前进基地，然后以此为基础进行纵深拓展，以达到占据整个十一层墓场的最终目标。

    除了地图之外，还有艾伦口述，军官记录的一些关于遗迹生物的信息。在艾伦提供的这些信息里，除了艾利哥自己遭遇过的地底侏儒，以及一种双头巨蝠之外。艾伦还提到了形似蜥蜴，却类人，能够在迷宫里头任何角落出现的爬行者；以及一种像是海底水母，没有四肢，能够在虚空中飘浮的幽浮；除此之外，还有石地龙、箭蛛、吞噬者等。

    里面有许多是艾利哥所不知道的遗迹生物，至于它们的名字，自然是艾伦命名的。除了列明这些生物的特征之外，更难得的是艾伦还记录下它们的攻击手段和身体弱点等信息，这对艾利哥进军十一层墓场有莫大的帮助。

    看完这些资料后，艾利哥激动道：“艾伦大人，您带来的这些信息价值巨大，看来让你进入墓场的决定是正确的。”

    艾伦这时已经扫荡光桌上的食物，他打了个饱嗝说：“能帮上忙我也很高兴，不过就如你看到的，我们需要补充物资。”

    “没问题，你要多少就有多少，要什么就有什么！”

    “那真是太好了，这次我可得带多点东西，我们要走更远的路。”艾伦拍拍肚子站了起来，“哦”了声问：“铁枪岭那边有消息吗？”

    “就在两天前，马森在铁枪岭带着诸多贵族的面前，指认了帝国新相既是杀害大帝的凶手。这个消息一传出，可说举国轰动。”艾利哥点头道：“尽管豪森强烈反对，并提出质疑。可马森之前公然叛国，在立场上，他根本没有讨好朱里安的必要。所以他说的话，可信度还是很高。现在很多人怀疑豪森这王位大有问题，要求枢密院重新审夺豪森继承王权的合法性。不过现在阴影公国在一边虎视眈眈，朱里安殿下虽有心北上，但包括霍依在内几位大人都劝他暂时留在南边。至少，等阴影公国退兵之后，才找豪森清算。”

    艾伦点头，现在的确不是北上的好时候。何况纵使有马森指证，可豪森毕竟已经坐上王位一段日子，手中也凝聚了一些力量。要对付他，不似以前那般简单。霍依也好，博林家族也罢，都得好好布置一番，因此这件事可以说急不得，也不能急。

    他拿出一封写好的信，交给艾利哥道：“请将军帮我把这封信送到曙光城堡。”

    信是写给露茜的，除了告诉露茜自己在血王墓场都在做些什么之外，最主要的还是不想让女孩太过担心。艾利哥也没多问，拿过信便让人去办。

    这天艾伦补充好物资之后，便再次带着白进入十一层墓场。而这次，足足两周都没见他们回来。

    地表。

    地表第十八区是片多岩地带，这里山脉连绵起伏，森林占据了大地，是联邦控制区里少数几个人烟稀少的行政区。特别是这片区域的西北面，更是山峦叠起，是一片人烟罕至之地。山区的森林中动物却是意外的多，在破晓之战后，旧时代的物种已经所剩无多。而在前面那三百年里，这片山区也是异常的寂静。直到这个世纪以来，动物才渐渐多起来，却还远远称不上物种繁荣。

    不过环境大，物种少，动物的生存空间就相对开阔了许多。这同时也减少了被天敌撞上的机率，从而大大提高了存活率，就像这群麋鹿。这附近两百公里内并没有致命的天敌，因此它们十分悠闲地生活在这片食物随处可见的森林里。此时正是午后，地表毒辣的阳光在森林叶隙的层层阻挡之后，落到地面已经柔和了不少。

    在一片树荫下，几只麋鹿正摇着尾巴吃草，一头角似王冠的公鹿突然抬起头，它那漆黑的眼珠看向远处一个矮坡。那里传来奇异的声音，片刻后，有个黑色的铁皮东西从矮坡下出现，并朝这个方向而来。对于这些麋鹿而言，它们可不知道森林外的天地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因此也就不会知道，那飞驰而来的东西是辆飞车。

    而且是专用以战斗的飞车，飞车前端不断射出高能光束。这些蓝色光束随便一扫，森林里的参天巨树便拦腰而断，大树发出呻吟倒下，受到惊吓的鹿群逃命似的远离这片区域。

    “跑快点吧，小家伙们。”飞车里一个男人吹着口哨，他看上去很年轻，横竖不超过三十岁。穿着无袖的紧身战斗腿，右手手腕上戴着一串银环，鼻子、嘴唇和耳朵都穿着圆环，一付玩世不恭的模样。他驾驶着这辆作战飞车，驱赶着鹿群，不时发出兴奋的尖叫声。

    最终飞车停在了一个山脚下，男人在智脑屏幕上发出一串命令，然后打开车门。他跳下车，伸了个懒腰，不安份地踢飞地上一颗石头。石头砸到山脚粉碎，接着整座山都嗡嗡颤动起来，山间响起了某种机械运作的声音。正对着男人和飞车的一面岩壁突然往前方凸出，再裂成两边滑开，露出了一个方正的出口。

    片刻后，从出口里走出来一队士兵，他们穿着黑色的制服，右手上都别有臂章，上面是云层遮住太阳的图案。那正是光隐会的标志，为首一名队长向男人鞠躬道：“欢迎来到末日地堡，J先生，文森特先生和Q女士已经到了，就在大厅等你呢。”

    文森特既是小丑，也是光隐会的首领。J也仅是知道这个名字，至于文森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则一概不知。他将飞车交给一名士兵负责开走，随口问：“K呢？”

    “K先生似乎被什么事耽搁了，无法今天赶到。”

    J吹了声口哨，道：“六人议会现在只剩下三人，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队长不敢在这种话题上插嘴，只能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领J走进基地。末日地堡，便是位于十八区里头的一个秘密军事基地。在旧时代的时候，这个基地是以起到防范核打击为目的而建造的，可惜基地建设完成之后，没有迎来核打击，却迎来了尼尔姆人的入侵。

    破晓之战前，这个基地也一度被利用过。战争结束之后，新联邦成立，基地则交给一名将军管理。就在联邦和贵族联手着手建造巴比伦浮空岛时，基地遭受了不可修复的巨大破坏，在那名将军递交的报告里，这次破坏是由当时尼尔姆人流落在地表的残军所引发的。

    尽管事后将军已经消灭了那股残军，可联邦则永远失去了这个基地。不过对于当时的联邦来说，有的是比一个地表基地更重要的工作要处理，因此关于这个基地，联邦甚至没有余暇派出调查小组，基地一事便就这么不了了之。可当时的联邦总统根本不知道，这个基地的确受到了袭击，可没有损坏，更别说什么重大破坏了。

    这个被保留下来的基地，后来就成了末日地堡，是光隐会的总部所在。而当时那个管理基地的将军，事实上便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之一。

    时间过去了几个世纪，末日地堡在光隐会的掌握下进行过多次维护和更新，使这个基地日趋完善。而最近一次重大硬件更新里，便是多添置了一门末日炮。为了完成这门魔能主炮，光隐会甚至和异族进行了多宗秘密交易，像这样的交易虽说也不是第一次，可交易物资的数额之大，却刷新了历史记录。

    高级战争的开启，事实上也是为地球打开了一扇门户。通过这扇门户，人类能够和诸多异星种族进行物资交易，各取所需。在这其中，和约顿星域的异族交易也不是一天两天，只是和混乱种族交易始终是件冒险的事，可有些资源却只有在约顿星域才找得到。例如可以为末日炮提供能量的深渊水晶，便来自约顿星域最底层的阿加雷斯。

    在巨大利益的驱动下，商人甘于冒险，光隐会同样做得出来。利用上次星际战争的方便，光隐会尽起诸多隐秘的棋子，多线联动之下，和异族完成了有史以来交易资源最多，也是最复杂的一宗买卖。

    现在有末日炮在手，哪怕联邦舰队来攻，光隐会也丝毫不惧。

    乘坐电梯穿过地堡的重得装甲层，在J开始感到不耐烦的时候电梯门才打了开来。在他眼前是条笔直、明亮的通道。两边皆是光可鉴人的金属，看上去通道简洁得不行。可事实上，J知道光是这条通道，就不知道有多少探测装置以及武器系统。

    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入侵基地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几个世纪的时光，一代代光隐会首领的运作之下，这个地堡已经变得坚不可催。

    通道尽头的自动门打开之后，J走进一个大厅。大厅里正响起悠扬的乐声，一根根银白光滑的柱子撑起穹顶，地面上不断有节节光芒涌动，攀上柱子，再于穹顶散开。在大厅的中央，J见到了六人议会的其它两人。文森特和威娜，也既是小丑和Q女士。文森特光看外貌的话是个举止优雅的中年人，他一头金发梳往脑后，露出宽广的额头，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嘴角似乎永远悬挂着一道笑容。他穿着熨贴笔直的西装，系着领花，皮鞋擦得光亮。要不是他出现在末日地堡里，几乎让人以为他是巴比伦上的某位贵族。

    至于威娜穿着则随便得多，不过一条紧身窄裙，还是勾勒出她的好身材。特别是那壮观的双峰和浑圆的翘臀，几不刺激着J那最原始的**。

    “终于见面了。”文森特张开双臂迎向J：“我一直都在等待这个机会，等待着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人能够共聚一堂的机会。有些可惜的是，我们这次相聚带着几分被迫之感。”

    J眯了眯眼：“K没来？”

    “你应该知道A死了。”威娜的声音略嫌嘶哑：“K认为她的死没那么简单，他坚持去做一次详细的调查，拒绝了这次集会。”

    J耸肩说：“有什么好调查的，不就是阿兰那条狗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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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头高地飞鹰在山间盘旋着，经过数个世纪的演化，这种猛禽已经比旧时代的同类进化了不少。破晓之战后的地表污染，对所有生命来说都是一种严峻的考验。能够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所存活下来的生物，无不变得极为强悍凶猛。以高地飞鹰为例，它的个头比旧时代的同类至少大了一倍，那黑色油亮的羽毛非但可以反射来自太阳的强烈射线，甚至在雨水天气里能够让它短时间内拥有飞行的能力。它的力量比旧时代同类增加了3.2倍，这让它可以轻易捉起一头成年的麋鹿并且飞行足够长的距离。

    万物都在恶劣的环境下竞争着，弱小的已经被时代淘汰，活下来的无一不是足够强韧的生命。

    高地飞鹰盯上了一头麋鹿，纵使它距离猎物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可经过几个世纪的演化之后，它的视力同样增长了许多。纵使在它眼里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可通过视距调整之后，猎物便会清楚呈现在它的眼中。飞鹰盘旋，身体微微压下准备俯冲，它俯冲的速度足以在猎物发觉后仍将其捕获，这是高空猎人独有的技能，在过往无数次捕猎的过程中屡试不爽。

    可这头猛禽突然打消了狩猎的计划，它像是感觉到什么，发出几声惊慌的叫声，然后盘旋一圈飞往其它方向。片刻之后，山峰上的云层里有嗡嗡的异响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让地面的动物争先逃离，如果高地飞鹰能够飞得再高些的话。那么当它钻过云层，就会看到云海之上，一支舰队正飞过这片山区。

    云海上阳光灿烂，飞舰的金属外壳折射着阳光，在天地间闪出一道道金色的光线。舰队由一艘战列舰为首，二十艘高速战斗舰组成。战列舰位于队伍中间，其它战斗舰左右排开，在云海上留下一个人字型的阴影，十分壮观。而无论是战列舰还是战斗舰，在舰身上皆有黄金狮子的标志。

    此刻，战列舰的指挥室里，卡普罗站在舰桥上，手握着桥栏看向前面的中央屏幕。屏幕上是一座插云高峰的画面，那既是此次行动的目的地所在。卡普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光隐会这个组织的确不一般，谁会想到一座已经被联邦标记为损毁的基地，原来是他们的老巢所在。嘿，我们还要多久才到？”

    这次回来副官瑟威没跟在身边，于是这次行动，由黄金狮子在地球的驻军里派出一名优秀的军官充当卡普罗的副官。这名副官还十分年轻，他看着元帅的眼中全是仰慕，闻言站得笔直，语气有几分紧张地回答道：“还有十分钟，元帅。不过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可以缩短一半时间。”

    “不，就照这样的速度前进好了。”卡普罗摇头说。

    这名年轻军官张了张嘴巴，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卡普罗虽没正眼瞧他，却像是知道他的心事，道：“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了，在我面前不用吞吞吐吐。”

    “是，元帅！”军官大声道：“我认为这次行动计划还不够完善。”

    “哦，有趣。你觉得我制订的计划哪里有缺陷了，说说。”卡普罗鼓励道。

    年轻军官点了点头，激动地说：“其它环节我觉得很完美，只是在打击对方撤离通道那一环上，元帅似乎漏掉了其中一个出口。当然，或者元帅是有意这么做的，只是作为副官，我觉得有必要提醒您。”

    卡普罗笑了起来，终于看向这个年轻人：“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提出来了呢，知道吗？如果你因为这个计划是我制定的，明明觉得不妥当却硬于我的身份而不敢提出来的话，那么这次行动结束后你就可以收拾行李回家去了，因为黄金狮子里头不需要这样的人。”

    “现在则不一样，你还算敢于质疑，这对一名副官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品质。如果你们对上司过于盲从的话，副官一职根本没设立的必要。”卡普罗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在打击末日地堡的撤离通道那一环上，我故意漏过一个出口，就是想看看哪条大鱼会从那个缺口钻出来。”

    军官不太明白卡普罗的用意，却也没在追问。相反他很兴奋，今天有卡普罗在这里对他说了这番话，回去之后，必须会叫上司刮目相看，这对他的前途意义重大。

    末日地堡里，文森特三人坐在沙发套椅上，他们中间一张水晶圆桌上摆着酒瓶酒杯，三人手中均有一支高脚杯，里面已经盛上美酒。J在鼻间闻着酒香，一边说：“K是不是太敏感了，就算A不是联邦军队干掉的，但和阿兰绝对脱不了干系。”

    “阿兰是幕后主使这点至少有九成的机率，但就算这样，我们也不能忽略他所使用的手段。”文森特摇晃着酒杯，看着杯中那琥珀色的液体泛起圈圈涟漪，把他倒影在杯中的脸孔搅得模糊起来。他说：“K在联邦军队里有内线，如果阿兰调动军队去对付A，他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如果阿兰有其它手段对付A，也就是说他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底牌。”

    “K去调查，就是为了搞清楚阿兰的底牌。”代号Q的女人接过话道：“如果摸不清他的底牌就贸然出手的话，只怕我们会输得很惨。”

    “我看你们都是多虑了，这种事根本不用特意让大家到末日地堡来。”J冷笑道：“就让我去巴比伦干掉那个假总统好了，反正，我们不是也准备了其它替身可以代替阿兰的工作？不过这次，不能再任由这些替身自做主张，需要加大对他们的控制力，文森特。”

    文森特点点头。

    突然大厅上响起了警报，三人均是脸色一变。文森特镇定地按下桌上一个光键，问：“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小小的屏幕在桌面上打开，里面是名光隐会的军官，他沉声道：“先生，我们发现一支联邦的舰队，正朝我们这个方向飞来，很快就会抵达地堡上空。”

    “会不会是平时的巡查队伍？”文森特皱眉道。

    军官摇头：“我也希望如此，可这支舰队如果不改变轨道的话，那么必定经过地堡，路线精确得就像是冲着我们来的。最重要的是，那是黄金狮子的舰队，黄金狮子可从来不参与地表的空中巡查啊。”

    “启动一级警戒，我们立刻到指挥中心来。”文森特关闭屏幕，十指连弹，在光键上输入一组命令。片刻后，他们所在的区域，连同沙发和桌子，整个地面往下沉去。等停下来后，三人已经来到地堡的指挥中心。文森特站了起来，带上其它两人快走走到指挥高台。

    朝下看去，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正映照出黄金狮子舰队排空而来的雄姿。当看到每艘飞舰都出现了一个护罩时，文森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对方已经做好战斗准备，铁定是冲着末日地堡而来。

    J大声道：“怎么会这样？联邦怎么会知道末日地堡，而且这么巧我们到地堡集合，联邦的军队就杀过来，而且还是黄金狮子！”

    “我们这里头有人背叛了组织。”文森特脸色难看地说。

    Q失声道：“难道是K？”

    “应该错不了，只有他没来。”J咬牙切齿地说：“不要让我再见到他，要不然我会杀了他！”

    文森特皱了皱眉头，突然说：“也有可能不是K，有件事我需要确定下。请大家一起说出我们的身份代码。”，他说完拿出一个平板智脑，打开某个系统的界面，然后输入一组代码。画面一变，屏幕上立刻出现文森特的画像以及其它详细信息。

    “每个高级成员在加入时都得到一组身份代码，为的就是特殊情况下鉴定对方的身份。这组代码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换句话说……”文森特抬起头，看着两人道：“若是替身什么的，应该不知道这组代码吧？”

    “我可没有用替身的习惯。”J说道，然后在屏幕上输入代码，鉴定无误。

    当他们看向Q时，女人的脸色变得极坏，她退后了几步尖叫起来：“不不不，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联邦会攻击这里，威娜小姐只是让我代替她来参加集会，可她没有提到联邦会对地堡发动攻击啊。”

    J眯了眯眼，突然一个闪现已经来到女人身后。他轻易扣住对方的脖子，眼神一寒。这时文森特叫道：“别杀她，应该就像她说的，威娜只是叫她来送死，为的是安我们的心。看来威娜早和阿兰搭上了，不然的话，阿兰怎么会知道末日地保的位置。”

    “先生，请下令吧。”负责地堡安全的主管走上高台，大声道。

    文森特看向屏幕，画面中联邦飞舰的炮台已经出现充能的光芒。他叹了口气道：“全面反击，我授权可以使用地堡一切武器系统，包括末日炮在内。”

    安全主管点了点头，片刻后，地堡所在的那座山峰开始震动起来。一门门隐藏在山体间的高能炮台在系统的控制下卸除了伪装物，把乌黑的炮管对准了远处天空那一支联邦舰队。地面上，一个个导弹井打开，里面的导弹已经准备就绪。随后山峰后方有岩壁朝两边滑开，无数碎石滚落，一条装甲跑道从山体中伸出，指向虚空。山体中飞出一架架单人战斗舰，这些飞舰的体型比高速战斗舰要小得多，可数量上却比联邦战斗舰多出了一半，所有小型战舰在山体前排出战斗阵形。最后，山顶居中裂开。两片伪装成岩壁的装甲板朝左右打开，从里面伸起一个漆黑的主炮炮台。炮台中间伸出一截乌金炮管，炮管乃至炮台上一道道转折的鲜红纹路一一亮起，于是一股可怕的压迫感便笼罩着这片山区。

    那是光隐会最大的杀伤性武器末日炮！

    在战列舰的指挥中心里，卡普罗看着屏幕上光隐会摆出来的阵势，元帅微笑道：“不愧是敢和联邦叫板的组织，倒也有点实力。你们可要小心对方的主炮，看上去不像是唬人的。说起来，我们的大天使炮申请通过了没有？”

    旁边的副官看了看随身智脑的信息，点头道：“授权已经下来了，元帅。目前锁定了末日地堡，只等你的命令，既可在十秒内完成打击。”

    “嗯，那么开始作战吧。”

    这个命令下达之后，于是除了战列舰外，其它的战斗飞舰散开并向末日地堡的方向飞去。联邦舰队一动，地堡方向的飞舰也迎头而去，飞舰还没到，山体和地表上诸多武器平台已经率先开火。一个个山间炮台光芒闪烁，深红色的高能光束立刻撕破了空气，以精准的轨迹穿过已方飞舰轰向联邦的战斗舰。

    炮台一开火，地堡飞舰立刻抬升高度。其中十架脱离主队，朝着卡普罗所在的战列舰冲去。

    联邦战斗舰也展开了反攻，战斗舰上的护罩不断吸收着来自敌方炮台的火力，一边朝山体发动了猛烈攻击。舰身上的高能加农炮轰出道道蓝色光柱，搭载的震爆导弹则投往地堡的地面导弹井。地堡同时发射导弹进行拦截和反击，同时单人飞舰灵活地绕着联邦战斗舰进行骚扰攻击。

    一时间，这片安静的山区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大响。红蓝二色的光束如雨纷飞，在半空中不断交错激撞，两边的导弹则在半空制造着团团火球。天空为战火染红，让人几疑黄昏提前来临。就在高空战火纷飞的此际，卡普罗出现在战列舰的装甲平台上，他手扶着魔狙枪绝音。抬头看去，十架地堡飞舰已经被击落了一半有多，剩下的几艘仍在做垂死挣扎。

    卡普罗笑了笑，看向地堡所在的山峰，视线落在那门漆黑的主炮炮台上。他轻声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吧？”

    他刚说完这句话，整个天空的光线就开始变得昏暗起来。事实上空间的光线并末发生任何变化，只是末日炮炮品处那团愈渐浓郁的鲜艳红光照亮了炮身、染过山体，占据了空间成为一切视线的焦点，才产生了强烈的视觉反差。天地渐渐昏暗，唯有末日炮炮口那团红光越来越亮。卡普罗甚至无须仔细感应，便知道那团红光里充斥着狂暴的能量。

    在主炮全部纹路亮起后，突然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卡普罗听到一声犹如叹息般的炮响，便看到红光炸裂，从里面迸射出一道宛若洪流般的鲜红光柱！光柱划破长空，斜斜轰向战列舰的方向，它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起来。四周的影像朝着光柱的所在处拉伸，同时响起连串噼里啪啦的裂帛之音。

    位于光柱附近的飞舰，无论敌我皆失去控制，不由自主地飘向光柱。而只要轻轻擦到光柱表面，一艘艘飞舰便骤然爆炸，化成无数点缀这道毁灭光线的火球。

    在末日炮开火的瞬间，卡普罗吸了口气，然后就一直没有停下来。他胸膛抬起，丝丝缕缕的金光从他的皮肤下透逸而出。眼看那道毁灭光线便要抵达，卡普罗这才吐气开声。双脚重重往下一压，整艘战列舰给他压得沉了下去，舰体装甲发出连串呻吟。

    战列舰下沉，卡普罗则上升。他单手提着绝音，另一手伸手在身前划圆。一个小小的金色圆盘出现在卡普罗的手掌前，可当那道鲜红洪流轰至时，圆盘忽的扩展，形成一面直径长达千米的源力护盾！光柱轰在护盾上，激烈冲撞，迸射出无以数计的能量射流，天空如同下起了一场光雨，金色和红色的射流漫天落下。当它们落到地面，片刻的延迟之后，便在山区和森林中绽放出团团火球。

    倾刻之间，数十平方公里内的大地被火焰吞没。山石爆炸，树木倾倒，动物惊逃，大地呈现出一片犹如世界末日般的情景。再看高空，在卡普罗那面护罩的偏导下，末日炮的光柱角度开始发生改变。地堡指挥中心里，文森特几人就这么看着屏幕里那道光柱最终以三十度角折射了开去，斜射向高空，在云天之外引发了一场剧烈爆炸。

    “怪物……”文森特满脸苦涩：“虽然是取巧地以一个支点改变了末日炮的角度，但有几人能够做得到？使用深渊水晶进行供能，末日炮可是连空间也可以引起坍缩的啊，竟然让卡普罗那个怪物用这样的方式挡下了……”

    旁边的J摇头道：“或许我们该考虑撤离了。”

    话音方落，突然指挥中心里响起疯狂的警报声，安全主管看着一个屏幕上的读数尖叫道：“基地上空出现高强度能量反应，三秒后将和基地接触。所有护盾打开，能量提升至最高等级，准备抵抗冲击！”

    在指挥中心里的照明熄灭，转而红色的警示灯亮起时，整个地面突然猛烈震动起来，那金属穹顶急剧扭曲、开裂，可以见到夹层中的电缆被压断并且喷出了电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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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茜微笑说：“您觉得我会说吗？不，您错了陛下，别指望在我嘴里得到艾伦的一丝信息。”

    “露茜！”奥法西斯大吼，他的声音骤然提升了好几倍，洪亮如同撞钟般的大响让客厅周边的窗户一一爆碎，玻璃渣子落了一地。大帝眼中先是升腾起怒火，可火焰又很快熄灭，他一脸无奈地说：“请不要这个样子，孩子。你让我心都碎了，我何曾愿意这么做。你要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那就请您回去！”露茜眼角狠狠滑落两行泪珠，她哽咽道：“回去吧，父亲，我求求你。”

    奥法西斯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来。旁边的格里佛公爵叹了一声，走上前说：“殿下，我们都知道你深爱着艾伦，如果换成其它事，我相信陛下一定会答应你的请求。陛下他远比你想像的爱着你，就像他说的，他乐意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能开心。可在艾伦这件事上，陛下他无法退让，我们都无法退让。因为我们一退，有可能就是万物的终结。”

    “殿下，对你来说，艾伦可能胜于一切。可对陛下而言，他除了你一个女儿外，还得顾虑到其它皇子皇女，以及万千子民。哪边更重要一些，我也无法估量，毕竟爱是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我也知道，你们双方都没有错。但你必须明白，殿下，并非只有我们知悉黄昏之秘。地球联邦，约顿异族，以及宇宙中有数几个高级文明的种族都知道这件事。”格里佛劝道：“如果把艾伦交给我们，他虽然会失去一些自由，可至少在他完全觉醒前，他能拥有一切他想要的。但若是落进其它种族手中，不用我提醒，殿下也知道那是什么后果。”

    “我想，地球发生的事情已经足够让殿下有所提示了吧？”

    露茜抬头，直视着奥法西斯说：“那么请告诉我，一旦艾伦觉醒，您打算怎么做，杀了他吗？父亲你是公正之王，可你想过没有，艾伦难道愿意自己生来就拥有黄昏之子的基因？若是因为这样而杀他，对他来说就公平了吗？”

    奥法西斯看着女孩道：“孩子，聪明如你，难道还会不知道，这个宇宙里没有绝对公平，只有相对的公平。我要的很简单，只要让万物能够继续生存下去，只要艾伦不触及这条底线，我可以保证他活得很好。”

    “所以问题又绕回到了原点，总之，我……”露茜突然发现奥法西斯的表情一变，他抬头看向客厅的天花板，可那里有什么好看的。随即她想到了什么，全身打了个激灵。

    “陛下？”格里佛轻唤道，他也看出了奥法西斯的异样。

    奥法西斯足足静立了一分钟，才低头看向格里佛。两人互视数秒，格里佛才问：“是他？”

    “是他。”奥法西斯重新看向露茜：“艾伦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他在召唤我。不，确切地说，他是在召唤着那些为他而来的人。他召唤的方式很特别，虽然是最普通的气势外放，可他身具天火源力，外放的气势不足以蔓延到太远的地方，却足够引起虚空源力共鸣。”

    “换句话说，只有感觉到虚空源力的人，才能捕捉到他的气机。真是个骄傲的孩子，他就像是在说，连虚空源力也接触不到的家伙不配当他的对手。”奥法西斯笑了起来。

    露茜轻骂道：“他疯了吗，哪有这样暴露自己的。”

    “不，他没疯。相反，他是一个无比骄傲的人。”奥法西斯摇头道：“他肯定是感觉到我的到来，毕竟我的气机同样会引起虚空源力的共鸣。所以他知道，一旦像我这样的对手出现，他根本没有脱身的希望。这颗星球足够宽广，如果他有心要躲的话，还可以躲上很长一段时间。可他选择了直面对手，这就是他的骄傲，他的心气。”

    “如果他不是黄昏之子就好了……”最后奥法西斯感叹道，然后向大门走去。

    格里佛跟在他身后。

    “等等！”露茜咬牙道：“我也去。”

    “你还是别跟来的好，不过就算我这么说，我想你也不会打消主意的。”奥法西斯摇头道：“那么跟来吧，有你在，希望我和艾伦的会面可以愉快些。”

    阳光逐寸洒遍大地，这里是亡者幽谷和萨丁城之间的一片郊野。此处地势平坦，少有树木，只有那几个小小的山包下才勉强长着丛丛灌木。艾伦站在其中一个山包上，他仰望着天空。天空是蓝色的、澄静的。几团如棉花似的白云悠悠飘过，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可在艾伦眼中，天空是一片火海，火海正在旋转、搅动。一道朱红色的炎流连接着天地，一端没入火海，一端在他身上。看着火海翻滚如同汪洋，艾伦深深呼吸，将源力和气机全收回了体内。

    已经足够了。

    他以天火源力引动虚空，那个远在天外便让他有所感应的强横存在，应该也感觉到他所释放出去的气机。再过不久，对方就会出现了吧？艾伦笑了笑，正因为那人还没进入星球他就已经感应到，所以艾伦不准备逃避。面对这样的强者，逃只能逃得了一时，可最终仍然会陷进死局里头。

    与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也总好过像条丧家之犬般四处逃命。

    这是他的骄傲，也是贝思柯德的骄傲。

    艾伦看向山包下的白，跳了下去说：“你应该走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战争，而不是你的。”艾伦拍了拍少年的脑袋道：“离开这，白。你可以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你是自由的，不用跟在我身边。”

    “不，父亲在哪我就在哪！”少年固执地说。

    艾伦摇头：“我不是你的父亲。白，你是王蛇，而我是人类。我们是不同种族的生命，何况，你的母亲死在我手中，你应该恨我才对。”

    白歪了歪脑袋，道：“我听不懂，也不知道什么母亲。我只知道是你看顾着我，所以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父亲，我才不管什么种族之类的。”

    “你真是头脑简单。”艾伦敲了敲少年的脑袋：“白，很高兴你这么看待我。真的，如果是其它事情的话，我很乐意带你在身边。可这次不一样，白。有些人冲着我来了，他们想捉走我或者杀死我，但那区别不大，总之我不会束手就擒。可我也不会逃避，我选择战斗。”

    “我可能会在这里战死，所以我不希望你留下来。你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你还拥有无尽的可能性，你完全不用和我一起钻进这个死局里。”

    白看着艾伦，突然道：“我选择蜕变成父亲相似的外形，为的就是能够和您在一起。就算你现在赶我走，我也会偷偷地绕回来。所以你看，我还是让我留下来比较好。”

    艾伦失笑摇头，他看着少年说：“好吧，既然你不愿意离开，那就留下来吧。”

    接下来他们再没说话，只是找了个背光的地方安静地坐着、等待着。

    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从天而降。艾伦拍了拍手掌站了起来，随意地拎起赤王，表情平静。白则直接浮现蛇鳞，双眼金光四射，从嘴中不可抑止地发出嘶嘶的声音。只差那么一点，他就进入标准的临战状态。艾伦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依旧晴朗无云，没有任何其它的事物，可艾伦知道有东西在天上，不过对方隐藏起来罢了。

    果然，没过多久，天空上先是出现一些银白色的线条。这些线条游走闪烁，组成了一个立体轮廓，看上去是一艘星舰无疑。线条组成轮廓之后，这艘星舰像是从海中浮出水面一般，诸多装甲外壳开始从空气中浮现。转眼之间，本来空无一物的天空上已经多了艘白金色的华丽战舰。

    艾伦吸了口气，轻声道：“艾达华星的战舰，那么，是奥法西斯来了？”

    诸多念头在脑海中响起，本来破碎的画面，以这艘星舰为线全部给串在了一起。电光火石间，艾伦已经隐隐猜到了整个事情的大概。

    这时天上的星舰垂下一道金色的牵引光束，光束里降下个圆形的登陆甲板。甲板上有三道人影，等甲板抵达地面之后，他们陆续从光柱里走了出来。第一个钻出来的便是奥法西斯，公正之王身着白金色的华丽铠甲，身后猩红披风迎风拂动，他一出现，这片荒野顿时生出狭窄之感。

    单是奥法西斯一个人的存在感，便几乎超过了整个荒野本身！

    然后艾伦看到了公爵格里佛，以及露茜。

    艾伦先向露茜点了点头，才看向奥法西斯：“那么，陛下也是为了黄昏之子而来？我地球上那些同胞，为了挖出这所谓黄昏之子的秘密，可是在我身上花费了不少功夫，对我来说是再糟糕不过的体验。如果陛下也有同样想法的话，那么今天我就可以领教公正之王的力量。”

    “因为我宁愿战死，也不会让自己像家禽般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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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可越是平静，才越彰显力量。便如大海，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流汹涌。

    露茜身体轻轻一颤。

    奥法西斯看着远处那个年青人，片刻后才道：“关于你在地球的遭遇，我很遗憾，艾伦。是的，黄昏之子的信息是由我转告给你的同胞，我本来希望通过平较温和的手段把你接引到艾达华星。可我绝没想到，某些人出于对力量的渴求，竟然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尽管在此之前我一点也不知情，但我不愿推卸责任。在这件事上，我的确处理得不好。”

    “过去的已经既成事实，我也相信莫比特做的那些事不是出于你的指使，因为你是奥法西斯，我相信公正之王的荣耀是不会允许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艾伦将赤王往地上一搁，微笑道：“但正如我所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更想谈谈现在。告诉我，陛下，你准备怎么做？”

    “艾伦，你恐怕还不了解自己。我希望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去艾达华星，我保证除了不能离开星球之外，你的一切行动都是自由的。”奥法西斯说：“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给予你们家族最大的支持。”

    “很动人，老实说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心动。”艾伦笑容不变：“可是很遗憾，我拒绝。我并非不信任你，陛下。只是爷爷为了让我重获自由已经牺牲了一切，我不能就这么浪费他的苦心。至于对家族的支持，我想罗迪叔叔也会拒绝的。贝思柯德愿意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盟友一起合作而不断强大自己，但我们不会接受无来由的……施舍。”

    “预料之中。”奥法西斯叹了一声：“这么说吧艾伦，既然我已经来了，就不可能白走一趟。我绝对不愿意伤害到你，可为了把你带走，恐怕我也只能这么干了。但是你放心，我不会伤你的性命，非但因为你和露茜的关系，更因为你那知难不退的心气。尽管很多人会觉得这很蠢，可人不能总是只干聪明的事，有时候也需要这种勇气……”

    他看向格里佛：“公爵，尽量下手轻些。”

    格里佛微笑道：“放心吧，陛下。”

    他说完，朝头上星舰打了个手势，又一道光束降下。那道光束里，有极为沉重的事物着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起。当光束升起后，艾伦看到那是一面盾牌，长方形，金属表面呈亚光状，没有多余的装饰，看上去朴实无华。盾牌后看到一个握柄，握柄很长，足以双手握持，那应该是某种刀或剑的握柄。

    格里佛走上前，当他提起盾牌，便自然露出后面一柄阔剑。阔剑和盾牌如出一辙，以艾达华星人对美丽事物的追求，这一盾一剑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显得有些异类。而从它们的外形，还有移动时带起的气流，艾伦轻易判断出那是重盾和重剑。

    他略感意外，格里佛这位公爵一直给人温和的感觉，可谁想到他的武器却是战场上专司攻坚的类型。本来像细剑长枪之类的武器，应该更符合这位公爵的气质。可格里佛选择了重盾重剑，也就是说，他对自己的绝对力量很有信心。

    艾伦的手扶在了赤王的刀柄上，五指以一种轻重适度的力度轻握刀柄，赤王和他立刻生出血肉相连的感觉。他向前看去，艾伦看得很远，他越过了格里佛，甚至越过了奥法西斯，视线落在了露茜的脸上。

    他嘴唇动了动。

    露茜全身轻颤，她读懂艾伦的话。

    我爱你。

    一如那梦境中看见的般，艾伦朝她无声说道。与此同时，格里佛冲锋。

    公爵的冲锋就和他的武器一般粗暴，充满了力量感。几乎没有任何加速的动作，眨眼之间格里佛就进入到极速的状态。他双脚踩着地面，一脚一个脚印，澎湃气浪卷起尘嚣，朝两边疾飞。格里佛如一辆咆哮的战车，沿着一道绝对直线撞往艾伦。

    艾伦眼神微动。

    出刀一分。

    便在这时，两人的中间突然插进了一个少年。

    白！

    少年张嘴尖叫，肉眼可见的条条气浪从白脚下荡开，如同一条条游走的白蛇。毫无先兆的，一道金黄波纹凭空出现，像长鞭般抽去，甩往格里佛的所在之处。

    公爵举盾，金纹抽在其上，当即剧烈扭曲、爆炸，连成一条火线。

    越来越多的金纹从天而降，无数条长鞭狂暴地鞭笞着公爵，炸裂的火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恐怖的风暴。可在这火焰风暴里，格里佛推进的速度并末有所稍减。那面巨盾为他挡下了诸多冲击，公爵脚步不停，仿佛前面有座山，他也可以撞开。

    然后就真的有座山朝他砸来。

    白的拳头便是山峰。

    少年屈膝、弹起，在半空落下。身体不断浮上不自然的红晕，最后他通体发红。这时白屈肘缩臂，眼口金芒电射，从少年嘴中发出一声断喝。

    拳头在喝声方起时砸了出来。

    空气中响起噼里啪啦的杂音，宛若连空间也要被白这一拳砸开。他的拳锋上扯动着手指粗的灰白气流，牵动着如同山峦般厚重的气机，伴随着这一拳的落下，重重砸在了格里佛的巨盾之上。

    当！

    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浪波纹扩散，大地先是给凭空刮掉了数寸，接着龟裂之纹从格里佛脚下蔓延开去。在撞击点数米外的地面上，一根根石柱突兀地升起，那是两人碰撞的力量蔓延开去之后，地层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给挤了起来。刹那间，石柱丛生，犬牙交错。

    格里佛停了下来。

    那痛击在盾上的小小拳头，却像是将一座高山压在盾牌上面般，压得公爵胸口发闷。

    至于白，在那拳锋处，一滴鲜血正从盾牌之上滑落。

    然后两人便同时往后分开。

    白连接几个翻滚，落到一根石柱上。

    格里佛则倒退了数步，撞碎几根石柱。

    两人相视无言。

    又同时扑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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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根如剑石柱时，艾伦第一个念头便是源晶。源力浓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凝练成源液，而源液纯粹升华之后则会形成源晶。宇宙之中各类源晶并不少见，从幽影星钻到深渊水晶，无不是自然源力经过千年万年沉淀升华之后所形成的结晶体。

    可如果这根石柱是源晶的话，那么体积也未免过于惊人了些。

    这根石柱长百米，宽十余米，若是源晶，那艾伦还从末见到过有如此大体积的结晶体。要知道无论影钻还是其它源晶，它们基本上都是伴生在其它矿石里。需要经过加工提炼才能得到。像眼前这样的天然结晶体，体积如此庞大，简直闻所末闻。

    深渊之火既诞生于熔岩之井，那么他应该知道在这源液湖的深处有着这么一块剑形源晶。这么一来，艾伦已经有些猜不透米提纳斯的用意了，深渊之火让他进入熔岩之井难道仅仅只是提升力量这么简单？还是说，米提纳斯真正的用意，在于让他发现这么一块剑形源晶？

    现在仔细想想，深渊之火的提议似乎也不简单。纵使君王之间战争毫无意义，可米提纳斯大可以开出其它条件，根本无须将熔岩之井这种拥有着大量源液的地方开放出来，这简直就像把自己的财富拱手送人。君王纵使再大度，可这样的器量也未免太大了些。

    艾伦摇了摇头，深渊之火的心意就像这个源力湖般深不可测。他这样胡乱猜测根本不得要领，恐怕想知道答案只能当面去问米提纳斯了。他再次看向这剑形源晶，既然深渊之火任由他在熔岩之井收获力量，源液是力量的一种，源晶自然也不例外。只是源液会自行倒灌入体，源晶可不会，艾伦不知道如何提取源晶的力量。

    总不能把源晶掰出来吃下，何况看这块源晶浑然一体，纵使有心想要掰下一角来，也恐难做到。

    艾伦想了想，朝源晶柱体贴了过去。他伸出双手放在源晶之上，心意一动间，体内天火源力朝源晶之中注了进去。艾伦的本意是想通过源力去感应晶体内部的结构，从而找到提取源晶力量的方法。却不料天火源力一注入晶体之中，本来散发着蒙蒙白光的源晶突然通体亮起，炽白光芒愈加强烈，把湖底世界照得一片雪白不说，更将艾伦的身体淹没其中。艾伦想要收回双手，却发现自己双手像是粘在了晶柱上般，竟然撤不回来。

    就在这时，他脑袋嗡一声响，如同被一柄无形大锤砸中般。眼前画面变得光怪陆离起来，各种颜色的斑块飞舞飘转，如同一片片不规整的碎片。在这些纷飞而来的碎片里，他看到了一些画面。而无论是画面里是什么样的场景，总会出现一道背影，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予人一种嚣张跋扈之感。

    那道气焰滔天的身影，手中握有一道白色的光。当艾伦尝试去注视那道光芒时，一股灼热、霸道、桀骜不驯的意气通过某种无形的联系撞进艾伦的脑海之中。嗡一声响，眼前所有画面都消失了，他只看到了一柄剑。一把通体雪白，式样简洁，却不断从剑锋两侧逸散出炽白火焰的长剑。

    在艾伦脑海里出现异像的同时，从那源晶石柱里正不断弹射出一道道笔直白光。白光瞬息千米，骤然凝停，停顿下来的白光形成长剑状，又纷纷电射而回。它们穿透艾伦的身体，回到晶柱之内。如长剑出鞘归鞘，弹指刹那，百千剑出鞘、百千剑回鞘。

    晶柱是剑鞘，艾伦亦然。

    脑海之中，那柄散发着炽白火焰的长剑骤然爆碎，化成亿万光线，犹如超新星爆炸一般轰射出去。艾伦“啊”一声大叫，双手终于从晶柱上松开。他抱着几欲裂开的脑袋，却知道有些东西就此残留在自己身体中。

    那把剑的碎片！

    确切的说，只是长剑碎片的投影，它们足有亿万数之多，分布在艾伦体内的各个角落。

    艾伦既是剑鞘，也是那把剑。只不过，是把残剑。

    当艾伦明白到这一点时，一个名字也悄然在脑海中浮现。

    那把剑的名字，叫白帝。

    与此同时，他身体剧震起来，体内源力如同倾倒的洪炉般，气机沸腾从炉中渲泻而出。艾伦听到体内响起微声，那像琉璃迸碎般的轻响声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源力正在欢啸沸腾，它们在艾伦体内飞快滋长，就像一棵抽枝发芽的树，迅速地拨高并且开枝散叶。

    然后他就明白，这是冲破三十级天关的感觉！

    从再次降临意识世界，到源力满溢，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便冲破了三十级的关口。这整个过程对艾伦来说可能过去了几个钟头，可在奥法西斯以及格里佛而言，却仅是连一个呼吸也不到的短暂时间。前一刻他们还感觉到艾伦的气机几乎消逝不见，下一秒从墙山之中便有一股恢宏浩大的气机冲天而起。

    此刻天色变得暗淡无比，那悬浮于长空之上的浮云急剧翻涌起来，云层围绕一点旋转，渐渐形成一个云涡，那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的巨大云涡里，有火光不断闪烁。奥法西斯瞳孔收缩，失声道：“是虚空天火！难道艾伦又引起虚空源力的共鸣，如果是这样的话……”

    正控制着墙山的格里佛苦笑道：“他晋阶在既，竟然在这种时候晋阶，而且还连跳了两级，真是个了不得的孩子。”

    墙山嗡鸣，仿佛它压在一个火山口上。更糟糕的是，火山就要喷发了。就在这时，那天上的云涡响起轰鸣大音，如千万道雷霆同时敲响，让天地之间再无其它声音。在这绝然强音之下，空间产生强烈的反差，反而变得无比寂静。奥法西斯张嘴正大吼着什么，可就连近在咫尺的露茜也听不到一点声音。就在这寂静无比的世界里，那高空的云涡中终于垂下一道火瀑。

    天火如瀑！

    相比起之前艾伦晋阶时出现的天火光瀑，这次火瀑的规模要宏大得多，那如同江河倒灌的浩大火瀑笔直垂下，直入墙山之内。片刻之后，有光芒从墙山之间透逸而出，可那穿透墙山的光芒却非天火那朱色火光，而是雪一般炽白的光辉。只是那白光非但没给人予清凉舒适之感，反而有着比天火更加霸烈的热意！

    奥法西斯朝格里佛看去，两人迅速交换了个眼色，均看到彼此心中的震撼。

    那炽白光辉不是虚空天火，更像是艾伦晋阶后的产物。也就是说，艾伦晋阶之后已经掌握了比天火更加霸道的力量？而在这时，万千白光如剑捅出，把墙山刺了个通透，千万光束则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扯般尽数朝山峰之处汇聚而去。万道光芒合为一股，火瀑垂下、白光冲天。二色光辉相互交映，让人目不能视。

    强烈的光芒里，连续不断的迸裂声传来。墙山正在解体，无数铁壁在脱离山体的同时也还原成源力萤光飞散开去，只是那些土黄色的光辉在炽白光柱或天火垂瀑之前，均渺小到可以忽略。

    此时白光收缩，凝成剑形，就像从墙山里捅出了一把雪白巨剑。这时巨剑倾斜，以无可抵御的姿态一路斩下。构成墙山的源力之墙连接不断地给压爆斩裂，那把巨大的炽白光剑就么一路划落，剑锋处直指地面的格里佛！

    在巨剑斩落之前，格里佛看似笨拙地在地上一顿，人却如炮弹般朝后弹飞了出去。这一飞就是几百米，当他着地时，那把如山峰般粗大的炽白光剑才斩落地面，在其后方，墙山彻底分离，无数铁壁炸成粉末，伴随着狂乱的气流飘往天空各处。

    格里佛定了定神，始发觉这把炽白巨剑并非完整无暇，相反它足以称得上残破不堪。它那剑身上遍布裂纹，仿佛随时会迸碎开来一般。可即便是一把残剑，它所散发出来的那种霸道张狂的气焰，却仍把公爵压得喘不过气。格里佛不敢相信当这把剑完整的时候，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姿态？

    突然，那斩落地面的巨剑真的迸碎开来，那股浑厚的气机炸裂成千万道射流，一道道炽白的射流如游鱼般在空气里拂动游棱。漫天白光，宛若鱼群归海，朝着墙山残骸的底部呼啸而去。它们汇入山根底部时，一道道白光开始交织组合，千道白光凝成了一把炽白长剑。

    长剑是单手剑的式样，样子十分普通，只是长剑非但有炽焰扩散，且蕴含的威势之烈直如那爆发的火山！而像这样的长剑共有九把，它们呈扇形分布排列，悬浮于半空之中，宛若剑轮。

    这时候，天空下那垂灌的火瀑终于消失了，然而却有另一股更加浩大的气机在地面翻腾酝酿着。宛如一片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汹涌的汪洋，似乎随时都会掀起滔天巨浪。

    露茜极尽目力，也看不到那股浩大威势下突然蕴育着什么样的事物。可奥法西斯和格里佛却看得清楚，他们从墙山的残骸里先是看到一只手伸了出来，那只手在还来不及完全消散的残壁上一按，手上肌肤便由白化红，皮肤下更有火光亮起，仿佛那皮囊之下天火满溢！

    那只手撑了撑，他便在残壁后抬起头。

    这头一抬起，怒海便咆哮了起来，那汪洋似的气机掀起狂暴巨浪，浪头急涌、连绵成潮。如同洪潮般的气机扯动狂乱气流，千百道灰白色的气浪像一条条恶蛟怒龙般自残山之中喷涌而出，往四面八方的广阔天地游去，顿时荒野之上飞沙走石，难以视物。

    只听那狂风呼啸之中，一声咆哮响彻天地。

    风疾走、云纷乱。

    风云变色！

    有人正仰天咆哮，那人正是艾伦。他站起来的地方，正是那一圈剑轮的所在之处，远远看去，便如那圈剑轮承托在他的身后。艾伦肤色由白转红，眼中喷出两道细细的天火。头上那头银发从每根发丝之间弹出了一缕苍炎，突然一蓬苍白火焰喷起，如同一头长发般甩在艾伦的脑后。

    艾伦渐渐低头。

    他身上的衣物已经焚烧殆尽，就连那逆鳞护甲也在瞬间融成铁汁，又在瞬间为热力催发。有深黑色的岩层从艾伦体表浮现，黑岩如衣似甲，片片覆盖住艾伦的身体。它们形成甲叶，线条笔直且充满力量感。又有红色的纹路从岩甲中浮现，这些飞扬跋扈的曲线，犹如一团包裹着岩甲的火焰。

    然后便有真正的火焰从艾伦脚下升起，只不过那是颜色漆黑，形态如雾的暗焰。条条暗焰如黑龙翻滚，它们冲天而起，包裹住艾伦，遮挡了他的身形。又在左右汇聚伸展开始，仿佛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这时，艾伦额头亮起两点红光，接着每点红光下有东西钻了出来。

    那是一对暗红色的弯角，弯角上有着圈圈螺旋状的红色纹路。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并非什么纹路，而是由细微的红色符号排列组成。这些符号，则是埃博因斯的文字！

    艾伦右手赤王、左手死歌；背负剑轮、暗翼贲张，从嘴中再发出一声如野兽般的长啸，接着便有黑色岩层从下巴爬上，很快将他双眼以下的部位完全覆盖，形成一张黑色的面具。此刻的他双眼喷着朱红天火，头上则苍炎狂燃，更兼额生弯角，姿态与恶魔无异。

    更重要的是，此刻他身上的气机之烈，早已非之前可比。

    奥法西斯喟然长叹：“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刻印武装，而是黄昏之子的形态吧。毕竟现在他的这付姿态，和文献里所描述的基本一致……他已经完全觉醒了。”

    “然而事情原本不用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露茜摇头道：“父亲，是你唤醒他的。如果不是你的坚持，艾伦根本不用走上这条路！”

    奥法西斯看向露茜，嘴唇动了动，却找不到话反驳。

    突然传来格里佛的声音：“陛下小心！”

    大帝回头，原来艾伦开始冲锋。

    他锁定了奥法西斯，就这么从墙山的残骸里笔直冲来。起初艾伦的速度不快，可他不断加速，致使那身后那对暗翼渐渐拖成一道黑色的尾焰。

    大地在身后不断飞退。

    他和奥法西斯的距离不断拉近。

    突然间艾伦眼前横插进一条身影，格里佛双手抬起，面面铁壁层层叠叠地摆在了艾伦的身前。

    艾伦眼中天火激荡，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冲得更猛更急。

    他撞进了铁壁里，摧枯拉稀般直线挺进，单凭冲锋的力量，便一路撞破格里佛的不动铁壁。瞬息间，最后一面源力之墙四分五裂，艾伦俯身冲出。他抬头看向格里佛，赤王亮起一抹朱红。

    一刀划出。

    平地一条血色长虹升起，直指天穹，于高空处才重重甩出一个弯弧。在那刀弧之上，是格里佛。他双手死命压住那霸道刀光，尽管末被一刀斩开，却身不由已地给艾伦一刀劈往高空，转瞬远去不知道多少公里，成为远天之上一个针眼般大小的黑点！

    艾伦脚步不停，轨道末变，仍然以一道笔直的痕迹直奔奥法西斯。

    远在千米之外的大帝，突然一个闪现便已经来到眼前。

    骤然出现的除了大帝的身影之外，还有浩大无匹的气势！

    艾伦却似不识厉害般，左手抬起、收臂。接着黑色长刀就向大帝的颈间点去，奥法西斯眯了眯眼，右手伸出，五指张开，以掌为盾抵在死亡赞歌的刀锋上。

    黑色长刀立刻压出一个饱满的弧度来。

    两人脚下响起连串噼里啪啦的震音，地面撕开一条条粗细不一的裂痕，以两人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去！”

    奥法西斯一声轻喝，单手用力推去。长刀一震，那刀锋曲线如同一个波浪般逆回，拍向艾伦，将艾伦震飞了出去。

    艾伦倒飞百米，轰然堕地，在大地上擦出偌大一片尘嚣。尘烟末散，一道炽白电光闪射而出，它的速度是如此快，以至在它闪射出去之后，地面上才有两道白色气浪如翼掀起！

    那是艾伦背后剑轮中其中一柄白剑。

    奥法西斯偏了偏头，白剑带着炽白焰尾从他脸侧闪过，转瞬间白剑已经远去数百米。而这时，奥法西斯脸颊上才浮现一道细细的伤口，伤口处有血泌出。

    公正之王的鲜血竟然是纯正的金黄色！

    这时艾伦身体前倾，却末冲刺，背后剑轮上剩下八把白剑正接二连三地电射出去。这柄柄白剑闪掠如电，带起炽白尾焰在大地上划出一条条乳白轨迹。它们绕着奥法西斯反复穿插，像一尾尾包围着猎物的白鲨，又像一支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奥法西斯暗中计算，却发现每把白剑飞掠的距离各自不一，最远可以公里计，最近则在左近三五米内。或直线奔袭、或迂回遁走，毫无规律可寻。

    若换成其它人，纵使是支配者那种层次的强者，也在这些游戈不定的白剑穿插袭杀下给斩成碎片了。奥法西斯大概是不堪其烦，暴喝一声，自有雄浑气机如同滚雷般朝四周喷去。那九把游杀不停的白剑便给这股气势震飞了出去，白剑却在半空一个转折，纷纷掠上了高空。再排成一列，剑尖转向，对准了奥法西斯。

    下一刻，九剑齐射，拖行着尾焰气势滔天地轰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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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在白剑飞射的同时，奥法西斯抬起大脚悍然顿地。大地频震，一根根石条拨地而起，如剑指天，迎向天穹射落的九剑。

    石剑对白剑。

    双方很快在中间距离遭遇。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艾伦那九把白剑如同无形之物般穿过奥法西斯一脚送上天去的诸多石剑，如此异像看得大帝不由“咦”了声。纵使以奥法西斯的见多识广，也看不透那九把白剑，事实上便是熔岩之井中那白帝剑的一部分投影。它既非像赤王那般拥有实体的兵器，也并非源力拟形所构成的武器，它们仅是白帝剑投进艾伦体内的意气。无形无质，却可伤人杀敌！

    半空之中，九剑汇聚，化成一蓬山峰般粗大的炽白焰光。白光吞吐不定，隐现剑形，其中那股万物诛灭的霸道意气更让奥法西斯皱眉不已。

    白光炸下地面，却距离奥法西斯仍有一段距离。大帝微微一怔，便见那如同江河般浩荡的炽白焰光已经贴地滚来，直直朝着他胸口撞至。

    背后猩红披风骤然扬起。

    奥法西斯单手捉向白光，一声暴喝。

    那蓬白光就像一条被他握住身体的巨蛟狂龙般不住扭动起来，却无法再前进一分。奥法西斯眯了眯眼，他清楚地感觉到掌中热力不断上升，即便是他也感到灼热难当。这哪里像握住白光，简直就像握着一个太阳！

    便在这时，艾伦冲至。一双暗翼展至极限，他眼中天火激荡，手中双刀扬起，蓄满了力量拉出黑红二色刀光力压而下。

    奥法西斯无奈地举起另外一条手臂挡住双刀。

    艾伦头上苍焰突然亮起，刀上力道骤增。

    大帝惊怒交集，心神一分，那捉着炽白焰光的手为之一松。

    白光趁机势大，弹开奥法西斯的手掌，宛若怒江奔袭重重撞在大帝的胸口，把他撞往高空。焰河一个转折，又压着大帝往地面撞去。

    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天地骤然一暗，只有地面上一点光华亮起，那炽白的光辉瞬间辐射开去，将以平方公里计的区域吞噬淹没。

    一股气浪如墙拍来，露茜脑后两条马尾笔直地指往后方。突然格里佛落到她的身前，背向浪墙，双手平伸，将这股冲击气浪挡了下来。

    公爵身后白光大作。

    足过了好几秒钟，光芒才渐渐收敛，天地才恢复原先的颜色。

    露茜的瞳孔逐寸扩张。

    一团伞状的浓云正渐渐扩张，那伞下那道扶摇向上的云柱间电蛇闪烁，大地和云层在她眼中微微扭曲，那个方向空间的源力更显得紊乱不堪。而地面更是给深深刨去了一大块，出现了个数百米长宽的圆坑。犹如陨石撞击后出现的爆坑里，根本看不到奥法西斯的踪影。

    只有九道白光从爆坑的浓烟中跳闪而回，落到艾伦背后重新排出剑轮的形状。白剑依旧，只是剑上意气清减了数分，无复之前那霸道凌厉的滔天气焰。

    那爆坑里仍然响起断断续续的震鸣杂音，似乎那白帝剑带来的冲击残响仍不肯消亡，足见那一剑似江河垂落的威能之大。在开战之前，包括露茜在内，谁都没想到艾伦会在这个时候晋阶觉醒，更没想到觉醒后黄昏之子的姿态竟然如此霸道强悍，就连宇宙间已知的三名至尊之一，号称公正之王的奥法西斯也给一剑击落。

    露茜心情复杂，说不担心奥法西斯那是不可能的。哪怕那个男人再怎么样也是她父亲，何况她心里明白奥法西斯对自己的爱护比起其它兄弟姐妹来只多不少。只是先前没有想到艾伦可以做到现在这种程度，这多少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不希望艾伦有事，又何尝想看到自己的父亲受伤。

    格里佛一脸沉默地转过身，看向那朵狰狞的伞云。他倒是不担心奥法西斯，因为公爵很清楚以大帝的实力，这点攻击还不足以重创他。可却足够激怒他，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么艾伦可就要有苦头吃了。

    这时，艾伦背后的暗翼拍动起来，他脚下掀起狂风，托着艾伦浮空而起。双翼大张，艾伦眼中天火熊熊，拉出两道红光投向爆坑。

    爆坑中那断续的残响突然一静，跟着犹如春雷般的大响从坑中滚滚传来。那连天烟柱里，有黑影暴涨，更有道道金色的电光从烟柱中射出。艾伦见状非但不退，反而加速冲去。

    眼看就要撞进烟柱，突然从烟柱里轰出一个巨大的拳头来。

    这巨灵之拳大如山头，扯动着几条灰白气浪迎面砸到。艾伦长啸一声，双刀砍下。

    于是从远处的露茜眼中看去，就见那巨拳处炸起一圈气浪，犹如音爆的波纹。气浪中心处，一道黑影倒飞而去，那自然是艾伦无误。艾伦被那巨拳一拳砸飞，就连赤王和死亡赞歌也给震飞，掉往荒地之上。他飞出近千米才停了下来，一双暗翼在身后压出圈大气波纹，然后徐徐落回地面。

    他抬头朝烟柱的方向看去。

    那里面走出一个巨人。

    真正的巨人！

    高度超过了十米，全身金黄的皮肤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晕，巨人那张威严的脸孔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奥法西斯，只不过是放大了数十倍而已。只是此刻的奥法西斯，他的头发化成金黄的火焰，两道耸起的眉毛同样也由火焰构成，他的双眼就像两个太阳，迸射出无法直视的耀眼金光。

    化身成巨人的奥法西斯同样身着盔甲，只不过那些看上去华丽中不失威严的盔甲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生体盔甲一般。在巨人的胸口和手脚的盔甲上都嵌着一块散发淡淡光芒的晶石，它们散发着柔和的力场，排斥着星球的引力，让奥法西斯的动作看上去没有任何笨拙的感觉。

    “黄金泰坦形态啊……”格里佛摇头道：“大帝果然使用了这个形态。”

    身为三至尊之一，奥法西斯所走的力量之路正是祖裔的返祖路线，而他的原祖便是此刻所展现出来的姿态。黄金泰坦看上去和约顿异族中的格莱巨人相差不远，甚至就身高而言还没狱炎巨人那般庞大。可在力量上却完全是两个不同层次的生命，黄金泰坦天生就拥有感应并掌握虚空源力的天赋，和艾伦所掌控的天火源力不同，奥法西斯掌控的则是极金源力。

    极金源力使奥法西斯的身体强度超过宇宙间任何已知的金属，所以当白帝剑竟然划伤他的脸颊时，大帝的震惊可想而知。而当奥法西斯化身成黄金泰坦时，几乎没什么力量能够从外部摧毁他。除此之外，极金源力还使奥法西斯能够支配一切金属。

    如此一来，一切含有金属的星球基本上都是大帝的主场！

    奥法西斯从爆坑中走出，他看向艾伦，双眼中金光亮起。接着两道炽烈的金色光束扫了出去，艾伦及时侧闪，避让过这两道从大地一路扫过的光束。

    这一扫便足足扫过了两公里，光束收回巨人眼中后，大地才掀起连绵爆炸，火焰在地面上连成一条长廊。在爆炸之初，艾伦已经发动冲锋，等那条火焰长廊出现之际，他已经来到奥法西斯身前。大帝在体表那些晶石所散发的力场作用下，动作出奇的灵活，一拳便往艾伦的位置砸去。

    艾伦身后暗翼一振，骤然加速。

    巨人的拳锋砸中地面，大地四分五裂。

    艾伦闪前百米，双足一顿，整个人斜撞在巨人腹部，炸起一团火焰。奥法西斯给撞得退后一步，左臂横挥，像拍打蚊子般一巴掌扫在艾伦身上。

    艾伦拉出一道黑线俯冲而下，在尖锐的音啸中砸到几百米外的大地上，又犁出近百米才停了下来。

    他抬头，前方已经没有巨人的身影，然而脚下却有阴影不断扩大。

    显然那不是他的影子。

    艾伦手脚在地面同时用力一撑，人急往后挪。一双巨大的脚掌率先着地，然后是奥法西斯弯腰矮身的身体，他从天而降，像陨石般砸进地面，砸出一个百米宽的圆坑来。

    沙石飞溅。

    艾伦退出百米，视线则锁定那正直立而起的巨人。

    他双手握拳，在胸前挥拳互撞。

    两个拳头撞击的中心处出现一个黑色的光点，黑点扩散出一圈颜色浓郁的火圈。火圈扩散且向前推移，颜色由深而浅，拉出一条火龙卷来。这条火焰龙卷撞在巨人身上，当即炸起数百个大大小小的火球，遍布奥法西斯的全身，最终爆炸的火焰汇聚成一条黑红色的火柱从地上冲起。

    可巨人毫发末损地从火焰中冲了出来，迈开大步朝艾伦奔去。

    艾伦发出一声长啸，头上苍焰狂燃，暗翼凛然展开，他也朝巨人迎去。

    两道体型悬殊的身影很快在大地上相遇，双方同时举拳、挥落。完全不成比例的两颗拳头重重撞在一起，顿时双方拳锋交汇的一点处爆起两道逆向的螺纹波纹。艾伦手臂上覆盖的岩甲从拳头方向起层层掀起，露出下面赤红色的皮肤，然后从皮肤中挤出千百道细细红线，里面更是传来骨骼爆碎的声音。奥法西斯也非无伤，被艾伦撞中的位置上出现一圈颜色浓郁的红光，接着红光开始蔓延开去。在红光过后，那巨人的拳头升起道道白烟，皮骨消融。奥法西斯就像一手伸进高温钢水之中般，拳头之处的骨肉竟为艾伦那一拳中蕴含的恐怖高温烧融焚化开来。

    大帝拥有超越任何已知金属的超强身体，可艾伦则掌控虚空之中最霸道的火焰。

    极金对上天火，隐有被后者克制的迹象。

    这时两人被反作用力推开，两个拳头分开之后，双方对冲的源力才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极金和天火两股虚空源力对撞绞结，最终在空气中浮现出一个光点。光点急剧扩大，光芒辐射开去，把两人的身体淹没其中。荒野上仿佛升起另一个太阳，源力在其中碰撞、湮没、中和，形成纯粹且不断膨胀的能量。

    在这股能量达到饱和之后，终于化成一道光柱轰上了天空，光柱四周，圈圈冲击波不断扩散着。它们掀起了狂风，便连高空的云层也给扯得粉碎。等到光柱消失时，天空万里无云，露出异常蔚蓝的天幕来。

    世界是有联系的。

    尽管这场战斗发生在荒野上，可那些足够强大的存在无不感受到了战场上那激荡翻涌的源力。血王墓场下，正在为接下来扩展营地制定计划的艾利哥，突然放下手中已经制作大半的迷宫模型。他拧眉看往那片战场所在的方向，尽管别人看来他所看去的地方不过一片黑暗。

    “将军？”他的副手轻唤道。

    艾利哥眯了眯眼，说：“今天之后，恐怕南北两境的局势要发生剧烈变化了。”

    副手显然不明白，他也没有解释，低下头喃喃道：“反正也不关咱们的事，只是他的成长速度未免也太可怕了。一个月多些的时间，就一脚跨进了十圣境界里，现在的年青人真是了不得啊。”

    旁边的副手听得一头雾水。

    独角兽岭的城堡处，当老将军撒隆骑着马回到城堡时，远远看到十圣这一的米狄安正站在一个露台上，他源力飞腾，直入云宵，像是在感应什么。撒隆皱皱眉，下马后直接来到露台，恬好米狄安收回了自已的源力。撒隆就是感觉到米狄安突然释放源力才火烧屁股地赶回来，还以为异族强者突袭呢，结果这位十圣强者收回源力之后低头不语。

    撒隆憋不住，问：“怎么了？”

    米狄安抬起头，摇头笑道：“看来我得从十圣位置上退下来了。”

    “难道？”

    “是的，有新的十圣强者诞生了。看样子是刚刚晋阶，可那份源力之强委实可怕。而且，那位新晋强者似乎和人正在交手，另一方的源力气机同样强大……”米狄安顿了顿，说：“那位新晋阶的强者，我感觉到他的气机十分熟悉，只怕是你我的老熟人。”

    “谁？”

    “艾伦伯爵。”米狄安淡然道：“他的气机十分特别，和马森一样如炎烈烈。可他的源力要比咱们前公爵大人更加霸道几分，我和他交过手，应该不会认错。”

    撒隆听罢眼睛亮起，抚掌道：“好好好，前段时间便听闻艾伦伯爵已经回来。我还说他怎么没出现，原来是跑去晋阶去了。现在帝国又有一名十圣，想来该阴影公国头痛了。”

    “我看不止异族头痛吧。”米狄安笑了起来：“那位伯爵的敌人，甚或二皇子殿下的对手都会头痛不已。”

    这一天，那些足够强大的人物都感觉到了荒野上发生的那场战斗，并从那其中所显露的气机里得到了许多提示。只是这些人中，有人欢喜有人愁，各人反应却是无不相同。只是他们都知道，一名十圣强人的诞生，对帝国内部的局势才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可现在，显然艾伦没空理会这些。

    他和奥法西斯硬撼一拳，人飞退数百米才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手臂，那些裂开的岩甲正在复位，岩甲下的伤口则已经开始愈合。晋阶之后，带来最大的变化就是身体的恢复速度，特别是艾伦这种能够调用虚空源力的强者，优势更是无以伦比。

    只是他的对手同样也是掌控虚空源力的强人。

    奥法西斯那消融的拳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巨人甩了甩拳头，便开始大步朝艾伦走去。

    艾伦双手虚捉，落在远处的两把长刀便自行弹回他的手中。

    双方开始加速，眼看新一波的攻势便要展开，突然一个声音在他们耳中响了起来：“住手……”

    “不要再打了！”

    巨人一脚顿地，生生踩裂了大片地面，刮起连绵尘烟；艾伦则暗翼猛拍，生出相反劲力刹住身形。他眼中的天火渐渐熄灭，露出清冽的双瞳。朝巨人身后看去，艾伦的视线穿过了浓烟、大地、掠过格里佛的身影，最终落在一个女孩的身上。

    “露茜……”艾伦突然瞳孔扩大，大叫道：“你在干什么？把枪放下！”

    奥法西斯亦同时一震，那眼中金光消逝无踪。巨人以身体完全不相称的灵活转身，同样看到格里佛身后的少女。露茜正倒提着金蔷薇，枪口抵在自己的下巴处。嘴边挂着让人心碎的笑容，两行泪水从脸庞上划落。看到这样的露茜，奥法西斯颤声道：“把枪放下，孩子，不要做傻事。”

    “陛下说得没错，露茜殿下，你不要激动。”格里佛无奈道，他刚才的注意力全给艾伦两的战斗吸引了去，等到他发现不对劲时，露茜已经用金蔷薇抵着自己的下巴。公爵不敢轻举妄动，哪怕他有绝对的实力，可金蔷薇离露茜实在太近了，近得格里佛一丝把握也没有。

    金蔷薇可不是普通的枪，特别是现在它已经蜕变到第二阶段。这把源器的攻击是真实不虚的，无论什么东西都无法阻止子弹的穿透。即使是露茜全力展开源力屏障也无法办到，何况她现在根本没打算保护自己。

    露茜看着远处那两个男人，轻声道：“够了，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人受伤。如果你们坚持开战的话，那么请在我闭上眼睛之后继续吧。这样的话，我至少不必承受失去任何一方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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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浩瀚无垠的太空中，突然一处空间的景物出现拉伸的异像，拉伸的现象维持片刻之后便恢复正常。等到那片空间恢复正常时，这处太空中却多了一艘星舰。

    曙光号。

    控制室里，艾伦屈指轻敲着扶手，问：“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吗？”

    “还没有离开星域，少爷。”舰长回答，那所谓的星域，自然是天堂星所在的这片辽阔的星域了。

    “找到信号干扰源没有？”艾伦再问。

    “正在启动自检系统……”舰长盯着屏幕，那上面正不断跳动着连串的数据，很快结果出来了：“找到了，在我们舰身外部装甲上有多个信号源。已经启动外部电流引爆。”

    曙光号这身舰身上闪过条条明亮的电流，它们包裹着舰身来回窜动，强烈的电流将那些附着于机身装甲上的追踪器引爆。看着屏幕上一个个信号源消失时，舰长才呼出口气，屏幕上其中一项读数突然往上飙升，他脸色一变叫道：“少爷，空间读数有变化，附近空间很快会有通道开启！”

    话刚说完，星舰就震动起来，那是附近有空间通道打开时产生的震波所致。在大屏幕上正映照出星舰后方的太空，一道深紫色的竖纹俨然出现。竖纹开始朝两边扩展，拉伸出一个椭圆的形状，通道仍在继续拓展，很快就形成一个饱满的圆形。这个圆形通道的出口紫光闪烁，边缘不断有扭曲的浅紫色流光辐射游动，一圈圈无形的波动从通道的出口处往周围的空间扩散，如同那无形的暗流。

    曙光号就在这些暗流之中，舰体给带得摇晃不定。

    有事物从通道出口中钻出，艾伦看得分明，那是一艘星舰的前端。光是船头就比曙光号大上十倍有余，可想这是艘比拟战列舰的庞然巨,物。

    “规避。”艾伦道。

    曙光号的引擎组开始工作，从几个尾部引擎中喷出的电火抵消了空间暗流的影响，开始远离空间通道。从大屏幕看，那个通道里已经跃出了一艘大型星舰，星舰两侧各有一具骷髅骨架，透着黑暗邪恶的味道。

    红骷髅号！

    在追踪到曙光号脱离通道后的坐标，斯达克立刻命令星舰追击，通过精确的定位技术，红骷髅号直接出现在了距离曙光号不远的太空里。艾伦在屏幕上看到这艘海盗皇帝的座驾时，斯达克亦然。他站在舰桥上，看着屏幕中的曙光号，冷冷从嘴里挤出两个字：“攻击。”

    在屏幕上，很容易就能看到那艘堪比战列舰的大家伙正不断升起炮台，艾伦吸了口气道：“准备战斗。”

    然后便坐回自己的位置。

    “打开防御屏障！”

    “武器平台准备就绪！”

    舰长不断发出指令，很快曙光号上就多了一个防御屏障，那像是个幽蓝色的水泡把舰体包裹住。刚做好准备，一道深红色的光束就从屏障上擦过，引得屏障出现一圈小小的涟漪，接着更多的光束从曙光号后飞射而来。红骷髅号上所有光束炮台火力全开，疯狂地攒射着比它体积小上许多的曙光号。

    曙光号这时尾部引擎电火大作，推动得星舰如炮弹般往前喷射而去，红骷髅号上的诸多炮火落空，徒然在曙光号后留下连串火球。

    星舰内部不断震动，艾伦问道：“能否开启通道？”

    舰长一脸为难地说：“很难，少爷。我们正受到攻击，这个时候就算开启通道也会受到影响。运气好点我们可能仅是给抛出通道，运气不好的话通道崩溃，那对我们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了！”

    “那样的话……”艾伦眯了眯眼：“只能打机会反击了。”

    曙光号毕竟不是战斗型的星舰，尽管加载有武器平台，可无论火力还是弹药数量都无法和红骷髅号这样的大家伙比较。现在凭借星舰的灵活性以及炮台的干扰拦截还能撑上一段时间，却绝无法持久。更重要的是，一旦屏障负载消失，失去保护的星舰单凭外部装甲绝对承受不住红骷髅号一轮炮火的轰炸。

    在一阵追逐后，曙光号冒险钻进附近的陨石群里，利用陨石群遮挡住一阵敌方炮火，让防御屏障得到宝贵的缓冲时间。可离开陨石群后，附近太空再没有可供躲闪的掩物，舰长的额头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艾伦看着大屏幕，突然问：“扫描下看附近有没可供着陆的星球。”

    曙光号立刻发射出一圈探测波能，数秒间扫过附近几个大大小小的行星，很快数据就反馈回到舰上的智脑屏幕里，舰长急急道：“找到一颗，少爷。数据上显示该星球地表温度是地球的两倍，体积只有三分之一，不过有大气和水。生命读数C级，显然没有智慧生命存在，生存条件一般，不过只是暂时逗留的话问题不大。”

    “很好，立刻进入那颗星球，让我们在星球内部迎战。”艾伦沉声道。

    曙光号立刻改变方向，在红骷髅号的炮火中朝着一颗呈淡黄色的星球飞去。

    红骷髅号上，斯达克轻声道：“跟上他们，看来他们想在星球内部和我们交手。换句话说，他们船上有高手，这就有趣了。是你在上面吗，艾伦？”

    两艘星舰就这么一边追逐，一边向那颗星球内部飞去。曙光号当先进入了星球的大气层，星舰在大气层里擦出了两片火光，如同一双火焰巨翼。片刻后红骷髅号也进入大气层，在这个时候，所有炮台无法正常工作，于是斯达克也停止了攻击。

    艾伦坐在座椅上，控制室里亮起了红灯，照得他脸上一片明暗不定。等星舰穿过了大气层后，舰身总算稳定下来。前方挡板收起，通过舰身窗口可以看到，这颗星球的内部绝对称不上平静。横亘在曙光号前的就是一片电光闪烁的电气云，星舰只得升起防御屏障，以免云层中的电流干扰了星舰内仪器的正常运作。

    曙光号投入电气云里，就像一颗石头掷入湖中般，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应。不久之后，红骷髅号也穿过了大气层，出现在电气云的上方。这时红骷髅号已经失去曙光号的踪影，电气云的干扰也影响了红骷髅号的锁定，可这却影响不了斯达克追击的决心。

    他简单打了个手势，红骷髅号就往电气云里钻去。一入云层，无数树干般粗大的电流便疯狂地抽打着星舰，却给星舰的防御屏障挡了下来。即使如此，星舰内部仍然震动不已。

    这个时候，曙光号已经成功穿过了电气云，来到相对平静的高空。从高空俯瞰，这颗星球到处都是山峰和多岩地带，鲜少见到植物，湖泊和海洋更是少之又少。空气中充斥着诸多有害物质，但对于艾伦这种级数的强者而言却也算不上什么，可是普通人类就很难在没有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在这颗星球上生存或活动了。

    曙光号最终降落在一片高地上，艾伦让白留在星舰，以便保护星舰不受攻击，又要求包括舰长在内所有船上非战斗人员都留了下来，他自己则带着贝尔摩德几人下了星舰。在升隆甲板落到地面之后，艾伦走下甲板，遥望头顶天空，那几乎笼罩了整个天空的电气云中，有一片阴影在不断扩大。

    艾伦冷哼一声，指向高地下方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贝尔摩德几人会意，各以自己的方式离开高地。

    一团团暗雾闪没，最终贝尔摩德从一团黑雾里步行而出。当他走出黑雾的时候，身上已经披上了暗火之铠，激活了混沌原罪的姿态，贝尔摩德如同一名黑骑士般出现在即将成为战场的大地上；相对于贝尔摩德而言，哈勃就显得粗暴得多，加图人直接从高地上跃起，身形如同炮弹般划过半空，发出犹如重炮炮弹低空飞过的轰鸣声。他粗暴地砸到大地上，直接在地面砸出一个浅坑，加图人砸动着嘴巴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甩动着林斯特别为他铸造的一把双刃战斧从浅坑里走了出来；三人里大概只有萝拉显得正常一线，她中规中矩地从高地上俯冲掠上，只是在飞掠的途中激活了原祖呼唤的姿态，等她拖着刹血巨剑去到地面的时候，已经转变为狂暴的兽人之姿。

    等他们三人都抵达地面之后，一道流火从天而降，落到地面火花四溅。溅开的火焰在没有任何草木的地面上依旧燃烧不已，在残焰的火光之中，艾伦长刀拄地。手扶着赤王的刀柄，仰望着电气云中那不断扩大的阴影。

    终于，红骷髅号破云而出。几股尚带着电流的云柱被星舰牵扯了下来，直到星舰完全脱离了云层，才不情不愿地放开这艘巨舰。红骷髅号悬停在千米之外的半空中，从舰身底部投下一道光柱。光柱里有人影落下，艾伦瞳孔微微一缩，视线立刻拉近，于是他看到了斯达克那张完美英俊的脸孔。

    他看到斯达克的同时，后者也看见了他。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交汇，目光如同实质般竟擦出了一片火花。

    斯达克落到地上，在他身后则是两名剑奴以及迪亚哥。而在他的头顶上，还有一个个身高超过五米的蓝肤盾奴，这些蓝色巨人提着遍布尖刺的巨盾落到地上时，地面显然一震。

    相距千米，斯达克那冷漠的声音却如同在耳边响起，包括艾伦在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来真的是你，艾伦。我还在想万一追错了人，那我岂不是白费功夫。如此看来，命运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艾伦看着斯达克，他看得很仔细，从斯达克的脸一直往下看。视线落在他那加装了机械手臂的义肢上时，可以明显感觉到斯达克的身体轻轻一颤，然后艾伦就笑了起来。

    笑声在斯达克耳中要多刺耳就有多刺耳。

    斯达克冷哼一声，声音压过艾伦的笑声：“你已经害怕得疯了吗?不过你的确应该害怕，艾伦，因为你已经无路可走。”

    艾伦停下笑声，眯了眯眼道：“我是高兴。”

    “哦，我可不认为在这样的局势下，你有什么可值得高兴的地方。”

    艾伦摇头，看着那魔王般的男人一字一句道：“当然有，我高兴是因为你还活着！我更加高兴的是，能够亲手为爷爷报仇！”

    斯达克冷笑起来：“是吗？那就有趣了，能不能告诉我你这样的信心打哪而来？”

    “告诉你也无妨，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迪亚哥，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艾伦的视线转开，落到斯达克旁边另一个人身上。

    迪亚哥。

    不知为何，当艾伦视线落及时，迪亚哥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用斯达克挡住自己大半边身体。然后他才意识到这是再明显不过的示弱，他突然感到脸上一片火辣。曾几何时，他根本没把艾伦放在眼中。可现在，却为对方一个眼神就退却了？

    他没来得及回答，斯达克已经笑道：“你应该知道，是艾达华星将黄昏之子的信息给了地球联邦，才有了那后面一系列的事件。可你有没有想过，又是谁把这个信息告诉了艾达华星？”

    艾伦的视线依旧落在迪亚哥身上。

    “没错，就是迪亚哥先生。”斯达克笑了起来：“当然，策划这一切的人是我。不过没有迪亚哥先生的帮助，我也无法把这道信息顺利地送到艾达华星人的手上。怎么样，被自己同类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原来是这样。”艾伦呼出一口气说：“这么一来，所有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他看着迪亚哥：“我不会指责你什么，不过你既然做了，就该想到得为所做的一切负责。那么今天，就是我们之间清算的日子。”

    艾伦的视线落回到斯达克身上：“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他眼中有天火狂舞！

    几在同时，艾伦和斯达克同时气势冲天。

    斯达克一头黑发飞扬，如同万千黑蛇般在他脑后狂舞，他眼中闪烁着七色异芒，身体周围更是出现道道光芒闪烁的光带。那自然不是什么光带，而是一条条空间裂缝！

    与此同时，斯达克身后那十八名蓝肤盾奴大步冲刺，这些巨人在大地上奔跑起来，简直就像一群远古猛犸般气势惊人。在蓝肤盾奴里，两道紫色身影时现时现，却是梅莉两名剑奴亦混在其间。

    这时候斯达克道：“你还在等什么？等着让他来收割你的人头吗？迪亚哥先生，现在你应该没有选择了吧？”

    迪亚哥恨恨向斯达克瞪了眼，怒喝一声气机开放，拖着一把战枪疾冲出去。他后发先至，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越过了两名剑奴，俨然成为锋线的最前端。

    艾伦身后，贝尔摩德三人亦闪身冲去，替艾伦挡下杂兵，好留给他一个独斗斯达克的战场。

    艾伦开始向斯达克走去。

    当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天空的光线就开始变得暗淡下来。斯达克敏锐地感应到空间出现异常的气机，他抬起头，就见到那电气云中隐约出现一点火光。

    “知道吗？其实我从没恨过燃烧之路上遇到的那些所谓兄弟。在你前面，有塞格里斯、有卡琳。他们都是冲着杀我而来，且用尽了一切手段……”

    艾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斯达克并末低下头，他已经看到电气云中那点火光越来越盛。云层仿佛给点着一般，在云层之后，一片火光正在渐渐蔓延。

    “事实上，走在这条路上的我们都是可悲的角色。燃血之路是我们无法拒绝的命运，说到底，我们都是命运之线下的傀儡，所以我并不恨他们，哪怕他们千方百计地要杀我。”

    “可你不一样，斯达克！”

    斯达克终于低下头，然后全身一震。

    艾伦的眼中喷出火光，这不是暗喻，而是真实的火焰！他的皮肤开始浮上一片淡红的颜色，在那淡红色的皮肤中，不时有焰火在血管中游动飞掠。艾伦周围的景物变得扭曲起来，那是附近空间的温度已经升高到一个可怕的高度，于是在艾伦走过之后，地面无火自燃起来。

    一圈深沉的、黑色的火焰在他脚下升起。这圈黑色火焰不显爆裂，不见飞扬。它更像是一团雾，缓缓地升起弥漫，把艾伦的身体笼罩于其中。它非但挡下了斯达克的视线，斯达克的感应甚至难以穿透这层雾火，艾伦在他的感知中立刻变得模糊起来。

    “你把那些不相干的人都拖了进来，爷爷因为我消失在铁狱的大爆炸里，露茜也因此不得不离我而去。你几乎夺走了我的一切，斯达克，我从末像现在这般恨过一个人！”

    在雾火的两边，又有丝丝缕缕的苍白火焰平空出现，它们合拢在一起，形成了两把飘浮在半空的白色长剑。两把白剑，均从剑锋两侧不断散逸着苍炎。这时，雾火之中，艾伦额头上的皮肤裂开，一块菱形的晶石隆起。这块晶石中有一条褐色的竖纹，直如一只异物的眼睛透过艾伦正观察着这个世界。

    天空轰隆声大作。

    斯达克抬头，视线中是漫天飘落的火星，整个空间染上了一层暗红色。那天上的电气云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一如斯达克那梦境中的画面。

    “不可能……”斯达克终于失声叫了起来：“不可能，这不可能是真的。”

    “让我们清算这一切吧，斯达克！”艾伦做了个挥手的动作，左侧一把白帝剑便朝斯达克电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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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达克抬起手臂，屈指一弹。身侧一条七彩光带便往白帝剑拦去，这条空间裂缝闪往白帝剑，两者相撞，白帝剑却从空间裂缝的光带中钻了过来，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斯达克心中一震，继露茜的金蔷薇后，他的空间裂缝再次失效。他却不知，金蔷薇射出的子弹具备穿透一切防御的能力，是真实不虚的攻击。而白帝剑则是那熔岩之井中那根剑柱的意气投影，既非实质，亦非源力拟形，空间光带自然也就拦之不下。

    转眼白帝剑刺至！

    斯达克急往后仰，白帝剑从他额前闪过，切断他几根发丝，却仍往前飙。他扳回身体，往后看去，却见那把白色炎剑掠出数百米后一个转折，笔直朝天空扶摇升起。白帝剑拖行着苍色尾焰，犹如一枚导弹般轰身上天。天空中，是斯达克的座架红骷髅号！

    斯达克瞳孔一缩：“难道说？”

    这时红骷髅号也意识到了威胁，几门高速能量炮从舰身底部垂下，炮管调好角度，便全数开火。瞬间，一道道深红色的能量光束交错拦截，无疑炮火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力网，如果白帝剑果真是一枚导弹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成功被红骷髅号拦截引爆。可惜白帝剑连空间裂缝都无法拦截，更何况这些能量光束。

    于是斯达克只能尽人事般弹射出两道交错而去的七彩光带，却颇为无奈地看着白帝剑穿过炮火，穿过他的空间裂缝，最后没入红骷髅号的舰身底部。

    片刻后，星舰像喝醉酒的酒汉似的摇摇晃晃摆动起来，红骷髅号失控似的船头猛烈荡出一个弧度，从舰身内部可以听到闷响和金属的呻吟声传来。斯达克瞠目结舌地看着一道白光从舰体中部刺出，带出了大蓬的火花和无数飞喷而出的零件碎片。接着更多的白光从红骷髅号诸多角落飞射出来，星舰转眼已经变得千疮百孔，一股股黑色浓烟伴随着火焰从舰体的缺口中喷射而出，星舰开始倾斜滑落。在这个过程中，甚至有异星人被抛出舰身，尖叫着从高空跌落，在地面上摔成了烂泥。

    突然一片耀眼的火光从舰身中段喷出，那里受白帝剑的攻击最为频密，舰身结构被严重破坏，再加上摔落的巨大惯性使得舰体结构再承受不住，从而舰身解体。红骷髅号在旋转中终于断成了两截，前后半截舰体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最终落到十几公里外的大地上。着陆点的方向立刻升起两团火光，接着则是惊天动地的连绵爆炸，冲起的火焰几乎快舔到高空的电气云，而爆炸的冲击波则掠过斯达克和艾伦两人的身边，吹得斯达克一头黑发倒扬，遮住了他大半边脸孔。

    等冲击波消失之后，星舰撞击点处已经变成了火海，无论怎么看，红骷髅号都已经完蛋了。

    “这下子，你就无路可走了吧？”

    斯达克回过头，在升腾的暗炎里，艾伦冰冷的声音从雾火后传来。

    “原来你一开始就冲着我的星舰去的！”斯达克恨恨道，尽管没有红骷髅号，他还有其它星舰接引，倒不至于没了红骷髅号他就无法离开这个无名星球。只是艾伦此举无异重重扇了他一记耳光，毕竟艾伦就在他眼皮底下毁了红骷髅号，而他却无法阻止。

    “那我倒要看看谁才是无路可走的丧家犬！”他冷哼一声，身形不断闪烁向艾伦掠去。同时伸手连弹，身侧一道道七彩光带闪移而去。

    艾伦笔直迎上，心意一动，剩下另一把白帝剑旋斩而去。它轻易穿过空间裂缝，斩向斯达克的腰侧。后者双脚顿地，人冲天而起，致使白帝剑斩了个空。可人在半空，斯达克忽感头顶霸道气机压下。他抬头看去，天空有点点白萤闪烁，如同一朵朵飘摇的茉.莉花。

    那些白萤迅速扩大，原来是点点苍炎。万千苍炎如鱼群归海般在半空汇聚合拢，转瞬重新凝聚成一把白色炎剑电射而下，直取斯达克后背！

    斯达克大喝一声，皮肤迅速涨红，又由红入紫，这海盗皇帝同时一身气机暴涨，周围空间甚至因其外溢的可怕源力而扭曲起来。

    二段逆血！

    通过天灾回路得到杜比天赋的斯达克，以第二阶段的逆血异能获得暴烈绝伦的力量。他伸手朝地面虚捉，地面立刻隆起粉碎，竟形成了一双掌印。他借气机的牵引，生生将自己从半空拉回地面，于是从天而降的那把白帝剑射了个空。

    这时艾伦从两道空间裂缝之间钻过，在地面一滚一弹，人借力跃至半空。手中赤王高举，刀锋喷出黑红爆炎。雾火之后传来艾伦一声断喝，赤王斩下。周围火星飞落而来，尽数汇入那爆炎，火焰颜色彻底转成深沉的黑色。刀末至，斯达克的长衣裾脚，双脚附近的地面皆无火自燃起来。

    而那当头一刀更是气机磅礴，直有开山分海之威！斯达克先是闷喝一声，气机散逸压制，衣上脚边的火焰被他生生压灭。他才举拳，退一步，拳锋推出正中赤王刀口。

    两人同时剧震。

    斯达克长衣骤然鼓起，突然有朱红天火丝丝缕缕从衣下钻出，磅礴气机将长衣撑爆燃烧，斯达克紫肤逾紫，深沉近黑。他连退数步，嘴角无法抑制地渗出几道血丝来。

    艾伦那刀上的爆炎则给斯达克一拳尽数封回赤王之中，巨力逆流，沿刀侵入艾伦体内。艾伦张嘴，深色爆炎从他嘴中喷出，化成一条火龙仍旧往斯达克轰去。可那条火龙里，可以看到点点闪烁着红光的血珠。只是这些血珠迅速被烈焰催发，速度快得就连斯达克也没发现。

    火龙轰至，斯达克冷笑伸指，朝扑来的火浪虚划了个圆。顿时他身前多了个流光溢彩的圆斑，火龙投入圆斑之中，尽数消没不见。挡下这道火龙，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便忽感两道霸烈气机左右袭来，原来是艾伦之前那两把白帝剑。两把白炎长剑一左一右，一者左右穿插，如龙游走。一者笔直飞掠，似电闪至。面对这两把几乎无解的白帝剑，斯达克只能无奈地选择规避。

    艾伦则趁机一刀劈去，直取斯达克的胸口。左右斩空的两把白帝剑在半空一个转折，便又各取刁钻角度攻回。一时间，斯达克如同被三名强者联手围攻般，这种感觉让他郁闷得直想吐血。

    这边艾伦和斯达克的大战方起，另一边的战场，战斗却眨眼已经到了快要落幕的时候。

    诚然，斯达克苦心培养的两名剑奴和十八名盾奴都有其不凡之处，再加上一个实力不弱的迪亚哥，这支力量已经完全称得上精锐。然而艾伦这边三名从者，在质量上却比斯达克一方超出太多。

    三人中实力最强的当属哈勃，这名加图人强者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如今的等级已经高达二十八级。这个层次的实力无论扔在联邦或天堂星里都足以震撼一方，现在哈勃对上斯达克那边实力最次的蓝肤盾奴，那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哈勃甚至连堕落之躯都无须激活，仅凭本身的力量和战技，那手上的双刃巨斧飞掠横扫中，所到处就是一片腥风血雨。

    蓝肤盾奴的刺盾在哈勃那把巨斧前就像纸糊的一般，被巨斧本身的重量加上哈勃的源力两相叠加之下，连一斧也挡不下来。战斧划过，就是盾破人亡的结局。于是哈勃撞上蓝肤盾奴，不过片刻的功夫已经斩杀大半。

    实力比哈勃略逊几分的贝尔摩德则对上了迪亚哥，纵使实力不及哈勃，可激活了混沌原罪，化身成为黑骑士的贝尔摩德仍然稳稳压制住迪亚哥的战枪。任凭迪亚哥的战枪使尽精妙战技，却依旧破不开贝尔摩德那混沌之刃所形成的包围圈。且久战之下，迪亚哥已经受混沌负能所染，战力正一点一滴让贝尔摩德消磨着。

    激战中，迪亚哥抽空扫了眼战场，心里萌生退意。蓝肤盾奴已经让哈勃扫荡得差不多了，一旦哈勃斩杀最后一名盾奴，再帮贝尔摩德一把，那时就是他的死期。他却是不知，贝尔摩德还没祭出原罪之瞳，否则两大杀器齐出，迪亚哥早败下阵来了。

    至于萝拉那边，她虽独斗斯达克手下最强的两名剑奴，却依旧稳占上风。若攻势有十，那萝拉至少占了六成半的攻势，而梅莉两名剑奴仅占剩余那三成多。她们守多攻少，在萝拉那原祖呼唤之姿的压制之下，两名剑奴大有使不出手脚之感。

    原祖呼唤的姿态下，萝拉不管在力量还是速度方面都超出两名剑奴多多，再加上不断逸散着暗红切割波能的刹血巨剑更非剑奴手中那充其量质量不错的阔剑可比。无论是本身实力还是兵器质量，剑奴都处于下风，这样的战斗还如何能打。特别是红骷髅号被艾伦一把白帝剑毁掉之后，梅莉两人更是斗志大跌。

    又一次兵器交锋，梅莉手中的阔剑再承受不住刹血的斩击，阔剑居中而断，断刃旋转折射着光晕跳出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当一声插进了大地。梅莉失神之下，一手给萝拉捉住。后者抬起长腿，轻压在梅莉胸口再重重踹出。圆形震波散开的同时，梅莉飞跌了出去，应脚倒飞时，她听到自己胸口传来密密麻麻的骨碎声！

    “梅莉！”

    另一名剑奴大叫，阔剑荡出条条紫色剑纹，发疯似的攻击萝拉。

    梅莉摔到地上，一时天旋地转。她本能地爬起来，却听自己姐妹在前方大叫：“小心，趴下！”

    恍惚中，她只看到一道血电飙射而来。等到视线重新聚焦，才看清那条血电原来竟是萝拉手中的刹血。萝拉将巨剑当标枪使，先撤出那名剑奴的攻击圈，再运足源力投出刹血。巨剑拖起红光如电，在地面拉出一条气浪闪掠而去。刚好梅莉爬起，剑奴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双手猛捉向刹血，想要令巨剑停下。

    从远处看，只见一条血电被梅莉握在手中，却仍是穿胸而过。梅莉双手血肉几乎给剑锋割尽，巨剑终于停了下来，可半截剑身仍从她背后钻出。梅莉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终是倒了下去。刹血撑着她的身体，成为战场上一道残酷风景。

    剩下那名剑奴发疯似的持剑狂攻，萝拉没刹血在手，一时被连连逼退。突然眼前那纷飞的紫色剑光被一堵黑影隔绝，接着萝拉就听到了哈勃的大喝声，原来加图人已经干掉所有盾奴。又见贝尔摩德稳操胜劵，便不去理会迪亚哥，提斧插进萝拉和剑奴之间的战圈，一斧扫过，气浪急涌，将剑奴那条条紫色剑光催散斩裂。

    萝拉得以空出手来，朝梅莉尸首的方向屈指虚捉。刹血巨剑震动数下，将梅莉尸体震飞了出去，巨剑倒飞而回，化成一道红电重回萝拉掌中。刚握住巨剑，萝拉突然心中一震，抬头看去。同时有感的并非只有她，哈勃和贝尔摩德俱生感应，漫不经心地出手逼退对手，然后抬头望天。

    众人头顶那团电气云的中央处不知何时出现一片火海漩涡，漩涡之中，有火瀑垂下。

    虚空天火！

    艾伦就站在那条火瀑之下，他双脚微分，两臂高举，赤王居中竖于头顶。雾火飞腾中，传出艾伦一声轻喝。那高举的长刀朝斯达克的方向遥斩虚劈，落至半途的天火流瀑突然半空一个转折，如同一把朱红巨刀般向斯达克笔直刺去。

    天火为刀，这一刀气势霸烈，意气飞扬。被其刀锋所指，斯达克只觉体内源力都要共鸣燃烧起来，那纠缠着他的两把白帝剑突然倒飞而回，化成两道纤细苍炎投入这把天火巨刀之中。那纤细白炎很快被朱火吞沿，可天火巨刀的边缘处却瞬间由红转白，更散逸出片片白色苍炎，更添威势。

    这把外白内红的火刀轰至。

    斯达克一声暴喝，身上绽放强烈电弧。他也不闪退，抬起拳头，朝着天火巨刀直直就是一拳轰了出去。

    火刀前端十米刀锋立刻爆碎，炸成一团火雾。然而那天上云海漩涡之中，天火仍垂降末停，于是火刀继续推进。纵使“刀锋”被斯达克摧去，却是旧锋消罢新锋又生，仍无止境。

    斯达克瞳孔收缩，另一手抬起便又是一拳。

    一拳变两掌。

    他双掌十指屈张，竟是不断撕碎火刀的刀锋。斯达克一身紫肤色沉如墨，源力再无保留地疯狂涌出，自双掌掌手激喷对撞天火巨刀。

    地面上，艾伦手中的赤王嗡嗡颤动，刀身一片滟红，如血欲滴。

    半空中，天火巨刀开始拱起一个弧度，刀弧不断往上拱起撑开，当这个弧底趋于饱满之际。斯达克一声暴喝，天火巨刀居中炸开，迸射出亿万流火。那无数火流刀气之中，朱红天火和苍白火线掺合在一起，形以无以数计的驳杂射流，仿佛一场密集的细雨落向地面，笼罩着以平方公里计的大地。

    火线射流落在艾伦那升腾的雾火之上，连涟漪也未曾荡出一个。可对地面其它人而言，这场细雨就没那么轻易消受得起了。正在交手的萝拉几人，无论敌我双方都有默契地往后退开，然后各施战技能力挡下这纷扬而下的火线射流。当天上的火雨落尽之后，大地则化成了一片火海。

    火海之中，星星点点的白萤升起，化成束束纤细的苍白火流汇集到艾伦身边两侧，重新凝聚成两把白帝剑飘浮在半空之中。艾伦在雾火中抬头看去，天上爆炸的火云里一圈波纹扩散，当即火云被扫荡一空。半空之中，斯达克缓缓飘下。他的样子看上去十分狼狈，外衣给烧出诸多焦黑的破洞不说，脸边掌上的皮肤也有多处暗红的火斑。

    斯达克的肤色由黑渐紫、由紫转红、最后红晕退去，肤色恢复如常，只是比平时尚要苍白三分。

    他看着艾伦，良久才道：“直到这一刻，我才敢相信你已经跨过三十级大关，且走上祖裔之路。那么，你现在的姿态就是返祖的体征吧？可我怎么没见到你的原祖刃？”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的返祖姿态，暗王。”艾伦的声音从雾火中响起，自从在天堂星上被格里佛的墙山逼得觉醒之后，艾伦就彻底走上了祖裔之路。

    或者说，觉醒成黄昏之子本来就是一种返祖的现象。而那次之后，他再次激活返祖姿态，却未曾觉醒成黄昏之子，而是现在这种形态。这个形态可以视为黄昏之子的削弱版，没有和奥法西斯战斗时的那种狂暴力量，体征上也明显不同。最明显的就是没有岩甲、没有弯角，雾火也没有形成暗翼的形状，就连白帝剑也没有组成剑轮，而仅能投影出两把。

    因此，艾伦用他在意志世界中获得的君王称号给这个姿态命名，以示和黄昏之子的区别。

    暗王之姿虽然远不如黄昏之子，不过艾伦能够拥有清晰的意志，而不像觉醒成黄昏之子时整个人被一股暴戾的意志所支配。当时他只想毁灭所看到的一切生命，要不是听到露茜的声音，他恐怕还无法清醒过来，并且从那个状态里退出。

    可即使只是暗王的状态，也已经让斯达克感受到威胁。特别是艾伦那以天火为刀的能力，分明是和他同一个层次的力量。因为斯达克掌握的是狂暴的空间之力，空间之力在宇宙源力之中显然高于其它，却仍比虚空源力低了一线。

    艾伦掌握着更高层次的源力，这正是斯达克所担心的。

    他再一次想起那梦境里无处不在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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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道光柱在这个黑暗空间落了下来，光柱里分别出现一个人。

    两个人脸上都戴着面具，所不同的是，一者戴着个小丑面具，另一人雪白的面具上只有个k字。

    光隐会硕果仅存的两名高级成员相视无言，良久，小丑文森特才叹道：“想以前我们共有六人，六人决定着组织的方向，不偏不倚，组织才能够迅速发展起来。我们甚至拥有左右联邦的力量，可现在，却只剩下我们两人了。”

    “组织存在的目的在于暗中引导联邦的发展甚或人类这支种族的未来走向，可当我们忘记初衷，改引导为左右时，或许便埋下了覆灭的种子。”k沉声说：“我当时就说了，杀死莫比特不见得是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或许我们可以影响他，引导他，甚至吸收他进入组织，那么现在恐怕就是另外一种局面。”

    “可你太执着了，非但搭上了神父，而且还把一条狼误当成了忠犬！”

    “这的确是我的责任，我太自负了，兄弟。”文森特叹道：“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认为呢？”

    k哼了声。

    “或许你想告诉我调查的结果？”

    “本来你应该更早知道这件事了……”k沉声说：“a的死没那么简单，兄弟。我去了那个小镇，在那里发现了一些线索。这些线索指出，袭击a的不是联邦方面的人物，甚至，不是人类。”

    “异星佣兵？”

    “更糟糕。”k摇头：“我在一些废墟里找到某种装甲，事后我带回去让专人解析，得出的结论是那有七成的机率是战术装甲。你也应该知道，哪些异星人最喜欢用这种装甲。”

    文森特在面具里响起吸气的声音：“尼尔姆人。”

    “你的意思是，阿兰搭上了尼尔姆人，并且达成了某种协议？”

    “可能性极大。”k冷笑道：“当初你为了尽快造好末日炮，不顾我的反对坚持和约顿星域那些异族进行黑色交易。如果我没猜错，阿兰恐怕在那时候就留意上和异族联邦的渠道和方式了。他的确藏得很深，可这条狼，说起来也是我们养出来的。”

    “这个世上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即使是现在，我也不觉得和异族交易有什么不妥，仅是各取所需罢了。可在大方向上，我不会有半点含糊。如果我生在破晓之战的年代，相信我，我会冲在战争的最前线！”文森特大声道：“我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这点你无需怀疑。”

    k点了点头，说：“可惜那条狼没有任何原则，他竟然雇佣了尼尔姆人对付人类，真是该死。当日铁狱事件，我就怀疑有尼尔姆人参与其中，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现在看来，阿兰早已和尼尔姆人有联系了。”

    “所以这条狼更应该尽早铲除，这次，你该不会又想阻止我对付他吧？”

    “那倒不会，可是我很好奇，你要怎么对付他。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傀儡，而是联邦总统，哪怕他戴的是莫比特的面具。”

    文森特说：“放心吧，我已经有一个详细的计划。”

    “那我就放心了。”k也不问计划的具体内容，他改而道：“你说当时黄金狮子袭击了末日地堡，卡普罗甚至亲自截击你们，可你成功脱离了？”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你不是吗？”k说：“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卡普罗是故意放你走的。以狂狮元帅的实力，老实说文森特，如果他有意留下你的话，你哪里也去不了。纵观整个联邦，能够匹敌那头老狮子的只有霍恩、温莎贝洛、三大豪门的家主们以及另外寥寥数人而已。”

    “我的确不在卡普罗的对手名单里……”文森特苦笑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从现在来看，我的确是被那头老狮子利用了。最近那位风头正劲的总统候选人，听说是卡普罗他们那些旧党捧出来的。卡普罗故意放我走，看来是为了打击阿兰，事实上现在阿兰的支持率已经下跌了不少。要不是他极力挽回和贵族之间的关系，恐怕他还得立刻下台呢。”

    “你看得出来那就最好，千万要小心卡普罗。别忘记阿兰充其量只是一条狼，可卡普罗却是一头狮子。哪怕这头狮子已经老了，可狮子依旧是狮子。如果他不愿意再听一条狼指手划脚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局势只怕会变得更加复杂。”

    文森特沉吟道：“你是指卡普罗想通过操纵一个傀儡来掌控整个联邦？”

    “贵族方面肯定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如果由旧党执政，特别是卡普罗成为背后大老板的话，那么接下来联邦只怕要走上一条极端的军事独裁的路线，那将是贵族所不乐见的。他们也已经有所行动，这从那位侯选人最近的得票率突然止步不前就可以猜到，如果说这里面没有豪门的干涉，打死我也不相信。”

    “所以你要除掉阿兰，这点我赞成。可时机得掌握好，并且做好铺垫。否则阿兰一去，旧党没有对手，我们反而帮了卡普罗一把。”

    “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忙。”k说道：“再见了，文森特。希望下次见面，还能够听到你的声音。”

    “当然。”

    光柱消失，空间还归黑暗。

    文森特拿下一个全息感应头盔，他稍微活动了下肩膀，将头盔交给旁边一名金发女助手：“威娜的情况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老板。”

    “很好，让我去见见这位女士。”文森特站了起来，和女助手走出房间。房间外是条走廊，连接着一道旋梯。两人走下旋梯，经过一个玄关走进客厅。从布置来看，这里就像哪个贵族住的豪宅，事实上文森特所在的这处宅院还真是一个贵族名下的产业。

    甚至在联邦的记录里，它是一份合法的资产，没有任何问题。

    经过客厅来到厨房，厨房里厨师正在准备晚餐。对于文森特两人的来到没人抬头看上一眼，他们走进一个冷藏仓库。女助手在一排货架下摸到个隐匿的装置，片刻后，这排货架滑开，后头露出一个自动门。在经过虹膜扫描之后，自动门朝两边打开，文森特走了进去，两边的护卫看到是他之后才退了下去。

    经过一条走廊，一个房间出现在文森特眼前。房门打开后，文森特走了进去，对着一道坐在椅上的姣好身影道：“傍晚好啊，威娜小姐。”

    坐在椅上的正是威娜，只是她神情憔悴，双手被反绞在椅后，两腿张开，脚裸上有一个金属圆环。圆环各有一道光束连接着地板。威娜的头上还戴了个布满金属针的头盔，正是艾伦当时在铁狱中所戴的那种头盔。由于这个头盔的存在，使得威娜空有一身源力却无法使出来。

    她抬头看了眼，虚弱地笑了笑：“文森特，打算什么时候杀了我？”

    “杀了你？”文森特走了过去，用力在威娜的胸口用了捉了一把。

    她痛得尖叫。

    “没那么便宜你，你害得我们这么惨，连末日地堡都丢了。为了找出你，我又花了不少心思，哪有这么容易就杀了你。”文森特拉过来一张椅子，在女人前面坐了下来。他踢开威娜的右腿，女人穿的是条窄裙，双腿叉得这么快，以文森特的眼力，那裙下的风光自然饱浏无遗。

    “你的能力和寒冰有关，就不知道做那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冷冷冰冰的。”

    威娜冷笑：“你可以试试啊，可要是冻坏你那玩意，我可不赔。”

    文森特笑了笑：“会有机会的，而且我不觉得自己有那么脆弱。来谈谈正事吧，威娜。你应该知道，三天后，联邦会将末日炮整个拆解下来并运走，你的总统男友不是要把它带回巴比伦，好用来震摄豪门贵族？”

    “那又怎么样？”

    “我会发动袭击，我要攻击联邦的队伍。”

    “哦，那你是要从我这里得到路线图了？”

    “没错，但不仅如此，我要你用阿兰不会怀疑的消息渠道告诉他，我要袭击运输队伍。”文森特微笑道。

    威娜眯了眯眼睛：“三天后，阿兰会出席一个演讲活动。我猜猜，你的目的不是末日炮的运输队伍，而是他吧？”

    “你果然聪明，威娜。可惜你太聪明了，看看你现在的处境就知道。怎么样，帮我这个忙吗？”

    “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现在就杀了我？”

    文森特笑了起来，他摇头走到威娜身后蹲下来。撩起威娜的发际，文森特轻轻在女人的耳轮上咬了口，威娜敏感地缩了缩脖子。文森特说：“我知道的，威娜。你是个有洁癖的人，所以我不知道，如果让一些肮脏的，而且身体有病的流浪汉轮流干你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愉快。我保证这个派对足够久，久到你终身难忘。”

    威娜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想想看，他们会把自己又臭又大的家伙塞进你身上任何能够塞得进去的地方，而我完全可以找得到百来个这样的家伙，所以你大概可以乐上挺久的。”

    “别说了，我做就是！”威娜咬牙道：“可你要保证，做完这一切，你得放我走。”

    “成交。”

    一声喘息在黑暗中响起。

    阿兰从床上这个女人的体内退了出来，床上的女人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阿兰在她身上征伐了大半个晚上。现在，她身上每个角落都有阿兰的味道。阿兰捏了捏她的胸部，这才满意地走下床，他走进浴室，智脑立刻为他洒下温度适中的净水，冲刷着他身上大战后留下的各种痕迹。

    他闭着眼睛，在生理上来说，他已经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那个女人的确是个尤物，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可身体是畅快了，心情却不见得有那么愉快。

    雷洛。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里闪过，那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可却意外地得到旧党的支持，现在已经成为阿兰连任路上最大的威胁。想到这，阿兰恨恨一拳砸在墙壁上。

    凭一个雷洛他当然没放在眼里，可那后面还有一个卡普罗，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现在情况对阿兰很不妙，旧党在卡普罗的操作下显然要撇开他重新捧起一个联邦总统。贵族方面因为铁狱的事件现在仅和联邦维持着表面的关系，而在暗地里则处处和联邦，特别是和他阿兰作对。

    还好贵族那边同样不愿看到旧党坐大，在雷洛的选票节节上千的时候突然出手，生生将那个年轻政客的票数给截停了下来。可那并不代表贵族会和联邦修好，可别说支持阿兰了。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阿兰轻声道。

    “别跑。”

    “快捉住他。”

    这是一个没有名字的镇子，曾经镇上一个男人把镇子命名为疯狗镇，因为这个男人有疯狗的绰号，同时凭借着一把机枪和几个手下统治了这个镇子。不过他很快给另外的人干掉，叫了不到一个月的疯狗镇又改成了其它名字，然而不出三月重新易名，于是哪个在镇上吃得开，便可以用自己的绰号或喜好命名。

    可几年下来，镇子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名字，后来再没有人却瞎忙活，反而不管它叫什么，也就是一个镇子罢了。

    说是镇子其实也不太合适，这里勉强能够称得上建筑物的也就只有一座钟楼、一座教堂、以及几栋两三层高的楼房。其它的不是棚户，就是铁皮屋，稀稀落落地堆砌在镇子上。这些简易的房屋时常因为主人的来去而变换着它们的位置，因此直到现在，这个不像镇子的镇子连一张平面图都没有。

    当然，镇上的生活是如此艰难，也就没有人会去花心思画上一张平面图什么的。

    镇上倒是有一个垃圾场常年不改，这里是流浪汉的家，是老鼠和蟑螂的乐园，是拾荒者的宝库。只是相对后者而言，这个本来就穷的镇子也捡不到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了。

    此刻是正午，太阳尽管依旧毒辣，可阳光里的有害射线已经在地表人们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所以这十几个半大孩子在大太阳底下依旧跑进了镇上这个垃圾场里，其中跑在最前面是个**岁的男孩。瘦瘦高高的个子，他迅速钻进一辆报废的汽车里，其它的大孩子包围住汽车，不断用水管或其它东西敲打着汽车。

    “快出来，积克，你跑不掉的。”外头有人叫道。

    叫积克的男孩大声道：“我才不出去。”

    “是吗？那好吧，大家上。”这些孩子拉开车门，用力把积克从汽车里拖到地上，然后从他怀里揪起一个袋子。

    袋子里是个甜甜圈，孩子们欢叫着离开。积克爬起来叫道：“还给我，那是我的午餐。”

    可其它孩子哪会理会，他们像一群麻雀似的吱吱喳喳叫着并跑出了垃圾场。积克追了上去，却在垃圾场外给一个大男孩拌倒。那个大男孩朝积克做了个鬼脸，就跑了开去。

    积克摔得不轻，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这时有人在背后把积克抱了起来，男孩回头，是个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看着像垃圾场里那些拾荒者或流浪汉，可这个男人的味道很干净，没有那种汗臭或其它什么味道。

    “谢谢你，先生。”积克道。

    男人的声音从低垂的帽沿下传来：“想要抢回自己的东西吗？”

    “你能帮我吗？先生，那可真是太好了。”积克高兴地说。

    “不，我不会帮你去抢的。想要得到自己的东西，你得自己去争取。”

    积克垂头丧气地说：“我抢不过他们的，他们人太多。”

    “你可以的，只是，你需要一件武器。”男人的手从斗蓬里翻了出来，掌心里是一把手枪。手枪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折射着油亮的光芒，看得出来它保养得极好。

    积克眼睛亮了起来，男人说：“知道怎么开枪吗？”

    男孩点点头，男人把手枪塞到积克怀里：“那么它是你的了。”

    积克笑了起来，笑容看上去很危险，他把手枪插在裤腰后，然后追去镇上那帮孩子经常逗留的一个仓库。没过多久，从镇里就响起了枪声，以及孩子们的尖叫。男人笑了起来：“地表还是没变啊，暴力、肮脏，就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敢随便开枪杀人。那么这样的种族，似乎也没有什么维护的必要吧？”

    他揭开帽子，一张脸出现在阳光下。纵使他脸上还戴了个墨镜，可如果出现在巴比伦上的话，只怕随便一个人都能认出他来。

    因为他是联邦总统，可这里是地表，而且是个很偏僻的镇子，很难指望这里的人能够认出联邦总统来。

    阿兰笑了笑，开始朝镇里走去。这时镇上的人全往出事的仓库跑去，因此人们并没发现，一个陌生人悄然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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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小镇，阿兰出现在镇子后面一个工厂厂棚前。这个工厂已经荒废多时，厂区用一圈铁丝网围了起来。很多地方铁网已经卷开，底下则长满了槁草。一扇铁门则倒下了半边门扉，剩下另一边在阳光下有气无力地摇晃着，发出“吱吱”的声音。

    走进了门，经过一片碎石地。地上到处可以看到顽强的杂草从石头缝里钻出来，在风里摇摇摆摆。不远处堆放着几根水泥石管，其中一根管道里伸出两条腿，有人钻在里面睡觉。可在这个镇上，你永远不知道里面的是睡懒觉的闲汉还是一具尸体。

    阿兰没有兴趣知道，他走到厂房的大门前，厂房是混凝土钢筋结构的建筑，所以它看上去很败破，很多地方外墙已经裂开一条条缝子，可它还很结实，至少还能够熬个十几年才倒塌。在镇上，这样的建筑是难得的，它可以挡风遮雨，是比那些棚户和铁皮屋更理想的住处。

    当然，只要有人类的地方就会有阶级，哪怕像这样破落的小镇也不例外。而好东西，向来只有上层阶级的人才能够享受，所以这样一处厂房，也就只有镇里最有地位的人才住得起。

    镇上最有地位的肯定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镇长，而是眼镜蛇劳迪。劳迪是这个镇子真正的主人，而在两年前，他还是上任主人其中一个手下，不过在他干掉了那个叫沃崔的男人之后，镇子就是他的，包括了十几名懒汉闲人，外加几把老式的自动步枪。

    镇子里，有枪就有一切。

    所以在阿兰推开门的时候，听到从工厂远处传来女人的呻吟声时，他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就算是这么一个小镇，最起码的娱乐还是有的。

    “什么人？”

    “站住！”

    从左侧的机床和右手边几个胡乱堆在一起的货箱上翻下来几个男人，其中一个赤膊着上身，裤腰上插着把手枪，其它人则拿着木棍或砍刀，一付典型的地痞模样。

    阿兰微笑道：“我要见劳迪。”

    那腰插手枪的男人歪着嘴笑：“劳迪老大也是你想见就见你？你以为自己是联邦总统啊。”

    阿兰摇了摇头，突然抬起手，手中是把银色的手枪，枪上几道绯红色的纹路亮起，一枚艳红的源力子弹轰了出去，没入那男人的脑袋。男人愣了愣，片刻后整个脑袋像敲裂的西瓜般爆开！白的红的液体溅了旁边几个男人一头一脸，他们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被恐惧取代，接着发出尖叫四处跑开。

    厂房尽头处一个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踢开，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提着把步枪走了出来大叫道：“谁他妈敢在我这里捣乱！”

    办公室里还另有两个男人提枪冲出，他们穿的衣服和刚才的地痞差不多，可无论眼神还是动作却凌厉得多。这两人一出办公室就各寻掩物，进入战斗状态。那戴眼镜的男人当然就是眼镜蛇，劳迪眯了眯眼看向阿兰，再看了看地面无头的尸体冷笑道：“你胆子不小，敢在这里杀人。”

    “杀一条狗，我还是有这个胆量的。”

    阿兰脱掉斗蓬，把一枚纹章别到领口上。那是个金色飞鹰的纹章，看到这个纹章，劳迪脸色大变。突然扔掉枪整个人扑到地上咆哮道：“原来是大人来了，您也没事先通知一声，不然我可以亲自到镇外接您，也就不会有这些误会了。”

    那两名干练的保镖看到那个纹章也立刻收枪敬礼，可他们行的竟然是联邦军礼。

    阿兰摇头道：“我本来就不愿让人察觉行踪，你要真到镇外接我，那我才要头痛呢。那些人呢？”

    这个劳迪是阿兰在地表培养的棋子之一，至于那两名保镖事实上就是联邦军队里的士兵，在阿兰的安排下他们给劳迪充当护卫，不然只凭一肚坏水的劳迪哪坐得上老大的位置。阿兰说完，劳迪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说：“大人，他们就在下面。”

    “他们最近有没什么异常？”

    劳迪苦笑道：“大人，他们把地下厂区占为已有。非但不准我接近，还派了守卫。我也就每隔几天给他们送吃的时候才有机会朝里面看几眼，大人，他们好像在造什么东西。”

    “带路吧。”阿兰说。

    从一条安全通道往下走，很快阿兰就看到地下厂区的大门。这里以前是工厂的地下车间，荒废了之后便用一条手臂粗的铁链把大门锁起来。他们才从楼梯口走出来，几个光点就满到阿兰的身上，从大门处的阴影中响起古怪的声音：“站在那，人类。”

    用的是地球人类语言，可发音古怪，听着拗口。接着阴影里响起某种机械运作时的轻响，先是亮起两点紫光，接着一个铁甲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对方身高超过两米，光头，皮肤灰白。身体套在了装甲里，装甲上流动着阵阵规律的光芒。铁甲人的右腕完全就是把手炮，炮口正对准了楼梯口。只要他愿意，一炮就可以将整个楼梯口轰成灰烬。

    阿兰哼了声：“你们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盟友？”

    铁甲人显然知道他的身份，闪烁冰屑微光的眼里掠过几分嘲弄的意味，他说：“是否盟友由陛下说了算，而不是你。”

    “少说废话。我要见你们的安朵斯将军。”阿兰有些不悦道。

    这名尼尔姆人战士冷冷地点点头，在阿兰几人抬步欲行时，他用手炮指了指阿兰道：“只能你进来，其它人在外头等着。”

    劳迪几人只能止步。

    走过尼尔姆人身边时，阿兰突然用他那魔能手枪点在铁甲人的胸口道：“下次再用你那手炮对着我，我就轰开你的脑袋。”

    尼尔姆人眼中亮起紫光，胸口起伏，从喉咙中发出压抑的低哮。他低下头，狠狠地瞪着阿兰。这时阴影中又走出一名战士，这名战士用力把同僚拉开，然后对阿兰道：“人类总统，请吧。”

    阿兰这才冷笑一声收起了枪，跟那名战士走进地下车间。

    车间里显得昏暗，两边只有几盏煤油灯充当照明。昏暗的灯火里，前方又是一道门扉。只是这道门扉显然不是车间原先的产物，它在火光下有着明显的金属质感。在金属大门前有两名尼尔姆人守卫，他们看到阿兰时侧身让开。领着阿兰那名战士上前把手放到大门上，手掌边缘立刻游离出一圈转折的纹路，大门朝四边缩退，露出一条通道来。

    阿兰走进通道，眯了眯眼说：“这是你们的星舰？”

    尼尔姆人沉默末答，可阿兰已经有答案。刚才那扇大门直接连通的是异星战舰，这些尼尔姆人竟然将战舰弄到地底，而劳迪他们却毫无所觉。

    通过光隐会的秘密渠道，阿兰和尼尔姆人的皇帝卡加索达成了合作的关系，上次的黄昏之子事件里，阿兰便从卡加索手上得到了一些秘密力量，那里面就包括了尼尔姆人的将军，拥有暴怒之称的安朵斯，以及一支精锐的战术装甲部队。只是当时安朵斯在秘密潜越星际防线时遇到一点意外，这才没赶上了铁狱事件。

    后来则给阿兰用在了袭击光隐会高级成员A的行动里，而安朵斯也间接地向阿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A在这名尼尔姆将军手中全然没有反击之力。

    当星舰指挥室的大门打开时，阿兰就看到了安朵斯。这个尼尔姆人听说还是和基德人的混血儿，在阿兰所能够拿到的情报里显示，安朵斯出生在机械之星上。可因为血统不纯的原因受到排挤，安朵斯在接受第一次机械改造后就离开了机械之星，并加入了卡加索的部队。

    他用自己的实力得到卡加索的认同，并成为了卡加索手下其中一名将军。现在，安朵斯正大刺刺坐在舰桥的座椅上，纵使见到阿兰，他也全然没有一点起身迎接的意思。阿兰眯了眯眼，道：“安朵斯将军，我要和卡加索陛下联系。”

    安朵斯一手托着脸颊，漫不经心地说：“人类总统，这点小事就得让你亲自跑到这里来，难道你的能力就只有这么点？”

    阿兰哼道：“我的能力用不到你来怀疑，能够决定与我合作与否的也不是你，而是卡加索陛下。我必须提醒你，将军，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浪费卡加索陛下的时间，而浪费陛下的时间，就是在荒废尼尔姆人的未来。”

    安朵斯笑了起来：“所以我一向不喜欢政客，你们的嘴巴远比拳头厉害。”

    将军挥了挥手：“替我们的总统先生联系陛下吧。”

    从两人的头顶降下一个三角型的金属装置，它落到地面之后，从三个顶端各弹射出一束光线，分别是红蓝黄三色光线飞快在半空交织着。片刻后，一个立体影像就出现在阿兰的眼前。影像里是尼尔姆人的魔君卡加索，尽管只是一个立体成像，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影像开始有些闪烁，当它稳定下来后，卡加索翻了下眼睛，阿兰顿时生出被注视之感。

    “看上去你的气色不太好啊，总统先生。”

    阿兰笑了笑：“卡加索陛下也会察言观色了，那么陛下不妨再看看，我这次联系您的目的是什么？”

    卡加索也笑了起来：“就像我刚才说的，你的处境并不好。虽然我不在地球上，可是收集一些信息还是办得到的。而就我拿到的情报来看，总统先生快走投无路了吧？那么，你是否考虑我之前提过的建议？”

    “我考虑过了。”阿兰收起笑容，脸色凝重地说：“没错，我的确已经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所以我决定接受你的建议，陛下。”

    卡加索微微前倾，一双眼睛紫光大作：“你会发现，这是个明智的决定。我们各取所需，总统先生，一切遵照我们所约定的来，我们将瓜分地球的资源，而你将是最大的赢家。”

    “那么，陛下决定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行动。老实说，我的时间很紧迫。”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总统先生。但是有一点，在我们正式启动整个计划之前，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卡加索笑眯眯道。

    阿兰皱眉：“陛下的意思是？”

    “我要你们联邦在星际防线的军事部署信息，一来嘛可以让我看到总统先生的诚意；二来，这也是行动所需不是吗？”

    阿兰点头：“我明白了，事实上我已经准备好了。”，他拿出一个袖珍储存器，说：“这里面有天狼星军团最近三年的军事部署信息，不过我要提醒你，天狼星和我一向交情不是太好，我也拿不准这里面的信息是否百分百准确。而且温莎贝洛那个小女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甚至怀疑她每年递交给联邦的军事报告有多少真实的成份，或许真正的信息只存在她的脑袋里。”

    “这点不用你担心，本来就没有计划是百分之百稳当的。”卡加索道：“我会尽快安排行动，你就等我的消息好了。在行动没有开始之前，安朵斯将军将全力配合你的任何行动。”

    阿兰向安朵斯看了眼，冷笑道：“我看将军不太愿意配合啊。”

    “那是之前，现在则是另外一回事。你说对吗，我的将军？”

    安朵斯站了起来，大步来到阿兰眼前半跪下去道：“那是当然，我乐意为您效劳，总统什么。”

    他抬起头笑了，只是笑容让阿兰感到不舒服。

    “那就这样吧，期待下次见面，是在这颗星球上，卡加索陛下。”

    阿兰看了一眼旁边仍半跪着的安朵斯，向卡加索告别。这里的气氛让他十分不快，他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可以往的联系渠道已经不安全了。阿兰可以肯定，现在无论光隐会还是豪门，甚至旧党那边都会监听他的一切通讯频道。要让外界知道他和尼尔姆人联系，那不管外界是否怀疑他这个总统身份，他都无法再继续扮演莫比特，甚至会给丢进联邦监狱里。

    要不是因为有这些顾虑，他何须想方设法地来到地表，通过尼尔姆人自己的通讯频道和卡加索取得联系。

    离开了小镇，回到巴比伦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外界对于他这次悄然前往地表的行动一无所知，在撇掉光隐会另立门户之后，阿兰同样暗中培养了一名替身，以便在他需要的时候继续以莫比特的身份出现在外界的视线之下。只是为防止自己曾经干过的事落到自己头上，每过一段时间，阿兰的替身就会神秘消失，然后新的替身就会补上。

    他小心翼翼地过着每一天，特别是在尼尔姆人的行动在既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不允许自己出现任何差错。

    回到住处后，他洗了个澡，然后又精神奕奕地出现在镜子里。当他换回莫比特惯着的军装时，看到上衣左侧胸口别了一个徽章。这个徽章本来应该别在右侧的，现在出现在左侧，显然给人动过。他神色淡然地取下徽章，用手轻轻在上面一压，徽章的底层裂开，里面露出一张字条。

    阿兰特展开看了眼，然后两手一搓，纸条就成了灰。他重新从衣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新的徽章戴上，这才大步走出居所。房子外头已经有一列车队在等候，今天是他有一个继任演讲的活动，行程紧凑，他甚至得在路上用餐。阿兰钻进了为首一辆车里，自然有助手奉上早餐，以及提醒他演讲时需要注意的事项等等。

    阿兰一边听着，一边却想起那张字条上的信息。

    小心，光隐会将袭击地面运输队。

    那是威娜留下的信息，可阿兰十分怀疑这个信息的真实性。自从上次铁狱事件后，威娜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在阿兰所控制的一切渠道里都得不到关于这个女人的半点消息，而现在，她却突然留给他这样一个信息。

    阿兰眯了眯眼，笑了起来：“威娜，看来你已经和老朋友见面了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以前你可从来不会用‘小心’这样的字眼，什么时候你这么关心我了。”

    “袭击地面运输队？”阿兰摇了摇头：“八成真正的目标是我才对吧，也好。正好那件事我还没想好要怎么不着痕迹地推出来，现在倒是一个机会。”

    他抬起头，对助手微笑道：“我要打个电话。”

    今天的演讲活动安排在黎明广场，按照既定的行程，在今天九点整，总统的车队将会开进金翼大街，届时车队会缓慢前进，阿兰则会露个脸和人们见面，以便提升亲民度。一大早，金翼大街已经挤满了巴比伦上的居民，这样的活动对人们来说和节日无异。而且人们紧迫地想知道，在发生了铁狱事件、又让光隐会传出真假总统之说后，阿兰所扮演的这个莫比特会如何应对这些事情。

    于是九点没到，人们已经成群结队地涌上金翼大街，放眼看去，大街两边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地偌大一片人潮，也不知道挤了多少人。人这么多，所以当文森特乔装成一个护卫走上街头时，人们并不知道这个工作证上写着“欧伯”的男人竟然是光隐会的首领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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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声轻响。

    在温莎贝洛和艾伦两人的脚边各升起一个小型的武器架，上面各放着一把刀、剑、枪、匕首、手斧、盾牌等冷兵器。不过这些兵器使用的均是高强度塑胶材料，和真刀真.枪相去甚远。

    艾伦随手就挑起了一把训练长刀，温莎贝洛则拎起一把长枪。两人挑好武器之后，武器架重新收回地面，双方兵器轻碰，既拉开了距离。

    “不要客气，放马过来。”温莎贝洛随意地拎着长枪，伸手朝艾伦勾了勾手指。

    艾伦耸耸肩，横移几步。身体微微倾前，长刀指去，立时训练场里人人只觉手脚冰凉，仿佛有一把利刃悬在颈边。米伦点头轻声道：“一段时间没见，刀气刀意已经浓烈到这种程度，看来我们的元帅没那么容易收拾得了人家了。”

    旁边几名士兵听到，均脸露讶色。

    “请小心。”艾伦说完，往前跨出一步。

    他消失在原地。那一步再踏下时，已经在温莎贝洛的身后。

    温莎贝洛仿佛脑袋后长了眼睛般，脚尖轻扫长枪，这根训练胶枪便朝后甩出一个饱满的弧度，无法枪势枪意均惊人之极，让场上天狼星的士兵们均大叫喝彩。

    艾伦被这一枪逼得往后退去，这时温莎贝洛才转过身道：“有点意思，那已经不是什么步法所能够达到的移速，是空间穿行的能力吧？”

    “果然瞒不过老师。”艾伦笑道。

    温莎贝洛哼道：“拿出点真本事来，你应该清楚，这种移动方式对我来说作用有限。”

    艾伦当然没有忘记，当初他的感知之法还是温莎贝洛传授的。以贪狼元帅的敏锐感知，纵使以空间穿行的能力瞬间出现在其身后，也会被她锁定气机从而厘定规避或反击等策略。

    他点点头，再不多言，以一道再规整不过的直线向温莎贝洛发起冲锋。

    贪狼元帅眼中爆起异芒。

    这时艾伦抬臂、举刀，挟前冲之热一刀劈下。这一刀毫无花巧可言，可落在场中众人眼中，却生出整个训练场，乃至整个基地都要被这一刀劈开的恢宏观感！

    “你们男人果然只会横冲直撞。”在艾伦那惊人刀意的压迫下，仍然可以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的，也就剩下一个温莎贝洛。那把胶枪在她轻灵的五指中再度弹起，温莎贝洛忽的滑退，手掌从握着胶枪中段滑至了尾端，再毫无烟火气地朝艾伦劈来的那一刀刀锋处点去。

    场中诸人生出难以形容的古怪感觉。

    艾伦那一刀重逾山峦，颇有沉渊击海之势。可温莎贝洛那一枪却轻灵得像缕轻风，轻风拂山，山自不动。没人看出温莎贝洛这一枪的用意，包括米伦在内。而且那一重一轻那种截然不同的气机，更是让人矛盾得难受。

    转眼胶枪点上了刀锋，温莎贝洛的气机如同一缕轻风转进了山峦的缝隙里，在山峰之间不断激撞回荡，刹那间不知道激荡了多少个来回，一座高山，竟然被这么一缕轻风给撞得轰进解体！

    艾伦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刀势刀意给温莎贝洛一枪撞得七零八散，这一刀无论如何都劈不下去，只能收刀后退。

    “知道厉害了吧。”温莎贝洛一脸得色道：“虽然你这一刀意气饱满，力量也足。可就像我刚才说的，直来直往。面对次一些的强者自然能够以力胜技，可对上姐姐我还不够看。无论源力也好，气势也罢，都无法一口气推向巅峰。说到底这两者均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只不过强横如你，已经可以把这个过程缩短十倍、百倍甚至千倍。”

    “可是。”温莎贝洛竖着一根青葱似的手指道：“就算将之缩短一万倍，却也无法跳过这个过程。在这其间，源力气机如浪叠浪，才能叠出最终的滔天浪潮来。可只要在两个浪潮相叠的瞬间将之截断，那滔天巨浪自然也就叠不出来了。也就是说，击破截断源力气机增长的节点，就能像我这般以技破力，明白了没有，我的小艾伦。”

    温莎贝洛这番话倒也没藏私，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训练场里几乎人人都听得到。可听得到未必就听得懂，听得懂未必就能使用。温莎贝洛说得轻巧，可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如她这般对源力气机的增长洞察入微，又有几个人能够像她这样能够精确地击中两浪相叠时那一纵既逝的节点。

    不过对于艾伦来说，还是受益非浅的。他点了点头道：“再来？”

    “怕你不成？”温莎贝洛大咧咧地说。

    艾伦咧嘴一笑，身形倾前猛冲，依旧一刀划出。落在旁人眼中，这一刀和刚才那一刀没有多少区别，可在温莎贝洛眼中却是别样光景。她甚至“咦”了声，皆因在她的感知里，艾伦源力气机的增叠再不复刚才那般有迹可循，他那刀锋间的气机一是如急浪相叠，一时又如宽潮辗压，让温莎贝洛再无法像刚才那般轻易掌握他气机增长时的节点。

    “小子倒是懂变通。”温莎贝洛说道，手中胶枪电闪而出，如同一道乌虹挂向艾伦的刀。

    刀枪相击，训练场里响起连串杂音，双方的源力在方寸之间不知道交击了多少次。两人一触既收，各往后退，看上去势均力敌。可像米伦这种层次的强者，却看得出来温莎贝洛是无法再以技胜力，才逼得和艾伦硬碰一招。这么说来的话，事实上温莎贝洛还要稍逊半筹。

    接下来两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双方互有攻防，刀法枪势无不凌厉奥妙。尽管双方都没有用上能力战技，仅使用寻常击技，可依旧看得天狼星的战士们心旌摇曳。当艾伦两人干脆放弃防守，以攻对攻时，这些士兵更是大声喝彩起来。只是这一次，他们不仅是为温莎贝洛喝彩，更是为了艾伦。

    他们眼力不是很高明，却也看出温莎贝洛没有放水。换句话说，艾伦仅是击技，便不在贪狼元帅之下。

    激战中，温莎贝洛的胶枪突然激起千点枪影，虚虚实实让艾伦难以捉摸。艾伦眼中如有天火飞腾，他抬臂举刀，凛然撞进枪势里。身体左摇右摆，在空气中生出诸多残影，看得大多数战士头晕眼花。那实是再高明不过的规避之法，温莎贝洛诸多枪影落空。只见两人转眼就要撞在一起，艾伦那蓄势一刀更是凛然斩去，单是风压，便叫温莎贝洛胸口发闷。

    胶枪从万千枪影重归于一，温莎贝洛长枪横扫，如一条长鞭般抽往艾伦。

    可当抽中艾伦那长刀时，却传来空荡荡的感觉。温莎贝洛暗叫不好，几在同时，一片刀影从她背后削来。刀影之后，艾伦的身影由虚而实，却是一步从天火虚空里跨了出来。

    在这瞬间，温莎贝洛终于拿出真正的本事。她借胶枪横扫之势带起身体，人凌空转身，枪势一成不变地扫向艾伦。

    艾伦扫了个空，闪电抬刀劈下，正中胶枪。

    刀锋巨力压得长枪枪头往下弯去，拱出一个饱满的弧度。接着胶枪弹起，带得温莎贝洛人往上升。艾伦抢进，举刀连斩，刀势细密凌厉。温莎贝洛人在半空，连连以长枪格挡，从枪头至枪身，几乎每一截枪体都给她用上。可即使如此，仍旧人在半空给艾伦斩得不断往后飘去。

    最后温莎贝洛一脚踩在艾伦刀上想借力拉开距离，不料艾伦另一手往前伸去，便握住她的脚裸。艾伦当既往下一拉，温莎贝洛便给他摔向地面。

    想起元帅放出的狠话，士兵们都惊呼了起来。温莎贝洛一手扫出长枪，抽往艾伦双腿想把他也放倒。可她始终快了一线落地，艾伦本来可以放开她闪过这一枪，可他刚浮起这个想法就立刻放弃，乖乖的如温莎贝洛所想般被一枪扫翻在地。

    训练场为之一静。

    艾伦先爬了起来，扔掉训练用刀说：“这算是平手吧？”

    摔到地上的时候温莎贝洛已经大脑一片空白，她之前可是说了如果艾伦能够叫她躺下，她就答应艾伦任何一个要求。她相信艾伦不敢提出过份的请求，可终究是面子上挂不住。开打之前，她可没想过艾伦在技巧方面也有如此长进，现在后悔却已经太迟。这时听到艾伦提出“平手”，她正求之不得，当下打了个哈哈装糊涂，还称赞了艾伦几句。

    艾伦可把她脸上那瞬息万变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下好笑，倒不忘伸手拉起她。借站起来的时机，温莎贝洛在他耳边轻声道：“算你啦，小艾伦。还懂得维护姐姐我的面子，不错不错，姐姐我要好好赏你。”

    在两人都站起来后，训练场里响起了一片呼声，每个人都在用力鼓掌，为这场精彩的比拼喝彩。

    离开训练场后，艾伦回到房间换过一身衣服，米伦便通知他去和温莎贝洛见面。房间外已经有两名天狼星战士在等着，他们看到艾伦眼中闪烁着敬意。这次温莎贝洛在一个战术会议室里和艾伦见面，除了艾伦之外，萝拉、贝尔摩德和白也来了。少年看到艾伦就扑了过去，用脑袋使劲蹭着艾伦。

    后者有些尴尬地把白拉开，少年仍然天性纯朴，却是不理会温莎贝洛那奇怪的目光，依旧粘在艾伦的身边。等众人落座，温莎贝洛才道：“你们要去阿加雷斯不是没有办法，但需要详细计划一番，否则单是混进那颗星球便是个大问题。”

    “不过你们还算幸运，刚好最近我们有个行动，可以帮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阿加雷斯。可抵达阿加雷斯之后才是各种难题出现的时候，那时就只能靠你们自己，我们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艾伦点头：“这是自然，阿加雷斯由两名至尊统治。所幸这两名至尊相处称不上融洽，所以我想，还是有一些灰色的夹缝可供我们生存。”

    “黑帝皇和魔王统治着阿加雷斯的天空、大地和海洋……”温莎贝洛一耸香肩说：“那只是巴尔人挂在嘴边的说辞罢了，事实上阿加雷斯这颗广阔的星球上，两位至尊不过统治着三分之二的区域而已。另外有三分之一是灰色地带，那是两位至尊视线所无法触及的所在。我建议你们降落在这片灰色区域上，这样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去探索，以及扎根。”

    温莎贝洛朝米伦打了个眼色，后者拿出一个平板智脑，在连串命令之后。众人头顶上出现一个三维投影模型，可以看到那是一片多岩地带，有复杂的山脉走势，起伏的丘陵地貌。温莎贝洛指着模型道：“这是被称作大荒地的灰色区域，它比较接近黑帝皇弗里乌斯的领地，不过所谓的接近，事实上也是以上千公里计。至于和弗里乌斯的深黯城堡，纵使以直线距离计也超过一万公里，所以你们降落在那里应该很安全。”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大荒地就像它的名字一般，是个极其荒凉的地方。那里环境恶劣，而能够在那种地方生存下来的生命，无论是野兽还是智慧生命都是异常危险的，你们要十分小心。”米伦补充道：“除了大荒地外，灰色区域里还包括了一个被称为遗落之境的地方，我们对于那片区域的所知为零，唯一可以给你们的建议是。宁可去两名至尊的统治地，也别轻易踏足遗落之境。”

    “这个建议是艾达华星人附带的，哦，关于阿加雷斯的信息事实上是由他们提供。我们对于那颗星球其实是一无所知，因此你们得打醒十二分精神。”温莎贝洛这时朝艾伦眨眼道：“怎么样，信息还算全面吧，这可是姐姐我给你的奖赏。”

    艾伦一怔，道：“你是指训练场的事？”

    温莎贝洛点点头。

    艾伦苦笑道：“也就是说，当时如果我不自己躺下的话，就得不到这些信息？”

    “怎么会呢。”温莎贝洛一脸正经地说：“姐姐我像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当然还是会给你这些信息，不过我会在你们登陆阿加雷斯后再给你就是了。”

    “好了，你们先离开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艾伦谈谈。”元帅挥了挥手。

    米伦站起来道：“我整理下阿加雷斯的相关信息再传给你，相信你会用得上的。”

    比起温莎贝洛来，艾伦觉得这副官更靠得住，当下点头谢过。米伦带着其它人离开之后，会议室里就只剩下艾伦和温莎贝洛，后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说：“你一直在沉睡，可能还不知道在过去的一周里，地球发生了什么事。”

    “听上去很糟糕。”

    “的确很糟糕。”温莎贝洛从抽屉下抽出一根香烟，她吸了口道：“联邦和贵族已经彻底闹翻了。”

    “什么？”艾伦心头一重。

    “在莫比特演讲当天，发生了极为严重的袭击事件。事后经过调查，已经确定是由维斯特家族等几个家族联手策划。根据联邦宪法，莫比特已经获得连任资格，并且对巴比伦实施了军事管制。他甚至要求各个家族撒离浮岛，以避免同样的事件再度发生。”温莎贝洛冷笑起来：“我们总统先生打的算盘可真是太好了,他这是打算走军事独裁的路线呢。”

    艾伦沉声道：“他没有这个权利，巴比伦也有贵族的功劳在其中，怎么可能任由莫比特决定。”

    “当然不可能，所以现在以三大豪门为首，贵族阶层和联邦政府正频频谈判之中。”温莎贝洛摇头道：“尽管一时半会莫比特还无法将贵族扔出浮空岛，可这种做法却让人心寒。他太看重权力了，可目光却如此短视。现在人类这个种族还称不上强大，这种时候不应该和贵族闹翻。而且我觉得很奇怪，莫比特这人虽说一向功利心强，可像这样急功近利的做法，和他以往环环相扣的布局风格相去太远了。”

    “人是会变的。”艾伦自然没有忘记，他那铁狱之灾是拜谁所赐。

    温莎贝洛看了他一眼，说：“事实上在你离开地球之后，光隐会便宣布现在这个莫比特事实上是他们培养起来的傀儡，真正的总统已经死了。当然，事实与否，恐怕很难查证。”

    “还有这种事？”

    元帅弹掉些许烟灰，道：“说这些事情让你知道，是想提醒你，即使到了阿加雷斯那种地方也不要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艾伦，你来自地球，银河系边缘一个遥远的星球。在那颗星球上还有你的家族，你所关心或关心你的人。为了那些人，你得回来。无论是哪一天，什么时候，你都必须回来。”

    “阿加雷斯不会是你的归宿。”

    艾伦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自己最终的归宿在哪里，但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温莎贝洛笑了起来，对艾伦勾了勾手指，艾伦以为她有什么事要交待便走了过去。不料温莎贝洛却伸手捧住他，在他额头上蜻蜓点水般吻了下，然后放开他道：“记住，等你回来的人里面也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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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顿感脸上一片火辣。

    温莎贝洛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呛出来了，她捉着艾伦的头发道：“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可我不听说你已经有好几个女人了吗？连凯瑟琳那样的女孩都好上了，怎么现在还那么容易脸红啊。不过你这样子真可爱，难怪那些女人会喜欢你。”

    艾伦狠狠拿开她的手说：“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哦，我倒是明白了。”温莎贝洛站了起来，打了个响指道：“肯定是因为姐姐我太漂亮了，所以你忍不住害羞对不对。嗯，肯定是这样，这也不怪你啦，要怪就怪姐姐我好了。”

    接着是一串得意的大笑，在这张扬的笑声里，温莎贝洛离开了会议室。

    艾伦捉了把脸，低声道：“到头来，还是给这女人摆了一道。”

    可想起刚才温莎贝洛贴在额头上的画面，特别是在那个角度下，艾伦从她那制服的领口中实在看到了太多的风光。当即晃了晃脑袋，那个画面的杀伤力可比什么大招都要来得厉害。

    回到自己的房间，米伦让人送来一个平板智脑。送东西来的是个女兵，年龄和艾伦相若。见到艾伦一张脸就红了起来，吞吞吐吐地把智脑交给艾伦时，闪电般在他脸颊上一亲，接着尖叫着跑出房间去，引得房间走廊外人人驻足观望。艾伦无奈地对观众耸耸肩，关上门，打开智脑便检索到数据库已经更新好。

    他搜索了关于阿加雷斯的信息，立刻便有几页的导读项弹了出来，看来对于那颗星球天狼星收集到的情报还真不少。艾伦找了个地方坐下，翻阅着这上面的信息。看完之后，便对阿加雷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阿加雷斯位于约顿星域的底层空间，纵使距离星际防线也十分遥远。这颗星球拥有两颗太阳，阿加雷斯事实上就是围绕着这两颗太阳转动的一颗行星。由于两颗太阳的距离不一，因此阿加雷斯上的日照时间会依照星球自转而产生变化。如果按照地球的分历法，那么阿加雷斯在三到七月份的时候会出现极昼和极夜现象。

    因为在这个时候，星球正好位于两颗太阳之间，因此向阳的那一边则是极昼，背面却是极夜。

    同时，这颗星球的环境也绝对称不上舒适。阿加雷斯上的水份很少，最大的海洋名为血海，可血海的海水就像其它星球上的海水般无法直接食用。这颗星球的淡水储量有限，因此与之密切的格莱族和基德人，每年都会固定向阿加雷斯输送淡水资源。三天之后，就有一支异族舰队将输送淡水前往阿加雷斯，天狼星将在那天发动袭击，而艾伦等人则趁乱进入行星。为了确保行动顺利，温莎贝洛甚至还为他们准备了一条异族星舰，可谓做足的功夫。

    再说血海，血海以东的广阔陆地是黑帝皇弗里乌斯的领地，这位曾身在魔王麾下效力的将军，在斯伯纳克陷入沉睡之后便脱离了魔王的控制，并在血海的另一边建立起自己的宏伟帝国，从此和斯伯纳克分庭抗礼，成为阿加雷斯上第二位至尊。

    两位至尊之间的战争时有发生，而一直以来，由于斯伯纳克隐入沉睡，魔环城对外封锁，因此斯伯纳克的军队在战争里往往处于劣势。只是弗里乌斯同样忌惮魔王的力量，不敢过份逼近，以免刺激到斯伯纳克，催使其从沉睡中苏醒。所以魔王的军队在战场上虽处于下风，却不至于一败涂地。

    而事实上无论黑帝皇还是魔王，他们都清楚决定战争胜负的不是军队，而是两位至尊自己。这两位至尊从末正式交手过，是因为他们更明白，一旦交手而互有损伤的话，那么只会便宜了远在艾达华星上的另一位至尊。

    公正之王！

    尽管两位至尊分割了阿加雷斯上大部分陆地，可就像艾达华星人提供的信息所言一般，两位至尊的领地加起来也仅是占据了星球三分之二的区域。这已经是个十分巨大的数目，可仍然有不少灰色区域成为两位至尊间的夹缝地带，遗落之境和大荒地便是其中之二。艾达华星人相信灰色区域并不仅仅只有这两个地方，只是他们能够收获到的情报也十分有限。

    事实上，对于那两片灰色区域，艾达华星人提供的信息也十分有限。他们仅知道大荒地地势复杂，在那片区域分布着不少星球土著，土著间的势力盘根错结。而且艾达华星的学者认为，大荒地可能是阿加雷斯的生命起源之地，现在无论是黑帝皇的王国，还是魔王建立起来的古老帝国，都是从大荒地发源出去的。

    至于遗落之境的信息就更少了，少得只有一句警告。

    艾伦放下平板智脑，揉了揉眉心，心想一切只能等自己去探索。他又看了些关于两位至尊的王国，乃至他们的军队以及两边势力里一些需要注意的强者。这些信息看下来，几个钟头就这么不翼而飞。

    第二天，在床头的电子钟响起的时候，房间的自动门就打了开来。

    “快起床了，小子。”

    温莎贝洛几乎是踩着钟响的声音走进来，今天她穿上天狼星的元帅制服，斜扣在头上的军帽让她看上去有几分性感。在她后面还有两名女兵，她们推着一辆手推车进来。车上放着个手提箱，两名女兵一脸笑容地将箱子打开，箱中散发出一团冰冷的气体。艾伦皱眉问道：“这是要干什么？”

    “给你打支针。”温莎贝洛不怀好意地笑道：“把裤子脱了，屁股翘起来，打针时间到了男孩。”

    两个女兵掩嘴轻笑，艾伦老脸一红：“你以为我会信吗？”

    温莎贝洛哼了声道：“你可真是一点幽默感也没有。”

    “这种幽默不要也罢。”

    元帅朝女兵打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取出根针剂走了过去，另一个则在艾伦的手臂上进行消毒。拿着针筒的女兵说：“艾伦先生，这是纳米液剂，里面已经加载了阿加雷斯的语言，以方便你们在星球内部和土著进行沟通。嗯，会有一点疼。”

    “别跟他废话，扎就是。这点疼要受不了，怎么当我温莎贝洛的学生。”元帅老神在在地说。

    艾伦点点头，朝女兵道：“麻烦你了。”

    女兵脸上立刻红了起来，她浅浅一笑，动作麻利地将针筒扎进艾伦手臂。随着针筒里的纳米液剂压进体内，艾伦可以感觉到脑袋里不断有信息涌出。片刻之后，他已经掌握了阿加雷斯的语言。

    “跟我来吧，有东西让你们看看。”

    在基地的飞舰码头上，温莎贝洛和艾伦走上一条舰桥，舰桥中段的观察平台上，贝尔摩德几人已经到达了。温莎贝洛站在平台边缘，朝下面努努嘴说：“看到没有，那就是你们进入阿加雷斯的星舰。典型的基德人风格，一板一眼地毫无美感可言。”

    在舰桥下停泊着一艘星舰，就像温莎贝洛说的，这艘星舰线条笔直，棱角分明。没有任何圆滑的弧度，整艘星舰透着厚重的质感。基德人对机械有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几乎每个基德人一出生便要陆陆续续地接受身体改造，当他们成年之后身体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部分已经变成了金属。

    这个种族阶级也十分明显，他们用金属的颜色来区分阶级。铂金最为尊贵，黄铜最为低贱。除此之后，还有黄金和白银二色。颜色非但区分阶级，同时也区分战力。所以当你观察一名基德人的时候，只要看他身上的金属是什么颜色，就大致可以把他的实力预估出来，且误差不大。

    基德人对机械和数字十分严谨，他们基本上不会存在隐藏实力之说。是什么样的战力，就在金属身躯上涂上相应的颜色，这倒是省却了他们对手的很多功夫。

    眼下这艘星舰通体银白，换句话说在基德人的舰队编制里，这是一艘战斗舰。只有战士才配用白银这种颜色，至于他们的工人和奴隶用的全是黄铜，而对应在舰队编制里则是运输舰一类的补给或辅助类舰型。

    “你们有两天的时间学习如何驾驶它，这次你们可不会有机师和随从，只能靠自己了。”温莎贝洛眨了眨眼睛道。

    艾伦点点头，在黎明学院求学的时候，学习驾驶星舰的基础知识也是必修课。尽管这艘是基德人的战斗舰，不过驾驶方法应该区别不大。于是接下来两天，由专门的机师负责给他们讲解和训练，除了整天把自己泡在酒缸里的哈勃外，其余几人很快掌握了各自需要负责的工作。

    就连白也学会了操纵武器平台的方式，并且对此跃跃欲试。在经过几次试飞之后，他们终于迎来了前往阿加雷斯的日子。

    闹钟还末响起，艾伦已经起床。先是洗了个澡，然后换上了具有巴尔人风格的护甲。这个以混乱闻名的种族，就连护甲也充斥着混搭的风格，按照人类的审美观看来，那就像用各种金属混乱拼凑在一起的产物。没有任何对称的东西，而且艾伦知道，萝拉几个的护甲式样无一相同。

    就连赤王也重新换了个刀鞘，那看上去就像某种长虫的外壳，显得诡异。

    艾伦拎上赤王，走出房间的时候便看到了温莎贝洛。她靠在墙上，双手环胸道：“准备好了吗？”

    “我要去的地方，无论准备都不够啊。”

    “那就什么也别想，往前冲就是。”温莎贝洛说：“可也别忘记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偶尔，也记得回头看看。艾伦，看看你的过去，再想想未来。”

    “我会记住的。”

    “那么去吧，他们在前面等你。”温莎贝洛离开了墙壁，她拉下军帽。帽沿落下的阴影挡住了她的脸，贪狼元帅低着头走向通道的另一边。

    艾伦吸了口气，眼中亮起火焰。这一走就再没任何退路了，他紧了紧赤王，大步往前走去。

    几步之后，一个房间的自动门打开，萝拉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换上巴尔人女性的护甲，为了方便行动，女性的盔甲设计得十分单薄，且只覆盖了身体几处重要的部位，其它的则裸露出大片的肌肤。那些贴合着萝拉身体的护甲看上去就像一条缠着她的爬虫，让萝拉在往日的野性里又多了几分妖异的味道。

    接着的是白和贝尔摩德，两人的护甲一灰一黑，却也各具特色。不过在看到哈勃的时候，艾伦只觉大块头的护甲颇有偷工减料之嫌。哈勃的上半身几乎没有任何保护，他戴着一个异兽头盔，头盔后接着一张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皮毛披风。腰上是几片线条笔直的甲叶，最后是一双钢铁长靴。哈勃这身装扮，再扛上那把双刃战斧，身上一股野蛮的气息油然而生。

    比起艾伦几人来，哈勃倒更像是阿加雷斯上的星球土著。

    他们一路上沉默不语，直到步上星舰，站在舱门处艾伦朝码头看了眼，用他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我们会回来的。”

    然后走进星舰里，舱门重重落下。

    在约顿星域的深太空里，有一条由诸多陨石构成的卫星带，卫星带的中间则是这片星域最古老的一颗星球“阿加雷斯”。阿加雷斯从太空看去，呈现出黑和红两种颜色，黑色似墨，如同宇宙里最深沉的黑暗；红色若火，仿佛星球上无时无刻都在喷薄着烈焰。其中有一块鲜红的血斑，那则是血海。

    尤金和夏莉丝两颗太阳位于一个相对合适的距离，和阿加雷斯形成一个夹角，不断朝这颗星球散发着光和热。其中尤金是其它行星共用的一颗太阳，而夏莉丝则由于位置的关系，只有在阿加雷斯上才会承受其热量。

    这个时候，一支舰队出现在阿加雷斯的卫星带附近，这支舰队由三舰运输舰以及十来艘战斗舰组成。从星舰那笨重的外型来看，很容易可以分辨得出那是基德人的舰队。

    基德人和魔王斯伯纳克的魔影帝国互为联盟，不过这盟友关系严格算来有着上下级的倾斜，机械之星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视为魔影帝国的爪牙。与之相对的，黑帝皇的王国铎比亚则与蛮石星和巨人之星来往密切。现在出现的基德人舰队，显然是为魔影帝国输送净水而来。

    舰队的运输舰是黄铜色，战斗舰则是白银色，为首一艘星际则是纯正的金黄色。这说明舰队的首领是一名上层贵族，而黄金级别的强者所代表的战力则相当于联邦里的上将。由此可见这支运输队除了输送净水之外，只怕还肩负着另外的任务。

    “例如基德人和魔影帝国有新的计划。”

    在星舰指挥室里，出现在屏幕里的米伦如此说道，副官抬了抬眼镜继续说：“所以这次行动，我个人建议取消。基德人的运输队从没出动过黄金级别的强者担任首领，这很不寻常，元帅。”

    温莎贝洛双手环胸，轻声道：“可如果取消行动的话，下次再有运输队前往阿加雷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显然，艾伦不能在我们基地里呆太久，否则总统先生就有借口找我们的麻烦。”

    米伦叹道：“是啊。”

    “所以，原计划不变好了。”温莎贝洛放下双手说：“还好我担心有什么意外一起来了，就算碰上对方的黄金级强者也无妨，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米伦干咳了声：“我得提醒你，元帅。你最好不要亲自出手，否则让阿加雷斯上任何一名至尊知道联邦元帅出现在这里的话，危险的只会是艾伦他们。”

    “好啦好啦，就算不得不出面拦截基德人的强者，我也会进行伪装行了吧，你就在基地等我的消息吧。”

    温莎贝洛结束和米伦的通讯，她手扶着舰桥的栏杆，对下面的士兵们说道：“行动开始！”

    片刻后，由一艘天狼星的战列舰为首，再加上十五艘快速战斗舰组成的突袭舰队悄然出现在基德人舰队的后方。战列舰的主炮率先开火，一道粗若瀑布般的光柱擦过敌方其中一艘运输舰。那艘运输舰的外部装甲给掀起了大片，不断有人和物件从舰体里飞出，这艘运输舰喷出数以百计的火线之后，轰然炸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基德人舰队这时才有所反应，十几艘战斗舰掉头朝天狼星舰队杀来，那艘黄金级别的星舰则带着其它两艘运输舰继续向阿加雷斯的方向前进。两边的战斗舰很快在太空中遭遇撕杀。那艘位于后方的战列舰底部打开，无声无息地放下了一艘基德人的星舰。

    这艘星舰里，艾伦通过舰上的舷窗清楚看到前方太空战场中的激战，他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走吧，各位！”

    星舰尾部立刻喷出电火，朝着前方的太空战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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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萨隆大断层的另一边，是片广阔的虚空，长年薄雾飘荡其上。魔影帝国的皇都便座落于那虚空之上，山雾之间。

    魔环城就像它的名字所表达的意思一般，这座宏伟的都城从高空看去，就像一个个同心圆组合成一起，环环相扣。魔环城十分古老，纵使现在它的上空星舰往来如棱，可城市中的建筑依旧保持着古老的味道。这座城市位于大断层前方的虚空之上，可它不同于巴比伦浮空岛，城市下方并没有反重力装置。支撑城市的是上千根粗若山峰般的石柱，没有人知道这些石柱是如何而来的，它们仿佛天然地位于都城下方，支撑着这座近百平方公里的城市。

    都城中有着一条十分明显的中轴线，那既是魔影大道。魔影大道贯穿了整座城市，它由暗影堡为起点，穿过整座城市，直接通往萨隆大断层的一条隧道。在古老的年代里，魔环城要前往外界，便需要通过大道进入断层隧道，再前往地表。

    现在自然没有那么麻烦，来往的魔影飞舰便是最有力的说明。

    暗影堡位于城市的最深处，那是斯伯纳克的城堡。这座城堡即使在天气最好的时候，纵然是位于极昼时节里，也会由于后方拨升千米的高耸山壁而长年掩于阴影之中。从远处看很难看得见暗影堡的全貌，只能看到城堡表面那些在阴影中长年隐发红光的诡异纹路。

    这些纹路就像生物的血管般，所以阿加雷斯上大部分的生命都认为暗影堡是一头蛰伏的活物。

    当然这个说法没有得到确切的验证，毕竟住在暗影堡里头的是这个星球上最可怕的人物之一。在暗影堡的四周耸立着尖锥状的邪影塔，这些没有门窗，简直就像柱子似的高塔全天侯地监视着魔环城，乃至萨隆大断层附近的辽阔区域。每座邪影塔的塔端会不时射出一道暗黄色的光柱，这些光柱具备穿透性，阿加雷斯上已知的物质里没有一种可以阻止它们的穿透。

    二十四座邪影塔，就像斯伯纳克的眼睛般监视着这世间的一切，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逃过魔王的视线，哪怕他在沉睡期间。

    不过整个魔影帝国都知道，斯伯纳克已经苏醒了。

    就在不久前的一天，魔王的威压如同从深海滚滚而来的潮汐般瞬间卷过他整个王国，而在同天，魔环城就传来斯伯纳克苏醒的消息。这实在是个让人震撼的信息，自从虚空天火远征阿加雷斯之后，魔王就进入长久的沉睡。当弗里乌斯崛起时，他常有苏醒。不过苏醒的时间十分短暂，有时是几天，有时则是数个钟头。更多的时间魔王用在沉睡上，而从来没有哪一次苏醒会像这次般，直接释放他那威若渊狱的气息，向整个星球的生灵宣告自己醒来的事实。

    于是帝国里不少人猜测斯伯纳克要正式讨伐黑帝皇，可魔王苏醒过来之后，便再无大的动作。甚至就在不久前，魔影帝国和铎比亚的军队在血海的大陆桥上就发生了一场战斗，那场战斗以魔影帝国的军队撤退而告终，纵然如此，也不见斯伯纳克过问，这让魔影帝国上下，无不人心惶惶。

    可不管外界如何，在暗影堡里，一切都得非常小心。就连一个呼吸也必须控制好，以免引起斯伯纳克的注意。没人愿意引起魔王的关注，哪怕是在暗影堡里服役的士兵也不例外。

    但今天，拉默却必须去晋见那位魔王，这使得有潜魔之称的拉默将军心情格外沉重。

    拉默这个巴尔人就像一只瘦高的猴子，他手脚齐长，脸似猿猴。从头顶到后背长着一排长长短短的骨刺，在行走着他总是弯着腰，看上去像是个年迈的老者。可事实上斯伯纳克的这位将军却是一位潜行和刺杀的高手，否则也不会搏得“潜魔”的称号。拉默除了统帅一支暗杀部队为魔影帝国服务之外，同时也是斯伯纳克的情报处长，负责管理着笼罩整个帝国的庞大情报网。

    走进城堡的暗影大厅，就听到里面传来女性的嘻笑声。大厅保留着阿加雷斯古代建筑的风格，阴暗、威严、优雅。那些高且长的狭窗让外头的明亮的天光只在大厅的两侧留下条条狭长的光斑，犹如两列忠诚的护卫。大厅里支撑着穹顶的石柱上雕刻着裸女的石像，看上去就像这些女人抱着柱子。穹顶则嵌满了晶石，最大那颗足有桌面大。在晚上的时候这些晶石所散发的光辉足以点亮这座大厅。

    大厅的尽头处是一个高台，高台有一条石阶延伸至地面，石阶共有二十七级，阶面由下而上，从宽至窄。高台之上，是一个黑铁王座，王座被塑造出许多笔直尖刃的模样，在王座底部则是两头异兽的铁像，异兽上嵌着血红的晶石，远观之宛若活物。仿佛这两头异兽终年驮着王座一般，王座上有道身影，它和高台上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让人无法看清其轮廓。在王座的两边则各坐着一个妖娆的女性，巴尔族的女性和男人有很大的区别。这个种族的男性几乎没有共同特征，可女性却几与人类无异。只是她们肤色暗沉，瞳色鲜红，体表有自然纹路，但无一不是性感美丽。

    拉默朝高台上的王座看去，认出那两个女人正是前天才由一位大人亲手送进暗影堡的姐妹花，她们正取悦的人自然是魔影帝国里到高的存在。拉默在距离高台还有百米的距离便停了下来，然后整个人五体投地的趴到地上，劈头就道：“请陛下恕罪。”

    高台上响起一个声音：“怎么了，拉默，你似乎搞砸了什么事。”

    声音音色平直，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且在大厅中不断回荡着。音量不大，却似就在耳边呢喃。拉默不敢起身，说：“就在刚才，我收到消息。基德人的运输舰队失去联系，他们似乎在进入星球之前就遭遇了袭击。而在经过大气层之后又发生了意外，整支舰队已经全毁，目前我们正在确认舰队残骸的坠落地点。”

    “什么！”高台上那把声音骤然提高了几度，声音变得高亢且愤怒。威压犹如潮汐般从高台上流泻而下，瞬间卷过整座大厅。那王座上一对姐妹花露出痛苦的表情，她们体内响起骨骼粉碎的轻响，性感美丽的身体转眼间变成了两滩肉泥，却是承受不住至尊的威势外放暴毙当场。

    拉默同样全身咯咯作响，斯伯纳克气机如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过了片刻，那恐怖的威势之潮才徐徐退去，大厅中的光线仿佛也明亮了几分。

    “这次基德人替我送来了星辰之心，用净水运输舰队作为掩护，本来应该万无一失才对。究竟是谁在外太空袭击了他们，还有，立刻替我查清楚这支舰队进入大气层后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最重要的，你们一定要找到星辰之心，它比任何事都重要！”

    “遵命陛下。”拉默声音颤抖地说：“一旦确认舰队残骸的坠落地，我会立刻派出队伍进行回收，相信星辰之心应该也在附近。不过……”

    “不过什么？”

    “是这样的陛下，根据我们的推演。残骸坠落地点应该在大荒地附近。”

    “大荒地？”王座上那道身影微微扭动了下：“那可有点麻烦，大荒地和遗落之境比邻，如果我们的人出现在那个地方，我怕会惊动到她。而且，一旦我们前往大荒地，势必引起弗里乌斯那个混帐的注意。他肯定会想法设法搞明白我们的目的，我无法想像，如果星辰之心给弗里乌斯得到的话，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陛下，只是一颗星辰之心，想必黑帝皇不会有兴趣吧？”

    “如果是垂死星球的核心，弗里乌斯当然不会有兴趣。可那颗星辰之心，是基德人以他们最新的技术，从一颗年轻的星球上直接取出来的。它的能量之大无可估量，重要的是，它非但完整，而且年轻。有了它，我可以让艾达华星人吃尽苦头，更可让弗里乌斯这个混帐一尝背叛我的痛苦！”

    拉默连忙道：“那我知道该如何做了，陛下。”

    “你最好知道。”

    拉默几乎是用爬的离开了暗影大厅，在那两扇高耸的黑铁大门关上后，他才勉强扶着墙壁站起来。可他发现两条腿仍在颤抖，斯伯纳克就像他的身影般让人无从捉摸，只要说错哪怕一个字，拉默相信自己和那对姐妹花的下场不会有太大区别。所幸他活着离开了大厅，他发誓，如果没有必要不会再踏进这大厅一步。

    当然，前提是要找到舰队残骸，以及星辰之心！

    距离降落到地面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艾伦站在一块石头上，遥望着远方。雪原仿佛没有边际，纵使借助头顶上那些飘折的空间光带所散发出来的光芒，艾伦也看不到雪原的尽头。这里的地形还算平坦，可遍布空间的古怪力场非但影响着感知，同时还影响着视力。以艾伦的眼力，在这种环境之下也只能看到六七百米外的地方。至于更远的景物，则变得一片模糊。

    他尚且如此，其它人受到的影响自然更大。

    天色仍然没有变得明亮的迹象，似乎阿加雷斯的夜格外的长。要不是现在阿加雷斯上还没到进入极昼或极夜的时节，艾伦直以为天色永远会是这般昏暗。雪原是安静的，可安静不代表没有生命，不远处躺着的一具尸体就是雪原上的生物。它的样子有点像巨型蜥蜴，只是头上没有眼睛，身上则长着五条腿，一条粗尾则在中段起便开叉分成了两边。

    这头生物继承了阿加雷斯上生命的混乱特性，它那看似脑袋的地方其实是用来迷惑对手的部位。当萝拉用刹血巨剑把它整条脖子砍下来，以为安全的时候，这只异兽仍然暴起袭击。旁边的哈勃再补上一斧，几乎把它拦腰斩断，才总算结束了它的生命。事后艾伦把它的尸体反转，才发现它的腹下长着眼睛和嘴巴，原来腹部的位置才是它重要器官所在之处。

    天知道在这片雪原之上类似这样的生物还有多少。

    不过现在，他们更急于寻找星球土著的活动痕迹，以便了解目前所在的位置，才好制定接下来的计划。

    一团黑雾骤然在附近出现，贝尔摩德从黑雾里走了出来。经过多次尝试之后，他似乎把握到在雪原上开启空间通道的方法，再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直接开在了半空。不过贝尔摩德仍十分谨慎，而且没有必要，宁愿用自己双腿也不去使用空间穿棱。他走到雪地上，朝茫茫雪原的一角指去：“少爷，或许我们该去那看看。我认为自己应该看到了灯光，是的，灯光。”

    艾伦眼睛一亮，总算有点线索了。他点头说：“带路吧，贝尔摩德。”

    他们走得并不快，途中还遇到了几头混乱生物。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一丝共同点，那几头混乱生物里有如同海母般，看不到眼耳口鼻的软体生物；也有像蜘蛛般长着六七根对足，身体却像狼一样的怪物。只有一点，这些东西十分擅长伪装自己。往往看起来是致命的部位，事实上却是可以放弃，甚至是用来引诱敌人攻击的。

    一个多钟头之后，艾伦看到了贝尔摩德口中那所谓的灯光。

    这种灯光让他感到不舒服。

    没有人看到一团惨绿的灯光会觉得舒服，包括哈勃在内。加图人挥了挥巨斧，嗡声嗡气地说：“我敢打赌，那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地方。”

    “很正常，因为这是阿加雷斯。”贝尔摩德道。

    “我们过去看看。”艾伦说。

    那团灯光看上去就是几百米开放，谈不上远。可实际上艾伦他们朝灯光步行而去时，却发现没那么简单。足足走了快一公里，他们才发现灯光的所在处，也就是说，雪原上的无形力场还影响了他们对距离的判断。

    耸立在艾伦眼前的是一根石柱，石柱很粗糙，表面凹凸不平。十米高的柱子上有个石笼，里面燃烧着碧绿色的火焰，这就是他们看到的灯光。虽然不是真正的灯火，不过石柱也好，火焰也罢，看上去不似天然。换言之，这里便是星球土著活动的痕迹。而在不远处，还有另一团碧火，更远的地方则是两三点碧光。

    艾伦和众人交换了个眼色，道：“看来是道标一类的东西，这里感知模糊，距离感和方向感都大打折扣。雪原上又缺乏明显的参照物，如果没有道标的话，恐怕当地的土著也会迷路吧。”

    “也就是说，我们会找到一个聚居点。”萝拉眼露喜色道。

    “别高兴得太早，我不觉得星球土著会欢迎我们。”艾伦拎起赤王说。

    五人沿着这些碧绿的火光朝雪原前方走去，在看到第二根灯柱的时候，雪原起风了。而且风雪来得很快，几息的功夫，视线已经变得异常模糊。狂飞乱舞的浅蓝雪花模糊的视野，还好那些绿焰不知以何为燃料，却是风吹不熄。艾伦打了个手势，让众人加快速度。他们倒是不惧冰寒，就怕风雪把火焰吹熄，到时候又要大费周章。

    于是这支队伍冒着风雪前进，在经过第八根灯柱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建筑的轮廓。在前方的风雪中，一片刺眼的碧绿光辉下，是成片的建筑。只是由于逆光的光系，所以只能看到大片黑色的剪影。

    艾伦才刚走前两步，忽然风雪中一点绿芒亮起。他凛然止步，侧身，一道惨绿色的光束便从他身边擦过，斜斜落在百米外的雪地上，无声地腾起一团绿色的火焰。在那绿火里，大片冰雪瞬间消失，出现了一个升腾着热烟的坑。

    前方有人“咦”了声，然后一把难听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只是普通的旅人，但这场该死的风雪让我们迷路了，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落脚休息的地方，能让我们过去吗？”艾伦用纯正的阿加雷斯语言说道。

    前方响起了一阵笑声，然后才有人说道：“那么告诉我，你们从哪里来，又打算去哪里？”

    “我们从哪里来不能告诉你，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要去大荒地。”艾伦把一早想说的措辞说了出来，大荒地是灰色地带，那里什么人都有。如果对方想从他们的目的地推测出众人的身份，那只会是个笑话。

    不料风雪里头响起更大的笑声，接着那声音转冷道：“你们在撒谎，我可没听说过要去大荒地的家伙，会游荡到遗落之境的边缘来！”

    艾伦当即脸色一变，他早觉这片雪原古怪，却没想到竟然会是遗落之境的边缘地带。想起艾达华星关于这个区域的警告，他不由心情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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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多最讨厌撒谎的混帐，所以你们都给我去死！”风雪里那声音尖叫起来，接着点点绿芒亮起。

    艾伦闷哼一声，踩出连串细碎的步伐。他如同一个舞者般，在致命的碧绿光束间翩翩起舞，风雪和绿光飞快从他身边退后，转眼艾伦就看到了一张丑陋，且惊讶的脸孔。这个巴尔人就像个臃肿的皮球，套在简陋古怪的护甲里。那长满肉疙瘩的脸上一对小眼几乎给挤到中间，他张着嘴巴，似是不信艾伦竟然毫发无伤。

    接着那对眼中便亮起了一抹朱芒。

    赤王出鞘再归鞘，艾伦已经站在巴尔人身后。那胖子的脖子上裂开了一条细缝，接着惨绿色的血液无法抑止地从体内喷洒出来。

    这时站在不远处另一名削瘦的巴尔人大叫起来：“你竟敢杀了格多！”

    他和名叫格多的同胞一般，手中端着把笨重的金属光束枪，当下就指向艾伦。可惜他来不及开枪，一把旋转飞至的战斧就把他整个人推了出去。等战斧钉在地面时，那名巴尔人几乎给劈成了两半。

    哈勃走了过去，一脚踩着巴尔人的尸体，用力抽起战斧并随手甩了几下道：“这些家伙实在太吵了，所以我一点也不喜欢巴尔人。”

    艾伦耸肩，拎着赤王朝前走去。在这两名巴尔人卫兵之后是一座小镇，小镇用三米来高的石板并排竖放，围成一圈组成了镇墙。围墙外部用三根手臂粗的铁链固定着，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镇上的建筑，它们都是些拥有暗红色金属外墙的楼房。只是这些建筑就和巴尔人一样，没有哪一处建筑的外形是相同的。这些建筑有尖顶、圆顶或是方顶，有的表面光滑、有的则朝外伸展着尖刺，充满了极不协调的感觉。

    就在这些建筑的深处，艾伦看到一团碧绿的光辉。不知由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绿光，笼罩着整个镇子上空。

    从建筑的规模来看，这个镇子并不大，如果放在地球上的话，也就是个住着百来人的小镇罢了。

    这时地面震动起来，那前方两扇金属大门给推开，一道五六米高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是谁在这里捣乱，哦，格里和罗斯都死了？这两个倒霉蛋，虽然我不会可怜他们，可他们毕竟是我崔克大人的手下，所以杀死他们的家伙给我滚过来！”

    巨人走出了镇墙，这个几乎快赶上格莱巨人的巴尔人舞动着六条手臂。六手上提着不同的武器，有光束枪也有不知道该叫斧还是枪的异形兵器，这让他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个会移动的武器架。他胸口处张开着一只硕大的眼睛，脑袋上则只有一张嘴巴，看上去无比怪异。

    这个自称崔克的巴尔人，胸前独眼的视线落到艾伦等人身上，然后无眼的脑袋上那个嘴巴里则响起了他说话的声音：“就是你们吗？赶紧给我跪下，好让我砍掉你们的脑袋！”

    艾伦眯了眯眼睛道：“我们只是想进去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可你的人不由分说就攻击了我们，所以你看，我们只是自保而已。”

    “哦，也就是说格里他们自寻死路罗？”崔克说：“也对，敢在遗落之境边缘游荡的家伙又怎么会是这两个笨蛋能够招惹得起的。”

    “那你的意思是，可以让我们进去了？”

    “想要进绿光镇也行，可你们得交税！”

    艾伦皱眉：“交税，好吧，需要多少钱？”

    “本来每人一颗绿釉就可以了，但今天我改变主意了。把你们的命给我，我可以让你们的尸体进去。”崔克大笑起来，并朝艾伦几人走去：“你们得知道，这该死的地方食物是那么缺乏，而你们看上去还挺美味的样子。嗯，除了那只加图猪味道不太好，但也凑合了。你们的命，我崔克大人要了！”

    艾伦笑了起来：“这里果然是个讲不通道理的地方。”

    他站着不动，可萝拉和白已经从他身边闪过。

    萝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化成兽人形态，那头长发泛着红色的光辉，如同一团跳跃的火焰。她拖着刹血以一道纯正的直线冲向巴尔人，后者狂笑，光束枪轰出道道绿色光束射往萝拉。

    可萝拉的动作比他想像中灵活，她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调整身体，便让光束频频落空。转瞬已经冲至巴尔人身边，叫崔克的巨人大吼着挥动手中后器一股脑砸向萝拉。

    却见一道血光闪过，刹血巨剑拉出一条红芒。以这条红芒为界，崔克的手臂连同兵器均中分跌落。

    他刚惨叫一声，突然眼前灰影闪现。原来是白，少年弹至半空，金黄的双瞳没有表情地看了崔克一眼，接着砸出一拳。他的拳头上覆盖着灰白蛇鳞，鳞片如波浪般沿臂合拢，让白这一拳威能平添数分。

    拳头轰进崔克无眼的脑袋里，一路响起骨折声，拳锋直接从巨人脑后钻出。白才一脚踩在崔克的胸口，借力倒跃并抽出了拳头。

    脑袋给砸出一个窟窿的巨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头倒下。身体在雪地里抽搐了一阵后，终于停了下来。

    “真是何苦。”艾伦摇了摇头，提着赤王走过巨人尸体的旁边，和萝拉几人走过了大门。大门后是一片空地，门后两边几个巴尔族的守门人像见鬼似的看着他们，然后尖叫着跑开，生怕艾伦连他们也一起宰了。

    就在艾伦不知道该前往何处的时候，有一个巴尔人走了上来。他从附近建筑的阴影里钻出来，弯着腰谄笑道：“这位大人，看来您需要一个向导。”

    艾伦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胆子不小，我刚宰了你们几个守门人，你还敢给我来当向导，就不怕有人为难你？”

    这个巴尔人搓着手笑了起来：“这点大人不必替我担心，如果你足够强，那么这镇上的大人物也拿你没办法。要是你呆会给干掉了，那位大人也不会为难我，毕竟我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他要我死的话，随时都可以，而不会在意我接触过谁。”

    “你很实在，叫什么名字？”

    “尼克，大人。”巴尔人眨着眼睛说：“乐意为你效劳。”

    他很丑，哈腰弯背的身体看上去很单薄。皮肤是疲态的苍白色，脑袋奇大，上面只有几撮稀疏的头发。两颗眼睛也是不成比例的大，透着世故圆滑的光芒。这个叫尼克的向导告诉了艾伦一些信息，例如这个镇子叫绿光镇，镇上控制着一个绿釉矿。绿釉矿会产出一种叫绿晶的晶石，绿晶里头蕴含着十分强劲的能量，这些能量经过简单的提炼就可以发挥很多重要。例如镇外那些充当道标的柱子，石笼里的绿色火焰就是用绿晶的残渣燃烧而形成的。再有守门人用的光束枪，能量单位就来自低纯度的绿晶。

    绿晶很值钱，可它的价值仅体现在魔影帝国或铎比亚的境内，只有在那两大王国的领土中绿晶才是价钱货。而在遗落之境，它的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了，因为遗落之境内绿釉矿很多。只是很多矿脉都深入中央区域，那里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哪怕是大荒地上最强横的角色，也不愿意轻易进入遗落之境的深处。

    “大人，遗落之境是块险地没错，可也是块宝地。绿釉晶只是这块土地上最普遍的特产，在这块雪原的深处还不知道藏了多少瑰宝。可遗落之境同样也是块险地，只要看看无论是魔王还是黑帝皇两位陛下这么多年也未曾踏足此地一步，就知道它的凶险不是盖的。”向导向艾伦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所以遗落之境中有像绿光镇这样的镇子，不至于荒无人烟，可像这样的镇子也不多，五根手指头数得出来。”

    在遗落之镜边缘的镇子，甚至上都控制着一个，甚至数个绿釉矿。每年开采出来的绿晶会送往大荒地，再转辗输送往魔影帝国或铎比亚，以获取高额利润。尼克虽然没多说，可艾伦知道，能够做到这一点的，纵使在那龙蛇混杂的大荒地上也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换句话说，像绿光镇这样的镇子，背后都有某些大人物在支持。

    这才合理。

    “到了。”尼克在一栋怪异的建筑前停了下来，这处楼房的外墙同样是镇上常见的那种暗红色金属，只是它的外形实在太独特了些。远远看去，这楼房就像一只大海螺，如果在暗红色外壳的海螺的话，在这只海螺上可以看到大大小小，宽的窄的、或方或圆的窗户。尼克朝艾伦看去道：“这是莉莉开的旅馆，里面除了能住人外，当然也有吃的。只是大人你也知道，绿光镇的旅人实在不多，生意惨淡，所以吃的东西嘛，实在称不上美味就是了。”

    艾伦微笑道：“有地方可以休息已经不错了。”

    “那就好。”尼克径直上前推开了门，刚走进去，就给人丢了出来。眼看就撞到艾伦身上，哈勃伸出粗手拎住这巴尔人的后颈，把他放了下来。

    接着从门口撞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那是个粗壮的巴尔族女人。她的块头都快赶上哈勃了，女人手上拎着两把剁血的大刀，怒叫道：“你还敢来，你这个该死的家伙。上次介绍来的客人说是什么大人物，结果没三两下就给人宰了，害一分钱都没赚着。想到他们剁碎了做成食物，那些家伙身上还没有几两肉，瘦巴巴的玩意怎么可能是大人物！”

    “莉莉，这次不一样。”尼克苦笑道：“看看这几分大人，他们的护甲一丝破损也没有，一看就知道是高贵的人。更重要的是，他们把崔克和格里那几个看门的家伙给宰了，和上次那几个绝对不是一个量级上的。”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旅馆的老板，她抬起头打量了艾伦几人一番，才道：“能够宰掉崔克？那还差不多，至少不会三两下就叫别人干掉。进来吧，可我得很说好，钱我可要收足，就算能够宰掉崔克也休想我打折！”

    然后转过身钻了进去。

    尼克看着那像熊一样的背影，对艾伦感叹道：“莉莉年轻的时候可是个漂亮的女人，可惜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伤心难过之后暴饮暴食，变成现在又壮又丑的样子。不过大人你不用担心，我知道镇上还有几个漂亮的女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她们叫过来。”

    艾伦对这个向导的热情颇有点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说：“我只想找个地方坐坐，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

    “这边请。”尼克先钻了进去。

    其它人陆续走进旅馆，哈勃在门前站了站，小声道：“这女人可真带劲，我喜欢。”

    后面的贝尔摩德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只能在心中感叹加图人的审美观果然和人类不一样。

    走进旅馆大厅，这里摆着高高低低的桌子，以便供身高不一的客人们使用。以前在冥狱星上服役的时候，艾伦就听说过巴尔族男性没有一个是长一样的，现在总算见识到了。这里面的几个客人均是男性，可体征无一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的肤色，和那些金属外墙般均是暗红色。

    艾伦几个生面孔走进来的时候，客人都朝他们投来称不上友善的视线。其中一个正准备离开的巴尔人更是不怀好意地往艾伦撞去，结果没撞着艾伦，却给哈勃撞了回去。哈勃还不过瘾，一斧头就把他的脑袋给砍了下来，然后提着脑袋扔出门外去。再看了眼大厅里的客人，这些巴尔人都识趣地转过头去，不再看艾伦几人一眼。

    “喂，别随便在我这里面杀人，要不然谁来给我打扫啊！”正从厨房里走进来的莉莉看到这一幕大叫了起来，她重重把一个盆子扔到旁边的桌子上，盆子里叫不出名字的食物溅了出来，桌边的客人却不敢多说一句。

    尼克连打笑脸，最后才把莉莉打发回厨房，然后走回艾伦一桌说：“单身的女人脾气就是大。”

    哈勃眼睛却亮了起来：“我就喜欢这种性格的女人。”

    尼克表情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对艾伦说：“这位大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人类吧？”

    艾伦眼睛眯了眯，视线中的温度骤冷。

    尼克连连摆手道：“别误会大人，无论遗落之境还是大荒地上，我们对人们的身份不感兴趣。只要你够强，并遵循着一些规则，那么无论你来自哪里都可以在这些地方过得很愉快。而如果你再强一些，你甚至可以自己制订规则。我并非要打探你们的身份，只是对于我们来说，人类真是太稀有了，只有在魔环城或是铎比亚的王者落日城里，才听说有人类的奴隶存在。”

    “喂，小个子，我们里头可不只有人类。”哈勃摘下头盔，露出原本的面目。

    尼克看到是加图人，倒没觉得多少意外，只是疑惑地说：“加图人和人类走到一起，我真糊涂了。”

    “我们还和一个巴尔人共坐一桌呢。”艾伦说：“世事无绝对，敌人或朋友，有时只是一线之差罢了。”

    他这语带双关的话让巴尔人听得连连点头，尼克道：“你们宰掉的崔克，包括另外两个守门人是铁手大人的手下。铁手大人同时也是控制着这个镇子的大人物，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会来找你们麻烦的。”

    “哦，那你有什么建议？”

    尼克露出阴险的目光道：“很简单，我刚才也说了，这里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以你们的实力，如果肯为铁手大人效劳，我猜他不会计较死了几个守门人。如果你们能够再狠点，把铁手大人也给宰了话。那就更简单了，这座绿光镇将会是你的，大人，你可以随意支配镇子上的一切。”

    “噢，我还没请教大人的名字呢？”

    “我叫艾伦，你可以记住这个名字。”艾伦微笑着说：“还有，尼克。你记住，铁手我会干掉的，我也不怕他后面的大人物，很快这片地区的人都会知道我的名字。不过对于这片地区来说，我们始终是外来人，所以我需要一个向导，或者一个顾问。我觉得你很合适，跟在我身边，你会过得比以往都好。可如果下次，你再敢跟刚才那样和我玩心机的话。那么你会发现，以往对你再怎么残忍的人，他们其实都非常仁慈。”

    “你务必记住这一点。”

    尼克听得满头大汗，他低下头，不敢再去看艾伦一眼。

    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现在去厨房看看莉莉需要帮忙吗，请尽快给我们一点吃的。”

    尼克如释重负，应了声“是”，便急忙地离开了大厅。

    尼克走后，萝拉看了艾伦一眼：“你相信他？”

    “不相信。”艾伦耸肩道：“可我们的确需要一个顾问，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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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绿光城外不远处便有一个矿场，矿场的四周用一些石板连成一圈形成的护墙。护墙后是几座金属尖塔，塔上安装着巴尔人常见的自动射击平台。矿场上一些黑色，表面有红色纹路闪烁的采矿车正在工作着。但是空地上却聚集了一群巴尔人，他们是这个矿场的护卫，也是铁手的手下。

    其中，一个头大身小的巴尔人站在块高石上扯开喉咙大吼着：“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们的铁手大人已经死了。是的，一群来历不明的家伙把大人干掉了，这实在是个坏消息。可更糟糕的是，那些人正朝这里过来，显然他们要接收大人的产业和财富。”

    “我听说那个尼克现在是那些人的向导。”护卫之中也不乏有消息灵通之士。

    脑袋奇大的巴尔人说：“没错，那个该死的尼克现在已经投靠了那些外来者，正是他把人家带过来的。我得告诉大家的是，我们必须开战！”

    “开战？疯了吗维哲，他们可是连铁手大人也干掉的强者，我们怎么打得过人家？”巴尔人的忠诚向来是有限的，特别是在大荒地或遗迹之地上，维持他们忠诚的东西只有力量。以前有铁手在，他们自然忠心耿耿。现在铁手死了，可不用指望他们会向死人效忠。

    叫维哲的巴尔人冷笑道：“你们别忘了，铁手大人也只是那位大人的得力干将之一。就算我们投降，博得一时的安全。可之后呢，用不了多久，那位大人就会知道绿光镇发生了什么事。以他的脾气，十有八九会亲自带上军队过来。难道你们认为那些外来者可以打赢这场仗？”

    “不，那是不可能的。他们会被杀掉，脑袋会挂在镇外的道标上以作警示。至于投降的我们，哼，恐怕会生不如死吧。与其这样，不如和那些人拼了！”

    兴许维哲说得颇有几分道理，这些矿场的护卫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言语间都赞成维哲的看法。就像他说的，除非他们逃离绿光镇，甚至逃出大荒地。否则，那个大人物不会放过他们。以往已经有太多的例子证明这一点，而同时，那位大人物正是用这样的铁血手段控制着手下的忠诚。

    这时护墙处一个金属尖塔上响起护卫的叫声：“他们来了。”

    接着几个尖塔的射击平台已经开火，一道道惨绿色的光束立刻把矿场周围的空间映照得一片碧绿，有绿色的火球在矿场外绽放。维哲见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开战！”

    他往前指去，周围的护卫便大叫着冲了上去，很快便和外来者展开了战斗。远远看到一些飞舞的黑色兵刃绕着几座防御塔游走，那些射击平台便纷纷哑火。又见大门被一个高大的加图人一斧头砍开，维哲更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明智。他朝旁边另外两个护卫打了个眼色，三人趁乱从矿场的另一边离开。

    离开矿场之后，维哲打开手腕上一个装置，将已经编辑好的一段信息发送了出去。那段信息的大概意思是铁手被人干掉，矿场遭遇袭击，只有他和寥寥几人活了下来。如此一来，同样是活着，却和不战而降意义完全不同。在听闻铁手被干掉的消息之后，维哲就开始为自己的小命打算，总算一切都按照他计划的进行。他朝身后那火光闪烁的矿场看了眼，心中暗笑了声。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们太笨了。他如是想，突然撞到前面一人，这一撞不轻，让维哲摔到地上，他恼怒道：“干嘛突然停下来！”

    然后才发现前面不远处站着道人影。

    维哲爬起来，用他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瞪去。他的眼神一向很好，所以很容易看清那是个人类。人类在阿加雷斯是稀有的生命，只有在魔环城或落日城里才有人类奴隶存在。眼前这个人类男子有着一头醒目的银色苍发，他抱着把长刀，身上穿着巴尔人常用的护甲，正一脸微笑地看过来。

    “各位，此路不通。”他用标准的阿加雷斯语言说道。

    维哲怒叫：“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他！”

    两名护卫如梦初醒，均从背后卸下光束枪，然后举枪就射。

    一道道惨绿光束轰去，可还没射中那男人，就在半空突然转折射去，徒然在四周的空地和山石间炸起团团碧绿色的火球。维哲看得头大，往两名护卫背后推了把：“笨蛋，上去砍他！”

    护卫丢下光束枪，抽出腰间长剑冲上去。维哲却往后跑，奔跑中往后瞄了眼，却见那男人连刀也没拨。只是抬手伸指一划。在他身前便生出一条朱红色的光线，然后那条光线轻飘飘地飞了过来，和那两名护卫擦身而过。接下来的画面让维哲摔了个跟头，那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光线，却叫两名护卫身首分家！

    这时男人向他看来，微笑中踏出一步，身影就消失在维哲的视野里。几在同时，维哲感到有呼吸的气流轻轻拍在他的脸上，他转回大头，那男人已经蹲在他身边，视线落在那手腕上正在工作的装置，他说道：“看来你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

    矿场的战斗结束了。

    护卫的反抗异常强硬，他们简直在拼命。当然再拼命也不管用，面对萝拉这四个堪比联邦将军的强者，区区百人不到的这支护卫力量对他们来说也就是两分钟左右的工作。所以在尼克看到矿场内外到处冒着浓烟，铁手那些护卫的尸体给那个加图人拖着在门外堆起座小山时，这个尼尔人对艾伦的力量有了重新的认识。

    撇开军队不说，单是艾伦的实力以及他这四名追随者的力量，纵使丢在大荒地上，艾伦也有和那些大人物一争长短的资格。至于军队，有这样的实力不愁没有人替他卖命。阿加雷斯本来就奉行弱肉强食的原则，大荒地上更是把这条丛林规则演绎得更加彻底。弱者如果不依附强者，那就只有等着被吃掉的份，这是大荒地上的铁则。

    这时他看到艾伦回来了，还拖着一个脑袋和身体不成比例的巴尔人。尼克认出那是维哲，是铁手其中一个手下。这个家伙战斗不行，可脑袋好使，异常阴险。现在维哲正在挣扎着，可挣扎却是徒劳的。艾伦走到附近，抬手一丢。丢出的同时一束源力冲进巴尔人体内，维哲立刻尖叫起来，他全身的骨头几在瞬间给震得粉碎，只能像滩烂泥似的躺在地上。

    艾伦朝尼克看去：“去看看他手腕上的东西，他似乎发送了一些信息。”

    尼克连忙小跑过去。

    看见尼克在翻看自己手腕上的装置，维哲狠狠道：“我记得你，尼克，你这只臭水沟里的老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当然，我在为艾伦大人服务。”

    “为一个人类？”维哲冷笑：“别以为他干掉了铁手大人就能庇护你，尼克。你应该知道那位大人的厉害，别说一个人类，就算是十个，一百个这样的人类，那位大人也能轻易灭掉你们！”

    “也许吧。”尼克眨眼道：“可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或许现在我就已经死了。而当下，我至少能够活到那位大人的军队到来之前。再说，干掉铁手的并非艾伦大人，而只是他其中一名追随者。这样说你懂了吧，维哲，我觉得艾伦大人或许能够干掉那位大人。”

    维哲一怔，这可真是个意外的消息。

    尼克把他手腕上的装置取了下来，看了一眼后道：“他的确发送了一些信息。”

    “这个家伙，已经把绿光镇所发生的事发送出去了，艾伦大人。”

    艾伦点点头，倒也不感意外：“也就是说，很快我们就能见到铁手的主人了。”

    “是的，那位大人在大荒地上被称为血眼，他是大荒地上有数的几名大人物之一。艾伦大人，我得提醒你，血眼艾泽斯手下有近千暴徒为他卖命。如果他愿意，他完全能够拿出一支千人以上的军队。”

    “军队是吧……”艾伦淡淡说：“我也有，看来也是时候把米提纳斯弄过来了。”

    尼克一脸疑惑，他当然不知道，米提纳斯便是深渊之火，那位许诺会为艾伦建立一支军队的异界君王！

    在哈勃按照艾伦的吩咐去取回铁手的尸体时，艾伦正站在一辆矿车前，尼克打开了矿车的车厢，从里面捡起一块绿釉原矿交给他。他端详着这被岩衣包裹着的原矿，可以感受到矿石中蕴藏的能量。就像尼克所说，能够提炼成绿晶的这种矿石天然蕴含着强劲的能量。这些能量没有任何属性，只是单一狂暴，且混乱。

    在那里面，艾伦感觉到绿晶的能量十分驳杂。如果有办法将之提纯的话，恐怕绿晶的价值会暴涨。不过想想他便放弃了，大荒地上有那么好些位大人物，艾伦不信他们会没想到将绿晶提纯。既然现在仍然用原始的绿晶进行买卖，换句话说没有那个必要，又或者提纯之后得不偿失。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必要去多此一举。

    “大人，工人都跑光了，这个矿场恐怕……”尼克在旁边提醒道。

    艾伦点头说：“就像你说的，铁手、矿场以及这个绿光镇都是属于那位血眼大人所有。只要艾泽斯还活着，就不会有人替我干活。没关系，就让这个矿场暂时停工好了。等艾泽斯死了，他们自然知道要如何做。”

    尼克舔了舔嘴唇，低下头去以示自己的敬畏。可以把干掉艾泽斯说得如此自然，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自信就是疯子，而无论是哪一类，尼克都不愿招惹。何况现在他已经和艾伦在同一条船上，自然更愿意相信艾伦可以干掉血眼，那样大荒地势必迎来新的格局，而他也将过上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生活。

    尼克在赌，赌赢了他将彻底翻身。输了，也不会比现在过得更糟。

    片刻之后，哈勃回来了，且带回了铁手的尸体。之后艾伦让他们都离开矿场，偌大一片空地，只有他和铁手的尸体独对。他绕着铁手的尸体走着，喃喃道：“米提纳斯说过，两个世界以我为桥梁可以构建联系，而意志则可以出入两个世界。米提纳斯要在这个世界实体化，就需要介质。介质必须是生物的身体，且越强越好，就不知道铁王这付身体能否承受得起深渊之火的意志。还有将那个世界的意思提取出来的方法，米提纳斯说我知道，也就是说，那方法应该也是来自血路的传承？”

    他拍了拍脑袋：“可我真知道那样的方法吗？”

    当艾伦去思索提取意志之法时，眼前的事物开始一点点地被剔除掉。在视野变成一片黑暗时，有燃烧的血路蜿蜒而来，转瞬间他已经站在这条血路之上。燃血之路不知从何而来，其终点却必然是那名为毁灭的王座。现在艾伦往前看已经可以较为清晰地看到那个王座，比诸以往，他似乎离这个王座已经接近了许多。

    接着脑海里突然多了许多信息，那海量的信息像洪水般涌进他的大脑里，无视他的意愿，强行地灌输进艾伦大脑中。他不由闷哼一声，即便是现在这付已经经过蜕变的身体，在突然接收这么多信息时，那种感觉也绝对称不上舒服。

    在血路异相消失之后，艾伦才缓过一口气来。大脑中仿佛刚有一场风暴平息，现在他的思绪一片混乱。直过了片刻，那些纷乱的念头才一一消失，然后艾伦便读到了关于提取异世界意志的方法。

    方法出奇的简单。

    简单到艾伦怀疑是否真有有用，不过有没有用，试一试也就知道了。他耸耸肩，用拇指顶在赤王刀柄上一推，长刀既出鞘一寸。艾伦伸出左手，拿自己食指在赤王刀口上一割，便拉出道细细的口子。他蹲了下去，将手指伸向铁手的尸体。指端的伤口处淌下一滴鲜血，这颗血闪烁着朱红色的火光。

    它滴在铁手的脸上，然后迅速从铁手的皮肤上渗透了进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完全消失在铁手的脸上，铁手的皮肤下浮起丝丝缕缕的火光，且这片火光不断扩散蔓延着。同时，艾伦轻声道：“到这边来吧，米提纳斯……”

    他的身体是两个世界的桥梁，而他的鲜血则是意志的载体。米提纳斯可以通过他的身体进入物质界，再以艾伦的鲜血为载体进入作为实体化的介质里。事实上艾伦早在此之前便已经做过同样的事，当初在铁狱基地里。当他强烈憎恨着芬迪，以及基地里的一切时，那个异世界里的某些意志便通过艾伦的血液为载体悄然进入了物质界，并最终进入基地人员的体内，以他们的身体为介质实现的实体化。

    只是当时艾伦并不知道这一切，而那些实体化后的火童和火角魔也丧生在基地的大爆炸里。现在艾伦则在做着同样的事，其中的区别则是上一次他是无意识地实体化了异界生命，而这一次则是主动去这么做，而且要实体化的是一位异界君王。

    没有人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包括艾伦在内。

    此刻，在铁手的尸体里，巴尔人的细胞正在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艾伦的血液进入其体内之后，便迅速燃烧分解开来，释放出无数的异细胞，在铁手尚末完全凝结的血液里活动着。当这些细胞经过之后，铁手本来快要凝结的血液重新流动了起来。于是那双原先闭上的眼睛，此刻却突然张开，只是这双眼睛里有火光不断喷射出来。

    非但如此，铁手身体各个部位都喷出了火光，就像他体内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艾伦退开了少许，他已经感觉到铁手身上有另一股意志悄然出现，它像一个新生的婴儿，散发着稚嫩的气息。可它的本质，却恢宏且古老。

    那是深渊之火的意志！

    轰。铁手的身体往上一弹，猛烈的火光从他体内喷出，把他整个人都吞没在了火光里。然后火光开始收拢、缩小，最后只有一团蓝球大小的火球残留在地面上。那化成焦黑的地面，铁手的尸体已经消失了，只有那团火球依旧存在。这时，地面飘起几块不规则的石块。

    这几块石头已经完全晶化，它们嗡嗡震动起来，不断从上面洒下黑粉。等黑粉洒尽，它们已经变成一块块体积相等的棱形黑晶，这几块黑晶绕着火球排成一圈，形若火球的护卫一般。在那上面，艾伦可以感觉到一股奇妙的力场，这道力场正保护着火球。接着一个声音从火球中传来：“很高兴在物质界见到你，尊敬的暗王殿下。依照承诺，我深渊之火米提纳斯，在此听候您的一切差遣。”

    艾伦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听到这个声音时仍然不免小小震动了一把，米提纳斯果然可以在物质界实体化。就是现在这样子，可和在异世界里见到的他相去太远了。

    似乎知道艾伦的疑问，那团火球里又传出了米提纳斯的声音：“体型既力量，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以之前那完美的形态出现在您面前。可那是不可能的，我本来就不是物质界的产物，为了进入这个世界我必须支付巨大的代价。我选择牺牲了力量，而保留我的智慧和能力。因为比起前者来，后者更加能够辅佐殿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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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知道遗落之境有多大。≥≦

    因为没有人可以探索完整个遗落之境还能够活着回到他原来生活的地方，在以往的时光里，大荒地上那些亡命之徒在利益的驱使下，曾经有过数次探索遗落之境的远征行动。然而这些远征队一旦深入那片区域，便完全没有了消息。

    大荒地的势力不断变化着，曾经有一名主宰大荒地的大人物深入过遗落之境，可那位已经达到三十五级，甚至让弗里乌斯也有意吸纳的强者，却在进入遗落之境后便彻底消失了。

    人们再没看到他归来的痕迹，很快，他的地盘和势力被侵害殆尽。有关他的传说，也只有在人们口中偶尔提起，到最后被人遗忘。

    从此以后，再没有人去探索遗落之境。哪怕人们相信那片区域的深处到处都是宝藏，可再稀有的珍宝，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就这样，遗落之境变成了阿加雷斯上的禁地。

    遗落之境的外围是一片雪原，浅蓝色的积雪把这里变成冰雪的国度。笼罩着全境的古怪力场使得在边缘地带活动也是件十分困难且麻烦的事，纵使是那些生活在遗嘱之境边缘地带镇子里的巴尔人，也不敢贸然远离镇子。有可能你这次走出去，就再也找不到归途。

    直到现在，大概人们还认为遗落之境的全境都是冰雪的覆盖区。可事实上并非如此，越往这片区域的中心而去，就会现冰雪渐退，大地露出原来的面貌。只是和大荒地一般，遗落之境的中心也充斥着荒芜的味道。这里高山林立，却没有半点绿意。大地开裂，就像一张张朝天出无声呐喊的嘴巴。

    异生兽无法在这个地方生存，因为它几乎不存在河流。

    这是片死寂之地。

    可就在这片死寂之地的中心，有一个幽深的山谷。在全境上空那铅云的笼罩下，纵使是边缘地带在白天也是日光惨淡，而在这中央深谷更是如此。这里长年阴暗、幽影缭绕不去，风吹过山隙响起的声音犹如幽魂在低泣轻唱。就连空气也飘荡着哀伤的味道，这片区域的绝望气息，几乎是从每一道山石的裂缝里渗透出来，弥漫着整个幽谷。

    幽谷里乱石成堆，偶尔会看到几株扭曲的植物。它们非但没有绿意，且与山石同色，站得稍远一些几乎无法将之分辨出来。

    就在这片幽谷的山处有一座城堡，城堡不知道存在于世已经有多久，它几乎是嵌在山体中，只有小半部分在山体之外。这座几乎和山壁连成一体的城堡颜色深沉，很多地方爬满了褐色的苔衣，这让城堡看上去颜色斑驳，轮廓模糊。

    它就像一座已经废弃的古堡，或许在足够久远的岁月之前它曾经繁华喧嚣过。可现在，它只有与枯寂、阴暗为伴。

    这一天也和过去的无数岁月般一样安静，然而毫无先兆地，古堡深处传出一声压抑的叫声。听上去，那是一个女人在尖叫。

    在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

    远在魔环城中的暗影堡里，大厅里那黯淡的火光猛的亮起，照得高台王座上那道阴影猛然拉伸扩大，简直把整个高台和王座都笼罩了进来。魔王的威压滚滚如潮，转瞬扫过整座都城，将无数人从睡梦之中惊醒。

    位于血海的另一边，在王国铎比亚的中心处，由弗里乌斯所建造起来的落日城里也骤然升起一股威势，和远方魔环城中斯伯纳克的气息遥遥对峙。

    可两名至尊的气息很快收敛、回落，至最终消没不见。但这颗星球上最强的两个人物，却都知道一件事悄然生。

    她，苏醒了。

    而且比以往提早了上百年醒觉过来，纵使是至尊，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苏醒。或许斯伯纳克知道得多一些，因为她醒来的时间，正好是基德人舰队坠落的第三天，而且舰队已经坠落在大荒地附近。这一切实在太巧了，巧得魔王不得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可斯伯纳克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仿佛他在那些沉睡的岁月中般，对外界的事情不闻不问。

    再回到遗落之境的幽谷城堡里，如果现在有什么生命深入古堡，且往地底下探索的话。那么他或它就会现古堡深处有一个房间，这个房间由内外三层金属大门封锁。每层大门均重达百吨，这使得设计者不得不在门上装嵌着一些富含能量的晶石，且在大门内部设计了一些特殊的回路，以供这些晶石的能量按照回路的走向而形成指定性的能力。

    那是一种排斥力场，以便减轻大门的自身重量，否则当是门扉的重量，便足以压跨任何基石。

    穿过大门，让人很难想像的是，由三层大门所封锁的房间却是出奇的简陋。它仅是一个长宽不过五十平米的空间，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石台。石台比地面高出六七米左右，有石阶连接着台面和地板。石台上的四端耸立着四根黑色铁柱，铁柱被逆造成上尖下宽的模样，柱子之间又有铁链连接着。

    在石台的中间则是一具铁棺，铁棺的棺盖上用浮雕的手法雕刻着一个女人。这是个体态成熟，风韵优雅的女性。可以看见她穿着高贵的礼服，双手交错紧贴着胸前，并且闭上眼睛，犹如睡去。

    这时，从棺中又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叫声，接着那铁像上女人的眼睛翻了起来，里面竟然有一对眼珠。

    不是任何装饰，而是真正的，生物的眼珠！

    接着铁棺的棺盖就飞了出去，落到地板，摔出几米远，在地面上擦出连串火星。可以看到的是，铁棺里头是一片黑色的液体。这些像石油般的液体正在沸腾着，不断腾起个个气泡来。在其中浮起一张脸，从轮廓上可以看得出是个女人，只是她是如此的瘦，几乎没有脂肪，那脸就像一张晒干的皮晾在了个头骨上。如果不是她那眼睛转动着，几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她从黑色液体里伸出一支手，想要捉住什么。那只手上遍布黑液，当黑液滑落的时候，同样可以看到这支手瘦到只有皮包骨的程度。然后手就无力地摔落回黑水之中，就连她的脸也沉起了黑水里。

    黑水正以肉眼可见的度下降着。

    这时大门哈起打开的声音，片刻之后，通往房间的最后一扇大门也被人推开。从那门外钻进来一个人，一个老迈的巴尔人。在他身后，还有两名年轻的巴尔人女性。这三人走进房间之后，便朝着铁棺的方向跪下，低头不语。

    铁棺里的黑水已经降到底，可以看到棺中躺着一个女人。只是这个女人的形体已经不复刚才的削瘦，无论手臂还是双腿，又或者那鼓涨的胸部和平坦的小腹，均又丰盈起来。她身上仍沾满了黑水，可黑水却不断渗透进她的皮肤里，她就像一块海绵般吸收着那些液体。

    当黑水吸尽，铁棺中滴水末剩，只剩下一具白皙的丰腻胴体。女人终于张开了眼睛，眼眶里是一片深渊般的漆黑。然后黑色渐渐消退，于是出现了眼白，以及两颗极为漂亮，拥有纯正金色的眼珠。

    她没急着起来，先是抬手伸展着那根根纤细适度的手指。片刻之后，才伸手轻挽棺侧，把自己从棺底拉了出来。纵使这个女人十分高挑，可站起来时，大腿根以下的部位皆在棺中，可见这口铁棺空间有多深。女人轻轻伸了个懒腰，这使得她身上那些美丽的细节均暴露在空气里。

    她那耳轮上细细的绒毛正轻轻颤动着，拥有美妙弧底的双峰骄傲地挺翘在空气里，那平坦的小腹上有一个漂亮的肚脐，再往下，便是那惊心魂魄的神秘地带。当她抬腿走出铁棺时，这具身体最美丽的秘密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可房间里仅有的那个男人，却连动也不敢动上一下，于是这份美丽，便无人得以欣赏。

    她走下高台，那两片性感饱满的嘴唇微微一动，便有充满磁性的声音从那嘴中传来：“我沉睡了多久？”

    老人依旧低着头，却答道：“三百七十年，大人。你提前了一百三十年苏醒过来……”，老人同时打了个手势，身后两名女子连忙起身，将一套高贵的衣饰穿到女人的身上，以掩盖住她那几乎完美的身体。

    在侍女替她梳理头，并挽起一个高古的型时，她才说道：“你看上去更老了，抬起头来吧。”

    老人激动得浑身一颤，在他服侍这位女主人的悠久岁月中，这是她第一次准许自己抬头。于是他抬起那张苍老的脸孔，将身前这道高贵美丽的身影尽收眼中。接着他露出满足的笑容，伸出两指插进自己眼里，就这样把自己弄瞎。

    女人叹了声：“你这是何苦。”

    “我已经目睹了这宇宙中最美丽的事物，再留着这双眼睛也没有什么作用。虽然我再看不到任何事物，可主人的美丽却永远烙印在我的心中，我的灵魂里。”

    “那就……随便你吧。”她也没再过问。

    已经穿上高贵衣饰的她迈着如同女王般高傲的步伐向门外走去，她那身后长长的裙摆拖曳在地面之上，却未曾沾上哪怕一颗尘污。在她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飞絮绕的淡紫色气焰，如同一条地毯般铺在她所经过的地面之上。

    那已经瞎了的巴尔人老者以及两名年轻女性紧跟在她身后，老人轻声问：“主人要离堡？”

    “嗯，去见一个老朋友。我感觉到他的气息，不过很奇怪，他的气息不应该这么年轻，所以我提前醒来想去见见他。”女人止步，道：“你去叫醒我的将军们吧，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他们。”

    再转身，身影渐淡，已经消失在几人的眼前。

    没过多久，幽谷中最高的那个山峰亮起了一团紫色的火光。片刻之后，相距十几公里的另一处山头同样点燃了紫焰。这天，紫色的火焰一团团在遗落之境的深处亮起。随着这些火焰点亮，一些沉睡的生命也开始苏醒了。

    大荒地是片广阔的区域，虽然比不得任何一位至尊的王国，却堪比那两个王国中任何一个行省。从遗落之境边缘地带的雪原区域逐渐向大荒地的方向延伸，积雪渐稀，露出了万年冰川、冰原和雪峰等地貌。而它们向北延展而去，则渐渐被丘陵、山区、岩地所替代。在大荒地的北侧，甚至有一座活火山以及火山岩荒漠和峡谷等。

    可以说，大荒地是个地貌异常复杂的地方。就是这片地势复杂的区域，聚集了诸多势力，他们分割着大荒地上的一切利益。所有流落到大荒地的巴尔人都需仰其鼻息，才能够在这个地方生存下去。

    在这片大地的诸多势力里面，血眼艾泽斯绝对是个耳熟能详的名字。非但因为他是大荒地中几大势力之一的领，更因为艾泽斯已经在大荒地上成名了很久。要知道在这片大地，每一年、每一天都有新的势力、新的强者出现。纵使是现在分割着大荒地利益的巨头们，可能在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就被新的人物所代替。

    而艾泽斯这个名字，却足足在大荒地上已经占据了五十年之久。可以说，血眼是大荒地上最老牌的巨头之一。除了艾泽斯外，也就只有骨王扎索稍久一些，至于白魔鬼卢西等人，则是最近十年间6续崛起，并取代了原有的一些巨头。

    不过在大荒地上，老资格可不一定代表着底蕴深厚。就像血眼，艾泽斯的势力在这十年间不断被其它年轻的巨头蚕食着，如今已经到了勉强维持的地步。在这片奉行弱肉强食的大地上，势力的大小和领自身的实力成正比，而在几个巨头中，艾泽斯的力量绝对不是最强的。

    要不是忌惮他的某些能力，说不定血眼早在几年前就给人瓜分干净了。

    如今，艾泽斯所在的血眼镇仍然建在和遗落之境比邻的蓝色冰原之上，只是如今的镇子规模比艾泽斯势力的全盛期时至少缩减了三分之一。在几年前，白魔鬼卢西连同狂徒凯加西和艾泽斯进行了连场火拼，其中一场打得最激烈的战斗就是在血眼镇上进行。当时艾泽斯的形势很恶劣，要不是骨王扎索担心卢西两人吞并了血眼之后会坐大，再加上欠了艾泽斯一些人情，这才出手干涉，让血眼的势力得以保留下来。否则，恐怕在那一年，大荒地上就再也没有艾泽斯这个人了。

    血眼镇住着上千人，这里每一个人都是艾泽斯的手下。如果需要的话，血眼可以立刻集结一支过千人的军队，其中更有两名不在铁手之下的强者。这两人都是当年大战之后，艾泽斯不惜花重金吸纳来的得力战将。也正因为有这两人的加入，才总算稳固住自己的势力。

    这天，艾泽西走上他住处主楼的天台。这里是整个镇子最高的地方，艾泽西不希望有其它建筑比他的房子高，因为这样，他才有一种将所有东西尽踩脚下的感觉。可今天，他却没有那种感觉，此刻他的表情沉默，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板的心情不太好。

    艾泽西就是个枯瘦的老人，他偻着背，瘦小的身体藏在一件暗红色的裘毛大衣里。他那干巴巴的手上戴着两颗戒指，戒指上嵌着硕大的宝石，分别是一黄一红。他那戴着戒指的手握着一根手杖，手杖的材料是某种兽骨。白灰色，上面有细密的纹理，明显骨头经过了加工，那上头雕出了一只狰狞的眼睛。

    握着这根骨杖，艾泽西一手负后，站在天台上看着他的镇子。

    这就是他的王国。

    可这个王国正日渐缩水，尽管白魔鬼等人已经没有像几年前那般明目张胆，通过暴力手段来吞并他的地盘。可斗争依旧存在，只是从明争转为暗斗罢了。更让艾泽西无法释怀的是，他这个所谓的巨头在大荒地上的影响力已经日渐式微。远的不说，就说前几天他的手下现远在大荒地另一边的峡谷，有几艘星舰坠毁在该地。艾泽斯派出手下去搜查，希望能够现一些价钱的玩意。可白魔鬼随后出现，并且不留情面地把他的人赶走。

    要是在当年他势力如日中天的时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出现。

    “难道我真的老了？”艾泽西轻声问自己。

    有脚步声突然响起，片刻后，一个着装性感的女性走了进来。她有一头灰白色的短，就连嘴唇也涂成了灰色。眼睛则是浅蓝色，像两颗宝石般在阳光下折射着冰蓝色的光线。她穿着银白长衣，长衣领口从下数整整三颗扣子没有系上，任由衣襟敞开，那个巨大的v字下面则是暗红色的皮肤，以及隐约可见的两个半圆。

    她踩着让人心跳加的狂野步伐，来到艾泽斯的身后，用略带嘶哑的声音道：“老板，绿光镇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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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总统的飞车离开之后，几名保镖抬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出来。（小说在楼下，已经有另外一辆车子准备好。其中两人将袋子放到了后厢里，接着上了车。飞车发动，安静地开了出去。

    剩下两名保镖回到楼前，见四周无人，其中一人拿出了香烟，两人找了个角落抽了起来。其中有着金色头发的保镖道：“真没想到，爱达莲竟然会刺杀总统阁下。真是可惜，那么好的女人。”

    另外一个将褐色长发在脑后扎了根辫子的保镖笑了起来：“可惜什么？可惜了她床上那么好的功夫？要这么说的确可惜，每次她在这里过夜，那叫声可是隔了几条街都听到。”

    一说起女人，两个男人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在距离总统居处的几条街道外，一辆市建维修飞车停在了道旁。车门打开，从里面陆续走下三个穿着维修制服的人员，分别是一女二男。他们很快在旁边搭建起来一个临时的工作帐蓬，三人钻了进去，两个男人迅速摆弄着几件仪器，那女人则直接脱下制服，露出里面一套'紧身皮衣。

    当她摘下帽子的时候，一头金发垂了下来，如果此刻有军方的人在这个帐蓬里，就会发现天狼星的主帅没呆在星际前线上，反而在这里客串了一回维修人员。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递给温莎贝洛一个手提包，她打开，从包里拿出了手套、护目镜等物，还有一个发网，可以固定住她的头发。

    温莎贝洛盘起头发，用发网将之固定后。已经有人替她打开了地上一个下水道井盖，然后道：“小姐，从这里可以到达目的地。不过就算是下水道，同样也有保全装置，请务必留心我们的信息。”

    “知道了。”温莎贝洛打了个“ok”的手势，然后跳进了下水道。地上的人又很快将井盖盖上，下水道很干净，空气质量良好，旁边一条水渠流水不断。温莎贝洛戴上无线耳麦，试问了下：“信号如何？”

    “很好，小姐。现在我把地图传送到你的电子眼镜上，你应该可以看到了。”

    话音末落，温莎贝洛的护目镜上就显现出一张地下水道的地形图，并有一条蓝色的虚线将路线勾划了出来。温莎贝洛点头道：“收到了，开始行动。”

    昨天得到罗迪的支持之后，今天由他以家族的名义约总统见面，并尽量为温莎贝洛争取时间。（统的住处，看看能否找到什么线索。温莎贝洛在下水道里穿过了几个街区，两分钟后，已经到了阿兰的公寓地底下。就在她要拐过一个弯道时，耳麦里突然响起地面人员的声音：“请等等，小姐。”

    那些人原先隶属于红狼，不过在很久之前就应温莎贝洛的要求退出了军队，从而成为她的私人情报小组。原先温莎贝洛只是热衷于挖掘联邦高官们的丑闻并用以出售敛财，为了不给人指责以权谋私的一项举措。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这次无论从情报搜集还是实际行动，温莎贝洛都没有使用半点天狼星的资源，避免把军队给拖下水来。

    片刻后，耳麦里有了新的信息：“在你前面这段通道，有一个全方位的警戒网，你不能就这么通过。”

    温莎贝洛探头看去，护目镜中调节了几种光谱模式后，她看到在这段不到五米的通道遍布着一片网格状的光线。可以想像一旦撞进这些光线，立刻会引起保全系统的警报。她缩了回来，道：“能不能关了它？”

    “我们正在侵入对方的系统，但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我们只能关闭它三秒钟左右。太久的话，会触发系统警报。”

    “三秒？已经足够了。”

    “请准备，小姐。好了，暂时关闭了警戒网。”

    温莎贝洛当即从通道闪出，甚至没去确认警戒网是否真的关闭。在这个时候，她选择相信自己的人。然后是加速、冲刺，通道中响起气流呼啸的震鸣。当温莎贝洛停下来时，她已经经过了通道，而此刻时间不过过去1.5秒。

    “漂亮。”她得意地笑了笑，接下来按照地面人员的指示，她爬上一个竖井。将井盖打开，她已经来到总统公寓后面的花园中。先将井盖升起一条细缝，从缝隙看去，附近没有半个人影。温莎贝洛立刻揭盖离开，将铁盖复位之后，就地一滚，便贴在车库的墙壁上。

    耳麦里不断响起新的指示，按照这些指示，温莎贝洛无声无息地潜入了主楼。她从厨房的后窗翻了进去，无声经过客厅，矮着身体从一扇窗户下经过。窗户外头，两个保镖正在抽着烟低声交谈，丝毫没有发觉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天狼星的元帅一闪而过。

    温莎贝洛无声地走上一条楼梯，耳麦里有声音响了起来：“小姐，有人从上面下来，请规避。”，她往上看了眼，人腾空而起。再用掌心脚尖的吸附器把自己牢牢地固定在楼梯底板上，才做好这一切，便有人从楼上下来。是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他站在拐角处朝窗外看了眼，这才下楼去。

    温莎贝洛就看着他从自己身体底下经过，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元帅才关闭了吸附功能，人像片落叶般飘至地面。便要继续上楼，耳麦中又有新的提示：“您不能从楼梯上去，小姐。楼梯口有两名护卫，请从窗口出去，从外墙爬上去吧。”

    元帅翻了个白眼，转身便从旁边的窗启钻了进去。再次启动吸附功能，她像一条壁虎似的从外墙游上去，耳麦响了起来：“上面就是总统的卧室，但请不要从窗户进去。我们发现卧室的窗户只能从里面开启，如果在外面打开或者暴力破坏的话，会触发警报。”

    “那怎么办？”

    “你往上看，应该可以看到一个通风口。从那进去，可以去到卧室的天花板。”

    温莎贝洛抬头看去，果然在头上有个通风口。她爬过去，拆下通风口的防护栏，人轻巧地钻进去。也亏得她是女性，才勉强钻进这个有些拥挤的通风管道里，片刻之后，她就来到了莫比特的卧室。透过防护栏，可以看到下面室内的情景。在确认不会触发任何警报之后，她移开了防护栏，便往卧室跳了下去。

    “总算进来了，现在让我们看看，总统先生都藏了些什么。”温莎贝洛戴着手套在卧室里翻找起来，她的动作很轻很细，移动了物品后还不忘把它们摆回原位。她找得格外仔细，不愿放过任何线索。很快，她在床头的柜子抽屉里找到一个私人智脑。毫无意外，平板智脑设置了用户密码，温莎贝洛从胸口一个袋子里取出个破解器，把它插到智脑上，破解器一下子就解开了密码，让温莎贝洛迅速进入了操作界面。

    她又拿出另外一个移动式储存器，将智脑里的文件一股脑地拷贝到储存器里。

    “小姐，我们发现衣帽间里有微弱的电磁反应，你是否检查一下？”

    温莎贝洛嗯了声，走过去把衣帽间打开。在门开时，一条小小的纸条无声地滑落到地板上，温莎贝洛没有留意。她走了进去，打开照明。然后把这里面的衣橱鞋柜都翻找了一遍，却没有任何收获。温莎贝洛不死心，又耐心地用手轻敲着衣橱鞋柜等物，想看看有没夹层之类的东西。

    最后在入门处一面落地镜上，她发现声音有异。温莎贝洛立刻把落地镜拆了下来，果然移开镜子后，里面有一个暗格，暗格中放着一个智脑主机。她连忙奔出衣帽间，取来储存器插进主机，再由她的情报小姐进行遥控，将里面的档案资料做了个备份并转移到储存器里。

    “小姐，你应该离开了。”

    温莎贝洛“嗯”了声，收好储存器，将一切小心地复原，这才从天花板的通风口离开。

    到了晚上，阿兰回到了住处。走进卧室时，他才允许自己露出疲倦的神态，阿兰解开扣子，仰躺到床上，用手揉着眉心。今天连接见了贝思柯德和史密斯家的人，这两家都要求就他提出的家族迁移令进行谈判。他们的理由很充足，先不说各个家族这些年为联邦付出的心血，单单是巴比伦这座浮空岛，当时便有贵族参与建设。

    简单来说，贵族的意见就是巴比伦不是联邦的专有物，就算是总统，也没有权利要求各个家族无条件离开浮岛。

    “这些该死的家伙。”阿兰叹了一声，然后从床上坐起来，准备洗个澡放松一下。

    当他走向衣帽间想要拿一套便服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张纸条。这条小小的纸条躺在门边一侧，而在早餐阿兰离开时，它应该被夹在衣帽间门缝上。卧室的窗户紧关着，不会有风将纸条吹落。

    除非……

    除非有人打开了衣帽间，阿兰脸色沉了下来。他打开了衣帽间走了进去，来到落地镜前，他把镜子上方正中的一颗固定螺丝取了下来，将镙帽拧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圆形金属片。那是他自己放置在衣帽间里的袖珍摄像机，就连这公寓的安保主管，也不知道这玩意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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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影幕墙上，画面先是一片黑暗，接着有灯光亮起。光线照亮了整个衣帽间，可以看到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到处翻找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最后她面对着镜头，并且伸出了手。画面在这个时候定格，阿兰双手环胸，看着镜头里的女人，他来回走动了两圈，突然把手中的遥控器扔到幕墙上。

 遥控器摔了个粉碎。

 “温莎贝洛,你这个女人竟然摸到这里来！”阿兰走出卧室，大吼道：“西莱！马上给我滚过来。”

 总统住处的安保主管神色慌张地跑进卧室时，阿兰扯着他的衣领拉到幕墙前，用力指着画面里的温莎贝洛吼道：“你这个安保主管是干什么吃的，让人摸上门竟然一点也不知情。立刻给我调出公寓，不，这附近所有街道的监控摄像，查查今天没有可疑人物出来。我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又打哪儿去，快滚。”

 没过多久，安保主管拿来了一个平板智脑，智脑上正打开着一段录像。他把智脑交给阿兰，道：“这是我们调用了三个街区外其中一个监控摄像拍到的，我怀疑这些人是潜入者的后勤小姐。”

 阿兰点开了录像，从画面里可以看到一辆市建维修的飞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路边上，接着从里面下来了几个人。安保主管说：“我已经联系了市建处，他们今天并没有对这附近街区的维修任务。不过这辆车的确是他们的，但在几天前已经报失。先生，要不要通知情报处，他们可以查到更多的信息。”

 “不用了。”阿兰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我累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阿兰站在窗边，看着巴比伦的夜景道：“本来还不打算这么做的，这可是你逼我的，温莎贝洛。”

 第二天，在白宫的总统办公室里，卡普罗见到了阿兰。后者正在审阅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放下了文件亲自迎了上来道：“卡普罗元帅，你能亲自来一趟真是太好了。”

 “既然总统先生有急事找我，再怎么忙我也得把工作放一放。”卡普罗微笑道。

 新来的办公室秘书替两人送上了咖啡，卡普罗喝了一口说：“你换了秘书？”

 “是的，爱达莲辞职回家了。”

 “哦。”卡普罗也没有追问，岔开话题道：“那么，总统先生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一件很严重的事，我想除了元帅你，没人能够胜任这份工作。”

 “什么事这么严重，难道是对付光隐会？”

 阿兰摇头道：“不，比这严重得多。我查到一些线索，是关于不久前星际防线受到袭击之事的。”

 “怎么，有内情？”

 “恐怕如此。”阿兰叹道：“出于机密，我暂时不方便公共这些资料。可这些资料和线索却指向了一件事，或者说一个人。”

 “我怀疑温莎贝洛和尼尔姆人有勾结，是她故意出卖了前线情报给尼尔姆人，从而造成了三个基地的陨落。至于具体的情况，恐怕需要和贪狼元帅对质才能够弄清楚。”

 卡普罗眉毛一耸，沉声道：“总统先生，这个指责可非常严重，你确认星际防线受袭一事和温莎贝洛有关？”

 “目前仅是怀疑，所以需要把温莎贝洛召回来。可你也知道，单凭我的命令，贪狼元帅未必会卖帐。”

 卡普罗眼珠一转，笑了起来：“所以得我这付老骨头跑一趟，把那个丫头带回来。是这样吧？”

 “没错，我当然希望以尽可能温和的方式召回元帅。可万一她真的出场了联邦，一旦反抗的话，也只有卡普罗元帅你能够镇得住她。事关联邦前途，希望元帅不会拒绝才好。”

 卡普罗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准备一下，我明天就亲自去星际前线一趟。”

 阿兰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请转告温莎贝洛。我绝对相信她，可这些事情，还是需要她向国会议员们亲自澄清比较好。”

 “你说得对，总统先生。”卡普罗站了起来：“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我送你。”

 送走卡普罗后，阿兰回到案前，轻声道：“狮子和狼，最终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局面呢，我可是万分期待啊。”

 从白宫离开之后，卡普罗乘车回到黄金狮子位于巴比伦上的军营总部。走进办公室，他就冷笑起来。上次和卡普罗一起参与了对末日地保攻坚战役的年轻副官见到，笑问：“元帅，总统先生又给了你一个难题吧？”

 “何止难题，简直不安好心。”卡普罗挥了挥手：“你先出去，我有事需要单独和威瑟商量。”

 这名负责卡普罗在地球期间从旁协助的副官知机地离去。

 通过星际连线之后，远在伊甸园上的另一名老部下威瑟便出现在画面里。看到卡普罗，威瑟轻咳一声道：“看上去元帅的心情欠佳。”

 “见到你真好，威瑟。”卡普罗双手交错撑着下巴道：“咱们这位总统先生可越来越不简单了。”

 “怎么说？”

 “我们布置在他身边那颗棋子已经被摘除了。”卡普罗沉声道：“自从上次演讲活动上的袭击事件之后，联邦和贵族之间的关系已经恶劣到无可再糟的地步，照莫比特那套做法，他是铁了心要和贵族彻底分裂。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打算用一劳永逸的方法。”

 他轻轻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画面那边的威瑟眼皮跳了一下。

 “但很可惜，不知道是爱达莲出了什么差错，还是莫比特太机警。刺杀行动以失败告终，然后就在今天，莫比特又让我去做一件事。”卡普罗冷笑起来：“他竟然怀疑温莎贝洛勾结了尼尔姆人，要我亲自去前线一趟把那小丫头给召回来。”

 “这怎么可能？”威瑟失声道。

 “没错，虽然那个小丫头又贪财又任性，可是她还是有那么几分原则的，我是不会相信她做这种事。我宁愿相信莫比特勾结了尼尔姆人，也不相信温莎贝洛会做这勾当。总统先生打的是另外的算盘啊。”

 威瑟闻言，一震道：“他想挑起黄金狮子和天狼星之间的战争？”

 “应该是这样了，这是对我们不支持他的报复吧？”卡普罗摇头道：“总之星际前线我得去，可不能就这样去。你替我发一个讯息到天狼星去，告诉温莎贝洛这件事，让她做好准备。”

 “是，我立刻去办。”

 结束通讯之后，卡普罗看向窗外，遥望白宫的方向道：“莫比特，你究竟打算干什么。难道你还嫌联邦不够乱吗？”

 还是早晨的时候，人们已经可以看到古堡书房里罗迪那道忙碌的身影。在那个小小的书房中，仿佛有永远干不了的活，年轻的家主除非有事外出，否则很多时候你都可以在书房里找到他。今天也不例外，在古堡的厨师正开始准备早餐的时候，罗迪已经埋首在书房那像小山似的文件堆里。

 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喊了声“进来”，并道：“海辛先生，把早餐先放在一边吧，干完这活我会吃的。”

 不料响起的不是海辛那苍老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一个女人的声音：“虽然说认真工作是好事，可不填饱肚子哪来的力气干活。再说活是永远干不完的，我就对米伦经常这么说。”

 罗迪在文件堆里抬起头，原来是温莎贝洛，她耸肩道：“可惜，我这没有早餐外送，你就算想吃也吃不到。”

 罗迪哈哈一笑站了起来：“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怎么，你担心我会被人捉住？”

 “不，我更担心你一不小心宰了莫比特。”

 温莎贝洛翻了个白眼道：“要是杀一个莫比特能够解决问题的话，相信我，我早动手了。”

 “你的心情不错，看来昨天有所斩获。”

 “是收获了一些东西，不过看完之后，我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温莎贝洛拿出个巴掌大的小型智脑扔给罗迪：“你看看吧，这些是我昨天从莫比特的信息主机里拷贝出来的东西。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还需要时间破解密码才行。”

 罗迪随手翻阅了些档案，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那些是总统和光隐会联络的信息。暂时没有找到他和尼尔姆人联系的证据，可却证明了这位总统先生，的确是光隐会培养起来的棋子，只不过后来的资料表明，他和光隐会已经闹翻了，似乎是想自立门户。”温莎贝洛叹了口气道：“我早就觉得他的风格和莫比特有些相似，可本质上却仍有些区别。果然如此，这些信息他已经删掉过。不过他应该是个电子信息的门外汉，删除得不够彻底，我的人才能够恢复一些。”

 罗迪放下智脑，阴沉着脸说：“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把这些信息公布出来，联邦会更乱。可如果不公布的话，难道让一个假总统在上面对我们指手划脚。我是左右为难啊，罗迪先生。”

 罗迪站了起来，不安地转了几圈说：“肯定不能让一个光隐会的傀儡坐揽大权，但如果一公布，旧党肯定会立刻把他们的侯选人推出来。按照我们之前的观察，显然卡普罗在后面策划着这件事，那位老元帅大概是想找军事独裁的路线。一旦让旧党得势，同样会乱成一团。”

 “最后就是把这个傀儡总统给干掉，再把真正的莫比特给摆上去，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造成了影响应该会减到最弱。但问题是，莫比特可能已经被光隐会干掉了。”

 温莎贝洛捧着脑袋说：“我最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了，真要命。”

 罗迪笑了下，说：“如果元帅信得过我的话，把这些资料交给我。我会秘密和其它大家族的家主见个面，并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

 “我当然相信你，要不然也不会让你看到这些东西。”温莎贝洛点了点头：“好吧，就照你说的，它们交给你处理。之后我的人再有发现，我会让他们把情报秘密送到你手中的。”

 这时她口袋里一个小巧的通讯器响了起来，那是为了方便米伦紧急联系到自己所做的准备，看到这个通讯器响起，温莎贝洛的脸色也随着紧张起来。肯定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否则米伦不会随便联系她。

 她取出通讯器，也不避嫌，直接接通了米伦的通讯。米伦的声音立刻从里面响了起来：“你必须立刻回来，元帅。刚得到威瑟将军的通知，总统向卡普罗元帅下令，着他前往星际防线召回你，似乎是和星际防线三个基地受到袭击的事件有关。”

 温莎贝洛一怔，问：“这是威瑟私底下告诉你的，你们的交情什么时候好到这份上了。”

 “不，这个讯息是卡普罗元帅让威瑟将军代为转发的，卡普罗元帅认为有必要让你提前知道。”

 “卡普罗会这么好心？”虽然不信，但米伦的信息让她不得不重视。她看了罗迪一眼道：“看来我得赶回防线去，否则卡普罗撞了个空，那可就没法收场了。”

 罗迪沉声道：“一切小心。”

 温莎贝洛“嗯”了声，便匆忙离去。

 罗迪叹了口气，坐回书桌前道：“父亲，要是你在就好了。这里可真是一团乱麻啊。”

 张开眼睛，看到的是古怪的尖顶天花板，让人生出高且狭窄的空间感来。艾伦用了两秒钟，才记起自己正在阿加雷斯一个异星旅馆里，而并非在星际前线哪一个基地上。莉姆的这间旅馆，房间几乎没有一个是相同的。艾伦选抬的这间，房间是呈圆形状，可房顶却是尖形的拱顶，这使得四周的窗户都是上尖下宽，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床铺还算舒服，他转头看去，萝拉正背对着他而睡，一头黑色的长发像丝绸般垂落在他的手**间。他一只正给萝拉当成了枕头，掌心还能够感受到萝拉胸口那惊人的弹性的滑腻。他笑了笑，可笑容很快消失，艾伦看着床上的女性，却想起了另一个女孩。

 露茜。

 不知道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她是否还会想起自己？她还会伤心吗？

 一想到露茜，思绪就像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这时萝拉动了动，她转过身张开眼睛，看见艾伦正对着天花板发呆。萝拉把他的脸扳了过来笑道：“在想什么。”

 艾伦笑了笑没有回答。

 萝拉倒也不笨，看他眼中闪过几分哀思，枕到他胸口轻轻问：“在想露茜吗？”

 艾伦吻了吻她的额头：“对不住，我不应该有你在身边的时候还想起别的女孩。”

 萝拉笑了起来，用手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艾伦道：“本来我应该生气的，可你这么说，我很高兴。而且你相念露茜也很正常，毕竟我也想她。放心吧，我们还会再见的，我一直坚信这点。”

 艾伦点了点头。

 萝拉爬到他身上，头发垂了下来，看着她脸上坏笑的样子，艾伦眯了眯眼说：“你想干什么？”

 “我要惩罚你，虽然我没生气，但还是要惩罚你。要知道，女人可是很小气的。”她坐直了身体，有一瞬间崩得笔直，可随后放松了下来。接着身体慢慢摇动着，于是她和艾伦两人都逐渐火热起来。

 如同两团烈火。

 艾伦笑了起来：“你这样的惩罚，无论是谁都乐意接受，除非他不是男人。”

 “可我的惩罚，只对你一个人用。”她加快了速度。

 在攀上快乐的高峰之后，萝拉又沉沉睡去。艾伦倒是精神不错，用套间的浴室洗了个澡，刚走出来，就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说道：“殿下，熔井已经建造完毕，或许你可以来看一看。”

 是米提纳斯，艾伦很好奇他竟然和自己能够直接进行心灵层面的对话。米提纳斯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道：“别忘记，我由你的血而生，可以和你进行心灵沟通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艾伦在脑海里回应道：“好吧，我这就到矿场来。”

 他重新穿上那身巴尔人古怪的护甲，带上赤王。在萝拉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便离开了房间。

 来到矿场的时候，看守着矿场的人已经从贝尔摩德换成了哈勃。艾伦干脆带了加图人一起走进去，一进矿场，艾伦就感觉到了能量汹涌澎湃的气息。米提纳斯早在一旁恭候，看到两人，逐带着他们走进其中一个矿井。矿井的深处已经清出一片空地，在那上面可以看到几个闪烁着火光的熔井。

 深渊之火的分身，被称为建设者的米纳斯正将绿釉晶的原生矿不断投进熔井中去，米提纳斯解释道：“熔井会自动分解绿釉矿石，并提取其中的能量并保存起来，以作为生产作战单元之用。殿下，现在我可以着手建造军队，不过目前的能量储备，只能生产低阶的战斗单位。可否告诉我，我们敌人的资料，以便我规划战斗单位的兵种配置。”

 艾伦摊手道：“事实上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那大概是支千人组织的军队。至于对方的士兵吗，老实说我不认为他们有明确的兵种分工，大概就是一些亡命之徒罢了。”

 米提纳斯那双晶石之眼中闪过一缕火光：“那么，我就当对方是一支混编部队好了……”(..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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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丝丽全身紧绷，体表每根绒毛几乎都竖了起来。片刻后，她才渐渐放松，稍稍抬高了手以便让后面的人看清自己每个动作，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当看清站在身后的人时，她瞳孔先是收缩，再扩张，然后才恢复正常。她抿着嘴笑：“早知道你不简单，没想到，原来你才是干掉铁手的外来者。”

    艾伦抱刀而立，冷漠地看着这个巴尔族女性。他来到矿场时就已经发现翠丝丽了，这个女人的隐匿功夫的确不错。非但收束着气息，甚至连身上的源力萤光也若隐若现，要不是艾伦现在已经蜕变过一次，感知比以往敏锐的十倍百倍，否则还真会当面错过。

    “那么，你是血眼的人？”

    “我叫翠丝丽。”女人眨了眨眼睛说：“不如这样，我看你实力不错，和我一起投靠艾泽斯吧。到时候，这个绿光镇同样是你的，如何？”

    “我的目标可不止一个绿光镇，而且我认为，艾泽斯还没资格让我臣服。”

    “的确如何，我也没说得臣服于他。那个老东西，确实比他厉害的人还有一大把。可我们和他只是雇佣关系，他给我们资源和一切所需的物质，我们则替他解决一些麻烦，仅此而已。”翠丝丽挺直了身体，这样她的曲线更加分明。她身上的战服就像一层皮肤，这让她看上去穿和没穿衣服区别并不大。

    “就像你现在所干的一样？”艾伦似乎有些心动了。

    “没错，就像我干的一样。”

    “抱歉，没兴趣。”艾伦笑了起来：“如果艾泽斯愿意臣服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

    翠丝丽露出一个泄气的表情：“拜托，就这样拒绝了我的建议，那就太可惜了。我还想尝尝你的味道，这样的话，只能把你的头送给艾泽斯那老家伙了。”

    她突然闪进。

    翠丝丽的速度很快，从静到动之间两种状态的切换几在瞬间完成，且没有任何助跑冲刺，眨眼便已经抵达极速状态。艾伦甚至看不清她的身影，只看到一道道交错叠加，至简而繁的灰色光线罩了过来。他还记得很清楚，昨晚那个找麻烦的巴尔人就是被这些光线粘上，结果失去了四肢。现在这些光线比昨晚所见不知道增加了多少道，被它们粘上的话，保管艾伦整个人散架开来。

    赤王带鞘弹起。

    叮叮当当一阵骤响，艾伦用长刀一切可供利用的部分抵达着翠丝丽这阵密集，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攻势。

    “咦？”

    已经化成一片模糊灰影的翠丝丽咦了声。

    声音飘忽，至左而右，让人全然难以捉摸。

    艾伦拇指一推刀柄，赤王出鞘三寸。滟红刀身弹出一条朱红刀气，轰进那些如同蛛丝般的光线里去。于是翠丝丽用两把弯刃交织出来的刀气细线给捅出了个窟窿，灰色光线条条断裂、消亡。翠丝丽急退，双手狂舞，拉出丝丝光线包裹住艾伦的朱红刀气，将之切割成无以数计的碎片，两相湮灭于无形中。

    女人立定，不可置信地看着艾伦。

    艾伦一手扶住赤王：“继续试探的话，呆会吃亏的可只会是你。”

    “你果然是个有趣的男人，现在看来铁手那笨蛋会败在你手下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艾伦笑了起来：“事实上，干掉铁手的不是我。”

    “哦，那就更有趣了。”翠丝丽没有跌进艾伦的语言陷阱里，不去思索艾伦说的是真是假，精神气机高度集中在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接着翠丝丽再次闪进。

    可这次，突进至半途，身影左右摇晃，分出一道身影来。接着道道身影绕着艾伦不断闪现，这些残影看上去都带着翠丝丽的气息，很难分辨得出哪个才是她本尊。

    艾伦根本没打算分辨，手一动，赤王出鞘。

    刀鸣声里，所有翠丝丽突进。

    长刀划圆，艾伦旋转一圈。刀尖拉出一道朱红光线，光线形成一个滟红圆环。圆环扩散，没入道道翠丝丽的身影中。

    身影被刀光没入、燃烧、幻灭。

    真正的翠丝丽发出一声惊叫，冲天而起。

    这一式破城的变体，艾伦仅用上三分源力，催去翠丝丽的残影便自行消失。否则若这一刀用上全力，整个矿场都得给削平。可那激荡凛厉的刀意，仍叫翠丝丽全身发冷。

    “不跟你玩了。”艾伦嘴角牵起，他缓缓抬头。

    脚下一圈黑色雾火腾起，瞬间遮掩住艾伦的身影。雾焰之中，艾伦体征急剧发生了改变。他皮肤转红、额生晶石，转眼进入了暗王姿态。但和斯达克战斗时略有不同的是，此刻艾伦双眼喷薄着细细天火，透过他的双眼仿佛可以看到那天火虚空的世界。同时，他那头短发也燃烧了起来，化成一蓬苍白光焰，只是火光远不如黄昏之子形态下那般强烈，且维持着短发的形态。

    然而从这个姿态不难看出，艾伦正朝着黄昏之子的形态蜕变着。

    两把白帝剑悄然出现在身边，艾伦向半空的翠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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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指去。其中一把白帝剑当既旋斩飞去，化成一颗白色的流星冲天而起。

    翠丝丽双刀挥出一片刀幕。

    白帝剑毫无窒碍地穿过刀幕，扎进女人胸口，再从她背后闪出。

    翠丝丽瞳孔收缩至只有米粒大小，她哇一声从嘴里喷出大片血雾，不明白为何拦截不住那把灰剑。然后体内变得无比炽热起来，仿佛火焰钻进她每道血管，且熊熊燃烧着。难以忍受的剧痛让她坚韧的神经变成一道脆弱的堤墙，翠丝丽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摔了下来。

    当她摔在艾伦脚边时，艾伦已经从暗王姿态里退了出来，恢复了正常的人类形态。翠丝丽艰难地抬起头，喃喃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艾伦看着她，叹了声道：“毕竟是个强者，就这样杀死太浪费了，拿来充当君王实体化的介质好了，就不知道米提纳斯的烈焰之门造得如何了。”

    什么君王，什么烈焰之门，翠丝丽没一个听得懂。可她感觉得到，艾伦留她一命，似乎也没安着好心。接着艾伦把她扛在了肩上，向那热浪滔天的矿道里走去。翠丝丽被白帝剑洞穿了身体，现在连动一根指头都办不到，可神智还是清醒的。于是她看到那两头异兽在艾伦经过时，竟然左右退开并身体贴地。

    这是臣服的姿态！

    矿道深处，米提纳斯已经开拓出更大的空间，熔井也增加了不少。艾伦将翠丝扔扔到地上，看着其中一个熔井里有新生的火角魔正爬出来。这些生产出来的战斗单位米提纳斯没有让它们闲着，除了安排必要的护卫工作外，其它的则充当着工人的角色。它们挖掘更大的矿洞空间，搬来更多的绿釉晶原矿，所有的工作都进行得那么井然有序。

    察觉到艾伦的气机，米提纳斯放下手中的工作。在他前方是一扇大门，大门用完整的巨石做成，米提纳斯用火流在上面划出细腻的纹路，并将绿晶嵌在上面。艾伦看了一眼，发现这些纹路和魔能武装的回路十分相似。就连那些绿晶，似乎也充当着源点的作用。这所谓的烈焰之门，完全可以看成一个巨型的魔能序列。

    “还有多久才能完成？”艾伦随口问。

    “快了，殿下。至多十天，就可以完成烈焰之门的建造。届时，只要有合适的介质，再加上我保存起来的火种，完全可以为您召来新的君王，且力量会相对完整。”米提纳斯说道。

    “说到介质，你看看那边的合适不？”艾伦朝翠丝丽看去。

    这时，翠丝丽则完全给这矿洞中的景象震住了。那些生产火角魔的熔井，正在工作的火角魔和建设者，还有正和艾伦交流的米提纳斯。这里的一切都超乎她的想像，火角魔也就罢了，就算那些长着两条腿的炮台，翠丝丽还可以理解成比较奇怪的生物。可关于米提纳斯，翠丝丽就完全无法将他归类了，她甚至不知道那包裹在岩衣下的火人是否为生命的一种。

    看到艾伦和米提纳斯向自己走来，翠丝丽突然感到一阵恐惧。

    特别是米提纳斯绕着她转了一圈，那两颗明明只是死物的晶眼中，翠丝丽却看到了审视货物般的目光。接着米提纳斯说：“就源力和体质强度而言，称不上完美，可也勉强能用了。”

    艾伦欣然道：“那她交给你了。”

    “等等！”翠丝丽尖叫了起来：“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米提纳斯微一欠身，继续去建造它的烈焰之门。艾伦则指了指那扇大门，说：“看到那东西吧，一旦它完成，就能够从其它空间叫来一些强大的家伙。不过他们没办法直接来到这个世界，他们的到来需要一种媒介。”

    “什么媒介？”翠丝丽下意识问，可心底下却隐隐猜到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她不愿意承认。

    “强者的身体，最好是活着的强者。”艾伦视线落向她，微微一笑。

    翠丝丽打了个寒颤：“你简直就像一个魔鬼！”

    “我早已是了。”艾伦眼神转冷：“可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似乎没资格来指责我。你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几天吧，一旦烈焰之门完成，你会完全消失。而从另外空间来的家伙，则会通过你的身体得到新生。”

    翠丝丽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这种鬼话吗？”

    “我并没要求你相信，反正时间到了，你就知道了不是吗？”艾伦站了起来，打算离开。白帝剑的气机会残留在这女人的体内，持续破坏着她的身体，让她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

    “等等！”翠丝丽叫住她，她害怕了。

    这是真正的恐惧，她相信艾伦所说的一切，尽管听上去多么荒诞。可艾伦明明可以杀死她，却留下她的性命，本身就已经证明了一切。她为艾泽斯工作，可艾泽斯给她的报酬，还没多到让她愿意为其奉献生命的程度。

    “你还想说什么？”艾伦看向她。

    翠丝丽捉住艾伦的脚，努力露出一个她自认为最美丽的笑容，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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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起来有些勉强，远谈不上美丽。她说道：“我想求你放过我。作为回报，我可以为你服务。你看我实力还不错，而且，在另一个地方更能展现我的实力。”

    她那充满暗示性的话艾伦又怎么会听不懂，他微微一笑，脚微震便震开了翠丝丽的手。看艾伦要走，翠丝丽叫了起来：“我知道艾泽斯的秘密，那个老东西虽然在大荒地上不是最强的，可也有几分手段。我可以告诉你他最大的秘密，而且你要强者做为媒介什么的，艾泽斯手下还有一个强者，我可以替你把他带回来！”

    艾伦终于回过头：“还不够，小姐。你今天可以背叛艾泽斯，我怎么知道你哪天会不会在我背后捅上一刀。与其如此，我还不如把你丢进烈焰之门，至少我会得到一名忠诚的君王。至于强者介质，我听尼克说遗落之境里还有其它的镇子，那些镇子上应该有其它强者坐镇吧？”

    “是有，可那些是大荒地其它大人物的手下，你杀了他们的话，就等于和整个大荒地为敌！”

    艾伦冷笑了起来：“大荒地为敌？那又如何，反正你是将死之人，告诉你也无妨。对我来说，这整个宇宙，除了少数一些朋友之外，其它的几乎都是我的敌人。我又何曾惧过，区区一个大荒地，难道我就会害怕了！”

    翠丝丽一震。

    与世皆敌！

    她实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成为整个宇宙，亿万生灵的共同敌人。她只知道，在眼前这个男人的眼中，根本就没在意过一个大荒地，那就更别说艾泽斯和她了。

    翠丝丽突然明白，如果再不拿出底牌，这个男人根本不会把她放进眼里。她直接付诸行动，白帝剑的气机尚残留在她体内，翠丝丽一有动作，艾伦立有所感。不过见她并没杀气，艾伦也就没急着动手，而是看看她想干什么。

    片刻之后，翠丝丽张开嘴巴，一团柔和的灰光从她嘴中飞出。灰光里是一块指甲大小的晶石，这块晶体飞出翠丝丽嘴中，女人的气息立刻虚弱了三分。她苦笑道：“这是我的核心，是我蜕变第二次后所生成的事物。”

    艾伦着实惊讶了下：“你已经蜕变了两次？”

    翠丝丽听说他话中有话，无奈道：“虽然我已经蜕变了两次，可蜕变的质量完全无法和大人你比较。说回这块核心，它蕴含了我基因的核心细胞，它就像一颗种子。即便我被杀死，但只要核心不灭，总有一天它可以让我再生，并保留完整的记忆、知识和力量。”

    反言之，只要摧毁核心，那么翠丝丽便万劫不复。

    翠丝丽将核心朝艾伦递去：“我为您奉献全部的忠诚，大人，包括我的生命。”

    艾伦眯了眯眼。

    像翠丝丽这种人，又何曾有什么忠诚可言，更别说奉献生命了。她之所以甘心奉上核心，除了想活下来外，还想赌一把。艾伦的强势，他的力量还有米提纳斯这谜一般的生命，让翠丝丽看到他不同于大荒地上那些老板们的地方。

    大荒地从来没有统一过，可在艾伦眼中，翠丝丽看到一个可能。

    这片大地的共主要出现了。

    没人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结果，是和其它两位至尊三足鼎立，亦或招至两名至尊的联手毁灭。可不管如何，那都是一道不同往日的风景。翠丝丽很想看看这一道风景，哪怕因此可能以生命为代价。

    几秒钟后，艾伦招了招手，翠丝丽的核心飘到他眼前。他张嘴，核心便给他收进体内去。核心的作用有点像从者的后门，既然有核心在手，他倒也不怕翠丝丽背叛。既然如此，他不介意多个追随者。当然，翠丝丽的地位肯定比不上萝拉他们几个。

    见艾伦收起核心，翠丝丽神情复杂地一笑。既为自己活下来庆幸，又暗嘲连艾泽斯也得不到她的忠诚，可今天她却得为一个人类男人奉献生命。

    既然把翠丝丽收为已用，艾伦倒也不为难她。心意一动，翠丝丽体内那些炽热气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她还得休息一两天，才能勉强恢复状态。

    “在这里呆上两天，告诉我关于艾泽斯的一切，然后回他身边去。”艾伦微笑着说：“告诉他我有多么不堪一击。”

    翠丝丽眼中闪过一丝充满玩味的目光。

    “我不惧任何敌人，可我也不介意我的敌人轻视我，那样的话，我可以省却很多功夫。”艾伦眨眼道：“老实说，我这个人有时还是挺懒的。”

    两天之后，翠丝丽离开了绿光镇。当她回到艾泽斯身边时，血眼的军队已经进入遗落之境，正朝着绿光镇开进。

    与此同时，在遗落之境的中央区域处，有人正漫步在怪石林立的山区里。那从幽谷古堡中走出来的女人，似乎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她长裙拖地，赤脚而行。她那晶萤滑腻的脚掌似乎只要稍微锋利些的东西就可以割伤它们，然而她行走在比刀锋还要锋利两分的碎石地上，被辗碎的却只有那些硬度堪比合金的石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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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昏暗，万物埋在浓浓阴影之中。她驻足而立，遥望东方。

 风吹起她的几道发丝，它们在空中飘舞着，划出一片曼妙的却又无形的图案。她凝视东方，视线仿佛要穿透空间。如此直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我感觉到了。那样的气息，如火焰般奔腾，却又比火焰霸烈。可这气息为何如此青涩，你到底发生了何事？”

 呜——

 微风替她送来一声低鸣。

 声音从脑后传来，然而她没有回头。

 就在她身后的山岩陡坡上，一头浑身皮光滑亮的黑色异生兽悄然正盯着她看。对这头野兽来说，这片地区太贫瘠了，食物是如此难觅，它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食物果腹了。而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是一道精致的美餐。

 这头像豹子一般的生物，背上却挥舞着一丛肉须，它灵敏地在山地间无声纵跃。在快要接近女人的时候才发动凛厉的攻击，它那锋利且有力的双爪朝女人捉去，背上的肉须则如毒蛇般向女人的腰部游窜缠去。眼看女人就要丧生兽嘴之上，可野兽却扑了个空，女人的身影像空气般消失在原来的地方。

 异兽落地，脑袋上四只金黄色的眼珠看向不同方向。然而在它身后，女人仿佛从阴影中走出来。她动作是如此轻柔，甚至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她伸手，轻轻在异兽的脑袋上抚过。异兽先是全身一僵，接着眼中的光彩迅速变得暗淡下去。当那金黄的眼珠转为灰眸时，从脑袋开始，异兽像一座被推倒的沙堡般风化塌泻，片刻后变成了一地黑沙。让风一吹，便连一丝痕迹也没剩下。

 她看着异兽消失的地方轻叹了声，接着举步行走。

 她向东面的方向走去，这个方向的话，如果女人以直线行走。那么这道直线的终点就是一个小镇，绿光镇！

 在遗落之境的另一头，严格算起来只是边缘地区的雪原上，可以看到雪原上出现一个个暗红色的光罩。那是类似于行军帐蓬的东西，只不过这种光罩使用起来更加方便。它只是一个巴掌大的装置，激活时却可生成一个足以容纳十人的保护罩。在保护罩里，可以抵御遗落之境的严寒气温，以及一定程度的能量冲击。它还起到了隔绝视线的作用，甚至可以阻止部分仪器的探测。

 百来个暗红光罩，代表着血眼所能集结起来的全部军队。

 这个时候，艾泽斯正拄着他的骨杖走向其中一个保护罩。正当他要进入的时候，保护罩里面却撞出来一道身影。那是个巴尔族男性，身材高大。长着一个像章鱼似的脑袋，头部齐大，两颗大眼珠完全称得上炯炯有神。他穿着一套罕见的皮甲，两条手臂鼓涨。可事实上，艾泽斯知道那里面并没有所谓的手臂，那只是用几条触足填充起来装装样子罢了。

 这是他手下另一员大将雷塞克。

 见到艾泽斯，雷塞克低头叫了声“大人”，便转身离去。血眼干笑两声，走进保护罩里，便见到了翠丝丽。他说：“你又把雷塞克赶跑了？你们是我的左右手，我可是相当乐意看到你们俩在一块。”

 “可是我不喜欢他。”翠丽丝穿着薄衣，那及臀的衣裾下两条长腿在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艾泽斯心想要是十年前的话，他或许不会放过翠丝丽这样的尤物。可现在，他需要这个女人和雷塞克，所以他不会动翠丝丽。哪怕他只要勾勾手指，翠丝丽就会用尽一切办法取悦他。

 “你看上去气色不太好啊，翠丝丽女士。怎么，在外来者手下吃了亏？”艾泽斯找了个地方坐下，骨杖则搁置在他的腿边，那是一个随时可以拿到手的位置。

 翠丝丽有意无意朝这把骨杖看了眼，才道：“是受了点伤，大人。”

 “这么说来，外来者的实力不弱？”

 “如果是三流货色，又怎么干得掉铁手。要是那么好拿捏的话，我就替您杀了他，而现在我们则可以拍拍屁股回血眼镇了。”翠丝丽手中玩弄着一把弯刃，这惯用的兵器在她手中无声旋转着。灯火下，弯刃拉出丝丝灰线，灰线构成了一个浅灰色的光圈，绕着翠丝丽那恨不得让人咬一口的纤丽手指旋动不休。

 艾泽斯看了那个光圈一眼，从这个光圈可以看得出来，翠丝丽的伤势并不碍事，甚至有可能是这个狡猾的女人故意装得重一些，好在接下来的战斗里偷懒。当然，艾泽斯不会在意这小小的怠工。

 “那么以你的目光来看，他的实力在什么层次上？”

 翠丝丽两指一拈，弯刃停了下来。她微微倾前，道：“就我看来，对方大概是雷塞克那个层次，并且稍微强上一些。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那个家伙很谨慎。你完全无法想像，艾泽斯大人。我可是脱光了想勾引他**，可他竟然拒绝了。真是太气人了，竟然会有男人拒绝和我**！”

 这点倒是真的，所以不用装，翠丝丽说出来时就是一付咬牙切齿的模样。

 艾泽斯笑了笑，翠丝丽的确是个尤物。所以他可以想像，当翠丝丽主动勾引男人，而对方却拒绝的话，那比真正砍她一刀还难受。

 “要是他肯和我**的话，就没有那么多事情了。”翠丝丽摊手无奈道。

 艾泽斯点点头，男女欢愉时戒心会放到最低，而以翠丝丽的身手。哪怕对手的实力比雷塞克还稍微强上一两筹，但只要在床上，翠丝丽就有成功暗杀的可能。

 “他的军队呢？”艾泽斯又问。

 翠丝丽笑了起来，摇头说：“那家伙哪有什么军队啊，倒是几个不错的手下。不过那种水平的家伙，我一人就可以干掉他们全部。不过他控制了矿场，有一批绿晶落在他手里。我走的时候，他正用绿晶收买镇上的人，发给他们武器，让镇上的人为他而战。”

 “一群乌合之众！”

 艾泽斯手轻轻放在骨杖上。

 翠丝丽脖子上的绒毛悄然竖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个对手没什么了不起的。”艾泽斯看着女人似笑非笑地说。

 翠丝丽放下弯刃，抬起头，把她脖子那种致命的部位暴露在艾泽斯的眼光下。她看着头上的光罩道：“他的确没什么了不起的，可那是对你而言，老板。如果我和他打的话，那么给干掉的八成是我。”

 “是这样啊……”艾泽斯轻声问：“告诉我，我能相信你吗？翠丝丽女士？”

 翠丝丽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艾泽斯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老板？难道你认为那个家伙可以收买我？用什么收买，一座绿釉矿？哈哈。”

 艾泽斯点头道：“也是，是我多心了。一个连绿光镇这种小地方也不肯放过的角色，又如何拿得出足够的利益来收买你。”

 “就是说，不过你刚才怀疑了我。老板，我需要赔偿！”

 艾泽斯微感头痛，翠丝丽就是这样一个逮住机会不放的女人。他问：“你想如何赔偿？”

 “铁手死了，反正你拿回镇子之后也没有其它人手管理镇子吧，至少暂时来说。”翠丝丽舔了舔嘴唇，挺起胸口道：“你看我如何？”

 艾泽斯摇头说：“你是在打矿场的主意吧。也行，之后矿场每个的收益分你三分之一。”

 “太棒了，这样我可以踢开雷塞克那个烦人的家伙。”

 血眼心中无奈一笑，他站了起来：“好好休息吧，虽然对手不怎么样。可攻打绿光镇的时候，我要你给我出死力狠狠地打，一定要让那些家伙重新记起往事。”

 直到艾泽斯离开了保护罩，翠丝丽才松了口气。她躺了下来，却发现背后已经满是汗渍。她轻声道：“差一点，那个老东西差一点就要动手了吧？好险，这个老家伙果然不太好骗，但还是难不倒我，哈。”

 一周之后，艾泽斯看到了绿光镇的那些石柱道标。他拄着骨杖，一手负后，偻着身体缓缓前进。在他身后左侧，是走得婀娜多姿的翠丝丽；而他的右手边，则是大步向前，手中拖着重型兵器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浅迹的雷塞克。

 在更后面，则是来自血眼镇的千名暴徒。这些亡命之徒大声叫嚣着，声浪之大，即便在绿光镇里也可以清晰地听得到。

 莉姆的旅馆大厅里，艾伦放下酒杯淡然道：“他们来了。走吧，去迎接我们的客人，并把他们送去地狱，如果阿加雷斯也有地狱的话。”

 他提起赤王走了出去，在他身后，萝拉等人陆续跟去。尼克也想跟去，却给一只大手丢了回去，莉姆重重关上大门，回头看着尼克道：“不想死就给我安静呆着！”

 在距离镇墙还有五百米左右的距离时，艾泽斯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对他来说眨眼既至，如果对方看他这付老迈的模样而低估他的话，艾泽斯会相当乐意。他一手拄着骨杖，缓缓抬起头，视线穿透朦胧的薄雾，落在镇墙上。那上面可以看到人影晃动，确实如翠丝丽所言，那些不是什么护卫，而是让外来者雇佣的镇上居民。

 他们当中，或许有几个身手不错的猎人，可也仅此而已。

 “是谁那么大胆，霸占了我的镇子。”艾泽斯扬声道，嘶哑的声音像铁砂磨砺着地面，光是听就觉得难受。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在镇墙后升起：“我！”

 接着艾泽斯就看到一条身影闪现在镇墙之上，对方提着刀，穿着巴尔族常见的护甲，一头白色碎发在风中飞扬。艾泽斯的视线落在那人一对鲜红的眼睛上，讶然道：“人类？”

 他略带责备地看向翠丝丽，后者可没跟他说外来者是个人类。翠丝丽耸肩摊手，大意是说对方的种族关系不大。艾泽斯想想也是，阿加雷斯鲜少见到人类。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落日城或魔环城内，就有不少人类奴隶，他们被当成稀少的宠物给蒙养起来，某些大人物更会拿人类奴隶的多寡进行比较。

 就连大荒地里，骨王那个老东西也养着两个人类女性。纵使论姿色远比不上阿加雷斯的巴尔族女性，可骨王却对那两个人类乐此不疲。

 “那么告诉我，外来者。你知道这个镇子是谁的吗？”艾泽斯再次问道。

 站在镇墙上的艾伦笑了起来：“之前不知道，现在想不知道也难。毕竟你已经派你的手下问候过我，不是吗？”

 艾泽斯的旁边响起翠丝丽一声冷笑，血眼将骨杖插进雪地，摊手说：“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么事情就简单了。你可以干掉铁手，实力不错。这样吧，外来者。向我效忠，像翠丝丽他们一样为我服务。那么你可以继续呆在绿光镇里，而我现在就可以回去。”

 旁边的翠丝丽小声说：“老板，这可和咱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闭嘴。”艾泽斯头痛地道。

 镇墙上传来一阵笑声，艾泽斯的脸色就这么阴沉了下去。艾伦抱刀看着血眼这个老迈的巴尔人，摇头道：“这句话我想应该反过来说。艾泽斯，如果你献上忠诚，那么今天你可以活着离开。否则，大荒地上从今天开始，就再没有什么血眼艾泽斯了。”

 艾泽斯气得身体轻震，对方当着自己的军队和手下这么说，摆明了要让他下不了台。事已至此，已经没有转折的余地，艾泽斯冷笑起来：“你会后悔的。”

 “那可不好说。”

 血眼抬起手，身后千余暴徒大吼起来。当艾泽斯朝镇子的方向指去时，一道道人影从他身边冲了过去。说是军队，可平日里艾泽斯也没有特意去训练这些不法之徒。军队说到底只是充门面的工具，大荒地上决定地位高底的是首领的实力，以及手下大将的水平。

 因此血眼这支军队就是帮乌合之众，他们可不会懂得什么叫互相掩护，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冲。反正在他们看来，那道小小的镇墙，已经镇墙上不足百人的守军，根本连威胁也谈不上！

 见到军队冲锋，那些给艾伦雇佣来的巴尔人都脸色难看了起来，一个离艾伦最近的男人小声道：“大人，你之前可是说好不用我们动手。那现在呢？”

 “当然不用你们。”艾伦笑了笑，轻喝道：“哈勃，还等什么？”

 骤然一股气势冲天，对面镇墙内升起的气机之巨之烈，就连艾泽斯也“咦”了声。然后他就看到整个镇门四分五裂，碎片迸射，将那些跑在最前面的血眼士兵钉死当场。从门内冲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哈勃穿着那身有点偷工减料的护甲，合金战斧在他手中抡出一个圆圈，接着打横一扫，当即溅起一片血雾。近二十名血眼士兵给拦腰斩死，哈勃哇哇大叫，直接把战斧掷了出去。

 巨斧飞旋，那灰光大如桌面，笔直地砸进血眼的军队里，一路砍翻无数士兵。哈勃跟在战斧后冲了进去，拳轰脚踢，每一下攻击必定砸飞十几道身影。等他捡回战斧时，又提斧旋转起来，使出当日对付艾伦的死亡风暴。只是由现在的哈勃使出，威力几乎翻了一倍。那道致命的龙卷风粗如油桶，风暴边缘电蛇弹射，巨大的吸力把四周的士兵都拉了进去，再绞成粉碎。

 眨眼之间，血眼的军队就倒下了百人。

 艾泽斯的眼皮抽搐了下。

 这个时候，又有几道气势升起。从绿光镇里冲出了三道身影，那三人各具气势，散逸的源力光辉各不相同。相同的是，他们撞进军队里，所到之处就是一片腥风血雨。

 艾泽斯大叫道：“翠丝丽、雷塞克，干掉那些碍事的家伙！”

 章鱼人雷塞克嗡声嗡气道：“那个加图人交给我。”

 然后便朝哈勃走去，威势气机则节节上涨。他并不像其它人般一口气将威势提升到极至，而是把气机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再朝哈勃压去。哈勃的死亡风暴终于停了下来，四周出现一个真空地带，近百名血眼士兵变成了一地碎片。他嘿嘿干笑两声，忽感一股威势压来，对方的气机如连天海墙，就连他也生出窒息的感觉来。

 哈勃不惊反喜，喃喃道：“终于来个有趣的家伙。”，他蓦然大吼，全身骨节啪啪直响，体形暴涨。那狂烈的气机中升起了暴戾的杀气，哈勃直接激活了狂暴杀戮模式。

 瞬间，他的战力直逼三十级！

 另一边，翠丝丽则闪向萝拉几人。她将手中弯刃抛出，弯刃拉出道道纤细的灰线，绕着萝拉三人转个不停，将三人逐渐聚拢到一起。百忙中，翠丝丽还有余暇朝艾伦看了眼。

 正好艾伦也朝她看来，然后才看向艾泽斯，他则在脑海中说道：“是时候了，米提纳斯。让我们的军队上场吧。”

 “遵命，殿下。”米提纳斯回应道。

 艾伦放下环抱着胸口的手，喃喃道：“那么我也得运动运动了。”(.. )</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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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光线昏暗的大厅里，几个胡乱堆放的铁桶里有火焰在燃烧着，火光照亮着旁边几根石柱。柱子撑着大厅的穹顶，上面的外皮已经多处脱落，在火光下形成斑驳的明暗色块。柱子上钉着手臂粗的链子，链子的末端有着粗且弯的钩子。这些钩子上面沾满血迹，血干了之后，在铁钩上留下深沉的颜色。

    厅里有低沉的音乐在飘荡着，声音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是幽魂在呻吟。酒精的气息在大厅的空气里飘荡着，混合着其它的味道，让这个厅里的空气充满了异样的味道。在大厅的角落里，几道人影在火光下扭缠在一起，从那起落的姿势看来，正在行那男女欢愉之事。不时响起的呻吟和低喘，和厅里飘荡的乐声、异味以及闪烁的火光，构成了一副淫糜混乱的画面。

    诸多石柱只有铁链悬挂，但在其中一根石柱上，两条铁链缠着一个巴尔族女性，那粗铁弯钩钉在她双肩，让她无法摆脱。这个女人浑身**，两手双腿给拉往后方，身体倾前。不管她愿不愿意，身上那些敏感且私秘的地方都暴露在了空气里。两个巴尔族男人正肆意玩弄着她，女人则早已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身下这两个男人尝遍她身体的每个部位。

    当卢西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好其中一个男人将他那恐怖的伟物撞进女人体内。女人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后，彻底失去了意识。旁边另外一个男人听到了推门声，被打扰了兴致的他吼了起来：“是哪个混蛋！”

    然后眼角有白色的衣裾飞起，他眼中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起来。先是看到了穹顶，再看到那疯狂顶着女人的同伴，接着是自己无头的尸体以及旁边一个白衣白的男人，接着世界就彻底滑进了黑暗里。

    瞪大了眼睛的脑袋刚掉到地上，卢西就踩上一脚，像踩死一只臭虫般还辗了几遍，将里面的骨屑和脑浆全辗成了浆糊。

    那正在女人体内冲刺的男人看到这一幕，体内的火焰像给浇了一桶冰水般迅消退。本来膨胀得如同儿臂的东西，顿时缩小得不成样子，自然也就从女人体中滑了出来。卢西朝他那里看了眼，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道：“你们可真是空闲啊，老子在外面忙得天昏地暗，你们倒在这里开起了派对。我不得不说，干得真不错。”

    “大人……”男人吓得跪在地上，道：“大人你听我解释……”

    卢西伸手掏了掏耳朵，抬脚便踢。那个男人的脑袋顿时从他脖子上飞了出去，落到角落里几个纠缠在一起的男女身边，吓得他们连忙站起跪下。

    浑重的脚步声响起，一队战士杀气凛然地走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卢西的心腹，也是这支亲卫队的领，一个叫卡丹的巴尔族男人。他身形削瘦，脑袋倒是不小，头稀疏的他有着三只铜铃大眼。他朝角落里那几个人看了眼，以询问的口气唤了声：“大人？”

    “肮脏的东西，我不要再看到他们。”卢西随口道。

    卡丹咧嘴一笑，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亲卫队便转过身去，人人举枪齐射，纷飞的光束一轮扫射之后，卢西曾经的手下就变成了具具尸体。卢西才看了看柱子上昏迷的女人，眯了眯眼，伸手在她劲间一划，女人的脑袋就掉到了地上。

    在亲卫队清理着厅中的尸体时，卢西坐到了他那张披着某种猛兽皮毛的大椅上，道：“血眼那家伙真的倾巢而出？”

    “不会有错的，大人。”卡丹负手在后，低头道：“我已经查得很清楚，现在血眼镇留下来的仅是一支不到二十人的卫队。血眼和他手下的两名大将均已离开镇子，带着军队去了他在遗落之境边缘的一个地盘。”

    “绿光镇？”卢西看向大厅穹顶：“这个时候他去绿光镇干什么，而且还拉上了军队。”

    “听说绿光镇被一些外来者占据了，就连负责坐镇该地的铁手也被人干掉。艾泽斯得到这个消息后暴跳如雷，他和骨王见了一面之后便匆忙离开，怕是回绿光镇镇压去了。”

    卢西笑了起来，甚至笑得剧烈咳嗽起来。他摇了摇头道：“艾泽斯那个老东西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连个小小的绿光镇也看不住。这个老鬼，迟早我要宰了他……”

    这时大厅外响起一把阴细的声音：“我倒想现在宰了你呢！”

    卡丹蓦然转头，双手微微握起。忽然眼前一花，白魔鬼已经站在他眼前。卢西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堆笑道：“拉默大人，宰了我谁帮你干活啊。”

    从大厅门外走进来的正是魔王的将军，潜魔拉默。他脸色阴沉，双眼凶光闪烁，声音却出奇地轻柔道：“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卢西。有的是乐意为陛下服务的人，我们不差你一个。”

    卢西打了个哈哈，说：“可我毕竟替陛下干了这么多年，其它人接手的话未必就做得比我更好。”

    “少说废话。你说过三天给我要的东西，现在呢？”

    卢西一脸无奈地道：“可我也说了啊，大人。我的原话是，如果你要的东西就在峡谷里，那么我保证三天之内你会看到它。然而它看上去并没有在峡谷里，我这样问并不是责疑你的判断。可你会不会搞错了，或许是你手下的人弄错了？”

    “绝不可能！”拉默大声道：“那东西就在基德人的星舰上，见鬼，他们出动了一名黄金级强者护送，你觉得我连这点也会弄错吗？”

    卢西伸手摸着下巴，抬头思索道：“可在峡谷里，并没有现黄金级强者的尸体之类的，只有一架只剩下个外壳的黄金级星舰。”

    “也就是说，对方可能带着那东西掉到别的地方去，那还真是麻烦啊。”卢西耸肩道：“大荒地是如此宽广，要找一个人可不容易。如果他掉到遗落之境的话，那可就更麻烦了……等等。”

    卢西闪电转身：“卡丹，你刚才说绿光镇被外来者攻击。知道这件事是什么时候生的吗？”

    “这个……”卡丹比划着手指，片刻后道：“似乎是大半个月前的事了。”

    拉默冷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究竟想说什么，丑话说在前头，你糊弄我没关系，要是惹得陛下生气，你比我更清楚那个后果。”

    卢西叹道：“陛下未必会拿我怎么样吧，毕竟我只是个小角色。而且我听说，陛下是不会来大荒地的，不然的话，这里早变成魔影帝国的一个行省了吧？”

    “而且我也没有糊弄你啊，拉默大人。”卢西走到拉默的身边，伸手勾搭着他的肩膀说：“事实上在你之前，遗落之境生了些奇怪的事。有外来者攻击了血眼的地盘，你知道，虽然大荒地时常有外来者。可遗落之境类似这种事却不常有，甚至没有。更奇怪的是，在此之前，我可没听说过有外来者经过大荒地。”

    拉默用两根手指拎起男人的手臂丢了开去，不耐烦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卢西笑道：“我的意思是，这些外来者，有没可能是直接出现在遗落之境的？例如，他们的星舰失事堕落，刚好就掉在了那个地方了？”

    “也就是说，袭击什么绿光镇的可能是基德人？那就更奇怪了，他为什么这么做。”拉默有点摸不着头脑。

    “谁知道呢？”卢西摊手说：“派人去查一查不就清楚了。”

    他说完看着拉默，后者退后一步道：“不行，陛下吩咐过我绝对不能进入遗落之境。所以这件事，得你去办！”

    “别啊……”卢西叹道：“现在血眼去镇压绿光镇，要我也去的话，就怕那老东西误会，到时候反而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拉默瞪了他一眼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跟我谈条件是吧，行，你赶快去办这件事，我可以代表陛下答应你。此事之后，对于你的资助会拨高三成，可你也记住，要这件事搞砸了。你卢西就可以滚蛋了，或许，陛下会把你像条虫子似的拧死也说不定，毕竟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卢西退后鞠躬：“感谢陛下的慷慨。”

    他又朝后面看去：“卡丹你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一次绿光镇，看看那里到底生了什么事。重要的是，万一那外来者是基德人，记得告诉他拉默大人在大荒地恭候。我打赌，那个基德人肯定是迷路了。要知道遗落之境那个鬼地方，迷路是常有的事。”

    亲卫队领连忙答应，就在卡丹快步走出大厅时。阴沉着脸的拉默和一脸假笑的卢西突然同时一震，两人均抬头看向大厅的某个方向，那正是绿光镇的方向。

    “那个是……”拉默眯了眯眼。

    “是艾泽斯那个老东西没错，虽然隔得太远，气机有些弱。可味道是一样的，而且……艾泽斯那老东西使用了百眼魔装！”卢西笑了起来：“越来越有趣了，究竟是谁逼得他连底牌都掀出来了？”

    绿光镇外。

    一道赤虹冲天。

    萝拉几人抵挡不住艾泽斯喷薄而出的气势威压，不得不往后退去。滂湃的气浪阵阵吹拂，单是风压，就叫他们几人难以睁眼，只得用手稍微挡住狂风，才不至于将眼睛完全闭上。

    仍然站在原来地方的只有翠丝丽，这个女人如同无形之物般，气流风压从她身边刮过，却连她一根丝也未曾扬起。只是翠丝丽的身影偶尔会闪烁一下，显然艾泽斯不断提升的气机压力非是对她全无影响。

    由艾泽斯透体爆的源力掀起了一条龙卷风，刮起了大地积雪，让绿光镇外这片空间风雪迷漫难以目视。

    艾伦任由血眼提升力量，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并没有为艾泽斯气息的提升而有丝毫动容。突然，狂风忽停，雪块落下。在前方那片尘嚣纷乱之地响起艾泽斯难听的笑声：“老实说，你的确很强，实力之高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也到此为止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逆血的天赋，再加上空间穿棱你的度之快，恐怕只有两位至尊才能稳胜过你。可对于已经激活武装的我来说，这样的度也并非无法捕捉。而被我捕捉到，你应该知道有什么后果吧？”

    “啰嗦。”艾伦冷淡地道，并随手扫出一刀。

    那弥漫的尘嚣犹如奶酪般被一刀削平，气流和灰尘在艾伦这一刀下湮灭于无形，露出其后艾泽斯的身影来。

    血眼的眼中写满诧异，但艾伦看到此刻的他也是愣了一下。提升力量后的血眼和刚才相较完全是另一种形态，大大小小上百颗眼珠在他的手掌中、手背、胸口、小腹、后背、膝盖、双腿等地方冒了出来。这些眼珠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不时滑动，显得既诡异又恐怖。

    艾伦眯了眯眼：“这就是你的武装？还真是恶心。”

    “这是百眼魔装，我已经忘了多久没用上它了。你应该感到荣幸……”艾泽斯话音末落，便见那银男人已经消失在原地，他怒道：“一点礼貌也不懂的家伙，难道没人教过你别人说话的时候要听他说完！”

    嘴上说着，艾泽斯却也没闲着。他抬高双手，全身上百颗眼珠都转动起来。每颗眼珠激射出一条赤红光带，顿时上百道光带朝四面八方飞散开去。这些光带扫过空间，让艾伦停留在空气中的残影一一消失，于是那没有消失的自然是艾伦本人。

    “看到你了！”艾泽斯兴奋尖叫，忽的抬头朝半空的艾伦本尊看去，所有眼珠的视线全部落到艾伦身上。

    艾伦猛觉晶核一震，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掠遍全身。他不由张口，闪烁着火光的血液当即从嘴中喷了出来。艾泽斯双手做出虚握的姿态，大叫道：“给我死吧！”

    “哼！”艾伦眼睛喷出火光，一股半透明的苍白火焰缠上赤王。长刀虚空划圆，半空顿时响起轻脆的断裂声，如同无数丝线崩断。一圈灰白波纹扩散、掠开，扫过雪原和长空。波纹消失之后，在艾伦和血眼之间才频频爆炸，两人磅礴的源力气机以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强硬对撞，炸出漫天火焰。

    火光几乎照亮了整个雪原，那忽然升高的温度更叫雪原上积雪消融，形成蒙蒙水气升上半空。一时间，就连翠丝丽也看不见艾伦的踪影。

    余火仍在半空燃烧着，艾泽斯干笑连连，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袭上心头。艾泽斯生出一阵晕眩的感觉，仿佛大脑突然缺氧般。可到了他这个层次的人物，又哪里会轻易出现这种情况。忽然艾泽斯升起明悟，那是被对方气势压制而产生的错觉。

    便在这时，艾泽斯眼中的世界渐渐变得昏暗起来。直到整个世界化成一片黑暗之后，他看到黑暗中有一朵苍白色的火焰亮起，接着火焰化成火海。苍白火焰几乎占据视野每个角落，让他无处可躲。他仿佛闻到自己皮肤烧焦的味道，他看到身体正由内而外地透出青烟，他正在燃烧！

    “不！”艾泽斯惊叫一声，视野恢复正常。他仍在绿光镇的雪地之上，世界也并末给苍白色的火焰填满。可在对面的纷飞水气里，却有一道气势冲天。

    那是艾伦的气机。

    艾泽斯瞪大了眼睛，他无法相信已经使用二段逆血的艾伦，竟然还能提升力量，而且提升的幅度是如此的大，完全是一脚跨进另一个层次里。

    那是艾泽斯所末曾到达的高度，宛若孤峰突起。艾伦站在巅峰，而他则在山脚。

    高下立判。

    翠丝丽低呼一声，像只受惊的鹿般跳了起来，然后飞快后退。她只是略一接触艾伦释放出来的那股气机，便如同看到一头恶魔正从烈焰遍布的深渊中升起般。于是她知道艾伦已经进入了那天差点秒杀自己的那种姿态，她可以抵挡血眼释放出来的威压，却扛不住艾伦此刻的威势。

    在她眼里，那片纷飞的水气后有大片的黑焰升腾扭曲，如同一个巨大的魔鬼头颅。看到这种异像时，她知道自己休想再背叛这个男人，除非有一天可以剔除艾伦对她在精神层面上的影响。

    纷飞的水雾突然给催得干干净净，于是艾泽斯看到了一团黑色的雾火，在那雾炎之后是艾伦隐约的身体轮廓。艾泽斯全身上下的眼珠亮起赤光，可下一刻他却痛苦地惨叫一声，并从眼珠里流出一片浊泪。他不由看向那团黑火下隐约的身影，尖叫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从来没有人可以遮蔽我的视线，没有人可以！”

    雾火下响起艾伦淡漠的声音：“那只是你没碰到过而已，现在，你撞上了不是吗？那么艾泽斯，现在你还能捕捉到我吗？在我这暗王的祖裔姿态之前，再试着捕捉看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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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泽斯胸口剧烈起伏，他何尝不知道尝试捕捉。可现在包裹着艾伦的那层暗色火焰非但遮挡了他的视线，且阻止瞳术异能的深入，甚至那层暗火会进行反击。否则刚才他盯上一眼，也不至于眼珠灼热，几乎以为要瞎了。

    可以说，艾伦的那层暗火，简直就是他瞳术的克星。纵使在百眼魔装的状态之下，如果不剔除那层暗火，他就休想捕捉到艾伦。

    这时，暗火中响起艾伦的声音：“哦，我倒是忘了在这个姿态下，身边这层火焰具有遮蔽视线以及大部分探测能力的作用。有它挡着，你大概捕捉不到我吧？要不，我把它收起来？”

    远处，翠丝丽不可置信地道：“疯了吧？既然有这么方便的东西就用啊，你还想和血眼扯什么公平！”

    艾泽斯却笑了起来：“说得好听，你会自暴其短？”

    “有何不可？”艾伦说罢，那飞腾的暗火渐渐降下、消失，露出他在暗火中的姿态来。此刻的艾伦仍末从二段逆血的状态中退出，即便使用了暗王姿态，体肤却仍是紫色的。于是更显得他那灰白焰发以及两把白帝剑对比愈加强烈，他眼中正喷薄着虚空秘焰，那灰白色的火焰从他眼中细细喷出，此刻的他状若魔神！

    “竟然有这么傻的家伙，像你这样的笨蛋我倒是第一次撞见。那么你这条命，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艾泽斯大吼，赤色的源力光辉透体而出。他身上诸多眼珠突然扭动起来，接着只只沉入体内。可血眼的胸口处却急剧鼓涨起来，接着一条细缝裂开，皮肤往两边拉起，从胸口那鼓涨的血肉中竟然翻出一颗巨大的魔瞳来。这颗魔瞳瞳孔血红，本来应该是眼白的部分却是一片漆黑。

    当它睁开时，一圈圈红色的纹路自瞳孔四周散开，遍布眼睛的其它部位。

    在这只魔瞳之中，艾伦的身影不断扩大，最后他的一张脸都映进了瞳孔里。艾泽斯狂笑起来，便要发动他最强也是最致命的能力，突然，艾伦额头处那块隆起的晶石亮起。里面一缕灰白色的火焰腾起，瞬间充斥着整块晶石。而在艾泽斯的那只魔瞳中，本来艾伦的影像则给纷飞的灰白苍炎所代替，艾伦的身影渐渐模糊，可苍炎却是越来越清晰，仿佛有真正的火焰在艾泽斯那颗魔瞳之中燃烧一般。

    艾泽斯尖叫了起来。

    一缕苍炎从艾泽斯的魔瞳里弹了出来，魔瞳立刻给灼出一个细细的伤口，艾泽斯痛苦地跪了下去，尖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要杀你，本来不用这么麻烦。”艾伦抬脚朝血眼走去，语气冰冷地说：“可你玩弄了我的回忆，所以我想，你既然那么得意自己的瞳术。要不然的话，让你死在自己的瞳术之下不是一件更有趣的事情吗？”

    风把他这句话送到翠丝丽的耳中，女人打了个哆嗦。

    “刚好，我也有一个和你瞳术差不多的能力，它叫毁灭凝视。”艾伦漠然道：“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毁灭凝神能够从分子层面引起事物的崩坏，在二段逆血的增幅之下，它的威力应该更进一层，并凌驾于你所擅长的瞳术之上。你以为我把暗火拿掉是为了什么，那是为了借你施展瞳术时的无形联系，将毁灭凝神的威能毫无保留地送给你啊，这份礼物还不错吧！”

    艾泽斯抬头大叫，胸前那颗魔瞳不断喷射出缕缕苍炎。魔瞳正在崩坏，艾泽斯将百眼合一，想使用更强大的能力。却没想到如此一来，艾伦却能把毁灭凝神的威能集中在一点上。此刻，艾泽斯几乎可以听到自己身体崩坏的声音。借着毁灭凝神投放进他体内的虚空秘焰正在蔓延着，毁灭着他一切生机。可如此可怕的火焰，在艾泽斯的外表却一点也没看出征兆来。艾泽斯的皮肤甚至没有烧焦的痕迹，可他的体内却已经逐渐焦炭化。

    他双眼一片通红，眼角泊泊流出鲜血，倒是和血眼的绰号十分相衬。他已经叫不出声，从嘴中不时喷出几缕苍炎，艾泽斯艰难地低下头看向艾伦。他知道自己毁灭在既，不过在临死之前，他还能搏一把。

    于是他爬了起来，突然朝艾伦扑过去，同时将所剩无多的源力全力撞向体内的苍火秘焰。想要借助两股力量的冲击产生大爆炸，把艾伦也拉下地狱去。

    艾伦止步，抬手指去。身旁一把白帝剑当即喷出灰火，旋转而去。剑至中途，骤然分裂，迸射出无数道灰白光线瞬间穿过艾泽斯的身体。血眼身体一僵，接着全身上下数百点灰光一起闪烁，他身体随着灰光的闪烁颤抖不断。每震一下，体内的源力便消散一分。白帝剑分裂的千百灰光，将他自身的源力扎了个千疮百孔。白帝剑的霸道剑意，更是将他的源力绞灭湮没。失去制衡的虚空秘焰顿时势大，挟无以匹敌之势转眼席卷艾泽斯身体的每个角落。

    这时，艾泽斯的双眼中喷出两股白火，接着虚空秒焰呼啸着从他全身喷薄而出，形成一股白色的火柱冲上雪原上方的天空！

    千百灰光自火柱两边游飞而回，重新在艾伦身边聚集，构成长剑的形状。艾伦看着那道火柱，淡淡道：“今天起，大荒地再没血眼这个人了。”

    火柱仍在燃烧着，而在大荒地上，本来在大厅里喝着酒的白魔鬼卢西突然站了起来。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把洒瓶一掷，接着狂笑起来：“没有了，艾泽斯的气息不见了。真是见鬼了，老家伙果然给人宰掉，这真是个爆炸性的新闻啊。”

    在一座靠山而建的灰色城堡里，城堡的规模简直可以用小气来形容，那就像偷工减料的作品般。非但建筑低矮，就连两侧翼塔都没有，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主楼。但没人敢小看这座灰色城堡，因为它是大荒地上一个大人物的居处。

    骨王扎索是和血眼艾泽斯同个时代的人物，哪怕如今大荒地新人遍地，巨头崛起。可骨王扎索的名字依旧有不少份量，这点是艾泽斯所无法比拟的。

    此刻，在主楼最高的那个房间里，昏暗的光线中响起女性的呻吟声。骨王扎索坐在一张大椅上，有两个美丽的人类女性正取悦着他，这本来是扎索最喜欢的娱乐节目。要知道大荒地上漂亮的巴尔族女人有的是，可人类，特别是人类的女人则少得可怜。就算是他，也只有两名人类女奴而已。

    女奴用她们灵巧的手和舌头刺激着扎索身上敏感的地方，扎索闭着眼睛享受这无微不至的服务。可突然他张大了眼睛，体内骨刺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瞬间扎索变成了一只刺猬。可怜两个女奴毫无防备之下，给刺成了筛子。若是平时，扎索肯定心痛死。但现在他却一无所觉，甚至就这样把女奴的尸体挂在身上，直奔露台。

    在房间外的露台上，他凝神着遗落之境的方向喃喃道：“怎么回事？艾泽斯的气息完全消失了，那个奸滑的老家伙死了？”

    “这怎么可能？”

    这天，大荒直有数的几个人物都感觉到艾泽斯的气息消失了，同时也知道，这片大地很快将掀起新的动荡之潮！

    战斗结束，艾伦回到绿光镇时，镇上人们看他的眼神又不一样了。特别是尼克，这个奸滑的家伙现在两眼发光，看着艾伦像看到什么宝贝似的。他在长街上率先单膝跪下，高呼艾伦的名字。接着其它巴尔人也全跪了下去，直到这时，他们才向艾伦表示真正的臣服。

    艾伦摇了摇头，他挥手让人们散去。回到旅馆里，莉姆仍旧那付爱理不理的模样，似乎艾伦干掉血眼艾泽斯没有对她带来太大的冲击，艾伦叫来吃喝的食物和饮料时，这个女人依旧霸气地伸出手道：“你的订金用完了！”

    尼克翻了个白眼，就要跳上椅子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倒是艾伦拉住他，并拿出几块绿晶放到莉姆的大手上，这女人才哼哼连声地离开。旅馆大厅陆续有人进来，萝拉走在最前面，白和贝尔摩德稍落其后，接着的是只穿一条裤子的哈勃，最后的则是变节的翠丝丽。

    她径直拉了张椅子坐到艾伦旁边，双手抱住艾伦的胳膊，不顾萝拉那快要喷出火焰来的眼神对艾伦亲呢地说：“主人，血眼残留的士兵已经被你的军队押往矿场。虽然我对那些家伙也没有好感，不过我建议你还是保留他们吧。至少，你需要手下，更多的手下不是吗？”

    艾伦头痛地把手从这个自来熟的女人双手中抽了出来，道：“我想你对大荒地上的情况比尼克要熟悉，跟我讲讲吧。”

    “当然可以。”翠丝丽身体前倾，手支在桌上托着下巴，这样便于把她那浑圆饱满的双峰挤出更加惊心魂魄的形状，她很懂得随时表现自己，且不错过任何机会。

    旁边的尼克手抖了下，他当然知道血眼手下大将之一的翠丝丽比自己知道得多，特别是大荒地上那些大人物的情况。万一翠丝丽在艾伦身边吃香，那他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何况，翠丝丽非但是个强者，还是个女人，一个对男性有致命诱惑力的女人！想到这，尼克嘴巴发干，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翠丝丽有意无意地看了尼克一眼，说：“大荒地是片广阔的区域，就算丢到魔影帝国里那也相当一个行省的规模。分割着这片大地利益的有几位大人，血眼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还有白魔鬼卢西、骨王扎索、狂徒凯加西、厄运瑞里克等等。在这里面，艾泽斯的势力可以说排在最末，眼下势力最大的当算骨王扎索。他和艾泽斯是同期的人物，可人家越混越吃得开，不像我的老板，都快在大荒地上站不住脚了。”

    “艾泽斯在那几人当中的实力如何，我指的是战力方面。”艾伦再问。

    翠丝丽看向天花板，思索了片刻后道：“老实说，艾泽斯的势力近年来的确缩水了。不过这老家伙的实力还是有那么几分的，在那几个大人物里，也就骨王和白魔鬼能够稳胜他吧。剩下的狂徒和厄运瑞里克和他则是五五开。但如果艾泽斯使用义眼的话，那么其它两人就只有三成羸面了。”

    “也就是说，艾泽斯的战力在大人物里头位于中流偏上的位置了？”艾伦笑了起来：“那就好办了。”

    翠丝丽听出他话中有话，眨眼问：“主人，你对付艾泽斯的时候用上了多少分力量？”

    艾伦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还是说说那些大人物吧，我想知道多一点。”

    翠丝丽倒也没纠缠之前的问题不放，她侃侃而谈，不敢藏私，将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艾伦听完，对整个大荒地便有了个比较直观的了解。大荒地上利益和势力绞结纠葛，每位大人物都有自己的地盘和大本营。像艾泽斯的大本营便是血眼镇，而骨王扎索则将一个叫骨堡的城堡，以及方圆十公里内的区域划为自己的禁地所在。白魔鬼的堕落大厅、狂徒的狂野要塞以及厄运瑞里克的梦魇城等，都是大荒地上谈者色变的所在。

    这些人他们利益来源又各不相同，绿釉矿并非艾泽斯专属，而是这几个大人物有所协议的共同利益。在遗落之境发现的几条绿晶矿脉里，艾泽斯、凯加西和瑞里克各分得一条。卢西则占了两，骨王扎索独得三条矿脉。从矿脉的分配，也可以间接地看出各人势力的强弱。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另外的利益来源。像卢西，他背后其实有魔影帝国的资助，在几人中所获得的绿晶利润是最大的，而魔影帝国则通过他在大荒地上拥有一定的影响力。至于其它几人，也各有各的财富渠道。

    最后，在这些大人物中关系也非常复杂。艾泽斯和扎索表面是联盟的关系，可谁都知道骨王维护艾泽斯，为的仅是不让白魔鬼坐大。卢西和凯加西则联手攻打过血眼镇，但他们绝对称不上朋友，这几年来两人互相角力，势力争斗也不知道进行过多少次。倒是瑞里克显得低调得多，他的梦魇城鲜少参与到大荒地的势力争斗里，在几个大人物里属于比较神秘古怪的一个。

    “我知道的大概就是这些。”翠丝丽又看了尼克一眼道：“主人，我可要比一些吃干饭的人要用得多。要我说，这样的饭桶还是一脚踢开算了。”

    尼克心里恨得牙痒痒，可恨的是，比起翠丝丽来他的确一点用也没有。不料艾伦却是笑了笑，道：“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哪怕是再不起眼的小人物。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也有改变历史的可能。”

    他站了起来，说了声“我去一趟矿场”，便离开了旅馆。

    翠丝丽眯了眯眼，思索着艾伦离开时说的话，然后伸了个懒腰道：“我回房间去。”

    今天由于艾泽斯的到来，矿场暂停运作。艾伦来到的时候，矿场几乎给火角魔占据了，当他走过时，两边的火角魔皆趴到地上。等艾伦远去，它们才敢起来。在矿场后方的一片空地上，艾伦看到了艾泽斯的残留部队。在艾泽斯死后，这些亡命之徒终于吓破了胆，纷纷投降。也亏得米提纳斯一直关注着镇上的战斗，才能及时命令火角魔和炮台停止攻击，否则只怕连这四五百人都剩不下来。

    在艾伦的军队发动围歼后，血眼的军队立刻陷入了劣势里。特别是后方炮台的饱和式轰炸，更让他们绝望。在战死过半数之后，即便正规军队也会士气全无，何况是血眼这支乌合之众。

    他们投降之后，米提纳斯让火角魔将他们全押回矿场，等候艾伦处置。至于那些战死的人，米提纳斯本着不浪费一分资源的原则，将尸体全数运回了矿场，并丢进了熔井里。这些战死者身体强度高低不同，但多少能够为熔井提供一些能量储备，何况这种处理尸体的方式高效、环保、省时省力，就连艾伦也找不到反对的理由。

    而在看到同伴的尸体给运进矿道中去，活下来的血眼士兵都庆幸自己选择了投降，否则谁知道那些怪物会对自己的尸体做什么？

    艾伦在这里见到了米提纳斯，深渊之火默默退到他身边，低声道：“殿下，我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

    “这些人虽然个体实力不强，可好歹是鲜活的生命。将他们投进熔井的话，我们可以得到更多的能量。而且里面素质不错的家伙，可以用来作为中高阶兵器的介质。如果运气好，甚至可以转化成精英级别的战斗单元。”

    艾伦摇了摇头：“不，他们还有另外的用处，不能把他们交给你。”

    米提纳斯点了点头：“一切全凭殿下决定，我只负责提供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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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

    萝拉正躺在床上，却未曾入眠。房间里微弱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那从被单里展露出来的双腿勾勒出迷人的曲线。遗落之境气温虽低，不过旅馆房间里却很温暖，萝拉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衣，衣服贴紧身体，将那些美好的细节一一显露。在经过连场大战之后，她已经突破了原先的等级，现在已经二十六级。放在以往，她对这个等级已经相当满意，要知道在呼尔玛族里，二十级已经是一名强者了，超过二十五更被尊为战神。

    可现在，她却觉得这份实力不够用，特别是呆在艾伦的身边。现在放眼周围，无论遗落之境还是大荒地，那些能够摆得上台面的人物哪个不是超过三十级。就连之前绿光镇的铁手，纵使源力不纯，可也勉强算是名三十级的强人。而现在几人当中，就属哈勃的等级最高，可加图人突破之后也才二十九级，距离真正的三十级还有一个等级差。

    “得努力才行啊……”萝拉一手压在额头上，看着天花板微弱的灯火：“否则我们的作用会越来越小，那样的话，迟早会被他忽略了吧？”

    她可没有忘记，此刻艾伦的身边就有一个翠丝丽。艾伦带上她而让其它人留在绿光镇，除了考虑到他们几人突破晋阶之后需要时间来消失经验，稳固源力。何尝不是因为他们的实力目前偏低，一个翠丝丽的作用恐怕就等于他们四人的总和，甚至还会多出一些来。

    特别那是个性感美丽的女人，那么对于男性而言作用就更大了。

    “可恶。”萝拉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踢掉被子，双手一撑，人便滑闪出了卧室。打开门时，看见是莉姆的时候萝拉着实愣了下。莉姆则面无表情地说：“下面来了几个人，要打听绿光镇新主人的消息。看上去很出得起钱的样子，就不知道是什么来路，反正交给你们处理了。要打要杀都快点，我还要睡觉呢。”

    说完拧头就走。

    萝拉眯了眯眼，挨个叫醒了贝尔摩德和哈勃，于是便有了前面那一幕。

    此刻，哈勃在那几个外来人身边坐下，两只大手搭在首领和另外一人的肩上。他们几人迅速交换了个眼色，均看出哈勃来意不善，人人不着痕迹地把手扶在衣下光束枪的枪柄上。这时哈勃微微倾前，道：“我不要钱，只要你们的命！”

    首领一惊，却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干笑道：“这太霸道了吧？我们只是对绿光镇易主感到好奇而已，这样就要杀我们吗？”

    “对，老子才不管你们是好奇还是别有用心。总之现在，绿光镇的消息不容外泄，就算你们只是感到好奇，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哈勃狞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首领知道再无转折余地，暴喝一声：“动手……”

    话音末落，一股庞大气机笼罩全场。在这股源力的影响下，餐厅里所有事物都震动了起来，哈勃此刻正由内而外地透散着血红色的源力光辉，将整个餐厅都染成了暗红色。在他的源力压制下，实力平平的这些外来者别说反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现在才想到动手？迟了吧。既然你们这么蠢，那么替自己的性命买单，也就没什么怨言了不是吗？”哈勃站了起来，朝着几人虚拍了一掌。

    几个外来者连同桌椅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石压下般，转瞬间给挤成肉酱，就像几只给拍死在墙上的蚊子。哈勃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收起源力气机，拍了拍手掌道：“又得欠老板娘的钱

    “没事，咱们艾伦大人现在不缺钱。”萝拉轻笑道。

    哈勃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爽快笑起来，加图人显得心事重重，说：“那个小鬼呢？”

    “你说白？”萝拉看向旅馆外面：“似乎前天晚上就没见到他。”

    “艾伦少爷离开之后，白就呆不住了。他在晋阶完成后就离开了镇子，似乎去单独训练去了。”贝尔摩德摊手道：“他似乎很介意少爷没有带上他，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输给那个女人呢。”

    那个女人指的当然是翠丝丽。

    哈勃突然大吼了一声，双拳在胸前互碰，撞出一圈不大不小的冲击波，吹散了周围几张桌椅。他眯起眼道：“那小鬼说得对，什么时候我们已经变成了他的包袱，这种事老子可不愿意承认！我也要进行训练，至少，也得冲破三十级才行！”

    萝拉站了起来，露出危险的笑容：“大个子，一个人训练可没什么效果，要不要试试和我对战？”

    哈勃狞笑道：“你想清楚了？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万一把你打重伤了，可不要怪我。”

    “加上我的话，看你还能这么嚣张？”贝尔摩德抬起手，手中飞起一片黑火。

    “如果这样的话，我倒也占不了多少便宜。不过这样更好，这样我们就势均力敌了，对战训练起来才有收获。”哈勃笑了起来，拍手道：“那还等什么，走吧，还是说你们要把时间浪费在睡觉上。”

    三人回房带上装备后，便离开了旅馆，在昏暗的夜色下往镇门的方向而去。旅馆餐厅里，莉姆看着那些破碎的桌椅和地上的尸体，足足过了五分钟后，莉姆才咆哮了起来：“那些粗手粗脚的家伙，又把老娘的餐厅弄脏了。该死的，你们就不能拧断他们的脖子完事吗，非要拍成这个样子，我又得花时间清理了！”

    她走了过去，从尸体中捡起几个装着绿晶的袋子。打开一看，果然里面的绿晶已经粉碎。莉姆一脸心痛，最后恨恨看着地上的肉糊道：“都怪你们，打听什么消息，乖乖住上几天让老娘赚完你们的钱再死也不迟啊。”

    风雪中，一朵绿光摇曳。

    那是根屹立在雪原上的石柱道标，那石笼里，用绿釉晶充当燃料的光焰照亮着雪原上这片昏暗的空间。绿光的穿透性很强，纵使在遗落之境那古怪的混乱力场影响下，绿光的辐射范围仍然可以达到几十米的程度，这让在雪原上来往的旅者易于辩识。在道标的下方，则用石堆砌成一个箭头的形状，标识出前往白锡城的方向。就这样，每隔一段距离所设立的石柱道标，便成为了雪原上往来的无形之路。

    艾伦刚经过一根石柱道标。

    他和翠丝丽正坐在一辆雪橇上，雪橇的材质是阿加雷斯常见的那种暗红色金属，这是架卧式雪橇。它有一个既宽且深的卧斗，两人驾驶，可轮流在卧斗中休息。卧斗里铺着软垫和被褥，以及一个背囊，里面放着旅行的必须品，包括了净水和药物。拖动雪橇的是一种被称为雪兽的异生兽，它们大小不一，样子也有很大出入。有的长得像狼犬，有的则干脆没有四肢，而是长着一丛触足。把它们和其它异生兽区别出来的是雪兽的能力，它们天生对冰雪源力有亲和性，这些雪兽的身体下通常会出现一圈淡淡的蓝光。当它们在雪原上行动进，那身上的蓝光会使松软的积雪结冰，于是雪兽可以轻松在冰上滑过，速度快逾奔马。

    那个光圈，巴尔人管它叫冰雪光环，倒也贴切。

    在这五头雪兽的拖动下，艾伦两人所乘的雪橇飞快地在昏暗雪原上掠过，在雪橇之后，甚至扬起一道雪浪。

    遗落之境由于混乱力场的存在，使得飞舰等交通工具无法在这个区域使用，因此来往雪原几乎都是雪橇或雪车，鲜少见到其它的工具。艾伦还是第一次坐雪橇，颇感新鲜。驾驶雪橇的主要是翠丝丽，她非但要驾驭雪兽，还要掌舵以控制方向。看似简单，不过艾伦第一次驾驶雪橇时搞了个灰头灰脸，才知道这里面大有学问。

    不过三天下来，他已经可以操纵自若，这才和翠丝丽轮流驾驶。

    看到悬挂在卧斗一侧的时间沙漏已经转到了夜晚的时区，艾伦从卧斗里探出头道：“找个地方休息吧，已经不早了。”

    “好的，主人。”翠丝丽一脸乖顺地说，她以前管血眼叫老板，现在则唤艾伦为主人，不难听出两种称呼中的分别。老板表示两人只是雇佣关系，而主人则代表翠丝丽是艾伦的私有财产。主人对于财产自然有随意处置的权利，那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翠丝丽这具动人的身体。

    上次和血眼交手时，在血眼的瞳术下她差点把自己的手给砍下来。现在两个手腕处多了一个金属环，那是用来治疗和固定伤口的治疗环。再加上翠丝丽本身的恢复力，现在她还不能全力出手，不过驾驶雪橇倒还绰绰有余。

    艾伦权当没听懂她的暗示，也懒得去纠正她的称呼，只翻了个白眼坐回卧斗中。外头翠丝丽说：“看来没有合适的地方休息呢。”

    朝外头看了眼，茫茫雪原，偶尔看到一些巨大的岩石之外，连大点的山丘也没见着，果然没有避风山洞之类的休息地。艾伦想了想，指着远处一块足有十几米长宽的巨石道：“去那里。”

    “那里？”翠丝丽看不出那块石头哪点适合休整了，充其量也就只能起到背风的作用。不过她没反对，一转风舵，让雪兽拉着雪橇来到这块巨石旁边。

    艾伦跳了下来，看了看，接着伸手朝巨石中间位置一点。指端弹出一朵淡白色的秘焰，这朵苍白的半透明火焰落到巨石上时，石衣表面无声地消蚀。白焰继续深入，片刻之后，便在巨石里蚀出一个长宽在三米左右的空间。艾伦打了个响指，秘焰无声消失，他耸肩道：“不是很宽敞，将就吧。”

    翠丝丽欣然道：“已经足够了。”

    她从卧斗里取出软垫和背囊，当先走进这个让艾伦用秘焰消蚀出来的人造石洞里。艾伦则把雪橇和雪兽拉到石洞旁边，雪兽不惧寒冷，它们可以围着雪橇睡觉，还可以起到示警的作用。这时石洞洞口生出一层暗红色的光幕，那是翠丝丽在洞口启动了护罩，用以遮蔽风雪。

    她人则从光幕后走了出来，拿来雪兽的食物去喂它们，艾伦见没自己什么事，便钻进了石洞里。石洞中已经铺好了睡觉用的软垫，两块软垫挨在一起，看得艾伦直摇头。他当然知道翠丝丽打的是什么心思，之前夜晚睡觉的时候他都是将自己的软垫拿开，不过今晚石洞的面积有限，恐怕没有办法挪开了。

    翠丝丽是个尤物，阿加雷斯的女人十分符合人类的审美观，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不会拒绝翠丝丽这样的女人。只是艾伦心中有其它的女人，无法随随便便就和她发生关系，他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

    特别是想到露茜离去时的样子，他就无法和翠丝丽好上，何况绿光镇那里还有一个萝拉。他权当没看到那两张靠在一起的软垫，从背囊里拿出莉姆替他们准备的水和干粮吃了起来。这时翠丝丽已经喂好了雪兽，她走了进来，看着艾伦嫣然一笑，然后脱掉她的裘毛长衣，露出里面的劲装短裤，两条长腿在艾伦眼前晃过，那动人的曲线让艾伦呼吸慢了一拍。

    可也仅此而已，艾伦丢给她一份干粮，然后坐到山洞旁边道：“吃完你先睡吧，我来守夜。”

    看到他这付冷淡的模样，翠丝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一股无名火起，把干粮往地上一扔尖叫道：“为什么？”

    艾伦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干粮看向她：“什么为什么？”

    “你明明知道的！”翠丝丽拍着自己胸口道：“难道我真有那么差吗？我三番两次想把自己送上你的床，为什么你就一直拒绝我！你知不知道，只要我愿意，想跟我上床的男人可以从这里排到大荒地去！只要我愿意，我根本不用当什么杀手，自然就会有男人把我养起来！”

    “可我不愿意那样活着，我也有我的骄傲，不是随便什么男人都可以得到我。可是你，可是在你这里，我的骄傲荡然无存啊！”翠丝丽胸口急剧起伏，她感到阵阵刺痛。

    或许最初的时候她只是想尝尝鲜，可被艾伦拒绝之后，心理便发生了微妙的影响。并非就此爱上这个男人，而是多了一份报复心理，以及想证明自己的魅力。可在亲眼看到艾伦轰杀血眼之后，她对这个男人又多了几分崇拜。至于现在，她已经分不清对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她只知道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更知道，自己平时看得无比重要的那点骄傲和尊严，被这个男人的冷淡击得粉碎。如果没有那份骄傲和尊严，以一个女人很难在大荒地这种地方生存到现在，毕竟那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个女人想要在这种世界里活下来，所付出的比男性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倍。

    翠丝丽已经忘记有多少次她就差点妥协了，可她都坚持了下来，然而那些东西在艾伦的冷淡下变成了一地碎片。

    于是一些滚烫的液体滑过脸庞，翠丝丽擦了一下，才知道那是自己的眼泪。

    她从来没有在别人眼前如此软弱过。

    艾伦也感到意外，在他的印象里，巴尔人基本上就是奸滑狡诈的代名词。可此刻的翠丝丽，却让他看到了一些不同的东西。此时，翠丝丽赌气似的要冲出洞口去，突然手给拉住。她回头，艾伦伸手拉住了她。

    “抱歉，看来是我伤害了你。”艾伦抬起头，目光澄静：“你很有魅力，我如果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可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阿加雷斯的吗？作为一个人类，我又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你并不知道不是吗，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来到这里。而在那个代价里，包括和一个我所心爱的女孩分开。”

    “很以很抱歉，这里……”艾伦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它暂时接受不了其它人。”

    翠丝丽认真地看着他，眯了眯眼道：“你说的是真的？”

    “你觉得我需要撒谎吗？”

    “也是。”翠丝丽叹了口气道：“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可以接受。但你是主人，守夜的工作应该由我来，你去睡吧。”

    “不。”艾伦摇了摇头：“我睡不着，刚好想些事情。”

    翠丝丽也没在坚持，重新捡起那包干粮，吃完之后便拍拍手睡到软垫上，她用被子包住了自己，确认艾伦看不到自己之后，她才拍了拍自己胸口道：“好险，差点就下不了台了。不过他看上去像是很有故事的样子，嗯，迟早我要把这些故事挖出来……”

    在听到翠丝丽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后。艾伦这才松了口气，他朝雪地上弹出一朵火焰，火焰由白转红。即便没有任何可燃物，天火仍在雪地上燃烧不止。那朱红的火光让艾伦起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当时他还是个少年，那时也不知道露茜的身份。可在当年的死亡擂台上，在那些个夜晚中，正是这样的火光照亮了两张同样年轻的脸。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已然经年。艾伦想起了很多东西，那些快乐的、伤感的、无奈的，一一涌上心头。

    今晚，思忆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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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夜寂寂。(

    那团天火早已熄灭，艾伦靠在洞壁闭眼假寐。没有意外的话，他会等到时间沙漏转到白天的时区才醒过来。可在沙漏黑色那端的沙砾还剩下三分之一的时候，他突然张开了双眼。并非他提前醒来，而是内心忽感一阵悸动。他看向暗红色的洞口光幕，仿佛那光幕之外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翠丝丽也没有熟睡。毕竟这是在遗落之境上，这里什么事都可能生，她又怎么会任由自己熟睡。一感到艾伦的异常，她立刻掀被而起。起身时，两把弯刃已经轻执手中。

    她张了张嘴唇，却见艾伦摇了摇头。

    艾伦道：“你留在这，我出去看看。”，说完不给翠丝丽拒绝的余地，他拎起赤王便钻出洞口去。

    从保护光幕出来，立觉气温骤降。当然对于现在的艾伦来说，这样的低温不算什么。此刻雪原依旧一片昏暗，头顶上有转折的光带闪烁，远处的天空则笼罩在一片绝对的黑暗里。风在吹着，在空旷的雪原上出低沉的呼啸。艾伦扫视了一圈，现并没什么异常。这时心中一动，他当即转身朝向西北面的方向。

    瞳孔扩张，雪原迅在他眼中倒退，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极远处一块冰岩上，以及立在冰岩之上的一双赤脚。

    单是看到这双赤脚，他就觉得喉干舌燥。翠丝丽已经算得上一个十分有魅力的女人，可眼中这双赤脚，单单是那些如同扇贝般的脚趾以及脚掌的线条，便足以叫任何一个男人为之疯狂。艾伦深吸口气，镇定了下，才现这双脚竟然肤色白皙。要知道巴尔人无论男女皆肤色暗沉，女性相对肤色会浅一些。像翠丝丽那样，肤色会比男人浅很多，可绝对没有哪一个巴尔族女性会拥有白皙的皮肤。

    眼前这双赤脚肤色却是白色的，就像牛奶的颜色。艾伦眯了眯眼，视线往上移去，在一截让人惊心动魄的小腿曲线之后，是磨碎而破裂的裙裾。可以看出这条长裙做工精细考究，只是磨损得厉害，一圈衣裾变得参差不齐，却另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在经过那扣人心弦的腰线之后，一双几乎要从领口撑出来的山峰让艾伦几乎要停止了呼吸。在那大片白皙的肌肤上，是如同天鹅般优雅的脖子，最后是一张精致得几乎完美的美丽脸孔。

    单单看着这张脸，很难看得出她的年纪。她眉目中有着如同女神般的商讨气质，而那微微皱眉的表情则像是个遇到难题的少女。艾伦足足在这张脸上停留了三秒钟，才将视线稍微拉后一些，把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都映入了眼帘之中。只见昏暗的雪原夜色下，她如同女神般站在冰岩之上，寒风呼啸，吹动她的长裙飘转，有淡淡的微光从她体表溢出，如同上等宝石在黑暗中散着高雅的萤光。

    绝色也无法形容她的美丽，如果非要形容，艾伦觉得她更像宇宙里那些美丽的星云。它们壮丽多姿，却又同时充满了梦幻的感觉。就像眼前这个女人，她美丽得是如此不真实，如梦似幻。

    然后艾伦看到她两片饱满盈润的嘴唇轻轻张合，接着便有声音在耳畔轻柔响起：“你不是他，你是谁？”

    声音犹如晚风吹拂，让人迷醉。

    艾伦克制住那股想要把她拖进怀里紧抱的冲动，事实上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要知道翠丝丽脱光勾引他，他都没有这种冲动，可见这个女人的魅力是如此惊人。

    “你是谁？”她又问。

    艾伦定了定神，张嘴答道：“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说完他才觉得可笑，双方距离是如此遥远，他可自问没有女人那份能力，可以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将自己的声音送到对方耳中。[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奇怪的是，女人像是听到了般，声音又在艾伦耳边响起：“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那看来你真的不是他……”

    “可你为什么有他的气息？回答我！”声音骤冷，那温柔晚风般的气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寂冰冷的味道，就如同那万年寒川所散出来的孤古意味。

    艾伦皱眉，启唇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肯说吗？”女人显然理解成另外一种意思：“没关系，我自己看看好了。”

    她的双瞳中突然绽放夺目寒芒，非但照亮了空间，就连这整片雪原也照得无法视物。艾伦下意识地别过脸去，闭上眼睛。纵使如此，仍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过了几秒钟后，那种耀眼的强光才渐渐消失，艾伦张开眼睛，却现自己已经不在雪原上。他站在一片孤寂的大地上，放眼看去，这是片空旷的平原。没有高于地表的物体，没有岩石，没有树木，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大地。

    他抬头，天空鲜红似血。在那些云层之后，有如同血液般的火红岩浆垂泻而下，它们倾倒在大地之上，激起爆炸，掀起焚风，带来毁灭的味道。

    这是个正在死亡的世界！

    艾伦定了定神，他可以肯定这里绝对不是阿加雷斯，甚至不是宇宙里任何一个星球。这应该是某个意志的世界内部，那个女人的精神世界里。否则不会出现这样的异像，刚才那阵强光，大概是那个女人的某种能力。那种能力将他的精神生生拉进了这个意志世界中，艾伦哼了声，他多次出入基因深处那个强大意志的精神世界，这个女人虽然强得出奇，可艾伦不认为她能够比那个古老意志强大。

    他静待着，想看看女人要玩什么花样。

    片刻之后，天空响起轰隆大响：“你的意志竟然强韧得足以在我的世界里保持形体，这倒是让我意外。可这样一来，你只会更痛苦而已。”

    艾伦抬起头，天空上那些火云变化扭曲，形成女人的脸孔。即使是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孔，然而云朵仍然为其刻划出精细的纹理，她的美丽依旧无可挑剔。

    “你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艾伦扬声喝问。

    “我要撕碎你的形体，看看意志深处的东西。或者，你开放自己的精神，那么你不必太过痛苦，而我也省却了许多时间。”女人的声音充满了高傲的味道。

    艾伦断然道：“不可能！”

    这点根本无须考虑，开放自己的精神，等若让自己赤身**置身于女人的目光之下，甚至比那更糟。女人可以轻易看穿他心中的秘密，甚至是那些连艾伦自己也遗忘的事情。到时他的所有弱点都会暴露出来，女人可以轻易地控制他。

    连奥法西斯开出那等“优惠”的条件，艾伦都拒绝了，又怎么会在此刻答应这个神秘女人提出来的近乎无理的要求？

    女人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她的声音在天空中轰隆响起：“那么只能让我的子民们把你的意识体撕成碎片了，到时你的意志将破碎不堪。纵使物质界的肉身不死，却也和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可惜……”

    她的脸隐入云层之中。

    然后大地开始轰鸣起来，这片毫无起伏的广阔平原，开始隆起个个土包，然后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从土包里爬了出来。那都是巴尔人，他们形貌不一，唯有暗红肤色算是他们共有的特征。黑色的身影占据了整片世界，艾伦放眼看去，密密麻麻的巴尔族战士占据了视野的全部，仿佛女人集合了整个阿加雷斯的战士一般。

    艾伦朝后看去，他的身后却是空荡荡一片。他略一思索，突然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即使在你的世界里，原来我也占有一席之地。”

    这点从艾伦能够在女人的精神世界里保持形体便可看得出来，可以想像，这个女人拥有非常强大的精神力量，否则无法强行抽离艾伦的意志投入这其中。刚才她也说了，对于艾伦能够保持形体她很意外。换言之，如果是其它人的话一进入这个世界，大概会给女人的精神力量研磨成碎片，这样女人便可轻易探寻对方的内心世界。

    可艾伦保留了形体，也就是说艾伦的意志之强韧，连女人的精神力量也无法轻易将之破坏。以她所展现出来的精神力量，大可轻易涌现大量的军队将艾伦包围歼灭。可现在艾伦身后的大地一片寂静，没有出现任何巴尔族战士。那等于说艾伦在她的世界里也占据了一定优势，想到这，艾伦心念一动，抬起手臂。

    他身前的地面开始震动，从里面透出丝丝火光。和巴尔族从隆起的土包中出现的方式不同，艾伦身前那透着火光的地面先是往下塌陷，露出下方一片火红的空间。仿佛大地之下，是一片烈焰深渊。这时，有东西从那片深渊世界里爬了出来。

    是一头火角魔。

    它来到地面之后，便仰天出一声长啸。

    大地剧震。

    不断有火光透射而起，属于艾伦的军队从地底下不断钻了出来。一排排的火角魔遮挡了艾伦的视线，它们火红的身影成为这个世界一抹艳丽的色彩。在火角魔之后，成群的火童冲天而起，它们吱吱喳喳地徘徊在火角魔的头顶，对着那边的巴尔人做着各种古怪的表情。

    又有马蹄声传来，艾伦回头看去，一队队烈焰骑士正策马而来。在骑士之后，则是身着岩甲的火焰卫士，那些拖行着巨大兵器的卫士来到艾伦的身边，用它们宽厚的身板为艾伦筑起一道钢铁防线。

    大地仍在震动着，艾伦看到一个巨大的土包不断隆起。土包升高百米之后，骤然爆碎。从里面升起一座黑红色的火山，这座火山正流淌着岩浆，火山口更是喷吐着烈焰和浓烟。火山拨地千丈，喷吐出来的浓烟弥漫开去，在天空缓缓形成一片灰云。灰云中响起声声长啸，突然有火光迸射而下，接着一头全身冒火的鸟兽破云而下，在它后面，则是更多的火鸟。可以看到这些火鸟没有**，只有一付骨架，火焰不断从它们的骨髓中喷射而出，丰富了它们的形体。

    在成群结队的火鸟出现之后，火山附近又隆起了一个个较小的山丘。山丘中焰光爆裂，从其中一个山丘里伸出只巨大的爪子，当是这只爪子，便足有一个山头大小。巨爪捉着地面，用力一拉，拉出了一头只有骨架的巨兽。巨兽一出地面，当即从骨架深处喷出烈焰，原来是一头火光巨兽。

    火光巨兽只只爬出山丘，上百头火光巨兽迈开大步朝战场而来，那恢宏的场面足以让人停止呼吸。

    接着又有无头巨人，炮台，以及另外一些艾伦叫不出名字的战斗单元加入了他的军队。这时前方的火角魔出现了骚动，它们争先恐后地让开，却是一个百米长宽的土包从地面隆起，沙石流泻而下，里面却是一个巨大的火球。这个火球一出现，既散着凛然威势，竟然是深渊之火米提纳斯！

    艾伦颇觉意外，接着军队左右两边又各有一股庞大气机扶摇而起，那两边的军队也各自出现了骚动，竟然又有两名新的君王破土而出。直到此刻，艾伦的军队才集结完毕。这支燃烧大军，以三名君王为，集结了高中低阶的战斗单元，数量过上百万的大军和对面黑压压的巴尔族大军遥遥相对。

    两军对峙片刻后，巴尔族大军开始动冲锋，他们的军队毫无兵种分配之说。也没有任何战术，打一开始便动了全军突袭。于是大地之上，一片黑色洪潮滚滚压来。艾伦站在一头火光巨兽上，看向已经成为战场的大地。那只军队，单是前锋，数量便不知道有多少。只见这道黑色峰线由左而右，几乎占满了整个地平线。当锋线压进时，大地仿佛被一寸寸吞噬般。

    那种巨大的压力，纵使是艾伦也无法忽视。

    他集结起来的军队已经不少，可比起女人的大军来还是逊色得多。若说两边军队的数量为十，那么女人占了七分，艾伦只得其三。这时黑潮涌至，艾伦的军队便如同在一面黑色海洋上的一个红色孤岛。可他心中斗志昂扬，从军队的数量可以直观地体现出双方精神力的强弱对比，但精神层面的战争，是意气之争，也是意志的抗御。精神力量的强弱固然重要，意志的强韧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只要有百折不挠的意志，艾伦未必会输！

    没有犹豫，艾伦在火光巨兽上抬手指去，位于最前排的火角魔当即出阵阵咆哮，手脚并用冲了上去。天空的火童也吱吱大叫着飞往前去，然后大军节节推进。比起巴尔族军队来，艾伦的燃烧大军的推进便显得有层次得多。在他的授意下，前锋、主力、两翼部队井次分明，兵种分工明确。

    前方火角魔和火童的前锋才动，位于后方的炮台以及另外一些拥有远程攻击手段的战斗单位便开始攻击，于是一道道火光划过了战场，越过火角魔和火童率先落到了对方的军队里。放眼看去，数以百计的火球争先恐后地绽放，接着喷起上百道火柱，战场上的温度立刻直线上升。

    在两轮攻击之后，艾伦的锋线才撞上对面的一线黑潮，于是黑与红两种颜色在大地上爆出最强烈的碰撞。几乎在碰撞的瞬间，便有数以千计的士兵死去。双方锋线碰撞的地方当即刷出一片空白，那种震撼，非言语所能够表达。

    最初的碰撞之后，这场大战才真正宣告开始。

    翠丝丽咬了咬牙，毅然钻出光幕。艾伦已经出去太久了，可外面一直没有动静出现。她再坐不住，决定到外面看个究竟。从光幕里出来，先是感到温度一冷，但对于翠丝丽这种层次的高手来说，低温已经不再致命。然后她就看到了艾伦，他根本没有离远，就站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在围成一堆的雪兽旁边，面朝西北。

    “搞什么？”翠丝丽有些摸不着头脑，走到艾伦身边道：“主人，有什么异常吗？”

    艾伦一动末动。

    翠丝丽一惊，顾不得许多闪身到艾伦身边。她看向艾伦，后者双眼眼神茫然，但所幸呼吸和体温等生命特征都还正常，翠丝丽才松了口气。她在艾伦眼前晃了晃手，艾伦视若末睹，翠丝丽皱起眉道：“这是怎么了？”

    她尝试看向西北面，可除了一片昏暗光线下少有起伏的雪原之外，她什么也没看到。翠丝丽只能摇摇头，打算把艾伦先带回山洞里去。

    这时，在西南面的方向亮起一道火光。火光里，似乎有人影正朝他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翠丝丽皱起眉头，扛起艾伦就往山洞里跑。把他放到软垫上后，她才又来到洞外，这时人声渐近，从那边传来了得意的笑声和战斗的怒吼，听上去像是两拨人在雪原上追逐着。

    会是谁？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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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从车斗外呼啸而过，带起艾伦额前的碎。[棉花糖小说网Mianhuatang.&#，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 [＜他靠在车斗旁边的扶手上，一手支头，看向茫茫雪原的远方，突然开口道：“翠丝丽，大荒地存在至今有多久了？”

    “咦？主人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翠丝丽回头道：“大荒地存在有多久我恐怕是答不上来，就我所知，那个地方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我听说刚开始的时候，大荒地就是一片荒芜人烟的地方，那是真正的荒野年代，只有野兽才生存在那片地方。再过去的几百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那片大地鲜少出现人迹。”

    “大荒地的改变恐怕得等到魔影帝国建立之后，刚开始时，是一些被流放到这里等死的囚犯或奴隶，接着是反抗魔王的人或者在魔影帝国活不下去的家伙。渐渐的，大荒地开始有人聚集起来，再经过一段很长时间的展，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今无论是魔影帝国还是铎比亚的人都知道，若是在国境内过不下去，可以逃到大荒地来。”翠丝丽一边驾着车一边道：“而且那两位至尊仿佛达成一个共识，只要人进入大荒地，不管之前犯了多大的事，就不再追究。当然，如果那人离开大荒地的话，还是会遭到追杀的。”

    艾伦问：“为什么？弗里乌斯他们从来没到过大荒地吗？”

    翠丝丽“嘘”了声说：“最后不要直接提及那两位至尊的名讳，说不定他们那些变幻莫测的能力里，有哪一种能力可以听到人们呼唤他们名字的声音。至少，我们都相信这一点。”

    艾伦笑了笑，弗里乌斯和斯伯纳克同为至尊，他虽然没有见过这两人。可他见过奥法西斯，还和巨人形状的公正之王打了一架。或许宇宙亿万生灵里，大概就艾伦这么一个和至尊交手之后还活下来的人。对于很多人来说，那两位至尊是遥不可及的人物，他们打心底感到敬畏是自然的事，这点就连翠丝丽也不例外。可对艾伦而言，包括奥法西斯在内，至尊只不过他还没有越的对手罢了。

    他尊敬这样的存在，却还不至于感到恐惧。

    翠丝丽继续道：“说起来很奇怪，那两位至尊的确没有到过大荒地，并且对这个地方置若罔闻。否则，以他们当中随便一人的力量，将大荒地纳入版图之中不过轻而易举的事。若是那样，根本就不会有我们这些人的生存空间了。”

    “也就是说，大荒地事实上已经存在很久了。”艾伦看向外头，他已经看到一个灰白色的哨塔，这说明他们已经快要进入白锡城的范围：“那就奇怪了，既然大荒地已经存在这么久。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你们只开拓了遗落之境的边缘地带？我听尼克说，现在几个大人物控制的地盘，还并非边缘地带的全部，甚至十分之一都没有。那对整个遗落之境而言，你们探索的恐怕只是百分之一，甚至更少的区域？”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主人，你能不能告诉我。那天干掉艾泽斯时，你用了多少分实力？”翠丝丽不答反问。

    艾伦笑了起来，这时前方哨塔轰来一道光束。只是准绳太差，光束落在雪橇左侧，只炸起了一蓬积雪。艾伦屈指朝哨塔的方向虚弹，一道似有若无的朱红光线飘闪而去。片刻后，哨塔居中分开，可以看到有人影大叫着从塔顶落下，却很快给冲天而起的火焰吞没。

    看着那爆炸的哨塔，翠丝丽若有所思，三辆雪橇很快从哨塔附近经过。艾伦这时才道：“这么说吧，如果我愿意的话，可以和至尊交手。当然，打不打得赢是另外一回事。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愿意那么做，因为我还无法控制那股力量，如果给我时间，我想有一天可以控制得了，并且越那股力量吧……”

    艾伦想起了天堂星那一仗，当时在黄昏之子的形态下，就连奥法西斯也不得不拿出泰坦巨人的形态来和他战斗。不过就当时的情况看来，他和奥法西斯之间的羸面大概是三七分。而且，他不知道奥法西斯是否还藏着其它底牌。

    总之，不管怎么说，至尊都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翠丝丽用力地抽了一口气，她虽然认识艾伦没有多久，却知道这个男人不会说大话。他既然说自己全力以赴可以和至尊交手，那么事实估计也就离此不远。哪怕到最后他还是无法打得过至尊，可当是能和至尊交手这一点，就不是普通的强者能够办得到的了。女人定了定神，才说道：“就是了，主人你的实力那么恐怖，但大荒地上哪来那么多实力恐怖的人物？要探索遗落之境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也不是没有人做过，甚至有过强者深入该地的先例。可是遗憾的是，遗落之境别说深处了，便是从中部起。地势环境便更加险恶，危险的生物更是层出不穷，诸多探险队便是因为如此而有去无回，只有极少一些人逃了回来，并带回了零星的信息。至于那位深入遗落之境的强者，则再也没见他回来过。当时那位强者，实力可是比现在的骨王还要稍强一两筹啊……”

    “所以你看，能够在边缘地带控制一些矿脉，建立起城镇来已经很不错了。要真正探索遗落之境，恐怕只有两位至尊才能办到，然而那两人别说自己了，就连手下也不准他们接近。”

    翠丝丽顿了顿，提醒道：“主人，我已经可以看到白锡城的城墙了。”

    艾伦从车斗里看去，果然，在远处的雪原上。当天空几片空间光带飘过时，可以看到下面一片白色的城墙。

    “翠丝丽，大荒地上是否有女性强者？”艾伦又问。

    “您是指我吗？”翠丝丽哈哈一笑，然后才认真道：“如果你是指和骨王他们差不多层次的强者，那应该没有。为什么这样问？”

    “之前在山洞里我不是处于恍惚状态，事实上，当时我正陷入一个女人的精神世界里。”艾伦眯了眯眼道：“就在雪原上，我见到了她。对方拥有强大无比的精神力，她轻而易举地抽离了我的意志，然后丢进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我差点就出不来了，尽管没有交手，不过有这么强大的精神力，我估计对方的实力不在我之下，甚至还要高一些。”

    “可能，是相当接近至尊的那个层次。”

    “什么！”翠丝丽尖叫了起来，有点慌张地说道：“接近至尊层次？女人？天，你难道遇见了她？”

    “她？”艾伦皱眉：“她是谁？”

    “她是一个传说。没人知道她的名字，但有一个说法，她是遗落之境的主人。”翠丝丽冷静了下，才道：“在以往的探索队伍中，曾经有队伍经过沉默之门，那是我们目前所知最深入的地方。可即便如此，沉默之门的所在应该也只是全境的中部地带而已。那支队伍在沉默之门后不知遭遇了什么事，总之大部分人都死了，只有里面一个家伙逃了回来。他叫罗多……”

    “罗多不是那支队伍里最强的人，却是最怕死的一个。他是被逼参加那次探索，或许正因为他怕死，所以才逃得回来吧。回来后罗多除了向人们描述自己的见闻，并且将探索的路线绘制成一张地图之外，他还告诉了人们一件事。”

    “关于她的事……”翠丝丽的声音如同梦呓：“在天色变得无比昏暗，就连火光也软弱无力的时候，她从黑暗中走来。她高贵如同女神，闪烁的萤光从她白皙的肌肤里散逸而出，能够刺破皮靴的钢砾在她那双美丽的赤脚下温顺如同无害的地毯。我誓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可就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女人，她却带来了死亡。”

    “她是遗境之主，她不会赐与，也没有仁慈。她会夺走生命，带来死亡和孤寂……”翠丝丽略停了下，才道：“这些话不是我说的，那是《罗多之书》中关于她的描述。因为罗多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名字的信息，因此大荒地时人们提及的时候，都会用她来称呼……”

    “她？”艾伦摇了摇头，颇有点理不清头绪的感觉。如果他遇到的女人和翠丝丽所说的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女人和他见面究竟有什么深意。而且最开始的时候，她似乎把自己误会成另外一个人，那时候的她温柔且美丽。可在意识到自己不是那个人时，她就变了。

    直如翠丝丽刚才的话所形容的一般，她化身成了死亡和孤寂。而事实上，她差点就让艾伦的意志永远沉沦。

    “如果你遇到的真是她，那么主人，你大概是第一个见过她却还活着的人。天啊……”翠丝丽突然拉停了雪兽，雪橇在雪地上停了下来。她浅笑道：“我们只能到这了，再往前，就是人家的火力覆盖范围了。”

    艾伦深吸了口气，将关于那个女人的事暂时放在心底。他抬头看去，果然白锡城已经距离很近，近得他都看得到那灰白城墙上的一个个炮台。

    他从车斗里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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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炉火照亮了皮卡的脸，在他身前是一口火炉。火炉上放着大锅，里面是煮得沸腾的膏料。大锅架在火炉上，高度接近三米，皮卡得站在一张梯子上，才能用一根铁棍搅动着锅中的事物。他不时会将一些染剂倾倒下去，让它们的膏糊混合在一起，再经过搅拌之后，这些东西冷却好便成为各种颜色的材料。

    事实上如果皮卡愿意的话根本不用那么麻烦，有的是机器代替这些原始的工具。可他宁愿使用这些原始工具，且亲力亲为，并称这样做出来的作品才有灵魂。

    就像大厅里那尊卢西的雕塑，据说，便连卢西本人见了也赞不绝口。

    在皮卡这第二锅的彩色膏料要完成的时候，有士兵勿勿来报：“大人，我们的3号哨塔受到攻击……”

    皮卡没有回头，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口大锅。他得掌握好火候，迟一分或快一分都不行：“是什么人干的？”

    “眼下还不清楚，只知道对方有三架雪橇。”

    “那叫人炸了就是。”

    “是，大人。还有另外一件事，追杀绿光镇余党的士兵没有回来，是不是派出搜查队？”

    皮卡哼了声：“那帮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成。别管他们，要是反叫对方给宰了，只证明他们没用的事实。我可不养废物……”

    突然从窗外遥遥响起炮声。

    皮卡眯了眯眼，视线终于离开那口大锅向窗外看去：“怎么回事？”

    这名士兵答不上来，不过很快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又有一名士兵跑了进来报告：“不好了，大人，我们遭到袭击。”

    “哦？谁干的？”

    “……一个男人，身份不详。”那名士兵犹犹豫豫地说道。

    皮卡冷笑了起来：“什么时候，你们连一个人也搞不定了。(……等等，你说一个男人。他长什么样？”

    士兵比划了一阵道：“白皮肤，短发，看上去似乎是个人类……”

    “人类？”皮卡跳下梯子：“难道是绿光镇的主人？可他的使者不是昨天才到吗？怎么会这么快，你们有没看清楚。确实只有他一人，没有军队？”

    “没有，大人。对方只有几个随从，不过那些随从似乎不准备参与战斗。”

    皮卡听完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反而眉头皱得更厉害：“也就是说，那个人认为自己的力量就足以匹敌一支军队……”

    他想起前不久那道在白锡城上空一扫而过的意志，如果当时那位绿光镇的新主人已经距离白锡城不远，那么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可如此一来，皮卡心中却感无比沉重：“赶快向卢西大人报告，还有命令城防那边，立刻给我使用能量主炮。不，全部武器系统都用上，快！”

    见皮卡一付如临大敌的模样，两名士兵面面相觑。他们从来没有见到城主如此气急败坏，印象中皮卡总是一付淡定的模样，但现在他却眼现血丝，声色俱厉。

    两名士兵匆忙离开，分头去完成城主的命令。皮卡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地走出工作室。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按下墙上一个光键，对面墙壁便伸出一个金属支架，在这个支架上放置着一套灰白色的护甲。皮卡深吸了口气：“但愿还穿得上它……”

    而这时，工作室里那膏料已经坏掉了，这对皮卡而言还是第一次。

    城外光焰闪烁。

    翠丝丽坐在雪橇上，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远处那纷飞的光风焰火。在她后面，几名士兵都已经看傻了眼。就在刚才，艾伦让他们在原地待命，便自己朝白锡城走去。他走得不快，就像在自家庭院里散步似的。白锡城的守军当然不可能任由他在城墙上晃悠，于是对方试探性地射来几道光束。

    可惜那几道光束不是准绳太差，就是给艾伦随手弹开。

    如此一来，白锡城方面也不客气。城墙上那些防御炮台和多管光束炮一一启动，再加上士兵手上的光束枪。一时间，城头那边是百千光点绽放，下一刻扑天盖地的攻击便落到了艾伦的头上。

    艾伦仅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身前画了个圆，顿时一个圆形的空间裂缝打开，并且在艾伦身前形成弧状屏障。那些落到艾伦头上的攻击尽数落进了天火虚空里，却是连艾伦一根头发丝也没伤着。这一手却是和斯达克学的，艾伦有样学样，倒也护得周全，比什么防御屏障都管用。

    就这样，艾伦顶着漫天炮火朝白锡城的城墙走去，这一幕落在对面守军眼中，自然是给吓破了胆。他们并非没有见过强者，却没见过有人可以和艾伦这般视漫天炮火如无物。老实说，在这样的火力轰炸下，就算他们平时敬若神明的城主皮卡，也万万做不到如艾伦这般悠闲自若。

    这时，皮卡的命令终于传递下来。城防武器系统中最大的杀器，以卢西的名号命名的能量主炮“白色魔鬼”解除了使用权限。位于城墙后的一栋建筑从两边分开，一截灰白色的炮管则伸了出来。炮管周围有一圈血红的纹路。当红色纹路尽数亮起时，炮口嗡嗡作响，一团炽白的光芒亮了起来。

    艾伦总算停下。

    他撤掉了空间屏障，举目朝对面的能量主炮看去。可以感觉得到，炮口的能量气息渐愈浓烈。三秒充能之后，从炮口处轰出一道炽白光束，这道光束粗若油桶，更带来惊人的压迫感。它划过城外雪原的上空，如同要将天地一分为二般，斜斜往艾伦落去。

    “真厉害，一个白锡城竟然拥有能量主炮这样的武器，卢西还真是家大业大啊。”艾伦深吸了口气，肤色转红、红复入紫。当即威势冲天，磅礴的气机在他身周流动沸腾。他向不断扩大的炽白光芒看去，淡淡道：“比起那个来，还不够看啊。”

    他说的则是精神世界里那个神秘女人轰出的暗金光柱，和那道光柱比较起来，这道能量光束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艾伦挥臂横扫。

    掌锋缠上一圈灰白秘焰，他扫在了能量光束上。蓦然大喝，掌锋压得能量光束改变了轨道，顺着掌势转折轰向艾伦的右侧。城墙上士兵们看傻了眼，人人只觉下巴正往下掉。白色魔鬼轰出的能量光束竟然被艾伦一掌改变了轨道，飞向右侧雪原的远处，最终在远方的黑暗里炸起一片炽白的火焰。

    大地强烈震动，从另一个侧面诉说着这一炮的威力。可比起主炮的威力来，生生改变光束轨道的艾伦更让人吃惊。穿上防具，站在屋顶天台的皮卡刚好看到这一幕，于是城主脸上的神色更凝重了。

    城外雪地上，艾伦扫开光束后，手扶到了赤王的刀柄上，威势不降反升。他看向白锡城的开阔卫墙，喃喃道：“这一刀后，正主儿该上场了吧。”

    拇指一推刀柄，赤王出鞘。

    雪原上平地升起一道灰色光线。

    灰光平平朝白锡城闪进。

    每进一段，光线便拉伸数十米。当它快要贴近卫墙时，灰光长逾千米。灰色光线瞬间没入卫墙之中，墙面用鳞铁加固的卫墙在这道光线前形若无物。墙上的士兵看着灰色光线从城墙后闪了出来，接着继续推进，不断远去，如同一道灰潮般漫过整座城市。从高空看，白锡城就像一块乳白色的奶酪给一刀切过。

    在天台上，看着那道灰潮入城。皮卡刚想拦截，这道光线已经在他身下的建筑经过，转眼远去。

    最终它消失在城主的视线之中。

    片刻之后，从城墙的方向升起一道灰白色的火焰，然后整个城市就像一口。爆发的火山般。以灰光划过的高度为界，界线以上的地方无论建筑还是空间均朝着天空喷起灰色苍火！在虚空秘焰恐怖的高温之下，不管是物质还是生命，均在一瞬间焚为虚无。那些城墙上的士兵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上一身，就和诸多武器系统一同消失在苍焰之中。

    苍焰喷薄结束之后，皮卡才抱头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他敏锐地察觉到整个空间的源力疯狂上涌，而那道灰光以下的空间，源力却出奇的平静。也亏得他当机立断，立刻从天台扑下地面，才躲过了这一劫。否则暴露在虚空秘焰的喷吐下，哪怕是他也断无幸理。

    这时皮卡怔怔地看着这座自己呆了多年的城市，就在刚才对方那一刀中几给削平。他已尽量高估艾伦，可直到这时，才知道这绿光镇新主竟如斯强横！

    直到此刻，那些幸存的居民才尖叫着从只剩下半截的建筑里爬出来，个个软倒在街道之上。叫声让皮卡回过神来，并提醒他城外还有一个强大的敌人。他苦涩一笑，抬脚朝城外走去。

    城外，艾伦对明显视野变得开阔起来的白锡城丝毫不感意外。在二段逆血的状态下，以虚空秘焰斩出的一式破城如果没有这种威力，那才真叫见鬼了。他的肤色已经恢复如常，赤王也已归鞘，却没有急着进城。

    他在等着。

    然后就见那只剩下半截的城门倒到了地上，从里面走出一道称不上高大的身影，于是他知道等的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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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由北向南而行，沿着山脚而走。< { < ”艾伦在火光下轻颂着罗多之书的文字，火光照亮他年轻的脸。此刻的他神情就像当初在黎明学院求学般，专注、严肃，渴求着从书本上知道更多的东西。

 ——我们由北向南而行，沿着山脚而走。旅途绝对称不上愉快，在昏暗的雪原上，积雪往往漫过你的膝盖，我誓以后老了腿脚如果不灵便的话，那绝对是这些该死的积雪的错。偶尔我们会停下来，那个时候大家都忙着休息，纵使还有力气的，也只能勉强站着吓吓远处那些徘徊的野兽。我仰望这条在队伍右侧一直向南边延伸的山脊，不知道它是否有终点，还是就如此延伸至世界的尽头？

 打从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老实说我对队伍的前景不抱希望。我敢打赌，现在我们走过的地方仅仅是遗落之境的边缘，带队的斯南大人总说或许得翻过山脊看看。该死的，希望他不要把这个想法付诸行动，行走于山脚已经危险重重。翻山越岭，天知道会生什么事？

 或许最终只有斯南大人活下来吧？没错，这是我当时的想法。至少在那个时候，我可没想到队伍里最强悍的人死了，反而像我这样随便可以捏死的臭虫却活了下来。这就是命运的有趣之外，你永远不知道明天会生什么事。那是一个谜团，永远解不开的谜团。——

 读到这里，艾伦又忍不住快浏览起来。这个叫罗多的巴尔人总喜欢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笔墨，似乎对他来说记录这些琐事远比探险中生的细节有趣。当然，如果把它当成一本游记来读的话，艾伦倒不介意细细品味。可惜现在，他更想知道和遗落之境，以及那个女人相关的信息。

 他很快翻过了一页，整整一页的内容，罗多记录的仅是一次争吵，对食物的抱怨以及大段的心理自述。而要命的是，接下来两页的内容也大同小异，除了一场野兽的突然袭击里头，记录了几种异生兽的攻击模式，让艾伦多看了几眼而已。

 还好再翻过一页后，探险队有了新的现。

 ——足足用了十五天，是的，用了十五天的时间，我们才看到了山脉的尽头。它自北而起，一路朝西南方向蜿蜒伸展。到了这里，山势早已无复北面的雄伟，高峰变成了矮坡，峻岭成了平地，我们终于现进入遗落之境深处的大门。在当时我就已经有一个十分明智的决定，那条山脊和这个大门，必将以我的名字命名。

 事实上，它们就是现在的罗多山脉和罗多隘口了。

 是的，此刻队伍已经抵达罗多隘口，原本我以为这支队伍探索到这，任务也就结束了。毕竟队伍已经减员，物资方面也不甚充足，就连带队的斯南大人也受了伤。如果让我说，我们最好折回去。我誓，跟着队伍控索了这么久，我所做的早该还清霍克那混蛋的赌帐。

 可该死的，斯南大人竟然要求继续深入。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可惜那两个不同意的家伙实力稀松得很。只同斯南大人争吵了两名，便给拧下了脑袋。这让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一件事，在这片大地上，臭虫是没有说话的权利，所以我选择乖乖闭上自己的嘴巴。

 这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在休息了一天之后，这里我得替斯南大人说一句公道话，这位大人还不至于探索心切而昏了头脑。至少，他让大家休息了一天。我知道对于此刻看书的各位而言，这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如果各位考虑到我们当时的情况的话，那么你就会知道有一天宝贵的休息时间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赞美大人。

 事实上我还想再说说这一天里生了些什么事，相信我，那很有趣。不过一想到深入遗境之后所生的那些，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跟各位分享了。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尽管它只有短短的几十秒，可这份美丽，却让我铭记于心。它将刻在我的灵魂深处，如果我有那玩意的话。

 总之，不管我们愿意与否，斯南大人像赶牲畜般把我们从温暖的被帐里赶了出来。我们整理物资，带上装备，然后在昏暗的光色下经过了这扇伟大的大门。是的，罗多隘口，它是我们探索遗境上一座重要的旅程碑。前人从来没有到过这么远的地方，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并且在一位固执的大人领导下，才越过了这扇大门。

 就像我前面说过的，明天永远是未知的，是一个谜。而现在，我们一头扎进了未知的世界里，如同瞎子摸着石头过河，我们根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

 好吧，现在我知道了。那是深渊，吞噬一切的深渊。可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仍然会义无反顾地扑向那个深渊。因为在深渊里，有她。——

 读到这里，艾伦停了下来：“她？是那个女人吗？”

 脚步声响了起来，他抬起头，翠丝丽走了过来。在她后面还有两名士兵，他们分别送来的食物和被毯。让人把东西放下后，翠丝丽把他们打离开，然后替艾伦铺起被毯，边道：“看来您打算今天就把这本书读完，我想读完之前你哪里也不会去，所以我让他们送来吃的……”

 “谢谢你，翠丝丽。”艾伦也不客气，虽然不饿，可出于礼貌，他还是拿起旁边的食物吃了起来。

 “怎么样，看到有用的东西了吗？”翠丝丽问。

 艾伦点头说：“刚读到有趣的部分。”

 “是吗？那看来是我打扰你了。”

 “没有的事，如果你愿意，可以留下来一起看。”

 翠丝丽笑眯了眼：“我可找不到理由拒绝。”

 她铺好了被毯，走到艾伦身边坐下，捧过罗多之书道：“让我来给你读吧，你吃东西。读到哪呢，哦，罗多隘口是吧……我看看。就从这里开始好了……”

 “……仅是穿过大门，就用去了我们整整一天的时间……”

 耳中响起翠丝丽低沉的声音，她的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像风在倾诉着久远时光以前的故事。艾伦吃着东西，却听得全神贯注，不肯放过任何细节。

 ——仅是穿过大门，就用去了我们整整一天的时间。这还是从地面经过，可以想像，要是当初真如斯南大人说的翻山越岭，即便一切顺利也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吧。庆幸的是，这天没有遇到任何危险，简直就像幸运之神正注视着我们一般。霍克那个家伙前几天给一头异生兽咬伤，现在只能躺在担架上。可怜的家伙，斯南大人说他的腿可能保不住了，那么以后，或许人们会叫他瘸腿霍克？这也不错，到时这混蛋就别想再捉住我了。

 噢，我似乎不该这么没同情心。可事实如此，我不喜欢那家伙，当然也不会喜欢队伍里的任何人。包括斯南大人在内，因为如果没有他，说不定现在我已经心情愉快地在回程途中。可如果这时候回去了，就再见不到她。所以说生命往往充满了矛盾，有时候你想得到一些东西，往往得先舍弃其它的。

 经过罗多隘口之后，在又步行了大半天，穿过一片起伏的山丘。容我说说这片山丘，这是我看到过最压抑、也是最阴森的一片丘陵地带。当我们从隘口出来时，我就看到了它。一个灰色的土包堆砌在大地之上，天空有冰冷的光带在飘转，压抑的寒光像黎明前深沉夜色下的星光。纵使遗境长年天色昏暗，与夜晚无异，却从来没有这一刻般给过我如此压抑的感觉。特别是那些没有温度的光芒落在地上这些灰色的土包上时，我仿佛看到了一座墓园。

 一座远古的墓园。

 那些土包既是坟墓，坟墓之下，是否埋葬着神魔的尸体？

 总之，就连斯南大人也受不了此地压抑的气氛，我们用最快的度穿过这片丘陵地带。这个地方，现在应该被称为阴晦山丘。这个名字很贴切不是吗？

 在穿越阴晦山丘的这三天时间里，我在心惊胆跳中渡过。纵使没有生任何危险的事，可那种危险的气氛却围绕不去。就连从山包间吹过的风，也让我感到提心吊胆。那些土包后，仿佛有一双甚至更多的眼睛在盯着我，我不止一次的想，那些充满怨恨的灵魂时刻都在诉说着他们的不幸，并且想把我拖进同样的不幸里。

 我第一次为自己如此丰富的想像力感到烦恼。

 不过看看其它人，似乎烦恼的人不止我一个，就连斯南大人也比往常沉默了不少，且在休息的时候不止一次望向东面，我们来的地方。

 我想他或许后悔了，可强者的尊严让他没有往回走。终于三天之后，我们穿过了那片丘陵，一片平坦的大地在我们脚下铺开，另一端则隐没在黑暗里。尽管大家又累又乏，可谁都想尽量离那些丘陵远些，所以队伍继续前进，直到我们看到一些古怪的东西。

 那是一些给摆成大门形状的石条，这个地方，现在被称为叹息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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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下，翠丝丽有着平时所没有的安静。现在的她眉毛低垂，神态安宁，没有平日里那股飞扬的杀气。她像是个好学的学生，把书挪向艾伦，指着其中一个单字问。

    艾伦已经吃完东西，接过书微笑道：“我来读吧。”

    翠丝丽笑眯眯地没有拒绝，她抱着自己双腿，头枕在膝盖上，侧着脸看向艾伦。

    艾伦继续念道：“……不过现在我笑不出来，因为在这片平坦的大地上，我看到一些古怪的东西……”

    ——那是一些又粗又大的石条，我猜就算霍克那条腿还在的时候，他也抱不起这样的石条。天啊它们好粗，得两三人合抱才抱得过来。这些粗糙的东西拼凑在一起，我想说的是这样的造型绝对不会是天然的。通常三根石条拼在一块，一根打横水平放置，下面则是两根竖放的石条作为支撑，它们构成了一些东西。有人说是符号，我倒觉得看上去更像是门。

    总共有三座这样的“门”，它们面向西方无尽的黑暗。不知道是谁拼起这样的事物，更不知道它有什么意义，但用来作为地图上的标志却是再合适不过。写到这里我必须说明的是，当时我还没有把它命名为叹息之门，仅是用“门”来称呼它们。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决定使用现在这个名字。

    话又说回来，我们到“门”附近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时间沙漏指向一天深夜的时间，斯南大人让所有人就地休息。再没有比这更美妙的命令了，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我得和霍克睡一块，他那断腿上敷着的草药味道浓烈得让我毫无睡意。可我的身体却疲劳欲死，于是在这样的矛盾里，我终于不敌睡意深深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听到一种声音，才醒了过来。

    那是歌声，是某人女人在歌唱。在如此的夜色下，它像是溪水般缓缓流淌过我的心灵，歌声是如此轻柔，温柔得犹如晚风徐徐吹送。它时隐时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奇怪的是，我听不懂她所吟唱的语言，我敢肯定这不是阿加雷斯上的语言。别看我这个样子，其实我也算得上半个语言专家。阿加雷斯上有许多方言，甚至大荒地就有七八种之多。可无论哪一种语言，它们的发音都有一些共同点。我肯定唱歌的女人用的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因为她的发音、音准和我们有很大的区别。

    可不管如何，由那优美的歌声，即便过去了如此之久的时光，每次想起我都念念不忘。不过在当时来说，我除了陶醉之外，却也害怕。我是个胆小鬼，是只臭虫，可我不是傻子。就连斯南大人走到这片平原，也累得不行，我不觉得会有其它人可以轻易来到此地。而且是个女人，她甚至还有心思歌唱？

    在这里我试着用通用语里一些同音的单字，把她唱的歌词记录下来。或许以后有人会知道她用的是什么语言。——

    艾伦看到这里顿了顿，果然下面有几行毫无意义的字。他用阿加雷斯的语言读出这些字，初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越读他越觉得不对劲。因为这些发音，和埃博因斯的文字竟然有八成相似！难道那个女人使用的就是这种古老文明的语言？如果是这样，她的身份果然大有问题。

    看艾伦脸色有异，翠丝丽抬起头来：“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不……”艾伦摇了摇头：“我想到一些事情，可现在还不敢肯定。算了不管这个，先看看咱们的罗多先生之后还经历了些什么。”

    翠丝丽伸手把书拿了过来说：“换我来读吧，你看到哪里……哦，找到了。”

    ——如果不是和我们一样从边缘地带而来的探险者，那么这个女人会是谁？难道是遗落之境里的土著？这片神秘的大地，竟然还有人居住。而不管是什么人，我觉得来头都不会那么简单。

    我去摇醒霍克，可这家伙实在太累了。我猜就算现在杀死他，他也不会知道，只会死在梦里。我挺想这么干，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不是我仁慈，而是斯南大人会杀了我。

    我独自离帐，然后就看到此生难忘的美景。

    正在看这本书的人，你们无法想像，遗落之境的天空竟然会如此美丽。这片永远昏沉，偶尔只有危险光带飘过的天空，在那天晚上却出奇的美丽。仿佛那层昏沉的天色消失了，我看到漫天闪烁的萤光，就像其它地方夜幕下的漫天星斗。当我为这美丽的景色陶醉的时候，我听到了脚步声。

    我看到了她！

    最初的时候，我只看到一条朦胧的影子。如同从梦幻里走来，她从那三扇“门”中的中间一扇走了过来。门的后方是一片黑暗，可她的身体在黑暗中却散发着萤光。无数闪烁的光辉从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飘零飞散，照亮了黑暗。纵使我已经记不清她的容貌，可我永不会忘记她那白皙的皮肤，以及那踩着钢砂石砾而行的美丽赤足。

    她是女神，是我此生见过最美丽的事物。哪怕用尽这世间最华丽的词藻，也无法讴歌她的美丽。她就那么从“门”中经过，向我走来。当时我想，如果她要带走我的生命，我也随意随她而去。

    可我最终回来了。

    她没有带走我，而是带走了其它人。当然，是他们的生命。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当然也看到了我。她对我微笑，眼神里有那么一两分好奇。而她什么也没做，仅是站在营地中央，她那纤丽美丽的十指自然地挽在身前，可在她脚下，却有一圈黑暗散播了开去。

    哪怕到了现在，我仍然记得。她散播出这圈黑暗的时候，还对我说道：“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我也不欢迎外来者涉足此地。所以，只有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里吧。”

    开始我还不明白她说的留下是什么意思，当我看到她所散播的那圈黑暗爬上了营帐、漫过我们的器械以及守卫时，我懂了。无论是营帐还是其它什么东西，除了原先平原上的事物之外，其它外来的事物包括我们都在消失。我亲眼看到不止一名守卫，当黑暗遍布他们全身的时候，他们就像沙子般消散了开来。于是我在想，这平原上的沙砾，是否就是这样来的。

    黑暗也爬上了我的脚，我感到身体正在消失。这个时候，斯南大人冲了出来。他不愧是这支队伍里最强大的人，他的力量和黑暗对抗着。可这么强大的一个人，我在他脸上看到了恐惧。他扑向那个女人，想要攻击对方，可那个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她只是轻轻挥手。像扫开一只烦人的蚊子，而我们的斯南大人就这样散成了一蓬黑烟。再被风那么一吹，就完全消失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恐惧，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她问：“你觉得我漂亮吗？”

    “你的美丽，胜过亿万星河，夫人。”我脱口而出就说出了这句话。

    她微微皱眉：“夫人？”

    我连忙改口：“不，小姐。”

    然后她笑了起来，她挥挥手，黑暗就从我脚下退却。她看了我一眼道：“你回去吧，去告诉其它人。我允许你们在山的那一边活动，可谁也不许走过山的这一头。否则，你的同伴就是他们的未来。”

    她往回走，我知道她要离开了。当她要离开的时候，头上那闪烁的天幕也渐渐回复昏暗。我想挽留她，仿佛只要再听她说上一句话也是好的，于是我随口问：“为什么要放过我？”

    她停了下来，回头道：“再美丽的事物，无人欣赏也是枉然。你懂得欣赏，所以我让你回去，可你不要再来了，因为那个条件，对你一样有效。”

    她走了。

    当她重新回到“门”的另一边时，营地的黑暗也退去了。退去之后，我看不到任何残留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我活了下来。

    我是幸运的，因为我能够回来。

    我也是不幸的，因为我没能够留下。——

    看到这里，艾伦重重合上了罗多之书。从这本书里所描述的来看，罗多遇到的女人，和艾伦不久前遇到的应该是同一个。艾伦看向翠丝丽：“罗多是什么时候的人？”

    “他的书已经流传了三百多年，你说是什么时候？”翠丝丽眨眼反问。

    艾伦沉吟道：“也就是说，这个女人三百年来根本没有老过。而且看样子，她恐怕已经存在很久，至少应该在你们还没探索遗落之境，她就已经存在了……”

    翠丝丽倒抽了口气道：“那她岂不也是一位至尊？”

    这个问题，在艾伦心里也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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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

    卢西突然从雪车的车斗中一跃而出，落到雪地上，举手大喝。（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 Txt免费&#1

    “怎么了，大人？”亲卫队队长卡丹连忙跑了过来，生怕出了什么乱子。卢西在和骨王扎索见面之后，便集结了手下的军队开始向遗落之境进逼。白魔鬼的军队自然比血眼数量多了许多，而且军纪军容也全不是艾泽斯可比。卢西的军队“白色冰霜”全员装备灰白色战甲，除了常规的光束类枪械配置之外，还装备有光束刀和实体炸弹。除此之外，成建制的雪地战车也是一道特别的风景线，它们是跨越遗境雪原的重要交通工具，也是雪原上的战争机器。

    当然，卡丹的亲卫队更是精锐里的精锐。除此之外，卢西还把两名得力臂助带上，他们都是可以比拟白锡城皮卡的强者。毫不夸张地说，卢西这次是下足了血本，并且打算好在大荒地上立威。

    这里已经非常接近遗境的地界，卢西突然喊停，卡丹也罢，其它战士也罢，无不脸露讶色。因为这不像是卢西的风格，卢西抬头看着天空。遗落之境里面，天色永远是昏暗的，没有日夜之分。外头则不然，像现在是白天，阳光猛烈，普通人抬起头不用片刻就得给阳光刺得眼花。

    卢西当然不会眼花，所以他看到的是蔚蓝无云的天幕。照道理说没什么异常，可就在刚才，他清楚感觉到一股气机浩荡落下。原以为敌袭，可现在看来，又似乎没什么异常。对于卢西而言，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到困惑。见卡丹等一众手下正看着自己，他才轻咳了声道：“没事，继续前进。”

    他重新回到车上，干脆闭上眼睛，做出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来。军队继续前进，于此日正午陆续进入遗落之境。

    与此同时，远在星球的另一边，位于魔环城的暗影堡里，暗影大厅突然涌出如潮威压，让城堡里一众人等个个胆战心惊。最近魔王的情绪似乎不太稳定，在过去的一周里，几乎每天从那阴森森的大厅里都会有尸体给搬运出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那些尸体能够留下完整身体的已经算格外幸运，更多的通常是一堆无法分辨形状的肉泥，可见魔王的脾气之差。

    在暗影大厅涌出那股威严时，今天负责陪伴斯伯纳克的一名美姬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因为害怕，她甚至失禁，可现在她却全然顾不上形象，只懂抱紧自己抖个不停。就在刚才，本来还算平静的斯伯纳克突然爆起那股威势之后，便如同一团黑雾般移到大厅狭长的落地窗前，就那样一动末动。

    美姬的视线无法看穿那团黑暗，只能勉强辩识出里面一条隐约的身影。事实上，纵使呆在魔王身边，她也无法看清斯伯纳克的样子。当她的手穿过那层黑暗时，就仿佛探手伸进冰冷的坟墓里面，而那墓穴里还有一团腐烂的肉泥，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感觉了。

    斯伯纳克在黑暗的气息里遥望远方，没人知道他的视线落于何方，大概只有他自己除外。如此过了片刻，黑暗的气息中才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没错，那是时光之幕。她为什么要升起时光之幕，这是想封锁遗落之境，有什么人或东西是她无法放过的？”

    尽管一边的美姬勉强听到魔王的声音，却完全不知话中的意味。斯伯纳克周身的黑暗气息突然沸腾起来，似乎魔王正心情激荡。几秒后，那团黑暗才重新平静了下来，斯伯纳克屈指朝王座的方向弹去。当一声，悠远的钟声便传了出去。片刻后，大厅的门打开，有一名全身包裹在层层斗蓬中的巴尔人趴在了地上，行五体投地大礼。

    “尊敬的陛下，不知有何吩咐。”那人道。

    斯伯纳克的声音自黑暗气息中响起：“去通知拉默，让他立刻停止大荒地的一切行动，既日返回。”

    “遵命，陛下。”那人刚要退下，却给斯伯纳克喊住。

    “顺便把那边的尸体带走。”魔王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从黑暗气息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王座旁边的角落。

    被他指了个正着的美姬表情一僵，她甚至还想：我死了？这不可能。然后眼中的画面突然变得扭曲起来，最后什么也看不到。当然，她也再没任何感觉。无论是谁全身肌肉包括骨骼拧转成麻花状之后，恐怕都不会有任何感觉。连痛苦也来不及品尝她就死了，甚至不知道为何而死。

    于是今天，暗影大厅里又搬出来一具尸体，一具像麻花般的尸体。

    白锡城里，艾伦和翠丝丽从皮卡的房子里闪出，两人来到了街道上。长街上，那些正在修复建筑的工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人人抬首望天，仿佛天上有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事实亦是如此。

    一片闪烁着迷离色彩的光幕不断扩展，漫过天幕，朝远方落去。遗落之境原先那昏暗的天空，已经被这片光幕所代替，那五彩斑斓的光是如此美丽，特别是见惯了昏暗天幕的巴尔人，如今灿烂美丽的光幕让他们几疑梦中。他们甚至伸手去捏自己，结果换来的是一声声低呼。

    这并非做梦，而是真的！

    艾伦和翠丝丽则迅速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均脸色凝重。特别是艾伦，他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那光幕似乎太熟悉了，简直就像是空间裂隙所散发的光芒般，可如果这片光幕是空间裂缝的话，那未免也太夸张了吧。而且它和空间裂缝还有一点不同，就是光幕的气机相当稳定。

    转眼间，天空就像一面换了墙纸的墙壁般。从之前的昏暗天幕，换成现在的七彩光幕。那片光幕仍在远去，仿佛要将整个遗境都笼罩起来。

    艾伦双眼变红变亮，他抬手朝天空弹出一道天火裂缝，这道朱红光带迅速远去，眨眼没入天上那七彩光幕之中，却没有丝毫碰撞的感觉传来。而是消失，就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般，完全消失在那七彩光幕里。

    “这是……”翠丝丽紧张地看了艾伦一眼。

    艾伦眯了眯眼睛：“确实是空间裂缝没错，不，不可能存在这么大规模的空间裂缝。这已经称得上空间断层了，不知道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总之。那片光幕将我们封锁了，如果不知道空间断层的源头和成因，只怕我们无法离开……”

    翠丝丽失声道：“不可能是自然现象，就我所知，能够追溯到的三百多年时光里，根本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现象。可要是人为……”

    “那就更可怕了。”艾伦皱眉：“难道是她？”

    翠丝丽全身一震，她当然知道艾伦指的是谁。罗多之书里描述的那个女人，和艾伦有过一场精神交战的女人。放眼整个遗落之境，如果说有谁可以架起这么夸张的空间断层，那么就只有她了！

    艾伦脑海里却是闪过露茜的身影，如果他无法离开，那就永远无法和露茜相见了。

    这样的事情绝对不允许！艾伦眼中火光冲天。

    在一颗光滑的晶球表面，映出露茜的脸孔。她换下了往日常穿的皮甲战服，穿上了以白色和金色为主要色调的宫廷华裙，往日随意梳成两条马尾的长发，如今也高高束起，再于发冠上插上点缀着闪烁晶钻的发插。那如白天鹅般优美的脖子上戴着一条华贵的宝石项链，链坠设计成了新月的形状，周边则用金丝编出繁复优雅的图案。

    此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跟着艾伦到处闯荡的女孩露茜，而是艾达华星的皇女殿下，再加上金蔷薇已经觉醒至第二阶段。如今的露茜集高贵、美丽和威严于一身。她站在那里，脸上表情庄严圣洁，看得隔了老远暗中打量她的奥法西斯满意得直点头。

    “露茜这孩子，越来越像她母亲了。”大帝轻声道。

    后面格里佛公爵轻咳了一声说：“陛下，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快些出去吧。露茜殿下自从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她的宫殿里，直到今天她才肯来见你，你再磨磨蹭蹭下去，只怕殿下走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自己走出来了。”

    身为宇宙间三名至尊之一，恐怕就算面对阿加雷斯那两名至尊联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奥法西斯，现在听了格里佛这番话却急忙离开。公爵失笑摇头，而在大厅里，奥法西斯来到了露茜的身后。他轻咳了一声，柔声道：“孩子，你还好吗？”

    露茜转过身，双手轻提裙裾，朝自己父亲行了个宫廷礼后道：“如你所见，不好也不坏就是了。”

    奥法西斯无奈地看着她道：“我知道你不想和艾伦分开，不过，这或许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是让我留在他身边，有我照看着他，他就不会变成你想的那样。”

    奥法西斯挥手道：“或许我们可以换个话题，老实说，我不想在这上面和你争吵。难道我们吵得还不够多吗？”

    露茜深深看了父亲一眼，叹了口气道：“是我失礼了。”

    “好吧，你觉得我们共进个午餐如何？”奥法西斯提议道。

    “很抱歉，我觉得最近的胃口还不太好。改天吧，今天来是想得到你的允许，父亲……”露茜沉声道：“我想翻阅关于黄昏之子的资料，包括文献什么的，父亲！”

    奥法西斯伸手抚额道：“你就这么不肯放弃吗？”

    露茜眼中闪烁着光辉：“当然，肯定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那最坏的结果，肯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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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露茜站在和皇家图书馆相连的白皙拱桥入口处，从这里看去，图书馆那尖塔状的主楼，上层隐于云雾之中。图书馆建于黄金之城的西侧边缘处，整座图书馆没有任何地基之说，它的下方便是无尽虚空。主楼尖塔高百米，分为十三层，其中收录了艾达华星绝大部分的学识理论、历史文献、艺术科技等五花八门的书籍。可以说，这里是艾达华星的知识源头，那些真理院的院士们，总会隔三差五地造访图书馆，并把自己埋首于书籍的海洋之中。

    图书馆除了尖塔主楼之外，另外尚有六座翼塔副楼，它们则以主楼为中心，左右均列，和主楼形成一个新月的形状。建筑的前方则是一个广场，广场上的喷泉长年喷吐不休，它们推动着喷泉中心一颗硕大的石球，使之不断翻滚。那颗石球有着斑驳的纹路，看上去已经年代久远。

    这颗石球象征着整个宇宙，是当年皇家图书馆第一位馆长设计的，名为“歌斯那”的这位首任馆长认为宇宙是不断变化的，在那看似毫无规则的变化之口又蕴含着某种规律。通过对比大量的历史事件，歌斯那提出了“宇宙轮回说”，并将这个理论具体而微地设计成这颗石球。

    所以这颗石球，也被称为轮回之球。

    露茜走过白皙拱桥，桥上呼啸的风吹乱了她的发型，几缕发丝调皮地随风扬动。她挽了挽头发，从桥上的护栏看去，那灿烂阳光下的天空里有不少黑点来去穿梭。而在黄金之城的下方，则是低空的薄云，视线透过云层的缝隙，可以看到下方绿色的沃野。恍惚中，她好似看到了一条张扬的身影，以充满张力的姿态奔行于那片大地之上。

    你还好吗？

    现在，你自由了吧？

    露茜突然心中一痛，她双唇紧抿，努力呼吸。过了片刻，才恢复平静，然后再不去看那薄云绿野，她拾步而行。经过了白皙拱桥，绕过了喷泉，她走上通往图书馆大门的灰白石阶。这时，大门突然打了开来，有几道身影从图书馆里出来。露茜以为是真理院的院士，不料却看到了一片霓裳裙影，其中更有人“咦”了声，却是把少女的声音。

    “这不是露茜姐姐吗？”

    露茜抬起头，说话的是个比她小两三岁的青涩少女。她的脸上有几点可爱的雀斑，淡金色的头发盘起用一个宝石发网固定好，少女看上去模样和露茜有三分相似，可神情却不怀好意，她道：“听说露茜姐姐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宫里，就连父亲也不见，好大的架子啊。”

    旁边另外一个女孩搭话道：“没办法啊，谁让咱们的露茜会装可怜。哦，我倒是忘了她是真可怜。年幼丧母，前不久又刚和男友分开，换成是我也会哭得稀里哗啦的吧？”

    接着几个女孩全笑了起来。

    露茜冷冷地看着她们道：“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让开，别挡着我的路！”

    “哎哟，好威风，好可怕啊。”雀斑女孩夸张地用手抚着胸口，装出一付可怜的模样，摇着人群里明显一个年纪最大的女孩说：“露茜姐姐吓到我了，还是爱丽莎姐姐最好最温柔了。”

    露茜的视线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爱丽莎，比她大一岁的这个女孩继承了她母亲那桃红色的头发，便连瞳色也是粉红色的。她有着其它女孩没有的稳重，这让她看上去端庄秀丽。她向露茜点了点头道：“你别怪这几个孩子，她们口无遮拦惯了，回去我会教训她们的了。”

    那周围四五个女孩，加上爱丽莎，这一票大大小小的女孩子全是王庭贵女。其中爱丽莎和其外两个皆是露茜姐妹，余者则是公爵、侯爵之女，随便哪一个都是身份高贵的人，否则也无法随意出入皇家图书馆。

    露茜向这些女孩看了眼道：“她们的确得管管自己的嘴，在黄金之城还好，要是到了外头还是这般说话不知轻重，迟早会后悔的。”

    几个女孩一听，个个气得胸膛起伏，却给爱丽莎用眼色制止。露茜走过她们身边时，对其中一人轻声道：“下次再听到拿我母亲说事，我会把金蔷薇塞进你的嘴巴里！”

    那个女孩当即色变，又气又怕，全身抖个不停。等露茜消失在门后，她才对爱丽莎说道：“看看她，现在一点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爱丽莎，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你不会是怕她吧？”

    爱丽莎温柔地笑起来：“露茜就是一只野猫，你们这样随随便便往她尾巴上踩，小心她把你们的脸捉花。我可不会花心思去对付一只野猫，对付野猫，朝她扔一条野狗不就行了？”

    几个女孩一脸迷茫，完全猜不透她的心思。

    等露茜从图书馆出来时，已经是日落黄昏的时刻。今天在图书馆里泡了一天，就算是她也有些晕晕沉沉的。看了一天的文献记录，翻查关于黄昏之子的资料，她想要找出解决艾伦和自己父亲矛盾的方法。可这件事说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岂有那么容易。纵使以艾达华星的收藏之丰，关于黄昏之子的记录依旧有限，更别说在里面找到触发灵感的线索了。

    露茜没有死心，打算明天再来。她走上白皙拱桥，却突然停了下来。就在拱桥的中段，一道人影大刺刺地站在路中。黄昏的阳光落在他年轻英俊的脸上，然而这张俊脸却因为他那双肆无忌惮的眼睛而显得有些邪气。

    “听说你来了皇家图书馆，我就立刻赶过来了。露茜，我想死你了！”他大声道，过份张扬的声音在肃穆的图书馆区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露茜皱了皱眉头：“是爱丽莎告诉你的吧？墨西亚侯爵之子，佛朗哥阁下？”

    和林克一样，佛朗哥也是她的追求者之一。只是比起品行端正，只是稍嫌古板的林克来，佛朗哥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他是黄金之城上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而且不讲原则，只要是他看中的目标就会不择手段去得到对方。他是一个肆无忌惮的人，甚至还勾引过下级官员的夫人，在黄金之城里可谓臭名远播。

    夕阳的光辉里，佛朗哥鞠躬道：“谁告诉我又有什么重要的呢？重要的是，如果露茜殿下能够答应我共进晚餐的话，那我将会感到十分荣幸。”

    “是吗？那恐怕得叫你失望了，我今天看了一整天的书，现在只想好好洗个澡上床睡觉。”露茜走上拱桥，像是没看到佛朗歌这个人般，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佛朗哥依旧保持着鞠躬的姿势，甚至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丝毫变化，却突然道：“洗澡睡觉的话，正好也是在下擅长的事情呢。不然的话，让我服侍露茜殿下可好？”

    露茜骤然停下，冷冷道：“请注意你的言辞，佛朗哥阁下！”

    青年站直了身体，伸手一挽他那头黑色的长发，闭着眼睛笑道：“那也容我提醒你，露茜殿下。你虽然贵为皇女，可陛下膝下皇子皇女多得数不过来，你觉得他会把视线放在你身上多久？你的母亲早丧，母系亲族亦非显贵。在这皇宫里，如果陛下忽略了你，你觉得还有谁可以替你撑腰？”

    “哦，那你的意思是？”

    “嫁给我！”佛朗哥张开双臂欣然笑道：“你离开艾达华星，为了一个渺小的地球人类在外头流落经年，你那点事在黄金之城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老实说，身为王庭贵女，你的所做所为有失身份，人们甚至怀疑你是否还纯洁如昔。可是我不介意，殿下。甚至你我结婚之后，你是否还继续找那个地球人做情人，我也不会管你。只要你给我生下一个儿子，是的，一个就够了。只要你做到这一点，我的父亲乃至家族，都会成为你最强硬的后盾！”

    “那么，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婚姻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佛朗哥微笑道。

    露茜冷冷看着他，笑了起来：“佛朗哥阁下，我还没可怜到得祈求你或你的家族庇护的程度。再说如果我愿意，你觉得我会缺乏追求者吗？相信我，那些衣冠楚楚的男士们，同样不会介意我的过去。而那里面随便哪一个，也比你区区一个侯爵之子强！”

    她转过身，再不愿看这个男人一眼，举步欲行。

    突然眼前一花，已经没有笑容，一脸扭曲的佛朗哥闪身拦住她的前路。

    “滚开！”露茜低喝。

    佛郎哥狞笑了起来：“在我来的时候，我让家族护卫确保这附近不会有人打扰我们。露茜殿下，你的倔强我很欣赏。不过你不觉得，我们是时候发生点什么。纵使非你所愿，可陛下出于名声的考虑，也会勉为其难把你嫁给我吧？”

    “你真是个龌龊到极点的家伙。”露茜眯了眯眼：“可你真以为凭你那点本事，就可以发生点什么？”

    源力冲天！

    露茜抬臂，不知何时，金蔷薇已经在她手里。枪口对准着佛朗哥，外溢的源力在露茜身周不断幻化成一朵朵金色的蔷薇花。她手上一个银色的手镯也脱落了下来，在露茜脚边化成了一只银色的猎犬。可这头猎犬没有丝毫生命的气息，它冰冷、无机，就像一架精确但残酷的杀戮机器。

    看到金蔷薇和银翼杀手拟形的猎犬，一滴汗珠从佛朗哥的额头滑落。露茜所拥有的武力，可和他得到的情报有些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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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森像是没现跟踪者一般，用一样的度平静地走进隧道里。＜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隧道阴影中之后，后方百米处街道的拐角有人走了出来。这人用一条颜色深沉的斗蓬包裹住自己，就连脑袋也深藏在帽子中，看不清容貌。他也朝隧道走去，不过他的动作说不出的僵硬，很不自然。最为古怪的是，他双腿在动，可肩部却纹丝不动，就像身体上下毫无关联一般。

    这个怪人片刻后也走进了隧道里。

    隧道的两边有天然的光矿石充当着照明，这些矿石所散出来的自然光芒柔和且明亮，怪人一步步往前走去，在经过一个弯道时突然停了下来。因为绿森就站在他前方十米开外的地方，这个距离根本称不上安全，对于像绿森这样的强者来说，大概也就是一个跨步的功夫。

    绿森看着眼前这个怪人，从对方的身上他感受到的只有沉郁、僵死的气息。他用低沉的声音问：“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对方没有回答，只从帽子的阴影中响起一阵嘶哑难听的低笑。突然斗蓬掀起，飞上了半空。在绿森的目光被扬起的斗蓬吸引了注意力时，怪人向他扑来。这是个人型异星人，他全身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布条，上面写着些不明意义的符号，胸口到双臂处缠着黑色的铁链，链子的两端分别和一把长刀和镰刃相连。

    那人尚在半途，却投出了镰刃。

    绿森闷哼，掌心中不知何时多了颗碧绿色的种子。他体内源力涌入种子中，种子当即膨胀、抽芽、枝。本来应该是缓慢的一个生长过程，却在眨眼的高间完成。从种子里催生出一丛墨绿色的树藤，它们迅把绿森的手掌包裹住，并互相纠缠在一起形成螺旋状的藤剑。

    绿森藤剑横扫，便将镰刃格开。这时怪人扑至，另一手的长刀幻成水波状的光影，竟使出一套细腻绵长的刀法，将绿森罩在其中。绿森也不是吃素的，藤剑大开大合，走的却是以力破技的路数。

    他那藤剑硬度惊人，明明是植物，却刀砍不缺，甚至还和对方的长刀摩擦间溅起星火。绿森以藤剑斩出一道碧色的剑光，破开对方的刀幕，趁机底下飞起一脚把他踹飞。（小说那怪人突然一扯系着镰刃的铁索，于是镰刃映照着隧道的灯火从后面无声无息地斩向绿森的脑袋。

    绿森脑后像长了眼睛似的，他猛往后仰，镰刃从他头顶上飞过。他腰身一扭，人原地侧旋。同时伸出左臂，将一颗早扣在双指间的种子弹了出去。

    种子正好飞进那怪人的嘴里，怪人下意识地吞下。绿森笑了起来：“给我停下来吧！”

    他额头上两条触须蓦然亮起。

    怪人突然全身剧震，下一刻从他的四肢及胸背处射出十几道黑线。这些黑线弹向隧道各处，并钻进墙壁之中，把那怪人固定在了原处。灯火之下，可见这些黑线事实上是一些暗红色的枝条，这些枝条上还遍布倒刺，它们从怪人体内那颗种子催生而来，穿过对方的肌肉和骨骼破体而出，那些枝条上的倒刺紧紧勾住了怪人的肌肉，让他动一下都会感到痛苦无比。

    如果他有痛觉神经的话。

    那个怪人动作僵硬地动了动手脚，果然动弹不得。可他仍在笑着，似乎不感到丝毫痛苦，他开始力往前走。于是体内那些枝条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割开了他的肌肉，隧道中不断响起肌肉撕裂的声音，从怪人的身上连接喷出的血线，早已在他脚下汇成一个血洼。

    看到这里，绿森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从来没有人能够在他的铁荆藤的封锁下还可以活动，更别说对方想挣脱封锁了。绿森很清楚那是什么感觉，即使最终对方能够挣脱封锁，可他体内的肌肉和骨骼也会受到无法逆转的严重破坏，之后是否还能够活动且是个末知数。而就算能够活动，那样的残破之躯，绿森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

    对面的怪人似乎一点也不顾惜自己，他狂笑着往前迈步，把自己的身体一点点从那些长着倒刺的枝条中拉出来。当他脱离枝条的封锁时，他背后直如被人用利刃挖开般，仍然固定在半空的枝条上非但沾满了血，还有肉碎甚至骨屑。

    “疯子……”绿森低呼。

    那人突然双手齐挥，甩出长刀镰刃，却并不用来攻击绿森，而是扎进绿森身后左右两边的墙壁。接着他用力一拖，已经无法自如行动的身体便向绿森扑去。人在半空，怪人体内亮起丝丝缕缕的光芒。绿森脸色一变，显然对方源力暴走，自爆在既。他暗骂了声，右手向怪人伸去，手上的藤剑散了开来，几条碧藤像蛇一般弹向怪人，并缠住了他。碧藤快生长，转眼间就把怪人从头包到脚，形成了一个藤茧。

    这时藤茧涨起，从绿藤的缝隙中喷出一道道暴烈的气机。绿森再不犹豫，掉头飞掠。当他掠出隧道出口时，后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橙黄色的源力火焰从出口里喷了出来，险险卷到他的背后。

    火光照亮了绿森的脸，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快在脑海里搜索着自己那些个仇人的名单，却现没有哪一个符合刚才那个怪人的样子。他有些莫明其妙，突然觉得不能在这颗星球上久留，本来打算休息渡假的计划也只能取消。绿森摸了摸背囊，还好它没事，不然里面装满月钻的手提箱要掉出来，那他这几年就白辛苦了。

    既然决定要走，他也就不再停留。刚抬起脚，绿森猛然抬头。

    隧道出来是一个小广场，两边是路灯以及纠结在一起的能源管道。现在，在广场周围的路灯上，那些交错在一起的管道上，不断冒出一条条形态各异的身影。这些身影的姿态无一相同，可见是来自不同星球的异星人。唯一相同的，是他们都用厚重且颜色深沉的斗蓬包裹住自己，而且身上那种死气沉沉的味道和刚才的怪人如出一辙。

    “该死的，你们究竟是什么来路！”绿森忍不住大叫起来，如果现在还看不出事态不寻常的话，那他简直是白活这么多年了。

    更重要的是，他给包围了，这里足有三十来人之多。如果每个人都有隧道里那怪人的身手和源力，那么足以叫绿森一阵好打了。他虽不惧，可平白无故打这么一场仗，却未免叫人郁闷。而且这些人动起手来肯定也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绿森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一帮人。

    果然，没有人回答绿森的问题，这些个怪客只是逐渐收缩包围圈，他们带给绿森的压力也在一点点增加着。绿森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伸手扯下皮甲上一个口袋。再摊开手来时，掌心间便多了一蓬灰白色的植物种子。这些种子表面遍布绒毛，有点像地球上的蒲公英。

    这时，怪人们从路灯和管道上扑了下来。一时间，绿森的头顶上到处都是敌人。

    绿森深吸口气，身体转了一圈，将掌心处的灰色种子吹了出去。这些种子一离开绿森的手掌，便快膨胀。当它们长至拳头大小时，表面的硬皮裂开，露出里面紧紧挨在一起足有拇指大小的果粒。突然这些果粒弹射了出去，顿时，飞溅的果粒遍布绿森周围的空间。

    接着是连串爆炸。

    喷涌的火浪中，不断有给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飞了出来。整个广场给火焰和浓烟所淹没，浓烟里，绿森飞掠而出，沿着通往它处的一条街道飞奔。在他身后，有七八个怪人没给爆炸波及，他们钻出烟雾，紧紧追在绿森的后面。

    绿森看了眼，闷哼了声。他伸手探进左腿外侧的口袋里，从里面摸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种子。绿森朝种子灌注源力，片刻后，才将其朝后掷去。种子仍在半空，却快生长起来。仅从种子中长出的新芽，便足有成人手臂般粗。它落到地上，粗芽却朝地面钻去，连带着把种子也拖进了地底。

    追兵冲至时，突然地面拱起、破裂，下方粗藤暴长。它们像鞭子般狂暴地抽向那些怪异的追兵，甚至从里面长出一根粗如巨树的藤蔓，这条最粗大的藤蔓不断飞长出枝条，枝条上有一个个颜色鲜艳的花蕾。只是这些花蕾是如此大，它们每个都有炮弹大小。当花蕾开花时，粗藤上的花朵足有小半个桌面大小。它们从花蕊里抖落淡红色的花粉，于是半空中仿佛落下了一片淡红云雾。吸入这些花粉的追兵开始皮肤溃烂，而致命的却并非这些有毒的花粉，而是那些巨花。

    此刻，巨花的花蕊裂开，形成一张大嘴。支撑着它们的枝条暴长，于是这些食人花像闻腥而动的鲨鱼般扑向下方的追兵，片刻后，飞溅的鲜血和肢体便遍布了整条街道。

    绿森停了下来，他喘着气。纵使是他，在催生了生长在血云星上的食肉植物“狂暴食人藤”之后，绿森也有些吃不消。催生植物需要消耗源力，特别是食人藤这种巨型植物更是如此。不过总算把那些怪人全干掉，却也不算浪费。

    可就在这时，他听到一声轻笑。笑声很轻，从他的头顶上传来。重要的是，和那些怪人无意义的低笑不同，这声笑声里，绿森听出了得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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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绿森背后是一条横过街道的石桥，石桥的石栏上坐着个女人。〈尽管她也披着一条厚重的披风，不过从她那娇小的身体轮廓以及从披风下伸出来的白皙双腿不难看出对方女性的身份。她倒没有用披风的兜帽遮掩自己的容貌，因此绿森把她的五官看得非常清楚。她的眉目清秀，模样清纯，就像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可眼角余光处却闪烁着冰冷残酷的光芒，一头淡金色的长给束了起来，以免影响了行动，而两只尖尖的耳朵在空气中轻轻抖动着，形似传说中的精灵。

    看到这个女人，绿森心脏重重一跳：“你是艾达华星人？”

    “宾果，答对了呢。那些笨蛋果然杀不了你，不过也消耗了你挺多源力的吧。接下来，让我来为这场战斗画上个句号好了。”女人突然轻盈地跳了起来，落在了石栏上。她低头看向绿森，粉舌轻轻在唇间扫过，像在打量着一道美味。

    绿森眯眼道：“我不记得自己列在了艾达华星的黑名单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究竟是谁！”

    “我叫安杰罗妮……”有着娃娃脸的女人笑了起来：“至于原因，恐怕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有理由这么干了。哦不，我们还有另外一位兄弟呢。”

    “你说什么！”绿森全身一颤，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

    “难道我说得不够清楚吗？兄弟……”名为安杰罗妮的女人掀掉披风，露出身着紧致战服的纤细身体，淡紫色的源力光辉从她体表逸散而出。那些朦胧的光雾不时扭曲，并幻化出骷髅头的异像，就好似那里面有万千怨灵在呼啸一般。

    绿森眼中的世界开始变得黑暗起来，事物一一剔除，除了他和桥上的女人之外，其它事物全部隐入了黑暗之中，就像它们从来没出现过。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绿森只觉喉干舌躁，他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会生什么。这样的事情以往他仅是想过，却没想到今天变成了现实。

    有什么东西从脚边淌过，他低头，就看到了血。大量的血！它们如同江河般在绿森脚下漫过，从茫茫黑暗而来，归不知它处，当鲜血中又燃烧起火焰时，绿森便知道它是什么。

    燃血之路！

    在这条血路之上，除了他之外，还有那个叫安杰罗妮的女人。这就难怪她说有杀人的理由了，这一刻，绿森也动了杀机。

    因为不杀，他就得死！

    异像消失。

    绿森点了点头：“原来你也是血路选民，怪不得会说刚才的话。只是我没想到，我竟然会有一个艾达华星的姐妹。”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那你是什么时候盯上我的？”绿森再问，手却在一个安杰罗妮看不清的角度里悄然朝口袋摸去。

    安杰罗妮似乎没有现任何异常，她耸肩道：“事实上这对我来说也是个意外，只是因为任务的需要我才会来到失落之城。算起来我应该比你早到数天，本来任务已经完成今天就要离开了。可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看上去在此之前，你并没有现我的存在。可在你入城的那一刻起，我已经现你了。”

    “我的兄弟，看来我要比你强啊。”安杰罗妮伸手指了指绿森道：“就像现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可你没有察觉到吗，你的手是伸不进口袋的，更别说去拿某些致命的植物种子。”

    绿森一怔，心事被安杰罗妮道破，下意识加快度。突然间，他现确如女人所言，他的手竟然丝毫不动，就这么停在了口袋外面！怎么会这样？他心中一惊，更是运起源力往手臂冲去，却现没有任何力场束缚的痕迹。但源力光辉从手臂上逸散出来，却让绿森看到手上缠着一些丝线。

    这些丝线极为纤细，近乎透明。如果不是源力光辉的映照下，丝线反光从而暴露了痕迹，否则绿森真没现。他干脆催运源力，碧绿色的源力光辉从身体每个角落透散出来，让他看到诸多丝线的反光。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丝线缠满了他的全身，可他竟然一无所觉！

    他抬起头，循着丝线在空气中反射的光线看去，那些光线指向桥上的安杰罗妮，显然这些都是她搞的鬼。

    “好像现了，真不容易啊。”安杰罗妮摊手道：“不过现在才现好像太迟了点吧，现在的你，已经是一个任我玩弄的傀儡了。”

    她笑了笑，打了个响指：“比如这样。”

    绿森突然现自己的手举了起来，并一拳砸到脸上。这一拳丝毫没有放水，他给自己的拳头砸得倒退了几步，鼻孔都流出血来。接着他看到自己伸手往口袋摸去，掏出一把浅黄色的种子，接着全部塞进了自己嘴中。他双眼猛睁，竟然无法自己地吞下了这些种子。片刻之后，绿森全身剧震，一条条粗.硬的尖刺从体内刺了出来，转眼间他变成了一只刺猬。

    绿色的刺猬。

    石桥上响起安杰罗妮肆无忌惮的笑声，她笑得腰都弯了下去，拍手道：“真好玩，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好玩的种子好了。”

    在绿森的手又自行往皮甲口袋伸去时，安杰罗妮跳下了石桥道：“你的能力还真特别，幸好失落之城几乎没有植物。要是换成我们艾达华星那种植被丰富的环境，要对付你只怕没有现在这么容易。所以说宇宙是公平的，给了你特殊的能力，也给了你诸多限制。我说得对吗？兄弟……”

    绿森咬牙，安杰罗妮说得再正确不过了。他的能力和植物息息相关，若是在植被丰富的环境里，周围的植物都是他的耳目，又岂会等到安杰罗妮杀到身边才现。更不至于现在处处受制，就像安杰罗妮说的，他的能力很特殊，同时限制也很多。

    不过，他未必就没有机会。

    在看到自己的手从左侧胸口第三个口袋里拿出几颗淡红色的种子时，绿森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并非所有的种子都要用源力浇灌才能催生，安杰罗妮的确可怕，绿森心道，她非但控制住自己，甚至连体内的源力也可以影响。否则无法催生刚才被他吞进肚子中的种子，这么说来，之前那些怪人恐怕也是受到她的操控。她则躲在一边，摸清了自己的战斗手法。

    但安杰罗妮不会知道所有植物的秘密，就像此刻绿森捉在手中的几颗血兰的种子般。看着自己的手又朝嘴巴伸了过来，绿森用尽所有力量，将嘴中一口血水喷了出去，正好落在血兰的种子上。

    这种生长在波多夫星的血兰是种嗜血的植物，只要接触到血液它就会疯狂生长。就像现在，落在种子上的血液很快被吸收进去，接着种子芽抽枝，迅长出几条扁平、边缘带着硬刺的暗红肉叶来。绿森额上两条触须突然一抖，那几条血兰叶立刻疯狂扫动起来。兰叶如鞭似刃，三两下将连系着安杰罗妮和绿森之间的无名丝线斩断。

    绿森动了动手指，现行动如常。当既意念一起，那些在他身上冒出来的硬刺条条缩回，他张口朝安杰罗妮喷去一口血水。血水中突然冒出根根褐色木刺，像钉子般射向女人。

    女人“咦”了一声，连接踩出变幻莫测的步法，将这根根木刺避开。

    绿森直到此刻才松了口气，他手握血兰叶，谨慎地盯着不远处的安杰罗妮，并思索着对策。安杰罗妮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刺，叹了口气道：“真难对付啊，明明已经用操儡线控制住你，竟然这样还给你挣脱了。不过你可别松懈，我的操儡线可不只是用在体表这么肤浅。”

    绿森一怔。

    “除了特殊的软体生物之外，其它生物支撑着身体的必须是骨骼。而我们平时做出任何动作，也需要骨骼的配合才能做到。骨骼就是生物的支架，控制了支架，那么也就是控制了目标不是吗？”安杰罗妮眯眼笑道：“现在我的操儡线应该深入你的体内，附加于骨骼之上并代替了神经的作用。难道你真以为那么容易摆脱我的控制吗，哈哈。”

    在安杰罗妮说话的时候，绿森才现自己的身体又不听使唤起来，他本来想用血兰叶攻击安杰罗妮，却直到女人把话说完，他都无法动一根手指。

    安杰罗妮绕着他转了两圈，说：“我是个谨慎的人，而且看上去对你的植物并不了解。为了安全起见，不如扭断你的四肢如何？”

    她虽询问着绿森，却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绿森突然看到自己伸手握拳，重重砸在自己的膝盖处，然后他就听到了骨碎的声音。他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接着两手朝后扳去，在拉过一个越极限的角度之后，他双手脱臼，叭嗒两声摔到了地上。安杰罗妮抬脚踢了踢他的手臂，确认他双手已经废了之后，便慢条斯理地从腰后拨出把匕蹲了下来。

    “那么，最后收割的工作当然得由我来。你别怕，不会疼的，一下子就过去了哦。”女人一脸纯真地说道。

    绿森却抬起头，突然笑了起来：“真是的，还好我留了一手，要不然就真死在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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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来，士兵！”

    他打了个哆嗦，连忙爬了起来。( ?［{[BiQuKu{  〉在灿烂到无以复加的阳光下，他勉强看到条人影。对方踢了他一脚，用劲巧妙，只让他摔倒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他摔倒之后，又立刻站起，要不然接下来就不是再挨一脚的事了。

    这时候他才看清自己的教官，一个年过五旬的上尉。潜力有限，不过经验丰富，去过一次混乱战场并且活了下来。像这样的人物，晋升无望，不过带新兵倒是绰绰有余。

    包括他在内，这里还有另外三十来名士兵。他们都是刚入伍的新兵，已经完成了三个月的常规训练。今天则到地表进行实战练习，领队的自然是他们的教官，老上尉梅奇。

    “听着，休息的时间结束了。现在全部给我动起来，你们必须给我在日落前到达指定地点。全程突进，掉队的软蛋也不用回来了，自己回家带孩子去吧，军队不适合你。”上尉口沫四溅，折射着地表明亮且火热的阳光。

    简单地检查完自己的装备之后，他和同僚上路。这天他们徒步行，在日落前抵达一个小镇。这个镇子便是他们的实战场地，镇上的居民早已离开，如今镇子被一支武装暴民占据。情报显示，这支武装集团有三十人左右，拥有步枪、步兵导弹等武器。无论数量还是装备，倒是和这支新兵队伍差不多。

    不同的是，一边是地表的乌合之众，另一边则是训练有素的联邦军队。

    在夜幕降临之时，上尉出了进攻的命令，于是小镇很快被枪械和炸弹的火光所照亮。

    战斗很顺利，在用了一个钟头多点的时间，他所在的这支军队歼灭了暴民集团，不过已方也付出了五条生命。他以及另外十几人则挂彩负伤，可当随军的医护兵从他手臂上取出一颗弹头时，他非但没有拧眉，反而笑得开心。

    晚饭在镇子里进行，纵使受了伤，他依旧精神不错，甚至和其它士兵围着篝火唱起了黎明之歌。这时教官走了过来，看着他们道：“你们干得不错，但别得意。这种程度的战斗还受伤，说明你们训练得还不够。明天开始加大训练量！”

    新兵们个个哭丧着脸。

    不过上尉又道：“不过今晚，你们可以玩个痛快。我刚好带了几瓶酒，便宜你们这帮小子了。”

    入伍三个月，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教官笑了起来，原本他以为上尉是个古板的老头子，今晚算是改变了观念。梅奇和他们一起喝酒，聊天，离开了巴比伦的军事基地，似乎就连上尉也轻松了不少。

    “长官，听说你去过混乱战场，那一定很刺激吧？”有个士兵一脸向往地问。

    梅奇骂了声说：“刺激个屁，你以为老子想去的吗？我年轻的时候，地表的环境比现在更恶劣。那时候都快没东西吃了，听说当兵管饭，老子就去报了名，这才进了军队。之前想着转去地表守备军混口饭吃就好了，没想到刚好撞上联邦远征，这才给调去混乱战场的。”

    “那种地方，我可不想再去第二次。”

    老上尉喝了口酒，问：“你们呢，是怎么想当兵的？”

    于是士兵们说了一堆五花八门的理由，最后梅奇问他，他是新兵里最沉默寡言的一个。不过给梅奇问起，他乐意和教官分享自己的初衷。

    “我想改变世界。”他说：“为什么联邦的资源只掌握在有限的几个人手里，为什么地表的人就得挨饿，而贵族的孩子却有面包和牛奶吃。甚至他们食物多得吃不完，且当垃圾随手扔掉。这一切太不公平了，我想改变它，改变这个世界！”

    上尉吃惊地看着他，那表情显然没想到这个沉闷的家伙心里竟然装着这么大的理想。半晌之后，上尉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想法是不错，可我要告诉你，小子。士兵是改变不了这些的，我们只是一枚棋子，无论军衔大小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唯一的区别是位置的不同而已。”

    “可不管在哪个位置，棋子就是棋子。棋子是改变不了棋盘的，只有那只下棋的手，才能做到。”梅奇看着他道：“如果你想改变世界，那就努力去当那只下棋的手，去当联邦总统吧，小子。”

    “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回答：“莫比特，长官！”

    “莫比特啊，听上去将来会是一个大人物的名字呢。”梅奇笑了起来。

    教官的话言犹在耳，他张开了眼睛。原来是一个梦，或许说一段回忆。他想起了初入军队的岁月，想起了那个一直未曾遗忘的抱负。可现在，他什么也办不了。因为他正浸在一个生化槽的维生基液里，因为身上插着二十四条导管。其中二十条定时向他输送营养液，另外四条则是输送镇定剂和压抑源力的新型药剂之用。

    他现在就像一条搁浅的鱼，旁边还有一滩水供以维生。让他死不了，却又无法重归大海。

    “让我出去！”他用力一拍生化槽的罩子，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只是想泄，仅此而已。

    在把罩子拍得嗡嗡响时，他突然看到外头的灯光亮了起来，然后有一道胖胖的身影出现。他自然认识这个人，说起来这个胖子有很多层身份。他是联邦的财政大臣，是他的至交好友，同时也是光隐会的高级成员。

    他会变成一条搁浅的鱼，是拜胖子所赐。

    而他还活着，也是胖子的功劳。

    所以他现在不知该用什么眼光来看待这个胖子，这个名为阿尔斯泰的男人。

    阿尔斯泰用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似乎这样走快几步也会流汗，可生化槽里的他却知道那不过是一种伪装。事实上，这个胖子是个高手，不折不扣的高手。这时，槽体里的通讯器转成了绿灯，他朝通讯器大吼了一声：“放我出去。”

    这句话，在过去的那些个日日夜夜里他不知道叫了多少次，可得到的回答永远是“还不到时候”。本来他也没指望阿尔斯泰会改变主意，可这次，胖子却点头说：“我正是为这事而来，莫比特，时候到了。”

    “你回归的时候！”

    他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看到阿尔斯泰在一边的智脑上忙碌操作后，那插在他身上的导管一一收起，包括了那四条输送镇定剂和压抑剂的导管。接着生化槽里的维生基液开始从下方的出水口排出，上头一圈喷头则喷出净水洗干净他的身体。等到生化槽的外罩降下之后，他才确认这一切是真的。

    然后他就考虑是否先给这胖子来一拳，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阿尔斯泰看着他讪讪道：“我还以为你会跑出来先揍我一顿呢。”

    他点头：“我确实想，不过考虑到你的身手以及我的状态，我想把这一顿留在以后。那么现在，告诉我，为什么改变主意。还有时候到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老朋友，你复出的机会来了。”阿尔斯泰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先换过身衣服，再吃上顿晚餐。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呆会咱们可以一边喝酒一边聊。”

    他沉默了：“复出，是什么身份复出。现在的我对外头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幽灵吧。”

    “不，只有阿兰和文森特才会当你是一个幽灵。可对于更多的人来说，莫比特总统从末离开过。”阿尔斯泰严肃道：“所以复出之后，你当然还是莫比特。”

    “听上去最近联邦又生了有趣的事。”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你得给我准备一把刮胡刀，我不要电子产品。”

    “我当然知道。”

    ps：之前欠了“三年三年”一章舵主更，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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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胡子给刮个干净之后，镜子中的那个男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容貌。他的五官线条笔直、强硬。纵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要往前一站，他的存在感便强烈得让人无法忽视。在他的身上，人们会嗅到铁和血的味道，他是一个不容易屈服的人，也同样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

    毕竟能够像他这样几十年如一日地贯彻自己的信念，并将之付诸行动的人已经少之又少。

    坚持，也是成功的一种品质。

    他已经为此坚持了数十年，更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特别还是看到了希望的时候。

    门打开，阿尔斯泰的管家送来一套衣服。是套军装，熨烫得十分平整。从他的眼睛里，老管家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很满意，他低头，以比和阿尔斯泰说话更恭敬的语气道：“先生，老爷在餐厅等你。”

    眼前这个男人，值得他毕恭毕敬。

    莫比特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一句简短的话之后，便再没有多余的言语。他沉默地换上衣服，再看镜中，那个从军队里走出来的联邦总统又回来了。

    然而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笑容。

    他只是告诫自己，即便有机会复出，也要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因为他已经输不起，所以他必须比任何人都小心。

    推开餐厅的门时，莫比特就闻到了各种香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他肚子咕咕叫起来。这再正常不过，要知道在生化槽里虽然每天都注射着营养液。可那东西毕竟不是真正的食物，而人是要吃东西的，所以听到肚子叫，莫比特反而觉得欣慰。会饿，说明他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快来，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你喜欢吃的东西。”阿尔斯泰在餐桌边招呼道，这条长方型的餐桌，主位设在正中的位置。可胖子却坐在左侧的椅子上，显然要把主位让出来。

    莫比特没有推辞，大步走至主位坐下。桌上食物琳琅满目，用银盘盛装，从摆盘到装饰无不考究。哪怕是一道再寻常不过的蔬菜沙拉，也极其讲究颜色的搭配，让人看着赏心悦目，食指大动。

    “你看，这是芝士焗蜗牛，我知道每次你都要吃上一大盘。”阿尔斯泰介绍道：“还有这青葵鳜鱼汤，你得尝一尝，新鲜美味。”

    把桌上的菜介绍了一通后，阿尔斯泰才坐下来，胖脸堆砌出满溢的笑容，看得莫比特一阵恍惚。

    他拿起餐刀和银叉，先吃下一块烤得金黄的羊排，再喝上一口红酒。然后安静地看向阿尔斯泰道：“或许我们该先谈谈复出的事。”

    “好吧，是这样的。”阿尔斯泰喝了一口鱼汤，用餐巾擦了擦嘴巴说：“之前我一直和你说时候末到，那是因为阿兰掌握了主动。他已经代替你接管了整个联邦，接管了总统大权。纵使你我都知道他是冒牌货，可没有实质的证据，即便你跳出来指认他，也未必见得有效果。”

    “他完全可以通过控制媒体的舆论，指黑为白，反过来对付你。所以我才要你不断忍耐，不过现在，你无须忍耐了。”

    “哦，怎么？”

    阿尔斯泰喝了一口红酒道：“因为最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

    “例如呢？”

    “例如有人潜进了你的住所，并从里面带出来一些关于阿兰的资料。”阿尔斯泰眨了下眼睛说：“从总统住所被入侵之后，阿兰就责令卡普罗前往星际前线，要把温莎贝洛召回的动作看来。恐怕他怀疑，或者肯定潜入住所的人就是贪狼元帅。哪怕卡普罗间接地证明了温莎贝洛人在前线，可目前没有任何实质的证据表明，在总统住所被侵入时，我们的元帅大人正呆在前线上。因此，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这件事是温莎贝洛做的，那么她肯定对阿兰这个总统身份有所怀疑。因为在前不久，星际防线受到尼尔姆人的舰队袭击，敌方舰队似乎对天狼星的布置了若指掌。用精准的战术行动，一次性破坏了三座前线基地，让天狼星损失严重。”

    莫比特哼了声：“这么说来，你们一手栽培起来的傀儡已经和尼尔姆人眉来眼去了？”

    “我承认，光隐会在此之前和尼尔姆人方面有过一些资源互通方面的行动。阿兰大概是通过那次动作留下来的联络方式搭上了尼尔姆人这条线，实不相瞒，现在我们组织的高级成员死伤惨重。其中一名代号为a的高级成员被秘密杀死，我亲自去看过现场，找到了尼尔姆人专用机甲的残骸碎片。所以再怎么不愿相信也好，恐怕阿兰为了自己的野心，已经越过了身为人类的底线，将关于前线的部署泄露了出去，才导致了天狼星的基地受到袭击。”

    “你们挺能干，培养出这么一个家伙。”莫比特冷嘲热讽地说。

    阿尔斯泰苦笑道：“在此之前，谁能料到一个替身，竟然能干出这么多事来。”

    “那是你们太自负了，而事实上，往往推动历史车轮的大多数是那些原先不起眼的人物。”莫比特心念如电，阿尔斯泰说得不多，可凭借胖子提及的几件事，已经足够他把这些事串到一起，形成一个大致的轮廓：“这么看来，是天狼星的基地被袭，让温莎贝洛怀疑到阿兰的头上，才有了侵入总统住所的行动。有人替她做掩饰吧，要不然以她那么敏感的身份，很难不留下痕迹。”

    阿尔斯泰轻声道：“在总统依据被侵入那天，现今贝思柯德的家主罗迪先生邀请了我们冒牌总统见面。”

    “哦，那我倒不奇怪。”莫比特说：“温莎贝洛和贝思柯德关系密切，罗迪会替她掩饰也在情理之中。”

    “没错，而且我刚才也说了，阿兰丢了些东西。现在这些东西据我所知正在罗迪的手上，那是一些电子信息，里面的内容直指阿兰为我们组织服务的事实。”

    莫比特眼睛亮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要利用这些材料向公众证明阿兰是个冒牌货，到时候再由我重新接手总统事务。”

    “大致是这样，不过这件事说来简单，处理起来十分复杂，所以你还得多些耐心，绝不可能是一两天内能够办成的事。”

    莫比特哼了声说：“我在你那狗屁地下室里已经呆得快霉，那么久我都已经忍耐过来，现在再忍忍又算得了什么。不过你最好把详细的计划告诉我，否则我如何和你合作。”

    阿尔斯泰苦笑道：“把你关在地下室那叫迫不得已，老朋友，你得知道万一让人现莫比特还没死。而且就在阿尔斯泰的房子底下，老天，阿兰和文森特会第一时间干掉我的。”

    他说的是事实，莫比特也无从争辩，只是沉默地看了胖子一眼。

    阿尔斯泰继续道：“详细的计划在这里和你说不清，我只能大致地说一说。我在贝思柯德那里也有些眼线，大概在罗迪得到证据的几天后，我也才得知这个消息。事实上，罗迪在得到那些材料之后也很头痛。因为揭阿兰的话，那么他这个冒牌总统就得下台，这个时候利益最大的不是他们贵族，而是由旧党支持的另一位总统候选人雷洛。那么做完这一切，贵族得到的只是扳倒一个冒牌总统，却捧起了旧党的代言人，对他们而言这根本就是亏本的买卖。”

    “可如果不揭，照阿兰之前所做的种种来看，联邦只会和贵族彻底闹翻，那么吃亏的依旧会是贵族。”

    阿尔斯泰摇头道：“最后我们的罗迪先生只能将此事暗中通告了三大豪门，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是如何考量的。不过现在，以三大豪门为，贵族方面再次提出和阿兰谈判的要求。我猜，那份材料将会作为谈判的重要资本。”

    “那你的计划是？”

    阿尔斯泰说：“罗迪头痛的问题，对我们来说却是不值一提的事。他担心的是揭冒牌总统之后，由雷洛出任，天知道旧党会做出什么事来。如果新总统有卡普罗在背后操纵，恐怕情况比现在还要再糟糕几分。可如果他知道你还没死的话，那么事情就不一样了。揭了阿兰之后，完全可以支持你复出。当然，前提是你得给贵族那边一些承诺。简单说来，就是重修旧好。”

    “要知道踢开贵族的引线是你埋下的，只是按照你的计划，这条引线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点燃。所以现在，由你来拿掉这条引线，不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吗。同时，这也可以让贵族那边看到你的诚意。”

    莫比特点头说：“听上去这个计划还可以，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和罗迪见个面。我想，这事得赶在贵族和阿兰谈判之前吧？”

    “的确如此。”阿尔斯泰道：“距离谈判之日还有些时日，你刚从生化槽里出来，这两天先恢复下身体机能吧。至于具体的见面时间，等敲定下来后我会通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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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二十七级……”感受着白源力等级的上升，路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当少年的气机停留在二十七级的水平上时，他吐出了口浓痰：“刚才竟然没拿出全力来，这是在小看我吗小鬼。你这个混蛋，路特大人要把你撕成碎片！”

    白哼了声，往前跨出一步，人便闪出十米。几步下来，便已经来到路特身边。胖子举手横扫，白低头避过，双手圈住路特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路特骂了声，另一手竖掌劈至，白拖着他右手从左臂下穿过，路特顿时大叫。他失去平衡，给白带得摔在地上，少年伸脚在他胖体上一挑，用巧妙的劲道把路特挑起，捉着胖子的两手一旋一震，胖子手臂的肌肉就给拧出一道道螺旋的纹路来。肌肉和骨头被这股力道拧得裂开，痛得路特哇哇大叫。

    他想要反击，可白不断绕着他游走，不时伸手抬脚，或拍或踢，路特在半空翻滚不停，就是无法落地。最后白一跃而起，双手抱拳，重重砸在路特的身上。胖子整个人像炮弹似的砸了下来，带着一串呼啸撞进雪地里。雪地震起了一条雪柱，再炸成无数雪花纷飞开去。

    地面出现一个宽数米的圆坑，路特五体投地的贴在坑里，他全身的关节、骨骼和肌肉都受到严重损伤。很难想像，一名三十级的强者会给等级较低的人重创，这在其它星球上很难想像的。毕竟在其中星球上，绝少会有像路特这样靠吞食绿晶堆到三十级的人，而一旦跨过三十级便晋阶支配者。

    支配者能够使用的刻印武装会大大增强防御力，如果路特是那些没有水份的支配者，白绝难像现在这般伤他。

    路特气得握拳砸在地上，他爬了起来，像失去理智般对着白大吼：“我要杀了你，绝对！”

    他伸手捉住自己另一条手臂下的肉瘤，然后把它扯了下来。这个动作看得白一呆，路特抬手一掷，就把肉瘤往白扔去。少年轻松一个侧身，就让肉瘤砸空。路特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感意外，他脸上浮起古怪的笑容，突然五指大张。

    “小心后面！”萝拉的声音传来。

    白回头看，那肉瘤忽的摊开，形成一张肉膜。肉膜如同活物般朝他卷来，白脸色一变，立刻俯冲掠开。可始终慢了一步，肉膜粘在了他的右脚上，那恶心的东西收拢之后，重新变成了一颗肉瘤。只是这颗肉瘤却长在了白的脚上，另一边的路特哈哈一笑，握紧拳头。白脚上的肉瘤由内而外地透射出惨绿色的光芒，肉瘤表面一亮，然后少年的身影就淹没在突然腾飞的绿火之后！

    突然的爆炸连萝拉也觉得意外，飞腾的绿色火焰里，白滚了出来。他用地上的积雪和本身的源力压没了火焰，看上去并无大碍，可他右侧小腿则一片乌黑，似乎伤得不轻。白皱眉握着右腿，以他的恢复能力，这给炸得皮开肉绽的小腿也绝不是几分钟内就可以恢复过来的。

    何况路特连一秒钟也不会给他。

    胖子又扯下身上一颗肉瘤炸弹，朝白扔了过去。只是这颗还没砸到白，一片暗红色的剑光居中掠过，将肉瘤一分为二。路特一怔，原来是萝拉隔空斩出剑气。他低骂了声，接二连三地朝萝拉扔去肉瘤炸弹。萝拉也不客气，刹血巨剑横扫竖斩，剑锋拉出条条暗红剑气，遥空把这些生体炸弹凌空斩爆。

    “你先休息下。”萝拉朝白说道，双眼火光大作，眼睛亮得如同要喷出火焰来一般。她一头黑发倒扬而起，发丝散发着蒙蒙火光。萝拉气势暴涨，从那具充满野性的身体中不断涌出惊人压力，源力等级也突破了之前的界限，冲至二十七级才停了下来。

    路特气得大叫：“一个两个都这样，你们也太小看人了吧，咦……”

    从萝拉体内喷出的火红光辉，在她身后渐渐凝成一个身影。那是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她和萝拉一样全身充满了野性和原始的味道。当她的身影由虚渐实之际，不难看到这个女人同样也是兽人的姿态，只不过她无论头发还是兽毛，皆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构成。她张开了双眼，眼中喷出真正的火焰，两道火线扫过雪地，萝拉前方立刻喷起一圈火浪！

    那是萝拉的原祖投影，可和其它人运用投影的方式不同。萝拉的投影出现之后，她那身后的女人却伸手虚按刹血巨剑，然后全身转变成火焰呼啸灌注进刹血的剑身之内。刹血的剑身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尖锐的鸣叫。那剑身上条条纹路尽皆亮起，喷出有若实质的火红光焰，团团包裹着刹血。

    刹血的剑身本来偏向细长，和常见的宽阔重剑有明显区别。然而那包裹在剑身上的火光则使刹血变得有厚重感起来，现在这把巨剑看去更像一口熊熊燃烧的火焰阔剑！单是这把剑上所散发的杀气之烈之大，便压过了萝拉本身所散发出来的气机。

    白讶然，萝拉手上的这把剑，竟然有着接近三十级水准的磅礴气机！

    “原来你藏着这一手……”少年喃喃道：“竟然有人这样使用投影，真有你的。可这把剑比人更厉害，你能驾驭得了吗？”

    路特的眼皮直跳，他清楚感觉到萝拉。或者说萝拉手中那把剑的威胁，这和之前他们两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单单是那把喷薄着焰光的阔剑，便让路特有种遇上强敌的不妙感觉。他深深一个呼吸，问：“这是什么？”

    “很难给你解释得清，它是刹血，可又不是。”萝拉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这种形态，我称它为刹血狂屠。”

    “狂屠？它能够屠得了我吗？”路特轻蔑一笑，可心里却沉重非常。

    “试试就知道。”萝拉一笑，突然双手握剑横扫。她和路特相距至少三十米，纵使手臂加上剑的长度也远远够不到胖子。

    可长剑一动，路特的脸色却变得无比严肃起来。他身上绿纹碧光大作，路特大喝抬手，朝身前空处挥出一拳。

    然后两人的中间处既腾起强风，强风瞬间化成一道冲天而起的龙卷风。龙卷风里纠缠着焰光碧火，风柱蓦然扩大，把萝拉和路特两人的身影笼罩进了其中。雪原上冰雪被卷了起来，绕着龙卷风飞转不停，这道冰雪风暴里，萝拉两人却位于相对平静的风眼。

    路特正做着深呼吸，每一次呼吸他身上的绿纹都亮上一分，气势也提升了一分。

    萝拉可不打算让他积势而动，阔剑举起，人往前闪，一剑便朝路特斩去。

    路特大吼，声音极具穿透力，就连呼啸的风声也给压了下去。

    他轰出一拳。

    拳和剑在中途相遇，两人身上的磅礴气机也狠狠撞在一起。

    刹血剑上的焰光当即变得无比暗淡下去，剑上那些雄厚的气机源力被条条撕开，萝拉全身剧震，嘴角鼻下溢出血丝，抽剑后退。路特则整个手臂弹了起来，一抹血光自手背处刺出，一路逆袭而上，在路特的胖手上拉出了一条长且深的伤口。

    血喷如潮！

    两人均往后退去，萝拉比路特多退了三步。所以路特比她更快一线恢复过来，举拳便轰。萝拉亦不示弱，刹血在她手中时而横扫、时而竖劈；时而单手持剑，时而双手挥剑。每一剑皆势大力沉，如要凿山开海。路特则占着源力气机比萝拉雄厚，屡屡以拳击剑，逼她拼斗源力。但萝拉那剑上气机直逼三十级，纵使比路特差些，却也不容轻视。

    路特很快发现，萝拉并没有立刻被压制在下风。她的剑路仍旧狂猛，那剑上附带的气机力量之强，从路特身上不断出现的伤口，以及剑气延伸出去在地面犁出条条纵横的沟壑可观一二。

    当白穿过风壁，加入战圈的时候，路特开始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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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特会着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就算再愚笨，他也看得出来这两人只是碍于源力等级的关系，才无法一口气拿下他。否则以他们所展现出来的精湛战技，若源力和他同级的话，别说两人联手。随便一个都可以轻易干掉他了，那个白毛小鬼身法灵活，行动迅速。出手又狠，他十分擅长针对身体关节方面的打击。另外的女人更可怕，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将原祖投影注入那把长剑后，单是那把巨剑上所纠缠的气机，便直逼三十级，那已经有威胁到他的资本！

    现在两人联手，路特在源力等级方面的优势无法尽展。他只有寄望消耗两人的源力，再用全力一击分出胜负。现在他后悔当时没听那士兵的建议先去寻找白魔鬼，和主力部队先汇合再说。会坚持先攻打绿光镇，除了有几分托大之后，路特更是为自己的前途考量。

    卢西手下有几名强者，白锡城的皮卡是一个，白魔鬼亲卫队长卡丹又是一个，还有一个叫兰多，以及留守堕落大厅的另外一个叫麦卡迪的家伙。在这些强者之中，路特绝对不是最强的，他和麦卡迪的实力差不多，比兰多、卡丹则有些差距，至于和皮卡比较更是不如。

    通过吸收绿晶的能量堆起来的三十级，就像一座地基算不上牢固的高楼大厦。路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很难再提升，这么一来，想要在白魔鬼身边爬上更高的位置，就需要依靠战功了。如果他能够独自打下绿光镇自然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在卢西身边的地位大概能上升到卡丹的高度。

    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急着打下绿光镇，却没想到绿光镇的强者竟然如此难缠。

    战斗中，路特突然一手被白抓住。少年干脆骑到他脖子上，把他的手扯往身后，这几乎要把他的手臂扳断，痛得路特哇哇大叫。萝拉岂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刹血高举，纠缠着雄浑气机的巨剑斩向路特。

    胖子只得用另一只手朝刹血捉去。

    萝拉一笑，刹血上焰光一烈，杀气再增三分。

    雪原上画出一道饱满的弧光，这道弧光划过路特的手掌、手臂和肩头，然后他这条手臂便断成了几截。路特瞳孔猛缩，蓦然大吼。体内源力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震得白再捉不住他的手。路特反手捉住洗手一条胳膊，发力往萝拉掷去。白当即不受控制地飞出，像一颗炮弹般砸往萝拉。

    萝拉伸手捞住了白，少年重重撞到她的身上。她闷哼一声，抱着白倒飞出了龙卷风外。两人落到地上，白立刻滚开，再去看萝拉。萝拉口鼻溢血，看来伤得不轻。白一脸歉意，萝拉却摇了摇头。这时龙卷风中碧光大作，条条碧光从风壁里钻了出来，一股狂暴的气机将龙卷风撑爆，顿时风流如刀，不断扫向四周。

    白闪身至萝拉身前，双手交格以源力形成屏障挡住风刀。等风暴平息下来后，雪原上尘嚣四起，那纷纷扬扬的尘烟里突然掀起一圈强风，将尘烟吹散。只剩下一条手臂的路特正沉着脸看着他们，胖子的断臂就掉在地上，手臂正渐渐透明化，最后化成一团碎屑消失了。

    “我要杀了你们！”路特一张胖脸都扭曲了起来，他张开细且长的眼睛，目露凶光大吼道：“赌上我的一切，我也要宰了你们！”

    他身体上层层肉浪开始蠕动起来，就像蜡烛上那些被火融化并往下淌的蜡水一般。然后一层层肥肉真的脱离了路特的身体落到了地上，它们像一个个独立的生物般在地上蠕动着，然后从中间部分开始拨高，四周朝往外膨胀，形成一个个肉.团。

    白和萝拉面面相觑，后者轻声道：“这是在干嘛，看着挺恶心的。咦……”

    那些肉.团在一阵蠕动之后，开始收拢，渐渐形成了躯干和四肢，最后肉.团变成了路特的形貌。片刻后，雪地上就多了十几个路特，他们全部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断掉的手臂伤口的创面也没有丝毫差别。接着这十几个路特一阵乱窜、互相穿插，接着齐声叫道：“怎么样，这下子你们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我了吧！这可是我路特大人的王牌，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

    话音末落，突然左侧一个路特往前踉跄地跌出几步。从他的胸口处一截暗红色的枪身冒了出来，一把圆锥状的长枪不知何时钉在他的身上，差点把他给钉在地上。

    接着有声音从后方传来：“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呢，找出真身有那么难吗？你身上的臭味，我隔了一公里都能闻出来。”

    然后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便从那个方向涌来，包括萝拉在内，所有人朝那个方向看去，均看到一条模糊的身影。可那条身影所散发出来的气机之强烈，无须任何感应便知有多强横。因为那条身影的背后，隐隐有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那道光柱下宽上尖，微微扭曲，远观如同一道连天接地的龙卷风。

    就连遗境上空的时光之幕，也受到这股气机的影响，不时垂落几条交错转折的电光，为那股气机再添威势。

    “那是哈勃吗？”白轻声道，他放低了身体的重心，金黄的瞳孔缩窄如同蛇睛。连少年也没有发现，他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显然是受到远处那股庞大且霸道的气机所刺激。

    “狂暴之枪，可那不是狂暴杀戮的姿态……”萝拉呼出口气道：“哈勃那个家伙，终于冲破三十级了啊。”

    白不敢相信地看了萝拉一眼，发现她脸上的表情不似开玩笑。

    路特蓦然大吼，握拳砸在洞穿身体的狂暴之枪上，拳锋炸起碧光。绿色的光芒寸寸漫延，染尽整把长枪。狂暴之枪突然缩小，化成一团碧光缩进路特的体内。路特胸腹处肉浪急涌，将伤口层层遮住。做完这一切，他才看向那条气焰嚣张的身影。

    那条身影终于走近，身后狂龙般的气机收束进了体内，出现在战场上的果然是哈勃。只是他此刻的形态却让萝拉两人感到陌生，加图人的脑袋两侧各多了一根暗红色的长角，长角上有着圈圈螺旋状的纹路，那些纹路正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火光。两根长角构成了V字的形状，长角中间的部分则覆盖着同色的细小骨片，它们延伸至哈勃的双目之间，形如一个暗红色的头盔。

    在那头盔之上，位于两根长角之后，则是一团燃烧的火焰。那是真正的源力之火，它们火光吞吐不定，飘扬在哈勃的身后好似他的长发。哈勃的肩膀、胸口以及手脚均覆盖着由暗红骨片所构成的生体盔甲。这些盔甲上遍布着火红的纹路，不时会逸散出片片火焰。此刻的哈勃如同从烈焰深渊中爬出的恶魔一般，他身上气机之强横让路特感到绝望。

    毫无疑问，这是一位三十级以上的强者。那身生体盔甲路特更看不出是刻印武装，还是祖裔的返祖形态？

    哈勃立定，视线飘往萝拉两人，从嘴中挤出一句话：“你们真是慢吞吞的啊，本来打算让你们收拾就好了，可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萝拉耸了耸肩膀：“贝尔摩德呢？”

    “他回镇上去了。”哈勃竖起拇指指了指自己：“因为我来了，这里就没有他出面的必要。”

    “那么，你这个样子是？”

    哈勃开始朝路特走去，一边说道：“这是返祖的形态，但又没有那么简单。详细的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在突破了三十阶之后，我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是否经常使用堕落之躯的原因，这个形态似乎吸收了堕落之躯的能力，但综合了两种模式的优点。贝尔摩德说这是比堕落之躯更上一层的形态，他帮我起了个名字……”

    他穿过其它的路特，在真身之前立定。路特个小不小，但在此刻如同恶魔般的哈勃身前却小了一整圈，哈勃抬头朝萝拉两人一笑：“他管这叫毁灭之躯，我挺喜欢这个名字。因为对那些看不顺眼的家伙，我要像捏死臭虫一样毁灭他们！”，他又转头看向路特，接着挥拳轰出。

    那快赶上路特脑袋大小的拳头抽在在巴尔人的脸上，路特皮球似的身体给哈勃一拳抽得凌空翻转弹飞，像炮弹般划过雪地，将百米处一块巨岩撞塌，又冲出了几十米才停了下来。他犁进了雪地里，拱起了一个雪堆。

    萝拉暗自咋舌，哈勃这一拳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之强，和以往实有天渊之别。更重要是，这只是他随手一拳的威力，如果全力以赴呢？

    这时，雪堆炸开，路特捧着脸爬了出来。他一边脸高高肿起，嘴巴脱臼，血和口水流个不停。路特伸手在下巴处一托，这才闭上了嘴巴。他光头上青筋浮起，朝哈勃指去：“干掉那个家伙！”

    附近的分身当下一个个朝哈勃扑去，哈勃想也没想，握拳便砸。一拳砸进其中一个分身的肚子里，几乎把这个分身的肚子捅破。可当他想抽回手臂时，却只觉一手伸进了泥浆里，竟然有点难以抽出的感觉。那分身也趁机抱紧了哈勃，脸上露出了狞笑。真着这个机会，更多的分身抱住了哈勃的双腿、粗腰甚至脑袋。

    看到这番情景，萝拉灵光一闪，脸色当下大变。她朝哈勃大叫道：“快扯开那些东西，它们是生体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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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逐寸染亮了石门，一开始很微弱，可随着光芒自门扉底部的纹路升腾向上，它们便开始明亮起来。颜色由浅而深，从初升的淡黄、到渐深的橙黄，当门上那些描绘出火焰形状的线条全部亮起时，已经是一片滟红色的火光。

    整个矿道大厅温度急剧上升，置身其中，仿佛来到了火山之口，酷热难耐。可对于艾伦和米提纳斯而言，这样的高温不算什么，甚至，他们还喜欢这种高温和火焰的环境。就连大厅里的建设者和火角魔，也对这样的温度无动于衷。

    艾伦看着烈焰之门，现在这扇石门就像燃烧着火焰般。那些如同魔能序列的纹路已经全部点亮，它们透出的火光如同夏日黄昏时那壮丽的落日之光。米提纳斯这时轻轻发出一些声音，像是歌声，古老而苍凉，让艾伦想到了荒芜的大地，以及滚淌的岩浆。火角魔开始有节奏的低吼，如同加入这首古老颂歌中的和音。

    在歌声越来越嘹亮的时候，烈焰之门开始往两边打开，门扉之后本来应该是大厅的墙壁。可现在，艾伦看到的是火焰。喷涌的火焰被拘束在门后的空间，火焰之后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艾伦感觉到那边有诸多意识的触角拼命朝门这边延伸而来。米提纳斯这时朝地上的路特一指，独臂的胖子就飞了起来。

    他往烈焰之门飘去，门扉中的火焰开始伸出几条火流，这些火流像一根根雄状的手臂。它们轻易地卷住路特的手、脚以及身体。昏迷中的胖子突然惨叫了一声，有丝丝缕缕的火光从他体内刺出。他的皮肤开始脱落，脱落的皮肤后面不见肌肉，只有耀眼的火光。

    顿时，路特身上遍布火斑，就像他体内有火焰在不断燃烧。

    胖子的基因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原先的基因链几乎给彻底打碎，不断有新的基因加入构成序列，渐渐组合成一种全新的基因链。胖子的身体则在收缩，他满身肥肉迅速消失，并且从体表飘逸出一条条绿色的光雾，那是给分离出来的绿晶源力。显然对于即将转化的君王而言，这些驳杂的能量非但不是什么好东西，相反还会降低君王的力量，因此它们被天然地排除掉。

    所有绿晶源力散尽之后，路特的身体已经给重塑成一具健美的阳刚之躯。他全身散发着浓浓火光，可不难看出那些线条强硬的肌肉正有力地勃动着，于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便从这具身体中油然而生。路特的意志已经在烈焰之门的洗礼下彻底消失，另一个庞大的意志通过烈焰之门进入他的身体。当这个散发着火光的人张开双眼时，旁边闲置的一辆矿车突然飞了起来。

    接着车辆开始解体，分离而成的无数碎片均无火自燃起来。在火焰中，金属融化变形，不断组合，形成了一片片深红色的甲叶。诸多甲叶飞往那名新生的君王，它们贴合在那具强健的身体上，层层叠加，构成了一付深红色的重甲。这套重型盔甲透着霸道威势，而陆续浮起的暗色纹路则让它在威严中多了几分优雅，最后几块晶石从盔甲中抬升，背后当即喷出四股火浪，犹如旌旗般在空气中摇曳不休。

    这名身着重甲的君王落到地上，抬手虚抓，剩下的金属粘合在了一起。从金属中透出惊人热意，表面温度已经高到吓人的金属团开始拉伸变形。片刻之后，一把深色巨剑落到他的手中。这把巨剑的剑身仿佛由一节节倒v型的刀刃组合而成，剑锋遍布锋利的锯齿，线条笔直强硬，散发着惊人的杀气。

    手持巨剑的君王单膝跪地，一手轻压胸前，抬头对艾伦沉声道：“怒焰之锋希隆，在此听候殿下差遣！”

    烈焰之门内的火光渐渐暗淡，两扇门扉也开始合上。门后诸多意志传来遗憾和无奈的思感，但随着大门合散，所有意志都退归原处。米提纳斯来到新生君王的身边，对艾伦道：“殿下，希隆是我所知道的君王中最擅长指挥军队的人，而且他拥有提升军队战力的能力，有他在你的军团会增加不少战力。接下来只要让他吸收星辰之心的能量，希隆本身的战力也可跃升三十级以上，如果你允许的话。”

    “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不过提升了希隆的战力后。米提纳斯，请把星辰之心交给我，我另有用处。”

    米提纳斯末卜先知道：“殿下是想提升您那几位追随者的力量？恕我直言，我们君王更能有效地吸收星辰之心的能量，用在你那几位追随者身上显得浪费。他们能够吸收的能量有限，更多的能量会在抽离后自然消散，所以……”

    艾伦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米提纳斯，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得失来衡量的。特别是那几个人，他们对我意义非凡。简单来说，他们比星辰之心更重要。”

    “既然你这么说，我尊重您的意见，殿下。”

    艾伦点头道：“提升希隆的战力之后，你们就开始集结军队吧，我们要探索遗境深处，所以得好好准备。”

    “您的军队已经初具规模，虽然只是由低阶单元组成，但用以探索末知区域应该问题不大。”

    “我可没有你这么乐观。”艾伦想起去白锡城途中偶遇的那个女人，不由苦笑了声。

    他离开了矿道大厅之后，新的君王希隆才站起来，他默默注视着艾伦消失的方向，然后道：“殿下身上还残留着诸多低级生物的本能和情绪，他似乎还没有完全转变？”

    米提纳斯轻声道：“他还年轻，而且就像你说的，他还未曾完全转化。不过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到时候，他便是万王之王。其它君王可以借助他的力量来到物质界，火焰将会燃烧至宇宙的每个角落！”

    在新生君王踏足这个世界的时候，遗境的深处，一片无名的森林中，突然树木倾倒。从倾倒的林木之后，一头硕大的蜘蛛突然冒了出来。这头巨蛛足有山丘般大小，它通体漆黑，遍布硬毛。在滚圆的腹部长有白斑，那些白色的斑点组成一只眼珠的图案。巨蛛的节肢不断划动，它行动迅速地在森林里穿棱着。

    巨蛛的脑袋上站着一个女人，蜘蛛女皇娅米双手环胸，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在她身后，另一名将军蓝魔正盘膝而坐。他低垂着脑袋，由于帽子罩住了头脸，也看不出他是醒是睡。忽然巨蛛停下，娅米“咦”了声。从她旁边一颗树上，一只巴掌大的毛蛛用蛛丝垂了下来。娅米伸出手掌接住毛蛛，放在耳边像倾听着什么。

    蓝魔低沉的声音从帽子中传来：“怎么了？”

    “有外来者出现在我的蛛巢里，这可叫人意外。”

    “哦，是那个人吗？”

    “我怎么知道。”娅米翻了个白眼：“我的孩子们又没见过他，不过听上去应该不是，那些外来者都是巴尔人，而且人数还不少。”

    “那应该是从外面进来的家伙，他们倒霉地撞上了时光之幕，被随机传送到你的蛛巢里吧，运气还真是坏透了。”

    “总之去看看吧！”娅米一踩巨蛛的脑袋，那头巨蛛又风也似的飞掠起来。

    ——————————————————分割线——————————————————

    “救命！”

    一名冰霜军团的士兵大叫着，他被一张灰白色的蛛网缠住。吐网的是一种个头不小的灰毛蜘蛛，这种蜘蛛被称为投网者。投网蜘蛛投出的蛛网可以捕获大型猎物，蛛网坚韧异常，寻常刀剑很难割开，只有光束枪能够轰破。但一套住猎物，投网蛛就会迅速收网，网中的士兵只有开几枪的时间，就已经给拖到了蛛群里，被其它类型的蜘蛛分而食之。

    白魔鬼的军队正利用周围的环境构成一条防线，由卡丹和另一名强者兰多指挥。可这片树林里的蜘蛛实在太多，而且种类繁多，这些蜘蛛简直就像一支军团。里面有行动迅速的狼蛛、两根前肢锋利如刃的剑蛛、会吐毒水的绿蛛、能捕获猎物的投网蛛等等。这些蜘蛛就像兵种不同的士兵，它们互相配合掩护，加上数量众多。每次冲击白魔鬼一边的防线，都是对白色冰霜这支军队的严峻考验。

    如果不是卡丹和兰多偶尔出手，在蛛群的冲击下，只怕防线早就给冲散了。

    这一切都映在了卢西的双眼中。

    他正坐在一棵断木上，双手撑着下巴，脸色阴沉。

    突然卢西低头看去，脚下腐叶往上拱起，一种会钻地的黑蛛从里面爬了出来。只是还没来得及爬出来，就给卢西一脚踩死。白魔鬼干脆站了起来，向自己的军队怒吼道：“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区区一群蜘蛛就把你们打傻眼了吗？该死的，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帮饭桶。”

    他一跺脚，人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来到防线前方，卢西脸上露出狞笑：“我没心情陪你们这群蜘蛛瞎耗，都给我死吧！”

    蛛林里骤然一股威势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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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威势冲天的卢西，防线四周的蛛群选择了退却，它们在卢西身上嗅到了恐惧的气息。白魔鬼那双灰白的眼珠渐渐消失，眼眶之内只剩下绝对的黑暗，他的体表开始流逸着灰白色的光，不断提升的气机本来应该让源力光辉呈井喷式爆发。可卢西却将源力尽数收束在了身高，展现出对源力极强的掌控力。

    当源力气机提升到他满意的程度时，卢西突然双手高举，那身周一圈灰白光芒忽的扩散。圈圈灰白波纹不断朝四周扩散，它们攀上高空、深入地底，漫过了卢西的部队和黑压压的蛛群，最终形成一个直径在一公里左右的光球。这个灰白色的光球中，所有事物都给涂上了一层白灰的颜色，并且颜色由淡渐深，最终树木、落叶和蛛群都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树木隐现出树皮的纹理，落叶则浮现叶片的脉络，至于那些蜘蛛则隐约看到了体内的器官。在这个灰白的光球里，物质逐渐透明化，卢西的力量侵入这些有机物中，将它们同化、抹消。

    “这就是白色界域啊……”身为白魔鬼的亲卫队长，卡丹还是知道卢西许多强大的能力。例如这个白色界域，笼罩在这个领域之内，除了卢西有意避开的目标之外，其它事物均将受到白魔鬼力量的入侵，从而被抹杀于无形。按照卢西的说法，白是最纯净的颜色，也是最具包容力的颜色。它可以容纳其它颜色，并将之同化为白。

    所以卢西偏好白色，而从这其中，也不难看出卢西的能力倾向。

    白色界域放到战场之上，那是绝对的群杀利器，唯有和卢西力量接近的强者，才能阻止这界域之力的入侵。显然，那些蜘蛛可没有这份本事，转眼之间，树林和蛛群已经完全消失。除了防线上卢西的军队外，其它地方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卢西哼了声，放下双手，那个光团便开始收缩、消散。等他那双灰白眼珠重新浮现时，周围一公里内已经变成荒芜的地带。蛛群和树林尽皆消失，就连铺满地面的腐叶也不见了，露出下方深褐色的地衣。放眼看去，在界域生成的这片空间里再无任何起伏的东西，所有高于地表的事物均被平整削去。本来蛛林里到处都是蜘蛛爬动的沙沙声，现在则寂静得如同鬼域，就连风声也没有。

    可就在这绝对寂静的一刻，却有鼓掌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卢西眼睛缓缓眯起，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那在界域范围外的树林响起了林木倾倒的声音，在几股尘嚣扬起之后，蓦然一头如小山般大小的巨蛛窜进他的视线中。巨蛛强烈的存在感让白魔鬼的士兵们又紧张了起来，卡丹和兰多两名强者则和卢西一样视线落在了巨蛛脑袋上的两条人影身上，显然那两人比巨蛛要危险百倍。

    站得笔直，一身嚣张气焰的是个女人。她穿着性感且鲜艳的皮甲，正冷笑鼓掌，从她身上暗红的肤色来看，那是一名巴尔人女性。在女人身后的那个人却是盘膝而坐，身上披着厚重的斗蓬，脸深埋在帽子的阴影中，单从两条从斗蓬下伸出的蓝色手臂可看不出身份或性别，仅能肯定那人不是巴尔族。

    “我得好好称赞你一下，干得不错。”站在巨蛛脑袋上的女人如是道，她抬脚轻跺，神情傲慢得如同一位女王。那巨蛛则像忠仆般趴下了身体，把脑袋深埋在落叶之中，让上面的女人走了下来。她每个姿势都是那么魅力惊人，抬腿落步之间均是风情，将妩媚和冷傲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揉为一体。

    卢西笑了起来：“承蒙夸奖。”，他的视线落在女人的身体上，从那具身体中他非但看到了美丽的事物，还看到了另一样重要的东西。

    力量！

    这个女人拥有和他不相上下的力量！

    从巨蛛脑袋上走下来的当然是蜘蛛女皇娅米，她像是一点也不气恼卢西毁掉了小片树林和大量蛛群，甚至她还沿着界域的边缘走了几步，从边缘处拾起一片切面平整的叶子，才回头道：“夸奖归夸奖，可你杀了我不少孩子，这笔帐你要怎么算？”

    “孩子，你是指那些蜘蛛吗？”卢西若无其事地说：“那真是抱歉了，如果你想要补偿的话，我想我可以好好补偿你的，在某些方面。”

    他大胆地直视蜘蛛女皇那饱满的双峰。

    娅米笑了起来：“牙尖嘴利的男人可不好啊。”

    “那是你没尝过这嘴巴的利害。”卢西轻浮地说道。

    “是吗？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尝尝了。”娅米迈着优雅的步伐朝白魔鬼走去。

    卢西摊开手，哈哈一笑迎了上去。

    两人在被白色界域犁平的大地中间立定，他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娅米的身材高挑，几乎和卢西等高。于是这样的姿势就变得暧昧起来，特别是卢西还在她脸侧深吸了口气，这样的画面看得后头卡丹等人眼睛都快跌出来。

    然而战斗却在瞬间爆发。

    娅米背后的一把弯镰不知怎么就落到她的手中，接着镰刀就朝卢西的脑袋削去。白魔鬼笑而不语，屈指在刀锋上一弹，便接镰刀弹开。可娅米不退反进，像是要扑进卢西怀里般整个人撞上。白魔鬼可不敢让同个级数的强者就这么撞进怀中，他迅速抬腿屈膝，就变成了娅米让自己的小腹往他的膝盖上撞。

    “不懂风情的家伙。”娅米媚笑着滑退，左手抬起，又一把镰刀在握。她双镰交错擦过大片火花，人突然横移，如同一头在蛛网上移动的母蛛般，在白魔鬼不及反应之际骤然突进，双镰化成一片死亡风暴落到卢西的头上。

    转眼两名强者战成一团，他们气机源力的碰撞让大地也为之颤抖起来。

    卡丹和兰多互视了一眼，两人均有些蠢蠢欲动。特别是卡丹，他忍不住拨出腰悬长剑。可剑刚鞘三分，有只手轻轻落到剑柄上，便把剑又推了回去。卡丹才惊觉那本来坐在巨蛛上的蓝肤怪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脸深埋在帽子中的蓝魔轻声道：“别做多余的事，观众就该好好看戏。”

    突然蓝魔的身后落下一道高大的身影，兰多一脸狰狞地说：“看戏多无聊啊，舞台这么大，不如你也上来演一场？”

    从帽子中传来一声轻叹，蓝魔闪电转身，一指压在兰多的额头上道：“你们还没有和我同台共演的资格，还是你们自己演个够吧。”，说话声中，人悄然飘远。他的动作无迹可寻，就像天上浮云，无法捉摸。

    兰多则入神地站在原地，像是发呆。卡丹皱眉，刚要看看他发生了什么事，兰多突然看了过来，接着一声大吼，竟然爆发全部源力，然后发疯似的一拳轰来。卡丹连忙抽剑，挡下兰多重拳，却由于匆促出剑，终是给兰多轰得倒退几步。亲卫队长喘了口气，才怒吼：“你干什么？白痴！”

    兰多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举拳便又冲来，竟然和卡丹打了起来。这让旁边的士兵看得莫明其妙，不知道自己一方的两个强人怎么突然就打了起来。他们自然不知，那是蓝魔影响了兰多的大脑，让他误以为卡丹便是自己。袖手旁观的蓝魔看了一阵窝里斗，便觉无趣。

    这时远处娅米那边炸起一团风暴，蓝魔抬头看去，两人似乎互拼了一记，现在正拉开距离重新调整。他向卢西看去，白魔鬼的身影逐渐在他眼中扩大。人在半空的卢西忽觉有异，回过头时，便见蓝魔那帽子中的阴影里喷出两道细细蓝焰，接着他的脑袋就像被针刺了下般。强横如他，也痛得低呼一声。

    “干得漂亮，蓝魔。”娅米知道同僚正以精神异力影响卢西，为自己助阵。她可从来不拒绝这种以多欺少的好事，当下红舌舔过双唇，两把镰刀流动着一层血红光色，杀气既烈又狂。娅米身体猛往前倾，双臂低垂，她拖镰疾进。镰刀上的血芒在空气中拉出一片转折的光绸，又如两面血红战旗。

    不料刚要使出杀招，蓝魔突然大喝：“住手，娅米！”

    蜘蛛女皇骤停，由动而静的转变让空气生出一声闷响。她眯眼看向蓝魔大喝：“你干什么，想倒戈吗？”

    “那倒不至于。”蓝魔指了指卢西说：“不过我在他脑袋里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

    “例如呢。”

    “例如，他和我们有同样的目标。我在他的脑袋里看到了那个人类，这个男人出现在遗境，是为了杀那个人类而来。对吧，卢西先生。”蓝魔看向了白魔鬼。

    卢西捧着头怒道：“你这个蓝皮肤的混蛋，快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否则，我会让你后悔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的威胁可完全没有力量可言，卢西先生。”蓝魔那帽中的焰光消失了，声音则依旧从帽中的阴影飘荡出来：“既然我们有相同的目标，那就好办多了。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我们可以引领你离开这片树林，去往你想去的地方。”

    “有这么好的事？”卢西哼道：“让我猜猜，作为交换，你们要我杀了那个人类？”

    蓝魔的声音充满愉悦：“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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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着清晨从窗户外流泻而入的阳光，罗迪推开了餐厅的门，门里的景象让他呆了一呆。古堡主楼的餐厅已经许久没这么热闹了，在那条长形餐桌的左侧，贝尔正看着一个平板，应该在阅读电子报纸。在他旁边，哈克正慢吞吞地喝着牛奶，吃着面包。两人附近，几个半大孩子在玩闹嬉戏，如果餐桌的主位上坐着霍恩的话，那在罗迪眼里便几乎是小时候他们几兄弟和父亲共餐的画面了。

    如果说在这个画面里有什么不协调的话，那应该是坐在右手边的海德里克。这个男人衣着光鲜，简直就像从哪个贵族沙龙刚回来的样子，他朝罗迪投来一个微笑，却丝毫没有让后者感到愉快，反而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罗迪哼了一声，走到正中主位坐上。管家海辛给他端上早餐，罗迪一边把餐巾往自己身上领口里塞，一边看着海德里克道：“真是难得，我们的海德里克先生竟然会来吃早餐，太阳难道是从西北上来了吗？”

    海德里克脸上微笑不变，说：“拜托，大哥。我们可是兄弟，偶尔一起吃个早餐不是很正常吗？”

    “哦？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是兄弟啊，我以为海德里克先生早就忘记这层身份了呢。”罗迪喝了口牛奶，抓起一块面包就往嘴里送。他吃相粗鲁，简直和海德里克是两个极端。

    海德里克十分优雅地喝了口咖啡，说：“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觉得你应该比任何人更清楚吧？”罗迪哼了声：“本来这些事情我打算晚上回来再找你算帐，既然现在大家都在，那我干脆在这里一起说了。”

    他看向贝尔和哈克两人：“老二、老三。你们大概还不知道吧，这位海德里克先生以前先是计划谋害家族成员，接着勾结亚历山大，知道他最近又干出什么了吗？”

    “不简单啊，他都已经和联邦政府勾搭上了。”罗迪一掌拍在桌上：“我本来以为父亲不在了，你至少会记得自己是贝思柯德的一员。我不求你为家族做多大贡献，可更不希望在现在这种局势下，你竟然和联邦官员来往变得如此繁密起来。仅是这一周，你就和几个官员秘密见面了数次，其中还包括了情报处的主管葛芬！”

    海德里克面不改色，摊手道：“那又如何，只不过正常的交际而已，大哥你太敏感。”

    “让你的话见鬼去吧！”罗迪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丢到桌上道：“这是你和葛芬谈话的内容，要不要让老二老三也听一听？”

    海德里克终于变色：“大哥，你让人监视我？”

    “幸好我这么做，要不然还不知道你又一次出卖了家族，出卖了我！”罗迪哼了声：“我说怎么最近几次和联邦的谈判，对方似乎把我们的底牌都摸透了，原来是你泄的秘。海德里克，你究竟还有没有当自己是贝思柯德？”

    海德里克拍案而起：“不是我没当自己是贝思柯德的一员，而是你们，包括父亲都没当过我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既然你们这么对待我在先，那我这样做有什么错！而且大哥，在这种时候，和联邦对着干是没有好处的！”

    “放屁！”罗迪忍不住吼了起来。

    这让餐厅里几个孩子都吓得哭了起来，海辛管家连忙让人把孩子带走，罗迪才接着道：“我看你是把贝思柯德的骄傲都抛诸脑后了吧，我算看错你了。本来还指望你能够走回正道，可你却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我不认为自己走错了路，那只是你以为的错误罢了！”

    “很好，海德里克先生，你依旧如此能言善辩。”罗迪忽的坐了下来，冷漠地说：“可惜我没时间和你争论，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海德里克，从这一刻开始你必须给我呆在古堡里，只要你踏出古堡一步。相信我，我会亲自打断你的腿的。”

    海德里克一张俊脸涨得通红：“罗迪，你没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我有，只要我坐在家主的这个位置上，我就有这个资格。”

    海德里克大吼了声，怒气腾腾地离开了餐厅。

    老三贝尔这时放下平板，安静地道：“我以为你会处决了他。”

    “当我拿到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确实想。”罗迪晃了晃那支录音笔，然后叹了声：“可我们毕竟是兄弟，而且父亲也不在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那么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贝尔站了起来：“我吃完了，还要赶着去一趟地表，就不陪你们了。”

    “转移的事情办得怎么样？”罗迪随口问。

    贝尔点头说：“一切顺利，我们重要的资产，包括魔武工厂什么的，已经秘密转移到十三区。现在我们在地表的公司和工厂只是个空壳，联邦方面要对它们有什么想法的话，大概会失望的。”

    “做得好，那么接下来开始撤离莱温镇的居民吧，把他们也安置到十三区去。还有古堡的工人、护卫什么的我也会逐步撤离他们。现在那坐在白宫总统办公室里的是个冒牌货，我不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总之安全第一。”

    贝尔抬手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关于这一点，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不拆穿那个冒牌货的真面目吗？”

    “这件事太过重要，哪能随便行动。今天和各大家族的家主见面，就是为了商议，并且最终做出一个决定来，这件事也不可能再拖下去了。”

    “那好吧，有什么新消息立刻通知我。”

    贝尔走后，罗迪看向他另一个兄弟：“哈克”

    哈克抬头咳嗽了声，问：“想让我撤离吗？”

    罗迪点了点头。

    哈克笑了起来：“怎么，怕我成为你的累赘吗？”

    “不要这么说，兄弟。”罗迪摇头道：“你从来不是任何人的累赘，哪怕你因为身体的关系无法为家族而战。可这些年来你在家族财政上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对我们来说是重要的人，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你提前撤离。”

    “很高兴你这么说，罗迪。”哈克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道：“你还记得吗？我们小的时候，常常在这餐厅里玩捉迷藏的游戏，每次我都藏在父亲的脚边，而次次你们都找不到我。我不像你，罗迪，勇敢又坚强。也不像贝尔，冷静镇定。更没有海德里克的聪明能干，在我们几兄弟里面，其实我是个胆小鬼，只能捉着父亲不放。”

    “可现在父亲不在了啊”哈克低下头来道：“所以我觉得自己也应该学着坚强一些，勇敢一些。我想留在古堡，只要古堡还在我就不会走。因为我是贝思柯德，哪怕是最没用的那一个，也要叫别人知道，我们贝思柯德是不会退缩的。”

    罗迪眼睛亮了起来，他哈哈一笑说：“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勉强了。不过到我也要开溜的时候，哈克，哪怕打晕你我也要带你走。”

    “到时再说吧。”哈克淡淡一笑。

    吃完早餐，离开餐厅的时候，罗迪朝已经空无一人的餐厅看了眼。他心想这大概是几兄弟最后一次共进早餐了吧，心中轻轻一叹。再转过身来时，罗迪脸上的忧郁已经一扫而空，一股锐气和刚硬的气息再次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大步离开了古堡，钻进一早为他准备好的飞车。

    三辆飞车离开了古堡，在古堡的一个窗户中，海德里克用怨恨的眼神目送着那几辆飞车离开。

    飞车开离了古堡，把莱温小镇抛在后方，驶上了前往巴比伦中央城区的公路。公路上很安静，在这个宁静的早晨，路上只有罗迪这三辆飞车在行驶。在距离中央城区还有几公里路程的时候，人在车厢中的罗迪接到了一个视频电话。

    一个屏幕在罗迪眼前降下，屏幕的画面中是阿兰的身影，他朝罗迪点了点头道：“早上好，罗迪先生。”

    “真早啊，总统阁下，这个时候我以为你还抱着哪个女人在床上呼呼大睡呢。”罗迪大咧咧地说。

    阿兰摇头说：“我倒是想，可惜事务繁忙，由不得我偷懒怠工啊。好了，罗迪先生，让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我知道温莎贝洛有一样东西交到你的手上，我希望你可以把它还给我。如果你愿意这么做的话，我保证贝思柯德将保有现在的地位，而且联邦会全力支持你们，我想晋升豪门指日可待。”

    罗迪眯了眯眼：“总统先生，你这么说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罗迪先生，身份有那么重要吗？我是莫比特，还是其它什么人，你觉得对于联邦，对于这座城市的居民来说有那么重要吗？”阿兰摇头道：“不，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够给他们带来什么，这才是最关键的。就像此刻，莫比特会支持你们贝思柯德吗？他不会，但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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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迪双手交叠在膝间，看着屏幕中这个几乎和莫比特一模一样的冒牌货，感叹道：“听上去我似乎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事实上这个条件对贝思柯德十分有利，你我都清楚不是吗，罗迪先生。”

    “的确如此，不过总统阁下，我罗迪这脑袋虽然不好使，可也看得出来。若是我答应下来的话，那么我贝思柯德等于出卖了其它家族。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太好过，然后碍于压力，我们只好和你绑在一起。你是这样想的吧？”

    阿兰面不改色地道：“那样的话，也不过促成我们双方更深一层的合作罢了。”

    罗迪打了个哈哈，摇头说：“算盘人人会打，我只能说你打得特别响。但很可惜，我对于你这个提议没有兴趣。放眼你代替莫比特坐上总统之位所做的一切，有哪一件是真正为联邦和巴比伦而谋的？没有，归根结底，你所做的一切仅是为了你自己。莫比特的布局同样是对我们各个家族不利，可他考量的是整个联邦。我虽然是贝思柯德的一员，可却不得不佩服他的器量和眼光。至于你？”

    “无论你学得再相似，你永远成不了莫比特。”

    阿兰眼中几乎要喷出火焰，他冷笑了一声，说：“那好吧，罗迪先生。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不勉强你了，请务必保重。”

    通讯结束。

    屏幕升起，罗迪皱起了眉头。可以肯定，那个冒牌货肯定已经知悉他们今天各个家族的家主碰面的消息，消息有可能是海德里克泄露出去的，也有可能对方从其它渠道得到。罗迪相信他在贵族中的眼线绝不止一个海德里克，可不管他从哪里得到消息，今天的会议估计不会进行得那么顺利。

    如果他是那个冒牌货，也会想尽办法来破坏这场会议，以免自己的身份揭穿，又或者在谈判桌上被迫落于下风。而假总统的手段，绝不仅仅是刚才那样的收买。

    或许他会动用武力？

    想到这罗迪又摇了摇头，如果这在地表的话可就难说了，但在巴比伦上，就算他是总统也无法轻易调用军队或私人武力来对付各个家主。除非，他想联邦和贵族立刻开战，可那绝对会引来新旧两党官员的干涉。

    罗迪相信，那个假总统肯定还有一两张未曾曝光的底牌。

    就在这时，一股隐约的压迫感从天而降。罗迪刚回过神来，飞车前面的挡风玻璃已经被强光映亮！一道灿烂的流光如星瀑倒悬，笔直地从半空落下地面公路，正好轰在罗迪所在的那辆飞车上。公路顿时升起一个光球，光球不断膨胀、炸裂，化成烈焰冲天。公路猛烈震动，震动的频率瞬息万变，物质在这样的震荡下开裂粉碎。

    那三辆飞车在爆炸中更是掀上了半空，一辆飞车的车体甚至已经开始消融，溅出火焰和铁汁落到地上。

    火光映红了安朵斯身上的战术装甲，背后两道电火喷涌不休，托着他悬浮在半空之中。安朵斯手炮的炮口正飘起几缕热烟，液态头盔中的他嘿嘿干笑。这时从公路的几个方向又各轰来一道光柱，在几辆飞车的残骸中再掀猛烈爆炸，公路近百米的路段都给掀飞，余焰处处，浓烟四起。

    火焰和浓烟里，一股粗犷的气机威势蓦然升起，源力冲击之下，吹灭了地上的火焰，吹开了缠绕的浓烟，露出罗迪那魁梧的身影来。罗迪身上那套精心剪裁的早给炸得不成样子，他干脆扯下了外衣，然后抬头朝半空看去，瞳孔顿时收缩：“战术装甲？尼尔姆人？为什么这些家伙会出现在巴比伦上！”

    安朵斯当然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见罗迪没有大碍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直接下达了攻击指令之后，其它几名尼尔姆战士便开始迂回运动。罗迪见状闷哼了声，他再不犹豫，全力催动体内源力，身上气息不断攀高，如浪潮相叠，一浪高过一浪。最后蓦然大吼，源力光辉透体而出，那明亮的光芒压得周围空间反而光线昏暗了下去，公路上出现一团闪烁的光芒。等到光芒渐渐收敛下去，罗迪的身上已经多了一付风格粗犷的盔甲。

    这是罗迪的刻印武装“战场之王”，自他冲破三十级以来，还是首次在真正的战斗中激活这身武装。

    液态头盔的视窗里正飘过一行数据，安朵斯看了眼冷笑道：“不过刚刚三十级而已，现在人类贵族已经这么不堪了吗？一个堪堪三十级的男人也能充当起一族之长起来了。”

    罗迪倒听不到他的话，否则非气炸不可。此刻见半空尼尔姆人的装甲战士一阵迂回之后，空中点点闪光出现，接着一道道光柱便蓦然轰下。他伸手虚捉，两手中各多了一把由源力拟形而成的战斧。两把源力战斧或抡或扫，将道道光束击爆。从一团爆炸的火焰中钻出时，罗迪抬手投出战斧。

    一道黑虹平地升起，那名尼尔姆战士连反应也欠奉，就给战斧嵌进了装甲中。他立刻掉向地面，随后炸起一颗火球。

    罗迪转身再投，半空便再添一颗火球。他看也不看，锁定另外的目标奔跑起来，距离对方还有一段距离时他大喝跃起。伟岸的身体像一颗炮弹般撞在半空的尼尔姆上，两人一起朝地面落去。人在半空，罗迪一拳接一拳地砸在对方胸口。他的攻击粗暴直接，装甲经不起他几拳摧残，胸口整片外部装甲都陷了下去，里面电火直跳。

    摔到地上时，罗迪干脆一手插进其装甲内部，再抽出来时拨起了诸多零件的碎片。尼尔姆战士也是凶残，当下启动了自爆程序，看到暴露在空气里的能量堆装置突然亮起，罗迪立刻一脚踢飞了他。后者飞出百米之后轰然爆炸，整个公路为之一亮，爆炸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上百米高空。

    这时又有一名装甲战士朝他半空俯冲而来，手炮轰身不断，肩头和胸口各种武器终端也全力开火。火力之猛，轰得公路节节炸起。罗迪转身，朝半空骤然发出一声巨吼。空气快速膨胀，如同一个气泡般罩住那名战士后才炸了开来，顿时剧烈的空气乱流让他无法保持稳定。趁这个机会，罗迪双手虚握，一把粗犷的源力巨斧出现在他手里。他双手拖着巨斧一个冲锋后高高跃起，巨斧抡起、落下，在半空将那名异星战士斩成两段。

    等罗迪落地时，他身后的半空里便多了两团爆炸的火球。

    突然风声破空。

    他抬起头，便看到安朵斯撞了过来。速度之快，时机之准，让罗迪根本来不及反应便给撞个正着。罗迪只觉被一座山峦撞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而起。人犹在半空，安朵斯已经追上他。拥有“暴怒”之名的尼尔姆人强者一手握着罗迪的脑袋，另一手上的手炮抵在罗迪身前，炮口不断闪烁，将一团团狂暴的能量轰炸在罗迪的身上。

    两人一路远去，爆炸此起彼伏。

    捱了数炮之后，罗迪始抡斧一扫，将安朵斯逼了开去。

    安朵斯背后的电火狂喷，推动着他如风远去，可他却把所有武器终端打开，把这具装甲的全部火力宣泄在了罗迪的身上。罗迪嘶吼一声，巨斧在手中狂旋如盾，将炮火死死挡在身外。

    公路一炸再炸，窜起的火焰仿佛就要舔到天上的流云。终于装甲的能量过载，安朵斯的攻击才总算停了下来。他落到地上，哼了声。伸手按下一个解除按键，战术装甲便一一解体，在他的大脚下散成一地。

    这时火焰中一道斧光闪过，把火焰一分为二，罗迪手拖巨斧从火焰中冲了出来，大吼着笔直向安朵斯冲来。

    安朵斯咧嘴一笑，亦是一声断喝，迎上罗迪。

    两人在破损的公路中段相遇。

    巨斧当头劈去。

    安朵斯举拳便砸。

    铁拳轰在源力巨斧的斧锋之上，两者交集的一点上爆起强芒，接着一团能量风暴在公路上炸起。

    罗迪虎口狂震，源力巨斧在他手中炸开，他两条粗腿死死钉在地面，却仍给爆炸的冲击推了开去。安朵斯也不好过，脚步踉跄地退后了数步。两人立定，均凝视着对方。

    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直到两人又同时拨腿往前冲去，才生出沉闷的破空之音。

    几乎动作一致的，两人同时抬手挥拳，两颗拳头砸在一起，于是地面无声陷下，形成一个浅坑。浅坑又忽的往四周扩张，地面在双方互撞的源力下被刮掉了一层。他们又对碰了一拳，在圆坑的边缘又添加了诸多扭曲的裂缝，最短一条也有三米长，最长那条蔓延到十几米外。

    碰拳之后，又微微分开，再化拳为掌，两人猛然四手相握，双方同时暴喝发力，土黄和暗紫两股源力光辉同时冲起，不断挤压着对方，争夺着每一寸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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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星光黯淡。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浓云遮住了星月的光辉，在巴比伦浮空岛上投下偌大的阴影。由于联邦实施半军事管制的原因，到了晚上，诸多重要的场所或街道。如黎明广场和金翼大街这种地方都为军方封锁，严禁通行，因此从空中看去，这座浮空之城无复往昔灯火耀眼的景象。看上去有那么几分萧瑟、压抑。

    黑夜下，一辆样式普通的飞车停在了这栋房子前。这里是巴比伦的城郊，座落着一栋栋三层楼房。在巴比伦上，房价是寸土寸金，特别是越位于城区中央，价格便越是高昂。有人算了一笔帐，以金翼大街为起点，每向城区中心多推进十米，房价便要上涨个五成左右。

    因此郊区这种独楼独栋，还带小花园的楼房反而价格便宜，深受平民的喜爱。

    就像这栋房子，它的主人是一个会计师，刚申请来巴比伦不久。从他所提交的财产审核来看，这样一栋房子已经是他能力的极限。然而这不过是联邦土地部门档案里的表面资料罢了，而实际上，它是属于某个家族的一处秘密产业。

    从那辆看似普通的飞车里，罗迪钻了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长衣，戴着帽子。如果不是打近看，很难会把这样一个人和贝思柯德的家主联系起来。因为无论是飞车还是身上这套衣服都显得普通朴素，和罗迪的身份相去十万八千里。

    罗迪走到大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当门打开的时候，他才松了口气。他多么害怕今天看到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可当安娜打开门时，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安娜替他拿过长衣，罗迪走进客厅。客厅里正播放着一首优美的钢琴曲，霍恩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正看往窗外。

    似乎知道罗迪来了，霍恩轻声叹道：“我原以为自己一向看得清楚，可直到我假借死亡之名，让霍恩这个人消失在那些人的视线之外后，才看清了真相。”

    “父亲。”罗迪问：“你失踪的这些日子以来究竟去了哪里？”

    “去了许多地方呢。”霍恩回过头，脸上微笑依旧：“怎么样，今天还算顺利吧？”

    “这可谈不上顺利……”罗迪苦笑：“我受到袭击的消息传开之后，本来和几位家主见面的会议就此取消。不过我还是和威廉家族的华劳思先生见过面，并且就这件事深谈了一番。”

    “哦，那他有什么意见？”

    罗迪点头：“华劳思先生表示我们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放眼整个巴比伦，能够将尼尔姆人瞒过联邦耳目带上来的人不多，几乎是五根指头就数得出来。而那里面嫌疑最大的莫过于我们的总统，也就是现在冒充莫比特的那个家伙。”

    “你们早就知道他是冒牌货？”

    罗迪说：“前些日子星际前线受到袭击，温莎贝洛怀疑总统有和异星人里应外和的嫌疑，便冒险进入总统住处进行搜查。不料和尼尔姆人勾结的证据没找到，却发现他果然如之前光隐会所散播的消息一般，这个总统是个冒牌货。所以我们才知道了真相，而今天各个家主见面，就是为了讨论如何用好我们手上这份证据。”

    “之前我也有考虑过将之公诸于众，可观联邦现在这种局面，公示了证据未必对联邦、对我们就有好处。可今天之事，显然那个冒牌货已经狗急跳墙。而且出手的是尼尔姆人，更直指他和异星人有消息往来的事实。再联想到之前的前线事故，华劳思先生和我的意见一致。这件事不能再拖了，而且也无法指望能够和平收场。我们已经决定明天公示这份证据，否则再拖下去，就怕那混蛋会把整个地球都卖了！”

    霍恩点头道：“你做得很对。”

    罗迪歉然说：“抱歉，父亲，本来应该先知会你一声……”

    “不，罗迪。现在你是贝思柯德的家主，就应该有这份决断力。至于我，我已经是前任家主了。”霍恩呵呵一笑，又肃然道：“在铁狱事件之前，我就对总统这个人抱有相当大的怀疑了。当时是阿尔斯泰通知我艾伦被擒的消息，否则我还蒙在鼓里。而以我对莫比特的了解，暗中囚禁艾伦这件事显然不是他的风格。可那时候我只是怀疑，但没有实质的证据。在我决定去营救艾伦时，便打算借这个机会彻底淡出公众的视线之外。”

    “只有霍恩死了，我才便于行动。”

    罗迪欣然道：“我就知道一个芬迪，再加上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怎么能够留得下父亲你。”

    霍恩却摇头说：“芬迪倒也就罢了，不过那个异星人的确不简单，若是要决出生死，我也不过仅有五分把握罢了。可要借死遁，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那时候我故意破坏了铁狱的魔能炉，好制造一场大爆炸。但脱身的时候也颇费了一番手脚，还好米伦已经提前做好接应的工作，倒也顺利。”

    “米伦？”罗迪一怔：“他知道你活着？”

    然后一巴掌摔在大腿上道：“那个混蛋，就是他告诉我们你死了，而且还给我们看了那段录像……”

    霍恩微笑道：“那是我让他这么做的，事实上米伦来到地球的时候就和我见过一面。我们一起决定了整个计划的前后细节，很抱歉骗了你们。可如果不把你们也骗过去的话，怎么骗过其它有心人。”

    “总之，我做了很多调查，逐渐发现了假总统的一些蛛丝马迹。包括他的真实身份、驱使尼尔姆人去袭杀光隐会成员的事实以及一个尼尔姆人藏身的小镇等等。”霍恩打了个响指，安娜便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个储存器。他将之交给罗迪道：“所有证据都已经保存在这里面，你们明天可一并公布。如此一来，那个冒牌货就无从抵赖了。”

    罗迪接过这个储存器，用力握紧道：“放心吧，父亲。明天之后，他就会变成一只曝光在太阳底下的老鼠！”

    同样是这个夜，由于军事管制的原因，就连一向热闹的黑街，此刻也一片黑灯瞎火。黑街的入口驻守了一支军队，将整个黑街都封锁了起来。可黑街经营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会只有表面上这个入口，因此黑街之内还是有人来去，只是不好像以往那般招摇。

    阿兰同样利用一个秘密的入口进入黑街，他对这里似乎十分熟悉，穿街过巷之后，他停在了一间小店前。小店做的是军火买卖，商店只是个门面，里面有一个仓库和射击场，那才是真正做大买卖的地方。不过今天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两个客人买了些子弹便勿勿离开。

    阿兰钻进了店里，看店的老人像是没见着他这个人般，任由他钻到了店后。店后有一条小巷，巷子的尽头就是仓库。仓库门口堆放着几个木箱，上头坐着三个男人正在打牌。看到阿兰时其中一个抬起头，阿兰淡淡说了句“开门”。那人便跳到门边，拍下按钮。仓库的大门便这么升了起来，阿兰弯腰钻了进去，在仓库的深处看到了一条身影。

    安朵斯正坐在地上，两条大腿上各躺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他正仰头喝着酒。从旁边一堆空酒瓶看来，这家伙可没少喝，至少那满身酒气阿兰隔了老远都闻得出来。阿兰打了个手势，那两个女人便急忙离开，等她们走后，阿兰沉声道：“你是怎么搞的。杀不死罗迪不说，还把自己给暴露了！”

    他的声音里明显压抑着怒气，之前安朵斯在另外一个仓库大开杀戒也就算了，阿兰还能秘密'处理掉关于他的痕迹。可这次他没干掉罗迪，还留下了其它尼尔姆人的尸体，哪怕阿兰也压不下现在外头那越来越大的舆论。可以说安朵斯这次算是搂了个大娄子，这可和阿兰本来设想的计划不符。

    安朵斯放下酒瓶，打了个酒嗝，懒洋洋地说：“有什么关系呢，被人发现就发现吧。再说，也不是我想的啊，本来差一点就能杀死那个小子了。”

    “可罗迪还是没死！”

    “那是有人插手。”

    “不可能。”阿兰摇头道：“当时有能力阻止你的那几个豪门家主在其它地方，距离袭击地点甚远，根本赶不及施以援手。至于乌加勒古堡方面，也就一个贝尔。可那个时候，贝尔应该离开前往地表了。”

    “谁知道呢，反正对方绝对是个扎手的角色。”安朵斯稍微描述了下当时那屡屡击退他的金色光幕，说：“总之是你的情报失误，你可没告诉我对方还有这么强劲的后援。要早知道有这样的角色在，我才不会答应你去干这活。你看，我还搭上了几名好手，这帐你要怎么算？”

    阿兰皱眉，迅速在脑海里翻阅巴比伦上有数强者的资料，发现没有一个的能力或战技符合安朵斯的描述。直到他想到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才失声道：“难道是他？但这不可能，他已经死了……除非……”

    “他没死？从一开始，情报就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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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呢？”

 安朵斯站了起来，把手上的酒瓶丢到一边，接着又拿起一瓶新酒。< ?? {<? 〔他拧开瓶盖，便对着嘴里灌下去：“我不得不说，你们明的这种饮料还真不错。”

 这时阿兰回过头来，看着他道：“我大概清楚阻止你的人是谁了？”

 “是谁？”

 “贝思柯德的前任家主霍恩，本来我以为他死在了铁狱的大爆炸里，可现在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阿兰叹道：“霍恩手上的名刀秋滟，斩出的刀气和你的描述一般无二。铁狱大爆炸之后，爆炸地点也没现霍恩的尸体。对于他的死亡我一直保留意见，现在看来，他果然没死。”

 “什么死了没死的，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阿兰眯眼道：“怎么会没用，如果霍恩没死在铁狱里，那么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他不会是那种会干多余功夫的人，他借假死亡之名消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一定有其原因，说不定是为了调查我们。所以，不能让他活着，至少不能让他在巴比伦上。”

 “安朵斯，你得再去乌加勒古堡一趟！”

 安朵斯却有些无动于衷地说：“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为什么？”阿兰皱眉。

 “因为，时候到了……”安朵斯抬起头，看向仓库的天花板。

 阿兰随他看去，却看不到什么异常的东西。

 巴比伦上夜色深沉，然而在太空之中却并不昏暗。除了那漫天星光之外，月球那边彩虹桥太空站闪烁的灯光也足以照亮这冰冷太空的一角。而在更遥远的地方，可以隐隐看到一条银带。当然，太空之中不会有什么银带，所以事实上，那是地球的太空防线。由五个太空基站作为节点，节点之间又分布着自律型兵器，拥有太空炮台之称的无人舰“海姆达尔”。其名字源于北欧神话中的天界守卫者，与其职能倒也贴切。

 而以太空基站和自律兵器所形成的这道环形防线，便被称为“曙光之环”。这道防线自破晓之战后便开始构建，被视为新时代的希望。

 此刻，距离月球不远处，曙光之环中的其中一个太空基站里，站长拉维斯刚睡下，就给一串急救呼叫吵醒。拉维斯在太空站已经服役过十年，这个中年男人有着一头钢丝般的卷，再加上线条硬朗，这让他看起来是个不易屈服的人。事实也是如此，拉维斯的臭脾气在太空站里是出了名的，为此也得罪过不少人。否则以他的资历早该调往别处，可至今他仍是一个太空站的站长。

 不过拉维斯对此却不以为意，他喜欢这份工作，并以此为荣。

 从被窝里钻出来，展露着一身健美线条的太空站长拿过通讯器，沉声道：“你们最好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否则我会让你们这些小子知道吵醒一个刚要进入梦乡的人，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很抱歉吵醒你，站长。可我还是得请你过来指挥中心一趟，就在一分钟前，我们现空间读数出现异常！”通讯器那边是拉维斯的副官莫德上尉，一个严谨古板的男人。

 听到是莫德的声音，拉维斯意识到事态不简单。他放下通讯器，穿上制服便快步离开了自己的房间。片刻后，他走进指挥中心的大门，指挥中心里人员穿梭，各种读数被工作人员大声叫出来，这么热闹的场景和以往完全不同。拉维斯快步走上舰桥高台，远远就看到莫德，他被几个人包围着，似乎正讨论着什么。

 见到拉维斯出现，莫德从人群里挤出来，将一个平板递给站长。拉维斯接过看了眼，屏幕上是空间读数的数据和曲线图，看着那不断升高的曲线，拉维斯的脸色变得很坏。

 曙光之环的几个基站会24小时监控外太空的源力反应，现在空间读数远远过了水平数值，这说明有空间通道正在成型并且即将打开，那意味着地球有可能受到外来力量的袭击。拉维斯放下平板急急道：“联系彩虹桥，看看他们可有收到联盟成员的通道申请。”

 “已经联系过了，最近并没有收到联盟成员的任何申请。”莫德一脸凝重地说道。

 “该死，难道是敌人？可这怎么可能，星际防线并没有给予任何警报。”

 “所以现在，我们得怎么办？”莫德上尉问道。

 拉维斯手扶舰桥栏杆，大声道：“启动一级警戒，我站管辖范围内所有自律兵器进入待命状态。还有莫德，立刻联系巴比伦那边，这件事需要立刻报告给总统知悉。”

 “遵命。”

 曙光之环防线上，位于太空基站两边无人舰开始进入待命状态。而在这时，距离这道防线十分遥远的位置上，太空如同一张幕布般突然扭曲了起来。与此同时，太空站的指挥中心里响起疯狂的报警声，空间读数已经达到了临界值，有通道即将打开！拉维斯脸色难看地看向大屏幕，这个时候，指挥中心里反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屏幕里，那片扭曲的空间出现一道细细的光线。接着以这道光线为中心，空间往两边蓦然张开，露出一条七彩斑斓的空间通道来。这条通道的直径达到十公里以上，在拉维斯的印象里，这种规模的空间通道完全是为了舰队通行而准备的。

 终于，一艘战列舰级别的星舰从通道里跃了出来。星舰线条流畅，舰身呈明显的节状体，在它跃出了空间通道之后，从节状的舰体两侧伸出片片机翼来，接着上下伏动，竟像一尾大鱼般在太空里移动着。

 “生物拟态技术？这是尼尔姆人的星舰，准备战斗！准备战斗！”拉维斯大吼道。

 屏幕中，越来越多的星舰从空间通道进入太空，那些模拟鱼儿在水中游动的星舰是尼尔姆人舰队序列里的战列舰，负责提供重型火力支援。在战列舰后，又有如巨型魔鬼鱼般的母舰开始滑出通道，这些体型扁平的母舰一出通道，便打开所有舱门，投入出无以数计的小型战斗舰。

 在太空外，战斗舰迅进行编队，一队队战斗舰分布在战列舰的四周，组成了进攻阵势。当空间通道仍不断有星舰涌出的时候，又有一处通道打开，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合共四个大型通道开启，尼尔姆人的舰队迅进入太空，组成一支庞大的舰队。从太空站的屏幕看去，曙光之环外侧的太空遍布敌舰，那数量多得叫人绝望！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拉维斯转头大吼：“还联系不到总统吗？”

 莫德从另一边回应道：“不行，巴比伦那边还联系不上总统先生。”

 “那么卡普罗元帅呢？”

 “元帅似乎还没有从星际防线回来。”

 “妈的！”拉维斯重重一拳砸在栏杆上：“这些尼尔姆人可真会挑时间。”

 这时莫德又叫道：“站长，西尔法上将在第九线上！”

 拉维斯精神一振：“快接过来。”

 大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窗口里是西尔法的身影，这位年轻的联邦上将冷静地问道：“怎么回事，拉维斯站长，我听说你在联系总统先生和卡普罗元帅？”

 “见到你太好了，将军。”拉维斯大声道：“大事不好了，尼尔姆人的舰队现在出现在曙光之环外的太空里。这是袭击、是入侵！”

 窗口里的西尔法同样脸色一变：“敌军数量？”

 “很多！”拉维斯朝那多如蚊蝇的敌方舰群看了眼，语气苦涩道：“光是战斗舰估计是百万级别的。”

 “什么？”西尔法失声道：“那几乎是尼尔姆人的全部军力，他们倾巢来袭，为什么星际防线没有来任何警报？”

 “这点我不清楚。将军，现在怎么办？”

 西尔法大叫道：“你们务必守住防线，现在联系不上总统先生，卡普罗元帅也不在地球。只能先出动我的军队支援你们，我会尽快要求议院那边启动紧急协议！”

 说完窗口就关闭了，想来应该是西尔法去联系议院以及军方的官员。拉维斯看着那屏幕上的敌方舰群，苦笑了起来。他当然会尽全力守住防线，可看到那么多的敌舰，事实上他连半分信心也欠奉。

 “联系其它基站，启动曙光之环最高警戒状态！”拉维斯咬牙道：“哪怕是死，我们也得把这些家伙拖在这里！”

 巴比伦，黑街。

 仓库里，阿兰低下头说：“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安朵斯嘿嘿干笑，指了指天花板说：“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陛下的大军应该抵达你们曙光之环防线的区域了。也就是说，进攻的时候到了啊。”

 “什么？”阿兰怒道：“为什么没通知我，而且，这和卡加索所说的时间也不符啊？”

 “理由很简单。”安朵斯走到他身边，低头在阿兰耳边道：“因为陛下说了，你这个废物已经没有任何利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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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怎么回事？”莫比特掀开窗帘，窗外不断传来警报声。身为联邦总统，他当然知道这个警报意味着什么，那是太空防线遭到攻击的警报声。在窗外的夜幕下，点点闪烁的萤光划过天空，消失在浓厚的云层之中，联邦的星舰战队正在升空。从数量来看，升空的舰队不少于一个师团编制。

    在莫比特的印象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时门给粗鲁地踢开，阿尔斯泰脸色败坏地跑了进来道：“不好了，我刚收到消息。曙光之环遭遇袭击。是尼尔姆人的舰队，他们不知怎么绕过了星际防线，直接在曙光之环附近打开了空间通道。现在白宫议院正召开紧急议会，可那个冒牌货好像失踪了，到处找不到人。如果没有总统许可的话，就算议会启动了紧急协议，可巴比伦的武器系统也无法激活……”

    “谁说没有总统。”莫比特打开衣柜，将一套笔直的军装拿了出来：“难道我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阿尔斯泰深吸了口气：“你打算在这个局面下复出？”

    “怎么，你有更好的建议？”莫比特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道：“之前你打算在今天贵族会议上秘密拜访，但他们的会议取消了不是吗？现在反而是个更好的机会，趁那个冒牌货不在，如果我出现并启动了武器系统，那么还有什么更能够证明我才是真正的莫比特？真正的联邦总统！”

    “可是……”

    “没时间犹豫了，老朋友。”莫比特扣上最后一颗扣子：“听听外面的警报，如果我们再迟疑的话。那么损失的可能是以千计的战士，甚至是整个地球！”

    “哪怕是冒险，我们也要赌它一把。”

    阿尔斯泰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他们已经站在白宫议院里。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阿兰直到现在仍没有出现，莫比特切入的时机可以说再好不过。如果一切顺利，那么他将神不知鬼不觉地重新回到总统位置上。只是之后阿兰留下的烂摊子，就得莫比特来收拾了。

    在莫比特的授意下，联邦针对这种情况下的紧急协议立刻启动。所有战略物资优先用于这场战争，从巴比伦到地表一切军队进入紧急战斗状态。这个时候无论哪一个军团的队伍，都必须优先听命于联邦军部的调遣，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所有战力都紧紧拽到了联邦的手中。

    一分钟后，已经被警报惊醒的浮空岛居民又收到新的通知。他们务必在1分钟内离开家，并且依照现场军队的指示前往避难所，特别是金翼大街和黎明广场附近的居民、以及商家，必须无条件撒离。若不在时限内离开，一切后果将由他们自己承担。

    通知下达之后，整个巴比伦的城区到处都是表情慌张的人们。这些以贵民自居的人，此刻也如无助的羔羊一般茫然，任由附近的军队将他们一车车地带走。很快，金翼大街和广场最先清理一空。等军队也撤离之后，大街开始震动。黎明广场逐渐往上抬升，可以看到广场的底部竟然是一个偌大的金属圆台。这个金属基台开始翻转，于是整个广场包括那些具有纪念意义的雕塑，跟随着基台一起翻进了地底。广场转到地底，却有一个巨大的炮台升上了地面。在炮台前方，金翼大街的地面先是陷下，接着往两边分开，街道上响彻着液压机器工作的声音，从打开的街道之下升起一个个支架。每个支架上皆承托着一截炮身，当支架抵达指定高度时，便往广场的方向滑退，于是几节炮管很快和炮台组合了起来。

    这是巴比伦上的最强兵器，名为“冈尼尔”的魔能磁轨炮。由当年参与设计巴比伦的武器专家所设计，尽管由于时代和科技的限制，在技术层面上不及光隐会的那门末日炮。可显然这门冈尼尔炮规模远在末日炮之上，光是那约莫半条金翼大街长度的炮管，就叫人望而生畏。

    除了这门磁轨大炮外，巴比伦上建筑翻转不断，代替这些建筑的则是一个个武器平台。从能量类的加农炮到物理弹头的震爆导弹应有尽有，一时间，巴比伦就像一位盛装的贵族少女，转身一变成为全付武装的骑士！

    在启动了浮空岛的武器系统之后，莫比特又同时和几位大家族的家主进行视频会议，其中就包括了三大豪门以及贝思柯德。会议的内容自然是要借助贵族的力量参与战斗，只是过程就谈不上顺利了。

    “总统先生，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我想我们双方就不必再遮掩什么了。我们都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莫比特，也相信白天罗迪先生被尼尔姆人袭击是你所为。而此刻，尼尔姆人的舰队便已经杀到了家门口，如果说你没和那些异星人做些交易的话，打死我们也不会相信的。”

    威廉家的家主华劳恩眯了眯眼道：“然而在这个时候，你想和我们贵族也出一份力，我不知道该如何相信你，才能把那些年轻的家族子弟交到你手上。”

    这正是其它家主心中所虑。

    本来在这种时候，即便之前双方闹得不可开交，可现在应该不计前嫌，紧密合作才对。但因为身份的问题，这些家主自然不会轻易交出手上的力量。

    莫比特点头说：“我很清楚之前那个冒牌货做了些什么，可我得告诉各位，他现在不在这里。此刻和你们通话的是我，是莫比特，真正的联邦总统！”

    “难道已经激活的武器系统还不足以证明这一点吗？”

    华劳恩代表其它家主说道：“总统先生，我想你也知道。武器系统是用指纹激活，而现在，我们有的是办法复制指纹，如果有心的话。”

    “先生们，你们可真是谨慎啊。”莫比特叹了口气，站起来道：“到了这个时候我不怕承认，当时我为了对付各位，曾把贝思柯德推到了风头浪尖上，借此来引起你们贵族内乱。而为了这个计划进行得更加完美，我甚至亲往地表袭击霍恩先生，时间便是霍恩先生前往地表和老贝克摊牌的那个晚上。”

    “你们或许会说冒牌货也会知道这个情报，没错，必须当时来说他还是我的替身，自然知晓我的一切行动。”莫比特解开上衣的扣子：“可他身上绝不会留下秋滟所斩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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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比特一把扯下上衣领口，露出当日被霍恩斩伤的肩膀伤口。他的伤口早已愈合，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那道刀疤的两边分布着几块指甲般大小的薄薄晶片。莫比特看着伤口道：“霍恩先生的确厉害，纵使伤口已经愈合，可秋滟的刀气直至今日还没有完全清除掉……”

    一直没有吭声的罗迪这时沉声道：“那的确是受秋滟所伤后的痕迹，确切的说，是被我父亲源力所侵的迹象。除了他之外，巴比伦上找不到第二个人会留下同样的伤痕。”

    罗迪此话，无疑间接证明了莫比特的身份。

    屏幕中响起家主们的轻呼，他们既惊讶莫比特的突然出现，更对总统曾袭击过霍恩，且这时不惜自揭伤痕来证明自己身份的魄力为之惊叹。

    华劳思忍不住问道：“总统先生，这段时间你究竟去了哪里？”

    “说来话长，但现在更重要的是集合我们全部人的力量来对付尼尔姆人。我不知道那个冒牌货究竟出卖了多少情报，才让尼尔姆人的舰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我们家门口。我只知道这个时候无法放下前嫌的话，恐怕这次我们难以翻身。尼尔姆人是有备而来，他们倾巢出动。可我们非但两位元帅远在星际防线，而且主力军团仅有两个，这个时候我需要各位的力量！”莫比特沉声道：“请各位再相信我一次吧。”

    华劳恩等人迅速交换了眼色，然后由史密斯家的兰迪说道：“我可以代表大家同意你的请求，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们，具体要怎么合作。”

    “我不需要各位出动家族武力参与太空舰队的战斗，我只需要各位在巴比伦受到袭击的时候协同防御。如果敌方强者出现的话，那么就必须借助各位的力量了。毕竟你们也知道，目前军方能够拿得出手的强者，仅有西尔法将军一人而已。就高阶战力而言，我们太过寒酸了。”

    格兰特家族的当家人多尼尔点头道：“这样参战的方式末尝不可，就这样吧。如果敌方强者出现，我格兰特家会出动所有强者，包括我在内参与战斗。”

    其它家主纷纷点头同意。

    到了这时，莫比特总算放下一件心事。即便这些家族里没有能够比肩卡普罗和温莎贝洛那样的顶级强者，但上将战力却是比比皆是，有了这批高阶战力，至少不惧尼尔姆人使用强者进行突进破坏。这个时候，莫比特无比相念霍恩。凭当日霍恩一刀重伤他的能力来看，那个老牌强者的真正水准应该和卡普罗差不了多少。

    如果有他坐镇巴比伦的话，莫比特就更放心了。

    莫比特却是不知，现在霍恩就在巴比伦上。

    接下来由一名军部高官负责安排贵族强者各自的防守区域，莫比特则离开了会议室。他一走出来，情报处的葛芬便小跑了上来，急急报告道：“总统先生，已经联系到卡普罗元帅他们了，两位元帅表示会立刻返回地球。彩虹桥虽然被破坏，不过我们还有双子号卫星，足以引导两位元帅在月球附近打开曲速通道了。”

    “很好……”

    这时，又有士兵匆忙地跑了过来，看了葛芬一眼。后者打了个眼色，那名士兵就报告道：“根据西尔法将军反馈的消息，尼尔姆人的舰队在冲破了曙光之环后，和将军的黑翼军团发生交火。可对方舰群的数量太多，西尔法将军的军队无法将它们尽数拦截。现在尼尔姆人的军队已经分散开始进入大气层，将军要我们做好战斗准备。”

    莫比特深吸了口气：“终于来了吗……”

    深沉的夜色笼罩着地表的这个小镇，本来在熟睡中的人们纷纷被一阵奇异的呼啸声吵醒，然后一种无以名状的压迫感自天而降。躲在房子中的人们就像遇上天敌的无助小兽，除了在阴影中颤抖之外，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却茫然不知。

    一个少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爬到窗边，他朝窗外看去，可除了浓云之外，便再看不到其它东西。就在他要缩回脑袋时，突然云层亮了起来。就像云层里升起了太阳般，浓云节节变亮。现在距离日出还早，这奇异的亮光让少年看得更加好奇了。

    “回来，阿南。”少年的母亲，一个朴素的中年女子着急道。在她身边，还有两个更小的女孩，显然是少年的妹妹。

    少年回头道：“妈妈，天上有光，它们把云层照亮了。”

    女人当然知道，窗外那逐渐亮起的光线已经说明一切。可随着光线越亮，女人的心就跳得更厉害，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物要从天而降。镇里的狗也狂吠了起来，唯独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整个镇子如同死了般的寂静，在这种寂静中，那种莫名的啸音越来越大。

    终于，一艘线条流畅的战斗舰钻出了云层，斜斜地朝下方小镇飞去。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足有百艘飞舰钻出了云层，它们像一尾尾银色的鱼在空气中优美滑动。当快要碰及地面建筑时，飞舰轰下道道流光，如雨光束落到小镇之上，就是连串密集的爆炸。小镇的建筑犹如被推倒的积木般东倒西歪，房子中的人们尖叫四起。可他们不是给埋在倾塌的建筑之下，就是在室外葬身于爆炸的火焰里。

    在空袭刚起之初，当第一道光束在地面引起爆炸时，那个名叫阿南的少年给吓得抱头缩在一角。爆炸之后，他才听到母亲虚弱的叫声，少年回过头，原来房子一角已经塌下，把母亲和两个妹妹都压在了里面。阿南着急地跑回去，一边哭一边挖着砖石。他的母亲两眼流泪地摇头，说：“别管我们，阿南。快跑，快跑。”

    少年不依，母亲突然扇了他一巴掌并吼道：“照我说的做！”

    阿南愣了愣，才哭着跑出门外。看着离开房子的少年，女人笑了。她虽然将不久于人世，可至少，她的儿子有机会活下来。可惜这个念头才生起，就见屋外一道光束从天而将，接着骤然亮起的火光把她的儿子淹没。

    “不！”女人刚匆促叫出这个字，房子的其它部分就塌了下来，黑暗迅速淹没了她的视线，还有她的意识……

    是夜，数不清的镇子消失在尼尔姆人的炮火之下，而各个行政区的地表军队皆受到了不同强度的袭击。仅是一个夜晚，地球便战火纷飞。

    巴比伦上，刚接到最新报告的莫比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他的双手在轻轻颤抖，尼尔姆人在进入地球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冲着巴比伦过来。而是将军队分开，疯狂袭击地表的小镇和各区的守备军团。对方狡猾地避开联邦主力，朝着地球联邦那些脆弱的关节狠狠地插上一刀！

    星舰的舷窗倒映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孔，卡普罗咬着一根雪茄，心情沉重。

    他已经收到消息，知悉地球现在的情况，现在他有些后悔不该在星际防线拖延太久。可在此之前，又有谁想过尼尔姆人会神秘地规避星际防线的哨站监控，悄然出现在月球附近。如果说这里面没有内鬼里通外合，卡普罗打死也不相信。在发生这件事后，温莎贝洛已经向他提及假总统的事，结合目前种种情况看来，恐怕是那个冒牌货将星际防线的布置泄露了出去，尼尔姆人才能够如此轻易地越过防线直接进逼地球。

    现在，舷窗外的太空里一艘艘星舰正开进太空基地的停泊码头，那些是运输舰，天狼星已经全体动员。除了留下必要的兵力之外，会分出大约六成的兵力返回地球支援。可大军返航不是说一句话就能办到的，除了必要物资的运输之外，防线的防务布置以及援军的兵力分配都需要一定时间。

    以卡普罗的经验来看，天狼星的军队要行动还需要十个小时。

    这每个钟头每一分钟对卡普罗来说都十分难熬，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温莎贝洛也是如此，唯有这份过人的镇定，才有资格指挥手下这支庞大的军队。

    门开，一名军官快步走了出来报告道：“元帅，联系上瑟威长官了。”

    卡普罗丢掉雪茄，用脚踩灭之后大步走进星舰的指挥中心里。在舰桥高台上，一面光屏里已经映照出瑟威严肃的脸。卡普罗看着这个老部下，淡然道：“你收到消息了？”

    “是的，元帅。我军于地球的本部已经把消息第一时间传来，接到消息之后，我便联系了血门要塞的鲁森将军。鲁森将军已经分配了一支军队过来协同君临要塞的防务，我这边则已开始集结军队和物资，大约七个钟头之后便可出发。”

    “很好，瑟威。”卡普罗点头说：“天狼星这边会稍迟一些，毕竟星际防线的工作需要详细布置。我们黄金狮子就充当一次前锋吧，老朋友，这次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那些尼尔姆人可是有备而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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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西回过头，娅米两人正走了上来。  蜘蛛女皇仍旧一身性感皮装，纵使到了这遗境边缘，温度渐低，她那单薄的皮甲几乎成了摆饰。穿着这身皮甲和赤身**的区别不大，可对于娅米来说，区区风雪丝毫没放在眼中，反而成为装点她性感妩媚的天然饰物。红甲黑肤的她站在浅蓝冰雪之中，别有一番风情。

    蓝魔则像个弱不经风的家伙，依旧包紧在层层叠叠的斗蓬和长衣里。直到现在，卢西还不知道这个男人长什么样，仅从他露出来的两条蓝色手臂判断此人并非巴尔族而已。虽说阿加雷斯上也有其它异族，可总的来说还是星球土著的巴尔人占多数，有数的几个异族里面也没有符合蓝魔这身体特征的种类，所以卢西很好奇他的身份。

    此刻蓝魔正对着罗多隘口以东的风雪世界，其实从这里什么也看不到，除了孤寂的雪原之外，也就只有头顶上那片似无极尽的灿烂光幕了。从蓝魔那帽子里头飘出他那略带嘶哑的声音：“是寂寞吧？”

    “你说什么？”娅米走到他身边，那胸前的玉峰都快挨到蓝魔的身上，她故意用尾指挠了挠耳朵说：“蓝魔，你刚才有说话吗？”

    蓝魔低下头道：“我说殿下划出山脊以东的区域给那些外来者是因为寂寞，你耳朵又没聋，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蜘蛛女皇笑了起来，她的笑声高亢尖利，就像锋利的刀尖刮过玻璃。卢西皱着眉头一声不吭，蓝魔则完全没有动静，等娅米笑完，蓝魔才冷淡地说：“有那么好笑吗？”

    “当然好笑了，我说蓝魔。好些年没见，你倒是活出一付多愁善感的心肠来了。”娅米很粗鲁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说：“什么寂寞，都是放屁。”

    蓝魔沉默了片刻，然后往前一步。风拂动着他的斗蓬和衣裾，似乎下一刻他会给风吹走般。声音再次从帽子的深处响起：“可你知道我并没说错，大人确实寂寞了。每次醒来，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世界，换成谁都会寂寞啊。她将这片地区划给了外来者们，不正为了以后醒来可以看到不一样的景色吗？这样的话，那以后入睡也就多了几分期盼，时间应该也会过得快一些吧……”

    “你也是吧？娅米，我可听说你已经不止一次偷偷离开遗境呢。”

    “放屁！”娅米大叫：“老娘才不寂寞，我有那么多宝贝陪着呢，它们每天都能变出新的花样哄我开心，我过得不知道多么充实。才不像你，一冥想就用上百年的家伙，一看就知道你那颗心也早寂寞得布满灰尘了吧。”

    她笑得肆意张扬，直接从岩石边缘张开双手倒跃而下。下方那头巨蛛钻了出来，轻柔地接住女皇，看着巨蛛远去，蓝魔轻声道：“你还真是不懂得说谎，也对，每天和蜘蛛呆在一起的家伙又怎么知道如何说谎。你说对吗，卢西先生。”

    卢西干咳了一声，说：“恕我直言，那位大人还有你们。以你们的实力别说一个遗境，就算两大帝国也去得，为什么要守在这个鬼地方不走呢？”

    蓝魔说：“这点不方便告诉你，至少，在你没被大人接受以前。我们还是说说现在吧，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简单点说，我们那个共同的目标，也就是自称暗王的家伙，他已经支配了好几个城镇。我的计划是从罗多隘口为起点，把这几座城镇一网打尽。这样纵使那个叫暗王的家伙见形势不对弃城而逃，可最终，他注定无路可退。等他跑不了的时候，那就是他的死期。”

    “的确是个简单的计划，但同时也很粗暴可行，就按你说的做吧。”蓝魔转身离开。

    卢西看了他一眼，嘴角牵出一道弧度。他当然知道目前艾伦只占据了绿光镇和白锡城，至于其它的城镇仍在原先主人的手中。娅米和蓝魔想借他的手来试探艾伦的实力，卢西何尝不是打着利用他们的军队趁机扫荡骨王扎索几人的地盘。在这场互相利用的游戏里，谁能够尝到最大的甜头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打着如意算盘的绝不只有娅米和蓝魔。

    卢西再度朝一个方向看去，那里是骨王的地盘，一个叫灰镇的地方。

    灰镇是距离罗多隘口最近的一个小镇，纵使这里只是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镇子，可因为镇上尖塔悬挂着骨王的白骨战旗，因此哪怕它再不起眼，其它城镇也不敢打它的主意。在灰镇悬挂上骨王战旗之后的三十年来，便没经历过战争，哪怕一次也没有。

    灰镇很小，它甚至比绿光镇还小。镇上的建筑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次拆除重建，次数多得数不清。因为这个镇子很老，比大荒地上绝大多数人都要老。灰镇可以追溯到罗多时代，正是罗多从隘口后面的世界返回大荒地后，才有了灰镇。

    这个镇子前身是一个哨站，用以监视罗多隘口的哨站。后来渐渐有猎人进入遗境探索，于是有人看到了商机，在哨站建起了旅馆和杂货铺，以作为那些猎人补给休息之用。就这样逐渐扩建，直到形成小镇的规模。当时为了考虑到掩饰的作用，镇上建筑的外墙全部采用白灰这一色调，如此在雪原之上它便不那么明显。至少得走近灰镇才会现它的存在，灰镇本无名，之后为了方便记认，才有了现在这个名字。

    在很多个年代里，灰镇并没有主人，它的秩序和利益是靠大多数人来维护。直到骨王和血眼崛起的年代，这个平衡才被打破，年轻的骨王用他强硬的手腕在灰镇上悬挂起白骨战旗，向人们宣告着新时代的来临。自从之后，灰镇本来由几家瓜分的利益链，便尽数落进了骨王的手里。

    现在替扎索打理灰镇的是骨王一名忠诚的老部下，瘸子劳根在灰镇上绝对是个大人物。这个胡子快长到腰头的老家伙在镇上已经生活了三十年，三十年来敢于质疑他权威的人已经变成他后花园的肥料。人们更听说要不是劳根跟着扎索打天下的时候瘸了一条腿，现在他就是骨王的亲卫队长，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

    当然，在灰镇也不见得多坏，至少灰镇就是劳根的王国。只不过这个王国相对寒酸了一些罢了。

    在时光之幕升起之后，已经鲜少走动的劳根，最近总会亲自到灰镇的镇墙处查看。今天也不例外，当镇墙上的守卫远远看到那条走路摇摇摆摆的身影时，他们脸上的表情颇为无奈。特别是守卫队长哈雷，可怜的老哈雷自从劳根亲自查看镇墙之后，几天下来已经瘦了一圈。

    以往灰镇守卫就是个白领薪水不干活的美差，守卫队长这个职位更是个肥缺。老哈雷以前在劳根手下干过，凭借着这点关系捞上这么个好差事。在灰镇的日子混得不错，虽说这里无聊了些，天气也恶劣了点，可对于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来说，这里的待遇比大荒地上可好了十倍百倍。

    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劳根对镇上的事爱理不理的，更没过问镇子的防卫工作，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可时光之幕升起之后，瘸子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就像嗅到了什么危险意味似的。可在老哈雷看来，除了天空变得太亮了点，晚上不太好入睡之后，日子和以往也没有什么区别。

    可惜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显然劳根不这么想。瘸子破天荒地关注起镇子的防守来，除了让老哈雷和守卫把镇墙几个崩塌的缺口重新补上外，还让守卫们开始训练起来，这可要了守卫们的命。

    所以现在一看到劳根的身影，所有人都不自然起来。

    “哈雷队长，哈雷队长！”一名守卫撞开老哈雷的房间，把他从被窝里拉了出来道：“你快起来啊，劳根大人又来了。”

    老哈雷出一声惨叫，披挂上那身几乎要压跨他的盔甲，在守卫半拉半扶之下来到墙后的小广场。劳根已经到了，瘸子尽管瘸了一条腿，可身体还十分强壮。在遗境边缘这种酷寒天气里，也仅是披着一件长衣。甚至衣服还没有扣紧，露出比岩石还要刚硬几分的肌肉。劳根很在意他的胡子，自从他坐镇灰镇之后便再没有修剪过胡子，三十年下来，胡子已经长到了腰头，并被他细心编成好几根辫子。

    瘸子咬着个烟斗，这东西是从人类手里流传出来的，烟斗里冒着火光，一个个烟圈不时往上腾。听到脚步声，劳根回过头，像拎小鸡似的把老哈雷提了过来。可怜的老哈雷和瘸子站在一起体形实在悬殊，就像巨人和侏儒的区别。穿着一身笨重盔甲的侏儒连抬头看劳根都很困难，偏得勉强挤出一脸笑容，样子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

    可惜劳根笑不出来，他板着脸问：“你们训练得怎么样？”

    “进展顺利，大人。”老哈雷堆着笑道，心里却骂开了。他打死也不相信劳根会不清楚守卫的情况，这些年来，灰镇的守卫就是摆饰，真正保卫镇子的是白骨旗和劳根。可现在，劳根却要求守卫训练，这真是天大的笑话。看看那些个胖如圆球的家伙，他们能训练出什么样子来？

    劳根却仿佛不知道他这个老部下在想些什么，只是沉声道：“不要松懈啊老家伙，我可以感觉到，遗境要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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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平静？”老哈雷那张和树皮一样皱的脸上，五官几乎拧到了一起，又随既舒展开来，他伸起一根手指道：“啊，你是说那件事吧？”

    “哪件事？”劳根开始一摇一摆地向镇墙上走去，他走上通往墙上的石阶，走了几步没有耐心，直接用完好的左腿一蹬，人就像炮弹似的高高跃起，再笨重地落到了镇墙上。  落地时震波掠开，引得整条镇墙一阵摇晃，结果左侧不远处一个几天前刚补上的缺口又倒了下来。劳根黑着脸朝下面的守卫大吼：“你们都是狗屎吗！看看你们干的活，是谁修补的给我滚出来，自己马上给我补回去。否则，我就用他的尸体来补缺口！”

    守卫里连忙跑出三人，灰头灰脑地迅离开广场，片刻后拿着工具往镇外跑。

    这时老哈雷才气喘吁吁地爬上镇墙，扶着石栏低喃了一声“真的老了”，再对劳根说：“就是白锡城的事啊，听说那个皮卡连一刀也挨不起就叫人家给宰了。那个外来者叫什么来着，噢，暗王。”

    “暗王……”劳根哼了声：“我不是说这件事，虽然那个叫暗王的家伙挺有本事的。一刀放倒皮卡，就连扎索也没这个本事啊……”

    “这样直接叫骨王大人的名字不好吧？”

    “怕什么，难道扎索还会因为这个和我反脸不成。”劳根走了几步，伸手敲打着镇墙，试着镇墙的强度。这时在一块石砖下，有只巴掌大的蜘蛛爬了出来。劳根一脸厌恶，一拳砸下去，蜘蛛就变成了一团烂泥。他的手在墙上擦了擦，哼哼着说：“我最讨厌这种东西，这种见鬼的东西几乎在哪个行星都看得到。它们的样子虽然略有区别，可都是长着好几条腿，恶心的家伙。”

    然后才看着哈雷说：“如果你还没瞎了的话，就该多看看我们头顶上那玩意。虽然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可它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我来灰镇已经三十年来，这三十年来什么东西都见过，就是没看过这样的玩意。它不简单，老家伙。”

    “有那么可怕吗，这东西。”老哈雷抬头望天，这个动作让格外沉重的头盔压得他的脖子咯吱响，他不得不摘下头盔，说：“可我觉得它比之前那黑不隆咚的天空好多了。”

    “你知道什么，我宁可遗境的天空和往前一样都是黑沉沉的。”劳根摇头道：“我的感知无法穿透这层光幕，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这东西有可能是空间断层。再往深想一想，可以摆弄出空间断层的家伙会简单吗？据我所知，大荒地上那些老爷们可没有这个本事。”

    “或许这只是遗境的自然现象，就像那叫人迷失方向的力场。”

    “或许是，或许不是。”劳根叹道：“我衷心希望是前者，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你读过罗多之书吗？如果这东西是人为的话，那也就罗多之书里提到过的女人有这个本事了。”

    “那个女人出现的话，你觉得还会天下太平吗？”劳根开始往回走：“所以我让你们修整镇墙，做好训练的工作。其实并不指望有事的时候可以靠你们保护这个镇子，可至少，你们逃命会快一点啊。”

    说完直接从镇墙上跳下去，毫无意外的，劳根又砸出一圈震波，使得老哈雷那间既当办公室又当卧室的房子摇摇晃晃，抖落不少积雪。

    老哈雷咂了咂嘴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在他走下石阶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又爬出来一只绿斑蜘蛛，他哼了声一脚踩死，心想今天蜘蛛好像多了些。

    一天过去了。

    时间沙漏转到了夜晚的时区，可惜遗境以前是极夜，现在则是极昼。白天夜晚根本没有多大区别，只是老哈雷一天的精力已经用光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把自己丢上了床。片刻之后，便已经劓声如雷。

    镇墙上倒是和往常一样留了几名守卫，这段时间以来劳根已经很关注小镇的防务了，不过镇上守卫早习惯了以前那种松散的生活。如今劳根和老哈雷都不在，守卫们便各干各的事。有的靠在墙根睡觉，有的则聚在一起聊天喝酒。所以当镇墙下的雪堆里拱起几只土黄色的钻地蛛时，竟然没有一个守卫觉。

    这几只钻地蛛拱出雪堆之后，脑袋上的复眼转溜，便开始爬上镇墙。而在雪地里，不断有蜘蛛爬出来，片刻之后，镇墙边上就已经蛛浪滚滚。蜘蛛无声无息地往上爬，灰白的镇墙仿佛拉上了一面色彩斑斓的幕布……

    那个在墙根睡觉的守卫突然感到无法呼吸，当他张开眼时，才现自己脸上趴着只大蜘蛛。蜘蛛的对足紧紧地勾住守卫的脑袋，并朝着他的嘴里吐丝。片刻之后，守卫便给蛛丝塞满了口鼻，活活闷死。

    这个时候，其它守卫才现了这些蜘蛛，纷纷尖叫了起来。

    等老哈雷给吵醒时，他的身体已经给蛛网层层包住，两只投网蛛合力把他投下了床，拉出了房子。老哈雷连惨叫也欠奉，便给密密麻麻的蜘蛛淹没。当蛛潮过去后，老哈雷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与此同时，劳根从他的大床上惊醒。他甚至连外衣也没时间披上，便撞开窗户跳到了街上，然后便看到整个镇子无论建筑还是街道，都快给蜘蛛淹没了。镇上的居民惨叫不断，有的用光束枪射击，但对于如同一片潮水般的蛛群来说，那几把光束枪能够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劳根一声咆哮，源力疯狂攀升，本来就很魁梧的身体又再涨大了一圈。几如巨人般的老巴尔人随手扯下街旁一根灯柱，抡起横扫，便扫飞了一片蛛群。劳根冲进蛛潮里，拎着灯柱几次挥扫后，又握拳遥轰。只见拳锋几圈灰白波纹扩散，片刻后，前方街道那些不断爬来的蛛群节节炸成了粉末。

    连同街道和建筑也全遭殃，但凡高出地面的事物尽皆倒塌，大半条街区就这样被劳根一拳摧成了平地！

    这时有鼓掌声响了起来，有人笑道：“不愧是扎索的老部下，哪怕瘸了一条腿还这样生猛。只可惜，劳根你再猛，也活不过今晚了。除非，你愿意投靠我。”

    劳根抬头看去，在蛛潮的那一边有人缓缓走来，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孔，让劳根看得眼角一阵抽搐：“白魔鬼卢西？你什么时候玩起蜘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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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项大哥、战火中的苏、sa、灭烛怜光满44、青东、游戏人间、hehe32423等兄弟的打赏月票！谢谢支持！昨天生日，感谢所有留言祝福的兄弟。〔< 〈〈人太多无法一一回复，请见谅哈！]

 身体在下沉。

 这是艾伦的意志进入源器后的第一个感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似乎一阵恍惚之后，意志便出现在这个世界。

 到处都是鲜红的液体，像水、又像血。像水，是因为它没有血的粘稠。像血，是因为它如血般的滟红。实际上，它更像一个海，无边无际的海。至少艾伦放眼看去，都看不到尽头。他往海底沉去，缓慢、但坚定。可海底并不昏暗，甚至越来越亮。

 最后，艾伦仿佛钻出了海面，整个人为之一轻。他讶然地张大着嘴巴，谁想到他沉到了海底，并从海底钻出来时，却位于半空之中。再往上看去，原来天空的最上方，是一片无垠的红海。

 飘浮在高空的海洋！

 身体仍在往下降，却不是坠落。艾伦的身体仿佛一片落叶，轻不着力，缓缓地飘落。这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底下的世界，平心而论，艾伦如今的见识纵使称不上渊博，也绝对不浅薄。他已经去过不少行星，见识过许多不同的世界。甚至他也去过米提纳斯他们所在的意志世界，也被那个神秘的女人拖进了她的精神国度里。

 可现在进入源器的意志世界，他仍然感到惊讶。

 从天上看下去，下方的大地一片漆黑。黑色的大地不知延伸到哪里，山脊、森林、岩地、山石全部都是同一个颜色，只是深浅有别，它们构成了一个黑色的立体世界。而在艾伦的身下，却有着一些白色的建筑，那和大地完全相反的颜色十分抢眼。看上去像是一个城镇，而在城镇不远处，有一条白色的河流蜿蜒流过。

 黑色的大地、白色的城镇和河流、飘浮着红海的天空，一起组成了这个古怪的意志世界。

 终于，艾伦落到了地上。果然如他所料的那般，他落到那个城镇里。从地面看去，这个城镇也充满了怪异的感觉。这里的建筑毫无规划可言，高楼大厦和铁皮屋挨在一起，圆顶或尖顶的建筑比邻而建，公路歪歪曲曲，甚至一条天桥直接从大楼的楼体中穿了过去。天桥更是高低起伏，一如游乐场里那些过山车的铁轨。

 这些建筑几乎没有一样是相同的，唯一的共同点则是它们的颜色。不管是大楼、平房、公路还是天桥，它们都是灰白色的，和这个以黑色为主调的世界形成强烈的反差。

 此时，艾伦捕捉到一股异样的气机。它浩大且驳杂，就像那些用绿晶撑起等级的强者。可又有所区别，如铁手之流的气机庞大归庞大，却给人以虚浮之感。可眼下这股驳杂浩大的气息，却犹如拧结的钢缆，丝毫没人感觉不到一分虚浮。这种矛盾的感觉立刻引起艾伦的注意，他厘定那股气机的方位，便力飞掠。

 景物迅往他身后倒退，起初他沿着公路而行，很快现这里的公路根本不能称为交通网络。往往你拐过一个路过，便会见到街道生生在一座大楼的楼体前终止。于是艾伦再不沿路奔掠，他以自己和那股气机所在的方位之间划出一道直线，然后遇楼过楼、遇桥穿桥。无路可走的地方则直接轰出一个缺口来，就这样，他来到了城市的边缘。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

 放眼看去，这里给堆起了一座座垃圾大山。家具、车辆残骸、不明用途的机器、扭曲变形的金属、报废的炮台等等，艾伦甚至看到星舰的机体。他走过这些垃圾山，在垃圾场的中间停了下来。在他前方百米处，一艘已经完全报废的战列舰倒插在地面上，舰体的周围还堆砌着无数的金属零件，它们是支撑着战舰不倒的基座。

 就在那艘战舰中部一个炮台上，艾伦看到了一条身影。只是对方在舰体的阴影之下，看不清样子，更不知道是什么人。当艾伦打量对方时，从战舰上飘下来一个声音：“你来了。”

 “你终于来了。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觉，总算，你还没我想像中那么迟钝。”

 艾伦瞳孔收缩，这是他的声音！

 战舰上黑影一闪，那人落到了地上。他缓缓站起，让艾伦看清他身上每一寸细节。有那么瞬间，艾伦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因为对面那个他和艾伦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他长衣漆黑，皮肤却苍白得吓人，至于头和双眼则和外衣同色，均是深沉得让人绝望的黑。

 “你是谁？”艾伦问。

 那人哈哈笑了起来：“你不是知道的吗？我就是你，可你却不是我。准确来说，我就是你们称为恶魔礼赞的源器，可我更喜欢叫自己为黑。所以，你可以称我为黑器。”

 “黑器……”艾伦沉声问：“为什么说你是我？”

 “很简单，因为我由你而生啊。”自称黑器的意志体摊手道：“如果不是你用我抹杀生命，又如何把我蕴育出来，所以我可以视为你的一部分。但你却绝不是我，因为我是独立于你之外的意志，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这样说倒也有几分道理。”艾伦顿了顿，直接问道：“那么告诉我，你究竟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封锁自己，拒绝我源力的灌注，也不回应我的意志。”

 “你可以看到上面那东西吧？”黑器答非所问地说，他抬起头，指向天空。

 艾伦抬头，从地面看去，上面的红海倒不至于显得辽阔无边了。至少他看得到边际，不过考虑到距离的话，那天空飘浮的红海依旧大得惊人。

 “知道吗？正常来说，它应该比现在更加壮阔。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被你我抹杀的生命，他们体内最精粹的血气……”黑器低下头，看向艾伦咧嘴一笑：“那是血气之海啊。”

 “血海？”艾伦皱眉：“那又和你的异常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黑器转过身，直面艾伦。从他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油然而生：“因为我饿了啊。”

 “什么？你饿了？”艾伦一时间有些把握不住他话中的意思。

 黑器拍了拍肚子，蓦然大吼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一付迷糊的样子，搞不明白的应该是我吧！正常来说，天上那东西的规模应该是现在的十倍、百倍以上！可你也看到了，它就只有那么一丁点，那怎么够我填饱肚子啊！归根结底，是你杀得太少了。所以我很奇怪啊，这一代的黄昏之子究竟是怎么了。从上面血海的规模来看，你连一颗星球也未曾毁灭过啊！”

 艾伦全身一震。

 尽管黑器的话里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却能简单归结出一点，原来恶魔礼赞竟然是历代黄昏之子的武器！

 那一边，黑器犹如抱怨般说道：“这次真是古怪，血气散尽，陷入沉睡的时候我以为又要睡上很久才会再次苏醒。可是还到百年就醒了，而且使用我的人从那个粗鲁的家伙变成你这个弱不经风的小子。嗯，弱不经风，难怪我会肚子饿。”

 艾伦苦笑，他现在的身体轮廓依旧维持着以往的模样，的确称不上强壮。可连至尊也可以打上一架的他又怎么会弱不经风，艾伦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黑器突然人影一闪，便出现在他身边。这个和艾伦长相一般的意志体绕着他转了两圈，讶然道：“奇怪，你还没有完全得到血路传承，为什么会有几分觉醒的味道。这就难怪了，我说你怎么连一个星球也未曾毁灭，原来是没完全觉醒啊。”

 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黑器干笑道：“真有趣，从太初至今，还是第一次生这样的事。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半成品？这可不行啊，我已经苏醒，到现在为止所吸取到的生命精粹也勉强可以进化到下一阶段。可在一个半吊子的家伙手中，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蜕变到最终阶段？”

 “我可受不了你这种慢吞吞的家伙！”

 艾伦全身生出一阵针刺的感觉，那是危险的信号，他冷冷道：“你想干嘛？”

 “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黑器伸出舌头，他的舌头竟然也是黑色的。在嘴唇上一舔，仿佛品尝着什么无上美味般，他露出陶醉的表情道：“以往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在我醒来的时候，掌握我的家伙却没有完全觉醒。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支配了你的意志，大概会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吧？”

 “例如，由我来做这一代的黄昏之子。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无限地，且直接地品尝生命的味道了！”

 蓦然一道黑虹冲天。

 黑器狂笑着从半空扑上。他的右手平伸，不知何时握着一把漆黑的战刀。那把黑色长刀的边缘气焰吞吐，刀柄上缠着鲜红的长带，长带在风中摇摆不定。艾伦只觉眼熟无比，突然醒悟，尽管外形略有不同，可那不就是死亡赞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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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的视野中，那一道黑虹割裂天地，挟庞大气机刀势兜头罩脸地扫了过来。〈〔? (〈[〈  如此刀势，似乎除退之外再无它法。

    似乎……

    艾伦不退反击，撞向黑虹。

    黑器脸露讶色，艾伦这仿佛寻死般的行径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眼看黑虹就要割裂艾伦的身体，后者伸手探进刀光里，五指摊开在那把气焰吐吞的战刀上一压。当时犹如山峦压顶，黑器手臂一沉，连人带刀给艾伦一掌压了下来。

    黑器大骇。

    艾伦抬手。

    当那和艾伦长相一般的源器意志体双脚着地时，艾伦一拳撞在他的胸口上。拳锋绽放一圈波纹，空气嗡鸣有若风起雷动。黑器提刀倒飞，脚下地面开裂，一线黑蛇追着源器意志一路远起。

    黑器撞进了那艘战列舰的甲板里，整艘战舰出金属的呻吟声，略往左倾斜了十个刻度，基座抖落破损零件无数。

    两人交手的过程几在眨眼的高间完成。

    事实上，黑器那斩来的一刀无论是时间角度、亦或气机刀势，无不圆满无暇。哪怕让艾伦自己来操刀，恐怕也很难做得更好。难怪黑器说自己源于艾伦，他那刀技刀势几与艾伦一般无二。可黑器始终不是艾伦，单以战斗经验论，就拍马都追不上。所以那一刀划出去，在黑器看来艾伦唯退一途别无它法，而艾伦一退，接下来就会落入他的种种后着之中不能自拨。

    然而艾伦选择了进，这就打乱了黑器的算盘。接下来以可怕的冷静以及惊人的精度，一掌穿过磅礴刀气压下黑器的战刀，最后更是一拳把黑器轰飞，皆是黑器做梦都没想到的事。

    片刻之后，黑器才从战舰的缺口钻了出来。他沉默地落到地上，长刀指地，独自阴狠地看着艾伦。

    “主意不改？”艾伦问。

    黑器断然道：“稳赚不赔的好事，我不想错过。”

    “谁告诉你一定稳赚了。”艾伦笑了起来，心念一动，却“咦”了声。

    黑器笑了起来：“怎么，现使不出暗王姿态吧？我由你而生，难道还会不知道你的底细。早在你进入我的世界时，我就修改了一些规则。在我这里，你别想使用暗王姿态。如果不使用那个姿态，你觉得自己还有胜算？”

    “原来如此……”艾伦低叹：“手段可嘉，可器量不够。”

    “放屁，只要干掉你就行了，我管它什么器量不器量的。”

    艾伦闻言失笑：“听你这句话，就知道你只能一直被作为武器使用，而无法以器御主。以前历代的黄昏之子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可我能够告诉你。哪怕我没有完全觉醒，你也别想取代我的意志。”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

    艾伦摇头：“不，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既然你听不进去，那我想只能抹掉你的意志了。”

    他举手指天。

    “你干什么？”黑器提刀奔掠：“打算故弄玄虚吗？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看来你真的不懂。这里是意志世界，哪怕是你主宰的世界，却跳不出世界的本质。”艾伦手臂开始放下，伸出一指指向黑器：“在这个世界里相争，争斗的非但是我们的力量、技巧，还有意志、意气。前两者你毫不欠缺，你欠缺的是后两种。意志需要重重磨砺才可坚定不拨，至于意气，先不说以你那狭隘器量能够培养出什么意气来。纵使有，你也比不上它……”

    “它？”黑器奔近，距离艾伦仅有一个身位。手上黑刀决荡，跳起一抹黑虹直刺艾伦胸口。

    “没错，是它。”艾伦欣然道：“它来了！”

    蓦然一道光河天降。

    它自高空血海而出，落往黑器和艾伦两人之间，那浩荡光河自生蓬勃剑意，更透着一股万物可诛的霸道意气。黑器那一刀再刺不出去，只得抽刀滑退。这时艾伦双手抬起，光河轰隆隆裂成数道炽白光焰呼啸汇聚到他的身后。每道白焰皆成一剑，合共九剑、排列如轮，就此飘浮在艾伦的身后。

    白帝剑！

    非但黑器脸上难掩讶色，便连艾伦心中也有些吃惊。他原意只是引来白帝剑，白帝剑是熔岩之井里那根神秘石柱投入艾伦体内的意气所聚，不受空间的束缚，自可在意志世界中出现。只不过艾伦没曾想他使不出暗王姿态，可凝聚剑形的白帝剑却只有九柄之多。

    九剑成轮，那是当日无意觉醒成黄昏之子和奥法西斯交手才有的姿态，现在却重现。艾伦也不知道那是因为在意志世界里更容易释放白帝剑剑意的缘故，还是早前在那神秘女人的精神国度里打磨了一番，让自己精神意志更加凝练的原因。总之这是件再好不过的事情，精神交锋，重意气，其次意志，再次才是力量技巧。

    若换成末曾遇到那神秘女人之前的艾伦，在黑器的这个世界里恐怕会吃亏。至于现在，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艾伦双眼一亮。

    无论黑器也好、遗境之主也罢，这些不过通通都是他前进道路上的障碍。他要走的路很长、也很远。这点障碍，扫开便是。他意气勃，身后九剑共鸣震动。艾伦没有大喝，更没流泻半分气机，仅是朝黑器指去。

    意之所指，气之所至。

    九剑闪射而出，重演天河横空，挟无以抵御之势朝着黑器泼洒而去！

    黑器大吼，毫无保留地释放全部气机，再冲天而起，战刀上气焰吞吐，拉出一个触目惊心的黑色月弧斩落。

    白河黑月相触，由白帝剑演化而来的天河犹如真正江河般，**磅礴且霸道非常的意气不断冲刷着那黑色月弧。黑器脸色大变，那月弧颜色迅转淡、乃至消亡于空气里。天河再无阻碍，狠狠撞上黑器，顶着他一路远去。整个垃圾场被这道天河一分为二，待到天河去势殆尽，气势回落，黑器才从其中跌出，摔到了漆黑的岩地之上。

    他手中的战刀化成片片气焰消散，再抬头时，两道白电从天而降。

    两把白帝剑穿过他的双肩，把他紧紧钉在了岩地上。接着背上一紧，他勉强转头，看到艾伦正一脚压在他身上。

    艾伦闷声不吭地伸出手，从背后剑轮中拎出一剑。剑尖倒悬，指向黑器，骤然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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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时间有限，米提纳斯提供的火隼不过十余只而已。［（   希隆将之编成一队，便让它们去侦察敌情，如果数量形成规模的话，倒也可把火隼投进战斗。不过说到空中战斗单位，同样是低阶兵种，显然火童更适合一些。因此米提纳斯并没打算过多地产出火隼，仅用它们来充当高空的耳目罢了。

    第三天的中午，正抱刀静坐的艾伦突然感到一股张扬的气机。他张开了眼睛笑道：“还真是嚣张啊。”，他知道，卢西来了。

    等艾伦来到城墙上时，萝拉几人早已经到了。从这里看去，西面的雪原上悄然出现一条黑线。黑线渐渐形成的黑潮，艾伦双眼目力展尽，雪原迅在他眼中退去，然后他就看到了翠丝丽所说的蜘蛛。

    滚滚而来的蛛潮，最前几线都是灰朴朴的仆蛛。它们个头不大，数量却是最多，艾伦视线随便一扫，怕也有个几千上万。当然，这些蜘蛛身上气息弱得可怜，不过拿来充数的话，却也有几分看头。

    仆蛛之后便是数量次之的狼蛛和剑蛛了。

    狼蛛擅游斗突进，剑蛛则是蛛巢里近身战斗的蛛种。前者可视为骑兵，后者自然是步兵。这两样蛛种是蛛巢中的中坚战力，数量仅比仆蛛少些，加在一起快有五千之数。

    再后头的则是毒水蛛、投网者、上身类人、下身蛛躯的蛛魔。这些特殊的蛛种数量就少得多了，特别是蛛魔。它们是蛛巢里的强横战士，不过百头而已。至于长老蛛就更少，加起来还没有十只。那些背着厚厚外壳的蜘蛛跟在娅米那头充当座架的巨蛛身边缓慢地移动着，娅米站在巨蛛的脑袋上，她眯眼看向白锡城的方向。可惜她的止力不及艾伦，因此也就看不到城墙上的众人。

    她转头看向蛛群一侧，那边，卢西和他的军队紧跟着蛛群移动。昨天他们已经进行了一次协商，最后决定了由娅米的蛛群充当前锋，如果艾伦出战，则由卢西下场。至于娅米和蓝魔则视情况决定出手与否，总而言之，一个白锡城根本没被他们三人放在眼中。尽管卢西听闻艾伦手下有一些追随者，可那些横竖没有过三十级的强者根本上不了台面。唯一值得留意的就是从艾泽斯手上倒戈的翠丝丽，但卢西手下的亲卫队长卡丹便能稳压那女人一头。

    “无论怎么看，我们都赢定了。”再次于心底细细计较一番的卢西，忍不住笑出声来。

    白锡城的城墙上，艾伦居中。萝拉、贝尔摩德和白站在他的左侧、翠丝丽、哈勃以及希隆则位于右边。收回投往那西面雪原的视线，艾伦手指轻敲城墙道：“真正的强者有三个……”

    “一个是个女人。”艾伦轻声道，他想起刚才视线所落处，那个站在巨蛛脑袋上的巴尔族女性。对方穿着暴露的红色皮甲，身后背负四把弯镰，气息张扬中带着几分嗜血和残酷的味道，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另外一个应该是卢西。”至于第二个，虽然看不到人，而且那人稍微收敛着气机。可落在艾伦眼中，他自然散溢的灰白源力十分奇特，且不时形成一个魔鬼的异相，对方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不过第三个嘛，他虽然把自己的气机藏得很好，而且看不到人。但我知道那里面还藏着这么一个人物……”艾伦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们可以管它叫直觉。”

    这听上去有些毫无根据，但艾伦的精神力量之强，只有那个神秘的女人可以比拟。就像他说的，他看不到对方，甚至感觉不到对方的气机。可一眼扫过去，却隐隐感到那个人藏在蛛群中，这就是直觉，也是精神力强大的一种表现。

    在艾伦感觉到蓝魔的时候，后者也察觉到了。他的脸藏在帽子里自然看不清表情，可从他微微顿步的动作来看，似乎心里并不平静。那帽子的阴影中，突然两点蓝光亮起。与此同时，人在城墙上的艾伦感到一阵冷意。脑海之中，黑器轻轻“哼”了声，艾伦当即知道那个藏起来的高手同样擅长精神意志方面的手段。

    显然，对手正用某种神秘的方式来接触他。艾伦瞳孔微微一张，心中自生一股桀骜意气。这股意气以两人的精神为桥梁，狠狠撞向对方。几在同时，蓝魔全身剧震。他忽感周围灼热难当，抬头看去，四周的蛛群和他的手下不知怎么消失了，前方有一道身影如山巍峨。他甚至看不清那道身影的细节，只看到对方投来如焰般灼热的视线。

    当他们四目相对时，蓝魔忍不住出一声低呼。他全身皮肤由蓝转红，就像一只被烤熟的虾。听到他的声音，人在巨蛛上的娅米转过身喝问：“你没事吧？”

    这时蓝魔的皮肤已经恢复过来，可整个人却显得十分萎顿。他摇了摇头，侧过身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挡住蜘蛛女皇的视线，这才伸手在脸上一抹。

    手中多了片萤蓝色的血液。

    刚才精神的接触中，他已经被艾伦狠狠重创了一记。现在蓝魔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能从“她”的精神国度里脱而出。

    一刻钟后，蛛群临城。

    来到城前，娅米反而坐了下去。那巨蛛脑袋上有天然隆起的角质物，形若座椅。蜘蛛女皇坐到蛛座上，翘起长腿，一手支着脸颊，一付看戏的模样。蛛群则在长老蛛的收束之下，虽蠢蠢欲动，却没有立刻进攻。

    城上，艾伦扬声道：“卢西，这些是你找来的帮手？”

    人在战场一侧的卢西撇了撇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对方没有回应，艾伦微微一笑，突然看向卢西所在的位置。角度距离无一不精确得令人指。几在艾伦视线凝定时，便落在了卢西的脸上。虽然他不认识白魔鬼，却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卢西。

    “你不是冲着我来的吗？那么可敢出来，与我一战？”

    卢西眼珠急转，这可和他计划的有所不同。而且现在就和艾伦放对单挑，未免太便宜了娅米和蓝魔两人。白魔鬼哼了声，分开人群走上前道：“你以为这是决斗吗？收起你的天真吧，这是战争！在我们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答应你这个愚蠢的要求。”

    然后是一阵大笑。

    可惜娅米没有搭腔，蓝魔则是笑不出来。干笑一阵觉得无趣的卢西，只得有些尴尬地收起笑声。

    “他怕了。”艾伦轻声道，接着目光落到娅米身上：“你们又是什么人，这是我和卢西的事，胡乱插手可对你们没有好处。”

    娅米坐在蛛座上懒洋洋地说道：“别误会，我和那边的胆小鬼可不是什么朋友。只是凑巧我们的目的相同，就一并来了。至于我们的身份，放心，在你死之前我一定告诉你。”

    某个“胆小鬼”脸上着实火辣了一把，卢西低骂了声，然后两条眉毛拧了起来。他隐隐感到，本来应该占据上风的已方，此刻竟有些被艾伦牵着鼻子走的不妙感觉。如果再拖下去，恐怕对自己更不利，卢西干咳了声道：“娅米小姐，他们可能在拖延时间。以免夜长梦多，你看是否立刻动攻击？”

    娅米对卢西的“怯战”生出几分鄙夷之意，却也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气息突然萎顿的蓝魔，以及现在战场上那种古怪的气氛均让她心生不安。别说和艾伦相遇的场面颇出卢西的意外，就连娅心也感到不妥。最关键在于艾伦的状态，他既不是紧张，也非恐惧，而是一种十分放松的姿态。这从他现在脸上还挂着淡淡笑意可以看得出来，他的气机也没有释放，仿佛眼前这付兵临城下的画面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蜘蛛女皇皱起了眉，仍然找不到自己不安的源头。无论怎么看，已方都没有输的理由。她深吸了口气，打出个手势。长老蛛立刻出命令，前方那些蠢蠢欲动的蛛群当下对足划动，在雪地上如飞般往白锡城的方向压境而去。

    “希隆，杂兵交给你处理了。”艾伦轻声道。

    希隆用力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君王高举巨剑，朝城下蛛群挥去。

    那些布置在城墙上和周围制高点的炮台凛然开火，一颗颗散着烈烈焰光的源力炮弹喷上半空，划过一个大弧从天而降。第一颗炮弹就落在距离娅米那巨蛛百米外的地方，炮弹落地，便炸起一颗火球。那扑面而来的热风，让娅米双眉拧得更紧了。

    炮台接二连三地开火，炮声此起彼伏，源力炮弹重点照顾蛛群的中军。在城上炮台几软饱和轰炸下来，蛛群中军死伤惨重，将后方主力和前锋蛛群给硬生生地拦腰截断。看到这里，娅米霍然立起，转而对卢西尖叫道：“为什么对方火力和你描述的不一致！”

    卢西哑然无言，他只知道白锡城在之前一战，城防系统几乎瘫痪。哪怕现在修复大半，也断无可能营造出这样的火力网来。那由上千炮台构成的火力网，其威力已经远他意料之外。

    这时，充当炮灰的仆蛛已经来到城墙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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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上原先的武器系统也投入使用，只是之前被艾伦一刀削掉了不少能量炮台，如今十余三四，火力却是无法和那些生物炮台比较。{ ＜[ 但一炮轰在仆蛛上，也能瞬间清空掉大片。只是仆蛛的数量太多，被清空的部分很快就会给后来者填满。看着墙下那密密麻麻的蜘蛛，萝拉的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她宁愿和对方的强者放对，也不愿意挤身这样的蛛潮之中，那无关战力高低，而是心理上的问题罢了。

    这些杂兵却也用不着她或者其它强者清理。

    希隆再下命令，城门打开。仆蛛以为有空隙可钻，犹如一道灰潮般拼命朝城门方向挤去。不料城门才打开少许，却映出门后一条条火红的身影。一头头火角魔从城门后涌了出去，它们前扑后继地撞入蛛潮之中。即使是低阶单位，可火角魔比仆蛛可强大太多，火角魔随便握拳一扫，便把一排仆蛛掀飞，它们迅打开局面，并按照希隆的指使不断冲击着蛛潮，在仆蛛里清出一片空地来，以便门后其它的火角魔迅补充进来。

    很快，城门前仿佛注入了一片火红的岩浆。岩浆撞上灰潮，后者给逼得节节退后。纵使6续有剑蛛和狼蛛冲过了火力网补充进来，但灰潮仍给岩浆逼退。

    逼退前锋蛛群之后，希隆又下新的命令。火角魔以百头为一队，每三队形成一个战斗单位。完成分队的火角魔撞进蛛群里，第一队负责突进切割，第二阶进行冲刷收割，第三队则负责掩护垫后。在这样的分工下，蛛群很快给分成若干的区域战场，火角魔来回冲刷之下，蛛群快减员。

    娅米看得眼睛都快喷出火来，她的蛛巢还没有遭受过这样的损失。战斗才刚刚开始，蛛群就已经减员两成，而对方的强者还没上场。照这个度，很快她的前锋蛛群就会给吃个干净，这样的仗还怎么打？

    “卢西，我要求你的军队一起进攻！”娅米尖叫道：“否则的话，我们干脆在这里一拍两散好了！”

    卢西当然不想前功尽弃，只得向卡丹以及兰多打了个眼色，再命令全军突进。他需要卡丹两名强者掩护士兵，否则单是敌方的火力区便难以通过。

    娅米这边也出了全军进攻的命令，那些强横的蛛魔更是越过了投网者和毒水蛛，悍然撞进火力区里，再带着火焰撞了出来。

    城墙上，看敌军打算全面进攻，艾伦朝身边几人看了一眼道：“下去招呼他们？”

    “我等你这句话很久了。”哈勃第一个翻身下墙，人在半空，源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同时身体也生了变化，片片暗红色的骨片相继浮现，形成一套充满压迫感的暗红盔甲。哈勃双脚着地，将附近的火角魔都震得立足不稳，加图人抬起脑袋，两根长角生起，角后火焰喷薄，完成了毁灭之躯的最后变化。

    哈勃扛起战斧，抬腿就往前奔。火角魔知道这加图人的厉害纷纷往两边躲开，给哈勃让出道来。哈勃直接撞进了蛛潮里，他也不抡斧攻击，仅凭前冲时带起的源力气浪便把挡在身前的蛛群推开。而那些不知死活没让开道的蜘蛛不是给他撞死就是踩扁。哈勃脚步不停，竟直直冲着卢西而去！

    见艾伦没动，倒是他的追随者冲着自己而来。就算这加图人竟然有三十级以上的实力，气机更充满了狂暴的味道，可依旧感到被小瞧的卢西心中不爽。朝地上吐了口痰，白魔鬼决定要战决，好给艾伦一个下马威。他倒也不敢托大，当下源力外放，一团灰白光辉透体而出，又再收束回到身上，便穿上了那身名为“白色恶魔”的气焰武装。

    卢西脚尖点地，人在雪地上闪现，径直往哈勃迎去。

    城墙之上，翠丝丽锁定一道身影，轻声道：“卡丹是我的。”，说完人就消失在空气里，她甚至连气息也未曾泄露一分，身影时闪时现，穿过蛛群朝着卢西的军队而去。在她经过的地方，无论是仆蛛还是狼蛛剑蛛，甚至有一头蛛魔都无声无息倒在地上，尸体全部散成几截。

    翠丝丽刚走，白也离开了城墙。少年一声不吭地落到地上，经过火角魔之后掠往翠丝丽相同的方向，显然是盯上了卢西手下另一名强者兰多。在来白锡城之前，艾伦便以星辰之心帮萝拉他们几人冲击三十级大关。萝拉和贝尔摩德都顺利冲破了这个大关卡，可白吸收的源力不比他们少，相反还要更多一些，却仍旧停留在二十九级上。

    不过艾伦对此并不担忧，白从黑暮王蛇蜕变而来，他的天赋恐怕要比萝拉他们都高些。而且他每一个等级所需要的源力当量也更多，如果单看源力总量的话，只怕现在的白不会比普通的支配者少多少。只是白还无法像支配者那样直接从空间吸收源力续航而已。可如果论爆的话，艾伦相信他不会输给铁手和路克这类货色。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生怕分不到对手似的。”萝拉把刹血架到肩上，看往蜘蛛女皇的方向道：“看来我只能找她玩玩了。”

    “小心点。”艾伦说道：“你们刚晋阶不久，还不熟悉自己的力量和身体，千万不要大意。”，他看向贝尔摩德，后者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萝拉已经跃下城墙，贝尔摩德也紧随她而去。他们两人论个人实力都不及蜘蛛女皇，但两人联手的话，胜负便在五五之间。

    这时身边大感空旷不少的艾伦，看向希隆道：“我也下去活动活动，你负责清理对方的杂兵既可。如有需要，我再知会你。”

    希隆用力点头。

    艾伦伸手在城墙上一压，人便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落到蛛群中。他抬头环顾，四周皆是形相丑恶的各式蜘蛛，这些蜘蛛本来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接着便一股脑地扑上来。放眼看去，视野中全是张牙舞爪的恶蛛，画面当真称不上赏心悦目。艾伦摇了摇头，拎着赤王疾行。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人却自生一股磅礴刀气，那些扑上来的蜘蛛尚在半空，便骤然炸开。

    他一路前去，生生在蛛群里踩出一条坦途来。

    人在后方的蓝魔人帽子中出一声低叹，接着道：“他是冲着我来的，凭我是无法稳胜他的。是时候了，把你们的精神力量全部给我吧。”

    蓝魔带来的百名手下立刻散开，以他为中心，人人全身光芒闪烁。片刻之后，蓝魔就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精神力正注入自己体内，让他那本来已经萎顿的气息重新拨高。蓝魔双脚离地，任何精神异力缓缓升上半空。他全身皮肤蓝得亮，蓝光里又有金色纹路闪现，那是他体内的血管也在光亮。

    此刻的蓝魔精神异力满溢，感知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竟将整个战场都包拢起来。他忍不住畅快大笑，这种将世界掌握在手中的感觉真是无比奇妙。在这一刻，他大有“我既是神”之感。

    然后在他的感知里，有一个声音忽兀地响起：“又不是你自己的力量，用得着那么高兴吗？”

    蓝魔无须用眼去看，也可以感觉到艾伦的存在。在他的精神感应里，艾伦就是一团滟红的火焰。热烈、张扬。他收起笑声，低下头，把艾伦映入双眼：“你说得没错，这的确不是我的力量。可至少，它能够暂时停留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我就是不可战胜的！”

    他的脚下已经躺满一圈尸体，那百名手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可蓝魔瞧也没瞧他们一眼，毕竟对他来说，这些只不过是会走路的工具罢了。

    艾伦点头：“不可战胜？那我倒想试试。”

    他将赤王往地上一插，却从身后拨出一把匕。看着那把匕，蓝魔又忍不住笑：“你打算用那把可笑的东西干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艾伦微笑，开始朝蓝魔走去。

    只是两三步间，度便已经提升至极限，几乎是以闪移的方式，艾伦疾冲向蓝魔。

    蓝魔蓦然出一声高频音啸，全身光芒亮起，那夺目蓝光甚至让他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他全力催动精神力量，形成一道恐怖的精神冲击向艾伦轰去。像这种精神意志方面的技巧，艾伦是无从躲避。也就是说，他得凭借自己的意志接下这一击，如果接不下，那艾伦的脑袋就会像被一棍敲烂的西瓜那样炸开。

    两道身影瞬间交错而过。

    蓝魔的前方雪地骤然炸起，以吨计的积雪给冲上了地面，扬上半空，才散成雪花悠悠飘下。

    人在半空的蓝魔身体徐徐落回地面。

    他脚尖才碰到积雪一空的地面，人便晃了晃。接着从左侧肩头喷出一条血箭，然后成片的血浪从体内衣下激喷而出。这道血浪自左肩起，一直延伸到右边腰眼处，把蓝魔斜分成两截。帽子中响起他嘶哑的声音：“怎么可能！”，然后蓝魔的诫体便错位滑落，血液渐渐从身下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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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道破心事的卢西丝毫不感到意外，且反问道：“难道你不是？”

    “我不是。”艾伦笑了：“对我来说，大荒地就是块跳板。至于你也好，艾泽斯也罢，都不过是这块跳板上几块略大的石头罢了。所以我说你不懂，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你会是我的对手。非但是你，就是那骨王也不配。所以我打下白锡城，但没有赶尽杀绝。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当时从城里逃出来的那些人里面，有的是你的手下？”

    “我没杀他们，是为了让你知道我是怎么干掉皮卡的。好让你自己审时度势，做出最准确的判断，也好省去我的力气和时间。”艾伦耸肩：“但现在看来，你好像做了个错误的判断，而且还是错得离谱的那一个。”

    卢西终忍不住，冷冷道：“大话说够了没有？说够了的话，就动手吧？”

    艾伦拖刀开始朝他走去：“我想也只能这样了。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我对付皮卡只用了一刀，你觉得我得出几刀才能干掉你？”

    卢西一怔，忍不住拿自己去和艾伦比较。

    灰镇的劳根比皮卡的实力要稍弱一些，当时卢西干掉他总共出手两次，那还是蓝魔出手干预的结果，否则卢西还得多费上一番手脚。而艾伦干掉皮卡却只用了一刀，两相比较下，谁更强一些已经十分明显。想到这里，卢西本来十足的信心立刻打了个折扣。

    那嚣张跋扈的气机，同时发生微妙变化。

    艾伦的精神紧紧锁定了卢西，他身上气机乃至意志方面的变化都逃不出艾伦的感应。在卢西微微生出挫折感的同时，艾伦脚下一圈暗焰窜起，接着他的人就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来到卢西身后，且显现了暗王的祖裔形态。

    卢西的眼角处捕捉到一片飞过的暗焰，他大惊失色，手中灰剑便要朝艾伦挥去。可艾伦更快，他握剑之手的肩膀才略微抬起，艾伦手上的破灭赞歌早化成一片黑光笔直划下，犹如一道黑色光瀑擦过卢西的左手，白魔鬼的一条手臂直接给艾伦斩了下来。

    “一刀……”艾伦冰冷地说道。

    “混……混蛋！”卢西大吼，脚尖在地面一旋，人转向艾伦，手中灰剑泼洒出如雨剑气。丝丝缕缕的灰色光线犹如一场春雨般密密麻麻地往艾伦洒去，艾伦一退再退，剑雨追逐不休。那些灰白光线在地上抖擞出纵横交错的纹路网格，跟着地面便开始崩裂起伏，给卢西这一波剑雨扫得支离破碎。

    艾伦退出百米，右脚猛然撑地。人带起一条尘嚣冲天，划出一道弧线，往卢西头顶疾落。

    人在半空，艾伦左手探往巨刀那刀背中段的握槽处。往卢西身后落去时，他双手压着巨刀重斩而下。

    平地生风，刮起大蓬积雪漫空。

    卢西那素来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时完全发挥不了作用。艾伦虽是一刀斩下，可刀上那恢宏气机却如同一座山峦般压来，让他无处可躲。

    他只能引剑斩去。

    希望在那如山气机上斩出一线生机。

    白色光剑斩出一条灰白细线，如一线江潮迎上艾伦那无形，却浩大如山的庞大气机。

    半空顿时响起连串雷鸣。

    卢西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在他的感知里，头顶上那浩瀚气机裂开一线缺口。接着又脸色一变，艾伦手中那柄巨刀的刀锋不断在他的视野中扩大，直至占据视线的全部！

    光剑迎上。

    刀剑相接。

    卢西瞳孔扩张，那把名为理法割裂的光剑被破灭赞歌一刀斩断的画面如实地映照在他的双眼里。巨刀去势末至，一路划过卢西身上的气态武装。最终艾伦以半跪之姿，双手紧握巨刀插进地面。一圈气浪扩散，数以百计的裂痕才争先恐后地辐射蔓延出去。

    “两刀……”

    白魔鬼蓦然一声尖叫，脚尖点地滑退。他那气态武装给斩出了一道笔直且长的豁口，暴露出盔甲下的身体，以及从身上伤口中喷溅而出的血液。卢西也是果断之人，光剑断折，武装破损。他再看不到胜算，当下转身便跑，几个呼吸间便把速度提至极限，留给艾伦一道若隐若现的背影。

    艾伦深深吸气。

    皮肤由白转红，再由红入紫。

    二段逆血！

    艾伦微微放低重心，一脚迈前成弓步。破灭赞歌依旧双手分开握持，巨刀收至左侧腰眼，蓦然双眼亮起，两道天火激喷，艾伦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时间如同在这一刻按下了定时键。

    偌大雪原，只见一道黑虹横亘。黑虹起于艾伦消失之处，落在卢西身前百步，白魔鬼就挂在这道黑色虹光的始末之间。然后艾伦的身影才渐渐浮现于黑虹落点处，他看上去几若末动，只不过由刀收左腰的动作，改为此刻巨刀斜挑之姿。

    天地寂寂，唯雪花零落。

    “三刀。”艾伦轻声道。

    这时艾伦的身后，那遥遥黑虹升起之处才响起一声雷霆。接着连串雷鸣衔尾而至。声声雷响终汇成一记震天巨响，巨响声中，卢西身上的气态武装炸成片片白焰，宛若千百只白色蝴蝶翩翩起舞。在他腰上，一抹血浪飞溅，他张大了嘴巴，却发觉叫不出任何声音。最终栽倒在地，可视线里，却看到自己那犹站在雪地上的下半身。

    以久末使用的一式“雷光”结束战斗，艾伦恢复常态，拖行着巨刀破灭赞歌来到卢西身边。卢西急剧喘气，哑声道：“别杀我。”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艾伦抬手，巨刀搁到卢西的脖子上：“从此刻起，大荒地上没你什么事了。”

    一刀划下，大好头颅滚落。白魔鬼双眼圆睁，似不相信自己就此陨落。

    艾伦再次看向战场它处。

    卡丹已经被白和翠丝丽联手制伏，趁白锁紧对手关节的时候，翠丝丽手中那弯刀轻飘飘在卡丹喉间一抹，这名亲卫队长便双眼圆睁，却止不住那从喉咙里激喷出来的鲜血以及疯狂流泻的源力。于是现在战场上仍在战斗的敌方强者，便只剩下一个蜘蛛女皇娅米。

    娅米且战且走，侧身让过萝拉大气磅礴斩来的一剑，又用双镰刀压下贝尔摩德无声无息从背后刺黑的黑剑。她借势一个优美的后翻落到地上，脸上露出迷人却危险的笑容：“到此为止了。”

    萝拉双手持剑，冷言道：“怎么，打算投降吗？”

    “该投降的似乎是你们才对。”娅米一脸嘲弄的笑容：“怎么，落进蛛网的虫子还能够反抗不成？”

    贝尔摩德眯了眯眼，萝拉却不打算听她的鬼话，就要持剑再攻。不料刚要迈退，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就连源力催运起来也艰涩无比。贝尔摩德这时抽了口凉气轻呼道：“我们身上有东西！”

    萝拉一呆，使足目力，才依稀看到一些半透明的丝线缠在刹血以及自己的身上。这些丝线比头发丝还细，若不是仔细打量，当真难以分辩。它们密密麻麻地缠在萝拉和贝尔摩德身上，且蔓延到雪地里，偶尔借着天光的折射反光，可以看到丝丝缕缕闪烁的光线。

    这张蛛网异常的庞大，覆盖着超过百米平方的区域，娅米所在的位置正好是蛛网的正中。她本人则不受蛛网的影响，随意地转动着双镰一脸微笑地朝萝拉走来。

    可没等她走近萝拉，脑海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快走！”

    娅米一呆，听得出是蓝魔的声音。

    在远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蓝魔正连接着娅米的精神，断断续续地说道：“离开这里，娅米。难道你还没有发现吗？我们已经输了，你我都太低估了那个人类。好好看看吧，你的蛛群正在溃败，我已经受了重伤走不了。至于那个卢西，他已经死了！”

    “什么？”或许这个消息过于震撼，娅米身体一震。这时她才看向城下的战场，果如蓝魔所言，她的蛛群正负隅顽抗。在希隆的指挥下，火角魔正收束着包围圈，再不走的话兴许就走不成了。接着她又感应强者的气息，果然蓝魔气息微弱，至于卢西则已经完全感应不到。

    第一次，娅米感到恐惧。

    她本来以为自己无所畏惧，可这一刻，她确实感到了恐惧。就在蓝魔的身后，一股气机正往她这边移动。三者连成一条直线，这时娅米知道，刚才如果她出手攻击萝拉的话，那股气机会立刻发难。纵使双方相距超过了一公里，可娅米却知道对方能够后发先至。那是对方通过气机交感所传达给她的意志！

    “走！”蓝魔有脑海里继续催促，娅米终于发出一声长啸，不再理会掉进蛛网中的萝拉二人，掉头疾掠。

    听到她的啸声，长老蛛连连发令，蛛群不再尝试反击。由部位炮灰断后，其余蜘蛛则趁包围圈没有完全收拢时脱围而去。它们来得快，去得也不慢。片刻之后，便成为雪原上一片不断远去的黑影。希隆本来打算追杀，却收到艾伦相反的命令。希隆只能作罢，把剩下的蜘蛛清扫干净之后，按照艾伦所说收回军队，清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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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紧吗？”

    已经恢复常态的萝拉看了艾伦一眼，后者站在蓝魔的旁边，微笑着摆摆手，于是萝拉便往回走。〈  在她前面，白和贝尔摩德一左一右掺扶着哈勃，翠丝丽则早回城里去了。除了远处火角魔把战死同类以及各种蜘蛛的尸体拖往它处之外，便再没有其它人了。

    除了艾伦和蓝魔。

    蓝魔在帽子中咳了一声，说：“你为什么放过娅米。以你最后了结卢西那一刀的度，如果有心要杀娅米的话，她绝对逃不掉的。”

    艾伦把破灭赞歌往地上一插，抬头看着天空说：“据我所知，大荒地上并没有你们这样的人物。那些大人物也不会和卢西联手，所以我猜，你们是她的人。”

    “她？”

    “罗多之书里说的那个女人，不是吗？”

    蓝魔语气一肃道：“什么她她她的，那是爱丽丝大人！”

    “原来她叫爱丽丝……”艾伦点头：“看来我没有猜错，在此之前，我和你们那位爱丽丝大人见过一面。想来这空间断层，应该也是出自你们那位大人之手吧？”

    “那是时光之幕，它能够封锁全境，让遗落之境只能进不能出。”蓝魔的声音里又多了几分傲色：“你应该感到荣幸，爱丽丝大人认定你是这次狩猎的目标。除了我和娅米之外，其它将军也会以你为目标……”

    艾伦挥手打断他的话：“我可没兴趣当你们的猎物，同时，也不愿意和你们大人那样强大的人物为敌。但不要误会，我并非害怕，只是没有必要罢了。”

    “本来因这空间断层的存在，我打算深入遗境。不过现在没有必要了，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所以我放了你那同伴一马，也没有杀了你，就是希望你们那位大人明白，与我为敌并没有什么好处。”艾伦皱眉：“我只见过她一面，和她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仇恨可言。如果她依旧纠缠，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蓝魔笑了起来：“年轻人，如果大人真要杀你的话，你以为可以活到现在吗？所谓的狩猎狂欢，对于大人而言不过是一个娱乐节目罢了，同时也用来磨砺我们这些将军。再者，先不说你能否打败大人。纵使能，若无大人的同意，你觉得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离开遗境吗？”

    艾伦没笑，淡然说道：“如果是昨天之前，还真做不到。现在，我能。”

    他语气平淡，仿佛仅在描述一个事实。

    接着摊手虚捉，插在旁边地面的破灭赞歌落到手中。艾伦抬手一划，但似乎没有什么事生。蓝魔脑袋虽在帽子里，可阴影中却有两点蓝光大盛，这个将军同样在看着天空。直到片刻之后，空中才响起轰隆雷动。那交织着各种颜色的光幕突然裂开，仿佛被无形的刀刃撕开般，出现了一道犬牙交错的裂缝。在裂缝的另一边，可以看到外界的天空和阳光。

    这个现象大约维持了几秒后，裂缝再次合拢，时光之幕又恢复如初。

    可蓝魔已经说不出话来。

    这是从来没有生过的事，一个人类竟然能够斩开时光之幕，那么遗境的封锁对他而言便再无任何意义。

    艾伦把解除觉醒姿态的恶魔礼赞收回腰后刀鞘，安静地看着地上蓝魔道：“这样你懂了吧，你们的封锁已经对我不起作用。我希望你们那位大人也不要再来纠缠我，相信她应该清楚，那样对她对我都没有好处。那么，你可以自己回去吗？”

    “我……”

    蓝魔正要说话，突然一震。艾伦也觉察到一股恢宏庞大的意志正从雪原西面的方向滚滚而来，他眯了眯眼，轻声道：“看来是你们那位大人自己来了。”

    他们的头顶上，光幕开始扭曲起来，渐渐形成一个女性的脸孔，正是艾伦当时见过的那个女人，也既是蓝魔所侍奉的幽堡之主爱丽丝！

    爱丽丝并没有亲至，仅是意志降临于此地。蓝魔挣扎着要起来，那光幕上巨大的女人脸孔缓缓说道：“在那躺着吧，蓝魔，不然真会要了你的命。”

    蓝魔这才乖乖躺着不动。

    接着爱丽丝“看”向艾伦，巨脸上勾勒出一道优雅的笑容：“老实说，你给了我许多意外。非但气息和他相似，甚至可以斩开时光之幕。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强大的人类啊，你有资格让我记住你的名字。”

    艾伦倒也干脆，直接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道：“爱丽丝小姐，我想这场游戏应该结束了吧。正如我刚才和贵属所说的一般，你我之间的争斗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的身份、来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在我看来，意义要远比你相信中大。”

    艾伦皱眉：“难道说你还要继续战斗？”

    “不，恰好相反。”爱丽丝淡淡道：“我想邀请你见面，艾伦。蓝魔会带你来见我，我有很多话要对你说。而且，我会送给你一件大礼。”

    “什么大礼？”

    爱丽丝故作神秘道：“等你来了就知道。”

    艾伦笑了：“如果我不去呢？你打算重启战事？”

    “不，你会来的。”爱丽丝摇头说：“我知道你是什么，年轻的黄昏之子，看上去你还没有完全觉醒呢。”

    艾伦笑容一僵，然后苦笑道：“这是怎么了，好像现在是个人都知道黄昏之子似的。”

    “事实上，很多人并不知晓。怎么样，现在有兴趣和我见一面了吗？”

    “我知道如果我不去，你有的是手段让我自己送上门去。既然这样，我何不大方一回。”

    “很高兴你这么说。”爱丽丝欣然道：“你可以带上一些同伴，但不能太多，我想这样你可以放心一些吧。除此之外，为了显示我的诚意，呆会我会撤掉时光之幕。如果你想反悔的话，我不会阻止你离开的。”

    “期待早日和你相见。”

    留下这最后一句话，那光幕上的人脸渐渐消失，爱丽丝的意志也迅远去。在她的意志完全消失在遗境深处之后，那天空上异彩变幻的时光之幕也开始渐渐淡去，直到天空再次恢复成以往那种昏暗的模样。

    爱丽丝果然撤去了时光之幕。

    艾伦望着那昏暗的天空有几分出神，片刻后才看向蓝魔说：“你这个样子，还能带我回去？”

    “当然可以，只是要付出些代价罢了。”蓝魔突然身体抽搐起来，这个样子维持了将近一分钟后，他那条手臂渐渐失去光泽，变得如同一截灰败的树干无异。接着帽子里有东西钻了出来，先是几条蓝色的触手，它们在地上卷过，拉出了一个古怪的生物。

    它的样子就像把一个大脑塞进水母里，在那一层半透明的肉膜下可以看到一个蓝色的大脑，上面每道脑沟都清楚无比。下方长着一丛肉须，肉须从根部至尾端，颜色从透明渐变至深蓝。这时那水母似的东西往上一抬，翻起了两颗蓝色的眼珠，接着蓝魔的声音直接在艾伦的脑海中响了起来：“之前这具身体已经无法使用了，你得给我一具新的身体。不用活的，尸体也行，但不能死太久。”

    艾伦算是对阿加雷斯上的生命有一个全新的认识，当他找来卢西的手下，那个叫兰多的强者尸体时。就见此刻如同一个水母的蓝魔从兰多尸体的大嘴里钻了进去，接着兰多嘴中便不断流出一些青蓝相间的液体。片刻之后，兰多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且转变成了蓝色。最后紧闭的眼睛翻了起来，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艾伦知道蓝魔重获新生了。

    他站了起来，稍微活动了下身体，并把给白折断的关节压回原位，且利用肌肉收束固定，然后道：“这个身体比之前差了些，不过勉强还可以用了。”

    看着新生的蓝魔，艾伦有种说不出的古怪感觉。他见过不少怪异的生命，可像蓝魔这样本体脆弱，却可以用寄生的方式获得强者身体的生命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蓝魔问道。

    “明天。”

    蓝魔点了点头，直接在雪地里坐了下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遗境之地的时光之幕升得突然，撤得更突然。

    几乎在时光之幕撤掉的同时，远在魔环城里的斯伯纳克就立时感应到。如今暗影大厅里空旷冰冷，自从那天时光之幕升起来后，斯伯纳克便不准任何人踏进大厅。这让暗影堡里大小官员以及一坐美姬都松了口气，至少不必担心突然哪一天自己就暴毙在暗影大厅里。

    此刻，全身犹如一片幽影般的魔王正站在大厅狭长的窗口边。纵使窗外那从大断层外艰难投进的难得阳光落在窗沿，却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墙阻挡一般，丝毫无法延伸进窗内大厅，更别说照在斯伯纳克的身上。不现容貌身形的魔王仅伸出一只戴着狰狞黑铁手套的手掌放在窗沿，屈起一指，那锋利如爪的指端轻轻敲打着。

    魔王没有说话，他的心思深沉得犹如那厅中的幽影，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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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时分，露茜和林克一道走出了图书馆。三天来第一次重见天日的露茜，被黄昏那如火艳红的光照得张不开眼睛。她站在石阶上深深吸了口气，才适应了室外的光亮。旁边林克捧着法典微笑道：“如果你想帮艾伦，就先得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以后不在图书馆过夜。免得馆长看到我总苦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他很多钱似的。”露茜爽朗一笑，风吹起她一头金色的长。丝舞动，织出这世间最美丽的图案。

    林克一时看得痴了。

    这时有人轻咳一声，引起两人注意。林克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微微挡住露茜小半个身子。那镜框下的锐眼眼神如剑，朝前方白皙拱桥看去。桥的另一端站着两人，为是个高大男子，不过身材已经有些福，一脸笑意。另外一人侧身站于身后，看不清容貌，不过从轮廓看该是个女人无疑。

    “马鲁斯侯爵？”

    看清那男人样子时，露茜和林克同时轻呼。马鲁斯是负责皇宫乃至整个黄金城安全的主要负责人，自然不会对露茜生出歹意，林克便让了开来。马鲁斯隔桥遥道：“还想殿下不知道要在图书馆里呆多久，马鲁斯不敢打扰，心想着在外面等着也无妨。不料殿下今天倒是出来了，还有林克伯爵也在，看来我还是打扰了二位叙旧。”

    露茜看了林克一眼，笑道：“侯爵找我有事？”

    “前些日子陛下要我替您物色贴身护卫，今天终于有合适人选，特意带来给殿下过目。”马鲁斯一脸笑容地朝后方女子道：“还不快来见过殿下？”

    那身后女子始走了出来，在马鲁斯身边，面朝桥另一边的露茜单膝跪地道：“安杰罗妮，誓死保卫殿下！”

    这个女人身材娇小，但充满了爆力。她那淡金色的齐肩头在风中轻扬，为她增添了几分女性柔美的气质，可看她那锐利的眼神，就知道这个叫安杰罗妮的女人并非那些需要男人呵护的柔弱女子。

    “她是？”露茜微讶，那个女人让她生出针刺般的感觉，想来对方实力不弱。

    马鲁斯微笑道：“安杰罗妮是我们军队里一名突击队长，由帕尔德公爵推荐的十个人选里面，我觉得安杰罗妮是最合适的。我看过她的资料，安杰罗妮擅长追踪和反追踪，以及布置陷阱、潜入试探等。至于战力方面，二十五级的战力就算放在黄金城里，也不是一个可以轻视的角色。再加上她是女性，和殿下相处起来就更容易了。”

    露茜耸肩道：“既然马鲁斯侯爵你这么说……”

    “等等。”

    在露茜要答应下来的时候，林克突然道：“抱歉，侯爵。我并非质疑你的眼光，只是事关殿下安危，请允许我试试你这名护卫的身手。”

    马鲁斯风度绝佳，闻言微笑：“当然可以，林克伯爵也是为了殿下着想，我岂会拒绝。”

    “去和伯爵过几招。”

    对女人如是道后，马鲁斯走向一边。

    林克把法典交给露茜：“请殿下替我保管一会。”

    露茜接过法典之后，林克才走上白皙拱桥，行至拱桥中段淡然道：“只要你能从我身边越过，就算你合格了。”

    安杰罗妮站了起来，沉声道：“请伯爵小心。”

    最后一个音节仍末消失，安杰罗妮便已经冲锋切进。她以一条正规整不过的直线冲向林克，眼看两人便要相撞时。安杰罗妮脚尖急转，短甩出一个圆弧，林克在她眼中迅远去。她倒跃上了桥栏，身后便是万米虚空。安杰罗妮不做停留，右腿在桥栏上一蹬，便要跃往林克身后。

    这时，林克仍专注前方，仿佛跟不上安杰罗妮的度而反应不过来。

    可当安杰罗妮往前方以一条对角线斜进时，眼中突然被指影占满！

    林克以指代剑，一出手便是当日让艾伦也刮目相看的剑技，繁星点点。尽管是指剑，可林克使来依旧剑气呼啸，那扑面劲气密密麻麻地压在安杰罗妮的眼皮上，让她眼冒金星，有些看不清林克的身影。当下暗惊，心道这雷贝斯公爵的儿子果然有些门道。

    虽惊不乱，安杰罗妮左腿虚踩半空，竟如踩实地般，身形骤然拨高，脱离林克的指剑范围。

    林克收指，五指并拢成掌刀，朝半空女子遥空虚斩。

    一片浩荡剑气排空扫来。

    安杰罗妮再无它法，除非她肯拿出一些不见得光的本事，否则只能像现在这般双臂护身，挡下林克剑气的同时也给推落回原来的位置。

    她落到桥上，却远比林克想像中要快地再次奔袭。不过这次，她身上的气机却是逐步攀升，此刻安杰罗妮所形成的压迫感，已经过了二十五级的战力，且仍在继续增长中。

    林克眯了眯眼，突然气势暴涨。人不再据桥而立，反而往前冲去。以手代剑，朴实无华，却凌厉无比的一掌朝安杰罗妮面门刺去！

    安杰罗妮也张嘴出一声低啸，奔跑中双脚跃起离地，再于半空虚蹬。人顿时如离膛炮弹般高撞向林克，粉拳捅往伯爵胸口。若给击中，只怕装甲也会给摊出一个大窟窿来。

    马鲁斯和露茜都吓了一跳，均没想到两人打着打着竟然突然生死相搏起来。眼看惨剧就要生，不料二人身上的气机同时收束，两道身影定格在桥上。

    林克一掌据安杰罗妮的面门还有半寸，后者的拳头则贴在伯爵的衣服上。直到这时，马鲁斯才气急败坏地喊了声“住手”，然后两人才各自收起拳掌，往后退去。

    林克微笑道：“你的确不错，虽然最后还是没能越过我，但做为殿下的贴身护卫已经合格了。”

    安杰罗妮脸上才露出灿烂笑容。

    林克又道：“你有瞬间提升战力的秘法？”

    安杰罗妮乖乖点头：“我可以暂时刺激自己的战力，身体强度、度和力量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数倍。”

    “很不错，这样的话，除非三十级强者出手，否则谁也过不了你这一关。”林克走了回去，重新拿回自己的法典对马鲁斯道：“侯爵果然找了个好人选。”

    如此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不过最高兴的当属安杰罗妮，那次她在失落之城干掉绿森，开启天灾回路之后。回到艾达华星既得举荐，开始听说要去当一名皇室子弟的护卫，安杰罗妮本来想拒绝。她可是相当清楚，哪怕从绿森那获得了部分能力和力量，却仍旧比不上如今硕果仅存的另一个兄弟。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得为它日两人的相遇做最坏打算。为此，磨砺自己的战力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可呆在一名皇室子弟身边要如何磨砺战力，不过听说要保护的人是露茜时，安杰罗妮立刻改变了主意。现在谁不知道露茜和艾伦的关系，如果可以接近对艾伦无比清楚的皇女殿下，那么了解起艾伦的底细来，自然比任何途径都要方便准确得多。

    当然，她的计划不止于此，可一切都得先成为露茜的贴身护卫开始。而现在她做到了，当她站在露茜身边时，她甚至不敢相信一切竟然会如此顺利。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本以为距离自己很远的皇女殿下如今近在咫尺。

    近得仿佛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握碎她那柔软的脖子。

    这时露茜回过头来，安杰罗妮连忙低头避开她的视线，生怕让露茜看到自己眼中略带疯狂的目光。

    “安杰罗妮？”露茜微笑道：“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叫你安妮吧？”

    “嗯，好的。”

    这天，露茜的身边多了个形影不离的女人，谁都知道那是皇女殿下的贴身护卫。可没有人知道，这名贴身护卫未必是露茜的保命符。

    又是一声呼啸。

    露茜抬头，在天色快要完全变得黑暗之时，可以看到艾达华星的大气层外已经集结了一支庞大的舰队，这支舰队已经拟定于明日出。就是不知，它们能否给地球带去希望？

    艾达华星上的日暮时分，在地球上却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

    罗迪突然醒来，他似乎做了个恶梦，浑身大汗淋漓。这个男人大吼起身，随手一捉，手中便多了把源力凝成的战斧。当他记起自己身在何地时，才喘息着散去源力，接着下床开灯。灯光在这间简陋的卧室里亮了起来，简简单单的一个房间，摆上床和衣柜，便已经显得狭窄无比。比起乌加勒古堡的房间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此刻天外一片漆黑，在极远处，偶尔有几点星萤闪烁。那可能是星光，也有可能是炮火。罗迪喝了一口水，冰冷的水流进他的胃里，让他镇定了不少。他走回床边，捧着脸坐了下去，嘴角一抹苦笑渐渐化开。

    哪怕过了这么多天，他还是无法忘记那个晚上。甚至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那天晚上，自破晓之战后人类最伟大的造物，被喻为天堂的巴比伦浮空岛……

    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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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迪看向窗外夜色，那天晚上，夜色也如此刻般漆黑、深沉。?(  〈

    看着窗外，看着看着，这个男人的心就飘回了数天前的那个晚上。

    乌加勒古堡自建成以来，渡过数百年风雨，却从末像这一刻般寂静萧瑟。罗迪就站在古堡前的广场上，曾经这里灯火通前，宾来客往。当古堡举办宴会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热闹。为这座古堡服务的工人、厨师、护卫以及这些人的家眷凑到一起，足有两千余人，硬是凑出了一个莱温小镇。

    这是古堡的辉煌，是贝思柯德的辉煌。

    然而现在，城堡一片昏暗，十室九空。非但古堡如此，便是莱温小镇也是人去楼空。

    都走了。

    在莫比特没有通过视频会议和各个家族的家主通话之前，罗迪便遣散了贝思柯德最后一班人。家族护卫全部被他拿去护送堡里镇上那些老弱妇孺离开，非但是乌加勒古堡，事实上其它家族也6续将家族成员送往地表，只是没贝思柯德做得如此干脆彻底罢了。

    现在仍留在古堡的仅有罗迪、哈克、管家海辛以及海德里克。偌大一个古堡，如今只剩下四人，就连罗迪嘴上抽着的雪茄，那烟头的火光也写满了寂寞。

    脚步声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罗迪皱眉转声，不料从古堡大门进来的却是霍恩和安娜。

    “父亲？”罗迪大步迎上。

    霍恩拄着拐杖，看着黑灯瞎火的城堡道：“从我们先祖建堡那日起，这座城堡就从来没有这么萧瑟过。”

    罗迪叹道：“我应该先和你商量的。”

    “商量什么？”霍恩笑了起来，伸手一拍罗迪的肩膀道：“你如今是一家之主，无论什么决定我都举双手赞成，你无须和我商量什么。罗迪，霍恩的年代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你在这里等等，我进去和剩下的几人见一面，然后……”

    “就让我们放开手脚干一场吧。”

    霍恩大步走进了古堡主楼，片刻后，楼中传来惊呼和压抑的哭声。

    罗迪咧嘴傻笑，全然没有一点家主形象地跳到一辆飞车车前一屁股坐了下来，还顺便扯开了领口两颗扭扣，然后看了看安娜道：“你不回去？”

    “老爷也叫过我回去，但墨菲已经转移到完全地方了，现在这里更需要我。”安娜双手环胸，接着又低头道：“我注定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罗迪笑吟呤道：“我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对雷纳打小没怎么管教过。不过现在我倒是庆幸那小子没在地球，听说他本来要回来，还好，弗丁替我按住了他。”

    “弗丁不回来吗？”

    “他想回来，我没同意。”罗迪耸肩道：“总得有人守住条退路不是。”

    安娜“嗯”了声，也没再搭话。这时霍恩从古堡里出来，哈克和海辛跟在他身后，霍恩对安娜打了个手势：“你送他们两人离开，安娜，他们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老爷！”安娜岂会不知，如果答应的话，她就别想再返回巴比伦了。

    霍恩摇头，不容她拒绝。安娜只能低叹一声，带着哈克二人坐上飞车离开。罗迪朝古堡其中一个还亮着灯的房间看了眼，皱眉道：“他呢？”

    “我本来想让他离开，并且彻底脱离家族，以后他要做什么都不关我的事。”霍恩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可他不愿走，既然这样，我也不勉强他了。”

    罗迪想了想，说：“海德里克那个家伙，说到底其实是想让父亲你更关注他一些罢了。从小到大，无论在什么场所，他都要站在最耀眼的位置。因为在那里，你就可以一眼看到他了。只是……”

    霍恩朝那个还亮着灯的窗口看了眼，然后学罗迪一般坐到车盖上，用藏着名刀秋滟的拐杖朝古堡点了点说：“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对你最为严厉，因为你是大子，觉得你理当承担一切，甚至连弟弟妹妹的担子也得由你一并挑起来。所以我对你最苛刻，但凡最危险的事也都交由你来办。罗迪，你是否为此恼过我？”

    罗迪尴尬地笑了笑，点头说：“有时的确会有这种想法，特别是小屁孩的时候。那时候就在想父亲你偏心，别说小妹和老四。就连对老二也比我好，也就老三苦哈哈地跟着我一起熬。”

    “我确实是偏心。”霍恩承认道：“你是长子，老三的天赋则大出我的意外。别看他一声不吭的，其实他比你更早突破了三十级。”

    “妈的我就知道那小子肯定藏着掖着。”罗迪一巴掌甩到大腿上：“我说没理由连我都已经迈过了三十级，那小子还在二十七八级打转，藏得可真深啊老三。”

    “老三总是一付不近人情的模样，可有些事他不会说，却会去做。这点和老四正好相反，老四啊……”霍恩突然向罗迪摊开了手掌：“给我来一根。”

    罗迪一脸肉痛地掏出一条雪茄道：“这是最后一根了，你慢点抽。”

    霍恩忍不住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大头：“当上家主后反而小气了，你这混帐小子。”

    罗迪嘿嘿傻笑。

    霍恩抽了一口雪茄，吐着烟圈道：“我对老四寄托了太多的愿望，特别是兰妮走了之后，我几乎是把对兰妮的期望，也放到他的身上。如果说老四今天会走到这种地步，除了他自己扭曲的野心之外，我也有一份责任。正因为我对他期许太多，他才会产生了某种错觉吧。”

    “某种我是父亲最宠爱的孩子的错觉吧……”

    “父亲。”罗迪想安慰下这个老人，可话到临头却不知怎么说，只能拍拍他的大腿。

    霍恩微笑着反握罗迪的大手，继续道：“你们也知道，我最疼的还是兰妮。因为她是你们母亲留给我最后的一个宝贝，兰妮还没不到三岁，你母亲就走了。那时候她还那么小，甚至还不懂失去母亲意味着什么。我每次看到她那稚嫩的脸孔，就忍不住想哭，特别是她半夜醒来哭着要找妈妈的时候。可她已经再也不着妈妈了啊，可怜的孩子……”

    “可我不能哭啊，甚至不能悲伤。因为我是家主，我必须坚硬得像钢铁，才不会让我们的敌人趁虚而入。所以你们都怕我，那个时候我总是板着脸。只有在夜里，在你们都睡了的时候，我偷偷看上你们一眼时才能笑。我不止一次誓，会用尽所有的力量来保护兰妮，保护你们。可到头来，兰妮仍旧离开了我，然后在某个我所不知道的夜里，悄然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还那么年轻，本来应该活得比我更久、再久一些。当找回艾伦的时候，我不止一次责怪自己。如果那时我没那么骄傲，如果我肯放下一点尊严，那么现在，是否结局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可是啊……”霍恩抬头看向那深沉如墨的天空：“都过去了。过去的事，哪怕再怎么懊悔也好，都无法挽回了啊。”

    “父亲，别说了。”罗迪用力握住老人道：“小妹不会恨你的，艾伦也一样。那个小子打从心里敬爱你，当时以为你遇难的时候。他的悲伤，他的愤怒，我都清楚感觉到了。有这样的儿子，可见做为母亲的兰妮，也是从心里敬爱你的啊！”

    霍恩深深吸了口气，点头道：“没错，无论兰妮还是你，或者哈克，你们都是我的骄傲，永远的骄傲。”

    罗迪浑身颤抖，他得拼命地克制自己，才没让胸口那股澎湃的情绪暴。然后，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落到身上。

    霍恩眼神由热烈化为了冰冷，他冷哼一声道：“来了。”

    罗迪抬头。

    夜空依旧阴沉，厚重的铅云除了黑暗，只有黑暗。可是在那黑暗之中，隐约有低沉的啸音响起。突然一点火光在黑暗中闪现，接着火光越来越盛，最终一条火流破云而出，划过夜空，斜斜朝着远处掠去。

    那是一艘被击落的战机。

    更多的火光在云层中亮起，火光驱散了黑暗。纵使人在地面，仍然可以看到那笼罩着整个夜空的铅云后，不断有火光乍现，更有爆炸声此起彼落。

    突然一股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飓风刮开了云层。

    罗迪瞳孔收缩，那云海之上，双方战舰纵横来去，漫天光雨穿棱往来，每一秒钟都有飞舰爆炸的画面，就这么忠实地映落在罗迪的双眼里。原来在他们闲聊的时候，尼尔姆人和地球联邦的战斗早已经在高空上演。而在那高空战场的更上方，一片阴影正在扩大。

    那是尼尔姆人的歼星舰！

    几乎和整个巴比伦同样庞大的歼星舰正在进入星球内部，于是那片阴影的周围多了一圈火光，那是星舰经过大气层摩擦导致的异象，看它来势汹汹，完全是冲着巴比伦来的。

    在高空中做生死搏斗的敌我战舰，无论情愿与否，都不得不从歼星舰的轨道上远远避开。否则不用歼星舰开火，单是推进的气流就足以让战舰失控坠落。这时，巴比伦上所有武器平台都进入了充能阶段，不断抬升的能量气息庞大到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感觉得到。

    当然，现在巴比伦上已经没有平民，仍然留下的不是军队，便是各大家族的强者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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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生在一条主要通道里。（[ 〔

    通道中联邦士兵利用障碍物架构起临时的掩体，一队士兵躲在掩体后使用魔能步枪不断开火，偶尔还有士兵拎出手提式的粒子加农炮。不过以他们的源力，一炮弹便几乎抽光他们的力量，在这样密集的火力攻势下，位于通道另一边频频爆炸的光焰里，却有一道魁梧的身影缓步推进。单是看着炮火下那道身影以恒定的度推进，便足已叫人绝望。

    临时掩体后冲出一名少尉，手上提着魔能六管机炮，怒吼着将全部源力压进机炮里。经机炮序列转化之后，暴雨般的弹线如同一道雷鞭般抽向通道另一头的敌人。机炮的咆哮声里，威力巨大的子弹轰击不停，倾刻间扫得通道一侧的装甲墙壁塌陷了下来，压住了那道身影。

    少尉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机炮已经充能负载，炮身正散着惊人的热烟。

    可通道那头却骤然掀起狂风，磅薄的气机有若江河怒流般撑开了诸多金属碎片，然后那道身影毫无伤地走了出来。

    “你们都退下！”有人沉声喝道。

    从士兵后面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肩上的将星折射着通道的火光。这是名中将，联邦中将制服敞开，可以看到胸前缠着清毒绷带，绷带间仍有血迹渗出。他脸色苍白，可神情坚毅，手中拖行着一把魔能战刀昂然朝那条身影走去。

    “维尼斯将军，你的伤……”扔掉机炮的少尉想上前阻止，可一抹刀光横亘，阻止他上前。

    名为维尼斯的中将抬刀过肩，嘴角牵起一道傲然笑容道：“这点伤算什么。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能叫这混蛋进入主控室。你们都退下，除非我死了，否则不准你们再出手。”

    “可是……”

    将军面容一肃，不容拒绝，便要上前。

    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将军怒道：“唐尼，放手！”

    身后那少尉无奈道：“将军，不是我。”

    将军回头，看到一张方正的脸孔，以及那同样魁梧豪迈的身姿。这名中将一愣，失声道：“罗迪先生，你怎么在这？”

    阻止他的正是罗迪，罗迪耸肩：“收到葛芬将军的急讯就赶来了，无意冒犯，不过他不是你能够应付得来的对手。不介意的话，让我来吧。”

    维尼斯倒也不是死板的人，他坚持出战，只因为负责镇守动力区的所有将军只剩下他一人，其它的都已经战死。无论是那肩上将星所代表的责任，还是军人的尊严，都不允许他退缩。明知不敌也要出战，可现在有罗迪在，他知趣地点了点头，并命令士兵稍微退后。

    罗迪扭了扭脖子，习惯性地朝胸口口袋摸去，然后伸手拍头：“我倒忘了最后一根雪茄已经给了父亲……”

    这时通道那一侧的异星人也停了下来，火光照在他的脸上，让罗迪清楚看到他脸上那抹充满戏谑味道的笑容：“是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赶着来送死吧？”

    “闭嘴，我可没打算死在你这种货色手上。”罗迪眯了眯眼：“不过我很奇怪，之前你应该是那冒牌货派来杀我的吧？现在又是谁让你攻进动力区的？那冒牌货呢，生这么大的事也没见他再现，该不会给干掉了吧。”

    出现在动力区的正是安朵斯，在接到卡加索的命令之后，这个绰号暴怒的尼尔姆人将军便突袭了动力区，并一直杀到了中央控制室附近。此刻听了罗迪的话，安朵斯表情一僵：“哪个冒牌货？”

    罗迪看着他，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摇头道：“原来你们不知道啊，那个把联邦出卖的男人啊，他可不是什么莫比特。他是假总统，不是冒牌货是什么？”

    安朵斯眯了眯眼：“原来如此，我说情报称你们的联邦总统至少有上将实力，我杀起来怎么那么容易，搞半天原来是个冒牌货啊。不过没关系了，他虽然不是真正的联邦总统，却给了我们很多情报，要不然我们陛下也不可能率领大军顺利地杀到你们家门口。你们联邦，要完蛋了！”

    “那可不一定。”罗迪撕掉已经破烂的上衣，露出犹如钢铁般的肌肉线条：“别忘记四百年前你们就惨败过一次，今天也不例外。”

    安朵斯轻蔑道：“当年我们的皇帝根本没对这颗银河系边缘小小的星球投下重兵，否则的话，你们哪能熬到艾达华星人的舰队赶到。若是以今天的规模，那时候你们人类不用三天就已经死绝了！”

    说话的同时，安朵斯气机骤涨。这次他没有戏弄罗迪的打算，直接激活了刻印武装，那名为“暴怒之拳”的武装迅成型加载，安朵斯的身体便套了一付盔甲。盔甲本身并没什么足以称道的地方，暴怒之拳这套武装真正的厉害在于那狰狞的右手臂铠。这条臂铠长及过膝，几欲垂地，安朵斯一身浑雄气机，这条臂铠要占去十之五六。

    虽说刻印武装重守不重攻，却也有异类将之运用到攻击上。远的有芬迪，此刻则是这异星强者安朵斯。

    罗迪也不客气，身上“战争之王”的武装浮现，一人威势亦是澎湃刚烈。可就连那中将也感觉得出来，若以压迫感而言，安朵斯仍在罗迪之上。这个结果让将军愁眉苦脸，心下只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早前和安朵斯较量过，早知他那暴拳力量惊人，也不敢托大。体内回路亮起，瞬间一个能力成型。罗迪脚下一个艳红光环展开，顿时他的力量、身体强度都有一定提升，甚至身体周围还出现了一圈淡淡的力场，力场内的空气密度骤增，让罗迪仿佛又在身上套了一件空气盔甲。

    “看起来上次你还留了一手。”安朵斯活动着巨拳的五指，接着微微蹲身。这个简单的动作，便生出一股可怕的压迫感，犹如山峦将倾。

    罗迪笑道：“何止一手，呆会你就知道我的厉害。”

    “但愿你不会只有耍嘴皮子的功夫。”安朵斯粗脚顿地，身后地面立生一张扇形网格。异星人笔直冲锋，单是冲锋生成的源力气劲，便叫后方一众联邦士兵呼吸不畅。

    罗迪昂然迎上。

    安朵斯巨拳抬起，拳头散逸暗色源火，狞笑轰去。

    然而罗迪没和他拼拳的打算，前者一个矮身就让安朵斯砸了个空。不过拳头砸空，拳锋上依旧生出一条雄壮拳风如柱捣去，拳风过处，通道两边的墙壁以及地面节节拱起、破裂，跟着一声尖锐的啸音响起，整条通道犹如被无形的巨人双手拧过般金属变形绞结。

    维尼斯一声大叫，手上战刀倾刀横扫，勉强将已如强弓之末的拳风斩碎，却给震得倒飞出去，落地后吐血不止。

    那一边，罗迪矮身抱住了安朵斯，大吼着将他举得双腿离地，接着全力冲刺把安朵斯带离了通道。瞬息间远去百米，安朵斯闷哼一声，举拳敲在罗迪背后。拳头砸下，先被那层空气盔甲消耗了三成力量，再被武装盔甲化掉三成，最后罗迪受落不过十之三四。可挨了三拳之后，罗迪冲势终于变得艰涩。安朵斯趁机吸气下沉，待双脚着手，巨拳扯住罗迪的脑袋就把他甩了出去。

    罗迪砸往通道墙壁，整个人都嵌了进去。他咬牙双手一撑，又冲向安朵斯，可下一秒又撞了回来，且入壁更深。安朵斯闷喝冲来，举拳再砸。百忙之中罗迪脱离了墙壁，旋身闪避。异星人一拳砸进了墙壁里，用力过猛之下半条手臂都给嵌在里面，一时抽不出来。

    罗迪伸手虚捉，源力汇聚凝成战斧，他一个转身投出战斧。战斧旋飞如轮，往安朵斯脑袋割去。后者怒吼一声，巨大的臂铠直接从墙壁中扫出，带起成吨的碎石，几条飞射的电缆甚至还在喷着火花。巨拳顺抛扫过战斧，直接把那战斧轰碎，炸起绚烂的源力光焰。趁这个时候，罗迪贴了过来，双手绞住安朵斯的暴怒之拳。

    蓦然一声大吼，罗迪以自身为支点把安朵斯甩飞了出去，后者摔到了主干道的一条岔道附近。刚摇了摇头站起来，忽觉视线一暗，原来罗迪朝他扑来。人在半空，罗迪便双手圈住安朵斯的脑袋，就势重重往地上砸去。安朵斯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姿势落地，脖子中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俨然颈骨严重移位，没等他调整过来。罗迪一手扣住他的脑袋，紧贴在墙壁上往前冲刺，推得安朵斯的脑袋在墙壁上一路犁过，间中不知道和墙壁碰撞了多少次。等罗迪把他丢出去时，安朵斯落到一个中转平台上，这时，他离中央控制室已经有很长一段距离。

    罗迪喘着气，却仍谨慎地盯着安朵斯。他很清楚这些攻击对那个异星人来说还称不上致命，果然，安朵斯扶着脖子站了起来。他仅是气机削弱了些，却离虚弱还远得很。安朵斯用双手一压脖子，帮助移位的骨骼恢复之后，他晃了晃脑袋笑了起来：“我猜，你打算让我尽量远离控制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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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道破心事的罗迪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耸肩动作：“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只要不是瞎了都猜得出来。怎么，急了？”

    “不急。”安朵斯抖了抖那条藏在巨灵臂铠里的手臂：“急的应该是你吧？”

    “你不急我更加不急，要不咱们耗着？看谁先不耐烦？”罗迪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十分讨打。

    安朵斯倒是真真正正地笑了起来：“让我给你个提示？”

    “什么提示？”无来由的，罗迪心中掠过一丝不安。

    安朵斯朝控制室的方向看了眼，渐渐一抹狞笑化开：“谁告诉过你只有我一人突进这动力区？这恐怕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吧？”

    罗迪全身猛震，瞳孔渐渐缩小：“难道说……”

    “没错，我只是一个饵，专为了钓出像你这样的大鱼。当然，我这块饵很大，就怕撑破你的胃。”安朵斯替罗迪说出他心中所想。

    然后从控制室的方向就传来了惊呼和枪声。

    罗迪不由往后看去。

    在他转头的瞬间，安朵斯猛然扑上，巨灵之手从后头夹住罗迪的脖子：“就没人告诉过你，战斗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吗？”

    “混蛋！”罗迪骂了声，右手屈肘顶在安朵斯的胸口。

    后者夷然不动，且有心情狞笑道：“你给我挠痒啊？”

    罗迪闷哼，抬手虚握，一把源力战斧当既成型。他挥手一投，战斧旋飞往前。

    安朵斯哈哈笑道：“这是急疯了吧，往哪扔呢？”

    不料那战斧突然转了个弯，绕到安朵斯的身后朝他脑袋割来。后者终于变色，收起笑容以左手作提锤状，算准了时间迅猛锤下，将战斧锤爆。可趁这个机会，罗迪大头微微倾前，猛然撞在安朵斯的鼻子上。这一撞力道之巨，撞得安朵斯鼻子咔嚓一声鼻骨粉碎，痛得他双眼流泪，那紧夹着罗迪的巨拳便松了松。

    罗迪矮身前扑，便脱离了安朵斯的嵌制。翻滚的同时一脚闪电撑起，踹在安朵斯的下巴，把他踢得离地飞起。在安朵斯抛落时，罗迪已经弹起冲刺，赶往中央控制室。当他重新回到那条主通道时，远远就看到控制室那头人影抛跃，鲜血四溅。有一条瘦长的身影在联邦士兵间闪进，所过处血流成河。

    那中将几乎是此刻的最后一道防线。

    维尼斯耳中充斥着士兵临死前的惨叫，他握刀的手却稳定如初，只是呼吸越来越急。当那道恶魔般的身影闪至时，将军舌绽春雷，魔能战刀裹挟凌厉气机，快若惊虹地刺了出去。战刀折射着火光，在通道里划出一道滟红光线。

    这是中将有生以来最为巅峰的一刀。

    两道身影擦身而过。

    罗迪张开了嘴巴，却现叫不出半个字。

    火光将双方的身影映照在墙壁上。

    只见那墙上，有握着长刀的断臂飞起，跌落，接着一蓬血浪溅到了墙面上，徐徐滑落。

    维尼斯刚伸手压住断臂处喷溅如泉的伤口，脑袋就离开了脖子飞了起来，那一刀扫落他脑袋的异星人尚有余暇看了罗迪一眼，接着干笑着撞进再无人把守的控制室。

    “给我停下！”罗迪暴喝，举腿狂奔。

    才冲出十余米，突然前方墙壁鼓涨、爆裂。安朵斯裹挟着墙壁碎片，身上还缠着几条电火狂喷的缆线撞了出来，像一座山般挡住了罗迪的去路。

    心系控制室的罗迪暴喝开声：“给我滚！”

    一拳砸向安朵斯。

    拳锋亮起电光。

    通道平空起风雷，一团浑厚雷光推得安朵斯暴退。

    一退就是百米！

    安朵斯大吼声中，巨灵之拳生生插进旁边墙壁，又犁出十米的沟壑之后终于停下。他一挺胸，胸口那团雷光便弹离少许。巨拳抽出砸下，雷光扭曲爆炸，化成两道蓝色火柱从安朵斯脚边卷过。安朵斯抬头，嘴角翘起：“我刚才已经说了，你们完蛋了。”

    “闭嘴！”罗迪跃起，从半空落下，一脚踩落。

    安朵斯大笑抬手，以巨手握住罗迪的脚顺势抡砸，把罗迪摔到地面，压出一圈龟裂纹理。罗迪张口，一串血珠在半空飞起。他蓦然断喝，双手交错挥出，做出投掷的动作。两把源力战斧旋飞出去，在半空轻碰之后改变轨道，分从左右两侧割向安朵斯的脖子。

    异星人松手拍散了战斧，却同时飞起一脚把罗迪踢出百米。

    罗迪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卸尽力道重新弹起。想要再冲时，动力区突然警报大作，通道上那些照明全部由朦胧的白光换成刺眼的红色，中央智脑则以机械化的口吻进行广播：“警报！警报！魔能炉自毁系统已经启动，一分钟后会自动爆炸，请相关人员立刻撤离浮岛。”

    广播非但在动力区响起，更在整座浮空岛的每个角落回荡，仿佛在预示着巴比伦末日的来临。安朵斯在警报声中哈哈大笑，这时入侵控制室的另一名尼尔姆人钻了出来，和安朵斯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即刻一左一右分道扬镳。罗迪顾不得这两人，连忙奔进控制室里。

    偌大的控制室中，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控制台，对着智脑大吼：“立刻停止，我命令你立刻停止自毁程序的运行！”

    智脑却用不带任何感情地声音道：“很抱歉，该程序一经启动不可逆转，请你马上撤离。”

    “妈的！”罗迪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是哪个混蛋设计了这样见鬼的程序！”

    “你还有四十秒的时间。”

    “吵死了！”罗迪干脆把屏幕砸爆。

    耳麦里突然有声音响起：“罗迪先生，我是莫比特。”

    “总统……”罗迪苦笑：“似乎我搞砸了。”

    “那边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罗迪先生你已经尽力了，不需要责备自己。看来巴比伦是保不住了，魔能炉一旦爆炸。不说浮岛会炸得四分五裂，哪怕可以保持完整，这么直接坠落的话也肯定完蛋。罗迪先生，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请马上撤离吧。”

    耳麦里响起莫比特的一声长叹，同时结束了通讯。

    罗迪大吼一声，只得怀着十二分不甘冲出了控制室。时间已经所剩不多，他唯有朝动力区的出口笔直冲去，中间遇到障碍也是直接撞开，根本没有时间供他绕过障碍。等他从山脚那出口冲出来时，门后的空间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罗迪转头看去，门里闪现一点火光，火光迅扩大，他大骂一声加冲刺。下一刻，大蓬火焰从门里喷了出来。

    在罗迪身后，那座山峰整个炸开，一道炽热的火柱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

    而在更远处，一道道火柱正争先恐后地从地面炸起。火柱破空中，无数的建筑倾倒，在火焰的映照之下，俨然一付世界末日的场景。

    整座浮空岛开始失去平衡，并渐渐脱离它飞行了数百年的轨道。大地裂开、城市陷落，巴比伦上山崩地裂，不断有爆炸的火球腾起，将整座浮岛照亮。

    罗迪仍在奔跑着。

    在他后面，大地裂痕丛生，数道裂痕合一后生成了地堑。宽度达到几十米的巨大地堑往前蔓延，罗迪奔掠的度已经赶不上地面崩裂的度，他突然一脚踩空，整个人往下掉去。罗迪虽惊不慌，当下身体周围再生那层空气屏障。眼见就要跌到地垫下浮岛的内部机件处，骤然从下方喷起一片灼热的火焰，块块大小不一的金属零件迸射上来。罗迪只得团身抱头，把身体缩起来。等他穿过火焰时，现自己已经从浮岛一角钻了出来。

    他的身下，便是无垠虚空！

    头顶仍有爆炸声不绝于耳，巨石、零件、树木乃至动物不断从他身边掠过，齐齐掉往下方。如果一直这么摔下来，哪怕罗迪是支配者也得给摔成肉酱。但这个时候，又有谁能够救他？

    罗迪苦笑，心道如果这时有一根雪茄抽就好了。便在这时，一阵呼啸响起。罗迪抬头看去，原来是一架小型飞舰从他身边掠过。飞舰远去百米之后，在无数落石和零件之间转了个弯，又飞了回来。罗迪落到飞舰上，又弹了起来，滚至飞舰边缘才让他紧紧捉住。他的五指都掐进飞舰装甲里，舱室的自动门这时打了开来，有人伸手大叫道：“捉住我的手！”

    原来是哈克！

    舱门合上，罗迪喘着气，看着眼前自己第二个兄弟哈克和海辛管家，一脸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

    “很抱歉，少爷。”

    自动门打开，安娜走了进来：“我实在无法就这样呆在地面，所以抢了一艘飞舰回来。哈克少爷和海辛管家也不愿苦等，所以我只能带着他们一起来。”

    “你们啊……”罗迪摇了摇头。

    这时飞舰一阵震动，众人皆往舷窗外看去，飞舰已经远离了浮空岛。隔远了看，可以清楚地看到巴比伦上火焰喷薄，浮岛已经完全裂开，裂开的部位正往不同的方向落去。这些浮岛碎片皆是上百平方公里的庞然大物，单是它们坠落引起气流，便影响到飞舰的飞行。

    罗迪怔怔看着远方那裹挟着火焰往大地落去的天空之城，喟然一叹道：“从今天起，再也没有巴比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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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迪“嗯”了声，上次在光隐会袭击阿兰那冒牌总统不果之后，文森特便亲自出现在一段视频里指认阿兰并非真正的莫比特。那段视频罗迪自然也看过，因此对于文森特的模样并不陌生。这个光隐会首领在撇除神秘面纱之后，外表就像个成功的中年商人。在他旁边还跟着另一名高级成员威娜，威娜在把文森特袭击的消息泄露给阿兰之后，文森特行动失败，很快就找到问题所在。

    奇怪的是，威娜并没有给文森特作为叛徒处理掉，甚至还让她结伴出席了今天的会议。当然，罗迪等人并不知道那么多内情，也就觉得文森特和威娜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不对而已。

    继光隐会一行入场之后，会场又陆续进来了几拨人。其中有刚赶到的浮岛贵族，也有地表几个保持中立的军阀，这些人进场之后，会场的空间明显拥挤了许多。

    “真是济济一堂啊。”老凯特感叹道：“像这种联邦贵族齐聚，军阀组织共堂的场面，大概只有当年联邦刚刚成立时才有吧。”

    “在这种时候，也好应该放下以往的立场走到一起，否则如何对抗尼尔姆人的入侵？”

    老凯特看了罗迪一眼，笑了起来。

    “凯特先生，我说错了吗？”罗迪问。

    “也不能说错，只是你啊终归还是年轻了些。”老凯特朝场上诸人扫了一眼，说：“没错，现在这些人因为地球空前绝后的危机而走到了一起。可光凭这个危险还不足够啊，如果莫比特无法拿出一份合理的分配方案来，很难让所有人都出一份力的。”

    罗迪皱眉：“现在这种情况是分既死，合则生。难道他们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当然明白，但在这场危机里，首当其冲的是联邦，然后是我们这些家族，接下来才轮到自由之门、光隐会，最后则是那些独立军阀。不是有句话说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就是这个道理。莫比特不拿出一些诚意，你以为那些人会出死力吗，至多也就应付应付，这两者间还是有点区别的。”

    老凯特嘿嘿一笑，道：“这有点像我们做生意的，虽然公司的股东们和我大致的方向是一致的。但如果不给他们一些甜头，他们哪会尽心尽力。道理是一样的，就是管理整个联邦更加复杂而已。”

    这时会场的广播响了起来，原是会议即将开始，请场间诸人入座。

    罗迪皱眉道：“没见到卡普罗啊？”

    “是啊，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到了。我刚入场的时候，就已经见到军方一些官员了，里面不乏有旧党的人，唯独不见卡普罗。”老凯特唏嘘道：“但愿别出什么变故才好。”

    众人依照指引一一入座，罗迪被安排在老凯特旁边。前面正好坐着文森特和威娜，左手边则是自由之门的人员，他们这拨人座位靠前，其身份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待众人入座之后，会场的照明一一关闭，独留下议场高台的灯光，从而将人们的注意力都拉到高台上来。

    片刻之后，有脚步声响起，莫比特和几名联邦高官出现在台上，官员坐到后面一排座椅上，莫比特则走到了演讲台前。他站在台侧先朝下方众人鞠躬，这个庄重的姿态让席下诸人纷纷起立。莫比特才说道：“很荣幸今天能够邀请到各位到场，值此生死存亡之际，保护这颗星球显然单靠联邦的力量已经力所不逮。作为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各位，现在，这颗星球需要你们！”

    一阵鼓掌。

    莫比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在席下众人重新坐回去后，他则走到演讲台道：“在场各位或多或少已经收到消息，没错，在入侵之夜我们的巴比伦浮空岛已经坠落。这是当时的情景……”

    他朝后方看去。

    身后一面大屏幕降下，屏幕里开始播放一段画面。看起来应该是某架飞舰的仪器所拍摄的，在画面里可以看到远处的浮岛喷吐着火焰，不断有碎片脱离了浮岛往下坠去。当浮岛中心发生大爆炸，从而导致浮空岛分裂成几个部位时，场下响起了阵阵轻呼。在双方飞舰你来我往的交战中，象征着人类希望的浮空岛就这么惊心动魄地分崩离析，拖行着浓浓的烟柱和火光，朝着大地跌去……

    莫比特轻咳了一声道：“这对我们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而且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我们位于地表的军事基地和工厂等重要建筑，均遭到敌人精准的打击。这里面不乏一些我们没有公布于众的秘官基地，敌人理应不知道这些基地的位置。之所以我们蒙受了如此巨大的损失，皆因一事。”

    “非常遗憾，在尼尔姆人入侵之前，无论是自由之门还是光隐会的各位，都与联邦的意见不合甚至发生摩擦。这里我并非想要指责各位，仅是举出一个事实而已。相信光隐会的文森特先生便清楚，在近十个月之前，你们便组织过一次暗杀我的行动。那次行动差点就成功了，我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因为受到重创不得不消失一段时间。”莫比特没有任何情感起伏地道：“就在这段时间里，文森特先生安排了已经成为你们组织成员的阿兰代替我，主持起联邦的各项事务。”

    “光隐会本来的打算是通过阿兰来操控联邦，可惜失败了，阿兰不愿只做你们的傀儡，他想成为我，成为联邦总统，于是才有了后来一连串的事件。”莫比特沉声道：“由于这位假总统的插入，使得联邦和贵族的关系恶劣到无以复加。更可恨的是，他将联邦的情报，包括星际防线的部属全部泄露了出去，从而给我们的敌人予可乘之机。”

    “尼尔姆人在充足的情报支持下，以绝佳的时机出现，才让我们迅速落到下风，从而形成此刻的不利局面。我之所以说出这些事情，并无意指责场间任何一人。我想说的是，由于我们人类内部的种种矛盾，反而便宜了那些外来的入侵者。那么到这一刻为止，我们是否应该抛下过往的种种不快和矛盾。为了这颗星球，为了我们的后代，让我们摒弃立场衷诚合作，为人类的自由兴亡而战！”

    莫比特说完便闭上嘴巴，视线看向台下场间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并安静地等待着这些人的回答。

    然而莫比特没有等来众人的回应，却等来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真是太像了，简直和莫比特总统一模一样。”，一束灯光投往声音的来源处，当看清那束光柱中的人影时，会场上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卡普罗！

    不少人都站了起来，想要看清楚些，生怕自己看错了。毕竟卡普罗的语气听上去可不怎么“友善”，罗迪旁边的老人闭上了眼睛，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前面座位上文森特则轻声道：“怎么，台上那个总统又是个冒牌货？”，坐在他右侧的威娜闷不吭声。罗迪眯了眯眼，不远处华劳思闭眼低头，像在深思什么。而充斥着耳中的言语，皆是各种猜测。

    卡普罗简单一句话，就让会场上的人疑虑重重。

    “妈的。”罗迪低骂了声，人站了起来，同时放出自己的些许气机，引起周围人们的注意。

    就连卡普罗和莫比特两人都朝他看来。

    罗迪沉声道：“我虽然对莫比特总统以往的所为有些看法，可我能够保证，台上这位是总统阁下无疑！”

    “贝思柯德……”卡普罗微笑道：“哦，罗迪先生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莫比特总统的身上。”罗迪大声道：“总统先生和我父亲霍恩曾有过一次较量，在那次较量中总统先生为我父亲所伤。由秋滟造成的伤口无法伪造，当日总统先生便是以之得到我和其它家主的信任，才有了巴比伦上各大家族的强者对抗尼尔姆人高手的战斗。”

    “哦，这么说来，总统先生大概也乐意向我展示下那份证据？”卡普罗看向高台上的联邦总统。

    后者脸色古怪，沉声道：“巴比伦陷落之后，为了向入侵者展开全面反击，这三日来我全力疗伤。秋滟留在我身上最后一点伤势已经痊愈，这伤口不看也罢。卡普罗元帅，如果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罗迪先生，甚至华劳思、多尼尔先生等人？”

    “如果放在以往，我信。”卡普罗声音一冷：“可在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怎么知道现在的你是否又是哪方的傀儡。值此危险之际，我实在无法把士兵交到一个无法信任的人手中。所以趁着今天这么多大人物在场，我宣布黄金狮子正式脱离联邦政府的管理。我们黄金狮子仍然会对抗入侵星，甚至和你们以合作的关系一起进行军事行动。但我们不接受联邦的任何命令，在这种时候，我们更需要自由的意志！”

    会场哗然。

    罗迪想说什么，却给老凯特扯了扯。老人淡然道：“坐下吧，你还没听出来吗？卡普罗并非临时起意，而是一早准备好趁这个时候脱离联邦，揽权独大。嘿，这只不甘寂寞的老狮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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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迪叹了口气坐下。{[  ＜(

    这种事情如果放在以往绝无可能生，但现在却是不好说。巴比伦已经陷落，几个地表行政区失去联系，形若铁桶的联邦内部现在摇摇欲坠。本来应该紧咬的齿轮如今已经松动开来，给了卡普罗运作的空间。再加上旧堂根深蒂固，要让黄金狮子脱离联邦管制并非不可能的事。

    关键还在于卡普罗这个人的身上。

    狂狮卡普罗既有过往的传奇事迹，而复出之后，又参与了一场星际会战。而且在那场会战里他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狂狮末老，这使得他的个人魅力在军队里无人能敌，就连温莎贝洛也要被复出的老狮子压了一头。这种魅力在现在这种时局下更能挥巨大的作用，偶像的光环将让黄金狮子上下无所畏惧，甚至会因此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

    卡普罗宣布黄金狮子脱离联邦之后，风度极佳地向在场众人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那坐在一角的旧党军官人人立起，默不吭声地紧跟在元帅之后离去，把台上的莫比特给晾在了一旁。

    莫比特脸色阴沉，昨天卡普罗秘密返回地球之后，他便已经和元帅取得联系。可卡普罗一直没有回应他的邀请，在会议之前先行见上一面。莫比特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卡普罗会直接宣布黄金狮子脱离联邦。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太尴尬，莫比特甚至没有足够的武力去扳回这一切。

    入侵之夜，驻守地球的唯一上将西尔拼死了两名敌方将军后，亦被其它异星强者重创，目前正在疗伤之中。放眼整个联邦，莫比特找不出一个能够叫板卡普罗的高手。唯一能够叫狂狮又所顾忌的温莎贝洛又末能及时赶回，现在莫比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普罗大摇大摆从议厅的大门离开。

    坐在后排的阿尔斯泰走了过来，看了莫比特一眼。后者摇了摇头，沉声一叹道：“卡普罗是算准了机会回来的，看来我一直低估了他的野心。这只老狮子非但想做那军功第一的元帅，还要成为反击入侵者的英雄，最后坐上总统的位置，好让后世称颂。他啊，是想在历史里留下一笔。”

    “还没联系到温莎贝洛吗？”阿尔斯泰一张胖脸几乎皱成一团：“现在这个时候，我们无比需要一名级强者坐镇。要不然……”

    他朝席下的人看了眼。

    莫比特当然知道，如今卡普罗反出联邦，再无温莎贝洛这样的元帅坐镇。哪怕他磨破了嘴皮子，恐怕也难以叫文森特和沃里这样的人物出死力。

    巴比伦坠毁之夜，他仍相对乐观。可现在，卡普罗的做为，却让他再看不清联邦的未来。

    “要是霍恩先生在这就好了。”莫比特轻声道。

    尼尔姆人入侵的那天晚上，不止一人感应到霍恩的气机，甚至有人看到那个贝思柯德的老牌强者以招牌式的能力刀锋矩阵以一敌三。事后罗迪也已经证实霍恩未曾葬身在铁狱大爆炸里，只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直到现在霍恩都没有出现。如果现在有霍恩在场的话，卡普罗大概会有所顾忌。

    毕竟那个老人是和他同个时代的卓人物，无论战力还是经验都不会比卡普罗逊色。以霍恩的广阔心襟和卓见识，自然不会放任卡普罗这么明显分裂联邦力量的做法。

    可惜，那个老人眼下不知所踪。

    三天前的夜里，巴比伦浮空岛崩裂成四个部位坠落大地，落点则是联邦失去联系的其中一个行政区内。在这附近有个倒霉的小镇被从天而隆的浮岛残骸夷为了平地，四块巨大的残骸相继落在这附近。它们可怕的冲击力甚至改变了这里的地面环境，而爆炸的火焰更是持续了三天。

    目前，这片地区已经被尼尔姆人的军队控制起来。一支过万人的军队驻守在这片控制区，由其中一名将军负责，带领着数千名士兵深入浮岛残骸，他们的任务包括了情报收集、搜寻幸存的人类强者以及回收有价值的一切事物。这项工作已经开始了两天，每天不断有小队从浮岛残骸中出来，带走了大批的标本情报，然后通过飞舰运走前往目前悬停在天空之上的歼得舰。

    纵使尼尔姆人出动的人数不少，但巴比伦的面积堪比他们的歼星舰，想要短时间内把整个浮岛翻上一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再加上如今浮岛破坏严重，在那上面行动便犹为困难。

    便如此刻，一支小队好不容易翻过条断裂的地堑，才看到一座破损严重的古堡建筑。为那名队长打开手腕处的装甲，里层则是一排圆形的金属球。金属球自行浮起，接着上下打开，中间一层的金属散裂开来，跟着急旋转，几颗金属球体就这么飞进了古堡里面。接着在队长手腕装甲上开始构建出一个立体的建筑模型，原来是那几颗金属球将扫描到后的数据通过智脑进行立体建模。

    模型很快建立完毕，在倒塌的主楼大厅里，却探测到了生命的迹象。不过从那蓝色的光点来看，应该是人类幸存者。戴着液态头盔看不清模样的队长打了个手势，几名队员便散进古堡，开始搜寻一切值得回收的东西。这名队长则朝着有生命反应的区域走去，推开一面巨石，他进入到主楼大厅。这里西北角已经完全塌下，只残余下东南面一个不大的空间。有几根粗大的石柱堆砌在一起撑住了杂物碎石，才不至于连这点空间也塌下来。

    尼尔姆人的战术装甲上亮起两道光柱，收过空间，很快就现了一个幸存的人类。队长走了过去，那人倒趴在一具尼尔姆人的尸体上，队长把他拉了下来。按照人类的审美来说，这个男人完全可以称得上英俊，不过他身上伤口之多，就连这名见惯了场面的尼尔姆人也抽了口凉气。

    最严重的伤势应该是腹部一道横向的切口，对照伤口，造成这种伤势的应该是死者手中那把遍布锯齿的战刀。看来这两人在最后时刻仍在拼死战斗，而且是完全放弃了防御，纯粹比拼谁死得更快的狠辣战斗。而活下来的却是这个人类，但从智脑获得的数据来看，他也就只剩下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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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足愣了近十秒，艾伦才消化了这个震撼的消息，忍不住追问：“既然你是斯伯纳克的母亲，为何还要杀他？”。他实在无法理解爱丽丝的想法，同为母子，兰妮把生的希望留给了他，自巰慷慨赴死。所以艾伦无法理解作为母亲，爱丽丝为何要取斯伯纳克的性命。

    爱丽丝淡淡一笑，抬手轻轻拍了拍手掌并道：“这个问题，晚餐的时候再回答你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这古堡内外任你走动，我已经和葛力斯说好了。你想去哪，只要和他说一声既可。”

    她说话的同时，大厅两边的侧门打开，应该是侍女的巴尔族女性鱼贯而出。这些女性年纪很轻，个个姿色一流，每?手中拿着不同事物。走至池边分开两拨，一拨来到艾伦身后。艾伦只能按下自己的好奇心离开了水池，当下便有两名侍女各执长巾替他擦拭，又有两人拿过干净的衣物帮他换上。长衣窄裤均有黑底红纹，倒是十足的阿加雷斯风格。

    “晚餐见吧。”爱丽丝说道，又加了句：“还是你想看我的身体？”

    她带着一身水花站起。

    艾伦连忙转身，拎起赤王和恶魔礼赞，便大步离开。

    水池另一侧，爱丽丝那魔鬼般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她笑了笑道：“还真是个实在的孩子。”，抬起手，自有侍女围着她擦拭穿衣。

    走出了大门，老管家葛力斯仍站在门边，看样子就没移动过。见到艾伦出来，葛力斯微笑道：“请跟我来，已经替艾伦先生准备好一个房间，希望你能满意。”

    艾伦问：“我的人呢？”

    “他们的房间就在你附近，至于他们的人。很抱歉，我一直呆在这里不知道他们在哪，如果你想召唤他们的话，我让人去叫便是。”

    “那倒不需要，请你带路吧。”

    经过一条走廊，看着堡外那幽静的风景，艾伦随口问道：“管家在这里很久了吧？”

    “谈不上有多久，横竖还不到千年。比起上一位来说，我的资历不足一提。”葛力斯双眼虽盲，可负手而行的度却不比艾伦慢多少。

    艾伦讶然道：“那这位爱丽丝大人，岂不活过了长久岁月？”

    “据我所知，是的。”老管家沉声道：“爱丽丝大人的生命形态和你我截然不同，除了某些缺陷之外，她几乎是永恒不灭的生灵。”

    “这不可能。”艾伦断然道：“宇宙里从来没有永恒的东西，生命亦然。”

    “或许吧，但她的生命确实只能用漫长二字来形容，大概你我都看不到她生命的尽头就是了。”葛力斯倒无意在这点上和艾伦争论，轻轻一笔带过。

    转进一条螺旋楼梯时，从下方隐约传来一声猛兽的咆哮。老管家顿了顿，笑了起来：“我想我知道你的追随者在哪了。”

    “哦？”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去了斗兽场。那本来是给将军们娱乐的地方，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找乐子的好时机。除非……”

    艾伦替他说道：“除非他们想找我的人麻烦。”

    “请你放心，你身边的人在古堡里绝对安全。将军们大概想和贵属切磋一番罢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艾伦点头：“有劳了。”

    来到古堡一层的大厅，葛力斯带着艾伦穿过重重门扉，走进一条山腹通道。通道两边的墙面铺着黑色的条砖，每隔一段距离则有盏水晶灯。灯罩里燃烧着橙黄色的光焰，那似乎是某种晶体所散的自然光晕，它们映照得整条通道明亮却不刺眼。行走在猩红的地毯之上，两人无声无息地来到通道尽头。当葛力斯推开这扇雕刻着持剑勇士和猛兽对峙的大门时，一股灼热的气浪迎面而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入门处于一条环形的走廊上。艾伦举目看去，这座地厅的穹顶竟然悬吊着一口巨大的火炉。火炉装饰着石像鬼的雕塑，有手臂粗的铁链从石像鬼的嘴中伸出，与穹顶相连，将火炉固定住。火焰不时从炉口中喷出，从炉口透射而出的火光照亮了整个大厅，亦让地厅的温度甚为灼热。

    艾伦来到走廊边，往下看去，走廊下则是一个半月形的看台。看台分成五层，每层之间有石阶连接。看台前方便是斗兽场，斗兽场的场地宽敞，甚至容得下一座假山。场地边缘设武器架，从枪到盾，自刀而剑，几乎应有尽有。斗兽场的尽头则是设于山体中的兽栏，现在兽栏打开，有三头毛色漆黑的野熊从里面爬了出来。

    这几头野熊的背脊上冒出一丛锯齿状的骨刃，脑袋上和四肢均有类似外骨骼般的骨质盔甲，看上去不似是阿加雷斯的野兽。

    “那些是从魔影国购来的刃骨熊，是其它星球的物种。这些大家伙嗜血好杀，魔影帝国的大贵族喜欢饲养它们，并用它们来惩罚不听说的奴隶。”葛力斯介绍着，这时斗兽场上有一名将军入场。老管家“哦”了声道：“是利爪贝克，看来他要挑战这几头刃骨熊。”

    艾伦朝斗兽场边缘扫了眼，在里面非但看到爱丽丝那十几名将军，还有萝拉等人。

    入场的正是爱丽丝其中一名将军，被老管家称为利爪贝克的将军看上去似是一名兽人。浑身长着灰白色珄毛，穿着一套装嵌着晶体的银白护甲。他的双手各套着一个硕大的金属手套，手套上弹出根根散着萤萤光辉的利爪。不过当他入场时，却脱下那两个手套丢到了边缘处。

    葛力斯解释道：“这是斗兽场的规则，下场之后不能使用自己原来的武器，只能用斗兽场上提供的常规兵器。而且不能使用源力，一旦使用，就做败论。”

    老管家说话时，那众多将军中，铜武侧转身向艾伦看来，后者点头示意。这时场中响起几声咆哮，原来是三头刃骨熊起了冲锋。这些个头直追战车的大家伙一奔跑起来，整个地厅轰隆作响。纵使是野兽，可三头刃骨熊竟颇有章法。一头朝利爪贝克直扑过去，另外两头堕后少许，摩拳擦掌的，显然要伺机而动。

    场中那名将军没打算和刃骨熊硬扛，用灵活的身法闪了开去。后面两头刃骨熊立刻扑了上来，他却哈哈一笑，以间不容之势从两熊之间滚过。接着弹起，来到一个武器架前，随手取下一对长刀，再往刃骨熊扑去。接下来贝克绕着三头刃骨熊打转，手上双刀不断给这三头巨熊放血。

    三分钟后，斗兽场上已经积起一个血洼。刃骨熊再无复刚出场时的凶性和精力，当贝克割开最后一头熊的喉咙时，这场比斗宣布结束，这三头刃骨熊给他生生磨死，而贝克自己则毫无伤。他将双刀往地上一插，然后挑衅般向哈勃几人看去。

    哈勃哼了一声，把战斧往地上一丢，甚至脱掉那身上用来装饰的盔甲，接着大步入场。

    场上自有为古堡服务的奴隶拖走刃骨熊的尸体，那利爪贝克向哈勃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才走出场外去。

    葛力斯道：“兽栏里出来的野兽都是随机的，不知道贵属会摊上什么样的猛兽。”

    艾伦笑了笑道：“对他来说，什么样的猛兽都没有区别。那个家伙自己就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老管家笑而不语。

    斗兽场里兽栏升起，兽栏的阴影中打起某种野兽打响鼻的声音，突然有紫色的火焰从里面喷了出来。火浪里一头像龙但无翼的巨兽从兽栏中钻了出来，这只大家伙的胸口隆起一块偌大的紫色晶体，晶体的四周爬满神经，看来不是人工加装上去的。

    葛力斯讶然道：“竟然是魇龙，它可是比刃骨熊要危险百倍的家伙，看来你的手下运气不太好啊。”

    艾伦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这时场间那头魇龙开始冲锋，它奔跑时竟然脚生紫焰，在斗场兽上踩出一条火径来。若论声势，刚才那几头刃骨熊拍马也跟不上。魇龙以一条笔直的直线冲向哈勃，后者竟没半分闪避的意思，倾刻巨兽奔至，两只短却有力的前肢猛的拍在哈勃的肩膀上。

    场上一声闷雷般的爆响，哈勃给拍得身形一矮。接着魇龙张嘴，便朝加图人的脑袋咬了下去！

    哈勃终于出一声大吼，他抬手握住魇龙大嘴中上下两根长牙。然后力一拉，竟把魇龙拖倒在地。跟着一脚踩住魇龙的下颌，两手则握住上颌两根獠牙，然后大吼往上推去。瞬间魇龙的嘴巴已经张至极限，嘴角的肌肉甚至撕裂流血。在哈勃一声大吼中，这头倒霉魇龙的上颌叫哈勃生生压断，吃痛下的魇龙出连串悲鸣。

    加图人这才放开魇龙走向场边，朝利克回敬了一根中指。那头魇龙重新爬了起来，嘴上鲜血直流，两颗蛇眼似的眼珠直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可给哈勃回头瞪了眼，这头凶暴的魇龙竟然低呜一声掉头自己跑进了兽栏里，显然是怕了哈勃。

    艾伦对老管家道：“我说得没错吧，那家伙可比野兽还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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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艾伦去见爱丽丝的时候，古堡里头这些将军不忿艾伦这个外来者竟然得自家主人青睐，便出言相邀萝拉几人到斗兽场比较，于是有了先前那一幕。现在第一轮的比较，显然爱丽丝这边的将军落了下风，哈勃面对的那头魇龙非但比刃骨熊强横，而且哈勃也赢得漂亮。虽然没有杀掉魇龙，可那股野蛮劲却叫魇龙怕得自己溜回兽栏去，却是比贝克杀掉那三头刃骨熊要有看头得多。

    本来想给艾伦的人一个下马威，不料却反而叫人家抖擞了威风。几个将军凑到一起商量谁下去找回场子，那犹如冰人般的将军雪风忽的冰翼展开，掀起一片寒风。地厅温度本来不低，被他寒风这么一扫，地面竟结出片薄霜，只是很快化水流逝。

    看到雪风要下场，其它将军都来了精神。他们这些人里面，铜武和雪风的实力强横。每次被爱丽丝接见时，这两人均排在前列。也就只有蓝魔和娅米能够站在他们身后，可后两者比起这前面两人来，依旧有一段无法超越的距离。至于其它将军，则更要远远站在这四人之后。

    现在看雪风大有亲自上场的意思，将军们眼中均露出喜色。有雪风这样的人物上场，他们找不到任何输的理由。

    “雪风就是耐不住性子。”走廊上，老管家双手负后道：“爱丽丝大人也常说，这位将军虽然有寒冰之躯，却拥有一颗烈火之心。”

    艾伦看了看雪风，又对比哈勃四人，笑道：“这下子该你们赢回一场了。”

    在他的感觉里，雪风的实力要比铜武稍次一些，但拉开的距离有限。萝拉四人中，目前来说哈勃的实力最强，但这个雪风甚至比白魔鬼卢西还要强大一些。如此算来，哈勃四人均无胜算。可如果白晋阶的话，那就不好说了。艾伦同样可以感觉到，少年的潜力巨大到难以估量，一旦晋阶只怕连哈勃也会给远远甩在后头。

    眼看雪风便要进场，突然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雪风止步，头也不回冷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一把几乎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我的意思是，让我上。”

    将军们面面相觑，因为拉住雪风的竟然是铜武。这个跟随爱丽丝最久的将军向来沉默寡言，且甚少会主动请战。现在听铜武有进场的意思，就连雪风也愣了愣。就这么一分神的功夫，铜武已经越过雪风，大步入场。

    以为他要和哪些猛兽恶斗一场，不料铜武却转身抬头，朝艾伦的方向看去。

    葛力斯皱起眉头，艾伦是古堡重要的客人。如果是别的将军挑衅，老管家还能睁只眼闭只眼，可对方是铜武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别人不知道铜武的实力，他可是再清楚不过。毕竟当年把他打败的就是这个铁皮人，面对当日全盛期的葛力斯，这个全身藏在重甲下的将军仅用了两拳，就让他失去了知觉。

    铜武的可怕，由此可知一二。

    便要出言阻止，艾伦却打了个手势道：“没关系，我也想领教下他的厉害。”

    “可是……”

    “放心吧，那个人没有杀气，只是单纯的较量而已。”艾伦说罢，伸手在走廊围栏上一撑，整个人便扑了出去。横过看台，轻飘飘地落到场地边缘。

    见他应战，铜武点了点头，然后开始卸下那身上重甲。他随便拿下肩膀一片盔甲往地上丢去，地面竟给压得陷下两分。一片盔甲就有如此分量，那铜武这身行头只怕得有个十来吨重，这从另一个侧面不难揣测他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略一合计，就连哈勃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萝拉看了看艾伦，后者看出她眼中的担忧，微笑道：“无妨，以我现在的体质，穿着十几吨的护甲同样也能够战斗。所以负重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没那个习惯而已。”

    然后大步走进场中，手里的赤王，自然落到萝拉手上。

    场间，铜武已经脱下身上的重甲。那些极有份量的盔甲让古堡奴隶搬动起来十分吃力，几个外表强壮的奴隶，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铜武这套重甲给运

    出场外去。露出真身的铜武乍看之下，艾伦还以为碰上了一名刀锋魔人。他的皮肤和刀魔一般泛着金属的光泽，双眼更是闪烁着冰屑般的紫光。但铜武的双臂没有骨刃，后背也一片光滑，并无刀魔那种外露的脊骨组织。考虑到巴尔人基因的容它性，恐怕铜武在本质上仍旧是巴尔人，只是混合了刀魔的基因在里头。

    不管如何，铜武都是个不容忽视的对手。即便是现在的艾伦，在他身上也感觉到了微弱的压迫感，要知道就连卢西也不曾给他这种感觉。可艾伦反而有些兴奋，如今能够充当他对手的人已经不多，战力到了他这种程度，单靠自身的训练已经难以寸进。必须有势均力敌的对手才能成为力量之路上的磨刀石，正因为对手难求，所以越是拨尖的强者，他们的进展便越是缓慢。

    “你很高兴？”铜武突然道。

    被看破心事的艾伦略感尴尬，反问道：“难道你不是？”

    铜武点了点头：“我的心情应该和你差不多，这么多年。除了大人之外，你是第二个让我感到有威胁的人，我都忘记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场外，爱丽丝的将军们纷纷交头接耳。他们大概还是第一次看到铜武脱掉盔甲后的样子，之前曾下场的利爪贝克更道：“你们不觉得铜武今天的话有点多了吗？”

    “何止是多话。”雪风握了握拳头，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道：“难道你们没听出来吗？我们都被小瞧了啊，在他的眼里只有一个大人，现在则是那个人类。至于我们……根本就没被他放在心上过吧？”

    其它将军苦笑不语，对于比铜武差了不是一点半点的他们而言，没给铜武放在眼里倒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谁都知道雪风以铜武为目标，一直想要超过他成为爱丽丝首席大将。但到头来，被他视为竞争对手的人，却从来没将他放在眼中，大概没有比这更让雪风难堪的了。

    或许这一刻，雪风憎恶铜武可能比平白受爱丽丝青睐的艾伦来得更大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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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境之中，从来都是极夜的天候，白天夜里分别不大。可遗境之外便大不一样，现在阿加雷斯未曾进入极昼时节，因此该白天的时候艳阳高照；该晚上的时候月明星稀。

    正值好夜。

    哪怕是巴尔人这种骨子里充满了侵略和好战因子的种族，到了夜晚，却也会享受夜色带来的宁静。特别是在离边线较远的这种内陆城市，那让人迷离的五彩灯色下，长街巷弄间弥漫着几分少见的宁和气氛。

    正是在这种夜色下，有人影勿勿，来到城门附近。

    城上两道明亮但冰冷的光柱立刻交叉投射在这人的身上，此人单衣独行，周身包裹在厚重的防风斗蓬里面，就连脑袋也包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容貌。城上守兵就要不问缘由先拿下这个可疑的家伙再说，不料他从斗蓬下伸出一手，将块厚重的铁牌掷到地上。当灯光落在那块铁牌上时，城上一片吸气声，接着不知是谁扯开嗓子吼了声：“开门。”，接着在液压机器动作的噪声里，厚重的装甲大门朝两边缩进分开，把城门完全展露了出来。

    那人伸手虚捉，铁牌回到手中，便包实了斗蓬了大步入城。

    等到他消失在城中那些街巷上时，一个明显是新兵的家伙才问同僚：“那是什么牌子？”

    “那是狂影军的军牌。”同伴翻了个白眼道：“你竟然不知道？现在帝国军团哪还用这种钢铸的军令牌，都使用了电子印章。现在还在用铜铸军牌的只有狂影军一系，能够出示军牌的在狂影军里少说也得是一名营长。而狂影军一名营长扔到别的军团，那就是副团甚至是团长的职位，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那是咱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再者，狂影军都是些疯子。哪怕他只是一名狂影军战士，能放行我们都得放，以免惹祸上身。”

    新兵一脸愕然，接着摸了摸脑袋道：“狂影军这么厉害，早知道那时应该报名才对。”

    同伴用看白痴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你以为狂影军想进就能进的了？不说源力，单是军功你就不合格了。”

    “这么严厉？”

    “废话，否则怎么会是我们魔影帝国的王牌之师？”

    新兵这时看向那神秘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写满了羡慕二字。那个被新兵羡慕嫉妒的神秘人，在入城之后穿街过巷，最后在一家仍传出音乐人声的酒吧前停了下来。然后他钻进了酒吧，找了个偏僻安静的角落坐下。

    一个妖娆的巴尔族女性走了过来，眨了眨眼睛道：“喝点什么？或者，你想找点乐子？”

    那人沉默地把一块绿晶拍在桌上，从帽子的阴影中响起一把低沉的声音：“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然后这周围三桌我包下了。”

    女人双眼放光。

    一块绿晶，而且是成色不错的绿晶别说包下这三四桌，就算包下今晚的场地也绰绰有余。她迅速拿起绿晶，生怕这个人反悔，笑嘻嘻地挨了过去道：“除了酒之外，就不来点别的吗？”

    挑逗之意溢于言表。

    却从帽子中冰冷吐出一个字：“滚。”

    女人想发作，最后看在绿晶的份上拍拍屁股走了。片刻之后，又不情不愿地端来一瓶酒和一个空酒杯。

    在女人离开之后，他默默开樽独饮。一个人独自喝酒的时候，格外容易回想往事。他本来不打算进来喝酒的，可酒吧里现在点唱机在播放的歌曲却勾起了他的回忆，然后在酒精的发酵下。一些他原本以为忘掉的往事又历历在目，他仿佛回到了那个久远的年代。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有这样泛黄的灯光，有个女人在身边会轻轻哼着这首歌。

    那个时候，无疑是快乐的，是幸福的。哪怕现在他已经拥有太多童年时不敢想像的东西，却已经没有了那种满足和喜悦。心灵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无论填进去多少，仍是无法得到满足。

    他喝了一口酒，味道苦涩，不像什么好酒。可他没有计较，任由自己继续沉浸在回忆之中。于是他的那个角落，有种淡淡的悲伤渐渐弥漫起来。

    不知是灯光还是酒精的作用，他的视线变得模糊。那朦胧的场景里，仿佛看到那个女人朝他走来，她张开了双臂，宛若迎接他的归来。他心中轻轻一颤，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其实是回到那个地方。

    但是……

    酒杯突然在他手中迸碎，他的手竟然在发抖。

    “回不去了，什么都……”帽子里响起他的呢喃声：“什么都回不去了。”

    这时酒吧里响起一个男人的咆哮：“那里明明还有桌子，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拦着那男人的正是刚才给他端酒的女人，她无奈道：“那三桌已经被人包了。你们到别处去吧。”

    显然有了几分酒意的男人推开女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一掌拍在桌上道：“他出多少?（蠁子出三倍的价钱！”

    女人面无表情地说：“他给我一颗绿晶。”

    这个喝醉的巴尔人表情一变，结结巴巴地说：“一颗绿晶？别开玩笑，这……”，突然眼角绿光闪烁，一颗绿晶滑到掌边，那个喝闷酒的神秘人沉声道：“这个给你，滚一边去。”

    巴尔人脸色骤变，一手拍开绿晶大吼道：“以为有钱了不起吗？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然后伸手扯掉那人的帽子，于是灯光下，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般流泻而下。银发下，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孔，以及红得让人发慌的眼睛。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显然不是巴尔族。

    酒吧里顿时变得寂静无声，只有点唱机的音乐仍在响起。那个始作俑者愣了片刻才道：“人类？怎么会有人类在我们在这里，这些低贱的奴隶……”，他话音末落，突然身体急剧老化，片刻后已经变成一具干尸。

    仍坐着的男人慢条斯理地重新拉上自己的帽子，轻声道：“人口太多果然不是什么好事，连个安静喝酒的地方都没有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那已经死了的男人，尸体底下正悄然弥漫着一股黑色的烟。像是阴影般迅速蔓延了开去，接着爬上一个个人的身体，然后拼命朝他们的毛孔里钻了进去。于是这间酒吧里响起声声惊叫，但叫声很快消失，片刻后，那个男人拉着帽子走了出来，消失在旁边的巷弄里。

    又过了几分钟，一队士兵来到。他们进入酒吧，见到了满地干尸之外，还看到了桌子上一块块绿晶整齐地堆砌在那里。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有些闹不清这是什么意思。直到他们的长官沉声说了一句话，士兵们才恍然大悟。

    “那是买命钱。”

    同样是夜。

    遗境的古堡里就显得安静得多，艾伦正坐在浴池里，闭着眼睛感受着温水从身边流淌而过的动人感觉。他很清楚，今夜注定无眠。爱丽丝透露给他的信息实在太惊人，创造者、人造生命、巴尔人的起源以及斯伯纳克。他需要时间好好消化这些信息，刚才在餐厅里，在简单提及斯伯纳克之后，爱丽丝便以自己累了为由，结束了这顿晚餐。

    事实上像她那样的人怎么会累，艾伦知道，她是伤心而已。看来爱丽丝也需要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情绪，才会对他全盘托出。他倒不急，何况，就算心急也没用。

    耳中响起轻轻的入水声，他张开双眼，就看到萝拉钻了进来，且依偎到他的身边。

    萝拉枕在他的胸口问：“在想什么？”

    “很多事？”

    “我来猜猜，关于爱丽丝的？”

    艾伦失笑道：“这能叫猜吗？只要不是傻的都想得到。”

    萝拉佯怒道：“你竟然在想一个女人！”

    他伸手在萝拉翘臀上拍了拍：“别闹，我在想正经事呢。说出来吓死你，爱丽丝竟然是斯伯纳克的母亲。”

    “谁？”萝拉忽的站起，把她那身曼妙的曲线全暴露在空气里：“那个魔王？魔影帝国的至尊？”

    “坐下来。”艾伦招了招手。

    萝拉“哼”了声道：“我这样子不好看吗？”，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坐了下来。可却坐到艾伦的双腿上，然后不怀好意地轻轻扭动着身体。艾伦哼哼道：“我让你坐下来，但不是坐到我腿上。”

    “你不愿意吗？”

    “放屁！”艾伦笑了起来：“哪个男人会说自己不愿意，那肯定是生理不正常。”

    “而我，可是相当正常。”

    于是浴室里的温度很快就升了起来，先是传来萝拉的嘻笑声，渐渐转为呻吟，最后以萝拉累得枕在浴池边上，才宣告这场大战的结束。艾伦抱着她放到床上时，她已经呼呼大睡过去。替她盖好被子，艾伦突然心中一动，走到窗边。从窗外看出去，这个角度恬好让他看到古堡最高的那个尖塔上，爱丽丝席地而坐。

    面朝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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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早晨，老管家安排了艾伦和萝拉几人同桌用餐。这顿饭却是不见爱丽丝，葛力斯在旁边道：“大人鲜少进食，昨晚的晚餐已属难得。接下来十日，大人恐怕都不会再吃一顿了。”

    艾伦这才知道能够让爱丽丝正正经经地陪他吃一顿晚餐，已属特例。

    用完早餐之后，葛力斯把他们带到了城堡的武器库。这里收集的东西倒是不少，看得人眼花缭乱之时，库房深处响起爱丽丝的声音：“都进来吧，真正的好东西都放在这，那些不过摆摆门面的器物罢了。”

    走至深处，又是一番景象。

    这武器库并非一个规整的房间，而是前宽后窄的格局。入门处宽而深处窄，给人视线逐渐收缩之感。武器的摆设则由多而寡，从进门处恨不得把天花板也挂上的琳琅器物，再到这库房深处一字窄道上，两边只有寥寥数件武具。所谓物以稀为贵，那些够资格摆放在这一字窄道上的武具自然不凡。

    事实上当艾伦踏进这里的时候，就可以感觉到这有数几件武具上自然散逸的强劲波动。

    如左手侧横置在剑托上的这把猩红长剑，便散发着阵阵有若血晕般的红光，那满溢的杀气浓烈到几乎肉眼可见的地步。至于那右侧前些的一个托架上悬挂的战锤，则流动着深沉的漆黑光辉，并不时从锤端处喷射出一小股浓烈黑光来，再化成星星点点落下消散。

    艾伦疑惑地看往爱丽丝，后者淡淡笑道：“难得我这来了你们这些客人，作为主人的没有个见面礼实在太说不过去。你倒也就算了，不过你这些追随者们却得有一两件上得了台面的武器装备。不然往两大帝国门口一拉，显得你太寒碜了。”

    艾伦闻言喜道：“那我替他们谢谢你了。”

    “你倒是不懂得客气。”爱丽丝大有翻白眼的意思，却无来由地笑了起来。听到她的笑意，葛力斯低下头去，不敢让女主人看到他脸上的震惊。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主人可鲜少笑容。可见了艾伦之后，笑的次数比前面五百年都多。

    “我不用了，刹血够用。”萝拉轻轻敲了下她背后的长剑。

    这把取自地城塔林爱莎的重剑已经跟随萝拉一段日子，她用起来也顺手，便不想更换。爱丽丝走到她身边，微笑抬手，屈指在刹血剑上轻弹。重剑当即发出如同悲鸣般的声音，听得萝拉脸色一变。爱丽丝摇头道：“剑是不错，无论材质还是工艺足称一流。不过看上去，最近它有些承受不了你的力量。现在还没表现出来，但其实内部已经开始崩溃了。如果你不想有天在对敌之时突然长剑自行崩断的话，我劝你还是换过另外一把吧。”

    “我知道武器这种东西，越趁手越好。但它已经快不行了，不如趁早换把新剑熟悉，对你对他都有好处。”爱丽丝朝艾伦看了一眼。

    萝拉叹了一声，知道应该是自己实力增长的缘故，以至刹血承受不起现在的力量。特别是刹血狂屠那种杀技，对武器的承受力更是一种挑战。显然，刹血已经无法继续使用下去了。

    爱丽丝径直走到左侧那把猩红长剑旁边，伸手拎起再丢往萝拉。后者连忙接住，看上去只是一把单手剑的模样，可长剑入手却意外的沉重，萝拉甚至后退了一步，才总算适应它的重量。再看这把剑，主色猩红，护手及剑柄为黑色。那塑造成双翼状的护手上有缕缕金丝，且在那前尖后宽的剑身上亦有一道金黄的槽路贯通剑身。这把剑纵使没有受到外力摧动，依旧自行散逸出一层血红色的光晕，映得萝拉身上一片猩红。

    “红心皇后，我通常叫它红后。它是我曾经用过的一把剑，在锻造的时候融入了一颗垂死星球的核心碎片。这让它变得无坚不催的同时，也足以承受得住我的力量。以它所激发的剑气，会产生强烈的腐蚀性和放射性，从而起到削弱对手战力的作用。至于作用的强弱，则视使用者而定。反正让我来用的话，被剑气扫到三十级以下的角色几秒内就会给蚀成一具白骨。”爱丽丝轻描淡写地说道，接着朝右手边那把战锤走去。

    “黑暗之星，这是当年一个反抗我的对手所留下的。我研究过，它的材质同样取自异星陨铁，这种材料里面蕴含很强大的黑暗源力。除了战锤本身质地上乘，不易磨损等特性之外。它所喷吐的黑暗气息还具备吞噬源力的作用，值得一提的是，它的每次攻击都会附加重力增强的效果。哪怕是我，被它碰到多次之后，附加在身上的重力也曾超过十倍左右。”爱丽丝微笑道：“只是十倍重力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就是了。”

    然后她从托架上提起战锤，往哈勃丢了过去：“大个子应该会喜欢这东西。”

    哈勃一手接过战锤，这把战锤造型粗犷简朴。那种陨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材质，它不断喷吐着黑暗气息以至看不清战锤本身的模样。从外表看，黑暗之星简直就像一团战锤外形的黑色气体，除了长柄处用银白的金属在上面拉出一条条螺旋状的纹路，从而增加握柄的摩擦力不至于滑手外，其它地方就只能看到吞吐不定的黑色气焰了。

    加图人挥动了两下，咧嘴道：“我喜欢这东西。”

    爱丽丝笑了笑，然后绕着白打转。少年冷漠说：“我不需要武器，我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我知道，但不可否认，有一件趁手的武器更加如虎添翼。看上去你更喜欢用自己的双手对敌，那么这个东西肯定适合你……”爱丽丝走到一个石台前，石台上摆放着一对手套。这对手套的材质竟然是某种生物的骨头，表面被打磨得光滑无比，但从那些指节间，却不断有寒气透出升起。

    爱丽丝把它放到了白的手中：“寒冰猎手，这是我早年时游历至极地，用一头极地冰兽的头盖骨做成的。它无时无刻都在散发惊人冻气，这些寒气无孔不入。就算是三十级以上的强者也能够轻易侵入他们的身体，当然，寒气本身对那些强者不会造成致命的伤害，哪怕对于普通人而言，被它侵入就是由内到外都冻成冰雕的下场。”

    “但这些寒气会让你的对手在运用源力方面受到阻碍，且影响随着寒气的积累而增加。等到对方发现不对劲时，我想那时你已经找到一击必杀的契机。除此之外，这对手套的寒气还可以随你心意凝成冰刃、冰爪乃至脱手飞掷的冰刺。至于还能否发挥其它的作用，就要靠你自行摸索了。”

    白看了看手中这对手套，又朝艾伦望去。后者点头，他才把手套戴上，并对爱丽丝道了声谢。爱丽丝揉了揉他的脑袋，低声说了句“真像”，却没有说像谁。

    在这武库窄道里，艾伦看到了一把匕首，忍不住“咦”了声。非是因为这把匕首有何特殊之处，恰好相反，这把匕首充其量只能算得上制作精良，却不像前面爱丽丝赠予萝拉几人的武器般各有长处。这把匕首实在太普通了，正因为普通，所以给爱丽丝放在这武库之中，且是和那些神兵利器摆放在一起，才显得古怪。

    眼角衣袂飘动，爱丽丝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把匕首。眼神千变万化，先是露出缅怀、然后爱溺，最终双眼中爬起几分恨意，她轻轻说道：“这是纳伯五岁的时候，我送给他的礼物。”

    葛力斯似乎知道接下来爱丽丝要说什么，干咳一声，对萝拉三人做了个手势，请他们离开武库。连同老管家在内，几人离开了武库之后，爱丽丝轻轻捧起那把匕首，眼神变得迷离起来，仿佛陷入了久远时光中的某段回忆里：“那个时候，纳伯还是个孩子。可能从小就在城堡里长大的缘故，不用他去面对外界苛刻的环境，所以他也没有寻常巴尔人那种嗜血狠辣的性子。哦，当时还没有什么魔影帝国，阿加雷斯上的巴尔人仍在部落文明的阶段，哪怕那个时候在我的指引下，他们已经拥有星际航行的技术。”

    “但毕竟能够走出星球的人尚在少数，更多的人需要面对恶劣的气候和环境，这多少也是巴尔人这支种族那好战天性的根源吧。不过纳伯的成长没有受到环境的影响，所以当时的他，更像是你们人类的孩童。至少在我看来如此，那时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躲起来让我来找。本来这个城堡里，有很多地方是不允许随意进出的。例如时光大厅，又或者我的卧室。可能我对他太过溺爱，所以很少禁止他随意乱窜，除了我的房间之外。那是绝对不允许其它人进出的，哪怕是我最喜爱的孩子。”

    “可那一天，纳伯躲进了我的房间里。当我找遍了城堡所有地方而无果之后，我就知道他在哪了。我现在还记得，那天我推开门的时候，纳伯正对着墙上一张画像发呆，然后问我，那是谁？”

    爱丽丝摇了摇头：“现在想来，如果一开始我对他严厉些，是否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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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他抱着我的脚痛哭并祈求我原谅的时候，我确实怀疑过这孩子。可又想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会有什么想法，或许是我大意，又或者是我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不管怎样，当时我选择原谅了他。纵使他杀死了其它胎儿，可我有他这么一个孩子也足够了……”

    爱丽丝略带伤感的说着，她和艾伦已经离开了武库。沿着城堡一条走廊缓缓而行，走廊的一边是高墙，另一边则开有窗启。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休息用的露台。两人走到露台上，爱丽丝站在露台围栏处，眺望着远方，仿佛在看着那个已然远去的身影。

    “他又让你失望了？”艾伦说完，才觉自己有些明知故问了。

    爱丽丝倒没在意这个细节，她露出一个无比复杂的笑容：“那天之后，接下来的十年可以说是我最幸福的时光。纳伯变得很乖巧、听话。我以为他重新束缚住心里那头野兽，可最后才知道自己错了。他的乖巧听说不过是伪装的表象，为的便是让我放下戒心。我没曾想到那件事对他的影响是如此巨大，巨大得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就懂得了隐忍，学会了心机。”

    “事实上他做什么我都可以原谅，可只有那件事不行，但他却偏偏做了……”

    艾伦凝视远方，没有说话。有些伤口难以愈合，有些悲痛无法安慰。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倾听。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很快又一个十年过去了。纳伯也从一个孩子成长到少年，再到青年。我见证了他的成长，并为他感到欣慰。很快又到了我去卡农黑门的日子，纳伯把我送到城外十里，我以为他是依依惜别，可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为了确认我走得够远而已。”

    “就在我刚到卡农黑门，还没来得及走进黑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妥。于是我用最快的度赶了回来，可已经迟了，纳伯离开了城堡，并且带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爱丽丝手捧着自己胸口，淡淡道：“我的心脏。”

    艾伦瞳孔微微一缩。

    “当然，我的心脏和一般意义上生命的器官有些不同。它是我死后重生的重要器官，同时，也是创造者回归时的定位器。除此之外，一旦心脏离开我太远，我的力量就会不断消退，乃至完全消失。为此，我不得不修建时光大厅，这座大厅的作用非但能够激封锁全境的时光之幕，更重要的是，它能够抽取这颗星球核心深处的源力。失去心脏之后，我不得不通过星球源力来补充我消退的力量。”

    “不得不说，阿加雷斯日益加剧的恶劣环境，大概和我抽取星球源力有关。为了防止星球源力自然消散，我又升起了昏暗天幕，用以拘束源力流失。久而久之，这片被昏暗天幕所笼罩的区域，便被外界称为遗落之境。”

    艾伦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遗落之境的由来。

    爱丽丝伸手仿佛在触摸什么，道：“在遗境的范围之内，我随时都可以得到补充。可出了遗境就不行了，所以我只能在遗境里活动，一日末曾夺回心脏，我都无法离开。”

    艾伦皱眉：“我无法理解，如果心脏对你这么重要的话，为什么你不把它带在身边？”

    “因为心脏不能出现在卡农黑门附近。”爱丽丝轻声道：“这是创造者留给我的信息之一，虽然我不知道原因，可我忠诚地履行着他每个命令。为此，每次前往黑门，我都会把心脏留在城堡，所以给了纳伯可乘之机。但就算修筑了时光之厅，有星球源力作为补充，却仍是不够。我的力量虽末曾减退，可生命仍在消逝。而且这次没有心脏在身边，我不知道还能否再生。再生之后又会在哪里，如果是在纳伯身边，我想会有更糟糕的事情生。因此我不得不选择沉睡，每过一段时间便进入沉睡，借此来拖延生命的消逝。”

    “自从离开城堡之后，纳伯也没在回来。我知道他在等，等我迎来直接的死亡。事实上，纵然如此我也不恨他。没有哪个母亲会真正痛恨自己的孩子，不是吗？可我知道，纳伯偷走我的心脏，非但是要置我于死地。他更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艾伦脑海中似有激电闪过，他失声道：“他在等创造者归来？”

    “没错，他恨我，更恨创造者。”爱丽丝叹道：“他知道我的心脏便是创造者归来的定位器，纳伯要做的，便是等创造者回归的时候杀了他。这样，他就是唯一的了。可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生，所以我要你帮我，替我杀了那个男人。他已经不再是我的孩子纳伯，而是魔王斯伯纳克！”

    艾伦苦笑道：“那可是斯伯纳克，是至尊啊。你怎么就认定我可以替你实现这个目标。”

    “很简单，因为你拥有和创造者相似的气息。”爱丽丝笑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提前苏醒，就是因为感觉到创造者的气息。我以为他回来了，生怕他掉进纳伯的陷阱里。当我现你不是创造者的时候，我又怀疑你会否是纳伯利用我的心脏所创造出来的生命，所以才要把你拉进精神国度里。因为在那里，我比较容易窥视到真相。”

    “不过还真是让我吓了一跳，我果然看到了真相。只是我不敢确定，才会让将军们去试探。但你斩破时光之幕的那一刀，已经让我无比确定……”爱丽丝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我确定你和创造者是同一个种族，你们，都是黄昏种！”

    没有理会艾伦脸上的震惊，爱丽丝继续道：“创造者曾经对我说过，在宇宙还没有诞生之前，就已经有一种生命存在。他们源于最高维度的文明，他们既是太初，亦是终结。他们创造一切，他们毁灭一切。他们从火焰中诞生，他们在火焰中消逝。创造者就是他们中的一员，这些生命，他们自称黄昏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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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艾伦为爱丽丝一席话震惊得无以复加时，荒地之上，那个亲自将一头俊逸银用指刀削落的男人，终于缓过气来。

    那个男孩隐忍十年，终于捉到机会偷走一件东西。那件东西是女人的心脏，他知道这个心脏对于女人而言无比重要，除了性命交关之外，还因为它是创造者回归的定位器。他知道那个女人已经等了创造都很长一段时间，而且她还会继续等下去。至于创造者什么时候才会回归，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已经长成青年的他更不知道。可他仍然偷走了心脏，除了报复之外，他也期待创造者回来。那么等创造者回来，他就会亲手杀死那个创造者，一如亲手杀死那些“兄弟”。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拼命地往上爬，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近乎疯狂地寻找一切变强的渠道。然后他就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角色，成为之后两千年让整个阿加雷斯的生灵闻声色变的魔王！

    他建立了伟大的帝国，结束巴尔人的部落时代。他走出阿加雷斯，君临整个约顿星域，成为了艾达华星人的心头大患，更招至艾达华星一代帝皇虚空天火的远征。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女人抱在怀中的男孩。

    一阵悠长的呼吸。

    荒野上的男人胸膛不再剧烈起伏，他重新拉起兜帽，把自己隐藏了起来。有幽影般的黑色气息从斗蓬的缝隙里钻出，在他脚边缓缓流转。

    这是他最后一次想起往事，从回忆里脱而出的他，心境比之前更加圆满无暇，再找不到一丝空隙。于是荒野上，明明阳光满溢，可他经过的地方却光线暗淡，有若幽影横亘。

    遗境古堡的露台上，艾伦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爱丽丝寥寥数语中却暗藏着海量的信息，黄昏种、宇宙诞生前的种族以及那创造了爱丽丝的创造者。这一切和黄昏之子联系在一起的话，便是一付波澜壮阔的画面。

    创造者的信息里留下黄昏种是宇宙诞生前的种族，那么是否暗示着宇宙之外还有另外的宇宙、更高维度的空间？黄昏种，或者说黄昏之子便是来自于那个维度，否则何来宇宙之初便已经存在之说？

    再者，关于黄昏之子。无论是创造者留下的信息，还是艾达华星搜集到的太古遗物，都包含着同样一个信息：他们创造、他们毁灭。那么更深一层去推测的话，难道现在身处的这个宇宙，会是黄昏种所创造的？既然能够创造，自然可以给予毁灭。

    最后，则是创造者。

    毫无疑问，爱丽丝所谓的创造者肯定也是某个时代的黄昏之子。只是从艾达华星搜集到的太古遗物，无不指出黄昏之子每次出现，皆带来万物终结。那么出现在爱丽丝时代的黄昏之子，为何要创造爱丽丝这个人造生命？又或者每代的黄昏之子皆有创造，只是人们仅知道他带来毁灭，却不知其创造？

    关于这种种族，关于自己，实在有太多的谜团。这些谜团多得艾伦究极想像，也无法一一推敲。或许当他完全觉醒，通过血路的传承才会知道更多的东西。又或者

    他看向爱丽丝。

    又或者，去探寻和现更多由黄昏之子所创造的造物，也可从侧面去对这个种族进行更深层次的了解。

    无论是哪个，都不是现在的他所能够触及的。既然无法触摸，那就干脆不去想它。何况摆在艾伦面前的还有许多难题，例如在阿加雷斯上立足，例如强大到让各方势力忌惮，无法再像之前那般轻易左右他的人生。相比起挖掘太初之秘来，这些难题反而更容易解决一些。

    爱丽丝道：“毫无疑问，你也是黄昏种中的一员。在你进入精神国度的时候，我看到了不少关于你的片断，这点我还是可以肯定的。以人类这个种族而言，其实你已经非常强大。可和创造者比较起来，你就像一个少年之于青壮大汉，这中间还有不少差距。”

    “归根结底，是因为你未曾完全觉醒，没有让黄昏种的基因完全显现。同时，也受限于人类的生命形态。在宇宙高等种族里头，人类的生命形态还十分落后。你空有巨大潜力，却难以挥。不怕告诉你，已经蜕变了一次的你，事实上已经快抵达尽头。这样子的话，还无法匹敌已经成为魔王许久的纳伯。”

    艾伦耸肩：“那你还说我肯定能办到？”

    “因为你遇到我啊。”爱丽丝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我可以帮你再蜕变一次，大幅改善人类的生命形态，从而让你身上的潜力得到最大程度的挥。不过这次蜕变，因为生命形态的转变，你大概会跌落源力等级。不过以新形态的素质而言，这点损失很快就能弥补过来。我想到时候你去一趟大荒地，再进攻魔影国。等到达魔环城的时候，大概就能成长到至尊的程度了吧”

    艾伦眼睛亮起：“有这种好事，那我不是赚了。”

    “未必。”爱丽丝微笑道：“搞不好的话，没等你攻至魔环城，纳伯就出手杀你了。所以其中利弊，你自己好好权衡吧。反正我这么多年也等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你可以慢慢考虑。”

    让爱丽丝意外的是，艾伦根本想也没想便道：“不必考虑了，事实上完成第一次蜕变后，我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个问题。特别是见过翠丝丽之后，以她的能力竟然也蜕变了两次，尽管蜕变的幅度没有我那么巨大。可这说明至少在生命形态上，巴尔人要比人类有利得多。”

    “如果没有意外，我大概也只能再蜕变一次，而且第二次蜕变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现在既然有这么便宜的事，不牢牢捉住机会就是傻子！”

    爱丽丝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才点头说：“那么我准备一下，三天后，管家会带你来见我。”

    然后她又道：“难道你就不怕我害你，这么容易相信一个人，特别是女人，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艾伦笑了起来：“其实现在回想起来，精神国度里你未必要干掉我。倒反而有点磨砺我精神意志的味道，否则一上来就是雷霆手段了，哪会容我不断感悟，最终纯凭一股意气脱你的精神之国。上次你且没这么做，这次更无可能。我想没有人会这么大费周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来害我吧？”

    爱丽丝欣然笑道：“你倒不笨。”

    然后施施然走了。

    萝拉几人得了爱丽丝相赠的武器之后，便去斗兽场练手，堡中大部分将军已经散去。包括那铜武和雪风，四大将里，只有个蓝魔因为之前遭艾伦重创，虽说以他的能耐死不了。可现在终究换了个皮囊，而且还不是什么上等的货色，就更需要时间来熟悉和强化，于是蓝魔仍留在堡中，外加利爪贝克以及另一名将军沙暴菲里兹。

    听说了萝拉几人得爱丽丝相赠武器之后，除蓝魔外，其它两名将军是又羡慕又嫉妒。知道他们要在斗兽场练手，便也去凑了热闹。斗兽场里，贝克和萝拉喂招切磋，刚得红心皇后的萝拉可谓意气风。这把红心皇后不愧是爱丽丝用过且保留至今的神兵利器，源力灌注之下完全没有刹血那种水溢池塘之感。

    刹血虽然也是一把不错的兵器，可受限于材质和锻造工艺，别说已经晋阶成为支配者后的萝拉。便是早之前面对白魔鬼手下强者路克时，就已经出现承受不住萝拉力量的征兆。特别是萝拉那刹血狂屠的杀技，更让那把重剑不堪重负。简单来说，刹血就像一方格局有限的池塘，根本容纳不下萝拉暴涨的源力。

    现在红心皇后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若说刹血是池塘，那么红后就是一条怒江、一片大海。任萝拉源力灌注，也未曾出现力满而溢的情况。红心皇后本身便散逸着如血光晕，得萝拉源力倾注之后，那剑上光晕浓郁如有实质，几难看到重剑本身。光晕汹涌吞吐，随意挥使便扫出道道气机雄壮的剑气。

    那剑气里更挟带强烈的腐蚀性和放射性，纵使是贝克这种将军，让剑气从身边扫过亦生出十分不舒服的感觉。若是在萝拉得红心皇后之前，贝克再不济也能和萝拉打成了个平局，现在却是被红后的剑气逼得上窜下跳，差点要骂娘。萝拉则是意气风，和红心皇后的默契正迅建立起来。

    以一道意气饱满的弧光逼得贝克远远跳去的时候，萝拉心中一动，收剑后望，却是一脸笑容的艾伦悄然来到。

    看到艾伦，贝克大有松口气之嫌。然后看了眼斗兽场的另一边，有沙暴之称的另一名将军菲里兹被手持黑暗之星的加图人牢牢压制，看着比自己还狼狈三分的同僚，贝克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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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海孤岛，那千米绝峰之上，便这么突兀了多了两道身影。当这两道身影一起出现在孤岛上时，本来还照辉着其它地方的阳光全部退缩回了云层之后，于是血海之上光线变得暗淡无比，犹如有巨大风暴便要来临般。气氛压抑，这让贝鲁凯紧张得握了握手掌。这位有火魔之称的将军追随弗里乌斯最久，鲜少有让他紧张的时候。可此刻不同以往，那绝峰上两人，随便哪一个跺跺脚，阿加雷斯都得跳三跳。何况现在两人齐至，别说这个小小孤岛，纵使整条大陆桥也容纳不下这二人齐聚的气机。

    现在血海之上，风云骤变。本来还算清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飞来一团团厚重的絮云，层层叠叠像堆棉花似的堆在了一起，让阳光更加无缝可钻，于是天色变得阴沉无比。接着云层如同被什么东西撑动般，按照一定的规律缓缓旋转了起来，在血海之上生生形成一个偌大的云涡。

    那云涡里电光闪烁，不断炸射出一片铁树银花的画面。血海也不甘寂寞，本来风平浪静的海面开始掀起风浪，一道道海浪竟如高墙般朝大陆海岸拍去，炸起千万水滴。这还不止，海面上陆续升起一根根水龙卷，徐徐朝高空探去，接入了那厚云之中。

    接着，便是倾盆大雨。

    诡异的是，海上风雨再急，却没有半分雨点落到这个孤岛，那座绝峰之上地面干爽得紧。

    这些只是普通人肉眼可以看到了壮阔风景，至于贝鲁凯这种层次的强者则看到的更多。可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对绝峰上那两道身影的畏惧也就更深。要不是弗里乌斯有令，他现在几乎想逃离这个孤岛了。

    放眼整个阿加雷斯，光凭气机的运转就能够吓跑他的人委实不多。只是绝峰上那两人却是随便一人都可以吓得他屁滚尿流，而且绰绰有余。

    毕竟谁站在斯伯纳克和弗里乌斯两人面前，都很难保持冷静。

    就在熔炉城战事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在这血海孤岛之上，阿加雷斯的两位至尊则公然相会。事实上他们没有任何隐瞒消息的打算，当初斯伯纳克表示要见弗里乌斯之后，是由一名大将直接杀进落日城，把这个消息隔着深黯城堡的大广场叫唤到弗里乌斯耳朵里后，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如此嚣张行事，整个铎比亚上下沸腾。如今铎比亚大军狂攻熔炉城，多少也有些回敬当日魔影国将军的嚣张行径。

    只是知道归知道，弗里乌斯只点了贝鲁凯作陪，而把他那一万三千精锐的不落军团扔在了前进基地里。斯伯纳克则干脆连个随从也没带，自己秘密离开了魔环城后，只身出现在了那绝峰之上。

    此刻，两大至尊相距百步。这是从弗里乌斯崛起之后，他们相距最近的一次。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斯伯纳克已经完全笼罩在如雾似影的黑暗气息里面，纵使以黑帝皇的目力，也仅能够勉强看到那幽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而已：“事实上当我第一次醒来，听说阿加雷斯又出现了一位至尊，且是我从前的将军时，我的确感到意外。”

    身上披挂着威严黑甲的帝皇冷笑道：“怎么，后悔当初没在我成为至尊前就干掉我？”

    幽影里响起一声轻笑：“难道你认为我的胸襟器量就只有这么点？阿加雷斯有两名至尊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你看，艾达华星自虚空天火那位皇帝之后。便是如今那号称有望超越虚空天火的公正之王，也未曾踏足这颗星球一步。”

    “行了，你要见我。我来了，想干什么就直接挑明白了说，我不习惯那些弯弯绕绕的说辞。”弗里乌斯有些不耐烦地讲。

    魔王淡淡道：“就至尊而言，你果然还很年轻。”

    “而你则是个老东西。”弗里乌斯不甘示弱。

    幽影中又是一笑，斯伯纳克转向绝峰之外，把整个后背都暴露在弗里乌斯的眼中。这种行径无疑极为自负，要知道面对弗里乌斯，哪怕再小一点破绽都可以被他捉住利用。斯伯纳克现在已经不是暴露一点破绽，干脆就是空门大开。

    “难道我没有说错吗？如果你不是太年轻，哪会如此冲动。不过被我手下一名将军挑衅，便在熔炉城这里投下重兵，甚至把你的不落军团都拉了过来。你就不怕我绕过你直接袭击不落城，到时候，你将得不偿失吧。”

    弗里乌斯冷笑起来：“如果你那么容易把我绕过去，那我就把铎比亚拱手相让又如何。”

    “也对。”幽影中伸出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这只手挥了挥道：“这次和你见面，其实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停战。”

    “停战？”弗里乌斯笑了起来：“为什么？现在我可是占了优势，如果你怕了的话，可以割城赔地，那我可以考虑。要我主动休战？想都别想。”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尼尔姆人联合了基德人向地球联邦发动了入侵，现在地球内部已经乱成一团，他们向艾达华星救援。据我所知，艾达华星的一名公爵已经拉着大军超去救火。艾达华星有几位公爵，不过四位。其中两位常驻星际防线，母星仅有两人。如今去了其一，正是他们虚弱的时候，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从斯伯纳克嘴里说出这番话，让弗里乌斯露出了深思的表情。魔王继续道：“星际防线的存在，已经把我们困在阿加雷斯多久了？你好好看看这颗星球吧，它已经快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如果我们再不做点什么的话，我们的人民将会死绝。”

    “现在尼尔姆人和基德人联手放了一把火，如果我们联手的话，足以将这把火烧到艾达华星去。当年虚空天火一脚踩进了阿加雷斯，今日，换我们去艾达华星当一回恶客，你意下如何？”

    弗里乌斯眯了眯眼：“这就是你找我见面的原因？”

    “不然呢？”

    “这个建议倒不是不好，如果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

    “什么条件？”

    弗里乌斯嘴角抿起一道笑容：“把你魔影国的全部军队交给我，除了你之外，其它人包括你的将军都得听我指挥。”

    幽影突然气焰翻腾，那只手缩了回去，接着里面传来魔王冰冷的声音：“这么看来，你是不愿合作了。”

    “废话，为什么我要和你合作。如果是攻打艾达华星的话，我自己就可以办得到。什么联手，难道你敢说没想过趁这个机会吞并我的军队？”

    斯伯纳克冷笑起来：“你是攻打过艾达华星。什么死星计划，可到头来还不是闹了一脸灰！”

    弗里乌斯哼了声道：“那次是意外，要不是一个人类搅局，现在我已经坐在黄金城的皇椅上了。”

    “光说有什么用，不过我也预料到，你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要不，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弗里乌斯眉头轻轻一拧，他没问，也没拒绝。魔王径直道：“你已经在熔炉城投下重兵，这样吧，我也不对熔炉城施援。一个月内，如果你攻不下该城，那么就考虑下我的建议。如何？”

    “哦，你就不怕我亲自上阵？”

    魔王在幽影里笑了起来：“如果黑帝皇连这点面子都不要了，那么我认输又如何？”

    弗里乌斯“哼”了声，他当然不会如此厚颜，又道：“那要是我一个月内攻下熔炉城呢？”

    “那自然是你说了算。你要割地，我就把包括熔炉城在内这西线一省十三城全割让给你，且给你时间修筑起永久工事，我再令军队攻城。如果你守得下，那就是你铎比亚的永久疆域。如果你接受我的提议，让我们联手进攻艾达华星的话，那么我幽影、邪影、黑影三军全交给你指挥。要是你仍旧能一口气攻到我魔环城下，那么就依你所言，把所有军队都一并交给你又如何。”

    “好，那就这么定了。”弗里乌斯抬头东望，往那个方向指去道：“我既然能打到大断层一次，就可以打多第二次。斯伯纳克，你就等着把军队拱手相赠吧。”

    魔王不置可否地笑了声，突然平地起风云，一道黑虹升起、远去。斯伯纳克离开之后，那天上积云才渐渐消散，海上龙卷亦缓缓降下，只是这怒海之上，仍旧一付愁云惨雾的模样。弗里乌斯仍站在峰上，嘴角抿起，笑而不语。片刻后脚步声响起，火魔贝鲁凯那瘦削的身影来到他的身边。以贝鲁凯的实力虽无法如至尊那般一掠百里，一步既跨海。但掠上绝峰还是能够办到，只是除了斯伯纳克之外，谁敢在黑帝皇眼前高来高去。所以他还是靠自己双腿老老实实地爬上来，此刻来到黑帝皇身后，贝鲁凯轻声问：“陛下，您相信他的话？”

    “一半一半。”这时弗里乌斯双眉低垂，哪里还有刚才嚣张跋扈的模样：“我不敢肯定斯伯纳克真正图谋的是什么，我只知道刚才他不止一只在引诱我出手。”

    贝鲁凯悚然一惊，失声道：“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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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里乌斯拧起双眉，说：“他应该清楚，我和他交手的话谁也占不了便宜，到时候最大的得益者肯定是艾达华星那位至尊。只是很奇怪，我的直觉不会有错，斯伯纳克刚才的确故意露出了破绽想让我出手。老实说我刚才也很动心，但还是忍住了。他既然肯卖这么大一个便宜给我，那铁定是想好了后手。可我想不出他哪来的必胜把握，既然无法知敌，那便只有放过这一次了。”

    “那联手一事？”

    黑帝皇摇了摇头：“我敢肯定，那不过是斯伯纳克随手拈来的托辞。可如果我们真的打下熔炉城，甚至再去一次大断层，斯伯纳克倒不至于食言。事实上这些年我仔细研究过他的过往，且亲自去过很多地方，因此知道了关于斯伯纳克的不少信息。本来我只是习惯使然，视他为最大对手，从而搜集关于他的情报。不过在这里面，却是现了许多有趣的东西。”

    “例如，斯伯纳克似乎是从大荒地出来，而且和遗落之境有许多不清不楚的关系。再者，还有另外一些模糊的信息。例如创造者什么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斯伯纳克却同时在搜集关于创造者的情报。而且，对于这个创造者，斯伯纳克的关心程度尚在国战之上。”

    弗里乌斯吐出口浊气道：“我常认为自己站在和斯伯纳克对等的高度上，可有时不免会想，这是否会是我的一厢情愿。说不定在那个魔王心里，什么艾达华星，什么国战甚至我这个至尊，都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

    贝鲁凯低下头道：“陛下，那我们是否继续进攻熔炉城？”

    “当然。”弗里乌斯笑了笑，朝熔炉城的方向看去：“不管斯伯纳克真正关心的是什么，既然他这么便宜我，我可找不到理由拒绝。去告诉将军们，一个月内打入熔炉城，他们想要什么我给什么。打不下来，他们就把现在的位置挪出来。至于他们，自己去找个军营报到去。”

    贝鲁凯点了点头。

    在阿加雷斯上风云暗涌之际，远在银河系的边缘，地球同样风波迭起。

    四百多年以前，当异星入侵者第一次侵入这颗蓝色行星时，人类面临着灭顶之灾。之后的破晓战争，则是人类为自由而战的绝唱。如今，当尼尔姆人再一次入侵地球。这一次人类虽然不似上次那般节节败退，可由于种种原因，依旧处于不利的局面。

    尼尔姆人入侵地球一周后的今天，正值中午，阳光火辣，将热浪肆无忌惮地泼洒向地表，让这片多丘陵少植被的岩地显得热气腾腾。从远处看，岩地上仿佛有一条长河横亘，那些水光自然是光线折射出来的假象。可在这么热气朝天的时候，明知是假的，却仍然叫这个藏在伪装物里的士兵不由舔舔舌头。

    士兵拿起多功能望远镜扫视了周边的地区，在确认没有异常之后，才用胸前一个微型通讯器报告道：“c4地区一切正确。”

    “收到了，多姆。”

    名叫多姆的士兵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盒子，从里面倒出颗蓝色像药片似的东西。他把这小蓝片往自己嘴里一顿，当即口腔一片清凉，且干燥的舌头立刻湿润了起来。这是浓缩净水剂片，可以补充人体水份，是野外行军不可或缺的东西。虽然补充了水份，可左腿侧一阵刮肉似的剧痛仍然让士兵咧了咧嘴。

    他朝左腿看去，绷带下正渗出血迹。多姆低骂了声，但除了稍微拉紧绷带一些外，他就没有其它的动作。

    地表如今的情况很糟糕。

    入侵之夜后，尼尔姆人疯狂地轰炸着联邦地表的基地和工厂。多姆原先驻守7区一个联邦工厂，就在一个宁静的夜里，尼尔姆人的机群毫无先兆地攻击了这个工厂。许多工人和士兵都死在那个夜里，多姆是为数不多幸存下来的人。他腿上的伤便是拜尼尔姆人所侧，被飞舰的光束扫过生生挖下一片皮肉来。

    之后多姆在军部的调动下分配到眼下这个秘密基地服役，并充当了一名侦察兵。本来像他这样的伤兵是不用进行野外作业的，可现在联邦的士兵显然不太够用，因此连他这样的伤兵也给派了出来，而得不到休息的时间。

    多姆对此倒并无怨言，事实上在工厂遭遇袭击的那个晚上，看到平日里一起训练一起战斗的同僚都死在自己眼前，多姆其实是向军部要求前往前线。现在，在巴比伦浮空岛的坠落之地上，联邦正向尼尔姆人起攻击。那里已经成为地球人类反击尼尔姆人的前线，莫比特总统亦向现存所有基地出通告，联邦要夺回浮岛残骸。

    可惜多姆的申请被驳回，这让他不无遗憾。他铁了心要回战死的同僚报仇，能够多杀几个异星人也是好的，就算自己战死在前线上也认了。士兵沙场死，自古如此，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可胳膊拗不过大腿，军部命令下来，他也只能跟着其它士兵一样乖乖转调到该地。看着前方那片无垠大地，多姆心里泛起一个不该有的念头：要是尼尔姆人来袭就好了。

    随即他又笑了出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然后习惯性地拿起望远镜扫了一圈，刚要放下，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又仔细看了看，然后多姆神经当即绷紧，在望远镜里有一处草丛十分古怪。热风拂过，其它草丛都摇曳起来，唯独那边丝毫不动。他立刻切换起望远镜的视觉模式，在切换过几个模式之后，当进入多光谱模式时，突然看到那片不动的草丛边上有一片五彩斑块正缓慢移动。

    从那斑块的轮廓来看，分明是一艘飞舰。

    启动了隐形模式的飞舰。

    几乎在多姆现这艘隐形飞舰的同时，远处突然出现一个猩红的光点，然后一道血红的光束便扫过了大地，从多姆伪装的石头上扫过。光束过后，才是连串的爆炸。多姆从伪装物中滚了出来，他整个左肩连手手臂已经不见了，鲜血正不断从伤口中漫出。他喘息着用剩下的右手拿起通讯器，用尽所有力量大吼道：“敌袭！”

    接着又一道光束映红他的视野。

    妈的，没杀到一个敌人，亏了！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这天，又一个联邦地表基地被敲掉。数以千计的性命葬送在火海之中，然而这一切在尼尔姆人的歼星舰上，不过是一组冰冷的数据。自然有尼尔姆人对其进行记录之后，便汇总到资料库里，于是几秒钟后，尼尔姆人的皇帝眼皮底下，那个单薄的光屏里便滚动过一条最新的信息。

    卡加索歪着头，盯着屏幕上的信息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片刻之后，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太慢了……”

    身后一名将军听到这句话，浑身打了个激灵，忽的半跪下去不敢说话。卡加索显然已经不耐烦了，本来按照他之前的计划，入侵地球的一周内便要将联邦的反击力量扫荡清空。诚然从阿兰那里，他拿到了联邦诸多机密，在入侵之时的确也占尽了先机。可人类的韧性大出他的意料，非但仍然保持着一定的反击力量，且军队的调动和运作仍然显得井然有序。

    这点是他最无法理解的。

    毕竟在行动之初，他就已经要求安朵斯干掉联邦总统，好让整个联邦群龙无。可现在看来，联邦并末受到影响。不说现在地表诸多基地、工厂、城市的撤离未曾有半丝慌乱。便说入侵地球的那天晚上，巴比伦的积极反击便让他大感意外。这些看似与大局无关的微小因素，现在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从而造成对尼尔姆人军队前进的巨大阻力。

    而且以地球联邦和艾达华星的联盟关系，卡加索不用想也知道艾达华星那边肯定会有所动作。当然，他也做好了应对的策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打光联邦的资源和力量，如果能够在艾达华星人抵达之前完成这个目标的话，那么尼尔姆人至少不用两面对敌。

    虽然若真的到了那种地步，卡加索仍旧留有后手，可那样一来，付出的代价就要比预计中大了一些。

    这个时候，舰桥下方突然响起了警报，尼尔姆人的皇帝皱起眉头。无需询问，便有人立起报告道：“陛下，第七号机坪突然失去联系。”

    “八号机坪遭到攻击！”

    “九号机坪遭到攻击！”

    卡加索眯了眯眼睛，竟然在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他抚掌笑道：“有趣，竟然有老鼠混了进来。三座机坪守卫过千，却在眨眼之间便被攻破，这只老鼠可不简单。”

    后方，那名跪在地上的将军大声道：“陛下，让我去对付这只老鼠吧。”

    “那你还在等什么？”卡加索用手撑着下巴道：“难道你要我自己去招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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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不大的房间，摆着张圆桌，围坐着七人手一根雪茄，于是房间就显得乌烟瘴气。乍看之下以为是地表上那些流氓大佬共聚一堂，可实际上，这里随便拉出去一个丢到联邦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先不说站在窗前负手而立的老元帅卡普罗，便是下面那些个黄金狮子的将军或是旧党中的军部老人，扔哪里不是让一城一镇震三震的主儿。

    可现在这些人全缩在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房间，几乎除了坐着的位置之外，就难有活动的空间。

    此刻窗外不断闪烁强光，有大响爆鸣阵阵传来。便连这房间也偶尔摇晃，从天花板上摇落新灰散在哪个大佬的头上。

    这时，联邦对浮岛残骸的争夺战正如火如荼。非但联邦军队出动了大批战士，就是黄金狮子也参与了这次行动，除此之外还有自由之门以及光隐会的军队，算是为上次的集会做个表态。

    争夺浮岛残骸是由莫比特起的，提起之初曾有人反对，称其劳民伤财。可最终这个提案还是通过并得到实施，莫比特提出争夺战的理由有三。一者，巴比伦的象征意义重大，如果任其落在敌人手中，恐会对人类方，特别是军队的士气造成无可估算的打击；其二，当时浮岛爆炸，事出突然，匆促间仅有大量人员逃了出来。可诸多物资，包括联邦的中央智脑仍末回收。里面有大量涉及到联邦机密的信息，若不夺回，只怕被敌人得到并解密之后，将更进一步削弱人类的反抗力量；最后，现在尼尔姆人为了尽快拨除联邦的地表力量，已经进入地球的舰队分散作战。大可趁这个时候通过残骸夺回战漂亮地打一场胜战，也好为之后的反击做铺垫。

    提案通过之后，经过一系列的运作，便有了今天的战争。

    卡普罗这堆人目前所在的位置距离战场不过近百公里，这里本来是个废弃的小镇，现在则给黄金狮子作为临时营地之用。非但指挥中心设在此处，更是推倒了大量镇中建筑，修建起了防御工事和军营等物。

    “元帅，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莫比特是本尊的话，我们直接脱离联邦是不是太冲动了。”一个光头老人把只剩下一个烟屁股的雪茄按灭在桌子上，两眉低垂，一脸忧色。

    卡普罗笑了笑，道：“其实在我回到地球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卡普罗本尊。至或那个冒牌货，你当真我会看不出他是个西贝货吗？纵使外貌神态再像，骨子里一些东西是无法模仿的。莫比特自有他的见地心胸，有些东西是别人怎么也模仿不来的。”

    老人讶然道：“那你还……”

    “我还虚以伪蛇？没错，就算知道他是假的又怎么样。难道我有证据揭他，再说揭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看贝思柯德掌握着证据仍犹豫了一段时间，就知道当时为什么我没那么做。因为那样对他对我，甚至对整个联邦有损无益。我当时倒是想一步步架空这个假总统，然后才对付他。不然的话，你以为我怎么会去花心思捧起一个雷洛？”卡普罗咬着雪茄道：“可惜，白忙活了。那小子倒是野心够大，都搭到了尼尔姆人这条线上。异星人一入侵，什么计划都不用了。”

    “那现在这个莫比特？”

    “莫比特……”卡普罗表情有些复杂：“其实他军队出身，如果肯和我合作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仍旧当个联邦元帅。可惜那个男人绝对不会认同我的，他有自己的一套。我欣赏他，但也仅此而已。”

    顿了顿，卡普罗喟然道：“联邦里头，我唯一敬佩的只有一人。”

    那一桌子的将军大佬全抬起头。

    “不用猜了，告诉你们又如何。”卡普罗吐了个烟圈，默默道：“那个人就是霍恩。”

    “霍恩？”

    有人说道：“霍恩的确是个不简单的人，单看他在铁狱大爆炸里全身而退。之后又突然回到巴比伦，并一口气斩杀对方多名强者。战力之高，恐怕直追元帅吧？”

    卡普罗掸了掸烟灰，说：“什么直追。他根本就是站在和我同一高度的家伙，如果我和他都撇开一切进行生死对决的话，我自问胜算不过五五开而已。”

    一房子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些人面面相觑，均没想到卡普罗对霍恩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卡普罗沉声道：“事实上很多人都低估了霍恩，亚历山大家的梅因自不必说，那蠢货不过逮住了霍恩消沉那几年才能迅上位。你们看，一旦霍恩认真起来，亚历山大给他提鞋都不配。这还是霍恩认准了贵族圈中那条不成文的原则，要是他不顾底线，十个梅因也早叫他斩了。”

    “但我敬佩霍恩，并非因为他的战力。”卡普罗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而是那个男人的血性。他虽然是贵族出身，可骨子里却有一股军人的铁血风采。当年进攻冥域星，谁都认为他一头撞进刀魔老巢是极不理智，甚至愚蠢的行为。可正是有他一气冲杀，联邦才有机会在冥域星上建立前进基地，乃至现在压着刀魔打。”

    “嘿，贝思柯德真不简单。老霍恩奠定了联邦在冥域星上的基础，他的孙子则现了刀魔文明之源，以至联邦节节领先。”

    卡普罗目视远方：“如果说现在有谁知道霍恩在哪的话，那肯定只有我了。”

    “元帅，怎么说？”一名黄金狮子的将军忍不住问。

    卡普罗转过身沉声道：“因为我若是霍恩，现在恐怕已经找机会杀进尼尔姆人的歼星舰里，找那魔君卡加索下手，以求一战定胜负！”

    跟着眼神一黯，又说：“可惜我终不是霍恩，他能舍掉家族专注一事。我却不能丢下黄金狮子，所以在这一项上，我不如霍恩。”

    满室大佬，无不脸色古怪，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卡普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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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螯生舰北区，发动机组区域突然一片金光透墙而出，泼洒出偌大一片光华宛如朝霞。接着墙壁四分五裂，有两道人影从墙壁的碎片中穿过，正是霍恩和卡加索。

    秋滟嗡鸣颤动，霍恩以双手持刀的姿态压在长刀上。刀锋则为卡加索双掌夹紧，任由秋滟刀尖一截凝若实质的暗金刀光吞吐不定，就是无法寸进分毫。

    霍恩闷哼，抖腕转刀。

    卡加索知机松掌，免得给旋转的刀锋割掉掌上大好皮肉。松掌的同时，底下一脚飞踢，扫腿如鞭。脚尖带起气浪波纹，挟带尖锐啸音扫往霍恩腰身。

    霍恩凌空倒翻，一掌按在卡加索脚上借力移退，两人在机组区落下。

    同时前冲。

    平地惊起金风电火。

    秋滟再起金芒，扫出个形意饱满的大弧割往卡加索的胸口。后者握拳如锤，砸在这片弧光下，犹如石头落进倒映着月牙的湖水中般。卡加索一拳砸得空气间生出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秋滟带起的月牙弧光起伏迸裂，炸射出无数细小的碎片。魔君在细碎光片中猛进，一拳痛击在霍恩胸口上。

    霍恩眼神一凛，秋滟于不可能中再生微妙变化，刀尖在卡加索肩膀挑起抹血线。两人微分既止，卡加索一记膝撞顶在霍恩抬臂横格的手肘间，秋滟则割往魔君喉咙，却为其两指夹住。接着两人不约而同甩头撞去，两颗脑袋磕在一起，碰出一圈大气波纹。

    再度被震开的两人，以霍恩较快缓冲过来。身体一旋再进，秋滟轻飘飘朝着卡加索腹部点去。魔君吸气收腹，生生将腹部缩短一寸，挣得这刹那时光挥手拨开长刀。另一手五指摊开，掌间暗紫光华吞放，一颗紫色光球迅速膨胀，里面浓郁的源力便要喷吐轰射。霍恩面无表情地伸出左手探去，手掌按在光球的另一边往前推去。一颗浑圆的紫色光球硬是给两人挤扁，光球一阵扭曲，源力无法保持稳定终是炸开。

    机组区里蓦然升起紫色火焰，火焰忽的扩散，将百米区域内化成一片火海。

    火海里，两道身影聚分乍合，窜下伏低。时而金光泼洒，复见紫萤流转。霍恩两人从刚才的针锋相对，变成现在你追我赶，你进我退，不再硬撼，而是寻觅破绽，要一击定胜负。可两人绕过大半个机组区，仍无法找到一击必胜的契机。卡加索首先不耐烦，双拳合抱如擂大鼓般砸来霍恩递来的一刀上，震得名刀摇晃不已，卡加索趁机滑退，吸气换气，又扑了上来。

    魔君拳上裹挟暗紫流萤，抬臂出拳。拳锋一吞，流萤飞掠旋绕，紫光不断壮大。

    霍恩竖刀身前，刀置眉心之间。刀末落，势却起。气势先是攀至高处，于高无可高之时一线排去，后方气机层层追叠，宛若雪崩般浩荡迎敌。

    卡加索拳至中途，无名指微屈，拳劲更劲三分，那紫光流萤颜色由浅入深。

    秋滟斜落一寸。

    两道身影在电光火石间交错而过。

    霍恩左肩猛摆，口鼻处喷出一股血雾。但秋滟已经悄然指地，刀尖上亦带有一抹蓝紫血珠。

    这时卡加索在霍恩身后百步处停下，五指摊开，血自手背流下。他看了看，突然咧嘴一笑。再转身，便是声势浩大的冲锋。霍恩提刀相迎，便又是一场惊心魂魄的大战。

    两人的拳与刀皆是大开大合，每次碰撞都挟着海升陆沉之势。气机源力的碰撞让四周机组开始爆炸起火，火光下，双方铁拳和刀锋不断撞击，形成的冲击震得周围火焰摇曳不定。又一次碰撞之后，霍恩提刀再冲，贴近魔君挥刀甩出一道大弧，卡加索狞笑伸手。竟然握在秋滟的刀锋上，任由锋利刀锋及凌厉气机割得他手掌皮开肉缩。趁着这个握住名刀的机会，魔君握拳砸在霍恩额头上。

    霍恩脑袋急摆，眼角处淌出一线血珠。魔君大笑，收拳再出拳，这次撞在霍恩的下巴，把他撞得往上窜高。霍恩松开秋滟，团起身体，再猛然蹬腿，脚掌踩在秋滟刀柄。长刀豪光大作，卡加索掌中如同握着一抹阳光。秋滟滑过他的手掌，几乎把他的手掌割断，卡加索掌上伤口深可见骨。长刀穿掌而过，卡加索迅速旋身，却仍是给秋滟割裂他胸口的护甲，带起一抹蓝紫血箭。

    魔君大怒，伸手捉住霍恩的脚往下一抡。后者砸到地面震出一圈裂纹，却伸手虚捉，秋滟倒飞而回，割过魔君手臂。卡加索只得松手，霍恩趁机握住长刀同时后滚。弹起的同时提刀挥洒出一片金色光幕，卡加索暴喝拢指，挥拳猛砸，将光幕砸了个粉碎。

    两人均喘息了起来。

    卡边索一边喘着气，一边还咧着嘴笑：“老家伙，你比我想像中要难缠得很。喂，不然我给你个优惠吧。如果你肯为我所用，那么御前首相这个位置就交给你了如何。除了我之外，我所有的将军和军队都可以交给你，这可是难得的美差啊。想想看，你还可以保留自己的家族，而且征服地球之后，这颗殖民星的管理权也可以落在你的身上。”

    “别说我没提醒你，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霍恩嘴角扯了扯：“这种笑话可一点也不好笑。”

    卡加索不以为意，甚至还摊开手做出无奈的表情：“真可惜，那么你打算继续下去？我如果没看错的话，你应该还没用上武装吧？”

    “你不也一样。”

    魔君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不用你就不打算用吗？这么说来，还真是小看我啊。”

    “彼此彼此。”霍恩深吸了口气，终于站直了身体：“不过既然你想看的话，那我就给你看看好了。四十年来，你可是第一次看到它的人。”

    “哦，那我真是深感荣幸。”卡加索毫无诚意地说。

    霍恩淡然一笑，抬起右手轻按胸前，突然往下一拉。

    卡加索双眼既为金色强光所照亮。

    他甚至得眯起眼睛，伸手稍微挡了挡，才能看到那金光中的事物。可当他看清之后，却瞳孔一缩：“这是……”

    “这就是我的武装啊……”

    光芒渐渐收敛，却末曾尽退。在霍恩的身上俨然多了一件披风，一件金色火焰飞腾翻涌的披风。那遮过耳轮的高领，垂至脚边的披风完全由金色光焰所构成，胸口处则有一串银色的锁件系紧。除此之外，霍恩的左手多了一面银白色的盾牌，盾牌呈长方状，但上宽下窄。其上有一个金色的十字纹路，在那横竖两条金纹的交汇处，则有一圈辐射的金色细纹。

    卡加索注意到，那盾牌之上，那金色竖纹于手背处的地方有一道细口，仿佛可以收纳什么。他眯了眯眼睛问：“它有什么名堂。”

    “它叫旭日王衣，至于有什么力量，呆会你可以仔细体会。”霍恩突然倒转秋滟，朝左手盾牌那金色竖纹处的细口插去，竟将长刀尽收盾中。原来那既是盾，也是鞘。

    秋滟的刀鞘。

    霍恩略微下蹲，右手轻扶刀柄，做出随时拨刀的姿态。

    卡加索神态变得凝重无比，他双手摊开，两掌之间有紫萤呼啸飞聚，汇聚成一个暗紫光团。光团之中点点银白流散，边缘处则不时扫出紫色电流。

    霍恩吸气、迈步。

    一步既出现在卡加索身前。

    秋滟推刀出鞘半寸。

    宛若鞘内藏着一轮烈阳，刀出鞘既旭日升，机组区顿时为金光照亮！

    地面上激战正酣。

    为了方便指挥，联邦将四块浮岛残骸以一至四号作为标记。其中，四块残骸里面以三号残骸的体积最大，因此无论攻守两方，均以三号残骸的所在视为战场。战场的上空，敌我双方的飞舰舰群正穿梭厮杀。那蓝红二色的光束彼此往来，将天空割得支离破碎。地面之上，联邦军队则在各式战车的掩护之下冲锋陷阵，不过尼尔姆人也不是吃素的，对方的地面防线坚固得让人头痛。纵使已经失去三道防线，可联邦想要攻下所有防线也殊不容易。

    战场上敌我两方忘情厮杀，战斗中，一名联邦士兵扑到地上，躲过几道从背上轰过的光束。可他身后的同僚就没那么幸运了，被敌方的光束射了个对穿，软倒死在了地上。战场上，生死往往就这么发生在瞬息之间，根本由不得你感伤或恐惧。那幸运躲过一劫的士兵刚要起身再冲，突然听到空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呼啸。

    如同巨兽临死前的惨呼。

    他抬头，跟着瞳孔一缩。在他的眼睛里倒映出高空那艘尼尔姆人歼星舰的画面，这艘歼星舰在入侵之夜后，便悬停在高处，由于它悬空的高度要远在巴比伦之上。因此正常来说，不借助仪器辅助的话是很难看到歼星舰上的细节。可现在，歼星舰明显降下了高度，以士兵的肉眼竟也能看到那舰体底部那些起伏的构件。

    接着，在歼星舰的尾端处突然捅出来一道金色的光束。光束扫了一圈，使得舰体不断颤动。士兵屏住呼吸，直觉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果然，在金光消失之后，歼星舰的尾部突然出现连绵爆炸，无数的机甲被掀起，再裹挟着火焰落下。

    一时间，战场的上空下起了场火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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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堡斗兽场。

    哈勃正甩着大头，说：“不要不要，你现在源力跌到二十六级，和你打有什么乐趣。你还是找萝拉，再不那个女人也行。”，他指了指坐在观众席上的翠丝丽。翠丝丽正随手抛着一把淡蓝色的匕，那天在武库里爱丽丝谈到少年纳伯时，管家便把他们带了出去，还没来得及给翠丝丽挑选武器。事后葛力斯把这把名为“蹂躏之牙”的匕送了过来，现在翠丝丽已经爱不释手，每天不摸上几下都手痒。

    艾伦在填饱肚子之后，便找上哈勃来到这斗兽场想熟悉下二次蜕变后的身体。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知道面对支配者级强人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所以需要哈勃的帮忙。谁料这加图人一付兴致缺缺的模样，艾伦微微一笑，把一条胳膊负在身后道：“你要是害怕的话，我让你一条手臂好了。”

    哈勃当即咆哮了起来：“谁怕了，既然你想找揍，那我成全你好了。把那条胳膊拎出来，要不我真砸你了。”

    他晃了晃战锤黑暗之星，然后不情不愿地放下武器，走到场间道：“要我用毁灭之躯？”

    “不不不。”这回轮到艾伦摆手，他笑道：“我现在还不熟悉身体的状况，你一下子用上毁灭之躯我可受不了。就以正常三十级的源力好了，我得看看身体适应得如何。”

    斗兽场上方的走廊，爱丽丝站在扶手边，旁边则是葛力斯。老管家皱了皱眉头：“他打算用这种层次的力量去面对支配者级的强者，未免托大了些。”

    “我倒不这么觉得。”爱丽丝微笑道：“你可能没留意到，他的源力的确下降了。可只是量级上的变化，但在质上，完全没有改变。相反，还要比沉睡前更凝练一些。”

    “这样吗……”

    突然场间气机奔腾，哈勃一点也不客气地用上全力。加图人体内澎湃强劲的源力呼啸着，他毫无保留地开放全部气机，于是整个斗兽场都轻轻震动起来。如葛力斯者，他看不到斗兽场里的情景，可感知里斗兽场上已经升起一团风暴！

    “来吧。”艾伦招手道。

    哈勃吐了口痰：“给我小心点。”

    他大步狂奔，抬起手臂出七分力，一拳痛砸艾伦面门。后者脸上露出古怪表情，哈勃手臂才抬起，他仿佛先知先觉般侧了侧身。等哈勃一拳砸下来时，仅擦过他的鼻尖击打在空气里。艾伦伸出双手压在哈勃手肘和小臂处，底下则一脚拌去，仍在冲势中的哈勃就这样不清不楚地摔了一个跟斗。

    艾伦云淡风轻地往后退。

    正在抛着匕的翠丝丽停下了动作，眯起眼睛。

    场边观战的萝拉和白对视了一眼，萝拉道：“我没看错吧，艾伦好像没怎么使用源力。”

    白拼命点了占头。

    游廊上葛力斯双耳轻轻抽动，疑惑道：“生了什么事，我完全感觉不到艾伦先生的源力。可是从声音听来，那大家伙好像吃了亏。”

    爱丽丝眼中满是笑意。

    哈勃摸着脑袋站起来：“刚才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继续。”艾伦微笑。

    哈勃从鼻孔里喷出两道气流：“这次我不会大意了！”，他放低了重心冲锋，大脚震得斗兽场间嗡嗡作响。眼看要撞到艾伦，哈勃双手捉了出去，想捉住艾伦把他扔飞。后者矮身规避，一掌托在哈勃小腹上，把他震退了开去。哈勃眼皮直跳，闷哼声中飞起粗腿。艾伦哈哈一笑，双手在他腿上一按一撑，便借力窜上高处。哈勃抬手扫去，艾伦脚尖点在他拳上倒跃落地。加图人哇哇大吼，抡起和艾伦脑袋一般大小的拳头不断轰击，如果说频频出拳的哈勃是一口重炮的话，那么艾伦就是一只灵活的猴子。每当哈勃要出拳时，他总能先一步预测到加图人的拳势走向，从而轻松规避且不时反击。

    两人绕着斗兽场边走边打，可一圈下来，哈勃连艾伦的衣角也没摸到。大个人一声咆哮，气呼呼地说：“不打了！”

    艾伦拍拍他的肩膀道：“辛苦了，不过我大概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你什么意思？”哈勃大叫道：“结束了？你这就不打了？那更没劲了！”

    “好了好了，下次再和你打过。你喜欢硬撼的话，等我源力恢复之后跟你打次痛快的。”艾伦安慰道。

    “那可说定了，下次你要再像这样跳来跳去，我可要拿黑暗之星砸断你的腿！”

    “能够办到的话尽管试试。”

    艾伦又看向游廊上头，朝爱丽丝点了点头。

    游廊上，葛力斯点头道：“艾伦先生果然灵活，可那大个子本来就不擅长度。如果对手是翠丝丽那个孩子的话，他恐怕就要吃亏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爱丽丝摇头道：“他躲过大个子的所有攻击靠的并非全是度。”

    “那是……”

    “二次蜕变之后，显然他对源力的掌控程度已经更进一步。对源力的感知也就变得更加敏锐，我大概可以猜到，他是通过空间的源力分布以及活动，从而预知了对手的攻击走向。当催运源力，开放气机时，空间就像一个注满了水的大湖。而攻击的动作，则像在湖里投进了石头。石头入水，便会带起涟漪。艾伦他，看到了那些涟漪。”爱丽丝掉头离开。

    老管家紧随其后，葛力斯脸上平静，可心中却十分震惊：“但艾伦先生看起来和沉睡前变化不大。”

    “是没多少变化，可那只是表面的。人类那落后的生命形态限制了他的天赋，如果是以往，他肯定看不到那些‘涟漪’，现在则是另外一回事。”爱丽丝徐徐说道：“二次蜕变已经让他体内生了根本性的改变，那种改变，应该是人类最终进化后的样子。只不过他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走在前面罢了。”

    “不过为了进化，他也付出了一些东西。例如源力，看他的情况，并非等级下跌，只是源力消耗过大，仅剩下二十六级的量而已。因为他的质并没有生变化，要知道源力的质和等级是息息相关。最直接的证明就是他表面上只有二十六级，却掌握着比虚空源力更进一步的力量。既然质没变，就不是跌级。只要时间，而且不用太久他大概就能恢复。”

    如果艾伦听到爱丽丝这番话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爱丽丝的判断十分准确。不过爱丽丝也有一些不知道的情况，例如艾伦如今的血管，管壁除了变得更有韧性之外，夹层间还多了无数游丝般的纤细纹路，它们也是进化后的一种产物。这些闪烁着红光的游丝极大程度扩展了艾伦的源力容量，以及提升源力经过血管时的缓冲力。

    如果说艾伦以前是一条江河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湖海。当源力满溢时，即便是纯粹的源力当量，也会远以往。

    虽然说到了支配者一级，都能够从空间得到源力补充。可双方对阵，源力当量多的一方总会占优。哪怕这点优势再不起眼，可如果演变成持久战的话，那么这点优势就会不断扩大，最后成为压倒骆驼的那根稻草。

    又在古堡里呆了一周，完全熟悉自己的身体之后，艾伦带着萝拉几人先行离开。在他们离开之后，遗境开始沸腾起来。爱丽丝的将军回到各自领地，开始动员自己的军队。三天之后，一支过十万人的大军开始汇合，并朝遗境外开去。

    可对于外界而言，这股暗流还没有完全到来，因此大荒地上还是相对平静的。早之前时光之幕解除之后，骨王扎索那几个大人物收到自己位于遗境的领地被袭而火冒三丈。要找卢西算帐却收到白魔鬼战死在白锡城外的消息，于是本来一股即将成形的风暴就这么突然消散。

    接着扎索接收了艾泽斯的血眼镇，狂徒凯加西则吞并了堕落大厅，只有厄运瑞里克没有动静。但即便大荒地恢复了暂时的平静，可有点远见的人都嗅得到那股大变在既的味道。艾泽斯和卢西两人的死，已经彻底打破了大荒地的势力平衡。以凯加西和瑞里克两人的实力，纵使结成联盟，也很难抗衡得了骨王扎索。

    何况，遗境那头还有个新崛起的暗王。那人既然能够连杀血眼和白魔鬼两人，当知实力强横。目前那人仍停留在遗境，可谁都知道暗王出现在大荒地只是迟早的事。

    于是大荒地上悄然有这么一个说法流传了开来，等暗王也来到大荒地的时候，真正的风暴就要出现了！

    守门人诺比也听过这个说法，开始的时候他还有些紧张，不过渡过一周平静的时光之后，他已经怀疑那个暗王是否跟卢西同归于尽了。否则算算时间，早该来大荒地，难道会在遗境里呆出感情来？

    谁都知道遗境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遗境里赚钱比大荒地来得容易，谁乐意去那种鬼地方。诺比就不乐意，他曾经去过一次，打那之后他就不愿意去那个无论白天黑夜都是一片昏沉天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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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比的岁数已经不小了，本来像他这种上了年纪的巴尔人在大荒地上是很难再呆下去。像他这样的人要不是之前积攒下一些钱财离开大荒地，去两大帝国境内找一处地方安老。不然的话，继续在大荒地混下去，纵然不给人当做往上爬的石头，哪怕在哪个大人物的军队里厮混，也会在某场战斗中给当成炮灰随便牺牲掉。

    这就是大荒地，没价值的人和物根本无存在的必要。

    诺比算是一个特殊的例子，只因为他追随的是骨王扎索。而且他那条断了的手臂是替扎索挨了一刀，所以才能在大荒地留下来，且给他安排了个守门人的闲职。

    大荒地和遗落之地间有一扇门户，门户位于一个峡口的入口。用铁汁铸起来的大门高有二十来米，用能量驱动装置进行开关。看门的人手则由之前五位大人物的手下轮流负责，在血眼和白魔鬼相继战死之后，这扇门户基本由骨王在维持。诺亚以及另外几名守门人看守着这扇通往大荒地的大门，向往来的旅人收取通行费就是他们主要职责。

    遗落之境的时光幕帘消失后，大量的遗境居民涌入大荒地，叫诺亚和其它守门人一阵好忙。不过大半个月过去了，遗境似乎也没有其它异常出现，络绎不绝的人流便开始减少。现在每天能够见到十来人已经算多的了，所以当看到遗境方向出现两道身影时，诺亚伸了伸懒腰，负手从楼塔里走了下来。

    他对两个年轻的守门人打了个眼色，后者双双点头，从塔楼的武器架上拿下来性能还算不错的光束枪。像这种人数稀少的旅人最好宰了，而且宰完他们之后还不敢报怨，除非他们不要命了。诺亚做这种勾当也不是一回两回，而且在扎索的大旗下，哪怕力量比他们高的家伙也不敢反抗。

    在那两人走近前，一道光束落在不远处的地面，像切奶酪般在地面上扫出一道切面平面的裂痕来。

    “在那里停下。”诺亚负手喝道，他那苍老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着，显得气势不凡：“想要进入大荒地，请交纳通行费。”

    那两个旅人穿着遮住头脸的斗蓬，再加上离得远，诺亚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可这不妨碍他做“买卖”，他已经在考虑得收多少通行费了。这时，等他说完，站得较前一人扔了块绿晶过来，绿晶在阳光下折射着碧色光晕。诺亚赶紧伸手捉住这块成色还不错的晶石，接着把它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交完通行费，两个旅人继续前行。诺亚嘴巴翘起，伸手道：“等等，还差一块。”

    那扔出绿晶的人沉声道：“两人的通行费，一块绿晶已经有多了！”

    让诺亚意外的是，对方是个女人。诺亚微笑道：“以前确实是，不过现在涨价了。”

    “哦，那你跟它说吧。”斗蓬骤然扬起，那掀起的刹那光景，可以看到斗蓬中那让人疯狂的曲线。接着从斗蓬里伸出一根手臂，那手上，一把淡蓝色的匕犹如凶兽的獠牙般散着凶戾之意。

    可惜诺亚和守门人还没资格感受到这股气机，不过那斗蓬里的曲线以及那条纤细得度的手臂，都叫几个年轻的守门人不由咽了咽口水。诺亚皱眉道：“好好看清门上的旗帜，这是骨王扎索大人的战旗，难道你想违逆扎索大人的意志！”

    女人“哼”了声，这时她身后的同伴伸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女人不情不愿地收起了匕，接着再丢出块绿晶。诺亚不自觉地松了口气，接过绿晶吼道：“还等什么，开门！”

    两个守门人互视了眼，小声道：“其实通行费还能再涨一点。”

    “你们说什么？”诺亚眯了眯眼。

    “我们的意思是，让那个女人留下来陪我们玩一次。”

    “玩个屁！”诺亚转过身踢了那人一脚：“赶紧滚去开门！”

    两个守门人才怏怏离开，其中一人嘀咕道：“要不是扎索大人，看这老家伙还能这么威风吗！”

    诺亚听到这句话，却没有作。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偶尔脾气可以，但要什么都计较的话。就算扎索照拂，说不定哪天早上他会死在阴暗的角落里。扎索念着他曾经为其挡刀的情份，可还远没会为一个没什么用的旧部属追究的程度，这点自知之明老人还有。

    要换成平时，他倒也懒得去管那些混帐打什么心思。可这次有点不一样，他感觉不到那女人匕上的意气，可直觉感到对方两人不简单。而且大荒地上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没有必要，别去招惹那些能够从遗境回来的人，特别是那些战士。

    诺亚只想赚点钱，可没想陪上自己的命。

    大门在生锈齿轮的转动下缓缓打开，诺亚打了个手势，让两人通过。他走回塔楼，看着那两人进入门后的峡谷，才真正放下心来。反正过了这门，在大荒地里再生点什么，也不关他的事了。

    铁门之后便是峡谷，行走间，偶尔会有阴影迅从上方掠过。那是来往于大荒地的飞舰，这些飞舰没有明显的标志，式样也各不相同，大多数是往来两大帝国的货船以及护卫舰。峡谷中那两人偶尔停下，后头那人不时会抬头朝过往飞舰看上一眼。前面的女人轻声道：“主人想要飞舰？”

    那人再次抬头，这次帽子掉了下来，露出一头银白色的短。这人正是从遗境而来的艾伦，另外一个自然是翠丝丽。

    艾伦轻笑道：“怎么，你有办法弄到？”

    “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要买要抢，随便都能弄它几艘。”

    艾伦低下头道：“我要的可不是这种货色。”

    “那你……”

    “现在还不需要，等需要的时候再说吧。走，先带我去血眼镇看看。”艾伦的确想要飞舰，确切的说，他要的是那种可以进行星际旅行的高星舰。可也正如他所说，等他需要星舰的时候，就是要离开阿加雷斯之时。那个时刻，离现在还有些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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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什么样的人不要紧，你还是多担心下接下来的处境吧。”扎索冷哼道。

    艾伦抬头扫了一眼长街，喃喃道：“会死很多人的。”

    “他们能够给暗王陪葬，应该感到荣幸。”骨王沉声说。

    艾伦摇了摇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既然源力大跌，为何还敢只带了一个手下，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大荒地？”

    扎索眯了眯眼睛，却没有回答。长街寂寂，只有风声响起。

    “我猜你应该有想过，只是你安排在遗境出口的人并没有反馈回来任何危险的信号，所以你非但出动了军队，还联同凯加西两人要对付我。”没等扎索回答，艾伦继续道：“那你又想过没有，万一不是你的人没传回消息，而是他们无法传回呢？”

    骨王的脸色终于变了。

    “没错，相信我的军队已经在来的路上。至于你那点人，在洪峰之前，几颗石头自然沉得见不得底，你觉得呢？”

    大荒地的峡谷门户处，已经过了中午，吃过东西之后老诺亚便回他塔楼的房间休息。才刚躺下，就觉屋顶在摇晃，接着震感越来越明显。老诺亚连忙下床，可以感觉到脚底一阵阵清晰的震动。

    地震？这是老巴尔人第一个念头，随即他自己也觉得荒谬。大荒地听说过大旱，闹过饥荒，还真没出现过地震。然后楼外传来看守的惊叫声，诺亚跑到窗口一看，脸色立刻难看无比起来。就在从遗境而来的方向上，有一排黑压压的身影正朝大荒地这边压境而来。从那排黑影后扬起几可连天的尘嚣看，恐怕人数不少。

    反正不是大门这里不到十人的看守能够对付得了就是了，诺亚忍不住向铁门上骨王扎索那面战旗看去。这一次，他不知道这面战旗能否镇得住场面。他收拾了东西走出了塔楼，所有看门人都已经在场，无论是谁脸色都像死人般难看。那犹如一线黑潮般的身影透着隐约的杀气，摆明了一付来者不善的格局。

    老诺亚叹了口气，然后大叫道：“还愣着干嘛，赶快去报告啊！”

    又扯过旁边一个年轻守卫的望远镜，诺亚举起望远镜看去。冷不丁的，一道霸道的身影当先撞进镜头里，那是个骑乘在一匹踏火大马上的骑士，全身披挂着厚重的铠甲，完全看不清容貌。从那道身影上诺亚只能感到一阵寒意，就像撞上了天敌般几乎要扔掉望远镜逃命。

    还好他总算克制下来，又左右扫去。在那名骑士之后，位于左侧的则是个女骑士，无论身体曲线还是五官都充满了野性，而且从她的肤色来看并非巴尔人。女骑士身后似乎还坐着另外一人，也不知道是否感应到诺亚的视线，那人探出头来，却分明是个少年。可这个少年眼神冰冷，纵然隔着大老远，可当他从镜头里回望过来时，诺亚全身为之一颤。

    在为首骑士的右侧则是个黑发男人，同样不是巴尔人，看外貌很像是人类。就在这个人类的旁边，却是个撒开大脚狂奔的加图人。诺亚发誓不会认错，但这样的组合未免也太奇怪了一些。

    然后在这支组合之后，则是清一色的骑兵。阿加雷斯上早已没有这样古老的兵种，可诺亚觉得他们多数不是简单的骑兵。因为这些骑士所骑乘的均是四蹄踏火的异驹，再加上他们统一的铠甲，以及手中挎持的兵器，自然形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杀气。突然骑兵中阵裂开，一头异兽蓦然扑出，它如狮似虎、额生弯角，爪牙喷火，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猛兽。更让诺亚惊心的是，当这头异兽扑出时，他看到裂开的骑兵之后，是一些非人的身影，这些身影多得让人绝望。

    这时，天空响起鸟鸣。包括诺亚在内，几个看守均抬头看去，大荒地这边鲜少见到飞禽。可今天似乎是个例外，当他们抬头看时，先是看到悬挂在天幕之上的那轮烈日，以及旁边一个较小的光晕。接着在这两者间多了些黑点，黑点不断扩大，竟然是些全身燃烧着火焰的飞鸟！

    在这一天，艾伦的军队离开了遗落之境，正式进入人们的视线当中。这支滚滚洪潮，以希隆及萝拉等强者为首，其后则是借助白锡城的丰富藏矿，由米提纳斯新生产出来的一千烈焰骑士。这些中阶战斗单位拥有高机动性和冲击力著称，在米提纳斯的规划里，他们也将是未来艾伦军队里的中坚力量。

    一千焰骑之后，则是已经增员到五千之数的火角魔。由于炮台的移动性差，又没有合适的工具把它们运出遗境。于是米提纳斯干脆又生产了五百火隼，既补充了军队的空中力量，同时也加强了这支军队的火力优势。光以兵力而言，几乎快达到七千之众的这支大军，已经能够横扫整个大荒地，更别说后头还有一支真正的大军。

    那是由铜山为首，由爱丽丝授意交给艾伦支配的遗境军队！

    看到这样的阵仗，诺亚很干脆地选择了投降，看到他投降，其它的看门纷纷效法。毕竟以十人之力想要对抗一支七千人的军队，这可连笑话也谈不上。

    很快，峡谷门户被大举入侵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骨王的耳中。在听完这个消息之后，扎索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看应替扎索拖住艾伦的凯加西两人，也分别从各自的渠道获得这个消息。听完之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却没有做出任何举动。毕竟艾伦的军队哪怕已经入境，可要从峡谷那边来到狂风城，还需要一定时间。这点时间，足够骨王和艾伦两人分出胜负了。所以接下来还得看骨王要怎么做了，是否要不计后果留下艾伦。可那样做就会像艾伦之前说的，会死很多人。

    扎索眼神复杂，可也就几秒而已，他已经有了决定。

    看着骨王眼神复变凌厉，艾伦就知道他的答案，却还是问：“你决定了？”

    “决定了。”扎索沉声道，体内源力开始流转，一身气机不断攀升。

    “好。”艾伦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对翠丝丽道了声：“你留在这。”，然后人悠然朝骨王走去。他手握赤王，却一点也没有出刀的意思，但双眼却看向骨王，眼中如有天火狂舞。

    凯加西两人均觉呼吸不畅，他们尚且如此，骨王那些士兵自是不堪。包围着酒吧的士兵突然哗啦啦倒下了一排又一排，却是被两人气机互撞给生生震晕了过去。艾伦仍往前走去，骨王那搁于地上的战斧也未曾抬起。可场间的气氛，却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而愈加凝重起来。

    “你怎么看？”凯加西轻声道，这个问题，当然是向瑞里克发问。

    有厄运之称的男人从层叠的衣服中伸出两手环在胸前，吐出一口气道：“不好说，先前我们以为那个叫暗王的家伙源力下跌，别说扎索，就算是我们也可以轻易拿捏。可之前在酒吧你也看到了，你我寻尽机会想出手，可直到离开，别说出手了，连屁都拉不出一个来。”

    “你就不能拣好听的说。”凯加西伸指掏起了耳朵来。

    瑞里克哼了声道：“事实摆着，这只能说明，那个人类实力深不可测。”

    “所以我才奇怪，他看上去不像故意隐藏实力。但跌到二十六级的水准，凭什么在气势上一点也不输给骨王，想不通啊。”凯加西指了指手指，又是一脸愁苦相地说。

    瑞里克咧起大嘴笑道：“不用想了，反正你我两人都不是人家对手就是了。”

    “快开始了。”凯加西道，眼神也跟着锐利起来，因为艾伦已经走到扎索身前。

    可接下来一幕却让人大跌眼镜。

    就连凯加西两人也以为他们出手在既，但下一刻，艾伦却走到了扎索右侧。变成扎索面对酒吧，艾伦面对骨王士兵的局面。这种诡异的形势，就连凯加西两人也看不出门道。

    事实上这也怪不得他们，其中内情，大概只有艾伦和扎索两人才明白。

    就在艾伦举步时，扎索已经想要动手。在他眼里，艾伦空有气势，可源力一直末见增长，颇有点虚张声势的味道。扎索向来不惧这样的花架子，如果这样吓得住他，骨王如何纵横大荒地多年而不倒。可就在他想要出手时，在扎索的眼中，整个天地都变得昏暗起来。

    接着天幕裂开，一道天火垂落，和艾伦连成一体。置身于天火中的艾伦形像开始改变，他脚下升起暗色的火焰，额头长出猩红的弯角，银白的短发暴长燃烧。当背后浮现一个剑轮时，艾伦就像那传说中从深渊出现的恶魔般，光是气势，就让扎索无法动弹。在他眼里，艾伦朝他行来时，那恶魔之姿的后方，所有事物都开始燃烧了起来。

    街道、士兵、酒吧，整个大荒地……火焰甚至连绵到了世界的尽头。最后，扎索仿佛感到自己也在燃烧，等他回过神来，已经置身于一片火海之中。世界虽大，竟无他立足之处，他甚至可以闻到身上毛发着火的焦味。

    接着一切就恢复如常。

    可他已经没有抬斧的力气，或者说，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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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索的手在颤抖，他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的猛人。在以往那些战斗中，特别是还没安上骨王这个名号前，也没少打过败仗。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输得如此快，败得这么惨。他甚至连战斧也未曾抬起，便已经败了。

    败在了心志上。

    按道理来说，到了他这种层次的强者，意志应该坚定宛若磐石，等闲不受影响。可刚才，艾伦生生在他的意志上开了一道口子，从而一不可收拾。纵使武力犹在，但那份心境却是大不一样。强者相争，还没出手就给磨掉了锐气，这场仗还怎么打？所以扎索知道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再反过来想，艾伦连刀都没出鞘就足以在意志上压制住他。那如果艾伦出刀呢？

    扎索现在才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个名不经传的人类能够连斩大荒地两名强者。

    两人的精神交战，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至于旁观的人，纵使是凯加西和瑞里克二人，也看不明白，只隐约猜到大概骨王在气势方面落于下风。这点他们倒是深有体会，当时在酒吧里他们非是没有想过出手，而是根本出不了手。瑞里克放出气机源力想要引起艾伦的反应，从而寻觅战机。无奈对方就像个深不见底的湖潭，任由瑞里克气机泻尽，就是没试出湖潭深浅。否则以他们的脾性，又哪会对艾伦这般客气。

    现在长街上的气氛古怪到极点，骨王来势汹汹，可这一刻任谁都知道他落在下风。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否攻击。至于扎索手下的几名强人眼色更为复杂，他们依附扎索，自然是为了傍一棵大树。而现在这颗大树前出现了一座巍峨高峰，随时可以压跨这棵大树。

    大荒地的人最是务实，强者亦是如此。他们之中除了一两个跟随扎索已久的老部属外，其它几人已经开始考虑是否该另择强者依附了。

    这些微妙的气氛，扎索也隐隐察觉到。然后便听身后艾伦轻声道：“还要打下去吗？打下去你又有几分胜算？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

    骨王低着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现在还有什么好谈的？”

    “当然有，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我拥有什么样的实力，又没想过真把你们全打杀了。”艾伦浅笑道：“你也别扯什么种族问题，糊弄别人也就算了。难道我会看不出来，那些不过是你打破规矩的借口罢了。”

    “就像你看到的，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军队，我比你们都强太多。你们哪怕再不愿承认也好，这就是事实。从今天开始，大荒地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这同样是一个事实。”

    “可即使如此，也不代表你们在大荒地就没有生存的空间。你们把血眼和白魔鬼的东西全部给我吐出来，我可以允许你们仍保留现在的一切，只需每年向我缴纳两成的收益所得。同时，在我需要你们战斗的时候，我需要你们把性命交给我，如此而已。”

    艾伦的声音渐高，别说凯加西，就是离得远些的士兵也听得一清二楚。狂徒嘴角扯了扯，看了旁边的瑞里克一眼：“这算什么？他就那么有把握把我们全部人打杀了？凭他那支军队？”

    瑞里克还没表态，便和凯加西两人齐齐朝城东方向看去，那是狂风城的城门。普通人或许没感到什么，可落在这两人的眼中，那边的天空光线显得暗淡些，并且杀气腾腾，接着地面就轻轻震动起来。这份震动恐怕常人难以察觉，自然瞒不过两人的感觉，接着骨王手下那几名强者也相继感应到。

    艾伦淡然道：“来了。”

    什么来了？

    自然是他的军队。

    狂风城城门上，摆摆门面的守卫人人瘫坐在地上。就在城门外，那条连接着峡谷门户的大道上，有红潮滚滚。那是清一色的骑兵，由上千烈焰骑士组成的红潮汹涌而来。位于骑士前方的仍旧是希隆等数骑，火角魔则不见踪影。原来进入大荒地后，希隆命令烈焰骑士全部加，提前赶来狂风城。火角魔的度跟不上烈焰骑士，只得随后赶到，至于天上的火隼，它们的度本来就不慢。并且作为飞行单位而言，在度上更有优势，自然追着地面的骑兵犹如一片红云飘来。

    推进途间，希隆当先开放自己的源力，顿时一道暗红光柱冲天。接着萝拉等人纷纷释放气机，再加上烈焰骑士的杀气，立刻便形成了一团凛冽的气机。这股气机之大之壮，就是城内的人也感觉得到。凯加西和瑞里克交换了个眼色，两人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莫名惊骇。

    先不说艾伦的军队竟然能够形成如此强烈的杀气，单说他军队里几名强者的气机，其中一两人的威势几乎都快赶上他们这些荒地的顶尖强者了。至于其它数道，则稳胜扎索的手下。若说之前只有艾伦和翠丝丽的话，骨王尚能出去军队强者镇压，现在艾伦的军队和手下赶到，处于劣势的便反而是他们。

    长街上，人人变色，反倒骨王的脸色平静了下来。他的手在战斧的长柄上重复着握紧和放开的动作，然后道：“暗王要我们给你卖命，那我们能够得到什么？仅仅保留往常的八成利益，这可有点不够。”

    艾伦嘴角牵起：“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认为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当然，如果只是城外那点兵马，即使全灭了你们，我也要元气大伤。可你想过没有，我真的只有这点实力。我刚才说的‘来了’，可不仅指城外的军队。而是一支真正的大军，他们已经离开了遗境，现在大概已经进入峡谷那道门户了。”

    “真正的大军？”扎索忽的转身，大声道：“不可能，你能够拉来城外的军队已经让我相当意外。遗境之中，还哪来什么兵马？”

    “真没有？”艾伦笑眯眯地反问。

    骨王脸色大变，突然想到一个近乎荒诞的可能，他顿时摇头：“不可能，那只是个传说！”

    “真的只是传说吗？”艾伦直视着扎索的双眼：“那么很快，你就会知道，那只是另外一个事实罢了。”

    他话音才落，便有一名强者飞掠到扎索身边，看了艾伦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对骨王道：“大人，峡谷那边又出现了一支大军。数量实在太多，粗略估算，大概有……”

    “十万！”

    十万大军！

    扎索不由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一屁股摔在地上。大荒地的面积虽然等同于两大帝国的一个行省，可这里仅是一个聚居地，一个大型的聚居地。哪怕他们这些大人物，拉起来的私人军队少则逾千，多也不会过五千。以骨王来说，他的军队算多的了，却也只有三四千人而已。

    十万军队，那是帝国才拿得出来的军力。而且就魔影国和铎比亚而言，一个并非战略要地的行省，常驻兵力也就三五万之间。当然，他们的重省要塞，驻军也可以数十万计。不管如何，十万这个数量，说多也不是很多，说少却也不少了。

    至少对大荒地来说，这支军队足够把大荒地来回辗压上几遍。

    凯加西和瑞里克两人也相继从自己的渠道得到消息，而且他们的消息还比较详细点。除了知道有一支十万人的军队涌入大荒地外，还知道那支军队里有十几道强者的气机。而且这些强者，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凯加西他们这种层次的。如果说仅是狂风城外那支军队和强者，凯加西他们还存在着侥幸的心理。那么现在这个意外的消息，则让他们完全死掉了那份心思。

    如今形势已经再明朗不过。

    他们要么奉艾伦为主，要么抛掉一切趁现在大军末至离开大荒地。可他们的基业都在这，如何能说走就走。何况，之前艾伦那个条件听起来是那么诱人。凯加西沉声道：“你怎么说？”

    瑞里克长叹一声：“除非去两大帝国，否则还能怎么说？何况，无论去铎比亚或魔影国，未必就能过得比这好。”

    凯加西又复一付愁眉苦脸的模样：“所以没得选择罗？”

    然后扎索就看到凯加西两人站在了翠丝丽旁边，两人互视了眼，接着均单膝跪下。骨王当然知道他们跪的不是自己，而是他身后的那道背影。扎索咬紧了牙关，最终松开了战斧，也跟着单膝跪下，行臣服之姿。他一跪，长街上所有士兵和强者都哗啦啦地跪倒。

    一时间，除了艾伦和翠丝丽外，街上找不到半个还站着的人。

    艾伦呼出了一口气，轻声道：“你们虽然开了个再糟糕不过的开局，可总算选对了一个正确的结局。”

    然后转过身说：“都起来吧，我保证你们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你们的确只能保持八成收益，可用不了多久你们会现，这八成收益要远比你们现在拥有的，多得多！”

    凯加西嘿嘿一笑，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那我们可就要感激不尽了。”

    艾伦当然知道，凭几句话是不可能打动这几个人。他们现在会选择臣服，也是震摄于自己的力量。大荒地上几乎不存在忠诚，艾伦也没指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忠诚，只要将他们的利益和自己紧紧拴在一起，就不怕他们不卖力。

    这就是大荒地，利益和拳头永远是镇压这片大地的不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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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杀手们全躺下的时候艾伦就在想这样的刺杀有什么意义，诚然他们挑选的地点和时机都下足了功夫，可那幕后操纵者既然敢大胆挑选这么一个时间地点下手，难道他就不会知道今天自己身边高手如云。刺杀的结果便像现在这般全军覆没，这样一来便全无意义可言。

    所以艾伦隐约感到，对方肯定留了什么后手。果然，当那个“尸体”暴起难，艾伦知道现在才是整个刺杀活动的“主菜”！

    这一着确实大出许多人的意料，特别是杀手不动源力，纯然凭借身体的特殊构造动攻击，更是让依靠源力感知的诸多强者反应慢了一线。这道主菜，无论是在心理还是时机的拿捏上，都恰到好处。

    杀手嘴中那道黑线凌厉钉去，若给击中，保管艾伦的脑袋会像西瓜似的炸开。

    眼看就要击中，艾伦突然低头、移位、转身。连贯无比的动作就仿佛他已经提前“看”到这一记杀着般，显得气定神闲。这时艾伦才抬头朝那杀手看去，脸上笑容未曾敛去，右手则抬起朝对方指去。从艾伦的指端弹射出一抹灰光，看似柔弱的灰光却带着异常霸道的意气，从杀手吐出的黑线间闪过，直没对方脑门。

    杀手动作一顿，接着他吐出的长舌居中裂开。血线一路逆喷而去，最终连脑袋也一分为二，颓然倒地，这次却是死得不能再死。

    那抹灰光去而复返，钻进艾伦掌间消没不见。那是白帝剑的一缕意气，斩杀一个连源力也未曾动用的杀手自然再简单不过。

    看到这一幕，扎索心情沉重了三分。他自问和艾伦换个位置，虽末必会给杀死，可受伤却是难免，很难做到如艾伦这般毫无伤，还反杀了一把。

    至此，刺杀事件才宣告落幕。扎索命人清理尸体，自己则陪着艾伦走进宴会主场里。

    和事地隔了两条街道的一栋楼房内，位于三楼面朝大街的一个窗口后有人影闪过。是个黑肤黑衣的巴尔族女性，她快下楼，在二楼靠着楼梯的房间举手敲了敲。有人开门，门后是个肩冒骨刺的巴尔族男人，两人一阵耳语，女人便离开。那男人回到房间，在简陋的桌子底下一阵摸索后。桌面竟然从中裂开，露出里面一台精致的智脑来。

    这本来是阿加雷斯常见的终端机，不过在大荒地这就属于比较少见了。男人在终端机上送了一条信息，便收起智脑。接着换过一套衣服，等他到了楼下，就又是往常那个兜卖杂货的小店老板了。

    不过老板所送的信息，很快就被人所接收。

    地点是一个装备店的房间，这家装备商店在狂风城已经开设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没人知道，它其实是魔影国在大荒地的一个据点。此刻，店面后的一个房间里，有人将杂货老板送来的信息在一个巴尔人耳边轻声报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店后面安静的巷子，有两个附近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走过，然后没过多久就传来喝骂和金属敲击的杂音。

    这在大荒地上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听完报告后的巴尔人轻轻拉上窗户。房间称不上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可以看到一个如同蜥蜴般的脑袋。这个巴尔人就像只直立行走的蜥蜴，他负着手，长尾在地上轻轻扫动着，突然笑出声来。

    “摩洛大人？”他的助手疑惑地看过来。

    名为摩洛的巴尔人从嘴中吐出细舌，像蜥蜴般出“嘶”的一声，然后道：“好久没生这么有趣的事了。”

    助手抱怨道：“这可一点也不有趣。拉默大人离开前，可叮嘱我们只需紧盯着大荒地就好。你看他才走了多久，您就……”

    摩洛看了他一眼：“你是在抱怨吗？亲爱的库鲁先生，还是说你想代替我坐这个位置。我看，这次行动失败就是一次打击我的最好机会不是吗？”

    助手库鲁翻了个白眼道：“算了吧大人，大荒地这个位置可坐得不舒服，还是您坐好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这次你擅自出动了十名a级暗杀者，再搭上一个双a级的壁虎，却搞了个全军覆灭。我是无所谓，就怕拉默大人责怪起来，咱们都没什么好下场。”

    “闭嘴，库鲁。你这个胆小鬼，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我们暗影军的。”摩洛打了个手势，让助手闭上他那些碎碎念的嘴巴，才道：“你就等着瞧好了，咱们暗影军荒地分部这次非但不会受罚，拉默大人还得赞赏我们一番。难道这样你还看不出来吗？那个自称暗王的人类，连壁虎都给他一招干掉，这种人物的危险程度已经直追拉默、巴力等几位大人了。”

    魔影国中将军众多，可如潜魔拉默、暴魔巴力这般拥有名号的将军仅有十人。大荒地上突然冒出一个堪比这些大将的人物，而且还统合了整个大荒地。哪怕只是表面，也会变成一种威胁。长久以来，两大帝国对大荒地的态度几乎都是放任自流。一来是忌惮荒地后那遗落之境的主人，二来则是大荒地从来都是散沙一盘，根本成不了什么气候。

    可随着艾伦的到来，这种局面正在改变。艾伦非但带来了遗境的军队，更统一了大荒地。如果给他时间，谁敢说阿加雷斯不会出现第三个帝国？

    魔影国设在荒地的暗影军分部，就是为了监视这个地方的动态。铎比亚同样有类似的组织，可就和铎比亚摸不清魔影国这个分部的情况一般，摩洛他们同样不知道敌国的组织在荒地上究竟以什么身份示人。

    既然自己已经有所行动，摩洛敢肯定铎比亚那边很快也会有所动作。说不定他们的人，就在今晚宴会的那一拨宾客里。

    “库鲁，去，把详细情况汇报给拉默大人。一个不输大将的人物，再加上那支遗境军队，我总觉得莫克丹那边应该提高警惕了。”

    此刻，被摩洛惦记着的艾伦，则在扎索的陪同下见完了一拨宾客。趁有余暇，两人走至大厅角落。艾伦扫了一眼大厅，轻声道：“没想到荒地这里竟然也有举办宴会的习惯。”

    扎索哈哈一笑，道：“这些是商团那些花花肠子的家伙从铎比亚带来的风气，放在百数年前，荒地哪有这般歌舞升平的景象。每天杀人放火的戏码倒是不少，不过这些什么个宴会，听说铎比亚那边也是从人类和艾达华星人那边学来的，好像落日城的贵族都喜好这个。”

    艾伦看了他一眼，道：“你有心事？”

    骨王收敛笑容，表情凝肃：“其实有个问题，倒不是我自己想问，而是替荒地上那些个大佬们问的。”

    “我猜猜，是想问遗境那支军队是怎么回事？”

    扎索对被艾伦猜中一点也不感意外，大方点头。

    “在我回答之前，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大人请说。”

    “你们在大荒地扎根多年，有没有想过北上或西进，换个风景瞧瞧？”

    扎索全身一震，露出惊骇的目光，随即苦笑道：“哪有没想过，当真以为荒地是个好地方么。阿加雷斯本来就不是一个资源丰富的星球，大荒地更加如此。如果不是有原因，谁愿意呆在这种鬼地方。哪怕现在荒地的环境比起刚成形那会要好上许多，可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更乐意去两大帝国。”

    “大人应该也知道，大荒地是怎么形成的。”扎索一脸无奈地说：“阿加雷斯两大帝国隔着血海相望，资源几乎被他们瓜分干净。绝大多数的巴尔人只能成为两位至尊的子民，才能得到一丝立足之地。即便如此，也会有在帝国里呆不下去的人。可他们的选择很少，阿加雷斯上只有铎比亚和魔影国两个可去的地方，但如果两个地方都不愿去，那只能流落到帝国版图之外那些更加贫瘠的地区。”

    “大荒地就是这么来的，既然我们这些人走出了帝国，也就是说大家都回不去了。除非……”

    “除非打回去。”艾伦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再看向扎索道：“现在你应该知道我的答案了吧。”

    尽管已经隐约猜到艾伦的用意，可听到这个无异于正面回答的答案时，扎索仍是全身一震。遗境那支军队果然是为了攻打帝国而准备的，至于大荒地，无疑将担任后勤和补给的角色。扎索沉声道：“大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无论选择铎比亚还是魔影国，那两个帝国任一个可都有至尊坐镇啊。”

    “我们也有。”艾伦提示道：“你不妨想想为何两大帝国长久以来不敢进犯遗落之境。”

    扎索双眼放光：“难道说，她……”

    “没错，那个罗多之书里描述的女人，将遗境军队借给我的那个她，她也是一位至尊。”艾伦道，但他不会告诉扎索，爱丽丝只能在遗落之境里当个至尊。不过借扎索之口放出这个消息对艾伦来说已经达到目的了，已方也有至尊坐镇的话，这些人在攻打魔影国一事上才会全力配合。

    就像扎索说的，他们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不敢。现在有一位至尊撑腰，不敢说他们就全无顾虑。可至少，不会在重要事情上拖后腿，对于艾伦来说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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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扎索努力消化艾伦说出的信息时，又有一拨人走了过来。为首是个皮球似的巴尔人，他这身装扮可说学足了人类贵族。戴着高筒帽不说，还穿着一套白色的燕尾服。手上每根手指都戴着金闪闪的戒指，那根拐杖基本就是黄金打造的。这个巴尔人长得就像一只会走路的鼹鼠，特别是从上唇翻出来的两颗大板牙，如果再给他粘上几根长须的话，就活生生一头大鼹鼠了。

    远远看到艾伦就挂上一脸灿烂的笑容，更是小跑地过来两手拉起艾伦胳膊就是一顿晃，表情激动地道：“今天真是大荒地的一个好日子，有了艾伦大人之后，大荒地势必更加生机勃勃。我们这些人，也就可以跟着大人混口饭吃了。”

    艾伦看向扎索，后者不着痕迹地拉过胖子的手，并拍拍他的肩膀道：“这位是加里先生，加里先生可是我们大荒地数一数二的大商人。还记得加里先生第一次来大荒地的时候，便自称在他那没有买不到的，只有我们想不到的东西。”

    “哦，那加里先生有飞舰卖吗？”

    大胖子双眼一瞪：“当然有，别说飞舰，就连星舰我也有得出售。当然，价格也不便宜就是了。不过如果是大人要的话，我肯定给你打折。”

    艾伦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加里一怔：“大人还真要，那可得告诉我什么时候要，我才能够准备。”

    “不急，这个以后再说。星舰暂时先不买着，不过我急需食物，需要十万人消耗的食物，不知道加里先生能否弄得到。”

    加里又惊又喜，惊的是艾伦竟然要购入十万人数的口粮，这摆明了城外那支大军另有行动，而不是拿来摆摆样子的。喜的自然是有大生意可做，当下拍着胸口道：“有有有，别说十万。如果大人需要，我可以拿出三十万人的食物，如果再多的话，就需要时间张罗了。”

    “不，先给我十万人口粮，至少需要一月储量。具体的，请和我的管家谈。”艾伦把葛力斯推了出来。

    加里看到葛力斯是个瞎子先是一愣，接着又满脸堆笑，也不管老管家能否看到他那“真挚”的笑容便凑了上去。几句客套话后便开始直入正题，艾伦和扎索走了开去，有爱丽丝的倾力支持，军队的用度至少不用艾伦操心。

    这时一条魁梧的身影撞进艾伦眼中，看清这个人时，艾伦明显一愣。因为他没想过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那人也横了艾伦一眼，大声道：“怎么，难道我就不能来这吗？”

    这是个女人，是个魁梧的女人。她出现在宴会里显得格格不入，因为艾伦认识她的时候，她多出入在绿镇那个旅馆的餐厅里。她正是莉姆，绿镇旅馆的老板娘。只不过她换了套臃肿的礼服，脸上甚至还画了点妆，不知道哈勃看到会作何感想，反正这会艾伦震惊得无以复加。

    同样震惊的还有扎索，他想不通这女人哪来的资格敢对现在的荒地共主“横”上这么一眼。没管扎索的震惊，艾伦打了个手势，前者知趣地走开，顺便把一拨朝这走的宾客给拦了下来，好给艾伦二人交谈的空间。两道体形悬殊的身影就这么挨在一起，艾伦脸上的讶色已经退尽，却是笑了起来：“我来猜猜，莉姆你又是哪个组织的头头？”

    “我是佣兵团‘青色飞鸟’的副团长，本来我给团长安排在绿光镇招募一些还过得去的家伙，没想到人没招着几个，却逮到艾伦大人这样的大人物，连团长都说我运气好。”莉姆扯了扯身上的礼服道：“这次应该团长自己来的，可那混蛋说我和你套交情比较方便，就把我打发来的。要早知道得穿上这见鬼的衣服，打死我也不来。”

    艾伦忍着笑，礼服这东西果然不适合莉姆这样魁梧的女性，估计战甲更适合她。

    莉姆长叹一声，接着沉声道：“废话我就不说了，艾伦大人。我们青鸟希望有机会可以和你合作，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向你提供一千名勇猛的加图族战士。只要你给够钱，那些家伙就算你要他们去送死也不会皱一下眉毛。”

    “一千怎么够。”艾伦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道：“如果我要向你们招募佣兵，至少得五千起步，否则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你们青鸟能接下这样的单子吗？”

    莉姆还在犹豫，一个尖利的声音已经叫了起来：“能能！为什么不能。”

    接着有个巴尔族女性钻了过来，她要比莉姆有女人味得多，白发黑肤，左眼眼角下有一颗痣。穿着低胸礼服，胸口两团软玉几乎要跳出来，那波涛汹涌得叫一个壮观。看见她，莉姆的脸色黑了下来，咬牙切齿地吼道：“米丽娜，你不说有事来不了，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

    被称为米丽娜的女子一脸堆笑，别看她个子比莉姆纤细得多，可手一伸却把块头有她两个半的莉姆给拉到了一边：“姐姐这不怕你谈不拢，不放心跟来嘛。你看看，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我看你的样子多半要拒绝这位大人了。”

    莉姆扫开她的手道：“我们青鸟人是不少，可满打满算也就差不多五千人左右。你答应下来的话，那我们不用干别的活了？”

    “那就要看大人给得起什么价了。”米丽娜暧昧地看了艾伦一眼。

    艾伦耸肩：“只要你们的佣兵够素质，价钱不是问题。不过就算想雇佣的话，至少也得一个月后。”

    “我们素质都不错哦，特别是我。”米丽娜在艾伦身边转了一圈，小声道：“如果大人试过我的话，保管不会后悔。哦对了，我是青鸟的团长。”

    莉姆走了过来，不客气地将自家团长往后拎，道：“别介意，艾伦大人。我们团长就是个花痴，希望没吓着你。总之你要五千人的话，青鸟给的出。你要看货，可以随时联系我，至于具体合作的细节，我想可以接下来再谈。现在就不打扰你了。”

    然后拖着米丽娜走了，后者仍不忘对艾伦大抛媚眼，并对莉姆抱怨不休。

    艾伦嘴角抽搐，突然眯了眯眼道：“我这人不喜欢陌生人站在身后，万一误会的话，可就不好了。”

    他身后一根柱子闪出道身影，同样是个女人。不过身形却比米丽娜两人都要娇小，身高大概不到一米六，黑色的头发修至肩齐，穿着露肩的短款连体裙，胸口就没米丽娜壮观了。她轻笑了声，歉意道：“职业习惯，让大人见笑了。”

    “你是？”

    “梅尔迪，暗杀工会‘黑色心脏’的副会长。刚才见青鸟的团长过来，就忍不住跟了过来。艾伦大人，我们虽然不像青鸟那样人多势众，但我们可以提供一些青鸟也无法给您的服务。”

    “例如？”

    “刺客或死士，如果你出得起价钱，我也可以为您服务。”娇小女人眨了眨眼睛，显然有些语带双关。

    艾伦有些头痛地捏了捏眉心，笑问：“刺客和死士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刺客如果一击不中，就会远遁千里。事后任务无法完成，我们会依旧契约向你做出相应的赔偿。至于死士，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们可以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哪怕同归于尽，也会完成任务。”

    “听上去不错，黑色心脏是吧，我记住了。”

    梅尔迪手一翻，掌心里多了块心型的晶体：“如果你需要，请随时捏破这块水晶，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为了以示诚意，我承诺艾伦大人的第一次服务只收取一半的费用。另外，还附带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之前在大门处袭击您的，是魔影国中的暗影军荒地分部。暗影军由潜魔拉默主持，专司情报刺听以及暗杀要人等工作。大人别问我他们的分部在哪，因为我也不知道。而哪怕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你。”梅尔迪朝后退去，微笑告退。

    这一晚上下来，艾伦算是见过了不少人。商团买办，工会主席，组织头目等等。这从侧面也描绘出大荒地一张复杂的势力构架图，像骨王扎索这些不过是明面上的大人物，而在他们底下，更有像米丽娜和梅尔迪这样的佣兵团、暗杀工会等组织。这些人中或互为联盟，或暗中竞争，甚至不乏仇敌。

    想一个大荒地便是如此，魔影国和铎比亚这两大帝国恐怕也不会那么平静。在至尊视线不及的地方，总会有另外一些角色活跃着。宴会结束后，艾伦依旧坐上那辆陆行车返回住所。看向车窗外的街道，他突然低声说了句：“这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我可不这么觉得。”翠丝丽说道，她看着窗外说：“这样的风景，我已经看得太多了。多得我都开始想家了。”

    然后她像是自知失言般，别过脸去。看她这个表情，艾伦知道她不愿意提及那所谓的家，便把临到嘴边的问题给咽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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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室之内，剑拔弩张。

    约翰心里一个劲告诉自己两位元帅是打不起来的，毕竟这是在联邦军营，毕竟温莎贝洛还挂着联邦元帅的名号。除非她想联邦和黄金狮子撕破脸皮，否则这会就该只是做个样子。可这气氛无论怎么看都不对，约翰注意到，屋内的物件都开始轻轻震动起来，两位元帅身上的源力气焰正以某种恒定的速度在拨升，且两人增长的幅度几乎一致！

    “温莎贝洛，你是认真的？”卡普罗皱眉。

    温莎贝洛呵呵笑了声，接着眯眼道：“知不知道你离开之后，基德人又投入了一支主力舰队。知不知道，为了击退他们我天狼星将士又付出怎样的代价。如果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可你竟然拉走了整支黄金狮子，这点我无法容忍。人都知道我温莎贝洛贪财，可我是有底线的。你呢，老东西，你的底线在哪里？在这个时候对我们落井下石吗？”

    “我有自己的理由。”

    “理由？”温莎贝洛拉了拉帽沿：“让你那所谓的理由见鬼去吧，既然你不肯解释，那么这一枪，是为了星际防线以及入侵之夜所有战死者开的！”

    她伸手摘下肩上将星。

    卡普罗脸色大变，温莎贝洛此举，摆明了要和联邦撇开关系，告诉所有人她今日所做之事和联邦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在温莎贝洛就要扔掉将星的时候，有人握住她的手，把那枚将星紧紧包裹在她的掌心中。温莎贝洛眼角余光处，一个老人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看到他的时候，温莎贝洛知道这场架打不成了。卡普罗更是率先收回源力，这室内的空气才恢复流动。副官约翰已经不顾形象一屁股坐到地上，这时身体才剧烈颤抖起来。那握着温莎贝洛手掌的老人自然是霍恩，也只有他才能够在两名超级强者的气机对抗下仍能够活动自由。

    温莎贝洛语气生硬道：“为什么阻止我。”

    “因为这场架你们打早了，要打，等把尼尔姆人赶跑之后再打，到时我才不乐意理会呢。”霍恩看向卡普罗，微笑道：“至于现在，谁想动手，先问过我的秋滟。”

    卡普罗皱眉道：“你的伤？”

    “还没好，不过拦一拦你们两人还办得到。”霍恩松开手，接着剧烈咳嗽了下，显然出手阻止温莎贝洛也不见得如表面那么轻松。

    莫比特这时才走了进来，干咳道：“现在两位可以坐下谈话了吧。”

    温莎贝洛哼了声，把将星戴了回去。拉过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以常态出现的源器架在旁边，她干脆双腿架到桌上，拉低帽沿，摆明了不给卡普罗好脸色看。卡普罗倒是正经八百地入座，那个给他拉起来的副官则手脚发软地站在身后。等霍恩坐进温莎贝洛旁边那张椅子时，莫比特走到中间的位置，看了底下几人道：“就在两分钟前，我收到一个坏消息。咱们的盟友，由格里佛公爵指挥的支援舰队估计短时间内无法抵达了。”

    温莎贝洛没有反应，卡普罗则是眯了眯眼，只有霍恩问了句：“怎么了？”

    莫比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道：“空间震荡。我们的间谍卫星刚好拍到了这一幕，尼尔姆人利用这项技术干扰了艾达华星舰队的曲速通道，现在我们和格里佛公爵暂时失去联系。如果无法使用通道的话，他们很难在短时间内赶过来。”

    “那你有什么计划？”卡普罗直入主题。

    莫比特点头说：“这就是今天请你来的原因。”

    这位联邦总统语气沉重地说：“现在我们在地表是多线作战，但这样是打不跑尼尔姆人的，反而会使战争变成一场拉锯战。而这正是我们的敌人所乐见的，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何以尼尔姆人在外太空的舰队战力。卡普罗先生的黄金狮子以及温莎贝洛元帅的天狼星能够顺利进入地球？”

    霍恩微微低头，莫比特对昔日两名元帅不同的称呼，让他这个老贵族心中也唏嘘不已。对于卡普罗的“变节”，霍恩谈不上如何怨恨，至少没有温莎贝洛那么愤怒。大概在那个年轻女子心里，她首先把自己和卡普罗视为军人，其次才是各种身份。这次卡普罗如果只是背叛联邦的话，估计温莎贝洛都不会这么大动干戈。可卡普罗此举无异背叛了军队，则让身为军人的她难以接受。

    特别是星际防线天狼星付出不菲的代价才击退了基德人，这边天狼星浴血作战，那边卡普罗说走就走。大概在温莎贝洛心里，有一种天狼星被利用的感觉吧。设地而处，霍恩心想大概自己也会愤慨不已。至于卡普罗，从现在这件事可以看得出来他有野心，而且野心还不小。

    撇开个人感情不说，对于卡普罗选择在这个时候脱离联邦，霍恩不得不赞上一句，皆因卡普罗挑了个绝佳的时机。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这时，耳中听到卡普罗道：“之前我也有想过，现在看到艾达华星舰队的遭遇，更肯定我的猜测。尼尔姆人是想让我们的主力搁在地球上，接着实行封锁。就像你刚才说的，一旦变成拉锯战，我们失去外援的情况下只会被他们磨死。再往深一层讲，如果以地球攻防作为导火线，这场火会不会越烧越旺。例如星际防线那，基德人再次进攻。又如艾达华星，抽调了一支舰队之后军力明显下降，阿加雷斯会否打他们的主意？”

    “如此种种，一旦局面扩大的话，恐怕会引发一场星球大战？”

    “这正是我担心的。”莫比特难得显得忧心忡忡：“所以我们得尽快解决这个不利的局面，在这个时候，我希望大家可以放下芥蒂，一切以大局为重。”

    卡普罗看了仍然保持沉默的温莎贝洛，点头道：“总统先生有什么计划？”

    “是有一个。”莫比特清了清喉咙道：“这次我们必须双管齐下，目前我联邦最强的战力莫过于黄金狮子和天狼星。所以我想请两位通力合作，一者攻打尼尔姆人的太空基地，让他们的空间震荡失效，我们的友军自然能够顺利抵达。另外一支军队则直扑尼尔姆人那歼星舰的坠落地，以便他们抽不开身去支援太空基地。”

    “另外，我想请霍恩先生坐镇此地，以防尼尔姆人趁我们战力尽出的空档来袭击这个基地。”

    莫比特话刚说完，温莎贝洛抬起帽子冷冷道：“袭击太空基地的任务由我们天狼星负责，正好我们的舰队还停留在外太空和敌舰对峙，需要的话可以立刻出发。”

    “那么地表的行动就交给我吧。”卡普罗站了起来说：“我立刻回去布置，最迟今天傍晚便可出动。”

    “有劳二位了。”莫比特由衷道。

    卡普罗走了，从监控器里看着他那辆越野车离开了营地后，莫比特才吐出一口气道：“温莎贝洛元帅，你太冲动了。要不是霍恩先生在，那我们这个新建的基地只怕要给你们两人拆了。拆了一个基地倒是没什么，可要是把卡普罗赶跑，那刚才的计划就很难实施了。老实说，现在我们维持地表那几条战线已经很勉强，实在抽不出军力去打敌方的歼星舰。”

    温莎贝洛从嘴中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我知道，可我没忍住，我愿意受罚。”

    “受什么罚啊。”莫比特摇了摇头：“只希望元帅不要再如此冲动行事既可，我同样心中愤慨。但眼下这种局面，我只能选择忍耐和退让。如今不是我们意气用事的时候，毕竟这场战争关乎我们这个种族的生死，希望你也能记住这一点。”

    温莎贝洛点点头，拎起狙击枪淡淡道：“我去做好出战准备。”

    等她也离开，莫比特苦笑起来：“要早知道尼尔姆人会玩这么一手，当初真不该算计起你们来。说起来要不是那天晚上亲自去地表领教霍恩先生一刀，阿兰也就没有机会取代我，那么现在是否会是另一个局面？”

    霍恩淡淡道：“过去的事再后悔也来不及了，总统先生，我们还是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他起身告退。

    等房间里剩下莫比特一个时，这个联邦总统轻轻说了句：“等击退尼尔姆人后，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待。一定！”

    此日傍晚，位于外太空一偶的天狼星舰队开始冲击尼尔姆人的太空战线。同时，黄金狮子尽起地表军力，直扑尼尔姆人那歼星舰坠落点的所在。两边战事几乎同时打响，莫比特则在基地里头默默等待着结果。今天这两场战争，在很大程度上将决定胜负的倾向。打赢了，未必能够立刻将尼尔姆人驱逐，却能够争取到艾达华星的援军，奠定最终胜利的基石。输了，联邦也称不上元气大伤，可之后想要再像这一次大举反击就困难了。

    而无论输赢，这大概是天狼星和黄金狮子最后一次联手合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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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沙猛烈。

    卡普罗依旧坐在一辆越野车上，略微不同的是，这辆越野车经过改装。车体比起他去联邦基地那辆要宽敞些，坐起来要舒服一点，头顶上则是架着一把高速射枪。除此之外，该颠簸还是颠簸，这点倒是和前车一般无二，且晃动起来甚至还更剧烈一些。当然，纵使这种晃动再猛烈个十倍，也晃不散卡普罗的身体就是了。

    昔日元帅，如今仅保留狂狮名号的老人危襟正坐，突然吐出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吐得有些压抑，让旁边的副官约翰有些百思不解。

    卡普罗轻声道：“今日莫比特称我为先生，叫温莎贝洛仍是那句元帅，你怎么看？”

    约翰摸不着头脑，半天没答上来。同时，他也不敢答。

    “等驱逐了尼尔姆人，接下来，就该是天狼星和我们反目了。意料中事，只是这件事由莫比特操办起来，却让我觉得心头不怎么舒服。”卡普罗摇头笑了起来：“不过这样才是莫比特的风格，这个家伙行事一向谨慎。挖坑填坑，埋线布局乐此不疲，上次打算分离距离，这次则开始把温莎贝洛引向和我对立的层面。我们这位总统啊，现在外敌还没打跑呢，已经忙着埋线了。”

    副官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试探道：“您的意思是，莫比特总统会挑起你和贪狼元帅的不和？”

    “不，根本不用他挑拨。”卡普罗看着地平线上那抹快要消失的阳光：“他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稍微推一把既可，我是真没想到，温莎贝洛那个小女人会把自己当军人看待。毕竟那个贪财的家伙，无论怎么看都是借元帅一职为自己开方便之门而已。可今天看来，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是认定了我背叛军队，再加上天狼星将士战死。这个女人，以后恐怕会和我来场不死不休的战斗。真让我头痛……”卡普罗掏出一根雪茄，削掉烟帽，点着了吸了口，再吐出个烟圈。看着那个烟圈，他却笑了起来：“可是有这样的人，我很高兴。”

    约翰还没来得及问他高兴什么，耳中忽闻轰隆巨响。副官连忙从车厢里探出头去，在他头顶上，有黄金狮子的飞舰不断掠过。而在更远处，在那地平线上，那抹残阳终于落尽。然而在残阳落处，一轮新日徐徐升起。那团颜色浓烈的炽热光芒宛若旭日初升，跳出地平线后轰然炸开，强烈的震动由远而近，自西往东，扩散千里！

    “开始了。”副官嘴唇嗡动，轻轻说道。

    确实开始了，黄金狮子的军队开始冲击尼尔姆人的防线。一道道璀璨的光柱斜投而下，那是战列舰的能量主炮在开火。如同投往人间的一把把电矛雷枪，光柱落处，地平线上连绵火起。火焰点亮了昏暗的夜色，风中仿佛传来了人类的怒吼。于此同时，已经能够隐约看到那歼星舰巍峨剪影的前端，忽有气势如道道龙卷升空。黄金狮子方面亦不甘示弱，将军们纷纷释放自己的气机，双方强者气机在虚空中强硬碰撞，于是风云色变！

    片刻后，在战场的上空不断炸裂各色火焰，双方强者的碰撞迸射流火如雨，纷飞落下。在那片火雨之中，不知是否错觉，约翰只觉远处的画面突然微微一阵扭曲，接着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当日霍恩可真威风，独闯敌方歼星舰不说，还把那个有魔君之称的皇帝狠狠揍了一顿，以至现在我都羡慕得不行。约翰，你说换我出马，又是什么样的光景？”卡普罗咧嘴笑了起来。

    副官方知，那远处异象，怕是尼尔姆人的皇帝所释放的气机所至。

    卡普罗深吸一口烟，还剩下大半截的雪茄当场燃烧殆尽。老元帅吐出一条烟箭，迅速被两边的风吹散。烟散去时，人已无踪。这时约翰才听得头顶一声炸雷，抬头看，有人影飞掠远去，拖出一道焰尾如长虹，横贯整个战场，落于地平线处。长虹落时，大地再震！

    地表的战争已经打响，太空的战事也如火如荼。围绕着月球附近的敌舰防区，天狼星的舰队不断冲击着这条防线，看那架势，是要硬生生在尼尔姆人的太空防线里凿出一条通道来。

    一场舍生忘死的厮杀。

    敌我双方的飞舰来去穿梭，每一次擦身而过，便犹如在死神的镰刀下翩然起舞。谁也不知道那把镰刀什么时候落下，可没有人退缩，也不敢退缩。于是月球附近，那绚烂的炮火把小半个月球都点亮了。

    远离月球战场的另一端，有一片陨石堆安静地飘浮在太空里。陨石阵中，几艘星舰正灵活前进。在为首一艘星舰上，指挥室里温莎贝洛拎着狙击枪傲立舰桥之上。在前方的大屏幕里，正映照出尼尔姆人那个太空基地的影像。左侧下方则有另外一个小屏幕，上面标示着这几艘星舰的前进路线。

    这几艘星舰将避开正面战场，借助陨石场的掩护迂回从侧翼突袭尼尔姆人的太空基地。此刻天狼星的猛烈攻击，为的便是将敌方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住，好为这支奇兵创造机会。

    “那边情况如何？”温莎贝洛问。

    站在她身后是一名女性少校，米伦副官得留在星际防线主持防务，温莎贝洛只能临时找了一名女少校协助自己。充当临时副官的女性少校飞快看了一眼手上的平板，上面不断有实时的战报滚动。此刻月球战场的形势称不上乐观，尽管尼尔姆人分出一批战舰进入地球参与战斗，可留在太空的舰队依旧占据了数量优势。

    现在天狼星的舰队矢志猛攻，已经成功牵动了尼尔姆人整条战线，却也因此压力倍增。在副官的平板屏幕上，已方伤亡的数字一直呈上涨态势，且涨势之快，已经让这名临时副官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

    自天狼星成立已来，还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战损。但现在为了牵制尼尔姆人的主力，天狼星可以说是霍了出去。温莎贝洛虽面无表情，可是听完最新的那个数字后，用自己才听得到的声音道：“卡普罗，你该死！”

    突然，身后副官响起一声轻呼。温莎贝洛双眉轻拧，问道：“怎么了？”

    “杰雷将军发来紧急通讯的请求。”

    “接受。”

    下一秒，大屏幕的一角就打开了另外一个窗口。窗口里是天狼星的一名中将，名为杰雷的将军脸色难看，对温莎贝洛道：“不好了，元帅。我们发现一组异常的空间读数，通过我们的模型分析，即将成型的空间通道，是从星际防线那边打开的……”

    “什么？”以温莎贝洛的镇定也忍不住轻呼了声，星际防线那边如今不可能再有援军过来。如果空间通道是从那边打开的话，那么来者极有可能是敌人。温莎贝洛沉声道：“把你们那边的画面切换过来。”

    “遵命。”

    屏幕上杰雷的通讯转为在线状态，窗口关闭。重新打开的窗口则显示着战场后方的空间，那里已经出现空间扭曲的现象，接着一道光线平直扩展，再两边张开，形成了一个通道出口。从那光影迷离的通道内部里，突然一艘金黄色的星舰跃了出来，接着又是另一艘，然后便是成群结队的银色战舰。看到这些星舰，温莎贝洛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基德人……”

    继尼尔姆人之后，基德人的舰队也进入了地球附近的外太空。尽管从通道的规模来看，这支舰队远没尼尔姆人庞大，可它出现的位置十分敏感，正位于太空战场的边缘，恰好在天狼星舰队的身后。如此一来，两边的异星舰队正好形成了前后夹击的不利形势。而事实也是如此，跃出空间通道之后，基德人的舰队就进入战斗状态。它们咬着天狼星的尾巴杀过去，一时间，天狼星舰队前后受袭，情况十分不妙。

    温莎贝洛握着无尽炮台的手指已经变得苍白无比，基德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杀到。这对于地球联邦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贪狼元帅呢喃道：“这个世界要乱套了吗？”

    然后又咬牙说：“杰雷，趁两边的包围圈还没有形成，你们立刻突围！”

    “可是元帅。”

    “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知道了……”

    温莎贝洛又对身后副官道：“把消息报告给总统阁下，另外告诉他，天狼星舰队会撤回太空防区。但我们这组任务依旧，请他放心，我一定会破坏敌方的太空基地！”

    说罢，温莎贝洛离开了指挥室，去进行战斗准备。

    突然出现的基德人舰队让天狼星阵脚大乱，所幸指挥舰队的杰雷是一位战斗经验无比丰富的将军。在他的指挥下，天狼星舰队先是稳住阵脚，接着有序地撤退，终在两边的异星舰队没有形成完整的包围圈之前脱离了战场。与此同时，温莎贝洛所在的几艘星舰也开出了陨石场，在它们眼前，则是尼尔姆人那个不断发射着震荡波的太空基地。

    一个密封舱里，温莎贝洛已经穿上一套银色的战术装甲，这是她在太空里作战必需的“战衣”。温莎贝洛闭着双眼，手中握紧着无尽炮台。当密封舰的底部开始往上抬升，头顶装甲则左右打开时，贪狼元帅睁开了双眼，看到了星舰外部星光闪烁的太空。

    “突击，开始！”她轻声道，跟着背后推进器喷出电火，温莎贝洛飞出了星舰，置身于无垠的虚空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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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手库鲁嘀咕着不知道说些什么，不情不愿地走到窗边。刚要拉上窗户，突然一个东西打到他头上。助手咧着嘴朝窗外骂了几句，可那拨人已经离开了后巷。他低头看原来是个纸团，捡起就要扔出去，却看到纸团上一个记号，当下浑身发冷。

    摩洛已经擦完他那把匕首，珍而重之地将之收回刀鞘里头，便要摆放回原来的位置。不料库鲁突然大叫了一声“大人”，冷不防响起的声音让摩洛差点把匕首丢到地上，巴尔人带着三分怒气回身骂道：“见鬼了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大人，您看看这个。这不是，这不是……”助手把那纸团递到库洛手上。

    库洛视线刚落到那个标志上，立刻抽了口气：“你这是在哪拿到的？”

    “刚才窗外那些混蛋经过时，也不知道是谁扔进来的。我没留意，还想着丢了呢，幸亏没丢。”库鲁小心翼翼地问：“这是那个吧……”

    摩洛凝重地点点头，然后拆开纸团，里面只有一行简短的字。

    与此同时，这间表面上是装备商店，实则上却是暗影军分部的小店正打算结束营业。可偏在这个时候，店外却多了两道身影。一高一矮，高的是个女人，黑色长发，皮肤微红，背负长剑。矮的则是个银发少年，一脸淡漠，双手戴着散发莫名寒意的手套。看到这两人，看店的两名巴尔人互视了眼，均看出来者不善。

    其中一人往店后悄然走去，另一人则上前，看似迎客，实质拦客，却仍是堆起笑容道：“两位客人真是抱歉，我们要结束营业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明天再来怎样？”

    女人笑了笑，她本来长相极美，那高挑的身段更带着一股寻常女性所没有的狂野。这一笑让看店的男人看花了眼，接着便听那女人说：“听说你们这里的装备不错，刚好路过，就想进来买一样东西。”

    “客人想买什么？”店员问道，无意看了女人旁边一眼，却发现刚才呆在女人旁边的少年不见了。

    女人笑眯眯地说：“想买你们头领的脑袋。”

    话说到这份上，白痴也知道对方是来干什么的。能够在这家店里干活，男人自然也不简单。比不得那些a级的好手，却也有二十级出头的实力，扔在荒地里也勉强能够生存了。

    他悍然出手。

    没有犹豫，也没有去理会自己那早先离去的同伴，为何到现在仍不见踪影。就为这份果决，萝拉也得称赞一声。可惜男人果断是果断了，无奈两人之间的级数差得太远。萝拉甚至连背后的长剑“红后”都没有出鞘，握拳敲在男人从袖管滑出的匕首上。匕首寸寸迸裂，余劲逆袭入体，男人喷出一口鲜血砸进柜台。

    弥留之际，他勉强看到店后门边，自己那同伴正呆若木鸡地站着。在他身后，那个消失的少年伸手一推，同伴便倒在地上，他的胸口俨然已经塌下。这是男人此生最后看到的画面。

    与此同时，店里的柜台突然炸裂，引得萝拉和白两人看去。可炸裂的柜台后面却空无一人，反倒是他们后面，几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掠进，朝萝拉两人递出暗淡无光的匕首。

    店中红灰二色焰光同时亮起，接着那几道扑来的身影又倒跌了回去。三人全身血流不已，两人则变成了冰雕，等他们摔到地上时已经没有了声息。

    萝拉的长剑红后在淌血。

    白的寒冰猎手则散发着寒意。

    突然白扑向萝拉，少年一动，后者才似乎发现什么，提剑就迎向了白。

    两人擦身而过。

    白用戴着骨手套的手捉住一截从空气中探出的刀锋，这截刀锋暗淡无光，被白捉在手中便不断颤动，却无法挣脱。白用力一扯，空间仿佛一张被撕开的幕布般，有人从里面跌了出来。那人身影狼狈，却仍是挥手朝白双眼割去一道气势凌厉的灰光。白如他所愿放开了那截刀锋，人往后退。

    萝拉则返身折回，一声不吭，手中红后长剑挥洒如虹，杀得这名杀手怪叫连连。这名后现身的杀手和那死在艾伦白帝剑下的壁虎一般，同属双a级高手。这也是暗影军在荒地上最后一张底牌，他本来用自己特殊的能力隐匿了气息身形，甚至连萝拉也瞒了过去。可惜瞒不了天生感知敏锐的白，以至功亏一篑。

    现在萝拉持红后放手搏杀，无论再高明的刺客也不擅长这种正面袭杀的场面。更何况萝拉的剑技刚烈狂野，意气勃发。几个照面下来，这名双a杀手已经胆寒。想寻找空隙脱离战斗，可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银发少年，却让他这个想法难以实现。

    几乎在店里战斗方起的时候，就在萝拉一拳砸碎扮成店员的暗影军杀手匕首时。店后的墙壁突然轰然爆碎，摩洛和库鲁从里面飞射出来。这让远在街道另一边建筑上监视他们的贝尔摩德也不由“咦”了声，心想这两人未免太机警了些。不及细想，贝尔摩德身影化成一团黑雾，转眼消失在建筑的天台之上。

    摩洛两人不敢光明正大地撞进大街，何况他们想凭借那些错综复杂的巷道来甩掉敌人，在荒地呆了多年。光是在狂风城，摩洛便呆足了五年，对于这个城市的街道小巷，摩洛可以说闭着眼睛也能够走出去。别看他体形臃肿，可这会飞掠起来速度却比那看似瘦削的助手只快不慢。

    库鲁咬紧了牙根，也只勉强跟在摩洛背后而已。

    两人转眼掠过好几条巷道。

    突然摩洛停了下来，库鲁眼看要刹不住脚步撞上自己头领的厚背。不料眼中一阵天旋地转，跟着画面一变，他再看不到摩洛，而是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近。诡异的是，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任何动作，于是库鲁知道自己正朝人家飞去。

    然后视野变得支离破碎起来。

    摩洛看那给自己当成盾牌扔出去的助手，连稍挡人家片刻的功夫都欠奉，就被那短发女人手中一把淡蓝色的匕首切成碎片。摩洛认识这个女人，在荒地上需要注意的人物里头，这个女人也占了一份。起初她的排位在二十名之后，可最近几天，她已经成为暗影军需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就因为她是翠丝丽，是暗王艾伦手下的强者，她就值得摩洛关注。可当关注的对象出现在自己眼前，且一付要袭杀自己的格局时，摩洛可就没有了平时那般看着女人图片意淫的闲情。

    他飞快后退。

    后退的速度竟然不比刚才掠行慢上多少。

    眼看摩洛就要撞上墙壁，翠丝丽陡然加速。她要趁摩洛撞碎墙壁那受阻的瞬间分出生死，可让她意外的是，撞上墙壁的摩洛却没有破墙而去，而是贴着墙壁滑上了半空。这时翠丝丽才发现不对，她刹住身形，弯腿下蹲。这些动作在摩洛眼中变得缓慢无比，他暗自得意。

    翠丝丽因为计算失误，以至于现在要浪费更多的动作和时间，才能够调整方向追来。可等那女人也跃起时，摩洛早已落到其它巷子里。这个分部头目甚至已经想好了离开的路线，只要让他拉开一点距离，这距离就会越拉越大，到最后翠丝丽只有食尘的份，而拿他无可奈何。

    这点自信，摩洛还是有的。

    就在他往下落去的时候，摩洛脚底下有黑雾散开。他穿过黑雾，人却消失在半空。一阵恍惚之后，摩洛发现自己落到地面，可落点却不在他计划之中。就在这时，背心胸口同时一凉。摩洛整个人僵住，低头看去，一截剑锋透胸而过。这把剑没有实体，纯由翻涌的暗色气焰所构成，它非但穿过了摩洛的身体，更一路切开他体内重要的器官。

    摩洛刚想说什么，一条黑线无声划过他的粗脖。他瞪大了双眼，脑袋就这么从脖子上滚了下来。在他无头的尸体后，贝尔摩德抽回刺穿摩洛身体的混沌之刃。接着头顶上响起风声，贝尔摩德抬起头，翠丝丽正一脸怒色地站在巷子围墙上。前者耸肩道：“算你的。”

    翠丝丽转身跳下围墙，墙后响来一声闷响：“我才不要！”

    这一夜，暗影军分部被连根拨起。

    第二天，包括扎索在内，在看到狂风城外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火堆时，荒地上那些上得了台面的人物，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们当然知道那火堆里是什么，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那是艾伦的无声警告。

    如果有人想做魔影帝国的走狗，那么结局就像火堆里那几具尸体。于是这天，荒地各处都有人出走，艾伦没有拦阻。警告已经发出，倒也不用逼得太紧。何况那些人已经选择离开，艾伦还打算截杀的话，未免显得太过没器量。更何况，和魔影国的战争，又不是杀这点人就可以决定的。

    如此又过了三天，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艾伦离开了大荒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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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塞城市莫克丹。

    大荒地没有出现之前，魔影帝国疆域南线并没有所谓的门户重城，有的仅是几个边陲小镇。帝国在此地并无驻军，这几个镇子也就维持着表面上的归属。可真正管理镇子的，却是当地的强人恶霸。在那些年，这几个镇子倒和大荒地有几分相似，除了规模比不得荒地之外，其它的颇有一些共同点。

    直到荒地悄然出现，魔影帝国突然输送来大量军马，先是把几个镇子原先的势力来回辗了几遍。跟着再围城而建，经过上百年的经营，莫克丹渐渐从一个重地变成一个重城，再变成现在的要塞城市。

    如今的莫克丹墙高百米、高楼林立。城区复杂、街巷交错。第一次来这的人肯定都得迷路，而长居此地的人，也不敢说自己闭着眼睛能从城南走到城北。可见此城之大，实是当之无愧的南线门户。

    虽说这座城市拆拆建建，几百年的时间，硬是从之前三镇的规模，建成如今从南到北要三十公里路，从东往西则要七十多公里的壮阔规模。莫克丹的建筑风格倒是和魔环城如出一辙，建筑多见古风，而不似铎比亚那般尽是流水线条。阿加雷斯上的古风建筑多见雕刻，这些雕刻怎么威风怎么来。建筑外墙、广场上、军营大门都可以见到那些气势雄壮的黑铁雕塑。但城市里最雄伟的一处雕塑不在其它地方，正在朝向大荒地的城门口。

    这看似一个张大了嘴巴的恶魔脑袋，就是莫克丹的南城门。从大荒地而来的旅人要进入莫克丹，便须由南门而进，那感觉就像把自己送入恶魔口中一般。在有暴魔之称的巴力领着三千狂影军驻扎进这座城市之后，这样的感觉就愈发明显了。

    离开大荒地的五天后，坐在陆行车里的艾伦远远看到莫克丹那颇具特色的南城门时，便有这种感觉。莫克丹离远了看就像一块压在大地之上的漆黑大铁块，透着沉重和压抑的味道。以艾伦的眼力，除了看清那恶魔城门的每个细节外，还看到城墙上那些风格粗犷的要塞炮、尖锐得仿佛要刺穿天幕的钢铁棱刺、无处不在的自走炮台以及不断在城市上空升降的漆黑飞舰。这些东西都在告诉艾伦，想要攻破莫克丹并不简单。

    耳中传来翠丝丽的声音。

    “主人，你说这座城市，当不当得起你一刀？”

    艾伦摇头：“你以为莫克丹是白锡城啊，先不说像这种帝国重城，肯定有能量护罩保护。当然，什么城墙和护罩，我一刀斩了也就斩了。可斩了之后呢，后头还有帝国重兵，少说也会有几个实打实的强者猛人坐镇吧？不过嘛，有必要的话，斩它一刀拿来抖擞威风倒也不错。”

    “所以还是随机应变四个字罗？”翠丝丽摆弄着陆行车的操作台，把陆行车设置为自动行驶之后，伸了个懒腰道：“总算快到了，这几天屁股都快坐成四瓣了呢。要不是你不想动静太大，不然我们坐上飞舰也就是片刻的事。”

    坐在艾伦旁边的贝尔摩德笑了笑，这次艾伦出行仅带上了他和翠丝丽。毕竟来莫克丹仅是为了联系爱丽丝方面布置在该地的棋子，旨在弄清莫克丹的虚实，好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这种行动能够怎么隐蔽怎么来，当然犯不着劳师动众。带上这两人，翠丝丽对莫克丹比较熟悉，自然肩负着向导的工作。贝尔摩德则负责打听消息，至于遇到危险时要杀出来，艾伦相信凭三人之力还是能够办到的。

    除非莫克丹肯倾尽兵力，再加上坐镇此城的强者肯拼却性命，才有几分留下他们的可能。但任艾伦怎么想，也想不到莫克丹的主人凭什么会这么做。哪怕他已为荒地共主、哪怕他敲掉了整个暗影军分部、哪怕遗境的大军来意不善。甚至，哪怕对方已经收到他要入城的消息。换成艾伦是这座城市的主事人，也不会这么大动干戈。毕竟他对于魔影帝国来说，他只不过是个崭露头角的人物。帝国太大，而他现在还很渺小。

    至于攻破莫克丹后，那就是两说了。但现在，艾伦这趟莫克丹之行哪怕有惊，也理应无险。于是他坐在陆行车内，随着一支从大荒地赶往莫克丹的商队，来到了这座有南线门户之称的重城。

    作为莫克丹的城主，在一个月之前，古兰特的日子还算过得称心愉快。这位城主在帝国之中挂着将军的名号，可如果以真正的实力论，古兰特这勉强攀过三十级的实力在偌大的帝国中与出色无缘。他这样的实力也就靠那些吃绿晶堆出来的强者好些，要放在帝国东线上，别说一个要塞城市的城主，哪怕一个重要点的城市也轮不到他来管理。

    否则的话，也不会给丢到这座南线门户的城市来。巴尔人天性好战，像南线这样十年里头连一场战争也打不起来的地方根本没人愿往。因此即便莫克丹意义重大，却也只丢了一个像古兰特这样的人物过来。毕竟这座城市的意义不在于战争，而仅是替暗影堡里那位陛下盯着大荒地和遗境而已。

    凭借魔影帝国的威名，大荒地上也不会有人蠢得来骚扰这座城市，因此古兰特在这里非但过得很好，还相当滋润。莫克丹扼守着从大荒地通往魔影国的门户，每年来往于两地的商队络绎不绝，这无疑为莫克丹带来丰富的收入，同时也使得城主之位变成一个肥缺。在莫克丹呆了十年，古兰特那身健壮的肌肉早被如今惰于锻炼而养出来的一身肥膘所代替。起初的时候城主大人还会三天两头的往训练场跑，两年之后他就完全放弃了，莫克丹舒适的日子磨光了他的锐气，把他变成一条肥大的蛀虫。

    不过在一个月前，帝国大将，而且凶名远播的巴力来到这座城市之后，古兰特的权力完全给架空。非但从那所豪华的办公大楼里搬了出来，每天还得看巴力的脸色过日子。这对古兰特而言无疑是一种折磨，一月下来，城主大人俨然清瘦了几分。

    此刻古兰特一脸怒色地走出大楼，这让几名走在身后的心腹吭都不敢吭一声。毕竟就在几分钟前，古兰特饱受了巴力一顿辱骂，现在城主的心情铁定和美好无缘。在巴力接管这座城市之后，古兰特简单渡日如年。每天都会被巴力以唾沫洗脸，难为城主大人表面上还得堆着笑脸欣然接受。没办法，在巴力面前可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万一惹他不快，他才不会理会你是什么人，通通杀了再说。

    古兰特还想要命，所以只能笑脸迎人。至于愤怒和怨恨，只能等过后才发泄出来。

    他坐上自己的陆行车，狠狠朝着办公大楼某扇窗户比了根中指。

    某扇窗户内的房间，巴力负手站在窗边，遥望着大荒地的方向。有人敲门进来，巴力的副官，有嗜血女妖之称的依杰露卡走了进来。这位妖娆的副官身上穿着清凉的皮装，那些仅能勉强包裹住身体敏感部位的装束上遍布着尖锐的钢钉。这让她看起来非但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甚至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

    巴力习惯性地在依杰露卡那弹性十足的屁股上捏了把，后者脸色丝毫不变，用充满磁性的性感嗓音道：“大人，拉默大人有找。”

    “拉默那混蛋也来了？”

    “那倒不是，拉默大人仍在魔环城，只是发来通讯请求而已。”

    巴力眯了眯眼，点头道：“听听他想说什么。”

    依杰露卡伸手在半空虚点，室内的光线立刻变得暗淡下来。几束光芒亮起，飞快交织出潜魔拉默的身影。巴力转过身，看着这全息影像道：“干什么，拉默？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别烦我，我正想和依杰露卡亲热亲热呢。”

    说着拉过副官，当着拉默的面把手探进女人的薄衣里，肆意在胸口上一阵揉捏。依杰露卡非但没有拒绝，反而勾搭住巴力做出动情的神态。

    拉默像是把女人当透明的般，面无表情地道：“看来你在莫克丹过得还不错，巴力将军。”

    “我呸。”巴力用力握住女人胸口，捏出奇怪的形状，他怒道：“如果不是陛下的命令，你以为我喜欢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里没仗可打，就算丢个人给我杀都提不起兴致。我都快疯了！”

    拉默嘿嘿笑道：“你不用担心，很快有得你忙了。”

    “怎么，陛下要叫我回去了。”巴力眼中一喜，甚至把手从副官衣内抽了出来。

    拉默耸肩：“那倒不是，但我刚刚收到消息。大荒地那位暗王大人，似乎已经造访你的莫克丹了。”

    巴力哼了声：“大荒地的事我也听说了，什么荒地共主，好大的名头。不过吓谁呢，一个无名之辈罢了。”

    “那要不要我提醒你，我暗影军在荒地的分部已经被他拨掉。而现在，狂风城外更扎驻了十万大军。所以我的建议是，你最好留意一下。虽然我也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你不好奇，他是怎么拉来遗境军队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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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鲜血喷溅，同时飞起的还有断手和脑袋。√

    笑容在男人们的脸上僵住，当路琪出尖叫的时候，他们都笑了起来。在莫克丹里，虐杀一个没有反抗之力的女人也是难得的娱乐节目。在同伴举刀的时候，他们甚至已经想像出一副由鲜血和断肢所构成的画面。那个断了四条手臂的男人还打算在路琪死后，把她的脑袋割下来放在尸体上。

    这绝对是座特殊的坟墓，他想。

    然后接下来的画面和他们所想的差不多，只是鲜血是同伴的，断手和脑袋也是那个提刀男人的。至于那把刀，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路琪手里。路琪已经站了起来，脸上那恐惧的表情已经不见了，就连那迷糊的样子也给现在冷酷的表情所代替。她伸手抹过长刀，指间浸染着鲜血。女人把手伸到嘴边轻吮，然后吐了口唾沫般：“真难吃，喂，刚才玩得还高兴吧。本来还想逗你们再玩多一会，可惜你们太着急了。不然的话，我们还可以再玩玩。”

    她身影突然消失。

    然后那短臂男就看着四周的同伴逐个歪倒，没等他们倒到地上，身体便错位滑落。当路琪再出现的时候，除了断臂男外，其它巴尔人已经变成地上一堆碎尸。片刻后，粘稠的血液才渐渐在尸体下扩散，甚至蔓延过断臂男的脚边。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两条粗腿已经在打抖。

    路琪用染满鲜血的长刀拍拍他的脸说：“在莫克丹这里不是有句话说，想要在莫克丹活下去，你可以没有卓的武力，但你必须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你可以没有一张利嘴，可你至少得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现在看来，你这双眼睛一点也不亮嘛。看不出那对男女不好惹也就算了，连我故意挑没人的地方走，目的是什么也没看出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反正你那双眼睛没用，我替你割了它吧。”

    男人眼中刀光一闪。

    跟着世界就变得黑暗起来，他惨叫着退后，双眼已经给路琪割开，鲜血从眼眶里流淌了下来。

    “别叫了。”路琪皱着眉头说：“太吵了，你就不能安静点。”

    断臂男仍在惨叫。

    叫声戛然而止。

    路琪出现在他肩上，手中长刀贯脑而下，刺穿了他的脑袋，从男人的下巴处捅了出来。路琪自言自语道：“不听话的家伙，很烦啊。”

    扑通一声，断臂男的尸体摔到地上。路琪拍拍手，然后哼着小调离开了巷子。等她从巷子走出来的时候，又变成那个迷糊，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女人。

    莫克丹很大，城区分成东南西北和中央五大区之外，光是大街也有四十九条之多。为了方便管理，这些大街均以数字为名，而其中一些街道，又有以人名作为别称的习惯。那是因为在这样的街道上，通常有着一个在莫克丹里排得上号的大人物。

    二十七号大街便是如此，这条大街，又有摩洛哥大街的别称。

    摩洛哥非但在这条街道上是个大有名气的人物，哪怕扔到莫克丹里，也是一个不能忽略的人。摩洛哥经营的是绿晶生意，他是莫克丹为数不多的几个绿晶收购商之一。他的经历常常成为人们饭后酒间的谈资，在莫克丹那些大人物里头，摩洛哥是一个富有传奇色彩的人。

    这位如今已经成为二十七号大街上声望最高的大商人，事实上在几十年前，却是一个破落家族的继承人。在阿加雷斯上，家族是种可有可无的东西。没有哪个家主会为了自己的族人做出奉献，家族对他们的意义更多的是便于聚集一群为已所用的人而已。巴尔人的基因使然，使得血缘这个词在阿加雷斯上没有多少意义。至于继承人，那多数只是率性而为的结果，许多盛极一时的家族可以说倒就倒，这在阿加雷斯上已经算不上什么出奇的事。

    摩洛哥的家族在他父亲那代的确有点名气，可惜到摩洛哥手里时早已剩下没多少财产。摩洛哥干脆变卖了产业，然后离开了莫克丹。人们以为他会去帝国东部寻找机会，毕竟那是大多数人的出路。在东部战场上机会比比皆是，只要你能活下来，指不定哪天就成为帝国里头的实权人物。不过摩洛哥没有去东部，而是去了大荒地，后来就没有他的消息。

    当人们快把这个人遗忘的时候，有一天，摩洛哥回来了。他非但没死，还带来了整整一车的绿晶。这个如今的大商人，当年就是靠这一车绿晶起家，很快就积攒起令人羡慕的财富。接着摩洛哥用这些财富吸收了几名强者，收购了两个行将破产的商团。就这样，他渐渐的壮大起来，最终成为莫克丹里知名的绿晶收购商人。

    摩洛哥有个人尽皆知的习惯，每天早上，他都会来二十七号大街的沙漠舟商店呆一呆。这是他当年回到莫克丹后所开的第一间商店，哪怕如今他的商店几乎遍布整条二十七号街，可每天到老店的习惯却是风雨不改。人们只以为摩洛哥念旧，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那关乎一个承诺，尽管到现在为止，那个需要他履行承诺的人仍末出现，可摩洛哥没有忘记，也不敢忘记当初所做的那个约定。所以他每天都会出现在沙漠舟商店，今天也不例外。

    可今天似乎有些不寻常，几乎他前脚刚走进商店里，后头就有一辆6行车停在了店门旁边。要知道如今摩洛哥的商店遍地开花，这个老店已经不再营业。摩洛哥仍开着它，仅是因为那个承诺而已。所以现在除了朋友之外，很少会有人来沙漠舟商店。

    6行车上很快下来三道身影，他们走进了商店。这几个绝非摩洛哥的朋友，看店的店员，事实上是摩洛哥手下其中一名强者的男人便想上前打人家。摩洛哥却阻止了他，亲自上前微笑道：“我能够为几位做点什么吗？”

    自从摩洛哥迹之后，他已经很少像现在这般亲自接待客人了。因此听到他这么说，手下的人都露出了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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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从6行车上下来的客人均着斗蓬，为那人揭下帽子，露出银白的短。乍看之下似乎是年轻且英俊的人类男子，可他的皮肤又如巴尔人漆黑。饶是阅人无数的摩洛哥，一时也拿不准男子的身份。

    男子沉默地从斗蓬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的中指上戴着个戒指。戒指上有女人张开双臂的纹章，看到这个纹章，摩洛哥全身一紧，接着这个年轻男人便淡然道：“现在你知道能够为我们做些什么了吧？”

    摩洛哥全身轻轻颤抖，对自己那名心腹强者道：“尤加，关门，今天店不开了。”

    叫尤加的男人疑惑地看了自己老板一眼，摩洛哥叫了声“还不快去”，才连忙把店门关上。摩洛哥则尽量用平静的语调道：“几位请随我来。”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可指端却不时颤抖，显然心中仍末真正平静。这也怪不得他，换成其它人照样无法平静下来。他认得那颗戒指，当初他去了大荒地事实上并不顺利。就连变卖家业的那点钱在大荒地上也很快赔了个精当，最后摩洛哥只能挺而走险进入遗落之境。

    就在遗境里，他几乎九死一生。有次差点死在头异生兽的利爪下，幸亏一个古怪的老人救了他。那个老人非但救了他，还送了他一车数量不少的绿晶，那就是摩洛哥东山再起的资本。老人还承诺接下来会继续资助摩洛哥，并且几十年来一直遵守着这个诺言，否则摩洛哥也无法在短短十来年间迅崛起。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老人也有自己的条件。当时他给摩洛哥一个戒指，并告诉他当持有同样戒指的人找上门时，无论那个人有什么需要，他都得尽全力去配合和协助。

    摩洛哥答应了，并在他迹之后，每天都会到沙漠舟商店来。因为这是他和老人说好的接头点，哪怕这几十年来遗境一直没有人造访过这间老店，可摩洛哥相信终有一天那个人会来了。

    而今天，他一直等的人终于来了。

    在老店后一个隐蔽的房间里，摩洛哥请三人坐下，从脖子上摘下一条项链。项链上就套着一个和对方模样相同的戒指，他用手摸着这个戒指感慨良多：“当年受了遗境的恩惠，才有了现在的摩洛哥。我一直在想持戒人什么时候会来，没想到一等就是几十年。今天您终于来了，那么多余的问题我也就不问了。您只要告诉我，有什么需要我摩洛哥做的。”

    这三人当然是艾伦一行，戴在艾伦手上的戒指是葛力斯告诉他那串名单之后一并给他的，那是联系遗境诸暗棋的信物。现在听这个大商人直接了当地问，艾伦也不拐弯抹角，道：“摩洛哥先生，你在莫克丹生活了几十年。相信对这座城市和这里面的人已经相当熟悉，那么我想请教你关于这座城市的一些事情。”

    “请说就是，我知无不言。”摩洛哥点头道。

    艾伦很随意地问：“这座城市现在谁是城主，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城主？那就是古兰特大人了，古兰特大人管理这座城市也已经很久了，这个人是帝国将军之一。哦，魔影国有很多将军，但足称大将的不过十人，古兰特大人并末在这十人当中。他的实力嘛，在将军里头应该不太出众。毕竟帝国和铎比亚长年交战，有点实力的将军都给派到东部地区，南线这边的将军基本上都是战力居末的。可就算如此，古兰特大人在这座城市里仍是强者一名。”

    艾伦又换了个问题：“莫克丹的防守力量主要是哪一些？”

    接下来两人一问一答，转眼一个早上就过去了。艾伦提出的这些问题都是关乎莫克丹的现状，可他提的问题前后绝少有关联的地方。例如前一个问题是城里有哪些广为人知的人物，下一个就可能是某个城区的建筑分布了。也亏得摩洛哥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几十年，对莫克丹可谓了若指掌。艾伦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一通问答下来之后，根据摩洛哥说及的内容，艾伦已经在脑海里拼凑出莫克丹一个大概的现状。

    莫克丹目前的人口接近三十万，这个数量和大荒地相若。不过莫克丹的面积没有荒地那么大，所以人口明显要比荒地密集。如今这座城市名义上的城主是帝国将军古兰特，根据摩洛哥的描述，艾伦大致估算得出这位将军的实力。古兰特的力量应该只是普通支配者级的强人水平，比那些用绿晶堆起来的强者少些水份，但不会是萝拉这种强者的手脚。

    大致算来，可能还比白魔鬼卢西稍低一些，和血眼艾泽斯在伯仲之间。

    其次，古兰特下有三名将军，实力比他低了一线。这几人便是莫克丹的高阶战力，接着则是要塞城市的军队，这里驻守着五万幽影军。老实说，兵力并不多，但依托莫克丹这样一座要塞，要吞下两倍，甚至三倍于自己的军队还是做得的。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艾伦对接下来的战争便有了七成把握，不过据摩洛哥讲，在一个月前帝国派来了暴魔巴力，以及三千名狂影军进驻。

    按照摩洛哥的说法，如暴魔巴力这样的帝国大将，均是接触到虚空源力的强者。也就是说，他们拥有接近，甚至和艾伦相若的水平。艾伦如今源力等级跌到二十六级，对上这样的强者也并非不能打，可要打羸甚至击杀对方，就没那么简单了。把自己手下掌握的强者刷了一遍，大概也就只有铜武有机会干掉暴魔。其它人哪怕是哈勃，胜负估计还是四六开。

    巴力六，哈勃四。

    暴魔巴力还带来了一名副官，以及三名团长。这四人均是帝国将军的水平，特别是巴力的副官，按照魔影帝国的标准，大将副官的实力介于大将和普通将军之间。换言之，据说是一个女人的暴魔副官，恐怕实力和萝拉不相上下。最后是三千狂影军，说到这支军队的时候摩洛哥明显声音抖。

    在帝国几支军队里头，狂影军绝对是最精锐的一支军团。这些狂影军士兵几乎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这三千人再加上莫克丹这座要塞，若换算成战力的话估计比要塞原本的守军还要强一些。

    除了强者和军队之外，作为要塞的莫克丹自然也不是那种随意就能攻下来的城市。莫克丹城高百米，武器系统囊扣了地面和空中的打击面。它的防御屏障号称能够接下战列舰主炮的全力攻击，可知这道屏障之厚之强。当然，接得下是一回事，能够接下多少主炮轰击则是另外一回事。但无论如何，莫克丹的防御屏障很强是板上钉钉的事。

    除了防御屏障和武器系统之外，莫克丹还有三百艘战斗飞舰，这股空中力量亦是不容忽视，特别是艾伦现在手中没有战斗飞舰。至于充当空中战斗单位的火隼，则必须依托数量优势才有望干掉莫克丹的飞舰群。

    “对了，一个月前暴魔巴力来到莫克丹的时候，还带来一件秘密武器。听说威力巨大，据古兰特自己说。如果被那件武器正面击中，至尊以下的强者也会立刻灰飞烟灭。可惜在这方面古兰特也不愿多说，就不知道是巴力严禁泄露，还是古兰特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秘密武器？”艾伦眯了眯眼，如果真有这样一件武器，那就得小心了。正面击中，至尊以下必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轻轻转动戒指，道：“摩洛哥先生，有办法打听到这件武器的虚实吗？”

    “这个……”摩洛哥面露难色，咬牙道：“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您会在城里停留几天。像这样的事，恐怕一时片刻打听不出来。”

    “那我就在这停留一周吧。以一周为限，摩洛哥先生能够打听到多少是多少。”

    摩洛哥点头道：“好吧，除此之外，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暂时不需要，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来找你的。”艾伦站了起来，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行告退，也免得摩洛哥先生被人怀疑。”

    “我送几位出去。”

    “不用，那样太显眼了。”

    摩洛哥也没坚持，便让那叫尤加的心腹送了艾伦三人出去。登上6行车，艾伦对贝尔摩德说：“呆会你绕回来盯着这个大商人。”

    “怎么，他有问题？”翠丝丽回头问道。

    “现在不清楚。”艾伦笑道：“不过凡事小心些总没错。”

    目送6行车离开之后，尤加回到店里见到摩洛哥。看摩洛哥心事重重的样子，尤加问道：“老板，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是从遗境来的，刚才那人问东问西，但主要的问题集中在莫克丹的军队和防守力量上。看样子，他们似乎想攻打这座城市啊。”

    尤加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就算把大荒地那些个人物的力量集合起来，也打不下莫克丹。”

    “的确如此，可要是加上遗境的力量，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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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分钟对幽影军士兵来说简直就像一场恶梦。★

    在他们眼里，艾伦横竖只有二十六级左右的实力。这点实力扔在莫克丹里只能算是一般的好手，放在军队里大概是中层军官那个等级。就像现在带领这支队伍的队长，便有二十七级的实力。可这样一个人行动起来却太过神出鬼没了些，不管幽影军队长如何指挥，对方总能在士兵收拢包围圈之前离开，然后捉住空隙将一光束送进士兵的体内。

    艾伦开枪的次数也不多，只是每必中，且中枪的位置均是致命部位。三分钟下来，这支百人左右的队伍已经死剩下十几人，几乎每过两秒就死上一人。如果只是死上几人的话还好，可在三分钟的时间里，艾伦以这样恒定的度杀人，如同机械般精准的杀戮风格，让剩下的幽影军士兵开始胆怯。

    一个酒吧大厅里，一名士兵狼狈地滑过地板，穿过几张桌子。就见艾伦撞窗而入，士兵抬腿踢出几张桌椅试图阻碍艾伦的行动，可他刚踢出桌椅，艾伦已经绕过桌椅落点纡回绕向士兵身后，带着几分先知先觉的味道。士兵奋起反抗，抬枪点射，同时抽出腰间匕贴身撞去。那几枪是逼艾伦躲闪，真正的杀着在另一手的匕。

    艾伦果如他所想放低重心避过朝脑袋轰去的几道光束，可当士兵一脸欣喜递出匕直刺心窝时，艾伦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士兵当下膝盖一痛，从艾伦枪口轰射而至的光束把他整条腿几乎打断，士兵顿时失去平衡。艾伦把枪当棍使，自下而上扫在士兵脑袋上，扫得他倒飞出去，砸烂了两张桌子。整个脸部都陷了下去，已经没有呼吸。

    艾伦扔掉变形的光束枪，闪身去到街上。

    惨叫声连二连三地响起。

    最后只剩下幽影军队长和他对峙。

    这名队长脸色阴沉，扔掉光束枪。浑身源力暴之下，朝艾伦掠去的度倒也不慢。艾伦耸肩，竟然不避不退地迎上。两人在街道上撞在一起，闷响中旁边的建筑高起低伏，跟着裂隙丛生，两幢建筑生生被两人激撞的气机震爆！队长倒飞而出，眼鼻溢血，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艾伦：“你真的只有二十六级？”

    二次蜕变后身体强度大幅度增强的艾伦毫末损，他认真地点头道：“的确如此。”，他跨步闪身。出现在队长身边，迸指虚点，指尖一束灰光掠出。队长的胸口当即出现碗大的伤口，里面的内脏均被破体而入的虚空秘焰瞬间焚灰。艾伦拍拍手轻声道：“不过我的二十六级，和你们的不太一样就是了。”

    他抬头，街道那一边翠丝丽和史莫格战成一团。翠丝丽不是那种擅长正面强攻的强者，史莫格则是那种战场上横冲直撞的猛将。于是翠丝丽就源力而言比史莫格高了一个等级，但两人此刻却是互有攻守。不过翠丝丽手上那把蹂躏之牙始终不是凡品，尽管品质比不得猩红皇后那几把武器，可匕拉出的淡蓝刀光却能轻易在史莫格的剑和盔甲下留下深刻裂痕。

    翠丝丽开始占据上风，估计再给她两分钟的时间就能够分出胜负。艾伦正打算加入战圈，尽快结束战斗，就在这时一阵鼓掌声响了起来。艾伦淡淡一笑，转过身来。身后长街上悄然站着个男人，漆黑的皮肤、苍白的唇色、鲜红的眼眸和头。个子很高的巴尔人还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裤，一手挽着条猩红的长鞭，另一手则拉着三条长索。每条长索系在一个环布柳钉的项圈。可套着项圈的不是什么凶猛恶兽，而是一个个姿色妖娆的女人。三个女人就像狗儿般趴在地上，伸着舌头，其中一个还舔着男人的鞋子。

    如此画面，让艾伦皱了皱眉头：“你这是溜狗还是溜人？”

    “这对我来说没有区别。”男人声音尖细，看向艾伦脚边的尸体啧啧道：“不简单啊，一个幽影军的中层军官说死就死了。不过我很好奇，大荒地的所谓共主就这么点实力？哦，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凯斯奇，地狱犬工会的会长。怎么样，有兴趣加入我工会吗？”

    艾伦笑而不答。

    “真可惜，那只能请你做我狗儿的食粮了。”凯斯奇微笑抬手，以巧劲一震，系在项圈上的长索条条弹开。那被当成狗儿养的三个女人神色一变，之前的一脸妖娆化成满脸凶相，竟手脚并用飞掠扑往艾伦。她们身上源力迸，却也实力不低，均有二十五六级的水准。

    如同母兽般的女人当空跃起，驱指如爪抓往艾伦。

    艾伦如今对源力气机的感应已经达到见微知著的程度，女人刚扬爪，他已经可以看到空间那些源力激荡下产生的“涟漪”，知悉接下来攻击的力道和轨迹，便再轻松不过地在攻击末落之前提前规避。落在凯斯奇眼中，他的“狗儿”和艾伦如同排演了千百遍般，后者再轻松不过让过其中一个女人裹挟源力挥去的一爪，移动之间还有空闲飞起一腿，将那女人送进对街一个店面。

    那一脚下去，凯斯奇就知道那个女人活不成了。艾伦那一脚看上去无甚威力，可输送的源力集中且精准，透体而入时震碎了女人体内内脏。果然那落入店中的女人气息全无，接下来艾伦如同闲庭信步般在另外两人女人的合击下穿过，且赏给了二女一脚一掌。倾刻间，凯斯奇手中三条“狗儿”立告毙命。

    战斗的时间之短，让凯斯奇瞪大了眼睛。他疑惑地看着艾伦，对面这人源力等级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就是二十六级。凯斯奇相信还没有人能够在自己眼皮底下隐藏实力，但同为二十六级，艾伦杀起他的手下未免太简单了一些。他也算是身经百战的人，可这会却有些摸不清艾伦的虚实。

    他冷哼了声，吹了声口哨。下一刻，街道两边的巷子角落里、建筑阴影下、商店窗户里或天台上冒出一道道人影。来自地狱犬工会的杀手就像一头头来自冥府的恶兽般冰冷的看着艾伦。艾伦摊手道：“你就不能自己上吗？”

    凯斯奇微笑道：“只要你干掉他们，我保证亲自招呼你。”

    他打了个响指。

    几十道身影忽的从各自位置扑出，人人黑衣黑肤。一时间，就连街道的光线仿佛也昏暗了不少。

    人影穿插交错，俨然把艾伦包围起来。

    看向被人影遮挡的长街，凯斯奇眯了眯眼轻声道：“听说古兰特还找了其它工会的人，如果不尽快把这个家伙处理掉，就怕克拉特和嘉雅他们会来抢功……”

    “事实上……”

    “我们已经来了。”

    冷不防两个声音在凯斯奇身后响起，地狱犬的会长触电似的转身，他身后已经站了对男女。男的身材魁梧，身上穿着一套深紫色的战甲。盔甲胸口处有狮子的雕饰，他扛着一把足有桌面大小的巨斧，斧柄末端处垂下一条短链，系着个骷髅头。骷髅那双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凯斯奇，这个男人便是冥府之狮工会的会长克拉特。在他旁边的女性身材娇小，一头蓬松的灰上戴着对猫耳饰，两只眼睛像是没睡醒似的给人迷迷糊糊的感觉，穿着正红色的短裙，两条瘦瘦的手臂上戴着像猎爪般的手套，从手指指缝间伸同的刀刃折射着阳光，显然这东西不是装饰，而是杀人的利器。这个看着可爱的女人，却是黑猫工会的会长嘉雅。

    在这两人身后则是冥狱之狮和黑猫的杀手及干部，随着两位会长各打了个手势，这些杀手便散了开去，把长街两端堵了个水泄不通。

    黑猫的会长嘉雅用摇摇晃晃的步伐走了几步，歪着头道：“漆黑舞会的人没来呢，我听说古兰特大人通知了他们。真可惜，我还想见见小路琪呢。”

    凯斯奇沉声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别忘记猎物是我先盯上的。照规矩你们得等我出手无果之后，才能干涉！”

    冥府之狮的会长克拉特向长街那边看去道：“我们当然知道，不过凯斯奇，有功夫在这里跟我们争执，你不觉得自己下场更好吗？看看，你那些狗儿快给人家收拾得差不多了呢。”

    “什么？”凯斯奇凛然回望，果然如克拉特所说，他工会下的杀手已经没剩多少。就在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艾伦已经放倒诸多杀手，而他自己本人一道伤口也没有。非但如此，艾伦的气机根本没有丝毫变化，这点让凯斯奇大跌眼镜。他手下一大批杀手竟然连消耗艾伦源力的资格都没有！

    事实上倒非如凯斯奇所想，艾伦的源力还是有消耗。只不过艾伦从虚空中汲取源力的度远消耗的量，所以在凯斯奇眼中才会没有丝毫变化。地狱犬的会长终于色变，他抬手一抖，手上那条猩红长鞭舒展扫去，在地面扫出一条裂痕直直袭往艾伦。裂痕过处，其它两个工会的杀手纷纷避让，在艾伦两人之间形成了一条通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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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号大街，沙漠舟商店今天也早早关门。★商店后一个房间里，摩洛哥负手站在一张壁画前。这张壁画描绘出当年摩洛哥拉着一车绿晶回到莫克丹的场景，可以看到画中的摩洛哥还很年轻，身上衣物破旧，两边则是一脸惊讶的民众。尽管壁画毫无艺术感可言，并且出自一个三流画家之手，可对于摩洛哥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因为这副壁画，就是他的人生！

    “所以我不会让人毁了我的人生，谁也不行。”他握紧了手，对自己这么说道。

    敲门声响了起来，心腹尤加钻进房间，对摩洛哥道：“老板，三十四号大街已经给封锁了。我虽然进不去，但可以感觉到里面的气息，显然古兰特大人的手下和遗境的人正在战斗。除了军队之外，我还看到地狱犬、黑猫以及冥府之狮进入大街。有那么多高手，我看那个所谓暗王这次要栽在莫克丹里了。”

    “如此最好，但事件还没结束，我们还是小心点。”

    尤加问道：“要不要我再去那边盯着。”

    “不必了，万一被认出来，我们反而有麻烦。”

    尤加点点头，不再坚持。

    与二十七号大街遥遥相对，位于中央街区的城主办公大楼上，巴力正站在窗口前。他鼻子抽动了下，嘿嘿笑道：“今天的风里血腥味可真重啊。”

    副官依杰露卡走到大督军身边，冷然道：“大人，你就这样袖手不管吗？三十四号街那可快给拆掉了，荒地共主、古兰特的心腹大将、三个工会的会长和精锐皆至。我们这样袖手旁观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古兰特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那家伙想借这次功劳跟帝国换一张调职文书，那就由得他折腾好了。如果他成功了自然最好，万一失败，那我再跟他好好算会帐。”

    依杰露卡皱眉道：“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那个荒地共主，就像您说的，成功固然最好。失败呢？难道你要看着他逃出城去？”

    “不行吗？得了，依杰露卡。这么说吧，陛下让我到莫克丹来，不是为了盯着什么荒地共主，也不是什么狗屁的遗境军队。在陛下眼里需要注意的从来只有一个人……”巴力用力搓了搓手：“那个女人，那个叫陛下忌惮的女人。唯有她值得注意，至于什么荒地共主，那是什么东西？不管他来或走，哪怕他第二天就领着军队打到莫克丹城门。陛下不会关心，我也是。原因很简单，如果他这么做，我会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捏死他。”

    副官摊手：“那随便你好了，万一出事可别怪我没先提醒你。不过可惜了，听说那个荒地共主可是个英俊的男人。”

    巴力笑了出来：“英俊有用吗？滚过来婊子，除了老子的大家伙外，谁能喂饱你。”

    女人依偎到大督军的身上，巴力也不客气，伸出魔爪对她上下其手。很快，巴力手上一片湿润。

    三十四号大街上，风雨欲来。

    艾伦站在一片地狱犬杀手的尸体间，好整以暇地看着那边不断蓄势的地狱犬会长凯斯奇。凯斯奇一头鲜红的长无风自扬，气机勃。能够坐得上会长之位，而且地狱犬在莫克丹诸多工会里足可排进前十，凯斯奇倒也有一定实力。落在旁人眼中，凯斯奇大概也就头扬起，衣裤作动。而在克拉特和嘉雅这种层次的强者眼里，则可感受到那三十级强者的壮阔气韵。至于艾伦，他那直视源力的双眼则看到凯斯奇身上一道暗红色的源力光柱冲上半空，与高空薄云接壤，不断汲取着空间的源力壮大已身。

    凯斯奇就像一个不断注入清水的水潭，当水位满溢之时，这个工会会长终于出手。

    抬臂、挥鞭。干净利落的一鞭扫了过来，鞭上挟带磅礴源力，犹如浓浓红焰般纠缠着长鞭抽至。眼看就要抽中艾伦，忽然人影一闪，有人挡在艾伦前方。

    贝尔摩德！

    已经激活武装的贝尔摩德抬手横扫，手间一把混沌之刃将凯斯奇的长鞭弹开，“啪”一声响，声音格外清脆。远处已经登上屋顶观战的克拉特两人互视了眼，黑猫会长嘉雅舔了舔嘴唇道：“又是一个高手。”

    “抱歉，来晚了呢少爷。”贝尔摩德紧盯着凯斯奇，轻声说道。

    艾伦微笑道：“不算晚，这不还没结束嘛。”

    话音刚落，后方响起一声惨叫。艾伦回头看了眼，正好见到史莫格丢剑暴退，撞进一间商店的场景。在这名帝国将军退去的路径上，洒落了一地血珠。翠丝丽正喘息着，脸上手臂均有剑伤，不过看样子并无大碍。她也不去追史莫格，而是把视线落向包围着艾伦的一众杀手。

    被她视线扫过的人均生出与刀锋擦肩而过的森然之感。

    屋顶上的嘉雅叹了口气道：“我去招呼那个姐姐好了，大块头，那个荒地共主你拿得下吧？”

    “如果这样还拿不下，我冥府之狮还是趁早关门吧。”克拉特放下巨斧，顿生一股庞大压力。

    黑猫会长笑眯眯说：“记得酬劳对会，至于凯斯奇，要不要……”，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脖子上来回抹动，接着轻笑闪烁。再出现时，已经落在翠丝丽身前。仿佛冲势太猛的缘故，嘉雅身体左右摇晃，破绽百出，可翠丝丽却硬是没有出手。直到嘉雅站稳了脚跟，翠丝丽才冷冷道：“收起你那些把戏吧，这些小手段骗不了我。”

    本来想引诱翠丝丽出手，擅长后先至的嘉雅憨憨地笑了下，就如同那纯良的邻家女孩，她笑嘻嘻地道：“姐姐真厉害，一点也不上当，那样我可要大费周章了。”

    “是吗？”翠丝丽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得格外妩媚：“其实你想简单还不容易，站那别动让姐姐砍就是。”

    “好啊。”嘉雅一脸天真地说。话音末落，翠丝丽已经不在原地，闪身出现在黑猫会长左侧的女人抬手一托嘉雅下巴，后者当即双脚地飘起。翠丝丽手中匕轻震，狠辣地朝着嘉雅小腹切了过去。嘉雅仍看着上方，却笑了起来：“姐姐真狠。”，说着突然凌空倒翻，变成头上脚下。她一手用猫爪上的利刃嵌住蹂躏之牙，另一爪则往翠丝丽脸上捉去。如果给捉中，包管翠丝丽不死也得毁容，论狠辣的话她也不遑多让。

    翠丝丽露齿一笑，蹂躏之牙突然光华大作，随着翠丝丽手腕一抖，匕在猫爪间滑过，嘉雅那些“爪子”立刻断开，黑猫会长嘴巴立成“o”字状，表情惊讶可爱。

    两个女人缠斗起来，另一边，贝思柯德也对上了地狱犬的会长。长街两头各有强者交手，那些工会杀手不敢轻易接近双方战圈，于是朝艾伦逼进，不料一把粗豪的声音响起：“笨蛋们，不想死全给我滚远点。”

    艾伦抬头看去，一幢大楼倾塌。塌落的乱石里，有一道魁梧的身影重重落地，冥府之狮的会长拖着巨斧走来。被他气势一冲，杀手们纷纷让开，于是克拉特开始冲锋。他的度谈不上快，但威势不凡，巨斧更在地上割出一条深刻沟壑。那强硬的气势，让冥府之狮的杀手们为之喝彩起来。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杀手们傻了眼。

    他们看到艾伦消失在原地，接着就出现在自家会长眼前。似乎克拉特也愣了下，然后便见艾伦抬手握拳，一拳砸在克拉特的鼻子上，块头不上的工会会长就这么拎着巨斧倒飞了回去，撞进那仍然乱石滚落的塌楼废墟里。

    艾伦甩了甩手掌道：“可没空陪你们玩。”

    他抽出恶魔礼赞。

    这时楼体废墟突然炸开，克拉特抬斧抡了一圈，扫飞乱石无数。再咆哮一声，又向艾伦奔来。

    艾伦提着匕迎去。

    小刀对巨斧。

    那画面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明知道现在的场合不太合适，观战的杀手们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可他们很快就笑不出来，在他们眼中，艾伦手上那把匕先是大放红芒。刺眼的红光消失后，艾伦手中的匕消失了，变成一把凶厉处不比克拉特那把巨斧逊色多少的大刀。

    艾伦握刀横扫。

    下一刻，尖锐且穿透力十足的啸声响了起来。所有杀手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耳朵，然后看到克拉特手上的巨斧先是断成两截，跟着这工会会长腰部喷出一股血箭。最后克拉特后面一排楼房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刃切过般，纷纷滑落倾倒，飞溅的乱石噼里啪啦地落到街道上，敲出连串骤雨般的急响。长街百米内的建筑就这么被艾伦一刀清空，仿佛在重阵之中被他凿出一个缺口来。

    艾伦扬声叫道：“还打什么，走了！”

    贝尔摩德和翠丝丽听到，均是一笑。接着一顿猛攻逼开对手，跟着艾伦掠过那建筑的废墟，离开了三十四号长街！

    “喂，你怎么样？”嘉雅来到克拉特身边，朝男人小腹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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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整天，莫克丹里闹出这么大的事巴力问也没问。古兰特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大督军不知道这件事，相反，巴力的没插手反而叫古兰特心里没底。特别是行动失败之后，巴力方面依旧一点声音也没有，古兰特细极思恐，只得硬着头皮来请罪。可他已经跪在地上快半个小时，巴力依旧一声不吭，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到让人窒息。

    在古兰特的心理防线快要崩溃的时候，巴力那用指甲挠着桌子的声音总算停了下来，接着古兰特就听到大督军的声音道：“起来吧，你还想跪到什么时候？”

    古兰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巴力竟然没责备自己的打算。他试着抬起头，看到大督军脸上竟然扯出一条笑容，古兰特才放心地站起来，却依旧道：“大人，这次我自作主张地行动，还搞砸了。我愿意接受惩罚。”

    “不必了。”巴力拍拍女副官那圆挺的屁股，依杰露卡站了起来，把她那骄傲的双峰完美呈现在古兰特的眼里。古兰特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个女人果然是个极品啊，可惜是巴力的女人，他也就只剩下看的份。接着便感到有些奇怪，突然古兰特打了个寒颤。不知什么时候，巴力不在他那边大椅上了。

    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了古兰特的肩膀上，脖子后吹来阵阵热气，就像一头饿狼正朝他吐着气。然后他就听到巴力在耳边道：“对一个死人来说，还谈什么惩罚啊。”

    接着古兰特就听到自己脖子骨折的声音，巴力仅用臂弯就勒断了他的脖子。等巴力松开手时，古兰特软棉棉地倒到地上，脑袋不自然地垂向一头。他双眼圆瞪，似乎不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死了。

    巴力抬脚踢了踢尸体，吐了口唾沫道：“废物，你让我们帝国将军变成了一个笑话，光是惩罚怎么够。哪怕是死，也无法洗刷这个耻辱啊。”

    依杰露卡迈着妖娆的步伐来到巴边身边道：“大人，要不要我去干掉那个暗王？”

    巴力一把搂住她的蛇腰：“不必了，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么快结束还有什么乐趣。再说有人替他们做掩护，现在要找到他们也委实不容易。比起这个来，你还是把这个胖子弄下去吧，省得坏了我的心情。”

    依杰露卡伸出舌头在巴力脸侧舔过，用带着几分鼻音的声音道：“遵命，我的大人。”

    巴力狠狠在女人胸口捉了把，这才放她离开。

    在昨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围捕行动后，尼克一直呆在自己住处等消息。他在等古兰特的消息，可他只知道古兰特去向大督军请罪，但接下来就没有下文了。为此，尼克散了人手出去打听消息，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打听到。对他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那意味着古兰特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于是他连夜收拾家当，天色一亮，就立刻让人备车。

    他要离开莫克丹。

    这是不得以而为之，毕竟是他把消息告知了古兰特。而事实上，他应该上报的人是巴力才对，可就像他说的。在大督军眼中他就是一只蝼蚁，哪怕提供了这样的情报也休想换来巴力一个好眼色，只有卖给古兰特才能赚个人情。如果古兰特昨天行动成功，那么一切好说。现在失败了，连古兰特也生死末卜，那他就得跑路了。

    要知道，知情不报是个可大可小的罪名。

    时间还早，街上几乎看不到一个行人。尼克坐在6行车里，车上带着他部份家产。他只希望巴力不会来跟他一个小人物计较，那样他还有机会离开。至于离开之后去哪，尼克也不在乎了，除了大荒地不可去之外，帝国其它地方有的是地方去。只是要在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重头来过，对尼克来说算是个不小的挑战就是了。

    让他意外的是，巴力似乎真没打算跟他一个小人物计较。又或者巴力根本不知道是他给古兰特提供的消息，总之见到莫克丹通往北境的城门时，尼克没有受到一分阻拦。不过北城门这里正有几辆载货的6行车要过城，尼克在这里耽搁了十分钟，才总算开出了莫克丹。

    出了城之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不管如何，他已经避过一劫。至于以后的日子大概会艰难不少，可只要活着，就还有望东山再起。在尼克开始规划未来的时候，突然驾驶室那边传来一声惊呼。接着尼克整个人飞了起来，车厢更是在他眼中不断旋转。等他重重摔下来后，他才意识到，6行车被什么撞翻了！

    尼克忍受着全身传来的剧痛，努力撑开车门爬了出来。果然，6行车直接给撞下了公路，车体在地面擦出一段惊心动魄的擦痕。这时车里的护卫6续出来，尼克有了几分底气。抬头看去，公路上那几辆载货6行车正停在路边。其中一辆车头正对着他们这边，显然撞翻座架的正是这辆6行车。

    尼克尖声叫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您是尼克先生嘛。”那辆车上跳下来一个女人，手中握着把普通的长刀，迈开步子朝他们走来：“我还知道，昨天你给古兰特大人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这个消息逼得我几位朋友差点在莫克丹呆不下去，结果今天你拍拍屁股就想离开。这可不行啊，尼克先生。”

    尼克心头大震，转头对护卫吼道：“还等什么，杀了那个……”

    话音末落，尼克就看到惊人的一幕。视线中他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本来在百步开外的女人却突然出现在几个护卫身边，接着女人手中仿佛有冷电炸射。跟着他的护卫就人人抛跌，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洒到脸上，尼克随手一抹，浓重的血腥味就在鼻子间这么悄然化开。

    最后的画面里，他看到那个脸上挂着微笑的女人朝自己走来，跟着倒持刀鞘捅在他的小腹。尼克自然弯曲，接着后颈遭到沉重一击，人便昏迷了过去。

    艾伦醒来的时候，天刚刚亮。他下床走到窗前，拉开窗户，就看到一辆6行车停在楼下。

    敲门声响起，艾伦走出卧室，看到翠丝丽已经打开了门。门外站着一脸笑容的路琪，她抬手一挥，有个男人就给丢到了艾伦的脚下，然后路琪笑容满面地说：“艾伦大人，就是这个家伙报的信。”

    艾伦蹲了下去，看着这个醒转过来的男人道：“请问怎么称呼。”

    他脸上的微笑真挚无比。

    今天的沙漠舟商店也按时开门，摩洛哥依旧是在那个钟点来到商店。这个大商人走进店里，不知为何，今天他在店里一个个柜台前停留的时间格外久。摩洛哥凝视着那一个个已经空无一物的柜台，却仿佛能够看到当年那些用绿晶加工而成的商品放在里面，是何其的琳琅满目。

    他微微一叹，走向后间。

    心腹尤加亲自替他送来一杯饮料，似酒又不是酒，那是摩洛哥流落到遗境后喝过的一种饮料。有些苦涩，但救了当时几乎快饿死的他。所以直到现在，他还在喝这种饮料，如果在警告自己不要忘记以往那些艰辛的日子。今天再尝一口，摩洛哥嘴中满是苦涩，他心想，自己终究还是忘记了一些东西。

    昨天古兰特针对艾伦三人的行动，别说摩洛哥这个始作俑者，就是莫克丹那些事不关已的路人也知悉一二。

    古兰特封锁了整条三十四号街，出动了帝国将军和幽影军，甚至莫克丹里排得上号的三个暗杀工会也给他叫上了，可说了下足了重本。但结果呢，来自荒地的那几人非但突围而去，且一直从三十四号街闯到了四十足街，横跨了整整五个街区，闹得小半个莫克丹鸡飞狗跳。最终却神秘消失，致使古兰特的行动最终不了了之。

    之后摩洛哥得悉古兰特去见了巴力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今天早晨，更得知尼克已经早早出城。这样的结局，大出摩洛哥的意料，现在他也在考虑自己是否暂时离开。毕竟那荒地来客没落网，摩洛哥担心自己有危险。

    敲门声在他沉思的时候突然响起，害他跳了起来，那没喝完的饮料溅了一身。摩洛哥刚要责骂，便见门被推开，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眼中。当下他仿佛失去全身力气，坐了回去。

    大摇大摆推门而入的艾伦，微笑着对大商人道：“早上好，摩洛哥先生。突然来访希望你别见怪，因为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所以来得冒昧了些。”

    “什么……什么事？”摩洛哥强做镇定道。

    艾伦打了个手势，门外当即有人滚了进来。那个人爬起来时，摩洛哥瞳孔一缩，轻呼出声：“尼克，你不是出城了吗？”

    艾伦眯了眯眼，拎起嘴里给塞得鼓涨说不出话来的尼克，轻声道：“摩洛哥先生可真关心你这位朋友啊，尼克先生天刚刚亮就出的城，你这也知道？”

    摩洛哥顿知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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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克给五花大绑，嘴里也被人塞了东西叫不出声，只剩下一条腿还能活动。√他勉强爬起来，又给艾伦伸脚一勾，又摔在地上。他似乎放弃这个没有结果的举动，只能认命地坐在地上，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艾伦微笑着坐下，双眼直视摩洛哥：“相信先生昨天也听说了，我们在三十四号大街那遭到攻击。”

    摩洛哥点了点头，下意识朝门口瞥了眼。外头一点声音也没有，房间里生了这么大的动静，他的心腹尤加却迟迟不见，只怕就算没死也给人控制住了。大商人心中暗想对策，嘴上则道：“此事我有听闻，本来打算派人手去支援大人。可听说动手的是城主古兰特一方，这么一来我倒是不好插手了。而且我也相信，以大人的实力，区区一支百人军队还困不住几位。事实也是如此，只是我没想到古兰特还请动了几个暗杀工会，甚至后来又投入了五百兵力。”

    “那会我就顾不得许多，只是我的人赶到四十号街的时候，听说大人和贵属失去踪影，这才罢休。”

    这番对答毫无破绽，摩洛哥倒不是信口开河。在昨日围捕行动的后期，他的确有派了一支人手出去，也确实到过四十号街。只不过这些人手并非为了支援艾伦，而仅是打探消息的罢了。

    艾伦“哦”了声，脸上笑容没有一丝变化。摩洛哥看得头皮麻，艾伦根本不露声色，让他猜不透这个荒地共主现在在想些什么。正因如此，说明艾伦已经不信任他，否则不会选择这个时候上门，更不会一脸的高深莫测。

    “摩洛哥先生有心了，所幸我们也总算有那么几分运道，最后还是逃了出来。不过城里已经不宜久留，至多今日黄昏，我们就会离开莫克丹。临走之前，不知道先生替我打听之事有消息了么？”艾伦换了个话题。

    摩洛哥脸上堆笑道：“很抱歉，大人。关于巴力带来的那件秘密武器，由于时间有限，昨天又生了那件事，所以我也只打听出个皮毛。那件武器现在被收于莫克丹的军用仓库里，那里有重兵把守，我的人很难渗透进去。如果再给我一些时间，相信可以通过旁击侧敲，推断出个大概。”

    “这么看来，这次来莫克丹我的收获甚微啊。别的不说，如果不把泄露我行踪的家伙揪出来，被这么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我会寝食难安啊。你说对吧，摩洛哥先生。”

    摩洛哥只能干笑作赔。

    艾伦又拍了拍自己脑袋道：“你看我这记性，这不查到我身边这位尼克先生向古兰特大人提供的消息。相信尼克先生还会给我其它线索才对，这样吧尼克先生，只要告诉我你消息从哪里来的，我立刻让人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出城去，再送你一批绿晶助你东山再起，你觉得如何？”

    垂头丧气的尼克听到有这好事，眼睛亮了起来拼命点头。他向摩洛哥看了眼，后者心里立刻咯噔一声，摸不准尼克是否知道消息是自己故意泄露给他知道的。万一他告诉这位荒地共主，那自己今天也不用离开商店了。这时艾伦弯下腰，拿掉尼克嘴里的东西。尽管摩洛哥的视线受阻，不过看上去尼克正朝艾伦耳语什么。

    接着艾伦就朝他看来，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眼神也不断冰冷起来。摩洛哥心知要糟，再顾不得许多，大吼跃起，闪电般抬起手臂。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外形优雅的光束手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射，艾伦屈指一弹。有灰白光线闪过，把摩洛哥一条手臂整个切了下来。

    摩洛哥惨叫退后，撞翻了椅子。然后看见艾伦脸上又浮起那抹微笑，他缓缓抬起身，当看清他身后的尼克时，摩洛哥瞳孔一缩。尼克压根没有说话，因为他的脖子让艾伦一手掐住，表情痛苦，根本不出声音来。顿时摩洛哥面如土灰，他知道自己已经给艾伦摆了一道。

    艾伦把尼克的嘴巴重新塞上，放开他之后拍拍上衣站了起来，淡然道：“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这么做？”摩洛哥到了现在也算是豁出去了，他狂笑道：“我用了三十年的功夫，从才一无所有到今天的辉煌。你知道这有多么不容易吗？可现在因为你的关系，这一切即将灰飞烟灭，我不答应！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生，所以你必须死！可恨那个古兰特简直是个饭桶，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搞砸了，真是混蛋！”

    艾伦看着这个声色俱厉的巴尔人，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可怜他。艾伦摇头道：“你这么说不对，如果没有遗境的支持，你能走到今天这个高度？既然你从遗境得到了支持，就应该为此付出什么。你不过在逃避这件事罢了。”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现在已经落在你手里，你想干什么就干吧！”

    “我当然会，难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艾伦抬起手，指向摩洛哥：“像你这样的棋子还有不少，希望他们可以在你身上得到教训。至于你的产业，不用担心，大商人摩洛哥还会活着。只是那个人不是你而已。”

    摩洛哥大吼：“不行，那是我的……”

    声音戛然而止。

    一道断断续续的灰光洞穿了他的额头，他眼中的神彩逐渐消失，人软倒到地上。片刻后，眉心处却涌出了一滴鲜血。看似伤势轻微，但如果撬开他的脑袋会现里面已经给虚空秘焰焚成灰烬。

    房间里，尼克眼神中写满恐惧。他惊慌地看向艾伦，嘴中出呜呜的声音。艾伦知道他想说什么，摇了摇头，在他身边走过。尼克想爬起来，这时脖子上翻开一道细细的伤口，接着血从伤口里喷了出来。他真切感觉到力气和生命正从伤口处拼命流泻，最终也变成了一具尸体。

    艾伦走出房间，路琪正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女人看了他一眼，奇怪地道：“大人的脸色不太好？”

    “第一次杀无法反抗的家伙，而且一杀就是两个，的确有些不舒服。”艾伦呼出口气道。

    路琪显然无法理解艾伦这种感觉，事实上纵观艾伦的人生。他一路走来，强敌干掉不少，但像杀无法反抗的人，这的确还是头一回。当然，纵使事情从头再来一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这两人。不舒服是一回事，心慈手软是另一回事。而在阿加雷斯上，最要不得的就是仁慈。

    当杀则杀！

    “善后工作我们会处理的，至于你说的，用一个人来假冒摩洛哥继续操纵他的生意，这我也可以办得到。不过大人就不怕摩洛哥的产业让我们漆黑舞会吞并吗？”路琪微笑道，现在她的样子哪有初见时那种迷糊，反而精明得要命。她大有吞下摩洛哥产业的意思，也知道与其背着艾伦偷偷摸摸地去做这件事，不如一开始挑明了说，反而更对这个年轻强者的胃口。

    艾伦欣然道：“路琪小姐是个聪明人，这么说吧，哪怕路琪小姐今天没这么一说，事后吞并了摩洛哥的产业我也无话可说。既然你现在挑明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我可以把摩洛哥的产业送给你。作为回报，漆黑舞会必须替我做一件事。”

    “让我猜猜，大人想知道那件收于军用仓库的秘密武器的底细？”

    艾伦点头：“我们不日将攻打莫克丹，还是把这座城市摸通摸透的好。”

    “成交，不过至少得给我们一周时间。一周后，我们会把消息通过黑色心脏转达给大人。”路琪竖起一根手指道。

    艾伦没有拒绝的理会，他们走到商店大堂，摩洛哥的心腹尤加软倒在角落。在他旁边则站着翠丝丽，她正抹着匕上的血迹，却是听到后面传来的枪声，知道摩洛哥就是那个始作俑者。当下便抹了尤加的脖子，把这个半吊子的强者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路琪对翠丝丽多打量了几眼，然后说：“大人，下午我会安排人手送你们出城，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吗？”

    “有一件，我需要一张莫克丹的地图，越详细越好。”

    “这个容易，你离开之前就能看到它。”

    当他们走出沙漠舟商店时，大街上的行人才渐渐多起来。可没人知道，在他们两人身后的商店里，这条大街的传奇人物已经消失了。哪怕今后还会听到他的名字，可那个人却已经不再是摩洛哥。

    日落之前，一支车队经过仔细检查之后离开了莫克丹，这支车队的其中一辆6行车里，艾伦回头看了身后那座要塞城市一眼。莫克丹仿佛一头巨兽般蛰伏在落日的荒野之上，仅留给他一个黑色的剪影。他眯了眯眼，心想下次再看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应该就是挥军来攻之时了。

    数日后，艾伦回到大荒地。同时接到一道从莫克丹来的通牒，要求大荒地解散驻扎在狂风城外的军队，否则将视之为威胁，这倒颇有点先制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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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死神之丘北部休整了一个晚上之后，翌日晨间，车队继续开拨。按照既定的行程明天傍晚便可看到大荒地的边缘，然后在后天的早晨，这支军队将会抵达狂风城。达西期待着那一刻快点到来，他还年轻，胸间充斥着战意和热血。那非其它两个将军可比，特别是古兰特的走狗史莫格，听说他在莫克丹组织袭杀那个荒地共主时，正主儿没干掉，反而被人家一名手下重创。

    达西想到这嘴角轻轻一扯。

    这天很顺利，车队完成了既定的行程。然而在第二天的中午，车队便遇到了障碍。

    说是障碍，其实也就是一个人。当前锋车队以恒定的速度推进，发送着驱赶死亡虫的音波做着“扫雷”的工作时，那道人影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距离车队一公里外的地方。对方站在一片滚滚黄沙里，如果不是其中一个驾驶员眼尖，几乎就没发现。发现那道身影之后，士兵立刻对其画面捕捉，再将信息传送至位于车队中央处的一辆指挥车上。片刻后，达西就看到一张经过放大处理的画面。画面中是个男人，很年轻，阳光下那头银白短发异常扎眼。有别于巴尔人的皮肤，艳红的双瞳，这一切无不符合那个荒地共主的形象。

    “暗王？他在这里干什么，想要一人拦下整支军队，拦下三万人？他疯了吗？”达西一愣，随着狞笑起来：“通知前锋，给我集火轰杀！”

    独站在黄沙里的确实是艾伦。

    他眯了眯眼，视线里，远处的车队画面扭曲，那是受到沙漠热浪的影响，但影响不了艾伦判断其距离，艾伦徐徐吸了口气，体内源力开始运动起来。他抽出腰后的恶魔礼赞，一片红光如水流转中，匕首已经变化成一把猛恶的巨刀。

    破灭赞歌！

    然后缓步朝车队迎去。

    在莫克丹归来之后，他就发现源力已经恢复到二十七级，这么看来似乎战斗能够刺激源力的恢复。因此今天拦截车队，他站到了现在这个位置。除了想借战斗刺激源力恢复之外，同时也是今日计划的重要一环。

    体内源力正以恒定的节奏在加速着，艾伦体内的血管是一条条开阔的河床，那么源力就是水浪。河床中的水位正不断上涨，水流越走越疾，如同潮汐般将磅薄的力量带往艾伦身体各处。他的晶核则不断鼓动，每次鼓动，河水就会加快一分。当艾伦走出百步时，他不得不奔跑起来，否则膨胀的力量得不到宣泄，都快几乎撑爆他的身体！

    换成二次蜕变之前，艾伦绝对经受不住源力这么狂猛的冲击，也不敢用这种方式催运源力。若以晶核为起点，通过全身血管循环一周回归晶核为终点，这个过程为一轮的话。那么艾伦以前最多可以承受十到十五轮的源力冲击，再多，血管就会破裂。超过二十轮，身体机能就会破坏。二十五轮则是一个临界点，一旦越过那个临界点，他的身体会从基因层面彻底崩溃。

    可现在，他已经源力循环二十轮，却仅是感觉到膨胀感，而仍末到无法承受的极限状态。现在通过奔掠发力，引导部分源力逸出，以达到某个平衡点的情况之下。源力轮转，却依旧在艾伦的控制范围里。

    他倒持巨刀，虚空秘焰的火焰叠加能力开始发挥作用，一层层的秘焰在刀身里不断叠加。破灭赞歌的纹路开始亮起，鲜艳的红光从道道纹路里散发出来，渐渐包裹住刀身。远远看去，艾伦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把团，而是一团光。

    这个时候，幽影军充当前锋的数十辆陆行车从车体后方翻起一个个高能炮台。车体纷纷亮起光芒，几十辆陆行车同时积蓄能量，然后艾伦就看到对面车队出现几十个闪烁的光点。

    下一刻，粗如树干的光束破空轰至，在艾伦头顶上如同骤雨般纷落砸来！

    平地起龙卷。

    一道强劲的旋风裹挟着地面黄沙扶摇直上，把艾伦的身影遮挡住。漫天光雨落进了这条黄龙里，然后风暴作火焰就席卷四方，爆炸的轰鸣声，却被随后一声刀鸣尽数压下。车体内的士兵无不双耳嗡鸣，鲜血直流。就连人在中军的达西，也不由双手捂住耳朵，他大吼道：“前方什么情况！”

    可没人听到他说什么。

    天地之间，只剩下那声刀鸣。

    一道灰色的光线无声出现，它迎着车队而去。起初只有数米的宽度，可转眼之间，已经扩伸百米，而且宽度还在不断扩伸着。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前锋车队的驾驶员发现这条诡异的光线时，这道光线已经和车队交错而过。它轻柔地闪过第一排的陆行车，接着是第二排，跟着是第三排，当掠过四排陆行车后，它才断断续续地消失在空气里。

    这道灰色光线，堪堪经过了四排之多的陆行车，消失在车队中部，达西所在的那辆指挥车前。

    达西怔怔看着那光线消失的地方，然后便见车队前方突然炸起一排火浪。火浪倒卷而来，倾刻间前方一辆陆行车车体火焰迸射，达西这才醒悟过来，原来那些火焰来自于已方爆炸的车辆。接着指挥军就给爆炸的冲击波给掀了起来，空中旋转一周后摔到地沙地上。片刻后，达西狼狈地从车里爬了出来。

    在他前方已经化成一片火海，近百辆陆行车就这么没了，车里的士兵看来也是凶多吉少。近三分之一的车辆和士兵就这么葬送在火海里，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仅仅出了一刀而已。

    一刀既可破城，自然也可破阵！

    火海的另一边，艾伦调整着体内的源力。以二十五轮的源力潮汐，叠加了十层的虚空秘焰所斩出的一式破城，便将莫克丹车队的前锋夷平，甚至伤及中军。不过这一刀也消耗了艾伦大半源力，但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当中。他微微一笑，转身便走。看到艾伦转身，达西终于反应过来。

    愤怒、耻辱、不甘等一众情绪涌上心头，当真是百般滋味。他抬手指向艾伦怒吼道：“追！给我追，全军突击！”

    于是沙漠上上演了一场堪称壮观的追逐场面。

    一人在前方飞奔，后面则追着以百计的陆行车。那条浩浩荡荡的车龙追着艾伦奔掠，双方追逐中已经超过了十公里的路程。达西人在另一辆陆行车上，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这还没到狂风城就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要传到莫克丹只怕巴力对他的评价比史莫格好不了多少。

    巴力的看法可关乎他的前途，一想到这，达西恨不得立刻追上艾伦，用数量上的优势把他堆死。

    看着远处那道若隐若现的身影，达西突然想到一件事。他立刻叫道：“减速！全体减速！”

    他突然想到的是，身为荒地共主的艾伦，难道真蠢到孤军犯险的地步？以对方之前那一刀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完全可以让已方损失更惨重些。只不过代价则是落入重围，可艾伦斩了一刀就跑，这颇有些诱敌深入的味道。如此一来，恐怕荒地的军队就在前头等着自己。

    所以达西才连忙让车队减速，可惜这时醒悟得有点迟了。车队虽然开始减速，却仍在前进当中，突然几辆陆行车车体一沉，陷入了沙子中，这让后面的车辆规避不及撞了上去，当即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怎么回事？”达西不耐烦地道，他干脆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看到几辆陆行车撞在一起，忍不住骂了声：“笨蛋。”

    当他要回到陆行车上时，发现脚下沙子正在流动。达西连忙跳到陆行车上，从车上居高临下看去，这片区域的沙子正以顺时钟的方向流动时，远远看去简直就像一个沙漠上的漩涡。达西脸色一变，大叫道：“快走，这里是流沙带！”

    熟悉死亡之丘的人都会知道，这片沙漠的流沙带就是死亡地带，因为每个流沙带的下方都可能藏着一个死亡虫巢！达西话音刚落，突然后面车辆高低起伏，接着连达西所在的这辆陆行车也忽的往上升起。沙子当然不会自己往上抬升，车辆被抬起，那是因为它下面有东西。

    死亡虫！

    果不其然，一条树干那么粗的死亡虫尖叫着从沙子底下拱了起来，直接把陆行车顶翻。达西跳到地上，只见沙地下不断钻出一条条死亡虫来。无以数计的虫子让这片区域变成了一个虫海，莫克丹的车队刚好在虫海的上方。不断有车辆被死亡虫拉进沙子底下，大叫和爆炸声此起彼伏，当中还掺杂着虫子的尖叫，构成一片混乱的场面。

    达西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一条虫子张开满布利齿的口器朝他噬来，达西怒吼，从背后抽出两把战刀。刀光一闪，把这条死亡虫斩成了数截。可他脸上一丝喜色都没有，看着那些正在还击的陆行车，看着从车里拼命逃出来却又给死亡虫捉住拉进沙子里的士兵。到了这时他才知道，从艾伦现身的那一刻开始，这一切就是个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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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役，大捷。

    日落时分，艾伦坐在一辆侧翻的陆行车上。帝国制式的军用陆行车车体坚固，像这辆陆行车被诸多异虫啃咬，却仅留下些无关痛痒的痕迹。陆行车半边身体埋在沙里，像这样的车辆还有许多，遗境的士兵正在捞起这样一辆辆埋进沙里的陆行车。清除掉沙子之后，它们还可以使用。

    这无异白送给了艾伦一批军用器械，而且数量不少，质量更是没得说。

    今日之战，莫克丹方面可以说是损失惨重。先是给艾伦一刀斩爆了上百辆陆行车，收割了数千条生命。接着又给艾伦引到了死亡虫巢的沙漠上方，导致车队陷入了虫海里。直到这时遗境方面的军队才现身捡漏，指挥官达西被两名将军联手干掉，其余士兵不肯投降的都被格杀。

    艾伦方面的损失小得几可忽略，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可这场战斗看似赢得简单，但要放在狂风城下，艾伦就未必能够以微弱的战损赢取如此丰盛的战果了。先说那单人匹马干掉对方近万军队的那一刀，如果不是大量士兵正在运兵车上，想逃都没地方逃，艾伦也未必能够一刀斩杀那么多敌兵；再说之后的虫海陷阱，则是艾伦一方先行把一窝死亡虫驱赶到指定的位置上，再由艾伦把敌方车队引来。万一达西不上当，艾伦也就无法借助异虫的力量让莫克丹的军队阵脚大乱。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有几个后备计划，可总归来说，都不如虫海陷阱的杀伤力大。

    因此，这一战虽然打赢了，却也有几分运气在里面。

    巴尔人生性悍勇，魔影国的军法也异常严厉，因此投降的士兵不多。三万幽影军，最后投降的不足千人，这还是包括了一些伤重无法再战的士兵在里面。艾伦安排了一支队伍把这些降兵押回大荒地去，自然有扎索等人负责处理。在沙漠里逗留了一夜后，艾伦带着遗境军队向北推进，一天后便离开了沙漠，在沙漠边缘的荒野上建立起临时营地。

    遗境的其它军队正由铜武带来，他们将会按照约定在沙漠边缘这片荒地上和艾伦汇合。等大军齐至，才是正式攻打莫克丹的时候。与此同时，跟随着军队而至的还有大量的物资以及军械，那将是支庞大的队伍，没有个四五天的时间是不可能赶到。

    营地建设的同时，艾伦亦把防线拉了起来，同时让希隆把火角魔发散出去，遍布通往莫克丹必经之路上。这天，在艾伦的光幕营帐里，翠丝丽等人以及爱丽丝的几名将军都给叫到帐中来。在艾伦眼前是一个莫克丹的立体模型，在艾伦的调整下，地图上的一角被放大，那里正是莫克丹城中的军用仓库。

    艾伦指了指它道：“随巴力而来的那件秘密武器‘无尽破灭’就放置在仓库之中，这件武器威力巨大。必要时可以通过牺牲大量的生命换取驱动的能量，它的一击号称至尊以下必死。如果用在战场上，则会制造大量的伤亡。现在我们的主力部队还没到

    ，算算时间，铜武至少得四天后才能跟我们汇合。利用这个时间，我想先潜入城里夺取这件武器。就算拿不走也要毁了它，否则有它在，就像大家的头顶上悬着一把死神镰刀般，始终是个隐患。”

    对于艾伦的这个决定，其它人并没有反对。事实上也正如艾伦所言，如果不解除无尽破灭的威胁，那攻打莫克丹时将会出现太多的变数。接下来艾伦则挑选和他同往的人手，翠丝丽和贝尔摩德依然在列。除此之外，也就再加上一个白和将军利爪贝克。这四人，前两人跟艾伦去过莫克丹，对城中的环境较为熟悉。后面两人则属于身手灵活之辈，毕竟这次是潜入而不是大摇大摆去攻城，所以擅长正面攻坚的哈勃和萝拉并末在人选名单内。

    挑选好人手之后，正午过后，五人便轻装简骑离开了营地。现在莫克丹和大荒地已经剑拔弩张，没有商队往来两边，想要跟上次一样混进城几乎不可能。幸好城里还有一个漆黑舞会，艾伦通过了黑色心脏联系上路琪，后者已经替他们安排好入城的准备，否则艾伦能否顺利进入莫克丹还是个末知数。

    此刻，莫克丹的城主办公大楼里，巴力用他那堪比刀刃锋利的爪子在桌上划过，木丝就这么一条条给他刨了起来。在这张坚硬的木桌上赫然给巴力用爪子“画”出一张地图来，地图的两边是莫克丹和艾伦的营地，泾渭分明。大督军看着这张“地图”嘿嘿干笑着，这时敲门声响起，巴力想也没想地说道：“进来吧，依杰露卡。”

    女副官推门而入，走到巴力身边沉声道：“果然如您所料，大人，城市里有那位暗王的内应。”

    “查出来是谁了？”

    依杰露卡点头说：“遵照您的吩咐，我把无尽破灭的情报通过城里几个消息贩子传了出去，很快就有人打听这方面的情报。我顺藤摸瓜地查了下去，尽管他们做足了掩饰，不过最终还是让我把他们挖了出来。”

    “哦，那他们是？”

    “漆黑舞会，莫克丹里一个老牌的暗杀工会。资历比黑猫和冥府之狮都要老一些，有趣的是，这个工会背后似乎和铎比亚那边还有些牵扯不清的关系。”

    巴力耸肩：“这不奇怪，要是铎比亚没在这边安插人手那才见鬼了。漆黑舞会，嘿嘿，这就对了。有铎比亚方面在背后支持，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工会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例如像上次一样让那个荒地共主人间蒸发，才让咱们的古兰特大人功亏一篑。现在又替人家打探消息，看来铎比亚方面对这个荒地共主很感兴趣啊。”

    “说穿了，还不是想培养起一股足以削弱，甚至威胁到我们的力量。”依杰露卡冷笑道：“不过，那也太看得起荒地来的家伙吧？”

    “可不能这么说，我的小露卡。”巴力摇头道：“咱们那支前锋军可是有去无回啊，而且连狂风城的城墙都没看到，就叫人在死神之丘上收拾干净了。这么看来，那个

    荒地共主有几分实力。不过这样才好，如果是平庸的家伙，那就太无趣了。”

    “对了，大人。漆黑舞会最近频频动作，看起来似乎为了接应什么人入城。你看会不会是……”

    巴力点头：“不会有错了，是替那个荒地共主准备了。既然知道咱们军用仓库里有那么一件武器，如果我是他，也要在开战前先潜入城设计偷走或者毁掉那件武器。”

    “这样的话，要不要我带人先把漆黑舞会给夷平了？”

    “不不不，我另有计划。”巴力笑了起来：“老鼠既然想进来，那就放他们进来好了。无尽破灭也依旧放在仓库里，不过除我之外，所有将军包括你都给我埋伏到仓库里。你们能够除掉这些老鼠最好，干不掉也不要紧，给我好好招呼，拖住他们就是。”

    “那大人您呢？”

    巴力嘿嘿一笑，伸出爪子在桌上划了条线，从莫克丹一直到艾伦的营地：“我很好奇，到时他们拿什么来迎接我的大架光临。”

    依杰露卡释然，原来巴力要把那个荒地共主困在莫克丹里，自己则直接杀向对方兵营。以巴力的战力，依杰露卡想不到荒地上还有什么人物能够挡得上暴魔大督军这位杀神。看着那张桌子，依杰露卡仿佛闻到了血腥味，她不由伸出舌头在唇间舔过，一脸兴奋。

    当艾伦再次走在莫克丹的街道上时，他不得不感叹漆黑舞会的神通广大。算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光临莫克丹了，只是连他也没有想到，这二度造访来得如此之快。如果没有莫克丹那道突然通谍的话，艾伦更愿意稳扎稳打，等遗境内米提纳斯送来第二批军队，等青色飞鸟集齐五千佣兵，等扎索几人军队重编，那样攻打莫克丹就更有把握了。

    可惜巴力没那么好心，所以他只能提前出发，于是在时隔不到两周的时间，他又站在莫克丹的街道里。

    路琪把他们秘密接入城后，直接带到了漆黑舞会的大本营。这个暗杀工会的大本营表面是一家旅馆，而且是正经八百营业的那种，所谓大隐隐于市，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旅馆的人来人往，正好给艾伦他们充当最好的掩饰。路琪为他们提供了多间上等的房间，艾伦独得一间套房。

    在换洗过一身衣裳过后，路琪来访，艾伦自是欢迎。两人在客厅坐下，路琪直接说道：“艾伦大人，我有种直觉，这次说不定你们是自投罗网。”

    “哦，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路琪皱眉道：“因为一切都太顺利了。你上次离开前委托我打听秘密武器的事，我才让人去打听，立刻就搜罗到相关消息。按理说帝国机密不可能这么容易打探到，我原本以为是假消息，可让人去几个出事的南线城市查证，果然如消息上所说那几个城市的居民都消失了。所以我才敢把资料发送过去，可这么一来就更加让人怀疑了。”

    “究竟是谁把无尽破灭的情报泄露出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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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艾伦一行潜入重器房的同时，位于死神之丘的北面边缘处，一场激烈的战争正在进行着。

    从莫克丹出发的帝国飞舰转眼之间便抵达艾伦军队的营地上空，为了快速进入死神之丘拦截莫克丹的军队，艾伦出发的时候要求轻装简骑。别说没有飞舰一类的空战单位，就是对空用的能量炮台也没有带上。于是帝国飞舰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拦截，便成功抵达营地上空。

    所幸这支军队除了遗境的兵力外，艾伦还带上了自己的私军。希隆一早把火角魔散布出去充当侦察兵，在莫克丹那边发兵之际，火角魔就发出了警报。在帝国飞舰抵达营地上空时，五百只火隼刚好掠出营区，暂时和帝国飞舰纠缠在一起。可希隆知道，火隼的战力有限，它们对上帝国飞舰唯一的优势就是灵活和速度。可在火力面前，特别是大量飞舰所交织出来的光雨下，仅是一波轰射，便跌下近百头火隼的尸体。之后火隼缠着飞舰游斗，可能够坚持多久，希隆心中有数。

    万幸的是，有火隼纠缠，至少分掉了大部分飞舰炮火，否则地面部队的损失就要比现在严重得多。

    很快大地震动起来。

    那是巴力的主力部队到了，帝国战车的炮火划破了夜空，纷飞落到了营地里。遗境的军队迅速发起了还击，两名遗境将军各领着自己的手下组织攻势，可比起帝国战车的炮火来，遗境士兵手上的光束枪械显然威力有限。

    特别是帝国军里还有一个暴魔巴力，一身战力堪比联邦元帅的超级强者直接从战车上跳下，随意挥动拳头。巴力随便一拳轰出，均是气浪滚滚，呈暗红色的拳罡如同大炮般轻易在遗境军队里杀出一条血路。看到巴力凶态皆露，全付武装的哈勃从鼻孔里喷出热流，拎上爱丽丝所赠的黑暗之星便要出战。萝拉也握紧了红心皇后，现在营地里他们两人以及希隆的战力最高，不过后者要指挥军队，所以牵制强者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到他们的头上。

    可他们却给希隆拦住，哈勃沉声道：“你要干什么，铁罐头？”

    全身包裹在狰狞重甲下的希隆倒是当得上这个绰号，这个和铜武一般喜披重甲的君王冷静道：“你们两人是殿下重要的人，尽管殿下没说，可我很清楚这一点。对方强者的战力在我们之上，贸然出战的话，你们只怕没机会见着殿下了。”

    “那就任由他屠杀我们的人吗？”哈勃晃了晃不断喷洒着黑色气焰的战锤，冷哼道：“那我可做不到。”

    “我知道，不过就算二位要出战，也请稍候片刻。至少，让我消磨他几分力量再说。”

    希隆话音末落，有苍凉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响了起来。哈勃二人抬头看去，只见夜色下突然出现一条火龙，那是由逾千烈焰骑士以及三千火角魔所组成的火龙。火角魔飞奔在前，烈焰骑士位居其后，两种战斗单元组成长龙队形，笔直往暴魔的方向冲去。萝拉看向希隆：“你要拿他们去消耗敌将的力量？”

    “是的。”

    用四千兵力仅为了消耗一人的力量，这种手笔，纵使是哈勃也觉得有些疯狂。希隆沉声道：“它们只是战斗单元，不管它们的外在多么接近生物，但在战斗中它们属于可再生的消耗品。别说它们，有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这么做。这就是这支军团存在的目的，我们仅是为殿下铺路的工具！”

    哈勃和萝拉面面相觑，对希隆的话颇有些无可奈何。战场上突然升起一道狂暴气机，几人看去，原是巴力和火角魔已经短锋相接。

    巴力冲进一个遗境士兵的防御阵地，三两下杀光这个阵地的人，正想往另外一个阵地扑去。蓦然脑后生风，他看也不看抡拳横扫。等到转过身来，始看清自己一拳正扫在头奇异野兽的脑袋上。这头强壮的火角魔被巴力砸得脑袋一侧往内陷下，却仍末死去，尚有余力张嘴咬住巴力拳头，然后两条手臂握拳往巴力身上猛锤暴砸。巴力“咦”了声，倒不是火角魔的攻击有多强烈，而是惊讶火角魔的生命力如此顽强。当下也不客气，被咬在嘴中的手举高往地上一砸，把这头火角魔完全砸入了地里，这头野兽眼中的光芒才渐渐暗淡下来。

    更多的火角魔接二连三地扑来，它们撞在巴力身上，用四肢捉紧了巴力张嘴就咬，或口喷烈焰。七八只火角魔在巴力身上堆起了一座小山，小山里响起大督军一声怒吼。一条条暗红气焰如刃刺出，把这几只火角魔撕成了碎片。带着高温的血液淋了巴力一身，大督军全身腾起青烟，他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抹，那对兽眼中则映出火角魔成群结队冲锋而来的画面。

    巴力不惧反喜，哈哈大笑转身迎上。他吸腹抬拳，对准一只冲在最前的火角魔举拳便砸。拳锋直接洞穿了这头野兽的身体，砸在后面一头火角魔身上，那头野兽立刻响起骨折之声。巴力的拳头上这才吐出一条雄壮拳罡，犹如铁柱般激撞而去，将迎面而来的一头头火角魔撞倒砸飞。

    远远看去，成群的火角魔就像一条奔腾的岩浆之河，却撞上了巴力这坚如精钢般的漆黑礁石。于是激起了蓬蓬浪花，那一朵浪花，便是一头火角魔。瞬息间，不下百头火角魔给巴力一双铁拳砸成了肉糊。巴力非但不退，甚至还主动迎上，大督军所过处血肉横飞，火角魔的不断冲击，却连让他停下一步亦办不到。

    打到兴起时，巴力发出一声狼嚎。骤然从他体内冲出片片暗红气焰，气焰离体绞结在一起凝成头巨狼虚影。这头巨狼虚影忽的闪掠而出，动作姿态一如原野上奔行的苍狼，狼影转瞬远去百米，影像才徐徐淡去。而在这头影狼奔行的路径上，数以百计的火角魔头上火焰同时熄灭，接着炸成无数碎片，刹那间，巴力一举清空了百米范围内的战场。

    若是普通军队，只怕被巴力这一击不打没了斗志，也得看得心惊胆颤。还好艾伦这支军队根本不懂恐惧，死去的火角魔很快被同类填补上，后方的野兽继续涌上，踩着同类的血肉前进。

    巴力眯了眯眼，咧嘴笑道：“有点意思。”

    惨烈的战斗仍在进行着，照这个局面看来，巴力要杀光这支由火角魔和烈焰骑士组成的军队还需要花费一点时间。后方阵地上，希隆抽起插在地上的巨剑，这位君王身上涌起阵阵源力气机，开始朝巴力所在的战场走去。哈勃举锤欲行，一条剑气割开地面，在他身前拉出一条笔直的线来。希隆沉声道：“现在还不到两位出战的时候，就请二位再忍耐片刻。至少，让我们尽量再消磨些对手的力量再说。待我死去，两位就可以出手了。”

    说完，希隆吹了声口哨。艾伦那头座骑狱牙从营中飞奔而出，希隆跳了上去，骑着狱牙从另一个方向笔直杀向巴力。

    哈勃胸膛起伏，大吼道：“这叫怎么回事，还不让老子出战了！”

    “他也是为了我们着想，就再忍耐忍耐吧。”萝拉叹了口气，她当然看得出巴力的可怕。大督军的实力已经足以匹敌联邦元帅，萝拉和哈勃两人虽战力不俗，可距离元帅战力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否则希隆就不用拿士兵乃至自己去填补这段距离，这位君王第一眼就看出来，已方阵营里没有人是巴力的对手。哪怕打着消耗战的主意，可对于支配级的强者来说，单是靠火角魔和烈焰骑士的冲击，只怕无法动摇对方的根本。所以希隆决定出手，以期在短时间内大量消耗巴力的源力，才能够给萝拉两人创造微乎其微的机会。

    就算无法干掉巴力，至少也能够争取多些时间。在决定出战的一刻，希隆通过君王间的神秘联系，将自己的想法转告了远在遗境里的米提纳斯。

    深渊之火看不出表情有所变化，可全身火焰却是凝了一凝，才重新翻腾燃烧。

    沙漠边缘的战场杀声震天，莫克丹军库的重器房里同样杀气弥漫。艾伦和巴力一方的强者对上，各据大厅一角大打出手。艾伦也分到一名将军，这名由巴力带来的将军全身披挂重甲不说，双手还各持一面厚盾。同时周围飘浮着四面源力盾牌，围绕着他不断旋转。这个人简直就像一座移动堡垒，他横在艾伦和依杰露卡的中间，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

    艾伦直接拿出了破灭赞歌，运足力道往那帝国将军当头劈去。巨刀刀锋吐出一截灰焰刀气，先斩在对方的源力盾牌之上。源力盾牌面面崩碎，那名帝国将军往后飞退。一面盾牌碎去，另一面便补上。盾牌浮生的速度快得惊人，艾伦一刀斩尽，连破对手七八百源力盾牌，却没能一刀劈开他。除了将军盾牌补充的速度极快之外，也是他知机后退。否则若是不避不让给破灭赞歌劈一刀，就算死不掉身上的盔甲也保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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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逼退帝国将军，艾伦没有追击，而是反手一刀朝大厅左侧遥斩。破灭赞歌拉出一条灰焰刀气水平掠去，瞬息没入墙壁。重器房的装甲墙体也无法抵御破灭赞歌和虚空秘焰两相叠加下的斩击，墙体像奶酪般被轻松切开。不过在要突破外墙时，凭借着和刀气之间的感应，艾伦清楚感觉到这一刀受阻，接着刀气徐徐散去。

    这种现象非常古怪，就像一刀斩进了虚空里，被空间吞食殆尽般。可破灭赞歌连爱丽丝的时光之幕也能够斩开，那可是空间断层，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空间裂缝之类的能力可以拦阻得了艾伦。那么现在出现的古怪现象，说明那女人的空间固化不是普通的能力。

    “没用的。”依杰露卡冷笑道：“我刚已经说过，空间固化除了至尊能够纯凭力量破开之外，就算是巴力大人那种级别的强者，也无法从内部破坏。你就乖乖地留在这里吧！”

    艾伦眯了眯眼，看向躲在将军后的依杰露卡，道：“其实我挺好奇的，既然这个能力如此强大，你在重器房外施展不就行了，为何特意要留在重器房里，似乎这有些多此一举啊。”

    确如艾伦所说，如果空间固化难以从内部打破的话，依杰露卡留在重器房外，甚至连将军也省了无须调派进来。那么单靠这个能力，就足以把艾伦一行拖死在这里了。依杰露卡脸色微变，艾伦却是松了口气道：“我就说嘛，这天底下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越是强横的能力限制也就越大，看来为了维持这个空间固化，需要你本人停留在能力范围之内。所以你才得带着这些个帝国将军一起进来，他们存在的目的，杀我们是其次，最重要的作用是拿来保护你吧？”

    “这就好办了，只要干掉你，这个能力也就自动消失了吧？”

    依杰露卡哼了声，从背后抽出一把光束枪。这把枪看上去造型和普通步枪大不一样，枪身更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尽管仍不能和无尽破灭相较，可想来不会是普通货色。艾伦暗自留心，依杰露卡则大叫道：“卡罗将军，掩护我！”

    全身披甲的帝国将军“嗯”了声，双手重盾并排身前，跟着大吼一声推盾冲来。盾牌前方生出层层屏障，屏障叠加之下将军前方的空间竟然扭曲了起来，当他全速冲来时，就像一辆列车狂奔而至。艾伦既知依杰露卡是此间关键，自然不愿和帝国将军纠缠，当下便想侧闪避让，捉住机会攻击依杰露卡。

    不料身体刚往左偏，空间中自生一股艰涩力场，让他难以动弹。这时名为卡罗的将军眼中尽是笑意，艾伦立知肯定是这名将军的能力使然。能够当上帝国将军都是实打实的支配级强者，和扎索他们手上那些个靠绿晶堆出来的强者有天壤之别。而且卡罗出身狂影军，狂影军的将军明显要比其它军队将军高出一两个层次，若说没有一两样压箱底的能力，那也说不过去。

    现在卡罗使出的正是他为数不多的攻击能力“霸国列车”，此刻在他和艾伦之间已经悄然铺上一条看不见的车轨。身在这条车轨上的对手无法左右腾移，只有硬撼他如同列车般的霸道冲袭。卡罗是吃死了艾伦横竖二十七级的源力水准，准备来次以强凌弱，一举辗杀这个年轻的荒地共主。

    只是卡罗冲锋之际，心有疑惑，不明白艾伦如此“实力低微”，却是如何当上荒地共主的。

    难道荒地那些家伙眼睛都瞎了？

    想归想，卡罗这趟列车却全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非但没有停车的想法，反而冲势更剧更猛，仿佛眼前就算有一座山，也得给卡罗凿开！这时艾伦动了，他双眼微合，瞳孔深处升起一缕灰白火焰，那是虚空秘焰！

    破灭赞歌凛然发出一声刀鸣，瞬间充斥整个大厅。刀鸣声里，艾伦倒持巨刀，一手握刀柄，一手捉住刀背握槽，就这么插进地面，插进卡罗那看不见的“车轨”中。

    “列车”撞至。

    艾伦抬脚，用脚尖压在刀背上，人放低重心，使巨刀斜置。卡罗身前那层层叠叠的源力屏障先是撞在破灭赞歌上，被巨刀像切奶酪似的割开。转瞬卡罗双盾撞至巨刀，艾伦低喝一声，脚往前压，双手上提。巨刀以地面为支点撬起卡罗双盾，卡罗神色剧变，却无法改变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

    帝国将军被艾伦一刀挑得往上飞起，带着双盾越过艾伦往地面重重落去。

    便在此时。

    艾伦胸口生出针刺之感，抬头看去，眼中的世界被一团璀璨的源力光芒所照亮。那是从依杰露卡枪口喷出的一团光华，凝如实质的源力弹头纠缠着丝丝电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息轰至！

    依杰露卡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她不指望卡罗能够重创艾伦，只希望他能够为自己创造一次攻击的机会。此刻艾伦巨刀上挑，中门大开，正是杀人夺命的好时机。

    可艾伦却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蓦然胸口处射出一缕灰光，灰光直击依杰露卡的源力弹头，无视那些保护兼提升威力之用的电流，瞬息间把这颗弹头一分为二。分离的源力顿了顿，无法再保持稳定，在艾伦身前炸出两团烈焰。依杰露卡表情一僵，她没想到艾伦竟然还留了手。更可怕的是，那道不起眼的灰光切开源力弹头后去势末止，依旧朝她眉心电射而至。

    艾伦分明想逆袭一把。

    依杰露卡尖叫一声，在这个时候终拿出过人手段。人往后退，沿途留下片片虚虚实实的身影。虚影左右分开，那锁定她气机射去的一缕白帝剑投影当即误中副车。片片残影消失，依杰露卡也消失在大厅里。艾伦暗赞一声，这女人手段倒也不少，现在这隐身的能力竟也同时收敛了气机，让他空有敏锐感知，却感应不到任何踪迹。

    “你在看哪了，小子！”卡罗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同时两股窒息的气机一左一右合撞而来。

    艾伦不敢大意，人往前扑，顺势翻滚出去。身后响起闷音巨声，艾伦看去，卡罗双盾互撞，地面被他气机碰撞震出一片龟裂纹理。可想要是他闪避得慢上少许，就会给这两面重盾撞个正着。那滋味估计不会太愉快，艾伦眯了眯眼，现在依杰露卡隐去身形，卡罗则纠缠着他。摆明两人是要一明一暗的配合，恐怕只有当依杰露卡现身攻击的刹那，才会暴露身形。

    既然如此，艾伦决定暂时撇下依杰露卡，提刀便朝卡罗扑去。

    卡罗人在盾后咧嘴一笑，双盾并拢，彻底把他的身形遮挡住。同时层层源力护盾加持，立刻变成了一只铁乌龟。艾伦冷笑，卡罗这以守代功对上其它人估计要叫人头痛，以他的实力再加上这些精于防御的能力，防守手段之强怕已经追得上哈勃的不朽圣殿。但艾伦手上这把破灭赞歌却可斩尽世间万物，连空间断层都可以斩开，卡罗这点防御手段在艾伦眼中还真不够看。

    他几可肯定在破开卡罗防守的瞬间，那个女人肯定会捉住空档攻击。可那也是艾伦的机会，那个时候，依杰露卡将会露出一丝空隙。

    虚空秘焰不断压进破灭赞歌里，巨刀表面开始流淌着一层灰色气焰。没有虚空天火时的浩荡威势，更无显著高温，可裹挟了虚空秘焰的破灭赞歌，放眼整个宇宙大概只有至尊才敢正面挡艾伦一刀。

    卡罗不是至尊，眼力更是差劲，只把虚空秘焰当成某种特殊的源力火焰。他自持防御力惊人，心想着挡下艾伦这一刀趁机压制住眼前这个年轻人，好让依杰露卡使用杀招。主意是不错，但当艾伦一刀横扫。刀锋处秋焰喷吐，轻易切开源力护盾时，卡罗眉毛猛的一跳。接着巨刀斩在双盾上，那由特殊合金铸成的盾牌轻易被刀锋割开时，卡罗立知要糟。

    他当机立断，放开双盾。在这个时候，时间的流速变得无比缓慢起来。于是卡罗看到盾牌内侧先是闪过一条灰色的光线，接着两面极为厚重的盾牌中分、错位、滑落。那条灰光破盾之后，仍末止息，依旧朝他的身体荡来。卡罗大吼，抬臂砸去。拳锋先轰出源力拳罡，激撞在那条灰线上。可击中时并没有气机碰撞的感觉出现，两条拳罡就这么被灰线割开。灰线之后，破灭赞歌的刀锋一抹而过。

    时间流速在卡罗眼中恢复正常。

    他连连退后，看到自己双拳至拳锋起，各有一道血线沿臂喷溅。下一刻胸前响起盔甲爆碎之声，从迸碎的盔甲裂缝里喷溅出一片血雾。卡罗大喝，双腿立定。他刚松口气，忽见眼前世界倾斜，自己轻飘飘地往前栽倒。世界在他眼中旋转一圈，最后他看到半载站在地上的尸体，那尸体胸口以上的部分全然消失了！

    在意识完全滑入黑暗之前，卡罗知道那是自己的尸体。

    这个时候，一股凌厉的气机骤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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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很痛啊。”

    巴力咧嘴看向近在咫尺的狱牙，伸手捉住狱牙脑袋上两根粗角用力往外扯。狱牙死死咬住巴力不肯松手，大督军眼神一寒。双臂猛往上提，竟然把狱牙的脑袋提了起来，狱牙生生在他肩上撕下一块皮肉，鲜血喷洒中。巴力大吼，弯腰猛摔，把狱牙庞大的身体在自己脑袋上抡了过去，甩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

    狱牙和地面碰撞时响起成片骨裂的声音，鲜血从这头异兽的口鼻眼眶里喷了出来。狱牙还没来得及爬起，巴力抬脚就踩在它的脑袋上，这一脚力逾千均，直接把狱牙的脑袋踩进地里。巴力还不解恨，抬起粗腿不断重踏在异兽头上，大脚如同打桩机般重压下去，狱牙的脑袋越陷越深，那起初还不断挠动的四肢，最终停止了一切动作，只偶尔抽搐了下。等巴力挪开脚时，已经看不到狱牙的大头。异兽几乎是倒栽着给埋在地里，那破碎的地表下不断冒出血来。

    巴力这才哼了声，转头看向希隆。让他意外的是，在他展现如此残暴的一面后，对面那道身影的气机全然没有变化，这倒是有些反常。即便对方不惧，可至少应该会气愤恼怒才对，可希隆就像一架机器般气机仍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起伏。

    “怪物。”巴力从嘴里吐出两个字，须不知他更像一个怪物。

    希隆身上盔甲的纹路亮起，君王体内一个个能力相继启动。

    “怒焰战衣！”

    “怒焰战枪！”

    “怒焰战袍！”

    “怒焰战车！”

    从希隆的盔甲缝隙中不断喷溅出条条烈焰，那些都是浓郁有若实质的源力。希隆那身本来就厚重的战甲又加厚了数分，从身体各个重要的部位更是喷出猛烈的源力火焰，它们在原先的战甲外又多附加了一层烈焰盔甲。同时，君王背后升起几条绯色火流，火流先是旋转飞腾，片刻后渐渐凝聚成一把把火红的战枪。合共五把战枪在希隆背后呈扇形散开，每把战枪上都散逸着张扬霸道的气息。

    接着一片火幕从希隆背后洒下，火幕垂至地面才停了下来，犹如在希隆身后垂下一道烈焰披风。这道烈焰披风把地面烤得滋滋作响，披风扫过，地面一片焦黑。最后希隆双脚离地竟往上升起，地面不断龟裂，大小各异的碎石飞了起来，希隆背后的烈焰披风突然暴长，从披风下掀起一片焚风烈焰扫过这些碎石，将数以万计的石头烤成焦炭。焦石表面迸裂，外衣脱落，露出里面块块黑色晶片。

    黑色晶片飞快组合，形成了一架双轮战车。战车落到地面，从车体中和车轮表面喷出了烈焰。车头前方隆起拨尖，形成一个圆锥体。锥体上一圈圈纹路亮起，从里面喷出火焰包裹住它。希隆这时落到战车上，竟和这辆战车有若一体。

    巴力眯了眯眼，咧嘴道：“有点意思！”

    这是希隆最强的战斗状态，这四种能力又合称“怒焰武装”。武装完毕后的希隆气机更加磅礴沉凝，君王巨剑一指，战车两个巨大的车轮开始转动起来，推动着战车呼啸朝巴力而去。战车过处，在地面留下两道火轨，夜色下显得特别扎眼。

    见战车笔直撞来，巴力竟不欲躲开。他反而大步朝战车迎去，且逾行逾快，最后撒开大脚飞奔起来。

    双方在中间距离狠狠撞在一起。

    碰撞的声音响遍战场，闻者无不感到一阵牙酸。

    巴力双手按在战车的车头，双臂撑得笔直。战车前方那根炎锥撞在巴力腹部，入体寸余，炎锥前端猛喷火焰，痛烧着巴力的小腹。巴力小腹处给烧得滋滋作响，他却连表情也没有改变。这时希隆双手持剑，一剑横削，打算把巴力的脑袋斩下来。

    大督军凛然扭头，张开大嘴竟然咬住了巨剑。剑身和他的利齿擦出大蓬火花，锐利的摩擦声像一根利箭般刺穿了战士的耳膜，敌我双方不知道有多少人惨叫捂耳，鲜血更从那些人的指缝中泊泊流出。

    巴力双眼微微眯了下，两条手臂猛然重压，压得战车车头往下陷去，车尾则翘了起来。希隆立足不稳，这一剑再削不下去。君王从头盔里出一声闷哼，伸脚在战车车头上一撑，人借力跃起。在巴力头顶翻过，同时从大督军嘴中抽出重剑。那已经翻了九十度的战车车体中火光一闪，整辆战车竟然炸了开来。仿佛战车里藏着千斤炸药，猛烈的爆炸中，巴力的身影瞬间淹没在无以数计的火流中。火流汇聚形成了一颗硕大的火球，火球不断往半空升起。烈焰翻腾，足足有十几秒之后，才化成黑烟升空。

    爆炸地点浓烟弥漫，更有百计细微的电流吞吐游走。这剧烈爆炸才是怒焰战车的真正杀着，如此近距离的爆炸，冲击之大可想而知。远在后方阵地上，看着那道升天的黑龙，哈勃和萝拉交换了个眼色。

    “这铁罐头竟然藏着这一手，真是不简单。”哈勃轻声道。

    萝拉点了点头，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艾伦手下的君王出战。起初对希隆的认知只停留在一般支配级强者的层面下，哪想得到启动武装后的君王竟有这种战力和手段。一个希隆尚且如此，吸收了小半星辰之心的源力，尚且达不到巅峰状态的另一位君王米提纳斯又该有何种实力？

    一想到这，两人都有些苦涩。本来以为晋阶之后，他们已经成为艾伦手下的最强战力。可现在看来，君王才是艾伦的最大杀器。萝拉紧了紧手中的红后，咬牙道：“看来我们还得再加把劲才行。”

    哈勃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可他那高昂的战意却是再清晰不过。

    战场另一方，希隆并没有因为一击得手而放松警惕。浓烟末散，他抬手扫出一剑。剑风荡过战场，将浓烟吹尽。果然那道身影仍末倒下，巴力全身焦黑，身上毛皮更是大片脱落，甚至还有些余火在他体表燃烧着。巴力吐出一口血水，伸手拍灭了体表余焰，眯了眯眼道：“不错，看来我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来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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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力抬起手，在他的手腕上有一个黝黑的腕轮。刚才怒焰战车那么剧烈的爆炸，巴力一条长裤都给炸成了短裤，剩余的战甲更是脱落殆尽，可手上这个腕轮却分毫末损。这时他抖了抖腕轮，腕轮上一阵细密的纹路闪过，巴力手中已经多了几块绿晶。不过他这几块绿晶颜色碧绿深邃，其中更有数条粗大的墨绿纹路，晶石散发的能量气息相当浓郁，一看就知道是高级品。大督军把绿晶往嘴里扔了进去，咬碎吞下。顿时一片绿色光辉从他皮肤下透出，光辉不断下移，直至腹部始消没不见。

    突然巴力一声大吼，身前左右骤生狂风，脚边无数碎石均给卷得飞转不定。大督军在额前、胸口和两边肩窝的位置各翻出一颗翠绿的棱形晶体，四颗晶体之间游离出条条绿纹，飞快在他身上交织出一片繁复的图案。绿纹一闪既没，晶体则由绿转红，再自红入黑，巴力全身毛发暴长，肌体飞升，转眼涨大了一圈。整个人的气机再浓郁三分，更从背后冒出一排脊刺，衬得大督军狰狞过人。

    他喘着粗气，嘴角流涎，却对希隆勾了勾手指。希隆也不客气，当下重剑插地，伸手往背后一抹。手中多了把怒焰战枪。君王一个旋身，借势投枪。那把战枪拖着灿烂尾焰宛若流星般破空而去，巴力抬手一拳砸在枪间。空间陡然大震，怒焰战枪通体绽放绯色光辉，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爆炸。从枪体内释放出足以融金化铁的高温火流，瞬息间把巴力淹没。

    希隆不做保留，连接再投三枪，直接在战场上掀起一条烈焰龙卷。剩余一枪握在手中，又抽出重剑，也不等火焰熄灭便这么直接冲了进去，跟着火焰浓烟中就不断响起宛若擂鼓般的碰撞声。远处萝拉两人虽看不到那边交战的具体情况，却凭借气机的感应清楚感知到两人气机在频密碰撞。

    巴力在吞下几块高品级的绿晶之后，气息变得更加可怖，他身上那极暗源力的气机本就深沉，现在更是隐晦。如果闭上眼睛就感受，就会感到那战场之上仿佛凭空多出了一个黑洞。希隆的气机却是如火焰般张扬，很容易就可以感觉得到。现在两人在火焰和浓烟中交手，气机频频碰撞之下，明显希隆的气机正在减弱，受到压制。

    萝拉握着红后的手紧了三分。

    这时，浓烟里突然有人倒飞而出，落到地上又犁出十几米才停了下来。那人身上飘洒着一条黑色气焰，正是希隆。他那怒焰战衣的火焰变得暗淡无比，厚实的盔甲上交错了一道道裂痕，其中数道格外粗大，简直把希隆的重甲生生给挖了出来。重甲下面却看不到希隆的身体，只有一片绯色的火光，仿佛那盔甲之中是一团火焰！

    现在，希隆身上纠缠着一条黑色气焰，那是巴力的极暗源力。这条黑焰虽然在翻涌，可它纠缠在希隆身体的部分，却是如有生命的灵物般正努力往那厚甲里钻去。被黑焰粘染的盔甲，内部结构正在崩坏，坚铁变得脆弱，颜色更由深而浅，表面不断洒落铁灰。直到希隆全身冒起火光，那条黑色气焰才给冲散了开去。

    对面浓烟里一声咆哮，巴力手脚并用像一头魔狼般从烟里撞了出来，以一条笔直的路线冲往希隆。后者手中战枪一旋，抬臂掷出。最后一根怒焰战枪瞬息消失在希隆手中，于百米开外的空间出现，拖行着尾焰轰往巴力。大督军怪笑跃起，半空侧身，张嘴咬住战枪。

    战枪那绯色光芒映照在巴力的脸上，巴力嘴巴上下一合，战枪既给咬断，断折的枪体冲出豪光，炸出烈焰。巴力从烈焰中奔出，一脚踩在希隆横扫的巨剑上，整个人在希隆头顶翻滚而过时，两条长臂纠缠着大蓬黑色气焰捉过希隆双肩。希隆的甲衣给捉出一阵刺耳的响声，黑色气焰飞腾中，不知道有多少铁灰喷了起来。

    最后巴力双手一扣，落地时借势把希隆摔了出去。后者被这一摔飞出了百米，身后火焰披风在地面擦出一条火径，在夜色下清晰无比。希隆刚想撑起身体，巴力已经从天而降，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把他踩得往地面陷下了一分。希隆人在地上动弹不得，也不惊慌，握着巨剑往巴力腰间削去。巴力却轻松捉住这一剑，接着运起源力沿剑冲袭，只见大蓬极暗源力以希隆的巨剑为桥梁撞进君王体内，希隆顿时全身冒起火光，却是以自身源力和巴力在体内展开另一个战场。

    这个战场更加凶险，极暗源力不断灌注进来。希隆本身的源力渐渐受到压制，体表盔甲上开始蔓延起一片死灰，这代表着死亡的色彩从希隆握剑的手臂开始朝他全身蔓延。这片灰色经过的地面，希隆的重甲扬起铁粉。不难想像，当巴力的极暗源力在希隆体内全面获胜之时，希隆就会灰飞烟灭。

    便在这时，巴力忽觉身上传来一丝刺痛，就像被把极为锋利的小刀割过般。他知机松开握着巨剑的手，跃离希隆。下一刻便有一条红色剑气从希隆身上扫过，如果巴力没有及时跃开，那么这条剑气多半是落在他腰身处的位置了。巴力方退，耳中便捕捉到一片沉闷的破空声。他落地转身，眼前一黑已经被战锺砸中额头，脑袋猛往后偏，人则倒飞了出去。

    即使以巴力的体格，这一砸也让他有那么片刻的昏眩。等摔到地面时他才清醒过来，然后就看到有人拎起落在地面的战锤，出乎意料的是，那竟然是个加图人。

    希隆被一条手臂拉了起来，巴力松开了他的剑，体内的极暗源力便给他一股股地逼了出来。盔甲上的死灰颜色逐渐消退，希隆那头盔里才重新亮起两点炽红的光芒。他看了看旁边手持红后的萝拉，又看向远处一锤砸飞了巴力的哈勃，君王仍旧以没有情感起伏的声音道：“你们来早了，我还能再消耗他一些力量。”

    哈勃沉声道：“闭嘴，把自己当工具那是你的事，选择什么时候下场则是我的自由！”

    萝拉也拍了拍希隆，微笑道：“三个人分担，总比一个人硬撑为好，就这样决定吧。”

    希隆沉默了片刻，也不再坚持，举剑指向巴力。

    巴力嘿嘿笑道：“其实这个铁罐头说得对，要干掉他还得花费我不少力气，到时候你们再下场会更有把握一些。可惜，你们好像被无聊的感情左右，大好.性命就要葬送在这里了。”

    哈勃从鼻孔里喷出两条热流：“谁送命可要打过才知道。”

    “加图人果然没一个聪明的。”巴力略微放低了重心道：“以为三人就可以压制我吗？真是笑话，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人多势众！”

    突然从巴力体内喷涌出大股的极暗源力，那些黑色的气焰翻涌中竟然不断扭动起来，然后凝成一个个和巴力相若的身影。这些身影纯由极暗源力拟形，形似狼人。这些狼人幻影倒是和艾伦曾经使用的火影军团类似，可是它们的数量却多得令人发指，巴力所喷发出去的黑色气焰里生成了数百个幻影，简直就是一支小型军队。

    这是巴力的能力之一“极暗化身”，这些由极暗源力所形成的暗影狼人如同军队般摆出一个扇形阵列，接着巴力像指挥官般朝对面三人指去，冷冷喝了声：“杀！”

    数百暗影狼人同时仰天长嚎，天空上当即空间扭曲起来，骤然一条黑带凭空落下，朝着萝拉和希隆两人扫去。两人立刻分开，黑带扫过地面，生生犁出条沟壑来。接着这样的黑带越来越多，远远看去，仿佛数以百计的黑龙从天而降，对着地面数人就是一阵绞杀！

    莫克丹的上空响起飞舰破空的啸音。

    黑猫工会的三叉戟号灵活地从两幢高楼间掠过，在它后方，一道道光束衔尾而至。光束没有击中飞舰，却扫在了楼体上，炸得大楼间升起几颗火球。光束过后，几架帝国飞舰呼啸掠过，舰体在大楼投下几道黑影，瞬息远去。

    控制室里，艾伦朝舷窗外看去，几架帝国飞舰依旧紧咬不放。他们离开军库之后就遭到了拦截，原先飞舰用智脑进行操控，现在则是嘉雅亲自操作，可依旧无法摆脱帝国飞舰的追杀。三叉戟虽然也是一条飞舰，可无论性能还是火力，比起帝国飞舰来仍有一段距离。

    “该死的，这样根本甩不掉它们！”嘉雅有些恼怒地说。

    路琪也忧心忡忡地说：“现在城墙那边的防御系统也开始启动，我们再不离开就没有机会了。”

    艾伦走到嘉雅身后道：“我们直接朝城南飞吧。”

    “可是……”嘉雅看了看屏幕上跟在三叉戟后面的几个光点，可以想像如果直接飞往城门方向。届时屁股后的追兵和城墙的防御系统将会形成合围之局，她不信艾伦看不出这么浅显的道理。

    艾伦点头道：“没关系，照我说的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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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之星自行喷发的漆黑源力随着哈勃舞动战锤的动作在夜色下勾勒出一道比黑暗更加深沉的轨迹，重重砸在一名暗影狼人的脑袋上，这名由极暗源力所化身的狼人立刻溃散。可在它后面，又有三名狼人扑将过来。哈勃大喝横扫，战锤将其中两人击飞，第三个却机巧地往前一滚，非但避过哈勃的横扫，更挣得暴起攻之的机会。

    哈勃不及收锤，就见那狼人扑来。却于途中，狼人身影像一团雾气般消散，巴力从里面钻了出来，狞笑着举手便捉。那手上扯着一蓬极暗源力，正拟成狼爪的模样往哈勃胸口捉至。哈勃也不闪退，凭由巴力这一爪在胸口抓过，他则一锤砸在大督军的肩膀上，砸出一圈黑色波纹。

    两人同时退后。

    巴力的身影很快给冲上来的暗影狼人淹没。

    哈勃哼了声，却无可奈何。暗影狼人就是一团会动的极暗源力，凭借对极暗源力的掌控，巴力可以任意把自己和狼人替换，以这种神出鬼没的手段，从而把哈勃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哈勃几人得打醒精神，皆因不知道下一刻眼前的狼人会否突然替换成暴魔巴力。

    交手几分钟，三人均已伤痕累累。

    哈勃身上的战甲早已脱落，现在他已经启动了毁灭之躯，每次巴力出现便不惜用以伤换伤的方法。可惜巴力一击之后迅速退走，有充足的时间调整恢复，他却得面对狼人的进攻，根本得不到喘息的时间。哈勃自知继续这样下去，他们和巴力的距离只会越拉越远。哈勃尚且如此，萝拉和希隆两人的处境之艰可想而知。

    他们两人起初还凑在一起联手御敌，巴力很快调整的战略，命令狼人猛攻，再加上自己出手，没几个回合就把两人拆散了开来。这时暗影狼人将三人彻底分割之后，巴力更是如鱼得水，一旦捉住机会就痛下杀手。这时希隆已经丢了条手臂，那身后的怒焰披风早就不见踪影。萝拉更是浑身是血，左侧朐口和右腿大腿间各有一道长且深的血槽，那上面仍残留着极暗源力的气焰不去。

    到这一刻也就只有哈勃还有反击之力，萝拉和希隆仅能勉强防守而已。

    萝拉的意识几乎麻木，红后斩掉一名狼人，没过片刻就会有新的狼人生成。只要巴力不死，只要极暗源力不断涌现，暗影狼人就无从消灭。斩杀狼影狼人，也不过消耗巴力一份极暗源力罢了。如果巴力不插手，那么三人自可出尽手段，在倾刻间灭杀大量狼人。可有巴力在，谁敢这么做。三人都清楚祭出杀招的瞬间，就是巴力出手的机会，巴力也是吃准了这一点，才跟三人大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巴力是要消磨他们的精气神，当他们源力意志跌到谷底的时候，才是巴力痛出杀手之时。以巴力的战力，压制住三人容易，可要杀死这三人任何一个，却也得付出些代价。希隆几如一架战斗机器，他的冷静让巴力忌惮。哈勃和萝拉两人则手上均有一把可怕的武器，无论是红后那带着强烈辐射的剑气，还是黑暗之星附加重力的异能，都让巴力不敢放手大干。

    他绰号暴魔，那是对敌残暴，他可不想对其中一个痛下杀手时，被对方临死反扑重创，从而让其它两人挣得反败为胜的机会。所以他才会用极暗化身，用暗影狼人去压制和消磨这三名对手，为的就是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这三人。

    可以说这三人一去，今晚这场战争就算胜利了。纵使对方还有两名强者，可那两人比起眼前这三人来说相去甚远，巴力要杀那两人可容易多了。

    现在计划正按照他所设想的方向进行，巴力已经察觉到那个女人源力和意志已经快要支持不住，另一边的铁罐头看上去意志没有多少动摇，可明显源力已经跟不上；也就只有那个加图人还有再战之力，不过干掉女人和铁罐头后，巴力便可全力辗压这个加图人。

    就在这个时候，大督军突然胸口重重一跳。他清楚地感应到有几股新的气机出现，其中一股气机谈不上如何浩大，却绝对不简单。巴力的感知一触及那道气机，眼前仿佛出现一个燃烧不休的世界般。那股灼热如炎的气机里，散发着让巴力也为之心悸的意气。恢宏恒远，宛若来自远古的永恒火焰，带着万物尽焚的酷烈天威！

    巴力自问自己脾性便暴戾残酷，但在那缕深藏于气机下的意气之前，他的所谓残酷根本不值一提。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之如一只对待同类再残忍的蚂蚁，也不会被人放在眼中。

    当感觉到这股气机的时候，其它气息根本就可以被忽略。于是巴力知道谁来了，大督军抬头望天，喃喃道：“来得这么快，小露卡你们搞砸了吗？”

    三叉戟的控制室里，嘉雅大叫道：“只能到这里了！”

    现在飞舰左右两翼均已着火，一个引擎给打爆，如今与其说飞行不如说滑翔更恰当些。飞舰拖着两条焰尾斜斜朝地面落去，在这个距离，艾伦已经可以看到地面的狼人军团以及暴魔巴力了，他扯了扯嘴角道：“人多了不起啊，堂堂一个帝国大将竟然用上这种战术，暴魔？嘿嘿。”

    听着他的干笑，不知为何，路琪缩了缩脖子。此刻艾伦浑身杀气直冒，他的眼里，正映出了浑身是血的萝拉、断了条胳膊的希隆，以及战意犹炽的哈勃。把三人的身影深深看在眼中，艾伦转身朝尾舱走去。

    片刻后，他已经落到战场之上。飞舰则滑往远处，最终迫降在了战场边缘的区域。

    已经有幽影军注意到艾伦这个不速之客，见艾伦朝巴力的方向走去，一队幽影军立马杀了过来。艾伦看也不看，匕首出翘，夜色下亮起一道红芒。当艾伦垂下手时，匕首早已变成了一把巨刀。

    破灭赞歌！

    那队追杀上来的幽影军人人凝定，接着有灰白秘焰从他们的眼鼻和嘴中喷了出来。这队人马甚至连惨叫也来不及，体内已经给秘焰焚成了灰烬，人人像烤焦的木炭般炸开，洒落无数火星。

    艾伦就这么拖刀朝巴力走去。

    大督军肃然转身，暗影狼人改变方向，不再理会萝拉三人全部掉头向艾伦发起了冲锋。

    艾伦淡然一笑，体表一团灰白秘焰冲出，脱离了艾伦后形成一道身影。这道人影面目和艾伦一般无二，甚至连手中所持巨刀也是破灭赞歌的轮廓，只是它从人到刀均由燃烧的灰焰构成，俨然是艾伦以往所使用的能力“火影军团”。艾伦身上秘焰持续喷发，每一团秘焰均形成一名火影战士，倾刻间，艾伦身前挤满了道道灰色身影，这些身影之多，足有两百人左右。

    到了这时，火影军团才真正当得上军团二字。艾伦凛然望去，目光如电落在巴力身上。意之所至，所有火影战士都拖刀疾奔起来，迎向了对面的暗影狼人。

    战场上一灰一黑两支军团在中间相遇，火影战士和暗影狼人的碰撞，便是艾伦和巴力的碰撞，是虚空秘焰和极暗源力的强硬碰击。在这个时候，便可以看出双方源力品质上的差距。火影战士和暗影狼人拼杀在一起时，往往需要两名狼人才能拼掉一名火影战士，换言之极暗源力的品质上比虚空秘焰要差了一个等级。

    巴力眼睛眯了眯，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艾伦的源力只有二十七级，那么在源力总量上艾伦要不如自己。可同为虚空源力的掌控者，拼源力总量是没有意义的，艾伦的续航能力不会比他差。巴力在源力总量上占忧，也就在瞬间输出的源力当量上稳压艾伦一头而已。

    既然明白了双方的优劣所在，接下来自然是要扬长避短。巴力很快就拟定了对付艾伦的策略，要对付艾伦这种在源力品级上不输自己，甚至反超一头。可源力总量不足的对手，就不能再像对付哈勃他们一样打消耗战了。而是要全力出手，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远远眺望着战场那边，火影战士和暗影狼人的对拼，双方拼杀的那一条界线，便是光与暗的分界。萝拉笑了笑，她当然知道是艾伦回来了。这时生出一股乏力的感觉，她从远古呼唤的形态中退了出来，摇摇欲坠。

    行将软倒时，一条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她抬头时，正好看到艾伦低头望来的温煦目光。就像冬天里的一抹阳光，明亮，但不刺眼。艾伦抱起她，走到希隆的身边道：“把她带回去。”

    希隆点点头，朝远处地面的断臂招了招手。断臂飞到他手中，他将断臂重新接上，接合处亮起一抹焰光，便把这条被巴力撕下的手臂重新接好。希隆接过萝拉，后者想说什么，艾伦轻轻掩住她的嘴巴道：“没关系的，我能对付。”

    “我相信你。”萝拉笑了起来，这才闭上眼睛。

    艾伦看了看希隆那断臂的接缝，沉默地走开，来到哈勃的身边道：“还能打吗？”

    哈勃拎起战锤冷冷回道：“这不是废话么？”

    艾伦欣然道：“那就让我们大干一场。”

    另一边，巴力的身侧，贝尔摩德从黑雾中钻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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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面从新回到三对一，可单是一个艾伦，就和之前两人全然不在一个量级说，更别说新添了个新力军贝尔摩德。巴力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宛若严冬般的冷酷。他没看哈勃和贝尔摩德一眼，仅盯着艾伦：“没想到依杰露卡的空间固化也没拖住你，不过现在看来倒也不算意外。那么，我的小露卡？”

    艾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喉咙处抹了下。

    巴力点头道：“小露卡是个不错的女人，可惜了，以后要再找一个像她这样的副官可不容易。”

    “没关系，我保证你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因为今晚就是你的终结。”艾伦平静地说。

    巴力嘴角扯了扯：“别以为源力品级在我之上就能大放厥词，像你这样声称要干掉我的家伙多了去了，可直到现在，活着的依旧是我。”

    “那是因为你没遇到我，现在则是另外一回事。”艾伦晒道：“废话说完了吧，如果你还想争取时间调整恢复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一分钟。”

    “在我所遇到的人里面，你是最狂妄的一个！”巴力狞笑了起来：“既然知道我的打算还任由我休息，我看你是自信过头了吧？”

    艾伦耸肩：“那倒也不是，毕竟我从莫克丹一路杀过来也消耗不少，正好也捉住机会恢复几分罢了。”

    “哦，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我们谁恢复快一些。”

    “你立刻就可以知道。”艾伦打了个眼色。

    贝尔摩德和哈勃两人均知这是动手的信号。

    敌我四人气机同时升起，战场上仿佛冲起了四条龙卷，带得战场上方的浓云缓缓旋转，气息狂暴且混乱。贝尔摩德化身成黑魔大君的形态，一双由黑色气焰构成的蝠翼张了开来，托得贝尔摩德往上升起。那双蝠翼极展时，大有遮天蔽日的威势。蝠翼一展，当即从那双气焰之翼里飞出两波蝠群，这些蝙蝠皆由贝尔摩德的源力所化，它们是混沌之刃的晋阶产物“混沌魔蝠”。混沌魔蝠除了会像混沌之刃般附加诸多负能之外，它们要比混沌之刃更加灵活，且每只魔蝠在需要的时候能够自爆，威力比混沌之刃提升了一个层次不止。

    释放魔蝠群之后，贝尔摩德双掌合什，再分开时掌心拉出一把既细且薄的黑刀。这是黑魔剑，非但是源力凝聚的武器，更是贝尔摩德压缩了大量源力的利刃。贝尔摩德一手握住黑魔剑随手几剑划出，便在空气中撕出一道道核心滟红、外围漆黑的剑气。几道剑气交错荡向巴力，仿佛连空间也给它们割开了一般。

    纵使贝尔摩德攻击落至，巴力依旧没把视线从艾伦身上移开。他仅凭感知抬手轰出数拳，拳锋吐出条条漆黑无比的罡光，把贝尔摩德的剑气和蝠群均凌空击爆！贝尔摩德丝毫不感意外，他很清楚自己的长处和短项，也不执着攻击。再扫几剑后伸手朝哈勃的方向一指，加图人正提着黑暗之星冲锋，前方蓦然升起一团黑雾。哈勃咂巴了下嘴巴，低声道“我讨厌这东西”，却加紧脚步撞进黑雾里。下一刻便看到巴力那残酷的侧脸，哈勃举锤便砸。

    巴力抬手，以肘部顶在哈勃的战锤上。一声闷响中，锤肘交接点炸起一圈漆黑波纹。哈勃压不住从战锤下狂喷而起的巨大力道，战锤给带得往上扬起，巴力忽的撞在哈勃胸口。加图人鼻嘴溢血，当下倒退。

    艾伦提刀而行。

    在巴力撞开哈勃时，他提刀遥斩。

    天空一声霹雳。

    巴力抬头看去，只见夜空如同被一把无形巨刃割裂般，出现一道金黄色的裂缝。在那道空间裂缝里，一条颜色纯金的天火流瀑奔袭而下，火瀑冲袭，形如天刀斜斜往巴力头顶堕去。巴力双眼均为天火映亮，大督军狂吼一声，双手充斥极暗源力交格挡刀。

    一声大响。

    天火流瀑撞在巴力双手上，炸起一圈火焰。一圈末平，一圈又起，圈圈天火翻腾荡开，转眼间巴力头顶已经生出一片火云。火云翻涌间，又一道火瀑从天而降，然后是第三道、第四道……

    艾伦引动虚空天火，直接将之带出空间，降临到巴力的头顶上。夜空如同下起了一场流星雨，道道火瀑破空而来，在巴力头顶炸起烈焰，远远看去仿佛半空之中生出了一座火海。火海不断扩大，巴力也感压力渐增。他终于暴喝一声，极暗源力凛然冲起，生生在火海中冲出一条通道来。巴力双手一分，夜空里响起连绵杂音，一阵噼里啪啦的震鸣后，火海四分五裂，炸成数以万计的细小火流朝四面八方喷射出去。

    一时间，就连贝尔摩德和哈勃也不得不退闪规避。

    更多的火流落到幽影军的上空，每道火流落下就会炸起一个火球，转眼间战场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火球，不知道有多少幽影军葬身在这些火球里，却连叫也来不及叫上一声。

    火如雨下。

    巴力就在那火雨中怒吼冲锋。

    艾伦巨刀指地，身体前倾，亦以一条直线迎上。

    双方的距离在弹指间被抹掉。

    巴力一爪捉出。

    艾伦提刀横扫。

    爪和刀在空气中交错而过。

    艾伦胸前弹出一条血线，巴力则半条手臂飞了出去，被破灭赞歌瞬间斩开！

    两人同时退后。

    又再次扑前。

    这次艾伦一刀捅过巴力胸口，后者一拳砸在艾伦脑袋上。艾伦整个人侧飞了出去，嘴里喷出口血雾。巴力则按着胸口连连退后，咧牙喘息。

    贝尔摩德和哈勃均看得血脉贲张，这两个超级强者竟然跳过了试探的环节，一上来就是生死互搏，均打着速战速决的念头。两人迅速交换了个眼色，在艾伦调整呼吸之时两人扑往巴力，不打算给这个大敌有休息的时间。

    巴力脸色一沉，暴喝一声“滚开”。身上极暗源力炸开，生成巨大推力把贝尔摩德掀飞，哈勃则顶着汹涌而来的源力前进，从宛若怒潮里的源力中钻出，大吼着举锤便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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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一屁股在巴力身边坐下，暴魔的身体一阵绵长脆响后，身体结构既恢复正常。他双眼木然地直视前方，胸口仍在起伏，可气息却渐趋虚弱。生命力在巴力身上迅流逝，这种虚弱感是大督军从末感受过的，那是生命行将终结的征兆。他勉强看向艾伦，声音空洞如同从遥远处传来：“最后那些个玩意是什么东西？”

    “一把剑的意气投影，不是能量，也不是物质，所以它无可抵挡。至少，据我所知绝大多数的防御手段都无法阻止它的穿透。”艾伦沉声道。

    “妈的，竟然还有这种玩意。这种手段，堪比至尊。如果你能够活得够久的话，我相信阿加雷斯会出现第三位至尊。可是，我们的陛下是不会容许你活到那个时候的。”巴力嘴里开始涌起鲜血，呼吸已经变得困难无比，他仍竭力一笑道：“你应该让我活下去，这样的话，陛下还不会觉得你是个威胁。可我要死了，我的死亡足以提醒陛下小心你这个大敌！”

    “我知道，但就算事情重新来一遍，我还是会干掉你。帝国大将，能少一个还是少一个吧。”艾伦伸手，在巴力眼睛上一抹。大督军双眼合上，原来已经死去。

    从源力化身的对拼，到以命搏命的短兵相接，再到沙尘风暴里的交锋。最后更是连使了审判日和白帝剑，艾伦几乎用光了手段，才干掉了这名帝国大将。如果白帝剑仍末能留下他的话，那艾伦只能动逆血了。至于暗王形态，源力总量末达到三十级以前却是难以使出，现在的源力无法支持暗王形态。纵然勉强使用，维系的时间也有限得很，而且消耗过大，还不如逆血来得实际。

    可巴力不知道这宇宙间还有白帝剑投影这种难以防御的事物，才会被艾伦暗藏在秘焰刀气中的白帝剑投影一举击散了晶核。巴力算计着艾伦，艾伦何尝不是。那之前的种种手段均是为了最后一击做铺垫，而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现在结果肯定大不相同。

    审判日和白帝剑正是艾伦的绝杀，并起到一锤定音的作用。现在巴力一去，幽影军已经开始撤退，遗境军队则全面反攻。双方军队形势逆转，可那已经不关艾伦的事了。

    最终遗境军队这边始终无法全歼幽影军，给逃了大半军队回去，遗境军也没有继续追击，返回了战场打扫起来。艾伦回到营地里，没过片刻，希隆便将一份战报呈上。是役，遗境军阵亡者数千，伤者难以统计。艾伦从遗境拉来的那支燃烧军团则只剩下一百不到的火隼，这和全灭没什么区别。这里面，三千火角魔和逾千烈焰骑士用在了巴力身上，然而消耗的力量仅是巴力全部源力的冰山一角。可在当时来说，这是希隆最正确的判断，艾伦也没说什么。反正燃烧军团可以不断生产补充，那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

    看完战报，翠丝丽走了进来，手上拎着样事物。看起来像是个腕轮，她把这东西放到艾伦旁边的桌上道：“这是巴力的空间收纳器。”

    “空间收纳器？”艾伦拿起腕轮左看右看，看不出什么稀奇的地方。

    翠丝丽解释道：“这可是好东西，空间装备只有帝国大将才有资格配备，通过空间技术能够储备大量物资。不过每个空间收纳器都有不同的密码，想要使用这东西需要专人解除巴力之前设定的密码才行。”

    旁边的路琪走了过来，对艾伦道：“大人，我认识几个家伙在这方面很在行。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把它交给我。”

    艾伦直接把腕轮扔给她，反正无法解除密码的话，就算这空间装备再厉害也没有用。倒不如让路琪去试试，接过腕轮，路琪也有些讶然。艾伦如此爽快大出她的意料，毕竟空间装备在帝国里也是顶级的军备之一，特别是大将的空间装备，难保里面没有收纳着各种高级耗材和物资。艾伦连问也没问交把空间装备交给她，对她的信任不言而喻。

    想到自己那小小的私心，路琪心头也不由一热。艾伦对她的信任，正是自己那小小私心得以实现的保证。路琪小心翼翼地收起腕轮，她非但不敢在空间装备上打主意，还要尽力把这件事办好，才能多赢得艾伦一些信任。

    处理完一些琐事后，艾伦离开营帐，来到营地一片偏僻的地方。这里本来用以停放一些物资，现在则临时架起另外一个营帐，营帐充当停尸房用，巴力的尸体正停放在其中。此刻，暴魔巴力的尸体被放到了冷冻舱里，这些冷冻舱是军队出之前艾伦从商人加里处购来的。艾伦总共收购了十个冷冰舱，用以收集强者的尸体。这些尸体将会被运回遗境，供米提纳斯转化成君王的媒介之用。

    帝国大将的尸体自然是媒介中的极品，艾伦很期待米提纳斯能够转化出新的君王来。脚步声响起，希隆大步而入，看了冰冷舱一眼道：“殿下，这个媒介就由我亲自送回去吧。”

    艾伦看了他一眼。

    希隆继续道：“现在燃烧军团已经名存实亡，我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用处。米提纳斯之前联系过我，遗境那边已经有一批新的兵种，而且是中阶单位，似乎已经有一个雏形了。”

    “这么快？”艾伦也感意外。

    “遗境深处的资源远比我们想像的丰富，无论是吸能树所产生的源液还是大量的深渊晶石，都是建造岩浆河上等材料。有这些资源在手，能够迅扩军并不意外。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激烈，显然低阶单元已经无法派上用场，遗境的资源正好让我们生产中阶单位，等到形成军队后，哪怕再撞上帝国大将，也有一战的资格了。”

    对于希隆的决定，艾伦自然同意，于是这位君王连夜启程，反正对希隆来说现在走亦或明日再行并无分别。

    等艾伦回到自己营帐时，东方已经渐渐露白，又一天来到。可昨晚过去的那个长夜，却已经决定了很多东西，今日太阳再升起，局势便已经大不相同了。直到这时，艾伦才得到休息的时间。昨晚连续两场战斗消耗甚大，特别是和巴力对决的那一场，更是把源力用了个十之七八。

    而且伤势也不算轻，毕竟对手是同个层次的强者，又是性命互搏。只不过艾伦现在身体强悍，恢复能力更是惊人。哪怕没有特意疗伤，伤势也好了几分。趁着铜武的大军还有两到三天的时间才会抵达，艾伦干脆撇开一切，专心汲取源力、转换成秘焰，同时温养伤势。争取在铜武来到时身体痊愈，才能一举攻下莫克丹。

    现在的艾伦已经无需从源力星海掠取源力，而是真正沟通天火虚空，从虚空吸收天火源力。天火源力入体之后，再细细研磨，将之转化成虚空秘焰，最终储存于晶核乃至身体各处。经过二次蜕变之后，他的体内结构已经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器官均已进化，能够储存源力。这还是起点，艾伦已经可以隐约感觉到，它们还能够继续进化下去，甚至某些器官会产生单独的能力，例如形成特定力场等等。

    除此之外，艾伦的血管结构也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每道血管里都产生了多个储能节点。晶核、进化器官再加上储能节点，艾伦身上能够储备源力的地方较之以往要多上许多。现在连进化器官都还未曾储备满量，更别说其它储能节点了，它们大部分处于闲置状态。现在艾伦就像一个仅充了四成电源的储电池般，提升的空间还很大。要把所有的储能器官及节点都填满的话，单论源力总量，怕是已经达到至尊的程度。

    于是这几天艾伦几乎把时间用在了吸收源力的工作上，尽量先将器官的储量填上，至于众多的储能节点则暂时顾不上。在这个过程中，他又现了另一件事。

    无尽破灭。

    这把枪一直给艾伦带在身边，艾伦吸收天火源力时，现天火源力从虚空引入他体内的时候，会有那么几分游离到这把枪附近，然后被无尽破灭吸收。起初艾伦并末觉，无尽破灭自行吸收的源力也有限。可到得后来，它吸收的量越来越大，终于引起艾伦的注意。

    到第三日，艾伦每引来一份天火源力，十分中会有三分落入无尽破灭的口袋里，这把枪简直就像是在和他抢夺源力般。艾伦大奇，如果无尽破灭能够自行吸收空间源力的话，那么它的设计者简直就是一个鬼材。现在艾伦都有点想见见这把枪的设计者了，无尽破灭最初只能用星辰之心作为驱动源。后来帝国的武器工程师又做了改进，能够吸收生命能量代替原先的驱动源。可现在它还可以吸收天火源力，那么这是否能够作为它另一种驱动能量？

    艾伦干脆做了番尝试，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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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本意是打算将体内一份刚吸收来的天火源力转赠给无尽破灭，没想到这份天火源力让他有意识地灌注进手枪时，无尽破灭上那些如同羽翼般的纹路都亮了起来。接着从手枪内部隐隐形成一股引力，引得艾伦自身的虚空秘焰大有朝其倒灌之感，艾伦大奇，干脆正送出一份虚空秘焰。没想到此举却像一道美餐勾起远古巨兽的兴趣般，枪上的引力大增，竟然大有掠夺艾伦体内秘焰之感。

    艾伦讶然，刚才的天火源力和虚空秘焰投进去竟然引起无尽破灭这么大的反应。如果不是无尽破灭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艾伦几乎以为它是一把源器了。惊讶过后则是微恼，无尽破灭现在的做法就像个贪得无厌的人，得了便宜非但不见好就收，反而想要更多。艾伦赌气似的驱动体内秘焰，直接往无尽破灭的枪体里灌了进去，他倒要看看这把枪能够吸收多少源力。

    没想到无尽破灭的胃口出奇的大，几分钟后，艾伦这几天好不容易储存起来的虚空秘焰竟给它吸收了六七成。而直到这时，无尽破灭才出现几分源力满溢的感觉，那股无形引力也随之消失。艾伦大感意外，这把枪除了星辰之心和生命能量之外，竟然也可以用虚空源力来驱动。

    不过它的需求量也太大了些，还好它似乎也有储备功能。可以事先向其灌注源力储存起来，在需要的时候才使用。否则若是战场是临时起意，光是喂饱这枪就几乎要抽光使用者的源力，那还怎么继续战斗？

    现在，无尽破灭枪体上的纹路全部亮起，整把枪杀气腾腾。同时，一些信息也从枪中反馈到艾伦的脑海里，让艾伦得悉这把枪的能力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艾伦不知道这是帝国的信息技术使然，还是说无尽破灭干脆也是一把源器，否则无从解释为何能够接收到有关它的信息。这些信息，可不在路琪的情报之上。

    不过现在，艾伦无暇理会这些，他已经被脑海里释放出来的信息所吸引。

    无尽破灭能力不多，只有三个，可任何一个都绝对强大。

    先是能力“连接”，它能够将无尽破灭和目标以气机连接起来。一旦被无尽破灭锁定并记录了对方的气机，不管目标如何规避，无尽破灭的攻击都会落到目标身上。

    其二则是“空间禁锢”，这个能力和依杰露卡的空间固化有些相似。不过虚空禁锢显然要高等一些，它能够把目标禁锢在平行空间，除非是至尊又或精通空间能力的人物，否则很难从空间禁锢中脱离。这个能力，足以限制大部分强者的行动。

    最后就是无尽破灭唯一一个攻击型能力“虚空破碎”，由无尽破灭中储存的源力转换成弹头，能够将空间击碎的强力一击。可以说连接和空间禁锢都是为了这一击所做的铺垫，虚空破碎将会粉碎禁锢目标的平行空间，空间崩塌时的能量乱流足以绞杀至尊以下的强者。

    看完这些信息，艾伦深吸了口气。毫不夸张地说，无尽破灭的威力已经快赶得上源器了。不过它的使用条件也一样苛刻，先它需要庞大的能量进行充能储备；其次，即便是储满能量，至多也只能动两次虚空破碎；最后，无尽破灭的储能装置虽然也运用了空间技术在里面，可即便以帝国的技术，也无法永久性地保留如此大量的能量。因此充能之后，无尽破灭每天都会自行消耗部分能量。

    前二者也就罢了，后面这种会自行消耗能量的缺陷却会让使用者十分不便。最保险的作法是每天都给无尽破灭灌注一些源力，以确保它随时能够使用。当然，它那至尊以下必杀的威力足以弥补其不足之处了。

    艾伦把弄着这把枪，心想要不是巴力托大，把无尽破灭留在莫克丹作饵。如果他把枪带在身上，那一晚的结局可能就要改写。艾伦却是不知，就连帝国工程师也没想过无尽破灭能够吸收虚空源力，而在没有星辰之心作为驱动源的情况下，哪怕可以用生命能量代替。但逾万人的生命能量也不过换来无尽破灭一枪的消耗，且不把每天消耗的能量计算在内。当时如果巴力要用上无尽破灭，那么末杀敌前势必先牺牲莫克丹里大量居民的生命，再加上巴力从没想过自己会输。因此在当时而言，这把枪对暴魔来说几同鸡肋。

    不管如何，无尽破灭尽管还不够完美，却也让艾伦相当多了一张王牌。就不知道斯伯纳克得知这把枪落进他口袋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遗境深处，幽谷古堡的时光大厅里，那一汪池水突然冒起个个水泡，就像煮沸的开水般。爱丽丝从水池中央探出头来，水流从她那精致的五官间流淌而过。她直立起身，把身上那些美丽的风景完全暴露在空气里，爱丽丝看向大厅之外，若有所思。

    “难道是错觉？为什么我感觉到它的气息，不可能，它应该不在这里……”留下一串只有她才知道的低语，在穿上侍女送上的衣物之后，爱丽丝离开了大厅。在回廊上，她双手扶着雕花的栏杆，看往北面。

    她出水的时间，正好是无尽破灭充能完成的一瞬，两者几乎难分前后。

    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艾伦才恢复源力。而经过和巴力生死相搏的一战之后，他的源力总量连跳了两个等级，已经提升到二十九级。

    翌日，铜武的军队终于抵达，浩浩荡荡的车队开出沙漠，带来了剩余的七万军队。在这条车龙之后，还有加里等商人所提供的物资军械，以及青鸟工会的五千佣兵。这些人一到，之前的营地显然不够用，于是士兵开始扩展营地，一天时间，就在沙漠边缘敲起了一座大营，和莫克丹遥遥相对。

    见过铜武之后，艾伦回到帐里。才刚坐下，翠丝丽就钻了进来，她笑眯眯地道：“主人，有人想见你。”

    “谁？”

    “史莫格，你应该还记得吧，那天晚上临阵倒戈的帝国将军。”翠丝丽提醒道。

    “他没离开？”艾伦点头：“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史莫格钻进了营帐里见到艾伦。这名形若背叛了帝国的将军支吾道：“感谢大人肯见我。”

    “没什么，说起来还要感谢将军你那天晚上的帮助。”

    史莫格摇头说：“我也是为势所迫，那天晚上狂影军的两个混蛋分明想让我去送死。我又不傻，既然他们都不把我当成同僚，我还为他们拼命干嘛。也就顺便帮了大人一下，这不换来逃出莫克丹的机票。”

    “那么现在，将军有什么打算？”

    “莫克丹是回不去了，陛下虽然对帝国的事一向不闻不问。可如今我背叛了帝国，暗影军的杀手肯定不会放过我。潜魔拉默肯定已经下了必杀令，所以我想在大人旗下效力。”

    对于史莫格这个要求，艾伦一点也不意外。他爽快道：“这没问题，只要你肯归顺，怎么样也有你一个位置。”

    艾伦也清楚，史莫格直到这时才决定加入他的军队，肯定是听到巴力被干掉的消息。或许对于魔影帝国这些将军来说，像巴力、拉默这样的帝国大将要比魔王斯伯纳克更有震摄力。毕竟斯伯纳克高高在上，又对帝国一付放任的姿态，像史莫格这样的将军离他实在太远了。

    如今得知巴力已死，他才敢投靠过来。否则，史莫格只会远离此地，甚或去往铎比亚。

    让他加入也有好处，其一他对莫克丹十分熟悉，到时攻破那座要塞城市之后，安抚居民的活便可让史莫格代劳；其二，有一名帝国将军投靠过来，以后就会有更多。艾伦要通过史莫格向帝国将领传达一个信息，只要他们肯转投过来，得到的礼遇比帝国只多不少。

    见艾伦答应，史莫格才放下心事。他松了口气，又似想到什么道：“对了，大人。有一件事你得小心，早之前我听说帝国那边向莫克丹另派了一支幽影军过来，人数不少，听说有十万人。算算时间，这支军队现在恐怕已经抵达莫克丹了。”

    史莫格才说完，就有人钻进营帐，却是替换了身体的蓝魔。他看了史莫格一眼，然后对艾伦行礼道：“大人，莫克丹那边有情况，我的人现一支舰队抵临要塞，应该是帝国方面的援军。”

    莫克丹的城市上空，一支庞大的舰队正6续降临到要塞的停泊港口处。这支舰队由运兵飞舰、战斗舰和货运舰组成。林林总总的飞舰落满了港口机坪，那两名狂影军的将军早早在机坪处等侯。这时舰队里唯一一条战列舰里，一道升降甲板降了下来，接着从里面走出一队全付武装的幽影军。

    只是这些幽影军的装备稍嫌鲜艳了些，看上去有些华丽得过头。他们站满整条甲板，然后分成两列，接着大吼：“恭迎卢比特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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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心知肚明，现在遗境军队虽然为已所用，但在爱丽丝那些将军心里，爱丽丝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包括铜武在内，均做此想。当时在角斗场铜武会和他打一场，表面上是为了帮艾伦服众，实际上还是替爱丽丝考虑。既然如此，艾伦干脆借娅米之口挑明白了说，也省得那些将军私下猜想。

    遗境军队只能作为一个起步和踏脚石，事实上在走出遗境之前，艾伦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现在和娅米挑明，只不过更坚定自己的想法。燃烧军团才是他真正的依仗，不过这支军团要真正成型还需要时间，在此之前，除了遗境军队外，他还需要吸纳其它兵源。

    攻下莫克丹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如果连这个南线大门也被他撬开，再加上干掉了巴力，艾伦始能证明自己拥有威胁到帝国的力量。在这个前提之下，他才能够吸纳到其它方面的兵源。

    用遗境军队作为起步，打下莫克丹奠定在阿加雷斯上争霸的第一块基石，招兵扩军壮大实力，然后将所得反过来用在燃烧军团的建设上。最终，靠成型起来的燃烧军团在阿加雷斯上拥有一席之地，这就是艾伦的计划。尽管这个计划只有大概的轮廓，可环节清楚，主次清晰。艾伦所需要的，就是用自己的行动去把这个计划的血肉一一填满。

    用过晚餐之后，有人火烧屁股似的撞进艾伦的营帐里，却是漆黑舞会的路琪。这位精明能干的会长大人样子有些狼狈，身上有几处伤口，就连战服软甲也有多处磨损。有几个伤口处血迹犹在，看样子刚打过几场硬仗。艾伦眯了眯眼：“你这是从城里打出来？”

    “差不多。”路琪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道：“今天刚到莫克丹的一个帝国将军干的好事，好像叫卢比特。这个家伙来头可不简单，他是大将米里昂的兄弟，已经接触到虚空源力，潜力巨大，假以时日就又是另一个帝国大将。”

    “哦，可惜。”艾伦笑了笑说。

    路琪叹道：“我和他交过手，虽然没有性命相搏，可他手底的确很硬。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我肯定当个笑话听，但大人你干掉了巴力，斩杀一个卢比特倒也谈不上什么难事。所以他真的可惜了，可惜他看不清形势，似乎还打算留在莫克丹里混水摸鱼捞军功。”

    “你和对方交手了？”艾伦问道：“怎么，他攻击你们工会？”

    “何止，他是想把我们铲平。非但我们漆黑舞会被袭击，就连黑猫也不例外。不过这倒不稀奇，毕竟那天晚上，嘉雅可是明目张胆地用她那艘飞舰拉了你们出城。至于我，巴力故意把消息放出来，又怎么会不知道我和你的关系。所以在这之前，我们已经转移了大部分人手和物资，只可惜了城中一些产业无法转移，现在恐怕已经落进卢比特的手上。”

    艾伦拍拍她的肩膀道：“今天你们工会损失的，等我入城之后赔你们三倍作为补偿。”

    路琪咧嘴笑了出来：“那真是太感谢大人了，不过大人入城之后，不必急着给我们补偿，只需将原有产业拨还既可。毕竟大人事业刚刚起步，需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至于那点补偿，就权当我们的投资好了。”

    艾伦讶然道：“嘉雅也这么说？”

    “我事后通知她就好，她还不得听我的。”路琪大咧咧道。

    艾伦也不知道她们实际上是怎样的关系，只能道：“你的心还不小，也行，可别怪我没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的对手是帝国，你有可能输得血本无归。”

    “没关系，就当赌一次好了。要知道像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赌赢了，本小姐以后至少也可以混个王公贵族当当吧？”

    艾伦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路琪掏出一个事物，放到桌上，正是巴力的空间腕轮。她拍了拍这件空间装备道：“密码我已经替你破解了，原来它使用的是基因辩识系统。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巴尔人的基因一向不太稳定，因此这个系统大有后门可钻。艾伦大人想要使用的话，还得重新设定密码。”

    她在腕轮中某个位置轻轻伸指一压，腕轮上便升起一簇小小的针丛。路琪做了个“请”的手势，艾伦伸出拇指在针丛上一按，当即冒出几缕血丝流了下去，又给迅吸进了针丛里。针丛复位，表面又变得光滑无比，只是其上有道道纹路亮起。路琪捧着腕轮给艾伦带上，又说明了使用方法，然后退开道：“艾伦大人不看看那里面有什么？”

    艾伦点头，按照路琪所教启动了腕轮的检索功能。腕轮上一阵光纹闪烁后，表面弹开一个光屏，里头则是个列表，列出了腕轮里所储存的事物。巴力在空间装备里储存的东西倒也不少，且大多是昂贵的物品。例如两套可以自动调整体形的智能战术装甲、一批可以即时补充甚至暂时提升战力的高品质绿晶、三箱价格不菲的深渊水晶、五套战地急救药品、一些高能压缩食物等等。除此之外，还有百来颗重力手雷、一挺多管光束炮、三组高能电池等等。

    这些东西看得艾伦有些眼花缭乱，当列表拖到底时，还有一个极地秘图的项目，但后面没有说明。艾伦大奇，干脆按照路琪所说的方法，将这所谓的极地秘图取了出来。他抬手轻抖，腕轮纹路掠过一阵光华后，艾伦胸前忽的出现一件事物。他连忙伸手捉住，一看，却是块金属板。

    严格来说，是半块金属板。金属板左侧呈规整的锯齿状，显然不是暴力折断，而是人为拆分。这面金属板表面光滑，灯光下也不折射光线，除了上下两面嵌着一些深色纹路之外，就再看不到有其它特别的地方。艾伦屈指一弹，声音沉闷，也不知道这东西材质究竟是什么。看着像金属，可艾伦肯定它不是钢也不是铁，恐怕只有用专业的器材才能分析它的构成。

    “这是什么？”路琪凑了过来。

    艾伦摇头：“列表上说是什么极地秘图，可怎么看也不像是一面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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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把那所谓的秘图重新收回腕轮里去，道：“看样子这秘图只有一半，也不知道另外半块在哪。不过能给巴力收进空间装备的东西肯定不简单，等以后有机会再研究好了。”

    “也只能这样，恐怕得找到另半块秘图，才能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路琪眨眼道：“不过既然知道它的名字，或许我可以帮大人打听。只不过这个任务我无法给你一个期限……”

    “没关系，不设期限。如果你能打听到秘图的相关讯息，届时通过这秘图所得有你的一份。不过我也得事先说好，若是一无所获，你可就做了笔亏本买卖。”

    路琪扯了扯嘴巴笑道：“天底下哪有稳赚不赔的买卖，这桩生意我接了。如果大人同意的话，我想把它和同行共享，这样收集信息起来会快一些。至于报酬，到时自由我安排，无须大人操心。”

    艾伦点头，于是这件事就如此定下。路琪站了起来道：“那我先告辞了，这些伤势大概得静养一个晚上才行。对了，临走前我见到莫克丹里一些工会头目被召集去军部大楼，恐怕卢比特会要求这些工会在战争时期协助帝国。”

    “这样对方强者数量会增加许多。”

    “是的，不过他们终究不是军人，应该不会出死力拼命。我只是想建议大人到时不必对他们赶尽杀绝，入城之后，这些人还是需要笼络的对象。”

    艾伦“嗯”了声，道：“我会注意的。”

    路琪离开后，艾伦练习着将物品在空间腕轮中存放取出。等萝拉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能够自如地把赤王瞬间存取。见萝拉进来，艾伦眨眼道：“看我给你变个魔术。”，他晃了晃赤王。轻轻抖手，长剑便消失了，艾伦摊开手掌笑道：“不见了呢。”

    萝拉桌边坐上，双手架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微微歪头看向艾伦道：“这下你可得了件好东西，心情如何啊艾伦大人。”

    艾伦坐到桌上，伸手轻抚着萝拉的脸颊道：“东西再好又如何，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宝贝。”

    萝拉假装没听明白，眨眼问：“我们是指谁啊。”

    艾伦轻轻在她脸上掐了把，笑着不回答她这个问题。萝拉又道：“我听说你打算让娅米和贝克挖一条秘道潜入莫克丹，让他们好去破坏宝石墙系统？”

    “嗯，有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我只是奇怪，现在还有你斩不开的东西吗？那个宝石墙听着好像挺厉害的样子，可你应该斩得开吧？”

    艾伦耸肩：“有破灭赞歌确实问题不大，只是像莫克丹这样的要塞帝国不止一座。如今莫克丹的形势只要我们稳扎稳打就能够攻下来，所以我想留着一手，以后若再碰到这类重城，才能给对方一个惊喜。”

    “原来如此。”

    “那你以为呢？而且什么事都由我出马，脏活累活我都全干完了，要爱丽丝的军队来干什么？”艾伦用手指轻敲着桌面道：“他们是爱丽丝的人，当然也得为主人出一份力，这不天经地义嘛。”

    “是了是了，艾伦大人说的当然都是正确的。”

    艾伦跳了下来，拉起萝拉道：“聊天结束，休息时间到了萝拉小姐。”

    “真的只是休息？”萝拉眨眨眼睛，笑得有些坏

    艾伦正经八百地道：“真的只是休息。”

    一夜无话。

    翌日，在天边一抹阳光投下大地的时候，营地大门洞开，遗境的军队正有条不紊地往外开去。爱丽丝的军队人数是不少，但这支军队事实上是由多位将军以及他们各自的私军拼凑而成。人数是多，可质量上去参差不齐。以艾伦看来，也就铜武、娅米和雪风几人的军队能够看得入眼。其它将军的士兵素质还不如帝国的幽影军，他们凑在一起，也就壮壮声势。

    如果这支军队由艾伦来管理的话，他会只保留铜武三人的军队，其它私军则打乱混编，然后统一训练。这样在日后的战斗中能够挥的作用将是现在的数倍，可这是爱丽丝的军队，那些将军听从他的命令行事，却非是真正效忠他，因此艾伦也就不打算改变这支军队的原貌。

    他很清楚，遗境军队只是一块敲门砖。等敲开帝国的大门之后，想要一路打到魔环城去，他还得自己建立一支军队。

    一支真正为已所用的大军。

    所幸阿加雷斯资源缺乏，人却是不少。而且巴尔人还好战兼能生，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能够抗衡帝国，艾伦就不愁没有士兵可用。何况他还有一支燃烧军团，那才是真正的底牌。

    至于现在……

    艾伦站在大营旁边一座矮山下，俯视着源源不绝从营地来开出来的军队，看着各支私军奔行度各异，乃至让这支军队看上去臃肿有余，干练不足的样子。他皱着眉头，用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只能将就先用着了。”

    接着一艘艘飞舰从他的头底划过，破空的呼啸把他的余音完全掩盖住。

    莫克丹城中警报大作。

    一早监测到敌营动作的帝**部正全力运转，幽影军自军营开离，在各自军官的命令之下进入城中各处战位待命。狂影军则直接给那个猿脸将军带走，来到城外防线上，看样子将负起防御主力的责任。各个武装平台的军械开始运转，能量传输的轻鸣在所有平台上响个不停，一艘艘飞舰则从停泊港口升空，在半空完成了编队，静待指令。

    卢比特依旧黑袍灰甲，满身刀剑地来到军部的指挥中心。一进门，就能感受到那种临战前的紧张气氛，这种紧张感，就连卢比特也不例外。说起来卢比特也不是刚上战场的菜鸟，在来莫克丹之前也曾追随过他的兄长米里昂在东线战场上负责一些局部战争，经受过战火磨砺的他本来不应该有这种紧张感才对。

    可现在敌方主将可是斩杀暴魔巴力的强者，巴力的战力在帝国大将里头绝对排得进三甲，连这样的人也折扣在别人刀下，那么卢比特的紧张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不过紧张归紧张，卢比特还不至于在大战前就失了分寸。一条条命令布下去，整个莫克丹开始进入战斗状态。

    位于中心城区处有一座广场，这座广场位于一个人工湖上，广场与湖岸由四座桥梁进行对接，人们可以通过大桥前往广场。在平时，这座广场既是莫克丹的标志性建筑，也是人们休息的好去处。不过今天警报一向，所有莫克丹的居民都得留在家中，因此中央广场就显得空旷安静。

    这时，人工湖的湖心开始往下降去，湖底几个大功率的抽水装置迅将水抽了个干净之后，那四座桥梁则居中而分，接着左右缩退，收进广场与湖岸里去。广场中心，一块巨大的菱形体开始升起，这块菱形体由内而外地亮起条条暗红纹路，能量气息不断逸散。它升至高空之后便凝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莫克丹周边不断有类似的菱形体升空，只是体积不如广场上这块晶体巨大。片刻之后，以千计的菱形体遍布整个城市周围，这个时候，中央广场才突然升起一道光柱。这道璀璨的流光直接撞进了那块巨型晶体中，晶体所有纹路光芒大作，接着从晶体里激射出无数光线，每道光线皆连接着一块菱形体。

    倾刻之间，所有菱形体都被光线连接起来，晶体逐一亮起。从远处看，仿佛莫克丹的上空升起无数宝石。片刻之后，一片华光如同水幕一般，自城里中心一点向四面八方浇注而下。光幕滚滚，直至落入要塞四周的城根方告停止。一层光幕落下，跟着又是一层，如此数遍之后，才没有新的光幕生成。

    艾伦正站在一辆6行战车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现在被数层光幕包裹在其中的莫克丹，以他的眼力也无法看得真切。那就是莫克丹的宝石墙防御系统，这个复合屏障能量气息浑厚浩大，果然防御力惊人。

    升起宝石墙屏障之后，卢比特才下意识地松口气。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示弱，还好现在指挥中心里人人脸色紧张，没人留意到他这个将军脸上的异样。卢比特叫来剩下的那名狂影军将军，问道：“杰弗里将军，那些工会强者已经做好安排了吗？”

    如今莫克丹里帝国方面的强者只剩下卢比特以及两名狂影军将军，强者数量严重缺乏。因此在那天扫荡黑猫和漆黑舞会之后，卢比特接见了城市里几个杀手工会和佣兵工会的头目，并达成了协议。现在听卢比特问起，负责事后安排这些工会强者的杰弗里点头道：“我已经安排他们分散到各个防线里，必要时他们会出战。不过卢比特将军，这些工会强者不能指望他们会为我们拼命。如果事不可为，第一个跑掉的肯定是他们这些人。”

    “没有关系，只要宝石墙不落，莫克丹就不会有失。”对于这个防御系统，卢比特倒是信心满满。毕竟他就亲眼见过铎比亚一名级强者全力出手，也未曾击破过宝石墙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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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我比辰燃帅、金刚佐佐木、星夜star、sa、战火中的苏、莫德雷德哥顿、manianLB、三年三年等各位兄弟的打赏月票！国庆都去哪玩了，羡慕你们~~]

    莫克丹内城亦能清晰地听到城外那炮火的轰鸣，偶尔一阵剧烈爆炸，便会引得城内各种建筑频频震动，抖落缕缕尘灰。接近南城门的一个街区居民已经被撤离，整个街区空置了出来，一支幽影军在街区上设下重防，街垒机炮四处可见，几条纵深的防线把这个街区守得水泄不通，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为了当城门被攻破时街战所做的布置。

    在相邻一个街区里，这边居民没有接到撤离的通知，可建筑多数也是十室九空，因此街道显得非常空旷。一条偏巷附近的下水道井盖突然升了起来，然后往旁边挪开，有人从竖井里跃出，正是艾伦。他迅观察了下四周，再对下面路琪打了个手势，后者也跟着跃上了街面。艾伦移回井盖后，两人迅钻进旁边一幢大楼里。在窗户旁边刚蹲下，就有两辆战士和一队士兵从外头经过，显然是城中巡逻的队伍。

    路琪蹲在地上，打开手腕上的智脑，调出一张立体地图。地图上标出了一条路线，这条路线以两人的所在地为起点，一直通往军部指挥大楼。艾伦将地图记在脑海里，朝路琪点了点头。等那支巡逻队离开之后，两人离开了大楼，借着建筑的阴影不断移动。偶尔艾伦还用上空间跳跃的能力，直接跨过了一些暗哨或关卡。

    没过多久，他们已经看到军部大楼。

    军部大楼设为军事禁区之内，军区之前有一条宽敞的公路，军区被十米高的装甲墙保护起来。那扇黑铁大门的两边各有一个炮台，上面安置的高能机炮占据了制度点。它们的交叉火力足以覆盖大门前方的广阔区域，更别说大门前还有一队全付武装的士兵，他们可不是摆设。

    在那其中，一名二十五级的军官气息雄健，显然是守卫的头目。

    艾伦两人躲在暗处，把大门前的布置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艾伦朝那两个炮台指了指，再对那个军官看去道：“他是你的。”

    路琪点头，手扶直刀握柄从藏身处闪出。

    几乎在她出现在公路上的同时，两道火红光线平平滑出，将艾伦两人藏身的那幢楼房斩裂。没给对街守卫任何反应的机会，在楼体开始倾塌之时，两条天火裂缝已经分别命中一个塔楼，将上面的机炮连同炮手平滑斩开。等到机炮电池爆炸，轰起冲天火光的时候，那名军官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看到了路琪。

    前一秒那女人还在街中心。

    下一刻他眼中的视线已经被一把长刀分割开来，接着世界漫起无边血色。这名军官连惨叫也来不及，脑袋已经给路琪削去了一半。连串的事件生得太快，周围的士兵有了反应却已经太迟，路琪手中长刀泼洒出一片雪亮的刀光，人体、枪械在刀光中分离，血花四溅。等艾伦走到大门前时，路琪站在一片血泊里。可她身上滴血末沾，甚至以她为圆心的米许空间里没半点血迹，干净得有点过份。

    艾伦朝路琪看了眼，竖起大拇指。路琪如同羞涩的少女般笑了笑，收刀归鞘。艾伦手腕一抖，赤王在手，横挥一刀，这扇黑铁大半猛烈一震，接着中心处出现一条光滑的裂痕，上下两部分同时倒下，震起一片尘埃。艾伦持刀大步而入，军区里早已响起刺耳警报，一队队士兵从军区各式建筑里涌出。几道强横的能量气息涌出，却是位于军区中那些大威力的能量炮台开始运作的迹象。

    抬头锁定此行的目标，军区里最高层的建筑。艾伦笑了笑，便开始冲锋，然后军区里几个炮台轰然开火，将猛烈的炮火倾泄到大门的方向。

    “怎么回事？”指挥中心里忽然而至的震动让卢比特心神不宁。

    一名中级军官撞进门来，急急在卢比特耳中一阵低语。卢比特明显愣了下，接着吼道：“快切换到军区大门那边的画面。”

    大屏幕里的画面陡然一变，镜头切换到军区大门的方向。从画面里可以看到连绵的炮火，以及一道在炮火中疾进的身影。当画面调近时，艾伦的身影立刻撞进了卢比特的眼中。卢比特倒吸了口气，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敌方主将能够潜进城里！”

    这个问题自然没人回答。

    卢比特连骂“废物”，他还没来得及拿出一个应对方案，从指挥大楼外蓦然响起一声大响，跟着则是连串爆炸的声音。卢比特冲至窗前，朝窗外看去，于城中的一角有火柱冲天。那凶猛的火焰正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火环，看得卢比特脸色暗淡。杰弗里也掠了过来，看着那再明显不过的火柱颤声道：“那里，那里是宝石墙控制中心！”

    话音末落，指挥室里几名军官连连叫了起来。

    “宝石墙系统崩溃了！”

    “所有子单位能量正在下滑！”

    “复合屏障正在消失！”

    一个个的噩耗让卢比特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时他总算明白过来，城外那场不胜不败的战斗根本不是关键所在。真正决定莫克丹命运的，是此刻生在城里的局部战争。而这场战争，他很有可能会败！

    只是卢比特不知道艾伦是如何潜入莫克丹，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炸掉了宝石墙控制中心。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那尊杀神就在军部大楼外。

    怎么办？

    卢比特深吸口气道：“杰弗里将军，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迎战了。不管如何，我们不能给陛下丢脸！”

    杰弗里重重点头。

    片刻后，两名将军从指挥中心里一跃而出。落到地上时，卢比特朝天空看了眼，天空正有一些黑点落下，那些正是被称为子单元的菱形体。宝石墙控制中心被炸毁，这些菱形体自然也就失控掉落，莫克丹的上空已经看不到任何屏障。从这一刻起，莫克丹再非不落要塞了。

    眼前火光冲天，从一幢建筑的门窗里火浪喷薄而出。卢比特回过神来，便见一道人影从火焰中冲出，不是艾伦还会有谁。卢比特闷哼一声，气机开放，身上七八把刀剑齐震。他双手挥起，刀剑出鞘，逐寸亮起，却是为帝国将军灌注进了自身源力。

    “杰弗里将军，我们上！”卢比特双手前压，七八把刀剑立时拖起道道焰尾，如同导弹般向艾伦轰射而去。刀剑过处，地面被气机割裂，声势浩大。

    杰弗里出身狂影军，本身就是一名悍将。现在将卢比特率先出手，顿时也涌起豪气，怒吼力笔直向艾伦迎去。

    艾伦脸面生痛，卢比特那些刀剑末至，强横气机却已经刺来。他淡淡一笑，手中赤王画圈，那些散射向他周身的刀剑如同被无形力场牵引般收束于一处。赤王如同腾龙迎上，刀锋拖起滟红流光在这些刀剑上绞去，刀剑节节迸碎。赤王往前一递，送出一股大力，刀剑碎片挟着强劲源力一窝蜂似的朝杰弗里泼洒过去。

    杰弗里也是凶悍，大吼加，双手护住脸门再以自身源力护体，直接从这些碎片中撞出。尽管没给碎片插中身体，却也给割出几十道大大小小的伤口。他放下双手两臂摊开撞向艾伦。

    艾伦合刀撞去。

    杰弗里双掌合拢猛拍在艾伦太阳穴两侧。

    赤王则没进这名将军的胸口，一刀捅碎了他的晶核。

    艾伦抬腿将之踢开，拖刀疾进，从鼻孔处不断渗出串串血珠，落到地面。

    杰弗里摔到地上，一身气机迅消失。他勉力往后看去，不解为何卢比特没趁着自己拼死攻击艾伦的时候出手。可一看之下，当下怒火翻腾，原来卢比特正往军部大楼后迅远去。那之前悍然出手的模样，只是为了引自己去攻击艾伦，好为他自己创造脱离的机会！

    然而怒火很快熄灭在胸腔里，杰弗里已经失去一切生机。

    卢比特纵掠如飞，景物在他两边迅倒退。他才不去管什么莫克丹，甚至这城里所有将军和士兵死绝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此刻他只想远离这座城市，现在他后悔不该留下来挣什么军功。军功再丰厚，若连命都没了又有何用？

    他对军区倒也熟悉，专门朝驻扎有重兵的地方闯。卢比特知道杰弗里肯定拖不了艾伦太久，只希望这些军区里所谓的重兵能够挡一挡那个杀神。眼看军部高墙在望，只要离开军区，天高海阔有的是地方让他躲起来。就在这时，身后一道磅礴气机冲天，吓得卢比特魂飞魄散，艾伦追来的度远比他想像得快，看样子杰弗里根本连拖他一分钟都办不到。

    “废物！”卢比特忍不住骂了一声，接着全身打了个寒颤，身后犹如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睁开，以毫无感情的视线冰冷地注意着他。卢比特回头，身后一片空白，只有不远处炸起的火焰和掀起的人体，告诉卢比特艾伦正在接近。

    卢比特不知道的是，在他感到那股异样的时候，他已经和无尽破灭连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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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刀交左手，随手一刀，便把横在眼前的一辆战车斩开。他从车体中间穿过，战车才炸了开来，四窜的火焰里滚烫的金属零件把车中车外的士兵轰成了肉酱。艾伦的右手中已经拎上了无尽破灭，连接的能力动，通过这把枪他清晰把握到卢比特的方位。艾伦扯了扯嘴角，无尽破灭另一个能力启动。

    此时，卢比特已经朝围墙跃起。翻至围墙上脚尖一点，便要脱离军区的范围。卢比特脸上泛起笑意，人往墙外扑去。可身体刚往前倾，便再无其它动作。他如同钻进了真空里，身体骤然失去一切动力，甚至连动一动手指都办不到。卢比特当下魂飞魄散，拼命催运源力。可源力在他体内能够自如流转，但一释放出体外便飞快消散，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他的感知也变得十分迟钝古怪起来，就像眼睛上给遮上一张厚纱，隐约看得到周围的事物，却无法看个清楚明白。明明看得到围墙后的世界，可却感应不到任何信息，仿佛他和世界之间被一面无形的墙隔了开来。

    卢比特的感觉没有错，只不过他并非和外界只隔着一面墙，而是整整隔着一个空间！

    无尽破灭的第二个能力“空间禁锢”已经作用在他的身上，当他感到进入一个真空世界的时候，事实上他已经跌进了另一个空间里。于是墙后街道虽近在咫尺，可对卢比特来说那距离却比天涯还要遥远千万倍。

    艾伦出现在一座大楼上，对两百米外的卢比特举起了枪。无尽破灭上的纹路悉数亮起，枪体两侧冲出华光，凝聚成一双扑腾的烈焰之翼。炎翼上每道翎羽皆清晰可辩，它双翼尽展，根根翎羽化成一条条火流尽数汇入枪体里，在枪膛处绞结形成一颗源力弹头。这颗子弹最终凝如实质，通体艳红，不时从弹壳表面弹出一两条暗红色的电光。

    下一刻，它轰出了枪膛。凭借着和卢比特之间的无形连接，它忽略了空间和时间，几在出膛的同时便已经撞进卢比特所在的空间，钉进他的后背！

    卢比特只觉后背一热，接着尖叫起来，仿佛有一轮烈阳直接挤进他的身体般，那种痛楚实非言语能够形容。意识如同给撕成了碎片，卢比特只觉得体内有烈焰飞腾，然后就真的有火焰从他的嘴里喷了出来。

    从艾伦的角度看去，当子弹没体之后。卢比特所在的空间如同一面打翻的镜子般，镜面咔嚓咔嚓出现一条条交错的裂痕，下一刻镜子已经摔得粉碎。整个空间炸成无以数计的碎片，那些碎片里，则是卢比特某一部分的身体。接着一圈火浪炸开，冲击波之强几乎把艾伦也给吹飞。

    艾伦滑退数米，抬头看去，一条粗厚的暗红火柱喷上了半空，军部围墙给轰塌百米，四周建筑更是以爆心为原点朝相反方向塌倒，就连艾伦所在的这座大楼也无法幸免。整个大楼面朝爆炸方向的楼体已经消失了大半，楼层呻吟倒塌，艾伦只得跃离大楼落到地面，拎着无尽破灭向爆炸地点走去。

    在一片焦黑的爆心处他找不到卢比特完整的尸体，只看到了一些烧成了焦碳的残肢。卢比特好歹也是摸到虚空源力门槛的强者，却被空间崩塌时的能量乱流绞成了碎片。想来大将应该会好些，可也不过是全尸和残片之间的区别。

    这就是虚空破碎的威力。

    空间崩塌的破坏力本该轻易将整个军区夷为平地，可现在爆炸范围却只有两三百米，足见空间能量都给收拢在一起，方能造成至尊以下通杀的恐怖威能。即便如此，这爆炸范围内的空间能量还会残留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实力较弱的人一进入这个范围，也会被空间能量绞杀。就连艾伦站在这里面也感到全身阵阵麻，更别说其它人了。

    艾伦将无尽破灭收回腕轮，再提着赤王原路返回。军区里仍有帝**在抵抗，可失去了卢比特和杰弗里这样的将军坐镇，普通士兵甚至高级军官，也不过是一头头待宰的羔羊罢了。

    当然，这些羊羔多了一些，艾伦也没打算斩尽杀绝。

    当莫克丹的宝石墙屏蔽消失时，哈勃忽的站起来，他擦了擦眼睛往车上假扮成艾伦的少年看去，后者也朝他看来，然后两人同时道：“屏障消失了？”

    接着哈勃一声大笑，拎起黑暗之星已经大步朝战场冲去。

    在他身后，萝拉等人亦长纵飞掠，终于到他们加入战场的时候。宝石墙的消失让城门守军吓破了胆，那负责一条防线的狂影军将军也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连吼道：“赶紧和指挥室联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音才落，城外蓦然一道冰冷强横的气机冲起。这猿脸将军回过头，就见到半空大量不规模的冰块轰然砸来。这些散着寒意的青蓝色冰块小的有拳头大小，大的几如桌面，大大小小的冰块往一处武装平台砸下。无论是人体、炮台还是墙面，被冰块砸到后均迅结冰。不过眨眼的功夫，这个武装平台便彻底瘫痪。

    猿脸将军往战场上那道气机的所在处看去，刚好跟雪风打了个照眼，这名身体宛若冰雕的将军打了个手势，他麾下的士兵便动了冲锋。雪风则双手虚抬，战场上开始升起一条龙卷风，龙卷风里不断喷出冰雪来，片刻后战场上已经多了团冰雪风暴。这个风暴既掩护了他的军团，遮挡了莫克丹方面的视线，同时把要塞的炮火全挡在了外头。冰雪风暴开始移动，它越接近要塞，猿脸将军便可感觉到要塞周围的温度正在不断下降，已经有士兵手脚麻。即使是向来以强悍闻名的狂影军士兵，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祸不单行，继雪风之后，战场上又有一道强硬霸道的气机升起。那是爱丽丝手下的头号大将铜武，这个同样掌握着虚空源力的将军抬起手，要塞城门处的装甲外墙突然散成无以数计的金属颗粒，呼啸着飞往铜武头顶，迅组合成一个十米长宽的立方体。铜武捉住这个立方体的一角，忽的挥臂掷出。立方体如同一颗巨大的物理炮弹般飞过战场，砸进城门另一侧的武装平台，辗碎了炮台和人体，看得那猿脸将军一双眼睛几乎都快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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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够获得如骨王这种人物的忠诚，哪怕是有期限的忠诚。那么至少在这段有效期内，艾伦不必担心大荒地会出事。如果说莫克丹是魔影帝国南线的门户，那大荒地就是艾伦基业的大门。遗落之境如今已经是艾伦的后花园，米提纳斯依托遗境的丰富资源正大举造兵，到时要把那支燃烧军团运出遗境便必须通过大荒地，这扇门户当然是越坚实越好。

    大荒地没有莫克丹来得繁华，那是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可那也是它的优势。商人在那里看到了商机，猎人和佣兵则在荒地寻得一丝生存的空间。大荒地上什么人都有，因此那个地方的消息也是最灵通的，这点莫克丹也比不上。艾伦已经打算在大荒地建立一个专属自己的情报网，那就更需要像扎索这样的人替他打点，也只有扎索这些人，才能让荒地上那些亡命之徒乖乖听命。

    甚或于如加里那样的大商人，艾伦能够给他足够的甜头，又有扎索震摄，才不至于生出二心。毕竟，艾伦无法停留在大荒地。或许离开太久，商人就会生出多余的心思，艾伦很清楚这些人脑袋活络得紧呢。

    反而如扎索之类的强者，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他们就不敢生出二心。这些人和加里那样的商人，眼中看到的世界，又略有不同。

    当天宴请了从大荒地远到而来的诸人，其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加里以及几个商人。加里在大荒地上也算是一个人物，但丢到莫克丹里来就很一般的，可如今因着艾伦的关系。才刚进莫克丹便已经收到好几个商行大佬的邀请，这在以往是绝无可能的事。加里哪怕再蠢，也知道如今自己的身份是水涨船高，不由庆幸自己一开始站对了边。

    宴会上艾伦也兑换了自己的承诺，当初资助他的加里等人均得到了丰厚的回报。特别是加里，艾伦许诺以后大荒地的生意往来，大半份额将由他独占，这让加里更是欣喜若狂，连连对艾伦大表忠心。参加宴会的还有莫克丹的上流人物，艾伦对加里的嘉赏他们看在眼中，也知道这实质上艾伦想要传达给他们的讯息。至于这些讯息能够带来什么样的反应，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宴会结束，艾伦却远末到能够休息的时候。他走进一间书房，说是书房也不是那么适当，因为在艾伦搬进来之前，它是前任城主古兰特用来狎.玩女人的房间。没有清理之前，这里面还有不少特殊的器具。当然这些东西如今已经不翼而飞，城主府的管家按照人类的习惯把它布置成一间书房，只是房间里空有书架，藏书却仅有三两本而已，显得有些怪异。

    艾伦对此视而不见，他现在哪有心思追求这些可有可无的摆设。葛力斯已经在书房里等候，爱丽丝的老管家在宴会之前便已经接触过莫克丹几个比较重要的人物，对于目前城内的事务有了初步的了解，并替艾伦列出了几项近期必须完成的事务，以及这座城市以后大致的规划和发展方向。

    粗略看了一遍，艾伦叹道：“葛力斯先生真是博学，否则如何能够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就整理出这些事项。”

    葛力斯微笑道：“艾伦大人谬赞了，若是以前，我就是有心也弄不来这些东西。不过是在爱丽丝大人沉睡的时间里，闲得无事便学着一些东西打发时间，学着学着也就知道多一些罢了。”

    “那接下来还得麻烦你替我打理这座城市才行了。”

    葛力斯摇了摇头，道：“艾伦大人，难道你没想过培养自己的人才吗？老实说，我替你打理这座城市倒没什么问题，可下一座呢？以后艾伦大人您的领地只会越来越多，我一个老东西，恐怕是精力有限啊。”

    艾伦苦笑：“我倒是想，可我眼下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培养管理方面的人选。要是以前那个家伙在就好了。”

    他想到的是爱德华，有爱德华在，这些领地的内政根本不用他操心。现在他挺想念那个远在天堂星的马利坦星人，也不知道他和众人如今过得好吗？艾伦拍拍脑袋，把不知道放飞多远的精神给收了回来。葛力斯看了看他，干咳一声道：“其实吧，在管理人才这方面。远的不好说，近的话，眼下倒是有个人选。”

    “谁？”

    “梅拉尼。”

    “梅拉尼？”艾伦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一脸疑惑。

    葛力斯解释道：“梅拉尼曾经是古兰特的首席执政官，可以说是古兰特的亲信。不过在几年前两人因为一些事情闹翻了，梅拉尼更是被古兰特扔进了监狱里，至今仍不见天日。这个男人战力平平，但在管理上确实有一手，莫克丹有今天他功不可没。如果艾伦大人能够让他为已所用的话，相信这个人能够做得比我好。”

    “我考虑一下吧。”艾伦道。

    葛力斯离开之后，艾伦叫来管家。这个管家为古兰特服务多年，对于这位前城主的事情倒也知道不少，艾伦问起梅拉尼的事时，管家详细地说了一遍。梅拉尼这个男人能够在推崇武力的巴尔人里脱颖而出，自有他的不凡之处。在古兰特被帝国委任到莫克丹就任城主之位时，这座城市远没如今繁华，甚至可以说萧条。

    尽管做为帝国的南线门户，魔影国在莫克丹有一定的资源倾斜，但这些资源多用在军队和城防上，毕竟这才是莫克丹存在的真正意义。古兰特来到这座城市之后，梅拉尼对这座城市做了多项远景规划，其中便包括和大荒地的矿业往来、莫克丹本地的商行培养以及与矿业相关的工坊建造等等。起初的时候古兰特未必真看重梅拉尼，对他所做的规划也是张只眼闭只眼，既没全力支持，也不全部否定，只拨给了梅拉尼部分资金，便不闻不问。

    没想到几年下来，真给梅拉尼捣鼓出一些成效来。古兰特这才改变初衷，大力支持梅拉尼，从而奠定了如今莫克丹繁荣的底蕴。毫不夸张地说，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能够看到梅拉尼的身影，他为这个城市的确付出了许多。然而就在几年前，生性多疑的古兰特开始怀疑梅拉尼中饱私囊。于是从怀疑到猜忌，再到决裂，不过短短一年的时间，古兰特对这个亲信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

    接下来梅拉尼就给扔进了大牢里，如果不是梅拉尼和莫克丹那些商会工坊的关系颇深，古兰特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去牢里“请教”于他，这个男人早叫古兰特给杀了。现在古兰特死了，要不是葛力斯向艾伦提起，那这个叫梅兰尼的男人大半是要把牢底坐穿。

    艾伦决定明天去监狱见见这个叫梅拉尼的男人，不过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葛力斯是怎么知道这个男人的？这个老人来到莫克丹还没到一天，自然不可能了解那么多事，唯一的解释就是遗境一直都关注着帝国，特别是这个南线门户。

    第二天，艾伦坐在一辆陆行车里来到莫克丹的监狱。莫克丹的监狱出奇的小、设施简陋、守卫稀少。艾伦很怀疑这样的监狱能够关得住真正的重犯？但随既一想，莫克丹既非战争前线，自然也就没有战俘。至于普通的罪犯，若是小过没有捉起来的必要；若是大过则杀了了事。想来想去，这个监狱恐怕还是为了梅拉尼建的。

    艾伦倒是猜中了小半。

    监狱的狱长见到艾伦的时候只差没扑到地上亲吻他的双脚，咧着他那大嘴一个劲地笑问：“是什么风把大人给吹来了。”

    艾伦直接了当地道：“我要见梅拉尼。”

    “是是是，来这里除了见梅拉尼以外，也没什么人好见的了。”狱长赔着笑，亲自领着艾伦往监狱里走。

    在监狱最深的一个牢房里，通过牢房外墙的屏幕，艾伦看到了梅拉尼。这个昔日的执政官，如今成为阶下囚的男人看上去并无多少颓态，身上衣物也算干净。看来古兰特虽把他丢进了大牢里，却也没怎么虐待他，当然，这恐怕也是梅拉尼还有利用的价值，古兰特才会这么做。

    狱长打开大门的时候，梅拉尼抬头看了过来。视线扫过艾伦时显得有些茫然，他人在监狱里，大概还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事。狱长对他道：“梅拉尼先生，艾伦大人来看你了。哦，对了。现在莫克丹已经是艾伦大人的领地。”

    “领地？”梅拉尼轻声道：“这么说，你不是帝国将军？”

    艾伦点头，打了个手势。狱长知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于是房间里就只有艾伦和梅拉尼两人。艾伦简要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道：“梅拉尼先生，我想把你放出去。作为交换条件，你得替我管理莫克丹，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梅拉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问：“如果我拒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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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你是认真的？”

    梅拉尼不置可否。★

    “好吧，那我的回答是这个。”艾伦手一抖，自空间腕轮里取出赤王，长刀平平压在梅拉尼的肩上，刀锋距离他的颈侧仅有毫厘。只要艾伦愿意，他甚至不用做出任何动作，仅需吐出刀气，就足以割断梅拉尼那脆弱的脖子。

    “空间装备？”梅拉尼瞳孔一缩，音调终于有了丝变化。

    艾伦点头：“从巴力身上得到的战利品。好了梅拉尼先生，再问一遍，愿意替我管理莫克丹吗？”

    “如果我拒绝，你就杀了我？”

    “是的，毕竟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纠缠这个问题，而我也不放心一个对莫克丹知根知底的人留在这座监狱里。我不是古兰特，所以我没有那种闲情和耐心。”

    “那么换一个问题，如果我答应，有什么好处？”

    艾伦笑了起来，从嘴里吐出两字：“自由。”

    “自由？”

    “是的，只要你为我服务三年。这三年里除了管理好莫克丹外，还要再给我培养内政方面的人才，做到这两点，那么三年之后你就自由了。是去是留，悉听尊便。”艾伦“哦”了声道：“当然，万一我战死了，那么你立刻就可以得到自由。”

    “这还不够。”梅拉尼摇头，竖起一根手指道：“在我服务期间，我要求按照帝国给予重城执政官的薪资付给我相应的报酬，同时，我要拿回以前属于我的产业。一切！”

    “这是当然。”艾伦收回赤王：“那么梅拉尼先生的意思是？”

    “当然是答应，艾伦大人似乎没有给我第三项选择的余地，而死亡绝对不在我的选项里，不然你以为我坐了三年牢房就是为了等死吗？”

    艾伦这才把赤王丢回空间腕轮，随后叫来狱长给梅拉尼拿来套干净的衣物。换上新衣的男人跟着艾伦走出监狱，重见天日的他在阳光下眯了眯眼，喃喃道：“还是这外头的空气好。”

    “这是肯定的。”艾伦又对旁边的狱长说：“叫上你手下的人，下午去军部那边报道吧。”

    狱长愣了愣，朝身后监狱看了眼说：“大人，那这里？”

    艾伦拍了拍梅拉尼的肩膀笑道：“人都出来了，还弄个监狱干什么，就别浪费我的钱了。”

    狱长连忙答是。

    梅拉尼看着艾伦的眼神有些变化：“这个监狱花不了多少钱吧？”

    “是没多少，不过现在，我很穷。”艾伦微笑道。

    然后两人钻进车里，回到城主府后，艾伦把梅拉尼介绍给了葛力斯，对他道：“我会离开几天，希望等我回来之后，你可以规划好这座城市接下来的展计划。”

    “我想知道大人对这座城市的预期目标是？”

    “一座坚实的后期基地，要足以撑起我打到魔环城下的那一种。”

    梅拉尼足足愣了两秒钟，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大人你的心可真大。”

    艾伦哈哈一笑，朝大门走去。

    梅拉尼又叫住他：“大人，你这是在与魔影帝国为敌。正常来说，边境叛乱陛下未必会过问，可如果他亲自驾临，你当如何？”

    “如果斯伯纳克来了，我会和他打一架。打完就知道结果了，不是吗？”艾伦道：“还有没有其它问题？”

    “没有了。”

    艾伦走了，梅拉尼看着那道重新关上的门，喃喃说：“他这是自信还是愚蠢？”

    “这个问题，你只要继续呆在他身边，不就知道答案了。”葛力斯微笑着说。

    梅拉尼点点头，接下来则是向葛力斯请教莫克丹的近况。他在监狱里呆了三年，需要知道的东西还委实不少。

    下午，一支舰队在莫克丹港口升空，合共百余艘战舰破空而去。艾伦就在其中一艘战舰上，此刻在他眼前，一名军官正向他展示着帝国的南线地图。以莫克丹为起点，这一路至北而去，两百公里之内有三个城市。其中两个规模一般，另外一个暗流城却不能等闲视之。

    暗流城由一名帝国将军主持，这座城市规模不及莫克丹，却在另外两座城市之上。暗流城是南线边境上最大的工坊集中地，它所背靠的暗夜山脉出产几种珍贵矿材，其中一种叫夜铁的矿材是星舰外壳装甲的重要材料。暗流城中的大多数工坊均是将采集到的夜铁加工成铁胚，再销往其它地方。

    艾伦用手在暗流城上重重一点，这是他此行最主要的目标，其次则是将另外两座城市也收入囊中。这次行动之后，那么帝国南线边境这百数平方公里就是他的控制区域。到那时，艾伦的领地才有纵深可言。

    两百公里在飞舰的度下转眼既至，当暗流城的上空响起警报时，艾伦已经从飞舰一跃而下。在他下方，是一面拼命升起的能量护罩，可惜档次跟宝石墙相去太远。艾伦甚至连破灭赞歌都没用上，仅取出赤王，横扫一刀，便以一式破城斩爆了这个刚刚合拢的护罩。

    护罩破碎时，城中一道强悍的气机升起，只是这道气机无论怎么看，都有外强中干之嫌。

    两天的时间，艾伦扫荡了包括暗流城在内的三座城市。暗流城的将军接了艾伦一刀后就立刻弃械投降，摆明出手不过是做个样子，好给帝国一个交待。艾伦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没斩杀了他，反而让这个叫卓德的将军继续管理暗流城。如此宽松的态度，让这名将军又惊又疑，几番试探几果之后，不敢生有异心，乖乖听命行事。

    艾伦从空降暗流城到控制这座城市连一个钟头都不用，卓德若有异心，那下次这个时间只会更短。而下一次，他就没有投降的机会了。卓德也清楚这一点，是以选择听命行事。除非帝国那边打杀了艾伦，那就另当别论。

    又花去一天多的时间稳固控制之后，艾伦留下舰队和战士，自己返回了莫克丹。

    这一去一回便用去了四天的时间。

    四天已经足够梅拉尼做出一个初期规划。

    “既然大人希望莫克丹能够成为一个支撑你战争所需的后勤基地，那么也就意味着这座城市需要具备征集并训练士兵、掌握大量矿材并且拥有加工这些矿材能力的工坊，甚至我们需要能够自行开并生产武器装备的兵工厂。至于飞舰战车方面，我个人倾向于对外购买。毕竟要打造这方面的生产线，要投入的预算太大，而且没有几年的功夫根本无法形成流水线作业。”

    书房里，梅拉尼简单扼要地说了下他的规划，总的来说，梅拉尼是打算从根源捉起。拉上莫克丹各个商行的大佬们入股，先投资建设起一系列的加工工坊，至少保证武器装备能够自产，这里面就帮艾伦省下了一大笔钱。与此同时，再开辟一些商路，把遗境的深渊水晶卖给铎比亚，拿来换购他们的飞舰战车。

    除此之外，还有其它一些计划。这些计划看着相互之间没有关系，但如果仔细推敲的话，当这些计划的目标实现时，整个莫克丹的实力将会翻上好几倍。如果把执政也划分出等级的话，那么梅拉尼的执政能力应该在顶尖的那一撮里了。他着眼的高度，就像常人看不到艾伦眼中的风景一般，天知道古兰特是从哪里招揽到这样的人才，却把他丢在牢房里三年，真是暴殄天物。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古兰特不是空置了梅拉尼三年，不知道莫克丹现在会变成什么样，恐怕艾伦要杀进来还得再费多些力气。

    想到这，艾伦还得感谢一下古兰特的多疑。

    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管家进来一脸慌张地说：“大人，刚才军部那边传来一道讯息。”

    “什么讯息？”

    “是魔环城那边来的，说是明天会有使者来见您，是为了俘虏赎金的事。只是，那个使者可不是普通人。”

    艾伦“哦”了声，问：“是谁？”

    “听说是拉默大人。”

    梅拉尼听到这个名字全身一紧，失声道：“潜魔拉默？”

    管家点头。

    梅拉尼立刻看向艾伦：“大人，那你得小心些了。拉默同为帝国大将，但战力进不了三甲。可他在其它方面危险性却不在其它将军之下，特别是暗杀方面，拉默简直是整个帝国所有杀手的老祖宗。他此番亲自来莫克丹，你不可不防。”

    “我也有听说过他的凶名，说起来，他们狂影军在荒地的据点还是我敲掉的。放心，我不会掉以轻心的。”艾伦心想该是把贝尔摩德和翠丝丽叫在身边了，他们两人虽比不得帝国大将，却也精于隐匿暗杀之道。有他们在身边，如果拉默想干什么，终归能够察觉一些蛛丝马迹。

    翌日正午，一支有帝国标识的舰队来到莫克丹。这支舰队基本上由运输舰组成，停靠到飞舰港口之后，为一架飞舰中，有人从舱门里钻了出来。他眯了眯眼睛，叹道：“这才离开了没多久，又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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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

    春天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从稀薄云层后洒下来的阳光明媚但不刺眼，温服且和煦。金黄的光线连绵如锦，披洒在下方这片起伏的山峦之间，为大地注入活力与生机。经过千万年的沉淀以及一系列的地质变化之后，最终成为高山起伏的此地，因为春天的到来而披上了一层新绿。远远看去，宛若披上了一张张翠绿的地毯。

    在这张张绿色的地毯上，又点缀着鹅黄、浅紫、粉红、樱色等各种颜色的花草。花草间虫鸣鸟叫，生机盎然。

    一只独角仙飞上丛蕨类植物那锯齿状的叶子上，在它旁边有一队蚂蚁经过，前方忽然冒出只螳螂。螳螂对独角仙不感兴趣，它的目标是远处两条颜色嫩绿的肥虫。正当它要扑向那两条肥虫时，天空突然一暗，偌大的阴影罩了下来。螳螂抬起头，那小小的眼珠里映照出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星舰，如同游鱼般的舰身正上下起伏，两侧有若鱼鳍的翼上，每根探针均闪烁着阵阵萤光，它优雅地在天空中滑过。舰体前端吐出一截炮管，炮口里有光芒节节亮起。天空上响起能量输送时的嗡鸣声，然后从炮口里吐出了一团光华。那团光轻若无物地落到了远方一个山峰间，碰撞的瞬间光芒迅亮起，从里面释放的能量风暴以几何级数倍增。强烈的光华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这片山区，接着恐怖的冲击波既之而至。

    岩石、树木、花草乃至昆虫均被冲击波掀起，再朝着爆炸的外圈抛了出去。

    本来要捕捉青虫的螳螂被抛到半空，随既给冲击波在半空辗爆。至于那只独角仙却意外地活了下来，跟随着漫空落下的碎石落到了地上。片刻之后，独角仙才从乱石里爬了出来，当它看往前方时，本来连绵的山峦已经消失了。山区就像给一个无形的巨铲刨出个巨大且丑陋的坑，一朵蘑菇云正从那个坑里升起，在释放了能量和火焰之后，就变成一根浓黑的云柱。

    那个以平方公里计的巨坑中，天上那艘游鱼似的星舰正滑了过去，然后徐徐降落到几与平地无异的爆坑中心。落下之后，从星舰尾以及两侧各探出固定船体的构件，它们紧紧捉牢了地面，就此把星舰固定了下来。完全落地之后，星舰两侧的鳍翼缩回了舰体内，舰身上的其它装甲则开始打开，并往星舰四周铺呈开去。当星舰顶部的外层装甲完全打开之后，可以看到星舰的舰体内部亦在同步变形。

    片刻之后，一个地面基地俨然出现在山区里头。这时基地多个闸门升起，从里面钻出了诸多战斗舰、采集车、运输车以及一队队全付武装的尼尔姆人士兵。战斗舰和士兵开始在爆坑四周建立起空中和地面的防线，采集车则按照既定的坐标而去，它们将会挖掘并采集这片山区里丰富的藏矿，再由运输车送往基地，成为这座基地运作之用的能源。

    很快巨坑里出现了一付繁忙的景象，除了来往的车辆和士兵之外，又有一批工程车开出了基地，开始在巨坑的四周搭建炮塔、掩体工事、储能井以及工厂等物。这时开始有尼尔姆士兵离开基地，他们编队分散之后，猎杀起四周的生命来。这些画面悉数被那只独角仙看在眼中，它悄然趴在一块石头上，已经有几队士兵从它身边经过，可谁又会在意一只毫无威胁可言的昆虫呢？

    某个联邦地面基地的战术厅里，一面光屏中正映照出那只独角仙所看到的画面。画面里，那个尼尔姆人的地面基地已经具备雏形。在光屏前方，一名上校双手负后，站得笔直地说道：“这是我们生物机器人在5分钟前所传输回来的画面，从画面中各位不难看到，尼尔姆人已经着手建造前进基地。根据我们对殖民星的战争手册来看，尼尔姆人的入侵无疑已经到了第二阶段。建造前进基地，采集星球资源反过来用来对付星球土著，也就是我们。”

    “罗曼上校，根据你的观察，敌方基地多久就能建成？”战术厅里响起莫比特的声音，联邦总统看上去要消瘦不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上校点头：“从他们的进度来看，至多不过48小时，一座拥有自保能力，且可以长久运行的前进基地就能基本成型。各位，我认为这些建筑应该是工厂设施，而无论是兵工厂还是军械工厂。一旦它们完成且投入运作，那么就意味着尼尔姆人将得到补给，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座可以长久运行，且能够补充前线消耗的基地对我们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莫比特站了起来，对身后的人沉声道：“先生们，我们必须行动起来。现在艾达华星的舰队正试图帮我们解决外太空的威胁，那么地面上的危机就需要我们自行解决了。我们必须在48小时内有所行动，这一次，希望黄金狮子可以一如既往地给予支持。”

    话音的最后，莫比特落在一个人身上。

    卡普罗。

    狂狮一脸沉默，卡普罗咬着雪茄，烟头那闪烁的火光一如众人此刻的心情起伏不定。片刻之后，卡普罗才用嘶哑的声调道：“上次攻打尼尔姆人的歼星舰堕落地，我的人损失严重，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这一次，我只能给你们一千人。”

    战术厅中当既一片哗然，谁都知道像这样的行动，一千人根本就是敷衍了事。而且听卡普罗的口气，还不会出动将军级的战力，大概只会派三两名上校了事。有人拍案而起：“上次行动，难道就只有你们黄金狮子有损失，我们天狼星死的人还少吗？”

    敢这么顶撞卡普罗的放眼整个联邦没几个，温莎贝洛绝对是其中之一。这个女元帅在上次的行动里一炮轰爆了尼尔姆人的太空基地，那一战后温莎贝洛备受瞩目。加上卡普罗退出联邦，如今在联邦军队里头，贪狼元帅的人气一时无两。卡普罗淡然道：“贪狼元帅，要不要我提醒你。黄金狮子已经不属于联邦军队，上次行动我自问已经尽到盟友的本份。至于接下来的行动，需要投入多少兵力，我自有计较。但总归一点，那就是黄金狮子该出多少力，已经不是你们联邦说了算。”

    温莎贝洛双眉一扬，要说什么。莫比特举起手摇了摇头，她才坐了下去。莫比特沉声道：“卡普罗先生说得没错，可如今大敌当前，我们更应该衷诚合作。”

    卡普罗迎上总统的目光，笑了起来：“好吧，那我就再投入两千人，以及一名将军参与。这是我的底线，很抱歉，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两个小时内，我的人会准时抵达，这点请各位放心。”

    然后起身离开。

    战术厅的门合拢后，温莎贝洛冷冷说：“他这么顾惜羽翼，不肯下死力，必有所图。说不定驱逐尼尔姆人后，盟友就会变成敌人了。”

    莫比特轻叹道：“那也是驱逐尼尔姆人之后的事，至于现在，在共同利益面前，卡普罗哪怕不愿出死力，也不会拖我们的后腿。只是这点人数还不够，我们又有几条战线同时在打，很难分得出人手……”

    “那就由我们把剩下的数量补上吧。”一直没有言的霍恩站了起来，微笑道：“我们家族可以提供两千士兵。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亲自走一趟。”

    尼尔姆人的歼星舰上一战后，霍恩在联邦中的评价极高，连带贝思柯德的声望也水涨船高，隐有直追三豪门之势。有贝思柯德参与，特别是霍恩亲自出马的话，那么这次行动便十拿九稳。莫比特欣然道：“那就麻烦霍恩先生了。”

    “不麻烦，我也想到外头走动走动。呆得太久，人都有点迟钝了。”

    莫比特再次点头，走到战术厅那光屏前，看了光屏中那个基地一眼，郑重道：“那么这次行动的代号，就叫黑羊吧！”

    会议结束后，霍恩回到联邦划给贝思柯德的营区。罗迪刚和士兵一起完成了体能训练，听说霍恩回来便换套衣服去见他，在房间里见到霍恩劈头便道：“父亲，你什么时候把族长这个位置拿回去。”

    霍恩瞪了他一眼说：“你以为族长是什么，说给就给，说还就还的吗？”

    “可我坐得实在不舒服，我宁愿你坐回这个位置，我还是喜欢上战场打仗。”罗迪干笑道。

    霍恩摇了摇头，道：“不管你想不相信，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也是贝思柯德的一员，就该承担起你应尽的责任。你是你，我是我，你不用去学我那一套。你只要用心去做就行了，就像你和士兵一起训练，这是我从来没做过的事，这很好，可以让士兵对你对家族更忠诚。”

    他顿了顿，又说：“说到士兵，我刚答应了莫比特，拿出我们家族的军队来参加一次行动。”

    “什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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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羊行动？”罗迪大吃一惊：“尼尔姆的入侵已经进行到第二阶段了吗？那可不能掉以轻心了，我们参加倒也说得过去。不过父亲，就让我代替你去吧！”

    霍恩摇了摇头，笑道：“你担心我吗臭小子，放心，上次的伤基本已经痊愈了。就算再遇到尼尔姆的皇帝我也无惧，反而是你。你已经是族长，一个好的族长更应该坐镇后方，做一个合格的掌舵手。你看我坐上族长的位置后，可有轻易上过前线？”

    罗迪皱眉，当年霍恩杀进冥域星的确是在继任族长之前。至于杀进铁狱，以及不久前的歼星舰一战，又是在卸任族长之位后。一时间，罗迪也找不到话反驳。霍恩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有的是你上战场的机会，只不过你的战场没有刀光剑影。可论凶险的程度，不会比真正的战场少多少。”

    “父亲……”

    “如今形势虽说艰难，但我对驱逐尼尔姆人一事还是比较乐观的。让我担心的是之后的事，可以说尼尔姆人的入侵把原有联邦的格局完全打破。驱逐尼尔姆人之后，整个联邦势必会出现一次大洗牌。联邦政府和贵族的时代将一去不返，大型，甚至超级武装集团将会瓜分那块名为利益的蛋糕。”霍恩眼中泛起些许忧色道：“除了联邦和我们贵族会依旧保留下来外，现在能预见的超级武装集团就会有自由之门、光隐会再加上卡普罗的黄金狮子。到那时，地球就不再是联邦一家之言，这颗星球将会充斥更多的声音。”

    “然后由利益而来的，便是各种纷争，乃至……战争！”

    霍恩苦笑道：“那才是我担心的事，外敌从来都不是人类最大的敌人。我们的敌人，其实是人类自已……”

    罗迪不知一时该说什么。

    霍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了，那也是驱逐尼尔姆人之后的事。我能预见的，莫比特那个男人岂会看不到这其中的隐患。相信他会有干预，说不定现在就着手布局了。至于我们，只要做好应做的事情既可。罗迪，记住自己的责任，永远不要忘记。做到这一点，你就已经很棒了。”

    罗迪重重点头，家主的责任，既是家族的延续、并维持家族兴旺。

    深夜。

    在这片山区里，夜色远称不上昏沉。尼尔姆人的基地正进行着全天侯作业，地面升起的光火照亮着整个地坑，以及夜空的薄云。机器轰隆工作，运输车和工程车穿梭在基地之间。十几个钟头过去了，基地外围以及内腹已经建起了诸多炮塔。两个冶炼厂已经建起，运输车把采集到的矿物送入冶炼厂，矿物将会在这里进行分解，并转化成基地运行所需要的能量。

    工程车已经在建造新的工厂，士兵则在加固防线，尼尔姆人基地的建设进度要比人类预测的更快一些。

    在基地中心偶尔亮起一阵能量的华光，谁也不知道尼尔姆人在那里面进行着什么。可不管他们在做什么，对于人类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放下战术望远镜的克多夫很坚信这一点，他是贝思柯德地面军队黑鹰的一名队长，现在则带着一支突击小队埋伏在个低矮的山头上，突击队全员伪装。在夜色的掩护下很难把他们和附近的山石区分开来，他们身上还带着干扰器，用来干扰尼尔姆人的生命侦察系统，防止被发现。

    一名队员低声道：“队长，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着急个屁。”克多夫轻声骂道：“呆会有得让你们杀的机会，就怕你们这些小子给人家宰了。”

    几个队员轻声笑了起来。

    克多夫道：“现在都给我安静等着，我们的命令是黄金狮子出击之后再行动。何况没有人家的炮火支援，还没等我们到达基地外围就给人家轰成渣了吧。”

    “那些狮子怎么还不来。”

    有人轻声道：“什么狮子，人家这次出动的不是主力，搞不好来的都是些猫猫狗狗。”

    克多夫猛瞪了那人一眼：“少说一句会死吗，混蛋。全部给我闭嘴……”

    话音末落，突然头顶上响起一声大响。克多夫抬头，一个巨大的火球正在上升，火球后，一艘艘飞舰冲了下来，很快滑过突击队藏身的上头掠往尼尔姆人的基地。下一刻，巨坑基地半数炮塔都调转了炮口，轰射的火链割裂了夜空，迎向了这些从半空突然出现的飞舰。

    战斗终于开始了。

    随着尼尔姆人的飞舰从基地升空，和黄金狮子的战舰在半空纠缠起来。黄金狮子的地面部队也发起了进攻，一辆辆装甲飞车在主战战车的掩护下快速接近，装甲车车厢打开，里面一队队士兵蜂涌而下。以战车为掩体开始冲击尼尔姆人的地面防线，转眼之间，基地空中和地面火光闪烁，爆炸声和叫声响彻了夜空。

    突击队长大吼一声：“该我们上场了，冲！”

    夜色下，隶属黑鹰的几十支突击队发起了冲锋。他们绕过了主要战场，迅速突破敌方防线，这些突击队的任务是爆破基地炮塔，在黄金狮子吸引了敌方主力的注意下，突击队很快潜入了基地里。队员之间相互掩护，快速推进。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无数的流光在他们身边穿梭，爆炸的火球紧咬着他们的步伐。停下，就等于送死！

    尽管这样，当克多夫接近一座炮塔时，有三名队员已经躺在前进的道路上。队长无暇替队员默哀，迅速从背囊中掏出定时炸药，将之安装到炮塔外墙上后便继续移动。片刻后，那座炮塔火光冲天，炮塔上的机炮被炸成几截，燃烧的金属零件呼啸着飞掠而去，俨然下去了一阵火雨。

    从空中看，可以见到基地外围的炮塔正以极快的速度倒塌，炸起的火焰好似一根根火炬，这些火炬正迅速朝着基地腹地延伸。当一座冶炼厂爆炸之后，基地里终于升起数道凌厉的气机，显然基地中的强者坐不住了。

    在那几道气机升起的同时，黄金狮子中亦有几道气机遥遥呼应，双方强者交锋在既。

    克多夫和他的队员正朝一间在建的兵工厂推进，蓦然工厂外墙四分五裂，从里面出现一台古怪的机器。这台机器上身类人，有明显的躯干和两条安装着量子炮的手臂。下身却像动物，有四条粗腿，全身上下均是覆盖着金属装甲，脑袋上四颗电子眼闪动着蓝光。和尼尔姆人军队打过交道的都知道，这机器就是尼尔姆人的地面战车，它们几乎可以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下行动，联邦方面把它们称为歼灭者。

    这台歼灭者一出现，两肩装甲升起，从里面翻出的双联光束机炮朝着克多夫的队伍就是一阵猛轰。克多夫大吼着让队员分散规避，自己则朝歼灭者冲去。他从机器四腿间穿过，用手上的魔能机枪狂扫，可惜歼灭者的装甲太厚，魔能机枪也只扫掉了几片装甲，根本末曾伤及其内部电路和机件。

    歼灭者也不去管腹下的虫子，它抬起手臂的量子炮。炮光一闪，地面便升起个巨大的火球，威力根本不是这些突击队员能够抗衡的。克多夫咬牙扑往歼灭者一条粗腿，把定时.炸弹安装在它的大腿关节上。等他跳下来时，炸弹爆炸，直接把那处关节炸烂。歼灭者当即失去平衡，往一侧跪倒。克多夫从它身下翻滚了出来，带着满身尘土爬起，就见歼灭者转身朝向他，量子炮的炮口近在咫尺。

    炮口中亮起的光华照亮了克多夫的双眼，在他以为必时之时，炮光突然暗淡下来。克多夫大喝就地一滚，远离炮台。抬头看，歼灭者的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在本来该是脑袋的地方站了个人，那人手中垂下一把极薄的长刀。歼灭者身体上出现一条光线，光线垂直延伸，将其身体中分。接着机器两边分开，内里电火激喷，切口边缘却平滑得惊人。至于那个站在机器上的身影已经在歼灭者倒下前飞掠而去，这时克多夫的队员才跑了过来。

    有人问：“那是谁啊，这么强，一刀就把歼来者给斩成两半。”

    克多夫握拳朝他脑袋砸了下，笑骂道：“笨蛋，连霍恩先生都认不出来，我看你小子白活了。”

    “什么，那是霍恩先生？”那人本在呼痛，听到这个名字却跳了起来：“头儿你不早说。”

    克多夫吐了口唾沫，以示不屑。

    霍恩一人一刀闯进了基地里，这座基地有几名强者坐镇，可跟霍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途中霍恩随手斩杀了一人，其余的则已经跟黄金狮子中的高手在交锋。霍恩直接朝基地中心掠去，他感到阵阵不安，这是一种难以解释的感觉，仿佛基地中心存在着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

    这股不安让他等不及军队攻陷基地，便只身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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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门内的气氛安静且凝肃。露茜看到狭长的高窗旁边，一道身影正背对着她而立。那是艾达华星的皇帝，她的父亲，拥有公正之王称谓的奥法西斯。

    这道身影曾经雄壮、尊贵，可如今却带着几分萧瑟。露茜突然心头一颤，原来那个从来都是霸气凌人的父亲，不知不觉间已经老了。

    他转过身来，奥法西斯疲惫的脸上裂开一道笑容：“你来了，孩子。”

    露茜轻轻行礼，走了过去道；“父亲，会议进行得不顺利吗？”

    奥法西斯叹了口气道：“地球那边的情况比我相像中要糟，基德人竟然也参战了，公爵在那边的情况不是很顺利。今天的会议罗文侯爵竟然提出了撤兵，理由是基德人的参战超过之前的战况预估，恐怕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撤兵？那怎么行。”露茜轻呼道。

    奥法西斯哼了声道：“当然不行，一旦撤兵，整个联盟会怎么看待我们，所以这一条被我当场否决了。因此剩下的选项就只有保持原状和加大兵力投入这两点，前者且不去说它，至于后者。目前我们的兵力分配基本已经饱和，除了维持星际防线以及加特星域安全之外，便只剩下我们母星的军队还可以抽调。”

    “可一旦抽调母星的兵力，我们的防御难免下降。”

    “没错，这也是罗文他们极力反对的原因。可他们没想过，地球那边拖得越久，我们的消耗也就越大。”奥法西斯摆了摆手，微笑道：“不说了，这个问题还是留到议桌上解决。还是说说你的事吧，这么急着要见我，是黄昏之子的问题有所突破？”

    露茜苦笑说：“黄昏之子这个问题，我们的学者都研究了那么久，又岂会让我那么容易解决。不过我倒是发现了一些线索，想亲自去一颗行星看看。”

    “不会是趁机跑去见他吧？”奥法西斯半开玩笑道，又问：“要去哪颗行星？”

    “穆贝斯星域，编号y26483的永夜星。”

    奥法西斯明显一怔：“你要去穆贝斯星域，那可不是一个好地方，你等等。”，他抬头朝着穹顶说道：“耶莉丝，调出穆贝斯星域，编号y26483行星的资料。”

    “遵命，陛下。”中央智脑温柔的声音在穹顶响起。

    艾达华星将宇宙划分为九个星域，每个星域之间又区分多道扇区，以此标识星球的具体位置。九大星域里头，加特星域无疑是最繁荣的，至于穆贝斯星域则是最古老的，艾达华星的学者甚至认为那片星域是宇宙的奇点。

    很快，一些光线在奥法西斯身前穿棱，它们交织出图象。片刻后，一个枯寂的行星就出现在房间里，行星周围则是星球内部情况的解说文字。看着这些文字，奥法西斯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孩子，希望你看过永夜星的资料。这是一颗即将迎来终结的行星，星球内部充斥着各种灾难性气候不说，仅存的星球土著还异常邪恶凶悍。我们在这颗星球上本来有一个研究基地，现在基地大部分人员已经撤出，仅有几名学者和一支百人左右的军队驻留，可他们也很快就会撤走了。”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必须立刻前往。资料上显示，永夜星上有一座非常古老的神庙，我要调查的就是这座视庙。得趁这颗行星还没有毁灭前赶去，否则只怕会错过一些重要的线索。”

    “既然你坚持，那么好吧。”奥法西斯认真道：“我会派一支队伍保护你，平时你可以自由行动。可如果他们判断情况危急的时候，我准许他们用一切办法把你带回来。”

    露茜有些犹豫。

    奥法西斯道：“放心吧，他们绝对可靠，仅为你的安全考虑，不会过度干涉你要进行的事情。”

    “那好吧，但我要带上安杰罗妮。”

    “你那个护卫？这没有问题，答应我孩子。线索固然重要，可你的安全更加重要。”

    露茜点头。

    在她离开之后，奥法西斯抬头对智脑道：“让马因侯爵来见我。”

    十分钟后，有人敲门。得到大帝的允许之后，门被推开，从门外走进一个中年男子。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动静之间轻柔如风，朝着奥法西斯半跪下去道：“陛下，马因在此听候差遣。”

    “侯爵，露茜要去一趟永夜星。那个孩子的安全只能交给你了，能帮我照看她吗？”

    马因收起笑容，肃穆道：“黄金蔷薇誓死守护每一代金蔷薇的继承者，无论他是天潢贵胃还是布衣平民。这点请陛下放心，纵使黄金蔷薇全族死绝，也绝不会让露茜殿下少一根头发！“

    “那就有劳了，需要什么，让国相代为安排。”

    马因握拳，用力锤了锤胸口，这才倒退着离开。

    是夜，罗文侯爵带着满脸疲色回到自己的府邸，管家便勿勿说道：“老爷，莉卡王妃和奥嘉莉殿下来访。夫人正在大厅作陪呢。“

    莉卡是罗文的妹妹，罗文最疼这个妹妹，爱乌及乌，他把奥嘉莉也当成自己的女儿爱护，平日里最见不得这个小侄女受一丁点委屈。听说两人来访，罗文打消了休息的念头，转而走向大厅。

    大厅里两个女人言谈甚欢，旁边一个女孩则闷闷不乐。罗文侯爵哈哈大笑，走进厅道：“是谁惹我们奥嘉莉小姐不快，说出来舅舅替你出头。”

    奥嘉莉看到侯爵连忙站起来，吐了吐舌头道：“那个人来头很大，就怕舅舅你惹不起。”

    罗文板起脸孔道：“胡说，这黄金之城上还没有哪个让我得退避三舍的，就算是公爵也要问过再说。”

    奥嘉莉皱了皱鼻子道：“那你替我教训露茜去。”

    “露茜殿下？”罗文苦笑起来：“那就不是惹不惹得起的问题了，你们小孩子吵架的事，舅舅就不瞎掺和了。”

    “什么吵架，那个露茜打了我两耳光，舅舅难道你就这么算了？”

    “什么？”罗文眼睛一寒：“她敢扇你耳光，这也太骄横了。那我倒要去问问大帝，难道奥嘉莉就不是他的孩子不成？”

    这时一个女人站了起来，却是王妃莉卡。她先是瞪了奥嘉丽一眼，哼了声道：“小小年纪，就学会搬弄是非了。你怎么不告诉舅舅，是你辱骂人家在先？给我下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奥嘉莉一脸不忿，可给自己母亲再瞪一眼，终是不敢反驳，只能离开了大厅。罗文侯爵一脸尴尬，还好莉卡王妃把事说开，否则他若是去兴师问罪，最终只会闹个灰头灰脑。

    莉卡王妃看着自己兄长微笑摇头：“大哥你都是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冲动。这些年你护着奥嘉莉得罪的人也不少了，其它人也就罢了，可这次却是万万不能得罪。所以我一听说这小家伙跑来找你，就连忙追了过来。”

    罗文讪讪道：“我的确是鲁莽了，没问清楚缘由。要是因为这事在陛下心里留下个不好的印象，那我也太得不偿失了。”

    和罗文容貌有几分相似的王妃笑道：“陛下倒还没什么，可要是给黄金蔷薇家族记恨上，那我们家族在黄金城上可就举步唯艰了。”

    “黄金蔷薇？”罗文皱眉道：“他们消声匿迹已然多年，现在这个家族是否存在还两说。”

    莉卡王妃却摇了摇头：“不用怀疑，他们依旧存在，而且还敬告了奥嘉莉。大哥，黄金蔷薇发誓拥护每一任的金蔷薇继承者，看来不是开玩笑的。”

    “你的意思是，现在黄金蔷薇又出世了？”罗文侯爵皱眉道：“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谁都不知道这个家族的底蕴到底有多深厚，万一被他们视为敌人，那日子可不好过。”

    “这也是我赶来的另一个原因，黄金蔷薇拥护那位殿下，就怕那位殿下记恨奥嘉莉，甚至引得那个古老家族对我们家族不利。”莉卡王妃自嘲道：“也有可能是我想太多了，黄金蔷薇该不会因为小孩吵架大动干戈吧？”

    “是不可能，但这一任的继承者是皇族，就怕他们表面上拥护那位殿下，实际上则假借皇族之名为自己大开方便大门。”罗文皱眉道：“而且那位殿下若得到黄金蔷薇的支持，那我们小嘉莉可就不及她耀眼了。如此一来，很多计划只怕会受到影响，例如和那位联姻的事。”

    “而且陛下对她的喜爱，明显在其它皇子皇女之上，我很担心将来黄金城会再出一个女帝。”

    罗文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就让女帝在继位前消失好了。”

    厅中两个女人大惊失色，莉卡王妃道：“大哥，话可不能乱说。不过陛下对露茜真是好得没话说，听说那个皇女要离开艾达华星一趟，陛下就安排了人手保护她，其它皇子皇女哪有这份优待。”

    “露茜要离开艾达华星？去哪？”

    “听说要去穆贝斯星域一颗叫永夜的行星，那可是个荒凉的地方，真不明白她要去那做什么？”

    罗文笑了起来：“她去那里做什么我们不用理会，不过像这样离开艾达华星的机会可不多。星际旅途里出现点什么意外很正常，就算是皇女也有可能回不来，你说对吧？”

    “大哥你的意思是？”莉卡王妃摇头道：“不行，那太冒险了。”

    罗文道：“要成大事，不冒冒险怎么行。或者你想想，如果我们奥嘉莉能够成为一名女帝，那我们家族必能世代永昌。可只要那位殿下在一天，这个愿望就永无实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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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贝斯星域的太空某处，一道微光忽然在枯寂的太空中浮现。光线左右延伸，直至拉伸出近千米的宽度才停了下来。光线开始上下起伏，形成规则的锯齿状，然后如星舰舱门般上下开启，一条空间通道便这么出现在太空里。

    白金色如同飞鸟般优雅的星舰从通道里滑出，合共四艘艾达华星的星舰跃出通道之后，空间通道始上下合拢，最终消失。

    星舰按照既定的轨道朝永夜星飞去，几分钟后，一颗颜色黯淡的行星便出现在星舰前方。这片太空里没有看到类似太阳的星体，整个空间显得冰冷、阴暗。可事实上很久之前，这片太空其实是有太阳存在的，永夜星以前也不叫这个名字，那是发现它的艾达华星人命名的。那时候太阳已经死亡，这片太空如同置身于永恒的夜色下般，所以才会以永夜为其命名。

    在永夜星上发现的大量遗迹表明，这颗星球曾经如艾达华星那般繁荣过。在太阳消失之后，星球文明甚至能够支撑起人造太阳的技术，只可惜在千年之后，便没有资源再支持人造太阳的存在，星球进入了永夜时期。大多数星球土著通过飞行器离开，却不知道他们最终找到合适居住的行星没有。

    遗留下来的土著由于环境的改变大量死亡，只有极少部分顽强地活了下来。活下来的这些土著已经变得凶猛且邪恶，这些被称为“夜魔”的土著拥有非同寻常的适应能力，他们的身体变得十分强悍，对危险的嗅觉异常灵敏，可曾经拥有的文明却一去不复返。这让研究他们的学者也不知道这样的现象该称为进化还是退化。

    为首一艘星舰内部，露茜的前方正悬浮着一颗星球，那是永夜星的立体投影。她用双手调整着角度，放大且观察星球内部，旁边则有文字资料不断浮现出来，以辅助露茜更快了解这颗星球。

    投影视突然消失，坐在她旁边的马因侯爵柔声道：“殿下，我们即将进入星球的大气层，请做好冲击准备。”

    露茜点点头，启动磁力系统把自己固定在座位上。这时星舰开始进入永夜星的大气层，星球的大气层早已千疮百孔，这让无数致命的宇宙射线轻易进入星球内部，加剧着永夜星的死亡。当星舰进入大气层时，依旧擦出双双火翼。

    经过大气层之后，舰队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浓厚云层。还没进入云层，便有强劲的飓风横扫而至，吹得舰体摇晃不已。当一个个金黄的护罩打开之后，星舰才稳定了下来。

    星舰钻进浓云，露茜往窗外看去，无数的冰雹和闪电不断击打在护罩上，泛起圈圈涟漪。这颗星球内部的环境果然恶劣，那些劈落的闪电最细的也有人的手臂大小，粗的几如碗口，威力十足。

    还好星舰很快离开了这片雷云，下方却是一片怒海。海上波涛汹涌，时时掀起十几米高的浪墙。有时候浪墙相撞相叠，便会掀起百米巨浪。从天空看去，巨浪连天而来，几若整个大海都翻转过来了一般，十分吓人！

    星舰贴着一道巨浪浪峰滑过，浪头在舰身后落下，拍起一线洪潮滚滚远去。一波末平，一波又起。骤然前方海面升起数道水龙卷，水龙卷连接上了天空的雷云，不断势大，眨眼的功夫便宛若在天地之间竖起了五六根巨柱。

    水龙卷朝着星舰移动过来，几艘星舰在这天地之威下也如同虫子般缈小。当星舰惊心动魄地从两道水龙卷间飞过后，露茜那发白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大海在星舰的高速掠进下很快往后退去，片刻后，露茜看到了陆地。

    转眼舰队已经飞上了陆地上方，这里的气候相对稳定些，通过舷窗可以看到陆地上荒无人烟，地面不时横亘着巨大的裂缝。从这些裂缝看下去，能够见到下方交错的地层，偶尔会从这样的裂缝里喷出地火。地火落到地面，会散发着致命的毒烟。如今永夜星的大地上能够不用防护服进行活动的也就只有夜魔一族了。

    看到一座孤山上闪烁的能量护罩时，露茜知道终于抵达艾达华星设在这颗星球上的研究基地。基地位于一座山峰之上，出入基地只能靠星舰往来。除此之外，孤山绝壁之上就再无第二条通道。

    此刻能够看到山脚下人影绰绰，那些便是星球土著夜魔。这些夜魔总会尝试攀爬孤山，陡峭的山体则总叫他们无功而返。纵使有特别强壮的夜魔能够爬到山顶，但安装在基地外墙的能量炮塔可不是摆设。再者，夜魔也无法突破基地的护罩。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如飞蛾般纠缠着基地不去。长年累月，皆是如此。

    基地里的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可露茜还是第一次看到，不免脸色有些难看。马因在旁边道：“夜魔的视觉系统已经退化，可他们的听觉和嗅觉则变得异常敏锐。智慧在他们身上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原始的兽性。他们对猎杀生命有近乎变态的偏执，而如今，永夜星上的生命已经不多了。基地下这些夜魔，恐怕都是其它地方游荡过来的，这里只怕已经聚集了永夜星上仅剩下的星球土著。”

    星舰一个转体动作，让露茜看清山脚下那些恐怖的黑影，他们张开双臂放声尖叫，仿佛要把从他们头顶飞过的星舰也捉下来。下一刻，果真有一些攀上山体上的夜魔朝星舰扑来，然后在半空跌下，消失在下方那片黑潮里。

    从安全入口进入基地内部，在星舰平稳着陆之后，露茜解除了磁力系统，带着安杰罗妮跟在马因身后来到舱门处。片刻后舱门打开，露茜走下升降甲板，被突然升起的皇家迎宾乐曲吓了一跳，原来是留守基地的人员为欢迎她的来到而准备的。

    露茜向马因打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微笑着举手道：“各位的心意殿下已经知道了，不过眼下时间紧迫，这些仪式可以省略。现在谁是基地的负责人？”

    队伍中一个男人昂然出列，向露茜和马因鞠躬道：“男爵杜克在此听候殿下差遣。”

    马因侧过身，露茜走到其身前微笑道：“那么在永夜这几天，就有劳男爵照拂了。”

    杜克男爵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应该的，不知道殿下需要我做些什么。”

    马因上前道：“先给殿下安排休息的地方。”

    “我不累。”

    马因微笑说：“我知道殿下急着去寻找那座神庙，可为了旅程顺利，我们还是做足准备的好。请殿下给我六个钟头，六个小时之后我们立刻出发。”

    既然马因这么说，露茜也不好继续坚持，便点头同意。

    杜克立刻叫来两名女兵，吩咐她们带露茜先去休息。马因才又对他说：“我要一份永夜星现在的环境评估，以及夜魔一族的分布、进化程度等报告。”

    “请给我十分钟的时间。”男爵顿了顿，问：“大人，那位殿下来永夜究竟是为了什么？这颗星球快完蛋了，我们已经收到通知，一周后就要撤离这颗星球，你们在这里恐怕不能呆太久。”

    “明白，我们至多停留一周。至于露茜殿下要找的，是一座古老的神庙，它的名字翻译成我们的语言即是‘哲卡’，没错，就是哲卡神庙。”

    “哲卡神庙？”杜克男爵的表情惊讶万分：“你们竟然要去那种地方，天，这太危险了。”

    “看来男爵知道那个地方。”

    “当然清楚，哲卡神庙可以说是永夜星上最古老的神庙，它位于湮没的皇城苏拉卡之中，曾经我们的学者对那座皇城和神庙进行过详细的研究，现在基地里还有文档。哦，对了。摩罗多先生还在基地里，他是当年参与过遗迹研究的学者之一，想来可以为你们提供必要的情报。”

    马因欣然道：“那太好了，希望这位先生可以当一回导游。”

    “那他肯定乐意，前几天他还吵着要回去再做一番调查。要不是我让人全天看紧着他，搞不好会给他偷了星舰离开呢。”杜克呵呵笑道。

    在露茜一行准备着前往神庙的时候，穆贝斯星域的一处太空里骤然出现一团强光。强烈的光芒辐射数公里，光芒渐渐消失后，太空里已经多了艘武装星舰。

    “该死，你们就不能把通道开在稳定些的地方吗？”

    “谁知道这里有空间暗流啊，毕竟这可是九大星域里最古老的一个星域，就算一头撞上宇宙星兽我也不会吃惊，船长你就将就些吧。”

    “混蛋，你们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船长！船长啊！”

    “好了好了，船长大人，下次我会注意点。”

    星舰的控制室里，是六七名异星人。他们外形不一，显然来自不同星球。无一例外的是，这些异星人的气息不弱。他们是星际佣兵，只要给钱，他们什么任务都接。星际佣兵里臭名远播的莫过于尼尔姆人，魔索星上的这些异星人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干起星际海盗的活。

    而在这艘星舰上，那坐在船长位置上的，赫然就是一个尼尔姆人。无论何时，那如同金属般的皮肤以及唇间的紫色血管，就是尼尔姆人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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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之城上皇宫里头的光明院司掌着浮空岛乃至皇族的安全问题，此次露茜前往永夜星。光明院就此成立一个应急对策小组，以在需要的时候为皇女一行提供技术支持。每过一个钟头，那四架星舰就会有坐标信息反馈回来，数据会由智脑自行录入皇庭的数据库里，由于谈不上如何机密的信息，因此坐标信息仅采用一级保密等级而已。即使如此，却也需要主管级以上的人员才有资格读取。

    在光明院里担任一个小主管的叶卡男爵恰好有这个资格，他是罗文侯爵的外甥，露茜的行踪正是他利用职权之便泄露出去的。当然罗文没有告诉他用意何在，否则给叶卡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做。

    正处理完一宗日常事务的男爵还没来得及小歇一会，便收到了罗文的秘密传讯。看着口讯里那个要求，叶卡皱了皱眉头，嘀嗒了几声，却还是打开智脑登上了数据库界面，经过几道必要的手续之后，他拿到了露茜一行最新的坐标数据。把数据过去才没多久，智脑就提示他的私人帐户上多了笔可观的收入，这让叶卡皱紧的眉头才松了开来。

    五分钟还没到，远在永夜星上那艘载满佣兵的星舰里便收到了最新的坐标信息，伊鲁摸摸光头道：“贵族老爷办事还算有点效率，那么我们还在等什么，动起来吧混蛋们。”

    星舰化成一道光虹远去。

    几颗碎石滚到了地上，敲出荒寂的回音。露茜走下石桥，皱了皱眉头。在她旁边，马因侯爵脸上也没有那种温煦的笑容，他打开手腕上的智脑光屏，光屏里尽是些凌乱的线条。马因侯爵叹了口气道：“电子器材在这里已经无法使用，这里地磁的混乱现象太严重了，就连通讯也受到干扰。大家不要走得太开，以免走散。”

    不光通讯和电子器材在这里受到干扰，就连露茜等人的感知在此地也变得混乱起来。如果闭上眼睛的话，他们就连旁边人员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各位，进入皇城之后请紧跟着我。在那里面一不小心就会走散，并且尽量保持安静。皇城里仍有夜魔在游荡，我想他们不是那种好客的人。”摩罗多打了个手势，走在前方。

    露茜和马因跟在他身后，安杰罗妮垫后，其它士兵则散开保持着防御阵形。走过石桥之后，可以见到苏拉卡的城墙城门，不管这座城市当年如何辉煌过，但现在，成段的城墙倒塌在地面上，就连城门也消失在碎砾之中。人们只能看到成堆的乱石，再加上风沙蔽眼，苏拉卡就像一座巨大苍凉的坟墓迎接着人们的到来。

    翻过乱石堆进入皇城内部，这里的荒凉和人们的相像形成巨大落差。在离远了看，还能从那些古老建筑的剪影想象此城当年的恢宏，可真正踏足皇城，才知道苏拉卡已经几近湮没在时光的尘埃里。城内看不到所谓街道，道路被沙砾掩埋。建筑只剩下上半部分，低矮一些的直接只露出最顶上的一两层，如同某座荒凉小镇上的平房。

    古老的楼体充斥着异星文明的古怪风格，显然永夜星上土著的审美观和艾达华星有明显的不同，至少露茜看不出那些丛生的尖刺以及别扭的门窗有何美感可言。不管如何，现在这些建筑就像沙漠里一具具骸骨，它们仅余形体，灵魂和肉身则早已腐朽。

    建筑东倒西歪，有的更是直接挨在了一起，到处可见残垣断壁。露茜和马因等人只看到一片废墟，摩罗多却是双眼放光。时而从废墟里捡起一些小物事，珍而重之地丢进他的采集箱里。

    在摩罗多拿着一件金属圆盘碎碎念的时候，露茜无奈地打断他道：“摩罗多先生，请别忘记我们此行的目标。我绝对尊重你的研究精神，可现在，我觉得尽快抵达哲卡神庙更为重要一些。你能否告诉我，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达神庙？”

    摩罗多看了她一眼，干脆蹲了下来，用一根手指在脚下的沙地上画了个圈，道：“永夜星的土著崇拜圆形，当然这个代表圆满的图案在许多星球文明里都受到崇拜。简单来说，皇城苏拉卡就是一个巨大的圆，而它里面的各个街区则是大圆套小圆的格局。”

    学者画了几个圆圈，然后在中央地带上一点道：“作为他们精神象征的哲卡神庙，便座落在皇城的正中。而皇城的地势正是中点最高，越是外围，地势越低。皇城具有多个平台，可以说每个平台就是一个街区，他们似乎是以平台来划分阶级。越是尊贵的人，则能分到越高的平台。至于神庙，无疑是在正中且最高的那个平台上。值得一提的是，苏拉卡的皇宫比神庙矮了一个平台，这样看来王权尚在神权之下。我们可以相像，当年这座都城辉煌之时，神庙的祭司必定受到无以伦比的尊重。”

    马因听罢，朝两个士兵打了个手势。那两名士兵会意，攀上了附近一座高耸的大楼。片刻后下来，指向西面道：“大人，在那个方向似乎有一座山，可风沙太大，加上设备失去作用，无法仔细观察。”

    摩罗多点头道：“你们看到的应该是圣山亚陀斯，它在皇宫之后，它的山顶便是苏拉卡中最高的一个平台，哲卡神庙就在那上面。”

    马因眯了眯眼道：“那我们就此厘定方向，取道直行即可。”

    “理论上是这样。”摩罗多话音末落，突然从他们头顶一栋建筑里响起让人头皮麻的尖叫声。学者抬头，正好看到一条灰白的身影从建筑一个漆黑的窗口里爬了出来，那东西像壁虎般挂在外墙，又出一声尖叫，然后迅游了下来。摩罗多倒吸一口气，失声道：“是夜魔？不可能，他们还没出现在皇城边缘过。”

    “凡事都有第一次，先生。”马因喝道：“荆棘之刺，准备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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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皇城苏拉卡的另一边，天空中忽然响起急骤的破空声。远方的沙尘翻滚，一架武装星舰从风沙里钻了出来。星舰通体冒烟，从舰体里飘出来的黑烟拉出一片漆黑的烟幕，犹如在半空拉出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

    星舰摇摇晃晃地往地面降下，控制室里，船长伊鲁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不时瞪向拉夫星人一眼。后者努力让自己无视船长杀人的目光，伊鲁终于吼道：“该死的金卡，这次任务结束后，我要扣你一半奖金！”

    “船长一半奖金也太多了吧。”金卡哭丧着脸道。

    “我觉得还扣少了呢，就因为你那破烂护盾发生器，看看我的船都变成什么样了！”伊鲁火冒三丈地说，没有护盾的保护，星舰这一路飞来可是磨难多多。一会闪电一会地火，这艘船能够支撑到这里已经算得上品质优良了。

    金发蓝肤的女异星人咦了声，哈娜靠在舷窗低呼道：“这是什么地方？”

    从她的角度看下去，能够看到苏拉卡那些湮没在沙砾里的建筑。纵使无法得窥全貌，却也不难看出底下是座大得出奇的巨城遗迹。

    船长伊鲁朝下方看了眼，半眯着眼睛道：“看上去这座城市不简单的样子，或者我们完成任务后还能充当一次宝物猎人。”

    “探索遗迹什么的可别找我，我最讨厌往阴森森的地方里头钻。”金卡立刻表示抗议。

    “这里面就你最没立场说这样的话，混蛋。”伊鲁骂道，突然星舰猛烈震动起来，差点没把船长又甩到地上去。伊鲁使劲把自己的屁股贴在座位上，吼道：“妈的，你们就不能好好开船吗？”

    “船长，不关我们的事。所有仪器突然失去作用了，我怀疑这个地方的磁场有古怪！”

    “仪器失灵？那我们会怎么样？”

    “废话，当然是坠机了。”

    “什么！”

    不管伊鲁愿不愿意，在苏拉卡特殊的地磁现象影响下，武装星舰失去控制，在半空打着旋往地面急降。沿途撞爆了几个山头，滑过了城墙石堆，最终撞进内城一处大楼里。大楼给撞得四分五裂，炸出无数石砾像雨点般落往地面。

    片刻后，一道浓烟从楼体残骸中升起。浓烟和巨响惊动了一些东西，显然，狼狈地从星舰里钻出来的佣兵们并不知道这一些。

    远在皇城的另一端，交错飞掠的光束照亮了残破的楼体，把一头从楼体外墙上扑下来的夜魔射成了筛子。夜魔摔到地面时，一把高能光束剑划过它的脖子，把它的脑袋齐根切下。无论夜魔生命力多么强，身首分家对他来说也是致命伤，只是强壮的身体仍在抽搐。

    露茜走了过去，对荆棘之刺的战士们点了点头，以示嘉奖。荆棘之刺是黄金蔷薇家族的私人军队，有别于艾达华星常见的改造士兵，荆棘之刺的战士全是没有改造的艾达华星人，他们当中甚至有来自小家族的成员，纵使上不了黄金城，在地表有着下等贵族的身份。这些战士训练有素，平均水平都在十五级左右，其中两名队长更拥有二十三四级的实力。再加上他们装备优良，只要不撞上大量夜魔，自保完全没有问题。

    关于夜魔露茜在格瓦的著作里也有读到，同时看过图片，但见到活物还是第一次。当然，现在这只夜魔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夜魔的皮肤苍白单薄，可以清楚地看到皮肤下那些青紫色的血管，可如果以为这样他们的身体就十分脆弱的话，那就大错特错。夜魔的皮肤单薄却坚韧，普通锐器很难切开皮肤。而在胸口和腹部的地方，在他们皮肤下还有一层骨板保护。那层骨板就像盔甲般，像这样的骨板还有多处，它们分布在夜魔身体的重要部位上。

    由于骨板的存在，使得夜魔的皮肤几乎没有毛孔，于是他们只能像狗儿一般不时吐出舌头才能散发热量。夜魔的舌头长且布满肉刺，被它舔过就算金属也能舔掉一层。这种进化的星球土著身形瘦长，全身没有多余的脂肪，他们的肌肉充满暴发力，使得夜魔灵活且行动迅速。

    夜魔的手掌进化成了如同野兽般的爪状，他们的爪子大得不成比例。这使得夜魔可以轻松在建筑的外墙随意攀爬，只要不是垂直光滑的地方，就没有他们爬不上去的。

    土著的眼睛已经退化近乎消失，他们的脑袋上只有两个象征式的眼珠子。眼珠子小得跟豆子似的，放在苍白的脸上很容易补忽略过去。他们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漆漆的鼻孔，嘴巴至裂至耳侧，如同鳄鱼般的嘴部结构让他们产生巨大的咬合力，而那两排短且尖的锥齿则是除了巨爪外最恐怖的武器了。

    “我们得走了，殿下。夜魔是群居生命，有一只在这里，那这附近恐怕还有一窝。”摩罗多提醒道。

    露茜点头，刚转过身，就听到前方响起阵阵尖啸。马因掠上高处，使足眼力看去。风沙呼啸中，一片黑影从正前方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有一条灰白的身影从沙幕里钻了出来，手脚并用飞快跑动，就像一头扒光了毛的猎犬，看得马因大皱其眉。

    “学者先生说得对，我们得走了。跟我来！”马因抽出一把装饰着璀璨晶石的长剑，源力喷薄，一马当先朝夜魔群迎了上去。

    摩罗多在后面叫道：“大人，我们可以绕道，我知道有其它路可前往皇宫城区。”

    “先生，相信我，那些东西跑得飞快，我们会给追上的。与其浪费力气追逐，不如在这里击溃他们。”马因高声回应。

    露茜也跟着马因奔去，看得摩罗多直摇头。

    手腕一抖，露茜手上的银镯便滑了出去。在半空扭转变形，体积骤增。等到这团如水银般的物质落到地面时，已经变化成一头通体银灰的猎犬。银翼杀手所变形的猎犬身体一抖，即从背部弹起一丛刀锋，尾把末端也拉长缩扁，形成刀刃状。这还不止，从猎犬嘴中探出的袖珍双联枪管才叫人大跌眼镜。

    摩罗多也算是博识，一见这条机械犬便叫了起来：“银翼杀手？”

    露茜微微一笑，轻声道：“去吧，小七。自由猎杀。”

    银犬伏低了身体，接着如一串轻烟般掠了出去，甚至比马因还快出一线撞进夜魔群里。只见远处冰冷的刀光大片大片地闪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夜魔便身首分家。

    银翼杀手的攻击致命且高效，时而缩成一团高速旋转，利用背上的丛刃如同收割机般划过夜魔；偶尔则甩动刃尾，像鞭子般抽过猎物；不时会用嘴中的机枪速射，以自身物质形成的银色子弹轻易把夜魔的脑袋轰爆。银翼杀手的攻击总会落在夜魔脆弱的部分，例如关节，又如脑袋。至于他们那些受到骨板保护的部位，压根连一条伤口也没有。如果效率也是一种美，那么此刻，就没有比那团银影在血肉间穿棱如飞更美丽的画面了。

    安杰罗妮微微低下头，尽力掩饰自己脸上带着三分病态的兴奋笑容，有紫色丝线从她体表散逸，又钻回她的身体里，于是安杰罗妮的力量、速度和身体强度不断以倍数增强。

    “殿下，请不要离我太远。”安杰罗妮抬起头的时候，瞳孔正中窜起一缕紫火，如同蛇的竖瞳。她那娇小的身躯突然变得沉重无比，抬步间地面不断给压出个个浅坑来。这若是坚硬的地面也就罢了，可现在苏拉卡皇城里铺满黄沙，能够压出个个浅坑，那正是力量和技巧的体现。

    让人忌惮的是安杰罗妮此刻的气机，非但露茜朝她看了眼，马因也频频回首。若不是露茜点了点头，这位侯爵怕要先把安杰罗妮拿下，因为此刻这个女人身上的杀机远比另一边的夜魔更甚！

    既然露茜点头，马因便放下几分心思。长剑一抖，剑尖处一朵小小的蔷薇花迎风飘曳，那纯由剑气源力形成的蔷薇逼真无比，甚至花上的纹理均清晰可见，这说明马因对源力的掌控精细入微。单是这点，便可看出他剑技高超。

    这时有四五头夜魔越过了银翼杀手扑来，马因动作轻柔地走去，仿佛去参加一场盛宴，而非赶赴战场。

    不过这对于马因来说，的确是场优雅的宴会。无论如何，那些随着他一剑扫过，便在夜魔身体上徐徐长出的金色蔷薇，不管怎么看也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而是宴会上点缀的事物。

    这些美丽甚至娇弱的花朵在盛放之后，如同被风吹过般花瓣飘零四散开去时，空气中竟然响起了清脆的剑鸣声。几只夜魔的动作同时一僵，接着肢体分离，散成了一地血肉，在黄沙上鲜血蔓延开去，在黄沙上涂出一朵巨大的血花！

    摩罗多的嘴把打一开始就没有合上，学者的双眼中不断映出交错的光束、飘零的蔷薇以及淡紫色的拳风。这些事物交织在一起间，便在夜魔群里生生开出了一条通道。

    学者非但从这条通道中经过，还有幸目睹那些在往日被他视为魔鬼的星球土著，如今在这些人手中却像娇弱的花草般被撕成碎片。他当然知道其实夜魔并不弱，只是这些人太强了而已。

    当剩余的夜魔退去时，露茜碰都没碰到金蔷薇的枪柄。她的身上，甚至连一滴鲜血也未曾沾染。倒是摩罗多被一只垂死的夜魔无意识地捉了下，在他腿上留下了夜魔的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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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狙击露茜二女的正是接受了罗文侯爵任务，特意赶来永夜星击杀露茜的佣兵。除了那名狙击手外，还有船长伊鲁视为左臂右膀的拉夫星人金卡，以及另外一名绰号老狗的佣兵。

 当露茜他们遭遇到飓风的时候，伊鲁一行也不例外，包括船长在内众多佣兵都给卷入了风圈，又给随机抛到其它地方去。当然能否活下来则是各安天命，总的来说和露茜的情况相似，均和自己的人失散了。

 飓风消失之后，金卡在附近找到了狙击手和老狗，不久之后又发现了露茜二女，才有了之前狙击露茜的一幕。金卡本来以为自己摸到了头彩，竟然这样也能够撞到目标。尽管让狙击手出手的话，到时功劳可就要和他平分，可也总比没有强。不料他们已经收敛了气息，可安杰罗妮对危险的感应一流，终在关键时刻推了露茜一把，让金卡的如意算盘落空。即使这样，金卡也没有打算放过这到口的肥肉，让狙击手自由活动，他和老狗则负责牵制敌人。

 金卡的想法是纵使他们不敌二女，可分散了注意力的两个女人，下次就该没那么容易躲过狙击了。但千算万算，金卡并不知道，露茜她们并非只有两人。

 当然，银翼杀手根本不是人。

 金卡撒开步子狂奔，甚至故意扬起尘幕以状声势。另一名佣兵老狗显然要低调得多，这名佣兵全身套在重甲里，双手拖着一把厚背战刀，亦步亦趋地跟在金卡身后，身影几乎隐没在尘幕中。

 安杰罗妮看向露茜，后者点头道：“不用担心我。”

 她打开防护服的护罩，又升起源力屏障，双层加护下除非是支配者级的强者，否则很难一击轰杀露茜。再者金蔷薇在手，露茜可不是什么手无寸铁的柔弱女子。

 安杰罗妮放心前冲，她放出自己的气机，淡紫光焰节节攀升，在她身后凝成巨蛇虚像。那紫色巨蛇的身躯上有各种扭曲的脸孔浮现，此刻的的安杰罗妮小脸已经有些扭曲，紫色焰光照映下愈显狰狞。她脸上浮现兴奋的笑容，笑容里带着几分病态，整个人杀气四溢，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般迎往金卡。

 金卡眉头一皱，突然张嘴吐出一条墨箭拨去。墨箭在半空散开，化成一团黑色雾气干扰了安杰罗妮的视线。趁这个机会，金卡迂回绕过了她，拉夫星人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露茜。

 尘幕里的佣兵立时提速，厚背战刀喷吐源力光辉，纯凭感觉一刀斩进黑雾之中。

 安杰罗妮蓦然尖叫，以操儡线控制自己，全面提升自己力量、速度和身体强度。她的气机骤然一沉，基础素质增幅近八倍之后，安杰罗妮一脚踢起，拉动尘沙如刀斩在佣兵的战刀上。

 当一声剧鸣，冲击波将黑雾冲散。百忙中金卡回头看了眼，随即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看到安杰罗妮一脚踢开了老狗的战刀，转身便朝自己冲来。她的速度比刚才暴增许多，几乎没给金卡反应的机会便已经扑到身前。金卡猛一吸气，五六条触足如同鞭子般照着安杰罗妮就是一顿乱舞狂，抽。

 他的本意是要逼开女人，好拉开距离。不料安杰罗妮竟然撞了进来，任由他的触足在身体上扫出道道血痕，却趁机拉近距离，一掌如刀捅进他的胸口。

 金卡听到自己肌肉被撕开的声音，安杰罗妮半截手臂已经钻进他的体内，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一上来就是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不由暴喝收回触足，狠狠勒在安杰罗妮的脖子上并提了起来，想把她绞杀当场！

 佣兵老狗调整姿态，便要拉起厚背战刀朝安杰罗妮砍杀过去。忽感一点如针般锐利的杀气落到眉心。抬头看去，原是露茜抬臂举枪，金蔷薇的枪口正瞄准他的脑袋。

 老狗笑了起来：“就凭你那把小枪也想射杀我？不过多得你提醒，你才是头彩啊。”

 他狂笑着拖刀疾行，放过安杰罗妮，从金卡身边奔过，以一道直线冲往露茜。对露茜枪口的弹道视若无睹，说不出的狂妄。当然，如果他知道金蔷薇是什么的话，就不敢这么做了。

 金卡扭头，看老狗竟然不理会他，直接奔向露茜，目的已经不言而喻。拉夫星人当下气得七孔冒烟。安杰罗妮却趁他分神之际两腿夹住他的脑袋，以腰间扭转发力，带得两人凌空翻转数圈，以金卡的脑袋与地面垂直时重重砸下。

 拉夫星人给砸得眼冒金星，安杰罗妮趁机脱离他的触足，几个利落的后翻拉开距离，女人狠狠吐了口唾沫。

 与此同时，狙击手已经找到另一个适合狙击的地方。他趴在一栋建筑的窗口处，高能狙击枪摆放在地面，使枪身与视线平行。狙击手用光学瞄具锁定了露茜，此刻目标正一动不动，似在吸引老狗的主意。

 “好机会啊，头彩是我的了。老狗你就等着吃尘吧。”狙击手笑了起来，他的手指将要压下扳机之际，忽然瞄具一片腥红，跟着视野迅速暗淡起来。

 狙击手还没反应过来，生命便离他而去。一截银色的金属自他脑后钻进，从他一只眼睛处刺了出来，贯穿了他的大脑。当这根金属猛往上弹时，立刻把狙击手小半个脑袋都掀了起来。

 金属回缩，退进狙击手附近的地面，留下一个规整的圆孔。在狙击手所在的房间下层，就在天花板上，小七变形的银蛛收回了染血的金属形成它其中一根节肢，接着飞快爬动退出大楼去。

 几乎在狙击手被银翼杀手爆头的同时，露茜扣下了扳机。金蔷薇喷出火光，把一颗源力子弹送出枪膛，旋转着拖出一道金色光线射往佣兵。

 老狗瞳孔一缩，源力喷薄下举起战刀斩去。刀锋如他所料斩在源力子弹上，可子弹去钻过了战刀，从厚实的刀背处击出。在老狗错愕的表情中印进他的眉心，这时厚背刀自中断处断折开来，断刀打着旋抛出数米。老狗仍在奔掠中，冲出四五米后才一个踉跄摔到地上。他至死也不明白，区区一颗源力子弹如何能够穿透他的源力和战刀，直取性命！

 他当然不会知道，那是金蔷薇的破盾异能。

 两名佣兵同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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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老狗被轰杀，狙击手也迟迟没有动静，只怕是凶多吉少。√金卡立生退意，奖金虽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再者胸口的伤势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安杰罗妮这个护卫的可怕。

    当机立断，拉夫星人几条触足扫地，拨起一片尘嚣干扰视线，人则转身飞奔。可惜安杰罗妮完全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女人像一头豹子般以极致的爆力冲过尘烟，隔空举拳遥击，拳锋轰出一条淡紫拳罡。拳罡吞吐如蛇，撞往金卡后背。无奈之下，佣兵只有转身，一条触足如刀斩下，把拳罡斩爆，炸成两片紫火。

    火光里，安杰罗妮冲至。

    金卡怒喝，两边触足交替弹射，如同机关枪般弹射安杰罗妮。这是他的战技之一，一轮弹射足以把装甲板给轰成碎片。安杰罗妮竟也不去规避，两手交护挡住头胸重要的部位，就这么迎着金卡的攻击撞了上来。

    拉夫星人全身焰光直冒，毫无保留地输出自己最大源力，弹雨更疾。碰击声几乎重叠在一起。再一声大喝，触足尽数收回，六条触足绞结在一起，金卡抡了一个圆，再从侧面狠狠甩出，撞在安杰罗妮的腰侧。

    女人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这招“弧形撞钟”蓄足了力道，哪怕增幅了八倍体质的安杰罗妮也有些吃不消。撞击面肌肉迅泛红，肋骨也断了几根。可她脸上却反而现出疯狂表情，双手抱住金卡那绞结在一起的触足，抬脚一踩，将触足一部分踏在地面。然后双手用力往上扯去，随着安杰罗妮出一声尖叫，金卡的六条触足皆被扯断，断裂处鲜血直喷，痛得金卡哇哇大叫。

    安杰罗妮把手上触足一扔，瞬息扑前，撞进金卡怀里。两手插进拉夫星人胸前的伤口中，双手同时朝左右力，扯得金卡那道伤口当即加剧裂开。

    “你要干什么，疯女人，快住手！”金卡扬起下巴，下巴处那丛像胡子似的触须暴长，如同一丛尖刺般扎进安杰罗妮的胸口。不料这样也没把她逼开，反而把安杰罗妮刺激得再尖叫起来。

    那深深埋进金卡体内的双手继续力，在增幅八倍的力量之下，拉夫星人的肌肉、骨骼、内脏一路给撕开。当安杰罗妮出最终的厉吼时，金卡自胸口以上的身体给生生扯成了两半，血液如同喷泉般高高升起，再洒了下来，如同一声血雨。

    安杰罗妮就站在血雨之中，形若厉鬼。

    露茜瞳孔扩张，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个护卫疯狂起来竟然会这么可怕。血雨之中，安杰罗妮收敛了气机，脸上那股疯狂的味道才随着消失，她回过头朝露茜一笑：“殿下，你没事吧。”

    露茜这才反应过来，拿出医疗套件道：“我给你处理一下吧。”

    把安杰罗妮身上的血迹擦掉，再将她断掉的肋骨固定好，又处理了她胸口给金卡触须刺出来的个个针孔，露茜叹道：“你每次战斗都会把自己弄出一身伤来吗？”

    “没办法，对手实力相当的话，只有以伤换命的打法才能尽快结束战斗。”安杰罗妮一脸不在乎地说道：“这点伤没什么，以前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比这狠的人多了去了。可他们全都死在我的手里，为什么？因为我比他们更狠，所以我才能活下来。”

    露茜无言，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过去，也就无从评价她的做法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安杰罗妮的生存法则无疑是最惨烈的那一种。

    处理好伤口后，小七也回来了。知道它干掉了狙击手，安杰罗妮对这已经停用的机械杀手啧啧称奇。露茜收回银翼杀手，说：“走吧，我们还得继续赶路。”

    “先等等，殿下，你不觉得我们需要两个护卫吗？”安杰罗妮走到金卡两人的尸体旁，她十指连拂，一条条紫色的操儡线飘飘了出去，钻进了两具尸体中。操儡线将取代尸体的神经，按照安杰罗妮的意志刺激尸体的神经末梢，让它们能够自如活动起来。

    老狗还好，他只是脑袋多了个弹孔，尸体总算完整。操儡线进入他的尸体之后，全身武装着重甲的佣兵用一种极不协调的动作爬了起来，并握着他那把断刀。金卡的尸体则破坏得严重一些，因此花费的时间也多些。从尸体胸前两边的裂面中不断钻出操儡线，它们相互连接在一起，从而拉扯着两边的身体合拢。断裂的触足截面中同样钻出道道紫色丝线，连接了被安杰罗妮扔在地上的部分，将之拖回接驳。片刻之后，金卡的尸体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看着这两具行尸，露茜只感胃里一阵难受，脸色都有些苍白起来。安杰罗妮道：“这是我的能力之一，将死去的人暂时归我所用。他们是战傀，保留了生前部分源力和战技，没有痛觉，是无畏的战士。当然，他们看上去让人不怎么愉快就是了。”

    “抱歉了殿下，本来不想在你面前展现这个能力的，这让我看上去很变态吧。不过现在顾不了这么多，这些人显然不是星球土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可明显他们对我们有很深的敌意。马因侯爵和他的人又不在身边，我只能用这种方法稍微增加下护卫的力量。”安杰罗妮沉声道：“你放心，我让他们尽量远离，这样你应该会好受点。”

    露茜勉强笑道：“我倒不是没见过死人，可像你这样使用尸体的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是大开眼界了。”

    安杰罗妮笑了笑，抬手作势。两具战傀便行动起来，全身披甲的老狗走到前方，金卡则留着断后，两具战傀相距离百米，露茜和安杰罗妮则走在中间。

    这支奇怪的队伍就这么在皇城的废墟中行走，也不知道是否之前那阵飓风的缘故，在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皇宫所在的平台时，其间竟然没遇到过夜魔。

    走上最后一级石阶，一个广场就呈现在露茜眼前。这里仍旧风沙呼啸，隐约可以看到广场后那些雄伟的建筑轮廓，以及那座高耸的巍峨圣山。

    突然，有金黄色的剑气在风沙中冲天而起，那剑气周围，有朵朵蔷薇花生生灭灭。露茜两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均是一喜。那道剑气不是马因的手笔还会有谁？

    她们连忙朝剑气出现的地方移动，片刻后，便与马因汇合。

    在一处还算完整的宫殿大厅里，士兵生起了火，并在简易行军锅里放进了食品，简单的加热之后就可以食用。从进入皇城到现在几乎都没吃过一顿饭的露茜正感饥肠辘辘，接过士兵送来的食品，也顾不得味道如何当下吃了个精光。

    和马因聊起，才知道侯爵失散之后，便径直朝皇宫的方向而去。他的想法倒是和露茜不谋而合，沿途则收拢了一些失散的士兵。到达了皇宫时，马因已经聚拢起半数战士。可惜没有遇到摩罗多，恐怕这个学者已经丧命，成为遗迹的一部分了。

    来到皇宫之后，马因他们便遭遇了攻击。袭击他们的同样不是夜魔，而是一些异星人。说到这里，露茜也把遇到袭击的事说了出来。马因听完皱眉，道：“殿下，这些家伙很有可能是星际佣兵。他们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永夜星的，这颗星球已经无利可图。星际佣兵出现在这里，恐怕是在执行任务。”

    “任务？”

    马因点头：“而且这个任务，只怕多数和我们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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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喷起的火柱让露茜连退几步，整个大厅这时光线也暗淡了下来，接着地上一圈圈的火焰升起起来，就连支撑着穹顶的那根根石柱也喷出了烈焰。

    大厅转眼化成一片火海，火星飘舞之中，露茜站在原地不敢妄动。然后四周的火焰渐渐降下，只有最初窜起的那道火柱仍喷涌不断。这时火焰开始扭曲起来，逐渐形成一道身影。身影由虚而实，火焰快束进那道身影之中，随后一些衣饰的纹理从模糊至清晰。不过眨眼，一个背对着露茜的男人就出现在这座大厅里。

    他站在火焰之中，简直就像一名君王正受着万火伏拜，那种莫名的威严油然而生。露茜得拼命克制着自己，才没有对这道背影跪倒伏拜。

    “你果然不是克丽托拉，似乎也不是她的后裔，但身上却有我熟悉的波动。”男人缓缓说道，他的声音十分有磁性，然而他的话更令露茜震惊。

    不因其它，就因为“克丽托拉”这个名字。那是蔷薇女帝之名，这个男人直乎其名，显然他认识蔷薇女帝，而且关系还很不一般。

    男人转过身来，他有一头苍灰色的头，容貌威严，瞳色滟红，双眼中如同蕴藏着深渊烈焰。他身上的衣袍庄严且华丽，式样古老，这样的衣袍露茜只在书里见过。

    这身黑色为主调，金色作为装饰的衣袍尽显雍容华贵。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威严感，甚至要比奥法西斯还浓郁几分，露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物。当是对方那无形的压迫感，就让她这个见惯场面和大人物的皇女也脸色白，身体轻颤。

    男人这时抬起手，露茜身周忽然生出朵朵摇曳的金色蔷薇。源器金蔷薇也出嗡嗡低鸣，枪身上的纹路自行点亮。男人眼中露出释然的神色：“原来你是金蔷薇的继续者，倒也可以视为她的传人，难怪我会在你身上感到几分熟悉的味道。”

    “克丽托拉还好吗？”

    露茜苦笑道：“蔷薇女帝已经逝世许久了。”

    男人“哦”了一声，眼中掠过几分失落：“我倒是忘记，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可在我的印象里，仿佛昨天才和克丽托拉告别一般。蔷薇女帝？还真是一个威风的称号，这可和我印象里那个任性张扬的女孩有些格格不入啊。”

    “请问您是？”

    “我是谁？”男人摇头：“这个问题并不重要，孩子。你是自那个男人之后，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我想这当中，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了吧。”

    “男人？你是指格瓦大师吗？”

    “格瓦？好像是这个名字，他还不错，对我们这一族有些了解，所以我允许他记录下一些东西。”

    露茜道：“可你最终杀了他。”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已经留下足够多的信息，他的使命已经达成了不是吗？何况当初这是他自愿做的交易，我许诺他可以离开，并且记录自己看到的一切。但当一切完成之后，他必须死去。”男人摊手说：“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那么告诉我，既然你愿意让格瓦大师把信息带出去，可后来为什么又要阻止其它人进入神庙？”

    “我有阻止吗？”男人微笑反问：“如果我有心阻止的话，你觉得自己可以走上这座山吗？不，我从来都没有阻止人们来些探寻真相。我只是做了些布置，只有那些心志坚毅的人才能够上来而已。”

    露茜哑口无言，确实，如果这个男人有心阻止的话，她也根本走不上来。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把整座圣山封锁起来，而不是仅仅增加山道上的重力，以及那包裹着圣山的风暴。

    “现在知道了吧？我让那个男人带出这里的信息，是为了吸引有心人的到来。可如果没有足够坚定的心志，以及为了探寻真相豁出性命的觉悟，那么这些真相还是陪我留着在这里的好。哪怕这颗星球已经到了行将毁灭的时候，真相将随同它的毁灭而消失，那也只能说你们的运气不好而已。”男人看着露茜：“但现在你来了，说明你们的运气还不差。至少有望在这一次，彻底做个了结。”

    “了结？什么了结，我不明白。”

    “当你了解真相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露茜又问：“这个真相，和黄昏之子有关吗？”

    “是有那么一部分关系，但更多，是关于宇宙黄昏的真相。至于我们，不过是真相的一部分罢了。”

    “那么请你告诉我，那所谓的真相里，是否存在着转变黄昏之子基因的方法？”

    “你的样子很迫切，奇怪，难道这一代的黄昏之子出现了？”男人抬起手指向露茜，从他指尖弹出一缕火光印在了露茜的眉心处。

    露茜全身一震，神情变得有些恍惚。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失声道：“你做了什么？”

    在刚才她竟然感觉到艾伦的存在，那种感觉十分奇妙。就像她在艾伦身边一般，她可以感觉到艾伦的呼吸、他的气味，可就是看不到，摸不着。本来深埋在心底的思念，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引了出来，她是那么想念，想念他的怀抱，还有他胸口的温度。

    然而两人间，却遥遥相隔着亿万星路。

    顿时，露茜泪流满面。

    男人淡然道：“没什么，只是以你为媒介，我和这一代的黄昏之子见了一面。他还很年轻，很青涩，也远没到完全觉醒的时候。不过一些特质已经出现在他身上，审判回路也已经出现。一切顺利的话，他的确是这一代的黄昏之子无疑。可在没有走完血路之前，一切仍是末知数。”

    他又深深看了露茜一眼：“没想到你是这么深爱着他，这简直就像一场轮回。”

    男人闭上眼睛，似是心中也有无尽唏嘘。这时露茜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伸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大厅陷入片刻的沉默，直到男人重新张开眼，并划动了下手指。在他身后，那块飘浮的石板就这么飞向露茜：“既然你能够来到神庙，又和黄昏之子有这么深厚的关系，那这块起源石板交给你应该没错。”

    “起源石板？”露茜接住石板，入手之后，她现石板没有自己相像中沉重。尽管它看上去个头可不小，而且材质表面似石，可接触时却感到阵阵温热。表面倒是如同石头般粗糙，如果仔细看，会现石板中散布着金色的颗粒，这些东西散着微弱的源力波动。总之，无论怎么看，这块石板的材质绝不普通，甚至露茜想不到什么东西符合这块石板的材质特性。

    男人仿佛看透露茜的心思，微笑道：“不用想了，它不是这个宇宙里存在的物质。你拿出去后好好研究，如果有机会见到这一代的黄昏之子，就替我告诉他，毁灭和终结并非我们的唯一宿命。”

    “我们？难道你也是.......”

    男人笑而不答。

    露茜皱眉：“既然你给了我起源石板，那说明你不介意把真相泄露出去。那你大可直接告诉我，岂不省却了我研究的功夫。”

    男人笑道：“我想你也猜到了，我只不过是某一代黄昏之子分离出来的一道意志。我的本体施加了某些限制，这里面就包括了不能泄露真相这一条。也不怕告诉你，我原本的使命是看守这块石板，直到某一个后裔的到来。不过很可惜，无数的时光在我沉睡中流逝而过，却没有哪一个后裔寻到此处。或许时机还末成熟吧，而在这个过程中，恐怕连本体也没想过，作为意志的我也能够不断成长，并且打破他施加的种种限制。”

    “当时让那个男人把这里的信息记录且流传出去，也仅因为我太无聊，权当打时间的一个游戏罢了。所以无论是我自己还是本体施加的限制，我都没有义务告诉你真相。”

    “如果想要拯救什么，那就靠你们自己的力量去寻找答案吧。”男人抬了抬手，一股无形的力场托起了露茜，把她送出了大厅，丢到了神庙外的广场上。

    露茜抱着石板站起来，便看到神庙的入口骤然落下一块石板，把入口封锁了起来。她喃喃道：“哪有这么粗鲁送客的，明明那么威严高贵的一个人，真是野蛮。”

    再看了看怀里的起源石板，她又笑起来，这趟永夜星之行总算有所斩获。而且收获还不小，这块石板里竟然藏着宇宙黄昏的真相，那绝对值得研究，说不定有让艾伦摆脱黄昏之子的方法。

    可宇宙黄昏的真相又是什么？难道还有比宇宙黄昏更骇人的秘密？

    此时，神庙大厅里，火焰正在渐渐熄灭。那个男人看着四周笑了起来：“尽管花的时间久了一些，不过我终是赢了你一回。我想本体你没有想过，我会用这样的方法来打破你最大的限制吧？”

    “只要起源石板存在于这里一天，我就不会消失。可现在它已经被人拿走了，这个限制也就不复存在了。其实我倒很想再逗留一段时间，看看他们能否挖掘出石板里的秘密，看看这一代的黄昏之子能否和那位彻底做个了结。

    ”

    “不过我太累了，这次总算可以好好睡一觉，不用再醒来了。”

    当最后一缕火焰消失的时候，男人的身影也如同泡沫般散去，只有他最后一声低笑在厅中回荡。

    最终一切归于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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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神庙平台，走下山道，露茜才发现包裹着圣山的风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甚至就连皇城内的风沙也停止了，尽管远天的云层依旧红得如同在流血，不过能见度倒是清楚了不少。站在山道上可以把大半个皇城尽收眼底，当然已经变成了废墟的苏拉卡已经没有美感可言。

    沿着山道一路往回走，转过两圈山道之后，迎面而来是一道熟悉的身影。看到这条身影，露茜才放下心，她快步迎上并唤道：“安妮，你还好吧？”

    一手扶着山壁，安杰罗妮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没缺胳膊少腿的，应该还算好吧。”

    见她还能开玩笑，露茜就放心了。不过安杰罗妮身上再添伤口，背处一条硕长的刀伤，以及右大腿上一个乌黑的弹孔，估计是拜那追兵所赐。两人找了段比较宽敞的山道，露茜帮她包扎伤口，随口问道：“对方很厉害吗？”

    “是个挺狠的女人，只是不如我罢了。”安杰罗妮咧了咧嘴，却是露茜正给她背后的刀伤消毒缝合。

    “知不知道他们的来历？”

    “问了，不过嘴挺硬。只能折断她的脖子丢下山了，殿下，这些佣兵身手都不简单。像他们这样的人，一般不会轻易出卖雇主的。”

    “那我们只能另想办法了。”

    露茜完成最后的工作，拍手道：“好了，我们赶快下山吧，可以离开永夜星了。”

    “哦？”安杰罗妮看向露茜怀中的石板：“这就是你找的东西？”

    “嗯，就是它。”露茜摸着石板道：“当初在格瓦大师的著作里我看到这块石板上的图案，可惜那应该是格瓦大师依照自己记忆画出来的，图案可能存在偏差。重要的是，这块石板上的线条和图案，似乎是九大星域的宇宙星图，而且那种划分星域的方式使用的是我们艾达华星的分量法。所以我很好奇，一块记录着宇宙黄昏线索的石板上，为什么会用艾达华星的星图分量法。”

    “那现在？”

    露茜拍拍石板道：“现在当然要回去好好研究，我想父王会借给我必要的人手吧？”

    他们回到山脚下，恰逢马因带着剩余的战士正准备上山。见到露茜不免激动，见露茜拿到起源石板，马因点头道：“总算这趟旅程没有白费，可惜的是，那个佣兵头子最后逃跑了。他的实力不低，又借着风沙的掩护离去，我记挂着殿下，也就没去追赶，不然或许可以从他嘴里逼出雇主的事。”

    “应该没那么容易。”露茜道：“算了，这件事回去后再调查好了。当务之急，是把起源石板带回去，这里面可能藏着逆转宇宙黄昏的秘密。”

    “那我们即刻启程。”

    距离永夜星不远的太空里，一艘武装星舰不时从装甲板的缝隙里喷出火星，缓缓飘浮着。控制室里，伊鲁一屁股坐到船长的大椅上，他的身上多处伤口已经做了处理，看上去十分狼狈。伊鲁环顾控制室，曾经被手下挤满的控制室，现在却空旷得让人唏嘘。在出发之前，他绝对没想过离开时仅有两名手下活下来。这两人还是之前被他要求留在原地修复星舰，否则只怕连这两人也没有。

    “混蛋！”伊鲁大吼，重重一拳砸在扶手。扶手立刻变形扭曲，这个动作牵连到身上多道伤口，一时间船长满身血迹。

    在雇主提供的情报里，可没有马因这样的高手，这让伊鲁的判断失误。要知道有马因这样的强者在，伊鲁打死也不会接下这样的任务。他不会忘记，那个男人拿出真正实力有多么恐怖，他引以为熬的战技在那个男人剑下是多么不堪一击。

    这时，星舰收到一个通讯请求。在船员接通之后，一个投影出现在伊鲁眼前。这个时候联系他的自然是那个神秘的雇主，对方依旧披着半蓬，伊鲁知道那是某种信息伪装，大多数雇主都会采取类似的手段为自己的身份保密，以往伊鲁并不在意，现在他却迫切想知道对方的身份。

    就是这个男人提供了不详细的情报，以至于他的佣兵团死伤殆尽！

    伊鲁猛扑到这全息投影前，投影另一边的男人似乎吓了跳，往后退了退才道：“伊鲁团长，希望我可以听到好消息。”

    “好消息？”伊鲁怒吼起来：“见鬼去吧！为什么你没告诉我，目标的队伍里有一名支配者！支配者啊，老子哪有能力对付这种层次的强者，要不是当时环境特殊，恐怕连我都逃不出来。现在，我的手下几乎死光了，就因为你隐瞒了实情！”

    雇主冷笑了起来：“别把你的无能推卸到我的身上，我不知道很出奇吗，任务当中出现变故，如何处理不是每个团长应有的应变能力吗？你失败了，只能说你的能力太差，如此而已！”

    伊鲁怒极反笑：“那，就当我没能力好了。那么现在，你准备何时支付委托余款？”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们任务失败了，还想找我拿报酬？”雇主失声笑了起来。

    伊鲁眯了眯眼：“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眼睛瞎了吗？为了你这个任务我死了这么多人，你打算一句任务失败就算了吗？”

    “你可不要逼我，这次你对付的可是一位皇女。想想看如果我向她提供你的信息会怎么样？”

    雇主冷笑起来：“你敢威胁我？早知道你们这些尼尔姆人没有信用可言，还好我做了一些必要的布置。”

    “布置？”伊鲁眉心一跳。

    控制室里骤然响起了警报，有船员叫道：“不好，船长。我们的星舰被锁定了。”

    “你想干什么？”伊鲁吼道。

    雇主摊手说：“这不很明显，杀人来口啊。反正你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干脆连你也干掉，就不会让人查到我身上来了吧？所以，再见了伊鲁船长。”

    在他举手做出挥手道别的手势时，星舰猛烈晃动起来，一道水桶粗的光束轰在星舰尾部，星舰逐寸爆炸。控制室很快被火光淹没，同时被淹没的还有伊鲁，他满脸怒容，却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太空中炸起强烈的光华，武装星舰被轰成了碎片，飞溅的碎片和火光犹如一场光雨。看着这个画面，罗文侯爵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就行了，哪怕他们查到我的头上。可死无对证，又能拿我如何？”

    他畅快地笑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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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是正午，艾伦带着萝拉和白两人离开了莫克丹，来到了距离要塞十多公里远的地方。三人开着一辆陆行车行驶到指定地点，艾伦打开车门，跳到了地面上。

    “为什么得跑这么远？”萝拉干脆坐到车顶上半躺了下来，享受着阳光的沐浴。激发远古呼唤的形态之后，萝拉对火焰和高热产生了天然亲和，就拿正午的阳光来说可绝对称不上温和。可萝拉却像只晒太阳的猫，躺在车上一付懒洋洋的样子。

    艾伦靠在车边道：“米提纳斯说这次运送军队的东西不简单，为了避免引起骚乱，还是在城外交接为好。”

    “会引起骚乱？那我倒是有几分期待。”萝拉半眯着眼看上天空，天空的骄阳在她眼中不过稍微明亮一些，她可以清楚看到照亮着阿加雷斯的火球，甚至看到那火球周边飞舞的源力光带。

    一直沉默的少年突然抬起头，双眼露出警戒的神情：“有什么东西来了！”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天而降，艾伦微感讶异，现在能够让他产生压力的生命可不多。纵使这股压迫感对他来说轻微至可以忽略，却也足够引起他注意了。

    与此同时，远在十几公里外的莫克丹。城中大部分居民突然心慌乏力起来，就像遇到天敌的野兽般，那种无形却巨大的压迫感让他们几乎窒息。

    阴影悄悄爬上大地，爬上了陆行车和萝拉。萝拉已经坐了起来，抬头看向天空，喃喃道：“这是什么？”

    在荒地之上，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地面，那是因为天空上三头庞然大物。它们像生活在深海里的某种海兽，浑身遍布鳞片和骨甲。脑袋似龟，身体两侧扁平，长有鱼鳍。最奇特的当属它们的腹部，这三头巨兽的腹部皮肤呈半透明状，圆滚滚地好似气泡。体外则有一条条骨骼紧裹着，似乎是保护肚皮的外骨骼装甲。

    这三头巨兽均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它们从云层后降下，从鳞片里不断喷出火焰，鸣叫着缓缓降下。

    “看来你看到它们的了，殿下。”米提纳斯的声音在艾伦的脑海里响起：“容我介绍，你看到的这三头巨兽名为空兽。它们是星球内部重要的运兵工具，空兽那巨大的中空腹腔可以容纳一支军队，它们的飞行能力十分优秀，且罕有天敌。空兽虽然不是标准的战斗单位，但也具备一定进攻和防御的手段，不过你还是别指望它们的可以提供多少战力。”

    “目前我只能产出三头空兽，不过替你输送军队应该足够了。除了空兽之外，还有可以进行星际旅行的星兽。以后若有必要，我会进行生产。”

    艾伦感概道：“埃博因斯竟然存在着这样的生命，真是叫人叹为观止。难怪你要我到城外接头，这样的大家伙如果直接出现在莫克丹，不引起混乱才怪。”

    空兽首尾近千米，堪比战列舰的规模。这样庞大的空中生命，只是怕就连阿加雷斯上也不曾有过。若让它们出现在莫克丹，必然会引起混乱。

    空兽在降落到接近地面的时候，腹部外层骨骼节节自左右两边缩起，那如同水泡般的腹部，皮肤渐渐变淡变薄。最后啪一声轻响竟像水泡般破裂开来，只是从里面出现的不是什么液体，而是一支军队。就像米提纳斯所说，空兽的中空腹腔原本就是像仓库一样的东西。

    当三只空兽放下所有士兵之后，它们缓缓升起。在飘舞的火星中，它们往上一跃，便钻进了云层迅速远去。

    荒地上便这么凭空多了支军队。

    同时，艾伦脑海里也多出不少信息，那是米提纳斯所传送给他关于这支军队的信息。这支军队足有六千人，但兵种并不多，只有三种。其中最多的依旧是烈焰骑士，这次米提纳斯足足生产了三千名烈焰骑士。除此之外，则还有两千烈焰投掷者，以及一千毒火鹫。

    烈焰骑士艾伦并不陌生，这种机动性十足，且擅长凿阵冲杀的地面兵种运用得当的话威力十足。至于烈焰投掷者和毒火鹫却是第一次听说，当下艾伦就各找来一名投掷者和毒火鹫。

    投掷者是类人的战斗单位，它的样子有些像驼背的侏儒，身高只来到艾伦的腰处。可它的双手却粗壮得过份，简直和身体不成比例。投掷者的“驼背”插着一排骨矛，根据米提纳斯提供的资料来看，那些是投掷者的生体武器。它们的可以把骨矛投出很远的地方，骨矛在命中目标之后会产生强烈的爆炸。无论是爆炸的火焰还是长矛的碎片，将会对目标所在的范围区域造成巨大的破坏。

    至于毒火鹫则是空中战斗单位，它们短途的飞行能力十分优秀，喷吐的毒火除了具备火焰的高温特质外，还具备了强烈的腐蚀性，无论对生物还是战舰战车，都有无以伦比的破坏力。

    这时，艾伦感觉到一道十分熟悉的气机。在一队左右分开的骑士之后，希隆大步走了上来。这名君王的身后，则跟着另一道身影。那道身影比希隆要纤细不少，可压迫感却比希隆更强一些。

    两人向艾伦行半跪之礼，他才看清，那跟着希隆同至的是一个女性。

    希隆介绍道：“殿下，这位是‘暗火裁决’暮光，她是一位十分强大的君王。深渊之火利用那名帝国大将的尸体作为媒介转化了她，相信有暮光殿下在，下次若再遇到帝国大将，我们不会再捉襟见肘了。”

    能够让希隆作出如此高的评价，艾伦不由对这位女性君王多看两眼。暮光身材修长，和希隆不同，她身上的护甲不多。暮光有一头金色的短发，她那暗红的双瞳下，是一张遮住脸孔的面具。

    女君王披着一件漆黑的长衣，长衣双肩处有金黄护甲。长衣的双襟以燃烧的火链连接，衣襟下是褐色的皮肤，隐约可见双峰的浑圆轮廓，长衣下竟然没有其它的衣束。

    下身则是一条长裤，套在金属长靴之中。在她的腰侧系着一把短剑，这把有着火焰纹路的短剑仅比匕首大些，看上去无甚威力可言。但艾伦目光落在那上面时，却会感到一丝丝危险，可见短剑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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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兴你能回来，希隆。接下来还有一场仗要打，你们来得太及时了。”艾伦伸手，把希隆拉了起来。

    又转向暮光，艾伦微笑道：“你也是，暮光。”

    他伸出了手。

    然而暮光却没有回应，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了。

    艾伦脸上的笑意开始消失。

    暮光低着头，轻轻道：“我一直在期待。”

    “从踏足物质界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在期待着。期待着能够让古老的深渊之火也随意追随的那个人，我们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万王之王。可我没想到，原来他是这样的......”

    “你想说什么？”艾伦淡淡道。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吧？”暮光抬起头，双眼直视艾伦道：“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万王之王会是一个连三十级也没有的小鬼？我跨越物质界，牺牲原有的形体、王国、军队。可不是为了追随一个比我还弱的家伙！如果是这样的话.......”

    “嗯？”

    “那还不如让我来当这个万王之王！”暮光的身影就像信号接收不良的画面般闪烁起来。

    这一刹那，她的存在感突然消失。人虽在眼前，可在艾伦的感知里，暮光却消失了。

    这种感觉十分矛盾。

    同时，他的心中升起异常危险的感觉。然后在意识没有反应之前，身体却提前行动。艾伦回身挥臂，一掌劈往虚空处。这个动作让萝拉等人莫名其妙，可随后暮光的身影却出现在艾伦背后，她倒持短剑要刺往艾伦背心处，却被他的掌刀架住手腕无法寸进。

    这时希隆才反应过来，大吼道：“暮光殿下，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闭嘴！”从暮光的面具下传出冰冷的声音：“区区一名下位君王，别对我指手划脚！”

    希隆盔下有火光喷出。

    萝拉和白也身体压前。

    艾伦举起手阻止他们干预，暮光冷哼道：“总算还有些勇气，可光凭勇气是不够要。想要我臣服，就拿出让我心服口服的实力来！”

    “好啊。”艾伦舒臂一震，把暮光弹开。手腕轻抖，恶魔礼赞落入掌间。源器入手即大放光芒，犹如被唤醒的凶兽杀气狂飙，当光芒散去之后，破灭赞歌已经被艾伦提在手中。

    “这才有点意思。”暮光倒持短剑，剑尖指向自己，突然把剑插进自己的胸口中。

    萝拉和白面面相觑。

    “这女人疯了吗？”萝拉讶然道。

    可下一刻，暮光的气机却骤然沸腾了起来。短剑表面的焰纹点亮，整把剑化成暗色火焰钻进了女人的体内。暮光长衣急摆，磅礴的气机在她脚边压出一圈惊人气浪，吹得尘嚣四起。

    尘烟里，一截剑尖突然刺了出来。剑上生成一圈剑气，将尘烟荡尽。暮光正抬起右手，可她右手自肘部以下化成了一把巨剑，剑锋呈暗金色，剑刃上有转折的金黄纹路。此刻纹路亮起，从那些纹路里喷出细细的暗火在剑上流转不休。

    希隆的视线落在那把和手臂对接的巨剑上，他知道那才是暮光真正的武器“暗火”，之前的短剑则是暗火的封闭形态。将剑刺进自己胸口是释放暗火的“仪式”，如今暗火在手的暮光，才真正展现上位君王应有的姿态。

    暮光脚尖点地，整个人如同在冰上滑行般掠往艾伦。暗火拉出一片繁复剑气，拖行着一道道火流疾攻艾伦。后者抬起破来赞歌，同样是重型兵器，破来赞歌仍要比暮光的暗火大上不少，显得有些笨拙。巨刀落在艾伦手中，刀锋、刀身甚至那过长的刀柄均被艾伦利用起来，挡格着暮光水银泻地般的猛攻。

    这一刻巨刀如盾，守住艾伦全身。刀剑碰撞之间擦出无数火星，照亮艾伦和暮光的脸。

    双方源力不断碰撞之下，战圈里俨然掀起了一团风暴。这个时候萝拉等人就想再插手，也大有无处下手之感。

    激战中暮光突然倒掠，诡异的是，她人在飞退，可艾伦身边仍在七八个暮光仍在持剑猛攻，看着不像动作太快残留的影像，毕竟艾伦仍在老老实实做着防守的功夫。

    暗火一震，剑上纹路亮起。暮光举剑指向艾伦，剑锋处凝出一团暗焰如球。巨剑鸣轰中，火球像炮弹般轰出，穿过那七八个暮光凛然炸裂，当即地面冲起一根火柱。

    火柱末落，暗火连震。每一次震动就轰出颗源力炮弹，刹那间艾伦的身影彻底被爆炸的火光吞没，火流四溅，火光辐射百米！

    “那东西空间是剑还是枪啊。”萝拉看着那女人频频轰射源力火球的巨剑。

    希隆也在看着那把剑，暗火的确可以跟剑一样做出斩击等动作，暮光也有不俗的剑技。可暗火真正的杀招并非用剑来释放，在那个时候，暗火可充当着枪炮的角色。

    不断的爆炸里突然亮起一道灰色光线，这条光线看着纤细，却是将爆炸的火焰、热能以及尘烟干净利落地分隔开来，然后滑向了暮光。

    暮光眼神一凛，不敢让这条毫不起眼的光线触及，收剑侧闪。骤然头上压迫感十足，抬起头，就见到艾伦倒提着巨刀拉出一条笔直的光芒垂直斩下。

    暗火插进地面。

    一圈暗色火焰从暮光脚边升起，形成一个火球将她包裹住。这个足有三千多度高温的火球攻守兼备，可惜艾伦手中的是破灭赞歌，哪怕是空间断层都给斩开，何况是暮光的这个火球。

    一刀斩尽。

    火球中分，可里面却没有暮光的身影。

    “这种度......”艾伦摇了摇头，这已经不是度的问题了，暮光的移动肯定有某种特殊的能力，否则难以逃过艾伦的感知。

    身后气机沸腾。

    艾伦回头，暮光正从天而降。她举着暗火，剑尖指向艾伦，剑上火流飞舞，迅在空气里交织出一个复杂神秘的图案。如同三朵曼陀罗交错在一起的图案，暗火则居于中心，一团暗金流火凝取于剑尖处，正不断壮大。

    稍微感应下那个火团中的源力，艾伦就知道它的破坏力有多么巨大。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莫克丹不升起宝石墙的话，那么任由暮光这次攻击落到城里，足以把整座要塞轰上天去。

    天色就这么暗淡了下来，荒野上的气氛变得沉重无比。艾伦眯了眯眼，沉声道：“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当然知道。”暮光剑尖略微上抬，于是那团暗金流火便朝向艾伦身后的莫克丹：“如果你有那个实力，就挡下来给我看看吧。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躲开，不过那座城市可就要化成灰烬了。”

    “看来你不是开玩笑的。”艾伦一手伸向刀背握槽，放低重心。

    暮光从面具里冰冷说道：“我当然是认真的！”

    三朵曼陀罗花摇曳消散，化成万千流火收进剑尖的暗金火团。火团骤然膨胀，其中的能量喷薄欲。

    荒野上亮起一道断续的光线。

    当！

    嘹亮犹如撞钟般的声音响起。

    暮光的眼中尽是讶色。

    那指向莫克丹的巨剑暗火不知何时抬向了天空。

    能量倾泻。

    变得昏暗无比的荒野中有一轮太阳升起，太阳之中骤然炸起一条光柱，伴随着一圈圈的光晕环状散开，这条光柱附近的空间都微微有些扭曲起来，生成数以百计的黑色光带。

    光带小如游丝，大若树干。大大小小的光带在光柱四周游离不定，让空间看上去就像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随时可以炸个支离破碎。

    光柱轰上高空，刺破云层。在云层之后蓦然亮起豪光，接着云层透出火光，圈圈染开。当一缕火焰从云后钻出之际，整个天空转瞬化成一片火海！

    火海之下，暮光这时才垂下视线。她看到近在咫尺的艾伦，也看到那架起暗火的巨刀。接着就看到巨刀斜落，斩进自己的肩头去。从暮光肩头喷出来的不是血液，而是暗红色的熔岩。破灭赞歌正寸寸深入，切开她的血肉、骨头，并向体内重要器官接近。

    暮光伸手捉住巨刀，看向艾伦道：“你要杀我？”

    “我需要的是可以帮上忙的人，一个不听话的家伙，甚至想把我取而代之的君王，要来何用？”艾伦抬头，此刻他肤色深紫，俨然使用了二段逆血。体内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让他想要把暮光一斩到底。

    便在这时，脑海中蓦然响起米提纳斯的声音：“请手下留情，殿下！”

    “米提纳斯，事到如今有什么可说的。就算她的力量再强大，可不为我用，还对我起了杀心。这样的君王，不要也罢！”

    米提纳斯一声轻叹：“殿下，在这件事上暮光确实错了。可每位君王形成不易，能够挤身上位君王更是难上加难。无论是哪一位君王的殒落，都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我想恳求殿下放过她一次，我保证，如果暮光再有异样，我会亲自取她性命。”

    艾伦眯了眯眼，片刻后肤色渐渐恢复正常，破灭赞歌也收了回来。米提纳斯为他提供过熔岩之井，又替他建立军队。不管如何，这个情面都不得不卖。

    暗火消失，重新回到封闭状态。暮光将短剑归鞘，一手按住肩膀伤口道：“我非是惧死，而是看到你好像有那么一点值得我追随的样子。”

    “随便你。”艾伦淡淡道，将源器收回空间腕轮，他走回6行车处，对萝拉两人微笑道：“回去了。”

    在艾伦跳上6行车后，暮光犹豫了下，终于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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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拉默的命令，不是陛下的。难道你以为，我得听那个小丑的命令？”米里昂冷笑一声。

    甘利摊手说：“可那个小丑有陛下授权，米里昂大人何苦跟他对着干。再说，这次作战并非为了攻破莫克丹。更多的，是把那个暗王逼上谈判桌。所以你看，米里昂大人你根本犯不着这样。”

    “不破莫克丹，不杀那个暗王，那这场战争有什么意义！”米里昂双眼电光喷出一尺，倾刻间整个房间电气翻腾。

    甘利依旧那付懒洋洋的模样，自己拎起个酒樽倒了一口，抹抹嘴道：“怎么没有意义？我不信你没看出来，陛下不想把他逼得太紧。说到底，陛下忌惮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遗落之境。至于大人你，是瞎子也知道你参战是为了什么。”

    “不过我说米里昂大人啊，虽说你那兄弟死在那个暗王的手上。可不就一个兄弟嘛，我们巴尔人这么能生，叫你妈再给你生几个兄弟不就完了。”说完甘利自己笑得都呛出了眼泪。

    一道雷光冲天，直接把这个临时营房劈成了两半。土石翻塌，尘嚣滚滚，只有两位将军依旧站在原地。

    营区里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个个面面相觑，然后快步离开。谁敢插手那简直跟自己小命过不去，何况站在那里的两人，又岂会容别人插一只手进来。

    米里昂眼中电光由蓝转紫：“甘利，我早说过你没有什么幽默细胞，所以最好别说这些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

    “不好笑吗？”甘利伸指掏着耳朵：“可我觉得挺好笑啊，米里昂大人你就是太较真了。”

    米里昂冷哼，甘利说得轻松。可谁都知道一个接触到虚空源力的将军潜力有多巨大，假以时日，卢比特就是一名帝国大将。试想米里昂家族里同一个时期拥有两名帝国大将，无论是家族荣誉还是从底蕴实力考虑，那都是天大的好事。

    可现在，前途无量的卢比特却这么死在了莫克丹里，米里昂如何能轻易放下。本来这次讨伐莫克丹没有米里昂的名字，是他强行把另一个大将踢出去，把自己挤了进来。帝国方面也知道他的心思，于是把指挥大权放到了甘利的身上。米里昂如果想做什么，那只有用自己的私人军队去干。

    “我再跟你说一遍，明白出发！”米里昂沉声道。

    甘利干脆道：“不干，要走你自己走，可别连累我。”

    米里昂向前一步，脚下生出一片电蛇如潮，涌往甘利。后者微微色变，从指间弹落一滴鲜血落进电蛇中，电光波涛立时不得寸进。甘利这才冷声道：“米里昂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米里昂反问：“要么明早出发，要么交出军队指挥权。”

    “指挥权可是说给就给的。”

    “是吗？那如果甘利将军突然暴毙的话，我想拉默那条老狗一时间也找不出其它将军来代替你的位置吧？”

    甘利笑了起来，摇头道：“行了，米里昂将军。你就不用对我搁狠话了，没错我是打不过你。可如果我要跑的话，相信你也拦不住。如果你敢出手，我什么也不要了立刻就跑回魔环城。当然，事后少不得你亲自去暗影堡做一番解释。我只是好奇，如果陛下知道你为了一已之私，却要坏他布置的话，不知道陛下还会否一如即往地重用你？”

    米里昂紧盯着甘利，军营上空不知何时天色变得暗淡起来。那低垂的云层中，不时吐出一道道湛蓝的电蛇。电光闪耀，让两位大将的身影变得明暗不定起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就在营中士兵忍不住要用吼叫来发泄那股压迫感时，雷云又渐渐散去。米里昂什么也没说，转身便走。

    甘利笑嘻嘻地再喝一口酒，可在米里昂走远之后，他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其实他的后背早叫冷汗给打湿了。

    第二天，米里昂就带上自己的私人军队，开走了三辆运输飞舰以及三十架战斗飞舰。听到这个消息，甘利无动于衷，满脸笑意对旁边那个满脸忧色的军官道：“这不是好事一件吗？米里昂大人自己出动两千私军去为我们打前锋，这是何等高尚的行为。当然，别忘了把这件事做个详细的报告送回魔环城去，这位大人擅自行动也很叫我头痛啊。”

    嘴里说着头痛，甘利却伸出一只手，把旁边女侍的胸口揉出各种奇异的形状来。

    几乎在米里昂出发的十分钟后，远在莫克丹的艾伦就收到了这个消息。看着谍报上这几行字，他抚掌道：“难得帝国大将自己送上门，还轻装简骑地过来。这送上门来的肥肉，谁不吃就是傻子。”

    他立记叫上哈勃萝拉等人，通知希隆集结军队。燃烧军团在这时表现出如同机器般的高效，近六千军队不出半个钟头便集结完毕，有序地登上运输飞舰。

    片刻后，五十架战斗飞舰、四艘运输舰以及一千毒火鹫离开了莫克丹。艾伦这次留下遗境和莫克丹的军队，仅带上了自己的燃烧军团。强者方面除了哈勃这些旧部之外，也就多了一个暮光。

    但对上米里昂那支私军，仍占了极大优势。

    一个钟头之后，两支舰队就在星殒平原上相遇。

    星殒平原位于帝国南线之后，这片广阔的平原相传在数千年前却是一片山区。直到有日陨石堕落，尽管被帝国强者击爆，可陨石碎片仍对这片山区造成严重的破坏。至使原先丘陵处处的环境变成如今一马平川的模样。

    此刻两支舰队都开始进入平原区域，几乎不分先后的，双方的运输舰开始投放军队和军械。

    米里昂那边，三艘运输飞舰的底舱打开，一辆辆陆地战车从空掠下，在地面砸起一片尘烟，便开始轰鸣推进。紧随战车之后，是身披深蓝色护甲的士兵，低空掠行的运输舰与地面只有十几米的距离，这点距离对训练有素的士兵来说不算什么，他们在着陆之后迅速组织阵型，把战车作为移动的掩物，紧随着这些车辆移动。

    至于战斗飞舰，则直接以编队阵型掠去。迎接它们的的是莫克丹的飞舰，以及那千头毒火鹫。莫克丹的飞舰也就算了，可毒火鹫绝对在战士的意料之外。

    莫克丹上不是没有训练异兽参与战争的，铎比亚就有一支战兽团。可在战场上投放的异兽数量绝对没这么多，通常有个几百头已经算是不少的了。再者，阿加雷斯上的异兽就没长得一样的，像毒火鹫这样无论个头还是外形均一般无二，且数量众多的飞禽，就连米里昂也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当然不会有人来回答他这个问题。

    敌我双方的空中单位很快就短兵相接。

    一触之下，米里昂的空中舰队立时损失惨重。

    莫克丹的战舰数量本就在米里昂之上，再加上那些长着三角脑袋，口喷惨碧毒火的飞禽。米里昂的舰队无论在数量和火力上都相去太远。

    上千头毒火鹫那一起喷火的场景简直壮观，数以百计的火流汇合成一片火海罩下。那些腐蚀性极强，又具粘性的火焰落到敌舰上，没几秒的功夫就烧蚀了外部装甲，跟着暴露出来的诸多线路和构件不是停止工作就是直接爆炸。

    往往一片火海过后，天空就升起十来枚火球。如此毒火鹫几个来回，米里昂的战舰就所剩无几。

    在毒火鹫迎战空中舰队的时候，莫克丹的运输舰也低空掠行。随着舰腹舱门开启，一队队烈焰骑士直接从里面冲了出来，落到地面即发起了冲锋。

    很快，三千骑士就在平原上拉起一个箭头，希隆就在那箭咀上。这名君王已经使用了烈焰武装，他踩在烈焰战车之上一马当先，领着焰骑浩浩荡荡地冲锋而去。

    随着一道道波动掠过骑兵阵，所有焰骑的头盔里均喷出了火光，却是为希隆增幅了各项基础能力。

    见状暮光哼了声。

    这位曾挑衅艾伦的君王，如今骑着一头黑豹似的战兽。那是专门为她打造的座骑，战兽行动敏捷，可无论它怎么纵跃，骑在它身上的暮光肩膀一丝晃动也没有。

    那两千投掷者就跟在暮光身后飞驰，投掷者虽然没有座骑，可它们奔行起来竟也不慢，跟在暮光左近如一片潮水般漫过平原。

    战场上赫然一道气势冲天。

    感觉到这股气机的时候米里昂心脏重重一跳，那是大将级别的威烈气势。然后米里昂就看到战场那边出现三朵曼陀罗花，他才心道“不好”，一道雄壮光柱便横跨战场，汹汹而至！

    头顶一亮，希隆看到一条光柱越过自己上方，遥遥落在了米里昂的军队里。于是平原那边升起了一轮太阳，接着狂暴的冲击就充斥着整个战场。在片刻诡异的安静之后，爆炸的轰鸣声姗姗来迟。战场那边景物扭曲，一根巨大得让人窒息的火柱正怒吼着喷往天空，数以百计的空间裂缝如同一条条黑色光带般在火柱周围游离不定。

    暮光一发暗火裁决，便铲平了米里昂大半军队。

    看着战术板上的损失报告，米里昂眼皮抽个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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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下方战场上已方军队倾刻间给清出偌大一片空白来，米里昂再坐不住。他冷哼一声，离开了控制室，独自战舰的空中装板。他运转源力，条条电光透体而出，米里昂的身体微微浮空。他摊开了双手，顿时从手掌中炸起两道雷光，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落往燃烧军团之中。

    希隆的巨剑、暮光的暗火同时出手，各接下一道雷光。

    米里昂不以为意，他抬头看向天空。本来还算晴朗的天空开始飘来浮云，云层片片相叠，遮天蔽日，于是战场上的光线就这么变得昏暗起来。从云层里更有电光闪烁，一片笼罩着战场的偌大雷云就此成型。

    米里昂朝燃烧军团指去，雷云就开始朝那个方向移动。一条条粗大的电光如同长矛般破云而下，击落地面，便掀起连串爆炸。

    看到这个场景，艾伦对哈勃几人点点头。片刻后，战场上便升起一道道各具特质的气机。黑色流星、血色剑光、飞掠的蝠群以及寒意森然的闪光不断在战场上出现，每次出现，那片区域的电光便会被悉数驱散。

    米里昂看了眼，就知道是艾伦手下的强者所为。他很是惊讶，艾伦的强者不少，而且人人都有独挡一面的实力。其中不乏接近大将水准的强者，至于其它人，纵使没到大将水平，也比帝国将军要强太多。

    就在这时，天空响起阵阵轰鸣，仿佛天上有巨人在怒吼。米里昂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在战场的另一边有一股磅礴气机正冲天而起，本来天空上遍布他的殛雷源力。可这一刻，却有另一种源力正在排斥，欲以天空为战场，和他分出个高低来。

    米里昂抬头看去，天空另一边的云层里，电光开始消散，火焰不时从云层中喷出。不过片刻，那里已经形成一片横亘数公里的巨大火云！

    火云和雷云在半空碰撞、排斥，两种不同类型的虚空源力全面交锋之下，米里昂的雷云竟有被蚕食之势。大将心头一紧，他的殛雷源力在虚空源力里头也属于狂猛霸道的那一种。不料现在火云里头所展现出来的源力在霸道上不输给他，更有一种煌煌大势。

    那是王道之势！

    米里昂立时知道，对方的源力品级要在自己之上。如果只拼源力品级的话，是万万斗不过人家。

    战场另一头的半空里，艾伦同样站在飞舰的空中甲板上。他双手微分，头顶火云旋动，不断有火星飘落而上，衬得他威若神灵。

    他眯眼看去，远处一个黑点正不断接近。那是米里昂的座驾，帝国大将在清楚源力品级的比拼上落于下风之后，十分务实地主动发起攻击。

    艾伦淡淡一笑，命令飞舰迎上。同时手腕一振，空间腕轮闪过一阵水流般的光芒，无尽破来已经握在艾伦手中。

    两人相距虽远，可在飞舰的速度下这点距离几乎是转瞬即至。很快米里昂就看到了对面飞舰上的那条身影，看清艾伦的时候，他不由感叹艾伦的年轻。当视线落到艾伦手上的事物时，米里昂当场一愣。

    无尽破灭！

    身为帝国大将，他自然见过无尽破灭，也知道它的威力如何。同时，米里昂自然清楚它的发动条件有多苛刻。即使无尽破灭号称至尊以下皆杀，可那苛刻的发动条件无疑让它变成一个鸡肋。

    这把枪只有使用星辰之心或生命精华作为驱动源时才能够使用，据米里昂所知，艾伦手上即无星辰之心，同时最近莫克丹也没有大量死人。如果论死人的话，反倒是因为甘利的到来，铁树城死得更多。

    所以看到无尽破灭的时候，米里昂第一个念头是荒谬。可接着他又有所顾虑，如果艾伦拿这把枪出来不是吓唬他的话，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艾伦能够发动无尽破灭的能力？

    尽管这看上去似乎不可能，但米里昂心里一个声音却不断提醒他小心。特别是越接近艾伦，这个声音就越大。当两人相距还有百米时，米里昂终于咬牙命令道：“回去，立刻掉头！”

    他决定不赌这一把。

    飞舰的操作员以为听错了，忙确认了一遍。听到米里昂快要杀人的口气，才连忙掉头。而以飞舰的速度，这片刻的功夫距离又拉近了一半。在这个距离上，米里昂可以清楚看到艾伦脸上悬挂的笑容，以及从他嘴里吐出的两个字。

    “迟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空中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睁开，正淡然地注视着他。米里昂心中警兆大作，整个人腾空而起，带起一蓬电光跃离飞舰。

    他也算得上反应审速，可惜当他涌上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时，已经标示他被无尽破灭的“连接”所捕捉。而在米里昂弃舰欲逃时，无尽破灭另一个能力也随着启动。

    米里昂的身形突然定格在半空，他清楚感觉到自己如同一头扎进海中般，那是跃入另一个空间的感觉。这正是无尽破来另一个能力“空间禁锢”，米里昂这时可以肯定艾伦能够启动那把枪，可这个念头却让他魂飞魄散。

    他为杀艾伦而来，却不想把自己送给人家宰割。他拼命催运源力，可仿佛和殛雷源力所在的虚空失去联系般，得不到任何回应。这时，他看到艾伦举起枪，枪上一对光翼正化成火流收拢进枪身中。

    下一刻，枪口喷出火焰，一颗源力子弹脱膛而出。这颗暗红色的子弹不断在他眼中扩大，直至占据视线的全部！

    战场上空突然出现一团风暴。

    狂暴的冲击波掠过了整个平原，把地面敌我两边的士兵均朝同一个方向压倒。米里昂的士兵灰头灰脑地爬起来，只见远处一颗暗红火球出现在半空里，火球周围无数电蛇吞吐，这个可怕的画面深深震撼了他们的心灵。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天空的雷云正渐渐消散，当雷云里最后一道电光有气无力地钻出来后，云层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另一边的火云仍然存在，且不断扩展。

    看到这个画面，士兵们已经知道米里昂的下场。帝国排名第二的大将，有雷魔之称的米里昂竟然输得如此快，如此彻底！这对于士兵的斗志无疑是场毁灭性的打击，在他们还没回过神来之际，希隆和烈焰骑士突然跃进了他们的眼底，然后接下来的视野就被火焰和鲜血所占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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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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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无论在哪颗星球、哪个国度，都是迅速壮大已身力量的不二途径。壮大之后则需要巩固、需要消化战果，将之转化成实质的利益。艾伦的长短线构想，实质是黎明学院对于入侵低级星球那一套战略思想的简化版本。

    从战略上而言并没什么重大错误，如果非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时间需求较长。在察觉到那个男人以露茜作为媒介从而和他进行意志上的连接，艾伦就开始隐隐感到不安。这才会在哈勃需要寻找对手的时候顺水推舟，让他提前进行对灰色地带的探索计划。

    就像他对萝拉所说，他确实着急了。

    不过既然开始了，他也不会犹豫。现在哈勃只是打头仗，等和帝国那边谈判完成之后，赢得一段时间的和平期，他就要加大对灰色地带的投入。用最快的速度，最效率的方式尽快壮大自己的势力。

    无论是主宰自己的命运还是其它什么，都需要力量，足够巨大的力量，这些艾伦比任何人都清楚。

    回到城主府时，他已经恢复如常。在他的眼神中，萝拉仿佛看到这个男人又坚毅了些。可同时，他的心也被铁石包裹起来，筑就一道坚固的堤防。

    如果不是知道艾伦会为她这样心爱的人在那钢铁心防上开一个后门，萝拉肯定要伤感失落。但作为艾伦的敌人，肯定又要头痛不少。

    想到这，萝拉微微一笑。

    走进府中，管家便迎上来，告诉路琪来访。而且除了她之外，路琪还带来一个陌生的男人。观路琪对他的态度，似乎还是个重要的访客。管家不敢怠慢，安排他们在书房里等候。

    艾伦点点头，让萝拉下去休息，自己则来到书房。门推开，便见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路琪竟然站在他的后面。听到推门声，那男人站了起来，对艾伦微笑鞠躬：“很高兴见到您，艾伦大人，虽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这位是？”艾伦点了点头，看向路琪。

    路琪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对艾伦道：“大人，这位是修特先生。修特先生是我们漆黑舞会的资助者，同时，也是铎比亚的使者。”

    “铎比亚？”艾伦心道一声来了。他早有想过，莫克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己又连杀魔影国两员大将。作为与魔影国为敌的铎比亚，断无不闻不问的道理。果然，今天铎比亚的使者就登门拜访，而且看路琪的态度，恐怕这个修特才是漆黑舞会真正的大老板。

    换句话说，自己一直在铎比亚的视线里。

    修特十分有风度地道：“艾伦大人自遗落之境而出，立威大荒地，又攻破莫克丹，更先后斩杀巴力和米里昂两名帝国大将。艾伦大人的实力之强，风头之健，实在让人想忽略都办不到。”

    艾伦深深看了路琪一眼，微笑请修特坐下，才道：“修特先生过奖了，我还得感谢贵方为我提供的各种帮助和情报。若没有这些的话，恐怕我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到现在这一切。”

    修特哈哈一笑，说：“我国和魔影帝国水火不容，不管是谁，能够叫魔影国吃亏，我们都十分乐意提供帮助。”

    他这话，无疑肯定了艾伦的猜测。

    艾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摊手道：“贵方为我提供帮助在先，那么现在，是否有需要我回报的地方，修特先生不妨直接提出来。”

    修特摇头道：“艾伦大人恐怕误会了，今天造访，可不是为了向大人讨要报酬来的。恬恬相反，如果大人肯接受一个邀请的话，铎比亚会为大人提供更多的帮助，而不仅仅只限于情报方面。”

    “也就是实质上的支持了？”

    “不错。”修特微笑道：“军队、飞舰、装备、粮食、矿产资源甚至强者，这一切都可以提供给大人您。”

    “这么大一块蛋糕砸下来，看来我不接都不行了。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邀请，又是谁发出的邀请。”艾伦半开玩笑道：“该不会是你们的陛下吧。”

    修特微笑不语。

    艾伦愣了愣，道：“弗里乌斯要见我？”

    “大人，直呼陛下之名可不明智。”修特提醒，又道：“诚如你所料，陛下十分欣赏艾伦大人的能力，特意让我告之大人，他想和你见上一面。如果大人答应的话，我立刻奉上时间地点。”

    艾伦用手指敲着桌面，修特也不着急。敲到第十下的时候，艾伦呼出口气道：“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修特笑容满面：“你绝对不会后悔这个决定。”

    留下见面的时间地点之后，修特先行离开，路琪以提供消息为由留了下来。修特心情大好，也没计较，洒然离去。他走了之后，路琪提供了铁树城最新的消息。果然如艾伦猜测的那般，米里昂以及他的军队覆灭在星殒平原上，对帝**造成巨大的震撼。现在铁树城集结的军队按军不动，看样子是等魔环城那边的最新决定。

    听完路琪的报告之后，艾伦目不转晴地看着她，直看到路琪自己跪了下去：“大人，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艾伦笑了起来：“终于要我还你一个人情了吗？说吧，虽然你做的一切都是出于铎比亚的意志，不过你做得很不错。只要不是太过份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你。”

    “我想请大人把漆黑舞会收入麾下，我保证，会为大家打造一张完美的情报网。”路琪咬牙道。

    艾伦微微眯眼说：“怎么，你想脱离铎比亚？”

    路琪深吸口气：“是！”

    艾伦想了想道：“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修特说。不过你要保证，会好好替我干活。”

    “肯定，大人！”路琪笑了起来。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到了晚上，趁着用餐的时候，艾伦把接受黑帝皇邀请的事宣布了出来。弗里乌斯邀请他三天后前往星殒平原见面，且双方都不得带任何随从，这是一次单独的见面。

    听到这个消息，萝拉立时道：“你自己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对方可是弗里乌斯，能够跟魔影国叫板的至尊。万一他想做什么，你可能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这也是其它人所担心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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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默默看着桌上这些熟悉的面孔，哈勃已经远行。剩下的这几个，贝尔摩德跟了自己最长时间，萝拉则是心爱的女人，白把自己当成父亲般崇敬。在这颗陌生的星球上，这些就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可以理解这些人的担心，他们的心情。

    用餐刀把一小块里脊肉切成几块，艾伦用叉子轻轻插进，再就着酱汁送进嘴里。如今城主府里的厨师就着他们的口味对菜式做了调整，尽管还略有区别，却也算得上可口了。

    平静地吃下这块肉丁之后，艾伦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可大家不妨试想，如果弗里乌斯要对我不利的话，根本无须这么麻烦。那可是黑帝皇，阿加雷斯上两位至尊之一。他想要我命的话，一座莫克丹挡不了他。何况，他没理由这么做，我跟铎比亚并没有利益冲突。相反，他会很乐意看到我继续叫魔影国吃亏。”

    “否则的话，漆黑舞会就不会为我做这么多事了。”

    艾伦用一条方巾擦了擦嘴，微笑道：“就这样吧，三天后我会按时赴约，你们不用太担心。”

    既然艾伦都这么说了，萝拉他们只能作罢。何况就像艾伦说的，弗里乌斯根本没有对他不利的理由。

    但这只是艾伦自己的说辞，事实上他不敢大意。弗里乌斯的确没有对他不利的理由，可那个人是至尊。如果他想做什么的话，艾伦心想他应该不需要理由。

    三天后，一架飞舰自莫克丹而出，把艾伦送到星殒平原的边缘处。按照约定，艾伦让飞舰停泊在平原边缘等他回来，自己则独自进入平原。

    弗里乌斯并没有指明在平原何处会面，可艾伦知道，当弗里乌斯要他知道的时候，他就会知道。所以他走得并不急，仅以平常的速度深入平原。

    数天过去了，平原上仍能感觉到大战过后的痕迹。当日和米里昂的军队在平原上交锋，强者的攻击以及高能武器威力，让大片平原变得一片狼藉。大地被能量刨开，地面化成焦土，毁灭性的能量会残留在地层里，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会彻底消散。

    特别是米里昂被毁灭的地方，艾伦仍然可以感受到那片区域传来危险的感觉。空间破碎的能量仍残留在那片区域，尽管外表看上去没有异状。可普通人或者实力低微的人一进入那片区域，就会被看不见的空间能量绞成粉末。

    在接下来许多年间，那里将会成为另一个空间。除非像莫克丹的军区发生空间破碎的区域那般，事后为艾伦以源力将之中和，否则绝难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

    艾伦走过当日作战的战场，那天米里昂死后，帝**队已经失去斗志，再加上没有米里昂这样的强者压场，用兵败如山倒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现在战场上仍能看到飞舰的碎片以及战车的残骸，不过尸体倒是一具不见。显然后来帝国方面派人清扫过战场，就不知道他们没找着米里昂的尸体时作何感想。

    虚空破碎的威力将米里昂这样的强者也绞成了碎片，帝国能够找到的大概也就那位将军的部分残肢而已。想那米里昂也是帝国有数的强者，却在无尽破灭的枪口下连逃都逃不了就给毁灭。如果帝国知道那是无尽破灭所为，估计会后悔开发这把枪吧？

    艾伦抬了抬头，弗里乌斯似乎还没到。他也不着急，干脆坐在一辆战车，放眼望去，满目荒凉。

    他甚少一人独处，有独处的时候也大多在锤炼源力，力求精进。像现在这般几乎无所事事地闲坐一隅，放在平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坐着坐着，也就想起以往许多的事。纷沓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然而最终定格下来的，却是雪地里那一截断指。

    于是心中不由一痛。

    艾伦轻叹了声，他还年轻，却感觉自己已经历遍沧桑。想想自己这一路走来，从无名小卒到今天雄倨一方，宇宙间仅有的三名至尊，若连今天的弗里乌斯也算上，那他就已经见过两位了。

    换成是别人，当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平凡的人羡慕那些有非凡经历的，殊不知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的人，反而渴望平凡。艾伦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当初镇子没有毁灭，他和兰妮仍普普通通地生活在一起。这两种生活方式，究竟哪一种会更幸福些。

    他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世上从没如果一说，时间总是向前，未曾退后。不管你愿不愿意，过去了的已经无可挽回，所以更要珍惜眼前。因为在不经意间，你现在习以为常的事物，或许以后就只能在回忆里追录了。

    艾伦突然心中一动，他跳下战车，朝着一个被冲击坡堆起的山坡走去。

    弗里乌斯来了。

    尽管感觉不到半点气机外泄，平原上也没有任何异常。可艾伦就是知道，并且肯定，那纯粹是一种直觉，毫无理由可言。

    当走上山坡的时候，他就看到弗里乌斯。阿加雷斯的两位至尊之一，被称为黑帝皇的男人背对着艾伦。那头漆黑柔顺的长发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泽如同水一般流动，披风被风托起轻轻扬摆，弗里乌斯安静地站在那，几与空气融为一体。

    在此之前，艾伦设想过弗里乌斯的模样，却绝末想过会是眼前这一幕。此刻站在那的男人连半分气焰也欠奉，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和铎比亚的皇帝联系在一起。

    “弗里乌斯？”于是艾伦忍不住要确认下。

    背对艾伦的男人响起低低的笑声：“很久没有人敢这么直呼我的名字，是因为感受不到我的威胁，所以胆子变大？还是说你有与我平起平坐的自信？”

    艾伦全身一震。

    他突然想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就像弗里乌斯说的，此刻的他太普通，普通到艾伦感受不到他的威胁，所以潜意识里已经放低了警戒，否则不会这么直呼其名。

    若是这样，弗里乌斯果然可怕。他的可怕就在于深藏不露，之如一刻无际的海洋。海底下暗流翻涌，可海面上却平静无波。可往往，人只会看到海面，而未曾看穿海底。

    又或者说，艾伦还没有看穿弗里乌斯的实力！

    黑帝皇这时转过身来。

    他的容貌近乎完美，哪怕是以人类的审美观而言，弗里乌斯也绝对可以列入美男子的行列，而且是顶级的那一种。他脸上挂着一道轻蔑的笑容，似乎对任何事物均感不屑。这道笑容放在其它人身上显得自大，可放在弗里乌斯脸上却恰如其份，因为他有那个资格。

    作为至尊，他的确有蔑视一切的资格。

    他披着黑色铁甲，盔甲黑中间红。在那套盔甲上的猩红纹路，犹如一道道血迹，仿佛敌人在他身上留下抹之不去的鲜血。

    腰侧则悬挂着一把剑，剑柄剑鞘均是颜色深沉，护手上则嵌着猩红的宝石。艾伦的视线落在这把剑上的时候竟生出了晕眩感，他为之一惊，看来这把剑并不简单。

    “我这宝贝可不太友好，特别是对那些盯着它看的人。不过你没有失去意识，很好，这说明你还是值得我亲自跑这一趟。”

    艾伦深吸口气，道：“能够得陛下赏识，我无比荣幸。”

    弗里乌斯笑了笑，说：“别急，我只是对一个敢跟斯伯纳克叫板的人感兴趣而已。你我见面，可未必就会发生什么。对你来说，还有可能是一件坏事。”

    “哦？”艾伦道：“看来修特先生许诺的那些，是不会实现的了？”

    “也不一定。”弗里乌斯道：“在我决定资助你与否之前，事实上我还有些旧帐想跟你先算上一算。”

    “例如呢？”

    “例如死星基地，这件事，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艾伦苦笑，他当然不会忘记死星基地一事。当初加图人和格莱巨人联手进攻伊甸园，可实际上却是为了死星基地作掩护。混乱种族真正的杀着是要用死星基地去撞击艾达华星，并且差点成功了，如果没有艾伦阴差阳错搅乱了这个计划的话，说不定现在艾达华星已经不复存在。

    那时就已经发现巴尔人在背后活动，特别是巴尔人方面的首领火魔贝鲁凯，更直指弗里乌斯在背后策划这个计划的事实。

    弗里乌斯慢条斯理地说：“你要知道，筹备这个计划用了我多少人力物力。别的不说，单是死星基地和一块星辰之心，所花费的资源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本来这个计划有望成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弗里乌斯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距离来：“可惜，就因为你。这个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

    艾伦淡然道：“原来陛下是要来算旧帐的，但就算这样，我也不会道歉的。哪怕事情再来一遍，我依旧会这么做。”

    “哦？难道你不怕我翻脸杀人？”

    艾伦眯了眯眼：“怕，但陛下要杀我，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弗里乌斯露出迷人的笑容：“给你说得我想试一试啊。”

    “陛下请指教。”

    弗里乌斯笑容终于消失，从嘴中迸出两字：“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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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谷战场间两道身影旋风般纠缠在一起。

    艾伦攻少防多，十次出手，仅攻出一两刀，余者皆在做那防守功夫。则于弗里乌斯，则全在出手攻击。他的攻势流畅无比，拳脚到了他手中可化刀剑斧鞭，弗里乌斯攻无定势。每一拳每一脚皆是因势制宜，绝无重复。

    面对弗里乌斯的放手强攻，艾伦应对起来要比星殒平原上从容许多，至少不再一味挨揍。挡得住弗里乌斯拳脚的同时，还能偶尔反击，为自己挣得回旋的空间。

    他正在适应弗里乌斯的节奏。

    两人如同风暴般在山谷战场上游荡，所过处石屑飞溅，就连地面也给他们碰撞的源力气机刮掉几层。

    看上去似乎势均力敌。

    可艾伦知道自己渐渐被弗里乌斯压制。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能用刀尖以刺、挑、划、拨的手法进行防守和攻击。弗里乌斯攻出三百余拳脚之后，他就只能用刀身斩劈和格挡。又过两百余拳，便连护挡也开始用上。

    弗里乌斯不断缩小战圈，战圈每缩小一分，艾伦的压力便增加一分。

    当艾伦以刀柄末端撞在弗里乌斯拳锋上时，两条人影分了开来。艾伦暴退百米，吐出开战以来的第一口鲜血。这可比刚被弗里乌斯追杀时，动辄就给轰得喷血要强太多。

    弗里乌斯也不追击，站在原地，问了一句话。若有旁人在场，包管听得莫明其妙。

    “差不多了吧？”他问。

    艾伦讶然道：“你发现了？”

    弗里乌斯傲然道：“如果不是发现你突破在即，你以为我会那么好心陪你练这么一场，好为你的突破做最后的水磨功夫？要是这么多天下来你毫无长进，我早就杀了你结束这无趣的游戏了。”

    “少废话，既然你已经可以突破，就别再藏着掖着，赶紧让我看看你能成长到什么程度。”

    艾伦苦笑：“原本还指望给你一点惊喜的。”

    他也不废话，神色一肃，源力气焰冲天而起。当下天空光线不断暗淡下来，铅云汇聚，层层相叠。开始有火光从云后钻出，云层下竟然飘下点点火星。

    艾伦身上的光焰笔直冲天，撞进那厚厚云层之中。云层开始旋转起来，形若大海上的旋涡。弗里乌斯抬头看去，见漩涡之中火光翻涌，气机吞吐如虎似龙，微微点头道：“总算没让我失望。”

    山谷大地忽然无火自燃起来，整个山谷亦渐渐震动，一些较轻的石块更是浮空而起，然后由里而外地钻出火光，再炸成蓬蓬火星。天空蓦然响起一声雷鸣，有火瀑倾泻而下。有了第一条，就有第二条，然后是第三条。接二连三倒垂而下的火瀑汇聚在一起，在半空形成一条浓郁的深红光带。

    这条光带起端处粗如山峰，渐愈收窄，至中段时缩至树身大小，到灌入艾伦头顶时仅有臂粗。光带灌体而入，艾伦源力气机暴涨攀高。转眼即冲破三十级关卡，数息后已经冲至三十二级，这个等级已达到艾伦二次蜕变时的高度。可艾伦的气机仍没停下的趋势，又拨升了两级才渐渐放缓，最终在冲破三十五级时停了下来。

    天空伟象渐渐消失。

    艾伦仍在吸收着空间残留的虚空源力，此刻他全身均有饱涨之感，从血管到储能节点都满满当当地塞进海量源力。接下来他需要时间消化，把虚空天火转为秘焰，直到那时，他的境界才算稳固下来。

    弗里乌斯眼睛微微眯了下：“现在我很认真地在考虑要不要当场毁了你，这么多年以来，所谓天资横溢的家伙我算是见过不少。可直到见过你，我才知道以前那些所谓的天才屁都不是。”

    “一口气冲破三十级我倒是不意外，可冲到三十五级就让人惊讶了。哪怕到了三十级以后，等级的意义并不大，可能够突破三十级兼一气破五关的人，还是值得我杀一杀的。”

    艾伦轻拎破灭赞歌，体内源力如岩浆般沸腾，表面却不露丝毫气焰。就像一口行将喷发的火山，在彻底爆发之前总是平静的。

    “陛下之前想要杀我已是不易，现在任我突破，恐怕更难了吧？”

    弗里乌斯冷笑道：“若我真要杀你，星殒平原上你就没命了。别告诉我直到现在，你还没弄明白。”

    “我当然知道，同时也知道，陛下这是对手难求。像斯伯纳克那样的人物，若是对上怕就是不死不休的格局，皆因对上那样的强敌，陛下会忍不住。”艾伦洒然道：“我则不同。陛下在我身上看到了潜力，否则也不会出手打磨。而在锤炼我的同时，陛下也找到了几分乐趣不是？”

    “现在我做出突破，哪怕仍末够格做陛下的磨刀石，但陪你练手应该还算可以。所以我想陛下不会杀我，至少现在不会，否则就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出现一个可以陪陛下玩两手的人了。”

    弗里乌斯看着艾伦，片刻后笑了起来。先是轻笑，跟着已经变成畅快大笑。他点了点头：“你说得没错，能够像你这样陪我玩两手的人的确少之又少。勉强说来我手下有一两个可以办到，但他们绝对没办法陪我玩这么久。可你就真的肯定我不会现在杀你？”

    艾伦耸肩，这个动作洒脱无比：“陛下身为至尊，要打要杀还不是一个念头的事，我就不做这无谓的猜测了。如果陛下不出手的话，那我就走了，还得时间稳固境界，才能陪陛下再玩些时候。”

    弗里乌斯沉默不语。

    艾伦吸了口气，转身离开。他把整个后背卖给了弗里乌斯，走得也不快。就这么慢吞吞地行至山谷边缘，这才闪身离去。如此过了片刻，弗里乌斯才笑了起来：“滑头的小子。”

    艾伦飞纵在山地之间，直到离开山谷数公里之后，他才真正放下心来。刚才别看他说得那么洒脱，事实上他一直捏着把汗。他可以肯定弗里乌斯并非没有杀他之心，甚至再呆下去，黑帝皇就会“忍不住”出手。那是真正的出手，而不是之前那般如同打磨他一般，把出手的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即给他巨大的压力，又为他在绝境里留一线生机。

    如果弗里乌斯真的打算出手，那能否离开完全就是一个末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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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有灰白色的火流在往上升起。起初只有丝丝缕缕的火光，渐渐的，火光连绵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错综复杂的网络，那是艾伦的全身血管。经过三天的消化、转变，晋阶后他体内饱涨的虚空天火已经完全转化为秘焰。虚空秘焰充斥在他体内的血管中、甚至渗透到器官和骨骼里，虚空秘焰正强化着他的身体。纵使强化的幅度远没蜕变来得大，可哪怕再微小的提升也是提升，艾伦是不会拒绝这种改变的。

    现在，他体内的虚空秘焰已经填满了每道血管和器官，储能节点则处于半满状态，因此身体已经没有了晋阶时那种膨胀感。

    一口气冲上三十五级，除了带来更大的源力容量之外，审判回路亦觉醒了另一个能力。在继审判日之后，第二个能力“赎罪日”终于生成。从审判回路中所释放的信息来看，这道回路还有最后一个能力“安息日”未曾觉醒。可惜审判回路释放的信息太模糊，艾伦仅知道那最后一个能力的名字，却不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

    至于赎罪日，倒是一个不错的能力。之前的审判日会降低目标的源力等级，纵使等级和艾伦差不多的，也可以降低对方的源力总量。赎罪日则是启动之后，被能力作用的目标将变成“罪人”。一旦做出攻击行为，便被视为犯下罪行，赎罪日的能力就会完全激活，目标将承受自身力量的反噬。反噬的程度视攻击行为的大小而定，也就是说出手越重，反噬就越大。

    赎罪日的作用时间是24小时，赎罪次数是三次。它的使用周期是七天，也就是说艾伦用过一次之后，一周后才可以继续使用。

    限制不少，可作用强大。赎罪日最强大的一点就是无视等级位阶，便是至尊，也会受到这个能力的影响。不像审判日，作用在比艾伦高级的强者身上时能力就大打折扣，甚至不起作用。

    有了赎罪日这个能力，就算弗里乌斯真的动了杀心，艾伦也有机会一搏。想到这，他已经有点忍不住要去找黑帝皇练手了。

    当然，最终还是按捺住了这份雀跃的心情。源力等级是稳固了，天火也转化成了秘焰，但艾伦还需要时间来熟悉现在的力量。在这之前，他还不想撞上弗里乌斯。面对那个有至尊之名的男人，无论怎样准备都不为过。

    他此刻藏身于一个山洞里，山洞本来没这么深这么宽，那是艾伦又在洞里挖了条斜伸的通道，来到另一个洞里。进来这个洞中洞之后，他就潜心消化虚空天火，没怎么观察周围的环境。直到现在源力消化完毕，感知重新扩展出去，才发现洞后面有动静。

    是声音。

    艾伦贴在洞壁上，耳朵里传来一记记有规律的闷音，像是有人在擂鼓。自然界里鲜少会出现这么规律的声响，若非自然，那就是人为。艾伦取出只剩半截的赤王，催运源力，便有丝丝灰火从赤王的残刃上透将出来。

    灌注了秘焰的赤王残刃温度高得吓人，却不见有热烟，只有接近刀刃表面上才会感觉到那股惊人的热力。这也是秘焰的特性，不显山不显水，威力却大得吓人。这时的赤王几可媲美高能光束刀，艾伦拿它往洞壁一插，坚硬的石壁在赤王的刀锋下如同奶酪般柔软，艾伦轻易就一插到底。跟着握刀横走直削，不过片刻，艾伦就挖出了一个可供爬行的通道。

    之前他就是这么一路挖过来的，那些土石泥沙在秘焰的高热下直接给催化成了黑粉，基本无需清理，艾伦挖起通道来又快又方便。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深入岩层十米有余。

    随着往岩层深处而去，那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果如艾伦所想，那是有人在敲鼓，而非山体内的自然声响，那伴随着鼓声不时响起的吆喝，便是明证。

    在挖五六米后，赤王一刀插进去，骤然压力一减，艾伦知道已经挖到尽头。他小心地用赤王切出一个小孔，外头立刻有火光映了进来。他湊到小孔处看出去，外面是个天然的山洞。山洞的空间很大，到处都可以看到钟乳石，不远处则有个地湖。四周点燃着火堆，火光把那些钟乳石映射出七彩缤纷的颜色。

    在地湖附近的岸边围着一群人，都是些末开化的巴尔人。这些土著围着兽裙，举着火把和长矛什么的，正跟着鼓声起舞。在他们中间则是七八个女人，巴尔族的女性个个长得祸国殃民，就连野蛮部落的也不例外。特别是她们兽皮裹身的模样，还要多几分野性和诱惑。

    艾伦干脆再挖出一个小孔，这样两只眼睛都看得见。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个野蛮人聚落，这些巴尔人生活在这个山体深处的天然山洞里。这里有地湖，有湖就有水，有水就可以生存下来。

    阿加雷斯上淡水资源缺乏，两个帝国皆要靠基德人或其它盟友定期输送淡水来生活，不想这个深山里的野蛮部落却是独占了一个地湖，这简直就是份巨大的财富。

    要不是莫克丹离这里太远，否则光靠运水艾伦也可以大赚一笔。

    这时湖边的男人们已经跳完了舞，他们放下木矛火把，接着脱掉兽裙，排成几队朝那几个女人走去，竟是轮流和女人交.配起来，看得艾伦颇为无语。

    刚才那舞蹈有着几分仪式的味道，看起来在这个部落里，交.配繁衍非但是大事，而且神圣。不过这点倒是不难理解，每一个部落要壮大都离不开人口，人口从哪里来？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不然地球上那些古老的部落为何会把生殖.器官当成圣物来崇拜。在这点上，两个全然不同的星球竟有惊人相似之处，就不知道那些研究学者知道会否惊讶得合不拢嘴。

    艾伦不是学者，也没心思研究土著的行为。他就想转身离开，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料外面突然响起惨叫和大吼声，他往外看去，只见山洞的另一头人影绰绰，似乎有另外一支部落的野蛮人杀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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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主带着艾伦不断往湖深处潜游而去，这个地湖出奇地大，圣主这庞然大物，在湖中游动一点不显拥挤。艾伦屏息打量四周，心中称奇，想来那山洞里看到的地湖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没想到这片山区地底竟有如此丰富的淡水资源，难怪有野蛮人部落选择定居于此。这个淡水地湖应该就是整个山区的水源所在，再通过地下河道流往山区四周。

    片刻后艾伦看到湖底。

    湖底水草茂盛，数不清的鱼类在湖深处活动。这淡水地湖里的鱼类也呈现出阿加雷斯的生物特性，就没一尾长得一样的。它们从水草里钻出，似乎不怕圣主，反而主动迎来，两边皆有鱼群追逐不休。

    艾伦扫去，当直是一片千奇百怪的鱼群。有身体圆如灯泡的，有扁平体型的，有像棱子般头尖尾尖的，还有小如指头的小鱼附在大鱼身上，一受惊吓便哗然散开。这个湖底，倒是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这时圣主从一大片水草上经过，这简直就像个湖中的草原。那片草原里透映出红和蓝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辉，当一丛水草被水流带动偏偏往旁边时，露出一块珊瑚来。艾伦仔细看去，那哪里是什么珊瑚，而是天然的晶簇，红的蓝的晶体长在一起，远远看去犹如块块珊瑚。正是这些东西发出的光照亮了湖底，艾伦的感知微一接触，便可感觉得到这些晶体里均蕴含着充沛的源力。

    水流骤然加急。

    艾伦眯了眯眼，隐约可见两边的湖岸，地形走势已经由宽而窄，可圣主却一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没等艾伦弄清楚它要干什么，经过身边的水流变得又急又猛起来。艾伦得死死贴在圣主的甲壳上，才不至于被水流冲刷出去。眼睛勉强张开一条缝，艾伦看到自己已经身处一条隧道当中，原来那地湖尽头还有一条通道通往其它地方。圣主拖着他在这条隧道里迅速游进，在转了七八个弯之后，他们终于抵达出口。

    从出口钻出去后，水流恢复平缓，艾伦才总算放下心来。这时圣主朝水面升起，片刻之后，艾伦便浮上了水面。他先是张口吸了一大口气，只觉空气清新无比，一点也没有在地底下的闷湿感。他几乎以为来到了地面，抬头看去，头顶一片光亮，耳中更传来鸟叫和兽鸣。可等双眼适应了环境之后，艾伦却见自己仍在地底，那些明晃晃的光亮其实是来自一根根参天石柱上的晶簇。和湖底见到那些一般，这里同样有红蓝二色晶体相依伴生的无名晶簇。

    只是这片空间的晶簇数量明显要多得多，因此将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水波荡漾。

    艾伦低下头，看见圣主不断远去，只在水面留下一条久久末平的水路。

    地湖之后仍有一个大湖，这个湖又比外面那个要大上许多，几乎看不到边际。湖中有硕大的天然石柱升起，指向上方，穹顶则一片昏暗，偶尔有萤光闪烁，也不知道有多高。

    湖中有数个岛屿，岛上绿意葱葱，那些鸟叫兽鸣便是从这几个岛上传来。在极远处水声轰隆，一条银带自山壁高处垂直而下，激撞进湖面炸起片片水雾。

    艾伦心下称奇，却也没闲着，手脚并用游向离他最近的一座小岛。小岛和大湖之间有一片沙滩接壤，艾伦从水中走上沙滩，沙滩另一边便是茂密的丛林。他钻进丛林，发现这里的林木要格外高大，奇花异草到处都是。不时从林子上空飞过一群鸟儿，偶尔有大如水牛的异兽在林间经过，见到艾伦即不躲开也没攻击，更多的是好奇。

    艾伦走走停停，一个多钟头后已经穿过了丛林来到岛的另一边。这个岛实在很小，不过前面那几个岛就稍微大些。艾伦在沙滩上休息了片刻，便再次入水，游上另一个岛屿。

    这个岛屿要大上不少，在岛上艾伦发现一种古怪的花，它的花蕾里吐出的不是花蕊，而是一个个浑圆的晶体。这些红色的晶体堆积在一起，竟然散发着诱人的花香。

    岛上的飞鸟和野兽似乎以这些晶体为食，艾伦就亲眼看到一头大鸟叨起团拳头大小的鲜红晶簇，接着嘴巴一合，就吃了起来。从嘴里还留出鲜红的浆汁，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艾伦干脆摘了一团晶簇，五指微微用力，竟把这块晶簇捏爆。他当下大奇，这东西看着如某种晶体，可外壁即薄且脆，一捏即爆。里面则流出了浓浓浆汁，艾伦轻吮一口，只觉满嘴花香。浆汁入喉之后，一片清凉。等到进到胃里，竟引得源力一阵小小的沸腾。艾伦大吃一惊，那浆汁里竟然蕴含着十分丰富的源力，没有任何属性，仅是单纯的源力，却是再好不过的补充品。这东西非但能够充饥，还可以补充源力消耗，简直匪夷所思。

    现在看来这东西不是晶体，而是晶果。

    艾伦干脆多采了些晶颗，一股脑扔进空间腕轮里，以备不时之需。采集了一批晶果后，他继续往岛屿深处走去。在岛心处他发现了一片空地，这片空地似乎并非天然，因为一走进这里，艾伦就感觉到一种毁灭性的能量。不过这股能量十分微弱，也不知道已经残留多久，但它很霸道，使得周围空间寸草不生，和岛上的生机勃勃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空地的远处有一座十分突兀的山丘，岛上地面基本平整，艾伦没看到任何矮山之类的东西，所以这个山丘就显得有些古怪了。他走了过去，伸手往山丘摸了摸，哗啦啦便泻下一片沙石来。艾伦更觉古怪，两手一阵拨扫，飞沙走石后，在艾伦眼前竟然露出了一块金属装甲来。

    艾伦稍往后退，抬手轻压“山丘”表面，整座山丘轰隆晃动，不断脱落大片沙石，把一截类似飞舰船舱的事物显露了出来。果如他所想，这哪里是什么山丘，而是一截飞舰残骸。它落在这片空地上，长年累月受沙砾掩盖，才形成了这么一座山丘出来。

    这截船舱破损得十分严重，外部装甲出现多个缺口，里面也已经一塌糊涂。艾伦钻进舱室里，就见到了几具尸体。尸体朝向大门方向，显然在临死前想努力爬出船舱，可惜都死在了这里。尸体已经骨骼化，血肉早已消失，只剩下骨架和头骨，艾伦很难分辨出他们来自哪个星球。在他们的护甲上，背部均有被锐物割裂的痕迹，说明他们是受到某种袭击至死。可惜这事不知道发生在多久以前，艾伦也就无从得知是什么攻击了他们。

    船舱的构造，以及尸体的护甲均是艾伦未曾见过的类型。不过明显的是，这些显然不是巴尔人，因为尸体的骨骼构造大至相同，而且从骨格来看应该是男性，这点就和巴尔人相去甚远了。

    艾伦大觉惊奇，想不到在西域这片山区的地底下，竟然发现了来自星球之外的来客。就不知道他们是谁，为何而来，又是如何死在这种地方的。

    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艾伦退了出来。

    岛屿的另一侧，艾伦花费了两个多钟头终于穿过这个湖中岛。他去湖里捉了几条鱼上来，又拾来些木头树枝，便开始生火烤鱼。虽然空间腕轮里那些晶果可以充饥，可它们更大的作用在补充源力方面，艾伦可不想白浪费了。再说晶果果浆芬香扑鼻，却终嫌清淡了些，远没烤熟的鱼肉好吃。

    把鱼烤熟之后，艾伦撕下一条金黄的鱼肉往嘴里送，果然肉香弥漫，就是没有调料，味道差了一些。

    在他吃了几条烤鱼之后，前方水面开始冒起水泡，片刻后水面就像煮熟的开水般沸腾起来。艾伦眯了眯眼，拍手道：“吃完饭也该做做运动消化下食物，你来得倒得时候。”

    蓝色的光辉从水下透将出来，突然水面炸起百数水柱，那头巨兽圣主就这么从水中钻了出来，露出半个身体。它是被艾伦的火光吸引来，又见到是艾伦，顿时记起自己一条螯臂被艾伦斩断。圣主此刻怒火熊熊，它在这片地底空间全无天敌，称王称霸不知道已有多久。又受那些山洞野蛮人供奉，可从来没有吃过亏，更别说给人剁下一根螯臂了。现在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圣主怒吼，那暴龙脑袋大嘴一张，就吐出条深蓝光带轰向艾伦。

    艾伦拿着最后一尾烤鱼闪出十几米，光带轰了个空，直接从沙滩上犁过，一路深入丛林。片刻后一片树木倾倒，林鸟惊飞。见光带没击中艾伦，圣主以它仅剩的一支巨螯朝艾伦当头砸去，艾伦往前闪出巨螯的攻击范围，尚有时间三两下啃完烤鱼，在吐出鱼骨的当口已经闪身出现在圣主的脑袋前。跟着抬臂出拳，砸在那颗暴龙脑袋的鼻吻上，拳锋击中时才蓦然吐劲，顿时震出一圈灰白波纹。

    圣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头往后仰，带动了整个上身扑通一声砸回水中去。艾伦落回沙滩，见圣主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见它仍有气息，便知只是昏迷过去。

    艾伦耸耸肩，径直返回林中。

    鱼肉虽香，却嫌量少，艾伦决定打一头野兽烤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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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艾伦从密林里扛回一头体壮膘肥的异兽时，水面上早已不见圣主的踪影。81中文网艾伦看着水面呆了呆，旋即一笑，也没去理会那头圣主，自顾开始把异兽去皮解肉，再重新生火，把肉放到自制的木架上烤了起来。

    地底下没有白昼黑夜，算算时间地面应该是深夜了，可这里依旧光亮如初。艾伦一口气吃下小半头异兽的肉量，总算舒服地呼出口气。被弗里乌斯追着跑的那些日子里，艾伦可没吃过一顿好的。别说像现在吃饱，四五天滴水不进那都是正常的事。哪怕到了他这种层次，食物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但美味的食物吃进嘴里总是一种享受，同时也提醒着艾伦他在本质上还是一个人类。看似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艾伦却异常坚持。他总觉得如果有天忽略了这个问题的话，那他将永远失去一些美好的东西。

    填饱肚子后准备睡觉，剩下的烤肉则留着明天吃，这时水声哗啦啦响起，那头圣主竟然又回来了。艾伦以为它又要出手，不料那家伙瞪着剩下大半的异兽烤肉两眼光，艾伦忍不住笑了出来，指了指那些烤肉说：“喜欢的话送给你好了。”

    圣主也不客气，用它那仅剩的螯轻轻夹起半只异兽，直接就丢进了嘴里。没几下就吞咽了下去，暴龙脑袋上伸出一条长舌舔了舔嘴，一付意犹末尽的样子。圣主盯着艾伦看，后者摇头：“没了，想吃的话明天再说吧。”

    便径直走到一棵大树下，摘了片巨叶遮身，艾伦就这么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圣主眼珠乱转，似乎是在寻思着要不要趁机攻击艾伦，但大概是惦记着烤肉的原因，最终恨恨瞪了艾伦一眼，安静地潜回水里去。

    艾伦张开眼睛朝水面方向看了眼，嘀咕了一声道：“总算还不笨。”

    第二天，艾伦用一根削尖的木头在沙滩边捕鱼。刚插了几尾，水面就泛起阵阵涟漪，水里的鱼群受惊四下游开，艾伦无奈看向水面处，那头圣主探出了个脑袋，和艾伦打了个照眼。

    艾伦抱怨道：“你把我的鱼吓走了！”

    圣主歪了歪脑袋，也不知道是否听懂艾伦的话，大头又缩进了水里。大概十分钟后，它又回来。大头朝着沙滩张开了嘴，嘴里哗一声滑下四五十条新鲜肥美的大鱼，在沙滩上一阵乱跳。

    艾伦看了它一眼，笑道：“可以啊，这比我效率多了。”

    片刻后沙滩上生起了火，艾伦把一条条鱼用树枝穿起来放在火边烤，几十尾湖鱼把火堆都围满了。艾伦也算一通好忙，才把它们烤好，水里的圣主已经忍不住爬上沙滩。原来它下半身还长着根根对足，纵使上了地面也可以自由活动。它爬到火堆前，用那根巨螯夹起四五条烤肉往嘴里丢，连穿鱼的树枝也不有拿出来，连同鱼肉嚼咬咽下。

    艾伦仅吃了两尾，其它的全进了圣主的肚子。看向巨兽，才现昨天被他斩下的那条螯臂已经重生，看来这家伙的再生能力还不弱。

    吃完了烤鱼后，圣主出一声低鸣，声音充满了满足感，它的眼神也不像昨日那么凶猛，甚至变得有些懒洋洋起来。艾伦可没打算让它白吃白喝，跳起来轻轻踢了它一脚道：“大家伙，陪我练练？”

    圣主歪了歪脑袋，明显听不懂艾伦这是什么意思。艾伦耸耸肩，抬手指了指圣主那条新生的小螯臂。圣主顿时记起昨天被艾伦打杀的事，立时眼中燃起了怒火，嗷嗷直叫起来。

    “这就对了。”艾伦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抬脚往圣主身体一踹，圣主直接被他踹得横移开去，连滚几圈。这下圣主的凶焰完全给激了起来，不顾一切举起巨螯就往艾伦砸来。艾伦吸气闪进，以不带一丝烟火味的动作闪过圣主这一凶厉的攻击，在身后沙滩给砸起一道沙柱时，他已经切入身体附近的空间，一掌压在巨兽甲壳上，蓦然力！

    艾伦一边回忆着弗里乌斯战斗的动作、力的技巧，一边对着圣主拳打脚踢。不知不觉间，他和记忆里弗里乌斯的身影渐渐契合在一起。艾伦浑然忘我，到最后他已经不再刻意去模仿弗里乌斯的动作，一切收放由心。

    忽然听到一声悲鸣，他回过神来，圣主已经轰然倾倒。再看这巨兽全身，那些布满粗棘的甲壳出现片片大小不一的裂纹，不少地方都渗出了蓝紫色的血液，圣主大嘴更是口吐白沫，双眼翻白，竟是活生生给艾伦揍晕了过去。

    这次它可比昨天昏迷了更久，直到五六个钟头后才摇着脑袋醒来。醒来时闻到一阵肉香，圣主张开眼睛，先是看到两头烤熟的异兽，又看到艾伦。当下往后缩了缩，它这庞然大物缩脑袋的样子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艾伦摇摇头，说：“白天下手重了，这两东西就送你了。”

    于是岛上出现了古怪的一幕。

    一头巨兽小心翼翼地缩在沙滩一侧，吃着两头烤得香喷喷的异兽。不远处则生着个火堆，旁边卧躺着个人类。这一幕若叫那些山洞野蛮人看到肯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奉若神明的巨兽看上去似乎惧怕一个小小的人类，简直不可思议。

    两天后，艾伦又和圣主打了一场。这次战斗的过程更加短暂，圣主那根新螯虽然已经长出，且恢复了小半，可艾伦的攻势更加猛烈。不过半个钟头，圣主直接退进了大湖里，任艾伦如何激将就是不出来。最后还是沙滩上升起了炊烟，大家伙才冒出一个脑袋。

    第五天，还是早上的时候，圣主就送来一堆活鱼。吃过了烤鱼之后就直接开溜，巨兽现在学精了，知道无论如何都打不过艾伦，干脆避而不战。艾伦又好气又好笑，倒也没逼巨兽战斗。这几天下来他已经基本熟悉自己此刻的力量，战技方面也再做精进，愈趋于圆满。那大家伙也就皮糙肉厚，供艾伦熟悉力量还行，要拿它当磨刀石则差得远。

    艾伦也就放过圣主，接下来三天，他自行训练。使用的也是最基本的格斗术，就是每一招每一式均重复上千遍。光是看他训练就让旁边等吃的巨兽乏味到睡着，艾伦却是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个动作，通过这样的训练，从而彻底掌握自己的力量。

    这天，艾伦把一块石头往上抛起，在石头落下的瞬间迅点出一指。石头应指而爆，炸成无数碎片。艾伦却似乎不大满意，又再抛起第二颗石头，便是一指点出。这次石头没有炸开，而是直接化成了粉。

    不知道多少颗石头给抛起，已经习惯跟着艾伦的巨兽看着那蹦起弹落的石头，有种被催眠的感觉。它快要睡过去的时候，艾伦又以指点中一颗落石。这次石头没有化成粉末，完好如初地落到了沙滩上，可艾伦却露出满意的笑容。

    巨兽一付不解，无聊之至的它朝那颗石头吐出一缕蓝光。蓝光弹中石头，石头裂了开来。巨兽愣了下，石头里竟然什么也没有，它就像一颗剥了皮的果子，可里面的果肉却不翼而飞。

    “这一式，叫摧毁好了。”艾伦笑道，在这几天里，他又为自己的战技“十式”多添了一招。不过摧毁并非特定的招式，准确来说，那是一种催运源力的方式。可借由拳脚刀剑打出，爆出去的源力不会扩散，而是集中在一个区域里不断碰撞叠加，从而产生将事物内部摧毁殆尽的威能。

    目前艾伦所能控制的摧毁精度，就是那一颗石头的体积。摧毁的精度越小，破坏力也就越大。如果那一指击中弗里乌斯的话，保管至尊也得吐口血。

    当然，前提得要击中，而且还要穿过弗里乌斯的防御。可不管如何，这式摧毁，已经具备威胁到至尊的威力！

    又是一天晚上，艾伦这次给圣主足足烤了五头异兽。大家伙兴高采烈地吃完两头，便要对第三头下手，却给艾伦用一颗石头把它的巨螯弹了回去。

    圣主先是凶猛盯了艾伦一眼，接着似想起艾伦的可怕，眼神又焉了下去，接着有些哀怨地看向艾伦。艾伦没好气道：“我明天要走了，以后大概也没人烤东西给你吃。所以这剩下的你可以留着明天再吃，懂了吗？”

    也不管圣主是否听懂，艾伦倒头睡下。看着头顶上那由晶簇出了亮光，寻思着明天出去后就会和弗里乌斯一战。他自觉已经准备充足，可一战的结果究竟如何，却不敢轻下断言。

    最后艾伦决定什么也不想，闭眼入睡。

    在第二天早晨六点时，艾伦从沉睡中醒来，现那几头异兽已经只剩下骨架，他摇了摇头。伸了个懒腰，艾伦朝沙滩边走去，打算潜入水中循原路回去，就不知道那个山洞塌了没有。若是塌了的话，他还得自己挖条通道出去。

    这时水声大作，圣主从水里探出了脑袋，艾伦没好气道：“今天可没吃的了。

    ”

    圣主竟然点点头，然后作势让艾伦爬上自己头上。艾伦大奇，道：“你要送我出去？”

    巨兽从喉间出连串咕噜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艾伦权当试一试，跳到了它的大头上。圣主便摆尾往湖心游去，它也不潜入湖里，就这么在水面上露出脑袋和小半截身体，像一艘大船般破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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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恢宏意志出现之后，不过片刻，艾伦即心有所感。他看向东面，东向百里之外一座山头上隐约出现道黑影。黑影一晃即消，再出现时，已经推进十里。

    片刻之后，弗里乌斯已经出现在同一座山峰之上。黑帝皇身上片尘末染，百里于他，仿佛只行了十步。他上下打量了艾伦一通，点头道：“还算像模像样，至少，这一周我没白等你。不过这次，你可别想像上次那般甩滑头。要敢像上次那般大摇大摆转身离开的话，可以试试我会否出手杀你。”

    艾伦笑道：“我知道了。”

    上次在那山谷一战，艾伦故意背对弗里乌斯离去，赌的是黑帝皇身为至尊的骄傲，赌他不屑对还没有稳固境界的自己出手。这种办法自然不能一再使用，现在弗里乌斯把话挑明，摆明了要逼他拿出全部实力来。至于要把他逼到什么程度才罢手，亦或忍不住动杀机，那就看弗里乌斯自己的心情了。不过艾伦来此之前早有定计，当然，最终结果如何，现在却是一个末知数。

    “先此说明，这次我可不像之前那般易与，如果你还用之前的战斗来衡量我的话，小心别丢了性命。”弗里乌斯说罢，轻轻一喝，顿时整个人气机暴涨，俨然平地生风，下一刻峰头上已经拉起一条龙卷风。

    艾伦吡了吡牙，弗里乌斯果然要动真格的了。之前追杀千里，黑帝皇一直使用那种爆发力十足的杀技，可这一刻却放出气机，摆明会动用源力能力。艾伦不敢轻视，心念一动，脚下暗火浮生，瞬间燃起暗炎如幕，把艾伦身形罩住。黑炎帷幕一起，就连弗里乌斯也无法从容锁定艾伦气机，龙卷风里黑帝皇咦了一声。

    风暴散去，弗里乌斯看似没有变化，但若仔细观察，就会看到他身体周围浮动着一层黑光。黑光也并不绝对漆黑，其中紫红萤光浮生乍来，犹如宇宙星辰，气象不凡。

    另一边，暗炎收拢。火焰里，艾伦形体已经发生了改变。突破三十级之后，他又可以使用暗王这一原祖姿态。

    先是一头银发均化苍炎，跟着额间隆起一块晶石。那飞扬的暗炎则在身后舒展如翼，丝丝缕缕的灰白气焰由无至有，最终凝成四把白色炎剑分布身体四周。总的来说，暗王形态较之以往并无太大区别，仅是从左右手肘处喷出两团锥形黑火，犹如两根黑色长角。

    形态没多大变化，可压迫感却较之以往强大太多，在这种庞大压力的辗压下，峰顶开始出现条条裂缝，裂缝蔓延开去，把山石切开，又层层压碎。一条条尘粉犹如细小游蛇般攀往半空，随着艾伦轻轻一喝，整个山头化成粉末，艾伦和弗里乌斯两人均凝立半空。

    然后艾伦开始往下沉去，弗里乌斯则冲往高空。

    战斗就这么无声展开。

    半空黑光一闪，弗里乌斯消失在空中，出现在艾伦身体左侧，两个动作之间全无空隙，黑帝皇视空间和距离如无物。艾伦堪堪转头看去的时候，弗里乌斯轻轻抬手，以两人为中心，当即辐射出八片黑影。

    黑影从平面变为立体，八块黑色长方状的物体从地面升起，往中心合拢。看似缓慢，实质迅速，不过眨眼，艾伦所在的空间已经一片昏暗，仅有长方体之间仅留的臂粗空隙可以看到外界事物。

    艾伦疾退，一退便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南侧三百米外的另一个山头上。抬头看去，之前那座山峰处已经出现个黑色的圆柱体。圆柱体中有紫红电蛇一闪，即通体放光，倾刻一条光柱滚滚冲天，如瀑逆流。上冲穹苍，下堕幽冥，连天接地，如撑天巨柱。光是那气势便让人窒息，更别提毁天灭地的威力。

    光柱冲袭十数秒后始渐渐消散，至于艾伦刚才站的那座山已经彻底消失。非但山峰消失，便连那山根所在，大地之上也凭空开出一个浑圆的缺口。缺口之下，不知通至地底何处，俨若深渊。

    “空间跳跃还真是方便，要不然挨我这一记黑葬，可就不太好受了。”

    弗里乌斯的声音骤然在耳侧传来，艾伦连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欠奉，脚尖点地拖刀疾走，中途身影闪烁，落到百米外一个山腰平台处。这时才抬头看去，弗里乌斯居高临下朝他指来，轻喝一声：“黑索！”

    黑帝皇的指间凭空出现一个黑色的圆，接着从那黑圆中弹出一条漆黑长链，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乃至千百。无以数计的黑链犹如万花筒般旋转散开，再朝艾伦所处位置包拢合并。艾伦点地，身形暴起，贴着山壁掠往高峰。

    到落实地面，正好看到万千黑链合拢，犹如巨兽的血盆大口般直接把山体一部分给刨了下来。跟着黑链条条绞结，撞进山体中。山峰立时震动不休，山体节节喷出沙砾尘幕，那万千黑链从山顶冲起。于半空转折，再如黑色恶龙般凶猛.撞来。

    艾伦横刀一划，刀锋斩过地面。前方地层突兀拨升，宽三米，长百米，高达三十余米，如同要塞高墙，把艾伦保护在其后。

    黑龙撞至高墙上，弗里乌斯咦了声，借由与黑链的联系得知那并非普通的石墙，那墙体中竟然蕴含着爆炸性的能量。于是毫无意外的，随着一记光芒辐射以公里计的强烈爆炸，他的黑链和艾伦的高墙同归于尽。

    “这招有什么名堂？”弗里乌斯侧转半身，朝空处问道。

    下一秒艾伦的身影由虚化实，答道：“这是以前一式战技的变招，我叫它为拒城。”

    那式战技便是铁壁，在艾伦以摧毁的运劲方式使出后，便蜕变成现在的拒城。所谓拒城，便是拒敌城外，而它也确实办到了。连弗里乌斯的攻击都可以挡得下，拒城的防御力可见一斑。

    摧毁虽是十式之一，却可和其它战技结合起来，从而蜕变成全新的技巧。可以说摧毁一式，给艾伦的战技带来了全新的蜕变。

    艾伦回答着弗里乌斯的话，手里却没闲着，破灭赞歌在他手中爆起一团强光，有虚空秘焰凝成的根根荆棘破地而出，缠住黑帝皇。

    那是另一式战技怒放的变招。

    ps:最近和书友聊天的时候，有人问老辰啥时候来爆发，说是纵横币饥渴难耐。老辰先窃喜下，不是不想爆发，实是最近颈椎又犯毛病了。如果有加我微信就知道几天前晚上手麻得厉害睡不着，半夜起来发朋友圈。最近在调理，希望能恢复，别一码字手麻就好。最近也不敢求什么，等有底气了再厚颜求赏。

    ps中的ps:和老辰一样做电脑工作的童鞋要注意，别和我一样，这手麻头重太折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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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焰棘转眼之间便缠上了弗里乌斯，黑帝皇讶然道：“这又是什么？”

    破灭赞歌斩在地面的艾伦闻言道：“荆牢，然后接下来是第二段的......”

    巨刀提起，刀锋指天。Ω81Ω『中文网弗里乌斯全身的焰荆同时炸裂，轰然一道粗大的火柱冲天，爆炸的火光把艾伦的影子拉得硕长。这时，艾伦才吐出两个字。

    “炎葬！”

    怒放的变招分成荆牢和炎葬两段式攻击，荆牢用以封锁对手动作，锁定对手之后，便是引爆焰荆全部能量的炎葬。在摧毁一式的增幅下，这式变招的破坏力直追之前弗里乌斯的黑葬一招。

    冲天火柱突然滑出一圈黑色光环，火焰一分为二。火柱中弗里乌斯双手平举，淡淡微笑。黑环瞬息扩散，所过处山体被一一斩开，切口处平滑如镜。当黑环散去，周围十里内群山轰鸣，无数山体塌方，震起滚滚尘嚣。

    艾伦眯了眯眼，视线落在弗里乌斯身前几点血珠上。心中不由一喜，自交战以来，这还是弗里乌斯次负伤。

    尽管看上去只是轻伤。

    弗里乌斯欣然道：“果然有点门道，知道吗，我都忘记自己多久没有负伤了。不过让我受伤，你可不会好过。

    ”

    他伸手一抄，把那几颗血珠抄在手中。五指一握，血珠即被蒸。弗里乌斯摊开手掌，对着手掌朝艾伦的方向吹了口气：“试试这招，用我的血制造出来的......黑疫！”

    骤然一股黑风凭空而生，吹过艾伦身周。艾伦微微一愣，并非这股黑风有多大威力，而是什么力量都没有。可来自至尊的攻击又岂会毫无威力，就在艾伦一怔时，突然他通体浮起大大小小的黑斑。接着全身一痛，身体浮起黑斑的地方皆皮肤溃烂，炸起道道血箭！

    转眼间，艾伦浑身浴血。那股钻心之痛无法以言语形容，就连艾伦那坚毅心志，也不由惨哼一声，跪倒在地。鲜血犹自滴下时，弗里乌斯已经站在他身边道：“不错了，上一个承受我黑疫加身的家伙，可是直接变成一具千疮百孔的尸体。”

    “就算这样，我可一点也不会感到高兴。”艾伦咬牙，一刀削往弗里乌斯的双腿。

    当然，这一刀最终只扫过空气。

    弗里乌斯滑后十米，举手指天：“黑渊！”

    顿时，他和艾伦的四周出现一圈黑线。黑线升起化成黑幕，迅把两人包裹起来。整个世界立时一暗，艾伦睁眼如盲，别说看到弗里乌斯，就连其它感觉也彻底消失了。然后身体变得异常沉重起来，仿佛一座山峦落到身上。他闷哼一声，源力沸腾，身上重量为之一轻。可不过片刻，重量再增，且越来越重，几乎要把艾伦压跨。

    艾伦只有不断摧运源力，可如此一来，消耗便变得极快。这种黑暗，这种感觉剥夺的情景异常熟悉。让他想起当年在天堂星上，和塞格洛斯对决时，塞格洛斯最后使出的无光之国便和弗里乌斯此刻的黑渊大致相若。只是黑渊那不断加剧的重力却要比无光之国可怕百倍，每一秒钟，艾伦承受的重力都在以倍数增强。如果重力无限递增下去的话，哪怕以艾伦现在的身体，也会被它活活辗碎。这是全无技巧，霸道无比的力量之争！

    尽管什么也感觉不到，甚至对自己身体都失去了感应。可凭借精确的判断，艾伦仍轻易将破灭赞歌收往腰后，双手交错握于巨刀长柄上，源力不断压进战刀里，并同时使用了火焰叠加和摧毁的运劲方式。如此一来，破灭赞歌中压缩的能量巨大且狂暴，错非源器，否则只怕连赤王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蓄力，一刀末出便会给崩断。

    艾伦气焰滔天，他自己末曾觉察，弗里乌斯却是感受颇深。此时艾伦刀气之强，刀意之盛，弗里乌斯生平仅见。他知道接下来这一刀必定惊天动地，黑帝皇竟然露出一抹兴奋神色，身影闪烁，消失在原地。

    在他闪身的同时，艾伦这一刀终于扫了出去。

    黑渊那漆黑无光的世界里突然升起一道弧状白虹，又如一轮月牙悬于夜空。这道意气磅礴、气势雄壮的月牙刀光绽放绚烂光芒，如要斩破天地般一飞冲天！

    黑色世界立时支离破碎，艾伦的刀光则不断势大，倾刻间已经化成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弧光。在那刀光圆弧处，弗里乌斯双手压在刀弧之上，刀弧和他的双掌之间不断激起大蓬电光火花。

    最终弗里乌斯一声长啸，双掌上托，将这道刀弧送上了高空。刀光没入天上浓云，云海当即中分，形成一条宽百米，长不知几何的云壑来！

    直到弗里乌斯落回地面，云海之上才有刺耳雷音响起，灰白火流冲出云层，把千里云海涤荡一空。

    黑帝皇抬头望天，似在细品那残余的刀意刀势。过了片刻，他才问道：“这刀不错，叫什么？”

    恢复感知的艾伦淡淡道：“之前还没有名字，现在，就叫它斩天吧。”

    破城之后欲斩天！

    “斩天。心不小。”弗里乌斯抚掌道：“今天打得真痛快，能够任我施为的人可真心不多。我再多问你一句，除了刚才那几招，还有没有压箱底的绝活？”

    “是有几招。”艾伦大方承认，他还有二段逆血末用，也有一式需要配合白帝剑使出的千军，以及审判回路刚觉醒的能力赎罪日。这就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弗里乌斯坚持再战下去，这张张底牌便势必用掉。

    弗里乌斯略一沉呤，片刻后微笑道：“不打了。”

    “不打了？”艾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到弗里乌斯那遍布周身的漆黑光焰收入体内，艾伦始终黑帝皇不是开玩笑的。他松了口气，解除暗王姿态恢复了原状。

    “你处理下伤口般，这个样子要让斯伯纳克见到，也太失礼了。怎么说，他也是魔影国的皇帝。”弗里乌斯是语不惊人誓不休。

    艾伦给吓了一跳：“你的意思是，斯伯纳克将至？”

    “他跟了我们很多天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刚才他的气机好像雀跃了些，想来是要过来跟我们见一面，就不知道他打着什么算盘。”

    艾伦这才知道不是弗里乌斯忍得住不和他继续战下去，而是斯伯纳克将至，黑帝皇才不得不罢手。当下全身涌起灰白秘焰，灰焰流水般涌过全身，即把身上的污迹抹了个干净。

    弗里乌斯道：“趁现在有时间，我跟你说说至尊是怎么回事吧。”

    艾伦双眼亮了起来，能够从至尊口中得悉他们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这对艾伦以后冲击至尊有莫大助益。

    “愿闻其详。”他道。

    弗里乌斯淡淡道：“你应该也知道，艾达华星人把源力体系规范化。现在宇宙里几乎所有种族使用的源力体系便来自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

    “在源力体系里，支配者之前，每十个等级划为一阶。每一阶均大不相同，且低阶难以逾越高阶，这是因为每一阶段都会有决定性的差距。”

    “刻印师凝结刻印，觉醒者释放投影，支配者沟通空间，获得近乎无限的源力。其中一些幸运的家伙更会接触到虚空源力，从而成为支配者中的顶级强者。”弗里乌斯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支配者以上，源力等级的作用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明显。到了这一层次，决定胜负的不仅仅是源力多寡，更是战技、源力品级的比拼。”

    “那么，至尊呢？”

    艾伦露出深思的表情，道：“刚才陛下使出的一系列能力，都带着自成一体的味道。难道说至尊的境界，是借用某些规则的力量？”

    “很接近了，但还不是。”弗里乌斯傲然道：“至尊的境界，不是借用规则，而是创造规则。在我们制定的规则中作战，我们便是至高无上的神明，所以这个境界，才会被奉为至尊！”

    艾伦犹如被一道闪电击中般，整个人震了下，他终于知道至尊眼中是什么样的风景了。

    弗里乌斯看了他一眼，笑道：“再告诉你多一些好了。虽然是至尊，但我们制定的规则只能是一种。如今整个宇宙已知的至尊，包括我在内只有三人。我的规则是黑色，所以他们都叫我黑帝皇。斯伯纳克的规则则是混乱，至于艾达华星那一位，却是平衡。”

    “黑色、混乱、平衡！”艾伦悠然神往，创造规则者是为至尊，那简直是神的领域。

    弗里乌斯淡然道：“现在我很期待，你能够创造出何样的规则来。到了那一刻，宇宙里便会有四名至尊！”

    艾伦还没回过神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近乎本能地闪烁离去，等他在弗里乌斯左侧数米处立定身形，却见之前自己所在的位置上，悄然涌起一团幽影般的黑雾。那翻涌的雾气里，有两点幽红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飘荡着。

    弗里乌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笔直地目视那团幽影，冷冷道：“你来干什么，斯伯纳克？”

    这一刻，黑帝皇、魔王和艾伦各立一侧，形成个互相制约的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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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疾吹，将艾伦一头银发尽往后拂。他正坐在一头空兽上，空兽是米提纳斯派来接他。这庞然大物在空中飞行时动作出奇地平稳轻柔，艾伦坐在它的脑袋上，丝毫不感震动。

    下方，死神之丘沙漠堪堪经过，无尽黄沙节节后退，转眼空兽已经进入大荒地的范围。艾伦没有惊扰大荒地的打算，空兽在狂风城前方一个转弯，便滑向了遗落之境。

    片刻之后，艾伦已经进入遗境。尽管爱丽丝已经撤去了空间断层，不过一进遗境，天色仍然昏暗无比，犹如深夜。温度也随着骤降，艾伦的外衣上已经爬起冰霜。在空兽朝下看去，这巨兽正经过了绿光镇，可以看到雪原上那点点碧绿的道标，一直蜿蜒而去。空兽不受地形的限制，直接飞过了诸多山丘。也就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见到了罗多隘口。

    大地迅速退后，艾伦已经进入了遗境的深处。米提纳斯将燃烧军团的“营地”设在了死亡山谷里，现在空兽便是朝那处山谷飞去。死亡山谷的上方终年雷云缠绕，极为好认，在看到远处一片连绵数十公里的雷云横亘在半空时，就知道死亡谷到了。空兽直接扎进那团雷云里，云层间击来的电光火蛇皆被空兽生成的防御屏障隔绝了开来。但纵使没有这一层屏障，这些电流也奈何不了现在的艾伦。

    穿过电云之后，便看到了死亡谷的大地，这片山谷明显被米提纳斯改造过，诸多小山头基本被夷平，从而清理出大片的空地来。就在这片广阔的大地之上，在一条条透着火光的熔岩河交错其间。在空兽滑过一条熔岩河时，艾伦看到河中正爬起几头烈焰马，片刻后又有全身盔甲给烧得发亮的骑士走了上来。骑士跨上战马之后，便朝着死亡谷指定的军队集合地点而去。

    纵使离得较远，艾伦仍可看到那里又有一支新的军队在集结！

    在山谷的另一边，最高的那座山峰上，艾伦看到一扇大门正在建造，那是烈焰之门。比起绿光镇矿场原先那一扇来，正在建造的这扇大门显然要高大许多。就算离得如此远，艾伦仍能看清门扉上那一条条刚刻出来的纹路。

    米提纳斯的气息在大门附近传来。

    空兽自烈焰之门上空飞过，艾伦直接跳了下来，落到地面。空兽飞向山后一个大湖，那是供它们休息的地方，这头空兽直接扎进了湖里，发出欣悦的长鸣。

    “欢迎回来，殿下。”米提纳斯飘至，为艾伦介绍道：“这是新建的烈焰之门，殿下回来得刚好，烈焰门还需要殿下的精血启动。这扇新门将用以转化上位君王。”

    说到这里米提纳斯顿了顿，道：“关于暮光的事我很抱歉，在上位君王里面，暮光最为年轻，所以在行事方面还是冲动了些。”

    艾伦点头道：“这事就算了，但如果上位君王都像暮光这样，那我宁愿要希隆这样的君王相助。”

    “这点希望殿下可以理解，每位君王都是从血与火之中诞生，特别是上位君王，所以他们格外崇尚力量。之前殿下仍能震摄住暮光这样的君王，现在殿下实力大增，自然不会有君王再质疑你。”

    “如此最好。”艾伦道：“这次来是为了把心脏归还给爱丽丝，只是我没遵守之前与她的部分协议，所以结果如何我也不敢肯定。总之，你要做好冲突的准备就是了。”

    米提纳斯道：“根据你的描述，那个叫爱丽丝的女人不是普通的强者。如果可以的话，殿下还是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当然，我也会做好充足的准备。”

    “如此最好，那我走了。”

    “等等，殿下或许需要代步的工具？”米提纳斯随即发出一道波动，片刻之后，山脚下便响起一声马嘶。

    艾伦往山脚看去，一头十分强壮的黑马出现在山脚处。黑马全身披挂着黑色盔甲，四蹄踏火，乍看之下就如烈焰骑士跨下战马，不过这匹黑马还要再大那么一圈，且脑袋上伸出一根由里而外地透逸着火焰的长角。

    “时间有限，没有为殿下调试更强大的座骑。下一次的话，我会提供给殿下比狱牙更强的座骑的。”

    艾伦耸肩道：“坐骑什么的无所谓了，资源还是优先提供给战斗单位的生产吧。”

    米提纳斯也没有坚持。

    艾伦掠往山脚，飞身上马。坐上黑马时，便生出和黑马心意相通之感。无须艾伦言谈，黑马当下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便踩着火焰一路出谷，在地面上留下一条明亮火径。

    第二天，艾伦便看到了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幽深古堡。爱丽丝似是知道艾伦的到来，古堡前的黑铁大门早早洞开。艾伦驱马而进，在广场前翻身下马，自有仆役过来牵马。一个穿着管家服饰的男人略显拘谨地说：“艾伦大人，我家主人在时光大厅等候。”

    显然这是代替葛力斯打理古堡的接班人，不过应该用不了多久，葛力斯就会重新回到古堡了。艾伦在他的引领下来到时光大厅，这是他第二次走进这座大厅，这次爱丽丝没在水池里等他，而是在大厅的一角，轻抚着一架水晶竖琴，弹奏着一曲轻柔的乐曲。

    艾伦没有打扰，就站在旁边欣赏着这支乐曲。一曲弹罢，爱丽丝轻声道：“当年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支乐典，每次听罢都熟睡过去。那时他的头发还那么软，小小的身体惹人喜爱。可惜，时间一去不复返。”

    那所谓的他，当然是指斯伯纳克。

    爱丽丝这才抬起头，露出优雅的笑容：“那么，艾伦大人在这个时候回来，希望会有好消息。”

    艾伦点头道：“我已经替你拿回了心脏。”

    爱丽丝表情不变，淡淡道：“比我相像中更快，还有呢？”

    “斯伯纳克？这个抱歉，我杀不了他，至少暂时来说。”

    爱丽丝“哦”了声，纤长的手指抚过琴弦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拥有心脏之后，你已经可以离开遗境了吧？”

    “是可以，但为什么要离开。我已经习惯这里的生活，何况，我还得替创造者看守黑门。”

    艾伦耸肩，道：“那就麻烦了，在短时间内，我大概不会找斯伯纳克的麻烦。”

    轻柔的琴音顿时大响，爱丽丝抬起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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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生了一些意外。”艾伦说出早之前想好的措辞：“我的故乡正遭受攻击，现在我必须先处理这件事。”

    “你的故乡是？”

    “地球。一个位于遥远星球的星球。”

    爱丽丝道：“你远走它乡，看来在所谓的故乡呆得并不愉快，既然如此，正遭受攻击的故乡又与你何干。就算你要先处理这件事，那也和杀斯伯纳克这件事之间没有任何冲突吧？”

    艾伦叹道：“你说得没错，我在那颗星球的确遇到些不愉快的事，可同时，那颗星球上还有我所重视的人，所以我无法坐视不管。至于斯伯纳克，不瞒你说，这件事是斯伯纳克告诉我的。而且我和他达成了一些协议，他会资助我军队和星舰，让我解决故乡的危机。并且归还了你的心脏，作为回报，我和他缔结盟约。在未来一段不短的时间里，大概这个盟约不会轻易打破，所以和你的部分绝定，恐怕是无法完成了。”

    爱丽丝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她双手离开了竖琴站了起来，时光大厅的气氛变得凝肃无比。爱丽丝双手微分，道：“你和斯伯纳克成为了盟友？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协议，为什么？明明拥有和他一样的气息，可你竟然背叛了我！”

    她的声音起初很低，转眼却化成了雷霆，在整个古堡之中回荡着。可爱丽丝并没有大吼大叫，但语气却十分严厉。一股无名的精神压力撞向艾伦，艾伦微微皱眉，他的精神力同样庞大，丝毫不惧地迎了上去。两股无形力量对撞，时光大厅中央水池的池水立刻炸起一根水柱，跟着四周门窗的玻璃一一炸开，大厅里充斥着狂暴的气流。玻璃碎片和气流来到爱丽丝和艾伦两人身边时，则如撞上一圈无形的雷池，纷纷给弹了开去。

    接着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

    倾刻间，大厅里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身影，那正是爱丽丝和艾伦两人高速移动所留下的残影。从残影看，爱丽丝正出手攻击，艾伦则不断闪避。两人之间的残影没有一次交集，爱丽丝的手总是差那么一两分才能碰到艾伦。

    下一秒他们又出现在原来的地方，这时大厅里才有破空声姗姗来迟。所有声音最终汇聚成一记大响，震得堡内人人双耳嗡鸣，不少仆役更是直接给震晕了去。

    声音响起之后，满大厅的残影才片片消失。爱丽丝脸色铁青，艾伦一脸无奈。

    “请听我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由不得我不答应。要知道旁边还站着个弗里乌斯，再说你心里也应该清楚，现在的我距离至尊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根本没能力杀斯伯纳克。而在当时，如果我拒绝，斯伯纳克绝对会杀了我，因为他和我缔结盟约，为的就是联手进攻艾达华星。他怎么可能任由我带着这个消息离开。”

    爱丽丝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之后气机徐徐回降，叹了一声道：“你说得也没错，要杀至尊，你还早了些。算了，把心脏给我吧。”

    艾伦这才松了口气，手掌轻晃，空间腕轮掠过一片水流般的波光，艾伦掌间已经多了个漆黑的立方体。他往前一推，这个立方体便飘向爱丽丝，爱丽丝接过之后道：“你可以走了，不过即日起不准你踩过死亡山谷之后的区域。还有，葛力斯和铜武他们会回来。既然你有斯伯纳克的资助，想来也不需要我的军队了。至于死亡山谷以及其它的地方，就留给你作为帮我取回心脏的报酬吧。”

    这个结果比艾伦预想中要圆满，他衷心道：“感谢你的慷慨，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用得到我的地方，只要我做得到的，一定会帮你做到。”

    爱丽丝抬了抬手，捧着立方体坐下，神情落寞。

    艾伦走至大门处，停了下来道：“我见过弗里乌斯和斯伯纳克之后，才知道至尊眼中的风景是什么样子的。恕我直言，爱丽丝殿下。除非心脏可以让你一跃进入至尊境界，否则只是单纯地提升力量的话，恐怕还不是至尊的对手。你想做什么的话，千万谨慎考虑。”

    爱丽丝淡淡道：“谢谢你的提议，不过纳伯我一定要杀他。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他对创造者起杀心。单是这一点，我就不能放过他。”

    艾伦点了点头，离开了大厅。

    大厅里便只剩下爱丽丝一人，她弹起了竖琴，琴声在一片狼藉的大厅中响起，曲调哀伤。

    翌日，爱丽丝带着尚末打开的心脏只身离开了古堡，她向管家透露行踪时只说了一个地方。

    卡农黑门！

    数日后，艾伦回到莫克丹。还没进城，就看到要塞之上一支舰队正缓缓降下。这支舰队除了运输舰和战斗舰外，还有一艘三百米长，造型优雅。舰身如同深渊水晶般漆黑中流动着水流般的光泽，再加上那些优美的猩红纹路，让它看上去古典优雅。

    更重要的是，那是一艘星舰！

    梅拉尼大概是和守城兵士吩咐过，一认出艾伦的身份，士兵便转告了梅拉尼的交待，让他直接去往莫克丹的飞港。艾伦将黑马交给士兵，自己则坐上了早为他准备的陆行车。来到飞舰港口，此地一片繁忙的景象。从一条条运输舰里卸下大量的物资，一辆辆陆行车忙着把物资送往仓库。

    很快梅拉尼带着一队人马找到艾伦，其中却是一张熟悉的脸孔，潜魔拉默。拉默脸上堆笑，对艾伦道：“很荣幸能够再见到艾伦大人，这次陛下依旧让我充当一回使者，给大人带来陛下所许诺的军队和其它物资。今天先行送到的有三万战士，百艘战舰以及一艘星舰。接下来一周，其它的物资会相继送达，请大人放心。至于基德人方面，陛下已经派出使者前往奥米斯加，确保大人这边有所行动的话，基德人不会干涉。”

    艾伦点头，道了声“有劳”。拉默又干咳了声，神情颇为尴尬，说：“还有一件事，如今艾伦大人是我们帝国重要的盟友。为示诚意，我会撤回一些棋子。”

    “看来拉默大人在我这里安插了不少人？”

    “也没有多少，就一个。”

    艾伦“哦”了声，随口问了句：“是谁？”

    人群里有一人走出，对艾伦跪下，头深深低了下去。艾伦倒抽了口冷气，他倒是没想过会是她。

    翠丝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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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瑟琳擦拭着她的战枪，这把名为“黄昏”的战枪本身没有特殊的能力，但它的材质倒是顶尖，是以能够承受得住支配级强者的源力灌输给。┡Ω81中文  网凯瑟琳之前习惯使用的蛇镰蝎枪，也因此被淘汰。

    她漠然看着眼前几具尸体堆成了小山包，最上面那黄金贵族的尸体犹为刺眼，那是她送给基德人的“礼物”，以及挑衅，也算是对连日来给基德人压着打的郁闷局面狠狠出了口恶气。不管如何，一名黄金贵族都是个巨大损失，基德人可远不如巴尔族那般强者如云，随随便便就能丢了一名支配级高手。

    事实上，若论强者数量，巴尔人冠绝整个宇宙。如果不是他们长年内战，再加上以艾达华星为的星际防线重重设围，使巴尔人难以走出约顿星域。否则，这个种族只怕早称雄宇宙了。

    擦拭关战枪上血迹的同时，凯瑟琳也在回味着刚才和费里德战半的经过，这种和同级强者生死相搏的经验十分重要。平心而论，费里德的战力对得起他的阶级，只是他对凯瑟琳的能力并不了解，才致使最终惨淡收场。

    在冲破三十级大关之后，凯瑟琳接触到了一种特殊的虚空源力。那种名为“冥域”的源力据说最接近死亡，它是黑暗、混沌、死亡、恐惧的代名词。掌握了她，凯瑟琳的死神称号实至名归。

    冥域源力重塑了凯瑟琳的基因回路，新的回路生成了六种能力，被凯瑟琳统称为“冥河六道”。之前和费里德的战斗里，她便使用了其中两种能力，便让一名黄金贵族走上了不归路。

    现在凯瑟琳希望基德人再丢一名黄金贵族过来，她不介意削减敌方的高阶战力。可当她慢吞吞把战枪上最后一滴血迹也擦干净时，基德人依旧没有动作。凯瑟琳皱了皱眉头，费里德战死一事基德人不可能不知情，唯一的解释是他们不愿在这种战场投入高阶战力。

    “可惜了。”凯瑟琳轻声道

    。

    通讯频道响了起来，一名将军喘着气道：“凯瑟琳将军，你还好吧？”

    “难道你以为我会输给这些半人半机械的家伙吗，林斯将军？”

    林斯是一名中将，以二十五岁的年龄可挤身中将之位，林斯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才。当然，人们不会把他跟凯瑟琳这种二十出头便突破三十级，且接触到虚空源力的人比较。因为两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如果说林斯是天才，那么凯瑟琳就是妖孽。

    林斯对凯瑟琳的爱慕之意，只要不是瞎子就看得出来。早在血门要塞的时候，这个年轻将军在部下的怂恿下大胆跟凯瑟琳求爱，结果当然是以失败告终。但这并没有绝了年轻将军的心思，纵使在魔索星上作战，也对凯瑟琳关怀备至，哪怕后者其实并不需要。

    现在听凯瑟琳这么反问，频道里林斯声音尴尬，也不回答，直接丢了句“我来接应你”。也不等凯瑟琳拒绝，就关闭了通讯。

    凯瑟琳摇了摇头，拎起战枪准备回基地。既然基德人不愿再送大餐上门，那继续呆在这里不过浪费时间而已。而时间，对凯瑟琳来说太宝贵了，她可没奢侈到可以任意浪费。

    就在她行将动身的瞬间，凯瑟琳突然瞳孔一缩，头顶上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几乎要叫凯瑟琳立时出枪。可她忍住了这个冲动，两条马尾轻轻扬起，又缓缓降下，凯瑟琳抬起小脸，视线落在高空一个不断下堕的黑点上，她低声道：“狂妄的家伙。”

    天幕高处，一艘飞舰隐约出现在云层中。显然对方是直接从飞舰上跳下来，也不见其如何减，竟然直接砸至地面。落在距离凯瑟琳有三百米开外的一栋钢铁大楼处，直接把大楼贯穿，砸塌，掀起一圈浓烟如浪潮般滚滚而来。

    凯瑟琳抬枪一点，烟浪居中分开。接着便见那废墟中走出一道身影，在阳光下，那道身影折射着闪耀的纯白光泽。凯瑟琳看得一呆，跟着失声轻呼：“铂金王族？”

    基德人的阶级里，最底层的自然是工人和奴隶，他们通常以黄铜色作为标志；接着则是贵民和战士，他们使用的颜色是银白；再往上便是黄金贵族，至于黄金贵族之上，便只有王族才能够使用的铂金色！

    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气焰滔天，威势比费里德只高不低，自然不可能是白银战士。那么对方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凯瑟琳原本只想钩到另一名黄金贵族，没想到竟然会有铂金王族参与这场战争。

    基德人的王族成员不多，能够出战的更少。包括基德人之王在内，拥有战斗能力的王族不过四人，但每一个均有堪比联邦元帅的战力。

    凯瑟琳的心脏重重一跳，旋即双眼高起，几乎要喷出火光来。这一刻，她竟然感到几分兴奋。

    对面，那名王族已经由远而近，在距离凯瑟琳百米处停了下来。竟然是个女性，脑袋一半剃得光溜溜，另一边则蓄着金黄长。垂下来的头挡住她半边脸孔，可从另外半边露出来的鼻子、双唇无不极为性感。

    她身上穿着高领铂金色制服，制服上有繁复之极的花纹、装饰，以及几片可有可无的护甲。女人拥有一双长腿，看上去似乎没有改造的痕迹。可只要是基德人都有改造身体的习惯，阶级越高，改造的程度也就越高。像铂金王族这个阶级，特别是拥有战斗能力的，改造度基至高达8o%以上。换言之除了某些重要器官和部分血肉，他们已经和机械无异。

    所以这名王族理所当然地释放出一种如同机械般冰冷无机的气息来。

    凯瑟琳看到她身后还背着把几与人高的粗犷枪械，立刻知道她的身份。

    这个女人叫银河，擅长狙击，在四名战斗型王族中排名第三，是基德人皇帝的妹妹。这样的人物竟然会来到魔索星这片战场，当真叫凯瑟琳感到意外。

    她不由舔舔嘴唇，轻声道：“真是一条大鱼啊。”

    此刻的凯瑟琳，瞳孔微微收窄，就像一条看到猎物的黑暮王蛇。然后两个女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废墟里轰然冲起一条龙卷风。无须言语，战斗就这么突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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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点落到地面的声音，宛如玉珠落盘，细细碎碎地响成一片。天空偶尔闪过一道闪电，即将世界映成黑白二色。

    银河站在一片白光里。

    凯瑟琳提枪半蹲在黑暗之中。

    隔着一条街道，两个女人遥遥相望。

    “以人类这个种族来说，女人可以强到这份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银河的声音低沉，中性感十足。她一手扶着狙击枪，另一手朝凯瑟琳招招手道：“要不要过来我这边，不然杀了你怪可惜的。”

    “没兴趣。”

    “那真是可惜了。”银河嘴角牵起一道高傲的笑容：“算了，我只对你们那人贪狼元帅感兴趣。可惜她没参加这场战争，要不然我就可以把她带回去。”

    “好好把玩。”

    一道闪电落下，映照得银河所在的地方白茫茫一片。等凯瑟琳再次看到她的时候，银河已经来到她的头上。狙击枪枪口朝下，里面一团光华流转欲出。

    凯瑟琳双眼变得深沉无比。

    战枪顿地。

    周围本来就昏暗的景物，光线愈加暗淡了两分。

    银河微微眯眼，心觉有异，但一枪还是轰了下去。大雨中白光一闪，不知是电光，亦或是银河枪口轰出的那道光束。

    凯瑟琳在时间还没有流动之时，脑袋已经被白光穿透。

    银河嘴角的笑容在扩大。

    “究竟，有什么可笑的？”凯瑟琳冷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银河不及反应，背心处已经一疼。

    电光闪烁中，凯瑟琳出现在银河身后，一枪点在她后背。

    可也仅此而已。

    这次战枪“黄昏”无法像上次洞穿费里德那般贯穿银河的身体，枪尖仅是刺穿银河的制服，触及她的内甲。银河制服上所有纹路亮起，形成一股柔和却不容拒绝的伟力向外扩张，纵使凯瑟琳万般不愿，也给这股力道弹了出去，连续几个空翻落到一条斜架在地面的金属桥墩上，以半跪之姿落地。

    银河的制服在释放了那股力量之后，迅速消散成了灰烬。等她落到地上时，便只剩下一身紧贴着身体的金属内甲，却更勾勒出她那性感的身材曲线。

    皱眉细思，银河冷冷道：“古怪的能力。”

    那是冥河六道之一的第一道，影返。在能力发动之际便会在对手背后留下一个冥河之影。当自身受到攻击的时候会和冥河之影进行交换，由影子承受攻击，自己则出现在对手身后发动突袭。

    费里德就是遭到这个能力重创，可惜银河身上那件制服还有一个强大的防御能力，让凯瑟琳一击无功。

    银河不清楚影返的具体特性，却大致推论出一个轮廓，当下道：“同样的能力可再起不了作用了，如果有其它能力的话就快点拿出来。不然的话，你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凯瑟琳抬起手，指着银河：“你还真是迟钝，明明已经发动了啊，第二个能力。”

    “什么？”

    一道闪电恰好在银河身后落下，把她的身影映照在地上的同时，银河看得分明，她的影子肩膀处多出个脑袋，看样子似是个女人！

    然后充满哀怨的歌声就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银河回头看去，身后的街道废墟化成了一片怒海。再看自己，竟抱着一根残木飘浮在海上。接着便想起自己坐船出海，却遇上了海上风暴。如今船已经沉了，船上的人也只剩下她一个。她已经在海上飘了几天，滴水末进，就连嘴唇也给晒得裂开。

    这个时候她看到一个海岛，从岛上传来哀伤的歌声。她拼命地往那个岛游去，希望可以看到人影，哪怕一个也好。可那个岛似乎怎么游也游不到，一股深沉的绝望笼罩着她的心头。

    银河在幻觉中挣扎着，那是冥河六道的第三道，女妖。

    此刻在银河的身后多了道阴影，这道阴影明显有着女性的轮廓。影子紧紧地抱着银河，脑袋枕在她的肩上，正对着她耳朵轻声歌唱。可惜那歌声只有银河听得到，女妖的歌声会干扰银河的神经，哪怕银河是改造度超过80%的基德人，但大脑仍保持着原样，女妖的歌声仍对她起到作用。

    银河就像个雕像般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哪怕凯瑟琳站在她身前也一无所觉。凯瑟琳面无表情地提起战枪，枪身暗注源力，战枪化成一道黑电撞进银河胸口心脏处，从她背后穿出，但从枪上传来的阻力判断，凯瑟琳没有感觉到击中心脏的那种柔软感，反而是撞到零件的刚性碰撞！

    她正要抽回战枪，枪身已经被一只手握住。

    银河的手。

    凯瑟琳的身高只来到银河的胸口，她抬起头，就看到银河那冰冷的目光：“真要感谢你这一枪，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要睡多久。”

    她抬起手，将狙击枪的枪口顶在凯瑟琳的左胸上：“不过挺遗憾，生物心脏这种脆弱的器官我早就没有了。不然的话，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吧？”

    女妖仍在她耳边喝着，银河冷哼一声“闭嘴”，即从背后内甲缝隙里弹出七八把高能光刃，将女妖的影子穿透。

    凯瑟琳看着她道：“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什么？”

    下一秒，银河耳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叫声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又像千万根钢针在血管里来回攒动，如果她还有血管的话。

    总之，这突然而来的尖啸让银河眼鼻溢血，身体失去平衡，枪口从凯瑟琳胸口滑开。瞬间，凯瑟琳抽出战枪，使出一记巧妙的手法拌倒银河。枪尖倒转，对准女人的脑袋刺下。

    不管银河怎么改造，只要她还是生物，大脑就是致命的弱点。

    可惜银河终是铂金王族，反应无以伦比，以狙击枪扫开黄昏呀枪，再抬腿在凯瑟琳小腹上一撑，便把凯瑟琳给撑飞了出去，她才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站起。

    “我不玩了！”银河怒叫，一头金发倒扬。那半边头发扬起，才看到那被头发遮住的脸完全就是机械的结构。银河的眼珠四周延伸出几条纹路，形成十字准星的模样。她举起狙击枪，枪身上条条纹路不断亮起。

    凯瑟琳撞入的大楼废墟里突然炸出大片浓烟，严重模糊了银河的视线。至于凯瑟琳自己，更是收束了所有气机和热量，纵使感知再敏锐，也无从知道她的位置。

    银河却是傲然一笑，照样扣下扳机。狙击枪再非轰出一道光束，而是颗光芒绚烂的源力子弹。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条白虹，白虹中萤光闪烁，蔚若银河。

    子弹消失在了浓烟里。

    正半蹲在一面墙壁后的凯瑟琳瞳孔一缩，左肩被一颗通体绽放着绚烂光芒的源力子弹贯穿，几乎把她整条左臂炸断！她失声轻呼：“这怎么可能？”

    这的确不可能，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和银河的弹轨相差至少百米，而且银河的攻击也不像她之前所用的曲光狙击枪那般，源力子弹绕了个弯继续攻击目标。子弹是从楼外射来了，中途并没有改变方向，可凯瑟琳不知道银河是如何让这枚子弹忽略了百米误差，从而命中自己的。

    当然，她也不指望银河会解释。看着从肩膀伤口喷涌出来的血液，凯瑟琳迅速做了简单的处理，然后掠出大楼，朝银河相反的方向疾闪而去。

    冥河六道她已经用了影返和女妖，之前拿来封锁费里德自爆的暗狱不是攻击型的能力，最后她只剩下第四道的利维坦。至于剩下的两道，由于等级还没到尚末生成。

    以银河表现出来的战力来看，只怕利维坦也拿不下这个女人。而银河身上的能力，凯瑟琳更是一无所知。两相比较之下，虽然不愿意，可凯瑟琳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胜算。

    既然是没有胜算的战斗，那就不有坚持的必要。她迅速做出决定，并付诸行动。

    银河果如她所料地追了过来。

    这一点毫无意外。

    凯瑟琳一提战枪，再次发动了影返的能力。后方，银河提枪，一道白虹撕碎了雨幕轰至，穿透了凯瑟琳的粉背。

    可银河脸上毫无悦色。

    雨幕里，凯瑟琳的身影如泡沫般消失，人则从五百米外的一处楼体中扑出。

    影返并非只能用在对手身上，把冥河之影设置在某个死物上，在需要的时候便是脱离敌手的妙招。可银河并非一般强者，她在奔掠时眼神一凛，凯瑟琳身后的楼体炸裂，银河直接从纷飞的碎片中掠出，距离凯瑟琳不到百米。

    凯瑟琳微微皱眉，刚才银河的姿态不像加速冲刺，反倒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强行拉至般，那大概是银河的另一种能力。

    “凯瑟琳！”

    突然从前方一辆侧翻在地的战车后跃出条身影，凯瑟琳眯了眯眼，叫道：“林斯将军，立刻离开这里！”

    从战车后出现的正是林斯。

    这个年轻的将军朝银河看了眼，再看了看凯瑟琳那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左手，他笑了笑。凯瑟琳一呆，在这暴雨天气里，林斯的笑容竟然有那么一两分阳光的味道。

    他大声道：“我终于知道能够为你做点什么了！”

    说完，林斯抽出腰间战刀，身后隐约出现一道威武的身影，气机勃发的年轻将军朝着凯瑟琳迎上来。

    转眼间两人错身而过。

    凯瑟琳伸手欲捉，却只捉到了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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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可真烦啊。”

    联邦防区的中部区域本来是一片街区，现在这片街区几乎给夷为了平地，诸多大楼互相倾压，磁轨或天桥支离破碎，更有一座大楼楼体腰部出现个规整的圆形缺口。

    银河就站在那座大楼下，一条修长的脚正踩在军阶最高的联邦中将胸口上。在右边一处石堆晃了晃，从里面伸出条手臂把近吨重的一面金属墙体推倒，一个浑身是血的联邦将军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快告诉我，那个女人在哪？”

    血流满面的联邦将军笑了笑道：“你过来点，我告诉你。”

    银河收回踩在中将胸口上的脚，朝那名少将走去。少将突然收起笑容，一拳砸在银河的脸上。

    银河巍然不动。

    中将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看到银河举起狙击枪，枪口抵在少将的眉心处。少将尚有余睱转过头来对中将眨了眨眼道：“妈的，老子总算没给咱们死亡传播丢脸。”

    中将没来得及说什么，银河那把狙击枪就轰出一蓬绚烂光焰，照得她和联邦将军化成两道剪影。少将的影子在强光中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子般散去，当光芒退去，世界恢复原来的颜色，胸口以上部位完全消失的尸体扩通一声落到了地上。

    银河面无表情地提枪走了回来。

    中将咬紧牙根，勉力爬起来。对那具尸体看了眼，然后狂吼一声朝银河冲去。银河举起枪，就要轰杀这名联邦将军。眼角突然捕捉到一个可疑的黑点，她迅速看去，只见远方一个黑点迅速升空。跟着电火一闪，开始远去。

    那是艘战斗飞舰！

    “原来是这样。”银河笑了起来：“难怪你们这些虫子如此拼命，原来是为了让那女人逃走啊？”

    中将也停了下来，看到那艘飞舰离开了基地，他干脆坐了下来。

    “怎么，不拼命了？”银河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凯瑟琳将军已经走了，你是追不上她的了，我还拼命干嘛。老实说，我已经累死了，来吧，朝这开一枪。”中将往自己胸口指了指，事实上他已经连根手指也动不了了。要不是一口气撑着，刚才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可没兴趣杀一只不会反抗的虫子，比起你来，那个女人要有趣得多。”银河冷笑道：“知道尼尔姆人的战地装甲吧，那种单兵战地装加的技术是从我们基德人手里买去的。你应该也知道，单兵装加拥有飞行系统的吧？”

    “难道你身上有战地装甲？”中将不以为然地道，银河身上除了那高领制服华丽些，充其量就再穿着一套内甲，可不像还装备有单兵装加的样子。

    “让我给你普及一下好了，我们王族的身体改造度达到80%。你以为这样改造的目的是什么？”银河脚下突然喷起一圈气浪，人缓缓浮空而起，从她脚下竟然有两条电火喷吐出来。

    中将瞪圆了双眼：“难道说你们”

    “就是那样，我们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付战地装甲！”银河一飞冲天，在天空上拖出一道灿烂的尾焰。这时她背后抖了抖，突然两道黑影刺破制服，左右伸展开来，竟然是一对小巧的金属机翼。银河调整方向，脚底电火激喷，推动着她犹如一架小型战机般迅速朝那艘远去的飞舰追去。

    地面上，中将久久合不拢嘴，片刻后才吼道：“指挥部还有人吗？立刻调动一支飞舰编队去拦截，快！”

    话虽这么说，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看你的了，戴维。”

    少将戴维正驾驶着飞舰，他推动着操作杆，将飞舰的速度提及最高。这个时候，操作台上的雷达突然发出警报。他看了过去，雷达上显示后方有物体正高速接近。

    戴维立刻调出舰后的画面，便看到银河背生双翼，脚喷电火，正高速飞来的画面。戴维暗骂了一声，飞舰已经不能再提速了，可显然银河的速度更快一些。

    他往下方看去，远处就是一个峡谷。戴维咬了咬牙，压低操作杆，飞舰立刻隆低了飞行高度，朝峡谷的方向而去。后方，银河见状，大致猜到了戴维的想法。冷笔一声，追在飞舰后不断拉近距离。

    转眼峡谷已到，飞舰扎进一条峡谷，在戴维的控制下不断做出一些惊险的飞行动作。相比之下，银河就要更加灵活，戴维本来打算借地形甩掉银河，不料却给她越跟越近。眼看峡谷出口在望，银河带起殒星狙击枪，就是一枪轰了出去。

    峡谷里亮起刺眼的光线，凭空升起一条白虹填满了峡谷里每寸空间。戴维大吼一声，只能驾驶飞舰掠往下方，舰身顶部还是给那道白虹擦过，顿时几片装甲掀起，冒出了黑烟和电火。

    飞舰擦到地面，猛烈弹起，撞过几根石笋又落回地上。戴维死死抓住操纵杆，勉强让飞舰以水平姿态落地。整艘飞舰在地面打了几个旋，又滑出了几百米后才总算停了下来。

    戴维扶着额头，打开驾驶舱的舱门跳下飞舰。他拍了拍脑袋，视线才渐渐变得清淅起来。再抬头，就看到银河降至地面，收起了双翼朝他行来。

    “那么，那个女人就在里头？”银河一脸鄙夷道：“真差劲，竟然让自己的部下送死，自己却不敢出来。”

    “闭嘴！”戴维叫道：“不许你污辱凯瑟琳将军。”

    “哦，我非但要污辱她，我还要杀了她，你这条虫子又能够干什么？”银河冷笑，抬起枪朝飞舰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可枪和飞舰之间突然多出条人影。

    戴维全身源力狂喷，大吼着一拳砸在从枪口中激射而至的源力弹头上。

    银河一脸冷笑：“不自量力。”

    拳锋碰到子弹，子弹非但没有被击爆，反而钻进了戴维的拳头里，跟着穿过他整条手臂，自肩膀处冒了出来。戴维脸色铁青，一条手臂就此告废。

    不过那颗源力子弹也在半空消散，毕竟大部分威力都用在了戴维的手臂上。

    但银河又开了一枪。

    戴维毫不犹豫地抬起另一条手臂。

    血啪哒啪哒地往下流，少将两条手臂垂在身侧，却仍怒视着银河。银河视若末睹，提着狙击枪走去。

    “停下来。”戴维怒吼：“我叫你停下来。”

    在银河快要撞上他的时候，戴维先是头微微后仰，然后一头朝银河撞去。

    却撞在了空处。

    消失的银河再出现时，背对着戴维，狙击枪竖举，枪口抵在了少将的下巴处。银河漠然道：“虫子就是虫子，连嚎叫也来得如此无力啊。”

    在她扣下扳机的瞬间，飞舰舱室的门打开，有人在里面叫道：“住手！”

    一条绚烂的光柱从峡谷里升起。

    凯瑟琳跌跌撞撞地走下飞舰，看着那具仍在冒烟的无头尸体倒在银河旁边，后者抬脚踩在尸体上，回头往她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哟，胆小鬼敢出来了吗？你这些无能的下属，杀起来可没劲透了。”

    凯瑟琳吸了口气，五指虚张。条条深色的能量带凭空而现，从四面八方汇聚在她手下凝成一根战枪：“你，该死！”

    下一刻出现在银河的头顶，战枪压出一道惊人的弧状，扫向银河的脑袋！

    魔索星外的太空里，一支舰队陪离了星球的大气层，正往机械之星的方向驶去。这一支自然是从魔索星撤出的基德人舰队。在母舰里，代替银河负责整支舰队的黄金贵族维德罗坐在本来应该是银河坐的位置上，嘴角牵起笑意。

    这时有船员报告：“大人，前方发现一支舰队。”

    “舰队？”维德罗收起笑容，大声道：“把画面调出来。”

    他前方出现一块光屏，光屏上以太空为背.景，果然有支舰队迎面而来。这支舰队的星舰外形均是优雅神秘，颜色漆黑中带着红色条纹。维德罗一怔道：“这是巴尔人的星舰。”

    其中一舰星舰规格和银河的座驾相当，那说明主持着这支舰队的，至少会是一名帝国大将。维德罗皱眉道：“巴尔人怎么会到魔索星来，难道陛下那道命令，就是因为这个？”

    “全部人给我听着，不准轻举妄动。”维德罗可不想招致任何误会。

    两支舰队就这么在太空中擦肩而过。

    等到巴尔人的舰队开始进入魔索星的大气层，维德罗才松了口气，总算没有出什么差错。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当一皱眉道：“还没有联系上银河殿下吗？”

    “很抱歉，大人。银河殿下似乎关闭了通讯频道。”

    “可别出什么事才好。”维德罗说：“那就给殿下留言，通知她巴尔人的舰队进入魔索星，动机不明。”

    “遵命。”

    在维德罗忙着给银河留言之际，那支巴尔人的舰队已经进入了魔索星，出现在高空之中。联邦的地面基地立刻发现这一情况，当那名重伤的中将勉强走进指挥部时，立刻有参谋把这一情况转告他。中将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他握拳恨恨道：“该死的，走了基德人，却来了巴尔人，他们究竟要干什么？”

    指挥部里一片安静，谁也答不上他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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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巴尔人舰队的那艘主舰里，艾伦解除了磁力固定系统站了起来。萝拉和贝尔摩德来到他的身边，前者道：“刚才那支基德人的舰队应该是收到消息了。”

    “拉默说已经通知了基德人那边，应该不会有错，现在魔索星上的基德人大概都撤离了吧。”艾伦走至舰桥高台的边缘，对下方大声道：“我要现在魔索星内部的数据，特别是尼尔姆人的军队数量和分布等等。”

    “遵命，大人。”一名魔影国的将军高声回应。

    和魔影国结成联盟的关系，斯伯纳克倒也大方，除了提供给艾伦能够组成一支星际舰队的足够星舰、飞舰之外，还输送了近十万人的军队以及十来名帝国将军。无论将军还是士兵，均解除了以前的职位，完全转型成了艾伦的战力。当然，艾伦不会天真到这些人会忠心为自己服务，说到底，他们投入自己的旗下，不过是换个方式为斯伯纳克效忠而已。只要魔王一个命令，这些人可以立刻倒戈。

    所以这趟魔索星之行，艾伦除了带上萝拉和贝尔摩德之外，其余的便全是斯伯纳克赠送的人马。这样战损再多，艾伦都不会心痛，而在远征艾达华星之前，相信这些人马还不至于背叛。既然如此，艾伦当然要好好利用。

    很快，一组组数据由帝国将军嘴里报出，艾伦得知联邦竟然已经进攻魔索星时委实吃了一惊。要知道以联邦目前的兵力已经很难两头作战，如今在魔索星上投入了死亡传播和玫瑰皇后，可谓破釜沉舟，放手一搏了。

    “目前尼尔姆人的留守军队都驻守在钢铁王城，之前有基德人协同作战，他们放弃了王城之外的所有城市，只专注王城的防守。现在基德人撤退，尼尔姆人还没有做出任何应对。”

    听完报告之后，艾伦点头道：“那就好办了，直接进攻钢铁王城即可。不过在那之前还得通知两个军团，免得引起误会。”

    贝尔摩德笑道：“别忘记我们可是开着巴尔人的星舰过来，现在联邦方面只怕把我们也当成了敌人了。”

    “所以我们得派个使者去说明情况。”艾伦看向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耸肩道：“那个使者该不会是我吧？”

    艾伦笑而不语，答案已经很明显。这里也就贝尔摩德适合这个角色，萝拉不是人类，帝国方面的人马去了恐怕误会更深。所以也就只能让贝尔摩德去了，艾伦又问：“立刻查查距离我们最近的是哪个联邦军团。”

    “是死亡传播，大人，他们的基地和我们仅有一千公里的距离。”

    艾伦沉声道：“准备一艘飞舰。”

    “是，大人。”

    贝尔摩德离开了指挥室下去准备，舰队则向尼尔姆人王城的方向而去。这时，指挥室里的帝国将军“咦”了声道：“大人，我们发现两组高能反应，似乎附近有强者在交战。”

    艾伦皱眉：“这里距离死亡传播的基地不远，难道是联邦的人。能否知道是谁在战斗？”

    “可以，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帝国将军转身道：“向反应点投放侦察用机器人。”

    没让艾伦等太久，由侦察机器人传输回来的画面很快出现在指挥室的大屏幕上。画面里似乎是个峡谷，不过整条峡谷破坏得极为严重，这里一个坑，那边几条粗大裂痕，其间还有几段直接塌陷。峡谷里强光闪烁，画面也摇晃得厉害，让艾伦看得极为吃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强者交手的冲击波会破坏机器人，机器人根本无法靠近，只能隔了几公里遥遥侦察峡谷的情况。

    这时峡谷里掠出道人影，落到了一块巨岩上。镜头切近，艾伦看到了张熟悉的脸，他不由失声轻呼：“凯瑟琳？”

    萝拉也认得这个少女将军，当时艾伦参加联邦远征之时，凯瑟琳也在伊甸园上，并且在死星基地里多亏了这位将军，众人才算阻止了巴尔人撞击艾达华星的死星计划。

    画面中凯瑟琳的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女孩半边身体染尽鲜血，一条手臂明显已经无法使用，正垂在身侧。另一手则提着把由源力凝成了战枪，表情则是无悲无喜，仿佛就算下一刻会死，凯瑟琳也不会皱下眉头。

    艾伦脸色沉了下来：“立刻给我准备另一艘飞舰，你们不要等我，我会在钢铁王城和你们汇合。”

    “我跟你去。”萝拉当然知道艾伦要干什么。

    艾伦握了握她的手，摇头笑道：“不，你留在这里，我们总不能走个一干二净吧。”

    萝拉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只能点头同意。

    片刻后，两艘飞舰脱离了舰队。只是一艘飞往死亡传播的地面基地，另一艘则载着艾伦去往凯瑟琳正在战斗的地方。

    无名峡谷里，凯瑟琳用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此刻她已经感觉不到左手，整条手臂已经麻木，血从伤口冒出，自指尖滴下，在地面绘出朵朵小花。她甚至没有余力地封闭伤口，面对银河这样的大敌，凯瑟琳只能把每一分力量都用上。

    另一边的山崖上，银河提着狙击枪殒星，眼神凶厉。她身上也有诸多伤口，左腿更是被凯瑟琳的战枪洞穿，现在腿中的机体正不时喷出电火，几条黑烟从其中爬了出来。

    “干得不错啊，女人。不过，你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吧？”银河冷笑道：“接下来这一枪，我要射穿你那漂亮的小脸。虽然有些可惜，本来我想把你带回去的说。”

    凯瑟琳默然无言，只是紧了紧战枪。她知道自己只剩下一枪之力，接下来她已经设想好了。银河会如愿的一枪轰穿自己脸门，不过她的战枪也会把这女人的上半身绞成碎片。

    如果这样还杀不死银河的话，那她也无话可说。

    不知为何，在这个时候，脑海里掠过一张脸孔。凯瑟琳轻声道：“来不及和你说再见了啊。”

    就在两个女人行将出手之际，天边远处突然出现沉闷的破空声。银河微微抬头，看到一艘线条流畅的漆黑飞舰正朝这个方向飞来。她眯了眯眼，认出那是巴尔人的飞舰，不由轻哼道：“巴尔人在这种时候来湊什么热闹。”

    又对凯瑟琳笑道：“看来你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巴尔人竟然也来到魔索星。你大概以为来的是救星吧，现在是不是感到很绝望？”

    不料，凯瑟琳竟然嘴角扯起一道笑容，那道笑容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银河表情一僵：“果然是个讨厌的女人。”

    这时巴尔人的飞舰从两人头底飞过，从飞舰下有条身影跳了下来。凯瑟琳轻叹，那道身影朝她的方向落来，如此一来，原本要送给银河的一枪，只能转赠给这不速之客了。

    可在她抬头出手之际，看清那从天而降的那人脸孔时，这一枪却怎么也递不出去。

    因为那个人是艾伦！

    艾伦落到了凯瑟琳附近，以半跪之姿在山崖上砸起一片尘烟，然后从烟里走出来的时候，破灭赞歌已经在手里。艾伦先是对凯瑟琳微微一笑，然后毫无先兆地出现在银河那一边。银河只来得及抬起狙击枪，便看到艾伦一刀斩过枪身，落到她的肩膀上，再一切到底，把她整条左手都卸了下来。

    手臂着地，从伤口中喷出机油和血液，有那么几滴落到艾伦的脸上。这时艾伦才抬起头，滟红的双瞳中满布杀意：“我说，你打算对我的女人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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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为“黎明”的地表基地里，莫比特快步而行。81 中文网这座基地从一个普通的地面基地，渐渐展成如今联邦的地面指挥中心，所有重大决策都是在这里通过，一切针对尼尔姆人的打击命令也是从这里出。基地的本名只是一串数字编号，黎明是莫比特重新命名，意喻着这座基地将孕育出战争的黎明，被莫比特寄予无限希望。

    走过一条灯火雪亮，两边皆有守卫保护的廊道之后，莫比特走进了一间多功能会议厅里。议厅里坐着目前基地里能够召集到的重要人物，包括元帅温莎贝洛、贝思柯德的前族长霍恩、现任当家人罗迪、上将西尔法以及其它大大小小的将官、名门家族的族长或代理人，可谓济济一堂。除此之外，议厅穹顶上还有四面光屏，光屏里是通讯联线的画面，片刻之后，如卡普罗、文森特、艾达华星的格里佛公爵等大人物也相继出现在光屏画面里。

    这次会议参与人数之多，份量之重，在近几个月里是大大小小的会议中还是次，可见这次会议极为重要。莫比特行至议厅中心，站在一个圆型高台上，以便议厅里所有人都能够看得到他。

    他抬手打了个手势，议厅的灯光尽数熄灭，只有一道光柱落到他的身上。莫比特负手道：“今天召集各位，有两个消息要宣布。一个是好消息，另外一个则是坏消息。”

    “先说好消息吧。”莫比特轻咳一声说：“就在三个钟头前，我接到来自魔索星的战报。战报是由梅琳将军亲自拟写并通过专用渠道传送回来，真实性方面无须怀疑。目前魔索星上，尼尔姆人的钢铁王城正遭受炮火进攻，这里有一段画面可供各位参考。”

    在莫比特头顶上出现一段全息影像，影像里，尼尔姆人的王城几乎被火海淹没。从空中到地面交错的光束之多，让整个画面显得支离破碎，不时一道火柱在城中升起，那可能是某处重要建筑被摧毁。偶尔一片强光炸裂，则可能是双方的强者一次短兵相接的结果。

    纵然只是全息影像，可议厅里的人却几疑置身于战场之上。突然有人惊呼道：“那些不是巴尔人的战舰吗？”

    终于有眼尖的人认出正攻击钢铁王城的飞舰，毕竟这些线条流畅，主色漆黑的舰体风格，正是巴尔人重要的标志。于是影像里的这一幕就颇让人难以费解了，巴尔人和尼尔姆人虽然没有联盟关系，可没有人认为阿加雷斯会为了地球进攻魔索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影像在莫比特头顶消失，总统轻咳一声道：“相信我，在我第一次看到这段画面的时候，也和各位同样惊讶。但我相信梅琳将军不会信口开河，所以真相就是，有一位你我的同胞流落到阿加雷斯上，并用他自己的方式从阿加雷斯的魔影帝国里借到了一支军队，他将之用到进攻魔索星一事上，其用意和我们投入两支王牌军团的动机是一样的。”

    “如今魔索星战事告急，尼尔姆人已经有撤离的迹象，这点同样也是千真万确的！”

    莫比特话音一停，议厅里顿时议论纷纷。大臣阿尔斯泰微笑道：“总统先生就别再卖关子了，告诉我们那位尊敬的同胞是谁吧？”

    “他的名字我想这里大多数人的都知道，而事实上，我们联邦对他还做过相当过份的事。难得他不计前嫌，在这种时候还肯为地球而战。如果有机会见到他，我必定向他鞠躬道谢！”莫比特庄重地说。

    议厅里，罗迪和霍恩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罗迪压低了声音，但声音中难掩激动之色：“父亲，你说会不会是......”

    他还没有说出名字，莫比特已经道出答案。

    “艾伦！艾伦.贝思柯德！”

    议厅当即一片哗然。

    罗迪愣了半晌，他已经猜到，可当莫比特说出答案的时候，他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直过了片刻，他才低吼一声：“好小子！”

    霍恩也是一脸欣慰，他听到艾伦非但还活着，而且做出这样的壮举。很明显他在魔索星的活跃，对于地球上的战局有着决定性的意义，尼尔姆人的入侵很有可能因为他的参战而以失败告终。

    那一边，温莎贝洛已经出一串张扬的大笑，她满脸得意，就差没有对人说那个小子就是我的学生之类的话。

    在人们情绪稍微平复之后，有一名将军轻咳道：“总统先生，尼尔姆人被迫撤离固然是好事。可贝思柯德家那位少爷竟然借用得到魔影国的军队，那就不能等闲视之。至少，我们得有所防范。”

    罗迪一听这话，当下怒立而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艾伦在魔索星上为了地球在战斗，你们就开始在这里诋毁他吗？防范，防范什么，要不要把我们贝思柯德也一并提防了！”

    这番责难不谓不重。

    要知道前有霍恩击落歼星舰，为联邦之后一系列反击行动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现在又有艾伦进攻魔索星，逼使在地球作战的尼尔姆人主力不得不撤离。可以说贝思柯德这两代人中最杰出的两位，对地球乃至联邦做出巨大且无法估量的贡献，他们就是当之无愧的英雄，注定成为后世口中流传的传说。贝思柯德这个家族也会因为这两人一飞冲天，光是之前霍恩所为，便已经吸引了大量的仰慕者加入这个家族。本来在尼尔姆人的入侵中各个大家族均有损失，特别是家族成员方面更是减员严重。现在几个月下来，倒当属贝思柯德恢复得最快，这一切自然归功于霍恩在歼星舰上的那一战。

    如今又有了个艾伦，但凡有些远见的都可以相像得到，接下来又会有多少人因为艾伦的关系加入这个家族。不管一些有心人愿不愿意，贝思柯德已经注定成为第四豪门。如今那个将军一名提防，无疑把贝思柯德得罪透了，不由让好些人为他的仕途捏了一把汗。

    那位将军却是无畏，坦言道：“如果需要的话，贝思柯德也应当多加关注。”

    议厅里气氛顿时一凝。

    罗迪胸膛起伏，视线从那个将军身上离开，落到了莫比特身上。他刚要开口，就听到霍恩轻咳了声。罗迪重重哼了下，不甘地坐了回去。

    莫比特自然知道这位将军的意思，事实上他所想的，莫比特已经考虑过。诚然这位将军的出点是好的，只是太鲁莽了，完全没有顾及到贝思柯德家族的感受。现在是非常时期，需要借助到每一分力量，像霍恩这样的战力更是珍贵。如今因为这件事而使联邦和这个家族间产生裂痕的话，于大局自是不利，当下莫比特连忙补救，说了下安慰的话，大意是让贝思柯德无需担心。当然，就连莫比特也知道，霍思不会全信，可这不重要，只要表面上没有撕破脸皮就好。

    宣布完好消息后，接下来自然是坏消息。

    莫比特沉声道：“根据我们卫星截获到的消息，卡加索已经着手安排大军撤离的工作。不过这些尼尔姆人相当狠毒，他们准备在离开的同时，让剩余的六个采集基地朝地核送冲击波，打算引起地心深处的大爆炸。最不济，也要把地球变成一颗死亡之星！”

    听到这个消息，议厅里人人色变，温莎贝洛更是沉声道：“那我们还在这里等什么，总统先生，我们应该立刻出动吧？”

    “当然，不过这次要一次攻击六个基地，光凭我们联邦目前的兵力是不够的。别忘记，尼尔姆人只是准备撤离，却还没有完全撤离，我们在地表多个基地和防线的兵力无法抽调。所以这一次，需要多方合作。

    ”莫比特看向前元帅卡普罗。

    卡普罗放下雪茄，淡然道：“我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有卡普罗带头认同，接下来罗迪也代表贝思柯德愿意出战之后，自由之门和光隐会等也就纷纷加入。莫比特当即将一个会议前便拟定的作战计划公开，包括黄金狮子在内，每支军队都分配到一个基地。至于敌方基地的具体坐标，作战计划等等详细内容，则由战术参谋将之送到各个重要人物的战术板上。

    很快，一支支军队从不同的地区出，扑向尼尔姆人那六个采集基地。

    黎明基地的指挥中心，上百名战术参谋忙碌地工作着，他们各有分工，与六支军队保持着紧密联系，以便随时应对突状况，调整战斗策略。

    莫比特亲自坐镇指挥中心，在他的面前正打开着六块光屏，每块光屏则对应一支军队的画面。再有十分钟，第一支抵达采集基地的军队便要和尼尔姆人短兵相接，这将是一场决定地球未来的重要战役，就连莫比特也不由紧张起来。

    脚步声响起，总统先生就抬起头，便看到阿尔斯态给他递过来一只纸杯，里面是散着香气的咖啡。胖大臣耸肩道：“是即溶咖啡，可别指望我会给你磨咖啡。”

    莫比特微微一笑，接过来喝了口道：“在这种时候能够喝到一口咖啡已经很不错了，我可不是那种挑剔的人。”

    “那我就放心了。”阿尔斯泰抬起头，沉声道：“温莎贝洛他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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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然深夜。81中』Ω文网

    这里是地球的南极地区，冰雪覆盖。在辽阔的冰原之上，在那厚厚的云层之后，一支舰队以隐形模式推进着。这支队伍由一艘三百米的主舰为，后面则是两百余架小型的高战斗舰。

    此刻在那艘主舰之上，温莎贝洛正抱着无尽炮台闭眼假寐，直到由联邦配给她的一名临时副官提醒道：“元帅，我们将在三分钟后抵达目标基地。”

    温莎贝洛这才张开了双眼，点了点头站起来。控制室里的灯光悉数亮起，船员开始忙碌起来，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在温莎贝洛前方，出现一副全息投影。投影里是敌方基地的立体模型，这个采集基地只有最顶上的一层露出冰川之外，其它的则建造在冰川之中，在基地模型里可以看到一条管状物自基地下方延伸出来，直通地核处。温莎贝洛的视线落在那条管道上，低声道了句：“麻烦。”

    为了防止进攻基地时造成过大的破坏，以至尼尔姆人的地核通道生爆炸，从而影响到地心。所以这次战斗以潜入突袭为主，联邦军队将会以范围性的打击攻击尼尔姆人的基地，趁吸引基地火力的时候，由温莎贝洛带领地面军队潜入基地深处，突袭对方的控制区，最终的目标则是瘫痪基地的机能。

    其它基地的作战计划大致相同，不过根据基地所在的环境和基地构造进行必要调整，但战术目的都是一致的。若非如此，哪用这么麻烦，温莎贝洛直接用无尽炮台轰炸基地便是。

    这种潜入突袭，偷偷摸摸的战术显然有违温莎贝洛的战争美学，所以她一付提不起兴致的样子。

    片刻后，已经能够看到尼尔姆人的采集基地。

    在底下那片冰川之上可以看到一片灰白的建筑，尼尔姆人对基地采用了必要的武装，如果不是接近基地的话，就算是无人侦察机从附近经过恐怕也很难现。

    露出冰川地表的敌方基地看不到高耸的建筑，地面基地以各式炮塔、防御工事和出入设施为主。在联邦舰队接近的时候，基地上空便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接着一道强横的气机冲天而起，尼尔姆人在基地里留守了将军级的强者，可换来的却是温莎贝洛淡淡一笑。

    一名尼尔姆人的将军还没被她放在眼里。

    “进攻！”她下令。

    下一秒，除了主舰外，其它战斗舰组成各个编队，解除了隐形模式冲下云层。战斗舰刚出云层，从下方轰射而至的滟红光束便将一艘艘战舰的舰身映亮。战舰纷纷打开护盾，以战术动作规避着攻击，同时对基地炮台开火。

    一时间，宁静的冰川响起了密集雷音，纷飞的蓝红光束和争先绽放的火球把冰原映亮。

    在战斗舰吸引地面基地火力的时候，位于高空的主舰却悄然降落，在距离冰原尚有二十米左右的空中停了下来。跟着弹射出一个个紧急登6舱，登6舱抵达地面之后，便纷纷打开，一队队天狼星战士从里面迅涌出。

    温莎贝洛也在其中一个登6舱里，她走上冰原，脚踩着冰雪，轻按别在胸口的一个袖珍通讯器道：“看得见吗？指挥中心？”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莫比特的声音：“看到了，元帅，请务必小心。”

    “知道了。”温莎贝洛一紧手中的源器：“走吧，小伙子们，开始行动了！”

    黎明基地的指挥中心里，莫比特看着眼前一面面光屏。六支军队，已经有五支军队和敌方基地交火，剩下那一支也在几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只是莫比特的眉头一直皱着不放，让旁边的阿尔斯泰大为不解。胖大臣忍不住问：“有什么不对吗？不是进行得很顺利。”

    “是很顺利，可你不觉得敌方的火力太弱了吗？”

    阿尔斯泰半开玩笑道：“怎么，非得敌方火力强大你才高兴？这可不行，你这想法太病态了。”

    “或许吧，我总觉得尼尔姆人不应该才这么点布置。”莫比特又看向温莎贝洛那个屏幕，屏幕里，贪狼元帅的队伍已经深入基地。在温莎贝洛的级战力坐镇下，这支队伍突进的度很快，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温莎贝洛长驱直入，已经攻进了基地的控制区。

    在这里她终于遇到一点阻力，那是名尼尔姆人的将军。理所当然的，这名将军自然由贪狼对付。开始那名将军还像模像样的阻截联邦军队的进攻，可温莎贝洛一上场，对方竟然连一个能力也没用，掉头就跑。

    这让人大跌眼镜的一幕非但让莫比特的眉头皱得更厉害，就连阿尔斯泰也感觉不对劲了。最后温莎贝洛冲进了基地控制室，现尼尔姆人已经启动了基地的自爆系统，阿尔斯泰当下倒抽了口冷气，失声道：“是陷阱，他们是故意吸引我们进入基地，打算把我们的军队葬送在里头？”

    “恐怕没那么简单。”

    莫比特道，片刻后，温莎贝洛又报告基地的自爆程序已经被停止。总统心事重重地来回走动，突然莫比特全身一震，大叫道：“糟了，立刻给我尼尔姆人歼星舰基地的报告！”

    几乎在同时，一名战术参谋弹了起来，跟着大声道：“尼尔姆人的歼星舰升空了！”

    很快一个画面被放到了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屏幕里，尼尔姆人的歼星舰已经升空。画面很快变得模糊起来，几与巴比伦一般大小的歼星舰在升空时引了狂暴气流使得联邦再无法保证正常的信号传输。

    这个现象维持了一分十五秒，当画面恢复正常时，尼尔姆人那个地面基地出现巨大的空白，那正是之前歼星舰所在的位置。莫比特心脏狂跳，他可以肯定尼尔姆人必有所图，却猜不到卡加索的真正目的。

    在尼尔姆人的歼星舰升空同时，位于外太空的舰群则对艾达华星的舰队起了猛烈攻击。牵制住艾达华星舰队后，歼星舰脱离了地球的大气层，却没有立刻打开空间通道远遁，而是飞过了小半个地球，然后从舰身底部垂下了星舰主炮，主炮节节亮起，那正是炮台充能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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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结束后，卡加索一脸沉默，周围几名将军你看我，我看你，均不敢多话失言。片刻后，一名将军才大着胆干咳道：“陛下，我觉得您大可不必接受那个邀请。我们可以请基德人的皇帝出面，就算是魔影国的那位陛下，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霸占我们的星球不还吧。”

    卡加索摇了摇头道：“你还不清楚吗？这已经不是我接不接受的问题，而是我不能拒绝！”

    他冷笑一声：“基德人提前撤出战场，肯定是魔影国的要求。在这个时候，基德人的皇帝萨弗，你们根本不用指望他会做些什么。只要看看他的妹妹银河被干掉，萨弗一言末发，就可以知道他的态度。”

    “再者，拉默已经说了，这件事和魔影国无关，都是那个艾伦的决定。可拉默也暗示，魔影国支持他的决定。这么一来，他那个决定我就不得不接受，否则若引来魔影国的干涉，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卡加索没有说出来的是，在艾伦拿平民威胁的前提下，他更没有拒绝的权利。否则，他的声望将跌到谷底。

    “全速前进吧。”卡加索冷笑道：“他想要一场决斗，那我就给他，我会让他死得很难看！如果他把我当成银河那种程度的对手，他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魔索星的钢铁王城坐落在一片冰原之上，在这片辽阔的冰原上，尼尔姆人在这里构建出一个巨大且恢宏的城市。从建筑到公路完全由钢铁构成，到处都是供磁力列车通行的磁轨，高耸如山的大楼、百米高的钢铁城墙遍布各种武器平台，至于多功能炮塔更是不胜期数。要攻陷这座城市，哪怕尼尔姆人已经处于劣势，巴尔人的舰队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当然，那是因为艾伦没有全力参战，否则巴尔人的损失至少会减少一半以上。整场战争打下来，艾伦就在对付敌方将军布洛施一战上稍微出了点力。对于艾伦如此“怠工”的表现，帝国方面的将军即末怒，更末言。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在这点上，就连艾伦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家伙即效率又务实。

    此刻，在钢铁王城深处的铁血皇宫里，艾伦坐在卡加索的王座上，看着用以投影的激光道道消失。这时旁边的拉默干咳一声道：“艾伦大人，恕我多嘴。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莫过于让阿加索支付一笔可观的战争赎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替你谈判。我保证这笔赎金不会少于未来你一个行省三年的收入，假如你要军队，我也能够叫卡加索咬咬牙拿出一支十万人的混编精锐部队来。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保管要比你提出一个决斗邀请有利得多。”

    “感谢你的好意，也感谢你从阿加雷斯赶过来，拉默大人。”艾伦淡然道：“不过我邀卡加索决斗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当然，这一切并非仅出于利益两字进行考量。”

    拉默知道艾伦不会告诉自己他真正考虑的是什么，同时也隐约猜到了几分。他也不点破，耸耸肩道：“我只负责提出建议，至于如何决定，当然是由艾伦大人你来拿主意。”

    “再次感谢你的好意，或许，拉默大人你已经累了，我已经让人替你安排好休息的地方。”

    拉默离开之后，贝尔摩德走上前来，在艾伦耳边轻声道：“少爷，布洛施松口了。”

    艾伦笑道：“由不得他不松口，之前的强硬不过做个样子，好抬高自己的身价罢了。如果他真的是那么强硬的人，就不会选择投降了。走，让我们见见这位将军去。”

    在铁血王宫的地下，有一片用来关押重要犯人的监狱。尼尔姆人的科技在这里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每个独立牢房均采用了最新的科技，以确保犯人无法逃脱。哪怕是三十级的支配者，一旦给丢在这里，也得乖乖就范。毕竟亲自设计这个监狱的，就是卡加索本人。

    艾伦见到布洛施的时候，这个尼尔姆人将军给强行束缚在一张牢椅上。这张牢椅看着简单，可从用料到里面所使用到的科技却不简单。给束缚在椅子上的布洛施精神疲惫，比之艾伦当初给关在铁狱还要不如。听到艾伦故意放出的脚步声，布洛施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很高兴你愿意见我，布洛施将军。相信过了今天之后，我们就是重要的合作伙伴。”艾伦微笑道。

    布洛施吐出口气，说：“有一点你不要搞错，我们尼尔姆人的家族观念十分淡薄。我之所以答应你的要求，是因为你干掉了银河，所以我觉得你有那么几分可能可以打败我们的陛下。”

    “卡加索很快就不会是你的陛下了，布洛施将军。”艾伦道：“看来比起你的家人、家族，你更注重权利和地位。我倒是乐意和你这样务实的人合作，要知道，注重家族亲情的人有时候反而会做一些让人无法预测的事。而那些事情，通常都挺危险的，无论对于自己还是对手而言。”

    布洛施咧咧嘴道：“就像你吗，殿下？”

    艾伦耸肩不置可否，说：“那么让我们确定一下合作的大概内容，你们的陛下已经接受我的条件。三天后，钢铁王城里将会举行一场盛大的决斗。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卡加索一定会死。”

    “如果你把陛下当成银河那样的程度，那我可得提醒你，艾伦殿下，你大概会吃亏的。”

    艾伦摇头：“不，你误会了。我并没有轻敌，只是相信他一定会败给我而已。你会想问这种自信从哪里来，相信我，如果你给一位至尊跟在屁股后追杀了一个月，最后你还能活下来，那你也会有我这种自信。”

    布洛施当下无言，别说一个月，给任一位至尊盯上，布洛施都看不到自己生还的半点可能性。

    艾伦继续道：“在卡加索死后，我会支持你。当然只是一定程度的支持，你得知道我的基业在阿加雷斯而并非魔索星，在这里我的影响力很有限，并且短暂。你们皇帝一死，其它将军肯定会出来争这个王位，那么如何利用我那短暂且有限的影响力，去替自己以后的权力铺路，就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而且得现在就考虑，布洛施将军。”

    布洛施哼一声道：“这么看来艾伦大人的支持十分有限，那么为了一个不明确的未来就背叛陛下的话，我实在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艾伦微笑，用一根手指轻轻在布洛施胸口点了点：“好处就是你现在还活着，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我想，再没有比这更好了吧？”

    布洛施牙关颤抖了下，低下头去。

    艾伦说：“你就在这仔细想想，然后考虑卡加索死后的事。等决斗结束，我就会放你出来。这里还不错，很安静，适合想事情不是吗？将军。”

    他微笑着离开。

    在门关上之后，艾伦对贝尔摩德道：“有没觉得我越来越像一个恶魔了？”

    贝尔摩德笑道：“比起真正的恶魔来，你还太仁慈了，少爷。不过我倒是觉得，一个布洛施，恐怕还没办法像你计划的那样，让魔索星陷入长期的混乱吧？”

    “当然，所以接下来我还要见见一些尼尔姆人。我们其实不用做太多事，只要让卡加索死后这些竞争者势均力敌的话，那么在短期之内，魔索星就会陷入内乱里。这么一来，没有个几十年，尼尔姆人大概都不会有远征的打算了吧。”艾伦顿了顿道：“几十年的时间，也够地球那边恢复元气了。”

    “少爷。”

    艾伦摆手，笑道：“别说那些肉麻的话，我这么做是因为地球上还有我的家族，还有莱昂和老师他们。同时，我只是在做一个人类该做的事罢了。”

    贝尔摩德微笑不语。

    这天一直到深夜，艾伦才走进卧室。卧室中亮着柔和的灯光，放下长剑和盔甲的萝拉，站在窗边的身影多了几分平时没有的温柔。听到艾伦的脚步声，她转过身。艾伦抱住她，一阵长吻。

    直吻到萝拉喘不过气，艾伦才放开她。萝拉开玩笑道：“怎么，这是对我的补偿吗？”

    艾伦替她挽起脸侧的几缕发丝，道：“我欠你一个道歉。在邀请凯瑟琳留下之前，我本应该征询你的意见。”

    萝拉认真地看着他，在艾伦真挚的目光下，她把自己靠在这个男人的胸口上，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艾伦这么说，可见对她的尊重。萝拉深知无法独占这个男人，现在艾伦能够尊重她，说明自己在他心中已经占据一个重要位置。对于萝拉而言，这就足够了。

    “看起来，凯瑟琳将军没有答应你呢。是不是有点失望？”萝拉笑道。

    艾伦亲了亲她的手指说：“是有点。不过凯瑟琳有她自己的考虑，我尊重她的选择。”

    萝拉摇头道：“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很绅士。可是有时候，你不能这么绅士。女人啊，有时候喜欢男人霸道一些，而不是处处尊重她们的选择。”

    艾伦挠头：“你的意思是我做错了？”

    “当然不是，凯瑟琳将军既然有自己的考虑，那么你让她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是应该的。只是你要记住，别让她独处太久。过段时间，就去把她抢过来吧。”

    艾伦认真地看着萝拉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爱情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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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魔索星，钢铁王城。

    城中有一幢双子楼，左侧翼楼在战斗时被损坏，上半段楼体已然倾塌。今天则用诸多装加板加固叠加，加盖至与右翼楼体水平等齐。在这两座大楼之间，还加装了一个装甲平台。这个圆形的平台，便是今日艾伦和卡加索决斗的舞台。

    主角还没到，双子楼附近一圈大楼里早挤满了观战的人，特别是那些大楼的天台更是人满为患。还有一艘艘飞舰悬空在附近的天空中，如果说大楼天台是普通席的话，那么飞舰上的自然就是贵宾席。拉默就在其中一艘飞舰上，他坐在椅子上，一手不时从旁边的器皿中捉起些凝胶状的东西往嘴里送，咂巴得浆汁四溅。

    这时，两艘飞舰由远而近。

    从铁血王宫方向飞来的那一艘颜色漆黑，线条优雅，正是巴尔人的典型风格，坐在那里面的自然是艾伦；另一艘则像条游鱼上下起伏，两边机翼如鳍滑动，却是尼尔姆人的战舰，卡加索就站在战舰之上，如同骑着一尾飞鱼而来。

    两舰在装甲平台上空凝停，艾伦和卡加索同时从舰上跳下，不分先后地落到了圆台之上。

    高空劲风扑面。

    卡加索扫视四周，冷笑道：“这就是你替自己选择的坟墓？”

    艾伦耸肩：“我觉得它比较适合你。”

    “听说你在地球上和我爷爷交过手？”艾伦随口道。

    卡加索眼皮一跳：“那个老家伙是你爷爷？那真是巧了，可惜那老家伙太狡猾，没有拧下你的脑袋，我一直感到遗憾呢。不过现在好了，等我拧你的脑袋送回去，不知道那个老家伙有什么感受？”

    艾伦微微一笑：“难道尼尔姆人的皇帝就只会呈口舌之利吗，要拧下我的脑袋可不能光靠说。”

    “说得没错，那么现在我就过去拧下你的脑袋！”

    几乎在同时，两人气机释放，当下装甲平台上两条龙卷风冲天。所不同的是，艾伦那条喷薄着丝丝白焰，卡加索那一道则紫气翻腾。随后天色骤变，艾伦身后的天空转为滟红，不断有火星飘零而下，天空之上如有火海横亘，翻腾的煌烈气机如火如炎，不断扩展。卡加索头顶的天空则云层越滚越厚，云后更是紫萤流转，颜色由浅而深，最后云层化成了深紫色。

    受双方源力气机影响的天地伟象各有不同，当这两方伟象在天空相遇碰撞时，天地时响起一阵连绵雷音。火海撞上了紫云，碰撞的那一条绵长锋线上炸起红焰紫光，迅速朝两边延展。片刻的僵持之后，火海开始推进，翻腾的天火如浪潮相叠，不断拍击着对面的深紫云层。紫云渐渐后退，明显在源力品级的比拼上，卡加索落在了下方。

    魔君闷哼一声，骤然抬手，脚底下突然冒起一片紫色基质，就像站在一片生物基台上般。艾伦却知那些基质实质上是源力实质化的产物，卡加索的源力果然深厚凝练，否则断无法形成这些如同生物基质般的东西。看上去像凝胶似的基质开始爬上卡加索的双脚，它们蠕动着，正在构成某种东西，卡加索因此被渐渐堆高，本来就高大的他现在升高了五十公分，变成居高临下地看向艾伦。

    然后他就看到艾伦脚下升起一圈黑色气焰，黑焰迅速笼罩艾伦全身，顿时卡加索再无法清晰把握到艾伦的所在。他心中一惊，知道那层黑焰具有遮蔽感知的作用。黑焰之中，艾伦的体征开始改变，一头银发飘起白色火星，倾刻化为苍色火焰。眉心处隆起一枚菱形晶石，双手手肘后生出锥形黑焰，最后万千灰焰游动流曳，在他身体左右凝成四把白帝剑。至此，艾伦完成了暗王姿态的转化。

    “祖裔？”卡加索讶然道：“你选择的竟然是返祖之路，倒是叫我意外。”

    这时，卡加索胸口以下已经爬满了生物基质。这些紫色的凝胶物形态已经稳定了下来，它们以卡加索的身体为原型，以此增殖出额外的肌体，让卡加索化身成四米的巨人。

    深紫色的巨人。

    黑焰里，艾伦微微眯眼：“你这具身体是怎么回事？不是返祖形态，也不是刻印武装。”

    卡加索那紫色身体的胸口裂开了两条细缝，缝隙一翻，便从下面各翻起一颗眼珠来，卡加索就像藏身在另一头生物中般，显得无比诡异。卡加索咧了咧嘴道：“这是痛苦胎衣，我管它叫拟态武装。”

    “拟态武装？”艾伦想起铁狱里那联邦上将芬迪，他的武装就像一头活物，没想到卡加索的武装也是类似的东西。他闷哼一声，想起铁狱中那些不愉快的事。手轻抖，恶魔礼赞自空间腕轮里取出，便启动了破灭赞歌的觉醒姿态，艾伦拖行着巨刀开始缓步朝卡加索走去。

    卡加索身体微微倾前，便发动了冲锋。四米高的巨人飞奔起来，整个平台都在震动，卡加索就像一辆陆地战车般野蛮地撞了过来。艾伦没打算被他撞中，脚往侧移，人便闪了出去。同时战刀带起，在卡加索那所谓痛苦胎衣的左肋处划过。破灭赞歌何其锋利，别说是身体，就是合金装加也一割即裂。而且刀锋切过卡加索的拟态武装时，艾伦感觉到他的武装非但不见坚韧，反而稚嫩犹如婴儿的皮肤，被破灭赞歌切出了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巨人之躯里的卡加索痛叫了一声，但脸上却犹自挂着笑容，看上去就像一个变态的自虐狂。

    两人站定。

    卡加索咧嘴笑道：“你就这么一点本事吗？”

    说完他又冲了上来，挥拳砸向艾伦。艾伦眉头一皱，几乎不花什么力气就轻松从卡加索拳下滑过，随手在他胸口又砍一刀。卡加索吃痛一叫，转身手臂横扫。接下来他纠缠着艾伦不放，那巨人之躯无论拳脚皆力道十足，可却连艾伦一根头发也没碰到，反而让艾伦在他身上砍出条条纵横交错的伤口来。

    破灭赞歌刀锋指天，这一刀几乎把卡加索一条手臂都砍下来。艾伦眉头已经拧成一团，拖刀后撤。卡加索的情况太诡异了，以他所展现出来的源力水平来看，动作不应该这么迟钝，甚至到处都是破绽。而且那痛苦胎衣到现在也没展现出什么特殊的能力，反而脆弱不堪。别说破灭赞歌，甚至锋利些的刀剑，都可以轻易划伤这具身体。既然痛苦胎衣如此不堪，那么卡加索使用它的意义何在？

    艾伦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也不知道你的痛苦胎衣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既然你不愿展现，那我就直接一刀斩了你！”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来到卡加索身前，两个动作之间完全没有间隔，仿佛空间在艾伦脚下如同无物。

    一道刀光横空。

    卡加索那巨人之躯的腰部渐渐裂开，伤口不断拉伸，从里面溅射出紫色血液。艾伦一刀得手，便瞬息退后。卡加索则手按腰部痛苦惨叫，他腰部的伤口已经扩展到几乎要断成两截的程度。突然，卡加索停下惨叫，抬起头表情扭曲地道：“行了，多得你，我的痛苦胎衣已经完成第一阶段的成长！很遗憾，你的刀对我已经没用了！”

    从巨人之躯的诸多伤口里突然冒出大量的气泡，气泡裂开流出基质，它们飞快填被了卡加索身上的伤口，重新将这些伤痕抚平。片刻之后，就连腰部那条惊人的伤口也完全恢复了过来，卡加索重新挺直了身体，那痛苦胎衣的颜色也深了两分。

    艾伦一言不发，拖刀便走。瞬息闪至魔君身边，一刀往他腰部斩去。卡加索从容抬手，破灭赞歌斩在他的手臂上。艾伦瞳孔微缩，这次斩击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战刀竟然没有割裂卡加索的皮肤，仅在他手臂上留下一条深深的痕迹，即被弹开。艾伦掠后数十米，皱眉道：“果然有古怪，我的刀竟然斩不开你的皮肤？”

    “你的刀是我见过的武器里最锋利的，要知道刚才给它斩到都很痛啊，我都在想会不会给活活痛死，总算熬过来了。”卡加索拍拍胸口道：“我的痛苦胎衣是个慢热的家伙，刚启动时它十分脆弱，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别说你那么锋利的刀，就是一把普通的刀也可以轻易伤害到它。而且它会释放数倍甚至十倍以上的痛觉。不过你要知道，痛苦是促进每种生物进化的原动力，我的痛苦胎衣也是如此。”

    艾伦皱眉道：“你的意思是，痛苦胎衣属于可以进化的武装？”

    “没错，就是这样。当痛苦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促进胎衣进化。现在它已经进化到第一阶段，强烈的痛若已经让它记录下你那刀锋的锋利度，在它修复身体伤口之后，它的皮肤已经坚韧到你的刀锋再也无法切开的程度！”

    “有意思，竟然还会有自我成长型的武装。不过我也得提醒你，破灭赞歌的锋利可不是一成不变，那视乎我的出力度而定。所以你胎衣记录下的，也只不过是我三成力度下的锋利吧？别忘记，我可还不有用上战技呢。”艾伦左腿前移成弓步，战刀平举，左手在刀背上往前抹去，这正是十式之一“连锁闪电”的起手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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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舰里拉默蓦然立起，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街道上的卡加索，以及他那条被斩飞的手臂。

    潜魔张大了嘴巴，半天才道：“这，这不可能！”

    卡加索瞳孔扩张，眼珠渐渐滑向眼角，落在那条被斩开的手臂上：“这不可能，我的痛苦王衣怎么会”

    “在看到你的痛台胎衣进化第一阶段的时候，我就在想你的进化是否有极限。答案若是没有，那这场仗不打也罢，必输的战斗打来干嘛？”艾伦在升腾的黑焰中看着卡加索：“可转念一想，如果你的胎衣没有极限，早就在约顿星域称王了吧。所以，我做了一个假设，假设它有进化的极限。那么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帮你接近极限，现在看来是办到了。”

    “老实说，我的破灭赞歌万物可斩，但你竟然能够产生反制机制，着实吓了我一跳。纵使我可以通过加强出力度，甚至用上威力巨大的战技来破防，可你也能继续进化。那么它就不能轻易用上了，至少在你没有达到进化极限之前。”艾伦抬手，那斩开卡加索手臂的白帝剑在五百米外倒转剑身，剑尖嗡震，激身出道道吞吐的剑意气机。

    卡加索捂着断臂大吼道：“那是什么，为什么它可以斩开我的身体。这不可能，现在我这付身体的强度，就是超率切割波也无法切开我！”

    “很可惜，它并非物质，也不是能量。它叫白帝剑，严格来说，这只是白帝剑的碎片投影，它甚至不是完整的白帝剑。但它已经足够切割你现在这付身体，直到现在我才使用它，因为我无法确定在之前使用的话，会否让你进化出反制机制来，那样就该我头大了。现在看来，我已经赢定了。”

    卡加索摇着头，他已经失去刚进化出王衣时的那种镇定自若。两眼爬上红丝的他拼命摇头：“不，我不相信！我是不会死在这里的！”

    光翼震动，卡加索拖出一道光轨奔袭而去。

    “千军”艾伦抬手指去。

    身前三把白帝剑电射而去。

    剑方出便炸射成无以数计的千万流萤，一缕缕极细却意气绵长的剑气相互撞击，撞出连绵雷音，撞出千万铁骑冲锋的壮阔声势！

    这千万剑气一路而去，细细密密，犹如春天漫天飘落的雨粉，轻柔无声地洒在了卡加索的身上。剑雨泼洒而去，一去便是千万米。卡加索的动作渐渐滞顿，至最终停了下来。他怒视前方，却再无法往前一步。一丝丝细细的光从他的王衣中透射出来，千万道细光组成一片蜿蜒的细密纹路，如同一个被打碎的器皿。随后从那些纹路中开始抖落缕缕粉尘，这时那五百米开外倒转的剑尖的白帝剑骤然弹射，拖出一道壮阔绚烂的剑气光河自后而至，从卡加索背后没入，自胸口轰出，回到艾伦身前。

    卡加索勉强低头，眼角处看到胸口一个贯通了身体的缺口。张嘴欲呼，却从双脚开始，身体节节崩碎，化成一堆粉末！

    黑焰降下，艾伦从暗王的姿态中退了出来，他看了那堆粉末一眼。随后深吸了口气，缓缓道：“你们皇帝死了。”

    “皇帝死了。”

    “死了”

    声音不大，却在整个王城上空不断回响着，扩散着，乃至每个角落都听得到。

    飞舰里，拉默坐了回去。沉默了片刻后，才干笑道：“米里昂和巴力死得不冤枉啊，这位殿下真可怕，真可怕。”

    这天，卡加索战死的消息传遍了整颗星球。那些本来还想抵抗的尼尔姆人，听到这个消息全然失去了斗志。至于钢铁王城里，那权力金字塔上面的那一拨人却乱成了一团。卡加索战死，尼尔姆人没有了皇帝。只等艾伦一走，接下来他们就要忙着分割权力。纵使他们都知道这是艾伦有意造就的乱局，却没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利益。

    布洛施也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卡加索死后他就从监狱里给放了出来，在艾伦有意支持下，很快布洛施就掌握了铁血王宫的话语权，这位将军也是狠，出狱之后立刻把卡加索那一脉的皇族全捉了起来，然后血腥屠杀，把卡加索的直系血亲杀了个干净。这天铁血王宫广场上流淌的血液几乎把广场染尽，血腥味浓重得让人心寒。

    对于这些事情，艾伦睁只眼闭只眼，并没干涉，仅是觉得心头有些不舒服而已。他想起刚至天堂星时，爱德华就做过类似的事。现在只是重复当年的事情罢了，所不同的是，当年爱德华自做主张；今天则是他有意造成这个局面，只是拎起屠刀的依旧不是他，而是布洛施而已。

    接下来几天，魔索星动荡不安。那些随卡加索远征地球的将军纷纷脱离了军队，带着自己的人马占据某座城市，于是尼尔姆人的军队便这么分裂了出去。可以相像接下来一段颇长的时间里，尼尔姆人都会陷入这种内战的状态，到些，艾伦才放心离开。

    在他要离开的前一天，布洛施来见他。铁血王宫一间华丽的大厅里，布洛施披挂着厚重的战甲，在背后垂下了一张漆黑的披风，他腰部悬挂着一把合金长剑，威风凛凛的样子和之前狱中的模样判若两人，走起路来就连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艾伦转过身，微笑道：“将军看上去气色不错。”

    布洛施半跪在地，低头道：“能够替殿下办事是我的荣幸，精神自然极好。”

    “行了，别拍马屁了。我要走了，接下来魔索星就不关我的事了，在这里预祝将军能够统一尼尔姆人。”

    “就算统一了魔索星，我布洛施也只会向殿下一人效忠。”漂亮话说完，布洛施直奔主题：“这几天我打开卡加索的秘库，搜罗了一批还不错的东西，就权当给殿下做个留念。”

    艾伦点头，对于这种好事他当然不会拒绝。事实上他已经接受两名将军的投诚，顺带接收了一支万人左右的尼尔姆人军队，除此之外，还捎带上一支舰队和大量的战争物资。现在布洛施又给他送上额外的战利品，他也不拒绝，照单全收。

    布洛施看艾伦没拒绝，心中一喜，连忙奉上一张清单。艾伦接过一看，东西还不少。各种珍贵的晶石、宇宙间稀有的矿材、一批最新型号的战术装甲、各种能量类的枪械以及一批高能光剑、兴斧等。这批装备数量不少，完全可以装备起一支五百人左右的精锐部队。至于那些晶石矿材，拿来换钱的话也够尼尔姆人那支万人军队一年的花费了。

    清单最后还有几件精品，布洛施直接让人送了上来。

    第一件是半身软甲“沉星”，沉星造型简朴，盔甲上分布着星星点点的晶体，由此来构成一个特殊的能量回路。它可以激发一个重力场，由此来压制对手。不过十倍左右的重力场对于艾伦如今面对的对手来说压制力有限，但这件装备值得卡加索收藏，自然不会只有一个重力场这么寒碜。

    沉星的装甲素材使用的并非普通的金属，而是在合金里掺进了一种叫“波拉夫”的材料。波拉夫严格算起来不是材料，而是一种微生物。这种生活在某个偏僻星球上的微生物具有修复金属的能力，而且会根据受到的刺激加强金属的强度，这点倒是和卡加索的痛苦胎衣有些相似。

    除此之外，沉星的能量回路其实是为另一个能力所设计的。当盔甲破损程度超过一半，或者在瞬间被击穿时，沉星就会激发一个破坏性的能力。根据布洛施的讲解，这个能力的破坏力只要不是至尊，一旦暴露在能力范围内不死也会重伤。

    布洛施道：“这件盔甲是卡加索从一个死敌身上取得的，当时盔甲已经处于半损坏的状态，不过几个月后，它就恢复如初了，这都是多亏了那种叫波拉夫的材料，才有这种异能。卡加索想过使用它，但他本身有痛苦胎衣这样的拟态装甲，便一直放在库房里存放至今。”

    艾伦欣然道：“那倒是便宜了我。”

    接下来则是一把黑色的单手剑，它的造型很特殊，剑柄和护手浑若一体，看不到一点接合的痕迹。护手被制成了不对称的造型，两边左低右高，中间有转折的形状，就像一个黑色的闪电标志。剑刃修长，带有些许的弧度，一条血红色的转折纹路贯穿剑身，这是一条血槽。

    艾伦屈指轻弹剑身，源力在剑中激荡，由此来感受这把剑的构造。可以感觉得出来，这把剑所用的材质并不简单，至少能够承受得住虚空秘焰。但能够承受多大的力量，则有需推敲。在源力激发之后，剑身两侧散发着蒙蒙黑光，艾伦用手指一触，竟生出发麻的感觉来。

    “这是黑月，它能够激发出一种可以湮没物质的能量波。这种能量波会散发出月华一般的光芒，根据使用者源力的强弱，能量波可以形成弦月、半月和满月三个阶段的形态。”布洛施解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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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长剑黑月之外，剩下几件却不是武器，而是一些珍贵的物事，像什么星辰之心的碎片，还有一张星际地图，那上面标识着一颗资源丰富，末曾开采的小型行星等等。最后布洛施递给艾伦一个小巧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金属。

    艾伦眼睛一亮，布洛施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仍然在一旁解说道：“这个东西连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它也不在秘库里，而是放在卡加索的私人保管箱里。有几次我们都看到卡加索把它拿出来把玩，看上去似乎不简单，所以我想艾伦大人应该会有兴趣。”

    艾伦手一抖，空间腕轮亮起一阵流光，掌间便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从巴力手上得到的半块极地秘图，他把布洛施盒中那块金属放到秘图上时，接缝竟然出奇地规整。布洛施也是“咦”了声，然后就见两块金属的接缝间亮起一阵华光，两块金属竟然组合在一起。接合处严丝密缝，几乎看不到痕迹。显然卡加索手上的这块金属片正是秘图的一部分，可惜秘图同样不完整，左下角还缺了一块。但艾伦没想到竟然会在魔索星得到这么一块秘图残片，已经十分意外，就不知道完整的秘图里会藏着什么秘密。

    “原来殿下手上也有同样的东西，这真是巧了。”布洛施讶然地看着那两片合成一块的秘图。

    艾伦摇了摇道：“但还缺了一角。”

    “这个。”布洛施说：“我听卡加索说过，基德人的皇帝萨弗手中也有另外一块同样的东西。似乎这两样东西是他们同时找到的，然后一人保存一块的样子。卡加索还说，只要这东西在他手上，就不愁基德人不会跟他合作。”

    “卡加索有这么说过？”

    “千真万确。”

    艾伦眯了眯眼，看来这秘图果然不简单。卡加索应该知道一些，否则就不会这么说了。可惜魔君现在死了，艾伦想问也问不出来。但基德人的皇帝还有剩下的最后一块秘图残片，而且萨弗应该也知道和秘图相关的信息。这么看来，有机会还得去机械之星奥米斯加一趟了。

    这时有侍卫报告，拉默在门外求见。

    艾伦挥了挥手，将布洛施后来送来的这些贵重物品一股脑全装进空间腕轮里。又对布洛施说了几句，将军面带笑容地离开。布洛施刚出去，拉默便走进大厅，对艾伦道：“殿下，我们该回去了。刚接到陛下的口讯，陛下邀请你和弗里乌斯在十天后，到魔环城共聚一堂，好商议进攻艾达华星一事。”

    艾伦深吸口气，

    斯伯纳克终于要行动了。他点头道：“我们今天就回去。”

    拉默说：“那我先去安排返程事宜。”

    阿加雷斯。

    被这颗星球上的居民奉为禁地中的禁地，从来没有人知道遗落之境究竟有多大。仅是通过卫星观察地表所看到的那一片大概的轮廓，推测这片禁区约等于帝国一个行省。就连对遗落之境颇为熟悉的斯伯纳克，也鲜少透露遗境的信息，外人就更加难以揣测了。

    若是在地球或艾达华星那样的地方，倒也不乏无畏的学者以身犯险，去探索遗境的秘密。可惜阿加雷斯上的巴尔人比起探索遗境来，他们更热衷于战斗。所以千百年来，遗境一直披关神秘的面纱，遗立独世。

    除却斯伯纳克之外，艾伦大概是第二个深入遗境的人。不过他和斯伯纳克一般，也仅止步于爱丽丝居住的那座幽谷古堡。艾伦走过的那些路，到过的那些地方，严格算起来仅是遗境全貌的一小部分。幽谷古堡之后，还有更多的地方是未曾去过的。不过那里就算对遗境的居民而言也是禁区，生活在遗境里，追随爱丽丝的那些生命，也仅活动于古堡之前的区域。

    没有人知道遗境深处究竟藏着什么，纵使有胆子大的绕过古堡前往遗境深处，往往也没有再回来过。除了古堡里的人多少听爱丽丝提及深处有一个叫卡农黑门的地方之外，对于遗境深处，就没有更多的信息流传了。

    古堡之后的遗境地带才是真正的荒芜，除了和古堡所在的那座幽谷接壤处还可见地势起伏之外。继续深入一百公里，地势就会渐趋平坦。最后横亘在你视线中的便是一片荒寂的平原，大地仿佛被一把巨斧削平了般，不存在任何高过地平线的事物。在这里，就算最狂妄的人也会学会敬畏。

    爱丽丝独自走过这片荒原，她赤脚走在冰冷，硬若钢铁的大地之上。风声是荒原上唯一的声音，没有任何的生命，唯有她一人独行。当她以每天上百公里的速度走上大半个月后，地平线上终于有了其它的东西。在爱丽丝的视线里，大地的尽头多了一排黑影，从这里看去，那排黑影不过一根手指的高度。可如果考虑到距离的话，就会知道那排黑暗是多么高耸的事物，否则如何能够在这极远的距离便看到它们？

    又是数天寂寞冰冷的旅程，等爱丽丝停下脚步时，她已经站在一条无底深渊之前。在这里星球仿佛裂开了一道永恒的伤口，深渊的宽度足有千米，深不知几何。爱丽丝站在边缘处，从深渊下吹起来的寒风带动她的衣裙，露出一截饱满晶萤的小腿。即使是超过二十天的旅程，滴水末沾，爱丽丝的皮肤依旧光彩照人。

    她沿着深渊的边缘默默东行，十来个钟头之后，一条陆地桥出现在她的眼前。这条大桥横亘于深渊之上，底下连接着根根通往深渊地底的石柱，两边则竖起根根宛若獠牙般的石刺。光看外形，无从分辨它是天然还是人造。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大概是前往深渊另一头的通道。

    爱丽丝走上这条石桥，她走在石桥上显得是如此缈小。越是接近深渊中部，从地底下吹起来的寒风便越大。在石桥中段可以见到桥面结着厚厚冰霜，这是长年累月从地底下吹起来的寒风所致。当爱丽丝踩上这段桥面的时候，每一步落下，桥面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她的脚掌，然后在她下一个举步时纷纷迸碎。爱丽丝一刻不停地走过石桥，如果她停留在桥上不动，可能一分钟不到就会给冻成冰雕。当然，以爱丽丝的力量，哪怕在这站上一天一夜也不见得会给冻结就是了。

    走下石桥时，经过一段三四百米长的缓冲地带之后，爱丽丝就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在她眼前，是一扇高达百米的黑色巨门。门的两边则各有一段高墙延伸出去，无论门与墙均漆黑无比，如同一条黑色的带子把大地分隔了开来。

    这里便是卡农黑门！

    那扇百门巨墙之上朴素无比，没有任何装饰的花纹，却有一组奇怪的图案。门的两边各有一尊人像，面目模糊，分不清男女。人像左右颠倒，屈着双腿互对，手中各握着一把如同权杖般的事物，中心处则有一个地方凹陷下去。如果艾伦在这里必定震惊万分，因为这个图案他也见到过。

    就在天堂星的血王墓场深处，他被一扇青铜大门阻止了去路。那扇大门上的图案和黑门如出一辙，唯一的区别是无论是黑门还是门上的图案，均要比血王墓场里的大上好几倍。

    爱丽丝站在黑门前，双手抬起，以低沉的声音说出一段无人能懂的话语。那是这个宇宙最古老的语言，它在第一种智慧生命出现之前便已经存在，那是埃博因斯的语言，是专属于黄昏种的文明！

    当最后一个音符吐毕，卡农黑门开始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颤动声，把门上无数冰碎抖落。然后从两尊人像的权杖里急速涌出一片黑色的东西，下一刻，无以数计的黑色触手从权仗伸了出来。它们在空中不断交缠在一起，最终一只由触手交织出来的巨手就这么停在了爱丽丝的前方。

    爱丽丝取出装放着心脏的金属盒，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银色的心脏。心脏上遍布着一粒粒金色的晶体，中间位置有一道细细的缝，四周则是几根粗大的血管。当盒子打开的时候，心脏中心处那条缝突然裂开，从里面翻出了一颗古怪的眼珠。眼珠是椭圆型的，瞳孔却是菱形状。在那菱形瞳孔的中心处激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线落在那黑色巨手上，巨手上根根触手被点亮，一片绚烂的光芒就这么沿着巨手延伸到黑门之上，于是黑门上的两尊人像竟然浮现起绚丽斑斓的色彩，以及清晰的眉目。现在可以看见这两尊人像是一男一女。样子十分相似，就像是一对兄妹。而两根权仗中心处那凹陷的地方则从里面升起了两颗晶体，一金一银，仿佛是太阳和月亮。两颗晶体填满凹陷处时，巨手开始解体，还原成一条条触手缩了回去。

    在所有触手缩回之后，黑门轰鸣，缓缓开裂，从门缝里喷出让人窒息的强风和冰雪，如同门后是另一个冰冷的异世界。不管如何，这扇不知道关闭了多久的黑门，终于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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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尔姆人的入侵之夜里，巴比伦浮空岛堕毁，各大家族由于和当时由假总统阿兰所操作下的联邦闹僵，已经提前撤出了大部分人力和物资，反而由此保留了元气。81中文网之后的地面战争里，各大家族虽都有出力，但总的来说地面战争还是以联邦军队为战斗主力，家族的私军多数起到辅助的作用，损失有限。整场战争打下来，损失最大的还是联邦政府，至于贵族方面，他们也有所损失，可比起联邦来却是少得多。特别是像史密斯家这样的豪门，本身底蕴深厚，入侵战争并没有叫他们伤筋动骨，还保留了巨大的潜力。

    当然，若论得益的话。在尼尔姆人动的战争里头，唯一得益的也只有贝思柯德一家。在前，有老霍恩独创歼星舰，致使歼星舰坠落地表，为联邦之后的一系列行动争取了宝贵的缓冲时间；在后，又有艾伦进攻魔索星，逼使在地球作战的尼尔姆人不得不选择了撤退，一举解除了地球的危机。

    可以说在这场被称为第二次破晓战争里头，贝思柯德这老少两人出尽风头。特别是艾伦参战的消息传出之后，本来已经因为霍恩而使得这个家族声威大震，如今则再上一层楼。由此，贝思柯德在短短数月的时间吸引了大量的人才加入，为贝思柯德带来几十年，甚至是上百年的人才潜力。可以相像，如果没有意外生的话，这个家族在未来百年中将会继续昌盛，且愈强大。

    相比之下，亚历山大家的境况就不是那么乐观了。入侵之夜前，就给霍恩的层层布置打压得抬不起头来。入侵之夜后，尼尔姆人多次对地表诸多工厂、城市动袭击，其中属于亚历山大的家族产业便有好几处。尽管亚历山大家还不至于到破产的地步，却已经不得不依附在史密斯家的名下，相比起十年之前来，已经大大不如。

    此刻坐在维格旁边的梅因，也没有了以往那种大家贵族的风采，微微垂头，显然此间一切决定以维格为主。

    卡普罗没急着回答维格之前的话，而是打量着这两人，目光在梅因的身上停留得格外久，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什么时候，亚历山大家和史密斯家变成共同进退的伙伴了。这世界变得真快，快得我都有点无所适从了。”卡普**笑了声，说：“梅因先生，其实你也是个人才。可惜做事太急了一些，要不是你小看了霍恩，小看了贝思柯德，又何至落到今日这种田地。说好听点呢，是史密斯家的盟友。难听些，那就是，嘿。”

    他没有说下去，可梅因又不傻，哪会不知卡普罗意喻何指。顿时一张脸涨红，头却埋得更低，以免让卡普罗看到他眼中的怒色。卡普罗很清楚梅因会有什么反应，可他不在乎。他反而看向维格，见维格脸带微笑，无动于衷，就知道史密斯家不见得如何重视梅因这个盟友，否则这会就该站出来维护梅因的荣誉了。简单一句话，便试探出这两家大致的联盟态度，这些信息对于卡普罗来说已经足够。

    老狮子这才干咳了声，道：“我们的亲密盟友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光临。照莫比特的脾性，外敌已清，那么接下来自然是肃清内部的时候。我虽然掐着假总统一事趁机把黄金狮子从联邦军事系统中抽了出来，而且在做这件事之前已经经营了多年，确保了黄金狮子的平稳过渡，总算我那几十年的隐忍没有白废。”

    卡普罗咧嘴对梅因道：“这点梅因先生就该学学我，要成大事便要先学会隐忍，东方人不是有一句话叫小不忍则乱大谋。要是我，当初就不会去动艾伦这个小家伙，要对付就得对付老霍恩这样的大人物。可惜，梅因先生虽然聪明，显然把聪明用错了地步，才惹来了这一身的腥。”

    梅因嘴角抽搐了下，勉强笑了下，只是皮笑肉不笑，看上去十分难看。

    卡普罗抽了口雪茄继续道：“怎么说呢，虽然我已经为这件事做了几十年的准备功夫。可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之前由于尼尔姆人这个共同敌人在前，黄金狮子还是维持编制。现在仗打完了，几个师团里都有不少军官和士兵请辞。对于他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也十分高兴，因为他们还记得自己是一名军人，他们身上还保持着军人的荣誉。对于这些想离开的，我没有阻拦，他们有权利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哪怕他们重新加入联邦军队，他日与我为敌。可至少在今天，我为他们感到骄傲。”

    “也就是说，接下来黄金狮子的编制恐怕只有一半？甚至更少？”维格微笑问道。

    “是有这个可能。”卡普罗点头说，然后又道：“不过这没什么要紧的，只要我还活着，黄金狮子就永远都是一头雄狮。而且现在战争打完，不用我说二位也应该知道，有多少城市被毁，有多少人无家可归。所以士兵没了，还可以再征召。用不了多久，黄金狮子就会恢复原先的编制，甚至规模要比以前更加壮大。”

    “看来大人对黄金狮子的前景很有信心。”维格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今天登门造访，也不怕实话实说。之前联邦生的那些事已经寒透了我们的事，尽管那是因为一个冒牌总统从中作梗，但由此可见，联邦里头的漏洞有多大，否则那个叫阿兰的假总统又如何能够钻得了空子。现在无论是我还是大哥，对莫比特都失去信心。和我们一样想法的不在少数，已经有好几个家族透露出同样的心声。我们这些人无非是想让家族在合适的土壤上扎根，显然莫比特给不了我们这样的土壤。”

    “如果卡普罗大人愿意成立新的政府，那我们这些家族很乐意支持有你这样的强者和黄金狮子这样的军队所坐镇的新政府。”维格看了梅因一眼，语气轻松地说道：“第一次破晓战争之后，地球便由一个政权进行管理。而现在证明，一个执政体这样的模式已经不适应当下的形势，或许联邦必须承认，人们希望有其它的执政体可以选择，而非全是联邦的一家之言。”

    梅因点头呼应。

    卡普**笑道：“维格老弟，你也不用试探我了。我让黄金狮子脱离联邦难道只为了好玩，目的当然也是自己弄个总统当当。元帅我已经做了几十年，我想也是时候给自己升升职了。只不过我们这些人的想法，莫比特可不会愿意，我敢保证。在没有踢走尼尔姆人之前，这位总统先生早盘算着驱逐入侵者后，怎么和你我这样的人好好算算帐了。”

    维格淡然道：“这是自然的，换我是莫比特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只是知道归知道，莫比特终究只是一个人，他无法决定别人的想法不是吗？”

    “没错，所以接下来他会要求谈判。谈判自然是无果的，那么最后剩下的，就只有战争了。”卡普罗身体微微倾前：“打仗是我的老本行，你都不知道，我避让新党的那几十年里，哪天不在想着打仗，忍得都不知道有多辛苦。所以莫比特要打，我就陪他打。问题是，维格老弟你们准备好了没有。如果你们打算支持我，我不希望只是空口说白话。而如果投入的话，你们就会成为莫比特的敌人。我想知道，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吗？”

    维格嘴角翘起：“我们也是商人，哪会不知道投资有风险。可与其投资在莫比特身上，到头来又颗粒无收，还不如在卡普罗大人这边赌一把。所以造访之前，大哥已经说了，只要卡普罗大人愿意成立新政府，那史密斯家和亚历山大的军队就可以交给大人，以补充黄金狮子减员的空虚。”

    “好！”卡普罗欣然道：“三天之后，我会正式宣布，地表第17、18两区将成为我的行政区。明天，我则会和光隐会和自由之门的脑见个面。如无意外，我们三方会达成协议，组成一个联盟。”

    “如果我是莫比特，今晚开始，估计都会睡不着觉了。”维格哈哈一笑。

    这日维格梅因和卡普罗见面的消息，在傍晚时分便以情报的方式呈现在莫比特的案前。莫比特看着这条情报叹了口气，让温莎贝洛也过了眼。在贪狼元帅看得满脸杀气的时候，莫比特沉声道：“我担心的事情终于生了，卡普罗果然是不甘寂寞。史密斯家和亚历山大家是打算支持他的黄金狮子，而在这两家之后，应该还会有其它家族加入。现在卡普罗要兵有兵，要钱有钱，换成是我也会据地称王。”

    “本来我想在驱逐尼尔姆人之后先做一些缓冲措施，可如今卡普罗要宣布独立的话，那我们就无法不闻不问。到时候，联邦内战可就无法避免了。”莫比特肃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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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秉承着艾达华星人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大公座舰的指挥大厅可谓宽敞华丽。』『8Ω1中文』』Δ网高高的舷窗之前是成排的控制设备，有上百名操作员在这些设备前忙碌前些。舰桥高台之上，格里佛大公端坐其上，将座舰前艾达华星的舰队一览无遗。

    大公心中感概，这支舰队总算还保留了元气。虽说做不到毫无伤，但在格里佛的指挥艺术下十损一二，在这种级别的战争里能够做到这点，已属难能可贵。

    在支援地球联邦之前，格里佛也没想到尼尔姆人竟然如此难缠，同加上一支基德人的舰队，让这场战争打得格外漫长。总算，如今也到了启程返回母星的时刻。格里佛相信舰队里其它人也如他一般，正期翼着回到母星与亲人重聚，他们出战数月，却仿佛数年没有归家般。这时一名伯爵在他耳边轻声道：“大公，一切准备就绪。”

    格里佛点点头，扬声道：“打开通道，启程回航。”

    指挥大厅里响起一阵欢呼，接着则是各司其职。片刻之后，舰队前方开始打开一条曲通道，以便舰队返回加特星域。舰队如同鱼群般朝通道开进，整整用了半个钟头的时间，所有星舰才全数进入通道。通道关闭，艾达华星人就此消失在银河系里。

    曲通道中的航行沉闷且单调，进入通道之后，星舰便由智脑接手。除了必要的操作员外，其它船员得以解放双手，甚至能够暂时离开。格里佛大公仍在自己的座位上，一个通讯请求被接了过来。当全息投影的影像出现在大公眼前时，他便看到了奥法西斯的身影。格里佛大公连忙起身，对公正之王鞠躬道：“见过陛下。”

    奥法西斯哈哈一笑道：“老朋友，你终于可以回家了，我可等着和你开怀畅饮呢。”

    格里佛微笑道：“那我还得请陛下恕罪。”

    “哦，恕什么罪？”

    “回去之后，我可无法第一时间和陛下畅饮。我家夫人大概不会批准我这么做。”

    奥法西斯笑了起来，指着格里佛道：“那还不简单，我把你夫妇两人都请来不就完事了。”

    格里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奥法西斯已经摇头道：“行啦行啦，和你开个玩笑而已。谁不知道你们夫妻俩感情和睦，这么一段时间不见，你肯定得陪夫人不是，我还没那么不开明，就放你一天假好了。”

    “多谢陛下。”格里佛顿了顿，又问：“之前听说露茜殿下在永夜星下遇到袭击，不知道查出凶手是谁没有。”

    奥法西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可以肯定是皇族的人，但这个人隐藏得很深，暂时还找不到蛛丝马迹。不过这件事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竟然对皇女下手，这简直不可原谅！”

    格里佛知道奥法西斯动了真怒，这除了他对露茜格外爱护之外，更因为如此行径已经踩过这位皇帝的底线。不管他是谁，现在那个人应该担心哪天事情败露，他要如何承受奥法西斯的雷霆之怒。

    “不说这个了，露茜那个小家伙从永夜星带回来一块起源石板，说是暗藏着宇宙黄昏的秘密。现在捉着真理院一帮老头子天天捣鼓那块石板，把胜利宫折腾得鸡飞狗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这个天大的秘密。”奥法西斯一脸苦恼地道：“她折腾那帮老头子也就算了，连我也不放过。三天两头让我出出力，说是为了刺激石板。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也不见她掘出什么来。我就知道再这么折腾下去，后宫那些女人都要对我有意见了。”

    格里佛笑道：“如果陛下少几个妃子的话，想必就能腾出时间来了。”

    “那怎么行，我......”

    突然影像一阵模糊，接着便消失了。通讯突然中断，让格里佛愣了愣，大公马上反应过来，扬声道：“怎么回事？”

    “大公，我们受到强烈的干扰。”控制台前有人报告道：“这是一股非常强烈的外来干扰源，曲通道正在变得不稳定。我们得提前脱离通道，否则通道崩溃，我们会永远迷失！”

    格里佛脸色一变，他当然知道通道崩溃会有什么后果。轻点的舰队会被永远关闭在亚空间里，无法回到主空间。重些的，则整支舰队被通道崩溃时的能量风暴绞碎，变成亚空间里的尘埃。

    如今舰队能做的便只有提前脱离曲通道，格里佛立刻下令，舰队采用紧急协议，提前脱离了空间通道。在某片未知的太空中，一个通道打开，艾达华星的星舰6续离开通道。当舰队出来大半之后，突然从太空深处亮起一个猩红的光芒。光芒迅壮大，片刻后，一道暗红色的光带从舰队中穿行而过。光带划过的地方，星舰炸裂，形成一颗颗巨大的火球，将这片空间照亮。

    座舰里格里佛明显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震动，在前方舷窗能够看到主空间的场景时，格里佛的双眼被前方绽放的火球所刺痛。爆炸的火光里，有一截星舰的机体砸了过来。幸好座舰已经启动了防御力场，被护罩弹开，从侧面惊心动魄地滑了过去，却把座舰旁边一艘星舰砸了个正着。那条星舰的力场远没大公座舰强大，护罩立时被砸穿，被破损的舰体正面插了进去，连同那截舰体爆炸开来！

    座舰进入主空间之后，格里佛沉声道：“让全员进入战斗状态，我要知道敌人是谁！”

    指挥大厅里响起刺耳的警报，那些休息中的操作员迅到位。片刻之后，一个画面出现在格里佛眼前。画面里是舰队左侧方的一片星空，在那片星空中有道道黑色的影子划过空间。画面放大，原来那些影子均是条条星舰。这些星舰体态修长，上面有红色的纹路，显得神秘而优雅。看到这支舰队，格里佛吸了口气：“这是巴尔人的舰队，坏了，他们拦截我们返航。恐怕是想趁我们母星防御空虚的时候动进攻。快，快联系黄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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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培提行省的新省枢长落在一个叫巴迪的家伙身上，这个幸运的家伙本身便是科恩特的副手，对行省事务十分熟悉。8『1中文Δ』网如今大权在握，更是意气风，甚至连艾伦提出行省赋税提高3o%的要求，他也一拍胸口就答应了下来。却是苦了旁边的希思，如今掊提省同意提高税收，他这个里斯的省枢长自然不敢拒绝。事实上，梅拉尼早调查过这两个行省的财政收入，里斯和培提两省完全可以承担起更高的税额，只是魔影国对赋税方面的要求一直很宽松，最近十年更没有大的变动。以至东线行省都得勒紧裤腰，南线诸省则个个富得流油。那里面得益最多的当然是省枢长，否则希思两人也不会巴巴的在莫克丹等艾伦回来，为的就是替行省争权独立权，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过以前的逍遥日子了。可惜，他们低估了艾伦的手段，科恩特就这么死在莫克丹里。艾伦直接用行动告诉他们，要么服从，要么死。

    这么一闹之后，至少在和魔影国没决裂之前，两个行省的大人物们都不敢有其它的想法。梅拉尼亲自把这些人送走，回到书房，有卫兵正在清理血迹。梅拉尼看向艾伦的眼神又有些许不同，艾伦淡然道：“怎么，认为我手段太激烈了？”

    “属下不敢，相反，我认为殿下处理得很好。”梅拉尼坦言道：“事实上昨晚我就在想，殿下会怎么处理希思他们这些人。若是答应他们的要求，自然是最坏的做法。这么一次之后，他们还会得寸进尺，乃至以后在税收或货物方面做文章。如果殿下拒绝，而改为答应他们其它要求做为补偿，对双方而言，却也不失一个恰当的处理方式。即保留了殿下的威严，又不至于让两个行省的大人们难堪。”

    “哦，那你又说我杀了科恩特处理得很好。”

    梅拉尼微笑道：“那第二个方法，我只是说恰当，却没说最好。事实上，这仅是个折中的办法。可以风平浪静一时，但往后，和两省的关系却会变成暗流不断。所以最佳之法，莫过于一开始武力镇压，断掉他们那些自以为是的念头。甚至不惜伤筋动骨，将科恩特之流尽数罢用，再任用其它合适的人选。这样的话，两省经济不可避免地倒退，可从长远来看，却是可行。只是我不敢肯定，殿下能否痛下杀手罢了。”

    艾伦笑道：“我倒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知道一条，先例不可开。何况这里是阿加雷斯，如果我表现得太软弱，一个省枢长就可以和我讲条件，那以后我要怎么管理其它的领地？科恩特本来可以不用死，但他想着我不敢动他，那我就只能杀了他。要不然的话，以后他们这些人都会有持无恐。”

    “不管如何，科恩特死了，殿下任用了他的副手。这一着也是行得极妙，如此一来，谁都知道自己能够在现在的位置上，是殿下所赐。殿下能够给予，也可以收回。他们想不努力做事都不行了。”梅拉尼又道：“殿下就要去魔环城，届时我无法跟在身边。又唯恐殿下对魔影国或铎比亚内部一些人和事不熟悉，所以之前便物色了一个人选，好让她替我陪在殿下左右，好方便您使唤。”

    “你考虑得倒周到，我猜现在人也在门口吧，叫进来吧。”艾伦道。

    梅拉尼朝大门唤道：“玛歌，进来吧。”

    门推开，从书房外走进来一个女人。色包围，卷如波浪。肤色则是一如其它巴尔族女性那般黝黑，却偏穿着银灰色的紧身夹克和长裤，于是领口下那饱涨的双峰呼之欲出，那出奇修长的双腿则展出着充满野性的线条。巴尔族的确是个盛产美女的种族，而且都是性感野性的那种，足以勾起雄性生物的征服欲。

    艾伦摇了摇头，看着梅拉尼笑道：“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梅拉尼一脸无辜地摊手说：“玛歌的确是个不错的人才，她对两大帝国的风土人情极为熟悉，对帝国高层的大人物了若指掌。毫不夸张地说，她就是一个会走路的信息库。有她在殿下身边，您可以节省许多时间。何况以人类的审美观而言，玛歌长得也可以。如果殿下需要她提供另一方面的服务，相信我，玛歌在那方面的技能也是一流的。如果这样的人选殿下还不满意，那恐怕我找不出更合适的人了。”

    艾伦连打手势：“行行行，梅拉尼大人。您考虑周到，我是不识好歹可以了吧，你就不要再说下去了。我对玛歌小姐很满意。”

    “殿下还没试过我的能力，怎就知道是否满意了。”玛歌微微低头，语带双关地说道。

    艾伦却也不是刚出道的少年了，闻言微笑道：“有机会会向玛歌小姐讨教的。”

    玛歌手往后放，这个动作让她更显波涛汹涌：“我会等着的，大人。”

    这话就连梅拉尼听得也不由轻咳了声，免得艾伦太尴尬。书房外突然变得吵闹起来，跟着门给推开，梅拉尼不由皱了皱眉。便见一道魁梧的身影挤了进来，对方一进入书房，这个房间立刻显得拥挤。艾伦却是欣喜道：“哈勃，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挤进书房的正是加图人哈勃，他身挂战甲，盔甲上可以看到刚补上不久的几道新漆，看样子哈勃在黑峡没少战斗过。他咧嘴笑了起来：“刚到，老子的酒喝完了要他们给送，他们不给，我只能找你来了。”

    艾伦哭笑不得：“你也是够了，刚回来就找酒喝，都快变成一个酒鬼了。”

    “没酒怎么打架。”哈勃一拍肚子道。

    梅拉尼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对玛歌打了个眼色，便悄悄退了出去。艾伦走到加图人身边，握拳在他胸口撞了下道：“黑峡基地那边情况如何？”

    “卓德已经接手了我的工作，那个野蛮人聚落的大酋长被我干掉了，剩下那些小酋长成不了什么气候。卓德虽然不怎么样，但守住基地还不成问题。我听说你要去魔环城，这次可要带上我！”哈勃道。

    艾伦点头说：“本来就想把你带上的，你接触到虚空源力了吗？”

    “快了。”哈勃显然心情大好，加图人哈哈大笑道：“那个野蛮人大酋长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我和他打了好几场。最后拼了老命才干掉他，和强者战斗果然是提升的不二途径，最后那场战斗里我好像感觉到某种虚空源力的存在了，只是还差一点才能突破。如果再有强者让我练练手的话，估计就可以突破了。”

    “那到魔环城去，强者肯定少不了。”艾伦一拍脑袋道：“对了，跟我一起去看看白吧。”

    “那小子怎么了？”

    两人走出书房，艾伦边走边说：“我去魔索星后，白就进入了沉睡，应该是晋阶和蜕变一起来。正好你也回来，就一起去叫醒他吧。”

    离开了城主府，坐上一辆6行车，开向莫克丹城北的方向。白没有住在城主府里，事实上除了萝拉之外，贝尔摩德和哈勃几人都住在莫克丹北区一条街道处。那里都是些院落建筑，有主屋、有庭院，属于莫克丹中的富人区。

    哈勃、贝尔摩德和白共住一处。艾伦去往魔索星的时候，哈勃去了黑峡、贝尔摩德则跟着艾伦离开，所以只剩下白自己一个人住。来到他们三人住的房子后，艾伦一进庭院，便觉得温度有些下降。他看向哈勃，加图人点点头，显然不是艾伦的错觉。这么说的话，应该是白引起的异象。

    在仆人的引领下前往白居住的房间，刚拐进走廊，艾伦就咦了声。原来整个走廊竟然都结冰了，带路的仆人低声道：“白大人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出来了，而在十天前，我们就现走廊都结冰了。我们曾告诉了梅拉尼大人，不过大人说没事，让我们别管，所以冰还在这。要不，我们给殿下把冰铲掉？”

    “不用，你下去吧。”艾伦挥手打掉这个仆人，才和哈勃走前。越往走廊深处走去，就会现冰层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厚。入口处只是地面结冰，冰层仅有薄薄一层。可到白的房间前时，艾伦却看到天花板也结冰了，房门前更是结出厚达数公分的冰层来。

    哈勃倒吸了口气道：“白这小子该不会在冬眠吧？”

    艾伦笑了笑，深吸口气，沉声道：“白，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轻易便钻过了房门，在白的房间里回荡。片刻之后，艾伦感到气温越来越低，他们两人的呼吸都带起灰白的寒气。这时，听得外头有人轻呼道：“天，下雪了！”

    艾伦看向走廊窗户，窗外天色昏暗，一片片鹅毛大雪从天而降。艾伦干脆推开了窗，往窗外看去，在他眼中世界则是另外一片光景。在那纷飞的雪花里，还夹杂着片片闪亮的冰晶，每片冰晶里均饱含着浓郁的冰霜源力。往天空看去，艾伦怔了一怔。天空那灰絮般的厚云上，竟然浮现一个巨大的六央花图案，从六央花的每道纹路里，无以数计的冰晶纷飞洒落，映照得整个天空犹如繁星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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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勃看不到那些在雪花间飘零的冰晶，却看得到天空上那巨大的冰花图案。81 中Δ文网事实上不止他看得到，莫克丹里只要没瞎的都能够清楚地看到那个笼罩着整个天幕的图案。

    “那个，该不会是......”哈勃看向艾伦。

    艾伦点头道：“错不了，那是某种虚空源力的标志。嘿，白这小子果然不简单，晋阶的同时就已经掌握了某种虚空源力，潜力巨大啊。

    ”

    哈勃嘴角抽搐，心想知道经历了连场死战，才总算有了触摸到虚空源力的感觉。可白只是睡一觉，却已经掌握了一种虚空源力，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艾伦见加图人一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拍了拍他肩膀道：“不要伤心，白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这潜力自然也就大一些，很正常，很正常。”

    哈勃扫开他的手道：“我哪里伤心了。哼，那小子也就比我快一步而已。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追上他。”

    “就是嘛，而且掌握了虚空源力，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也难以挥全部战力。你可是身经百战，这点可比白要强。”

    哈勃大概觉得心里平衡了些，只是哼了声，没有其它言语。这时白房间前的冰层咔嚓咔嚓裂开，冰层脱落，艾伦伸手一推，门便开了。门一开，里面便冲出一阵寒气来。艾伦眯了眯眼，那阵寒气突然化成了水蒸汽，却是被艾伦散的热力中和掉。他走进屋里，哈勃跟在后头，

    屋中客厅从地面到天花板，所有事物都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冰层。卧室里有脚步声传来，艾伦和哈勃交换了个眼色，然后两人看向卧室的方向。片刻后，一道人影从通往卧室的走廊里钻了出来。

    一只手扶在走廊的墙壁上，墙上的冰层竟然如活物般蠕动起来，往那只手的手掌上游去，将手掌覆盖在冰层里。接着他走了出来，双脚所至，满室的冰层都往他身上蔓延爬伸。他抬起头看到艾伦，从嘴里出连他也感到些许陌生的声音：“父亲，你回来了。”

    “白，你是白？”艾伦亦感讶然。

    因为从走廊里出来的这个人不是少年，而是一个模样在十**岁的青年。他和艾伦一般高度，灰白色的头披散至腰间，清秀的脸庞上只剩下些许少年的稚气，眉目间更见一股淡淡的成熟感。他站在那里，冰层蔓延到他身上，形成一件冰霜战衣。半透明的冰霜盔甲包裹着他身体上那些重要的地方，在肩头、手肘和膝盖的部位冰层不断增殖，更竖起了一根根大且锋利的冰刺。最后，冰层在他身后结出一个半月形的冰轮，左右及中间各有一道冰刺连接着冰轮和背甲。

    青年却似不知身上冰甲的变化，他只是惊讶地举起手掌在自己眼前看了看，跟着干脆一挥手。身前便升起一片冰块，冰块如镜，把他的五官眉目映照其间。他看了片刻，才喃喃道：“我长大了？”

    二楼大厅里，一把短刃在翠丝丽手中上下飞舞。那以往不知道割断多少敌人咽喉的刀刃，今天却将一束束灰白色的头削下。丝在眼前飞舞着，白端坐不动，眼前是翠丝丽不时晃过的鼓涨双峰，有好几次都差点把白的脑袋给埋了进去。片刻之后，翠丝丽让短刃在指间飞旋一周，收刀回鞘道：“好了。”

    白那长到腰部的头给翠丝丽修短，一头灰白碎下，白愈显得俊美。翠丝丽看了看他，又看向在另一边捧着本书在读的艾伦道：“你们现在更像了，简直都快让人分不清谁是谁了。”

    确实，突然长大了四五岁的白五官和艾伦十分相似，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般。唯一的区别仍然是两人的瞳色，这么明显的区别倒不至于让人认错。

    脚步声响起，两个人走进客厅。走在前面那人突然扑到白脚下，像只猫似的趴在白的膝上，抬起头用可怜的眼神道：“艾伦大人，你可要给我作主。路琪她又欺负我了.......”

    白一脸尴尬。

    翠丝丽掩嘴轻笑，漆黑舞会的会长路琪像拎小猫般，提起黑猫工会的会长嘉雅朝向另一边的艾伦说：“笨蛋，那才是艾伦大人啊。”

    嘉雅嘴巴张成了“o”字状，再看看白，当下用双手捂着脸呼道：“怎么会有两个艾伦大人？”

    “我是白，不是父亲。”白站了起来。

    嘉雅使劲眨着眼睛，用手在自己头上比划道：“你是之前那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小鬼，怎么突然就长高了。”

    她垫起脚，伸手摸了摸白的脑袋。之前白的身高和娇小的嘉雅差不多，现在嘉雅只来到他的胸口。她现白非但长高了，而且模样也成熟了许多，特别是那双淡漠的眼睛，让嘉雅都有些心动起来。

    路琪用手肘撞了撞她道：“怎么样，看上去还挺不错的啊这小子，要不要吃了他？”

    “吃。”嘉雅脱口道，然后才现自己失言，连忙捂脸道：“你说什么呢，路琪。”

    路琪没心没肺地说：“行啦，别不好意思了。说起来还是人家吃亏，你可比他老多了。”

    “你说谁老了！”嘉雅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朝路琪张牙舞爪，只可惜这样子一点威胁也没有。

    艾伦打了个手势，道：“你们不会特意来吵架的吧？”

    路琪一把将嘉雅往身后推去，正经八百地朝艾伦半跪下去道：“听说大人回来，刚好我有事情要报告，就带上这个家伙一起来了，希望没打扰到大人。”

    “说吧，什么事。”艾伦直接道。

    路琪点点头，说：“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情报网络。我已经联合了黑猫、冥府之狮和之前给艾伦大人打残的地狱犬，再加上大荒地的黑色心脏。一个具备远程渗透、情报搜集，且暂时划分出战斗班和情报班的情报网已经初步架设起来。我们还会和各地的其它工会进入下一步合作，很快，魔影国里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您的耳朵。”

    艾伦点头道：“很好，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向梅拉尼提出来。”

    “多谢大人支持。”路琪道：“另外一件事是，我们找到了一个帝国工程师。准确来说，这个工程师已经不再为帝国工作了。但他最近很缺钱，我给了他一笔钱，并把他带了过来。大人那把无尽破来，他说不定可以想想办法。”

    “哦，那它就交给你了。”艾伦也是干脆，手上腕轮轻晃，无尽破来便来到掌间。他把枪递给路琪，后者小心接过。

    “没有其它事的话，你们都下去吧。”

    于是路琪和翠丝丽几人离开了大厅，只有白留了下来。艾伦放下手微笑道：“让我看看你成长到什么程度吧。”

    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用力点了点头。

    听说艾伦要试试白晋阶后的水准，哈勃抱着酒瓶就往庭院跑。主楼后的庭院里，白站在场间，正开始释放气机。四周的温度不断下降，地面开始爬起了白霜。哈勃看艾伦打算下场，把酒瓶一放道：“等等，我来！”

    艾伦回头看了他一眼，耸耸肩膀走了回来。

    哈勃大步入场，咧嘴道：“小子，有什么能耐尽管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好了。”

    白淡淡一笑，在他脚下，一个冰雪结晶的图案迅展开。白的四周冰雪飘零，那身冰雪盔甲迅成型，当背后的冰轮凝聚之后，白的气机变得冰冷凛冽，让人生出置身极地之感。

    “这是你的武装？”艾伦问道。

    白点头道：“这是冻土霜衣，而我掌握的，则是凛霜之力。”

    “是冰雪系的虚空源力？”艾伦指着自己鼻子笑道：“刚好和我相反呢。”

    “嗯，真可惜。如果是和父亲一样的天火就好了。”

    哈勃已经不耐烦地道：“什么凛霜之力，什么冻土霜衣。这些看上去软绵绵的东西，老子一拳就砸碎了。”

    白摊手道：“你可以试试。”

    哈勃嘿嘿干笑，甩着拳头道：“呆会打疼你可不许哭。”

    接着沉腰一喝，气机如山洪暴。庭院里立刻升起一股强硬粗暴的气息，哈勃嘿嘿一笑，迈开大脚就朝白冲去。艾伦嘴角牵起，露出一道笑容。哈勃果然进步了不少，看来那黑峡一行大有收获。单就气势而言，哈勃倒是不比白逊色，反而还要强盛几分。

    冲至白身前，哈勃毫不客气，抬拳就砸。拳锋缠着一条肉眼可见的源力光带，甩出一个弧度砸向白的侧脸。白原地不动，右手上抬，地面突然升起一根冰柱。哈勃砸在了冰柱上，冰柱四分五裂，可他的拳锋也难以推进。白眼睛微眯，伸手一指点在冰柱上，冰柱当既炸开，从里面喷出大团寒气扑在哈勃的身上。哈勃浑身一冷，迅结冰。他刚要运力一冲，就见脚下一个冰晶图案展开，身上结冰的度骤然暴增。不过眨眼的功夫，哈勃已经给冻结在厚厚的冰层里，那可怕的寒气从他皮肤毛孔往体内钻去，那如同火山般暴烈的源力如同结冰了般，任由哈勃催运，流动起来却异常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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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你开玩笑的，萨里奥管家。8 1中文』网”艾伦也不打算难为管家，笑了笑道。

    管家的脸色才缓和了下来，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连道：“殿下真是风趣。”

    “带我们参观下房子吧。”艾伦当先朝大门走去，萝拉几人则跟在后面。萨里奥带着几名管事连忙跟上，在旁边引领着众人，且不时介绍着这幢住宅。

    原来这幢楼房还大有来历，它系百年前一名帝国大将的府邸，那名大将有“血色之翼”的称号，他所居住的府邸曾被称为“血巢”。血巢大宅在那段岁月里曾经被称为仅次于暗影堡外，魔环城里最为可怕的地方。在那位将军在生时，曾经在地下室建起一个血池。是真正的血池，每天都会有十三四岁的少女被丢进血池里供将军虐杀，血池便是用这些少女的鲜血填满的。

    之后在东线战争里，血色之翼被铎比亚的强者斩杀，血巢才空置了出来。后来几经易手，几任主人均无法忍受血池冲天的血腥气，最后一任主人因债务问题将之卖给了帝国。帝国出资将血巢进行了改造，非但填平了血池，还修改了楼房原先的结构，现在则是拉默自己的住处。

    “这么说来，拉默大人把房子给我们腾了出来？”

    艾伦有些意外。

    萨里奥点头道：“拉默大人怕殿下住不习惯暗影堡，就把自己的住处腾了出来。而且这里接近城市中心，若殿下要参观魔环城也方便一些。”

    “拉默大人倒是有心了。”

    简单地参观了一番，萨里奥把艾伦几人领至餐厅：“殿下和各位大人远道而来，想必也饿了。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食物，这就给各位送过来。”

    “有劳你了，萨里奥先生。”艾伦道：“在用餐之前，我们有些话要说。”

    “那我就不打扰各位。”萨里奥鞠躬，离开了餐厅。

    在萨里奥离开之后，艾伦拉了张椅子坐下，把途中拉默的小小“提醒”转述了遍。哈勃一屁股直接坐地上，他这个子加上装备的重量，怕是餐桌边那排精致的椅子承受不起。加图人把战锤黑暗之星往旁边一搁道：“既然暗影堡那位陛下让我们把这当成自己的后花园，那就简单啊。谁想对付我们，我们打杀过去不就完了。

    ”

    翠丝丽翻了个白眼：“一根筋。”

    “你说什么，女人！”哈勃大声道。

    翠丝丽道：“你知道谁要对我们不利吗？那位陛下让我们把这里当成后花园不错，可没说让我们随便乱来。万一弄错了对象，你有想过主人得怎么向暗影堡交待吗？”

    哈勃咂了咂嘴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双手环胸闷哼道：“反正这些复杂的事我是不懂的了，在我们蛮石星上，看哪个不顺眼打过去就是了，你们真麻烦。”

    艾伦笑了笑，对旁边的美女秘书道：“玛歌小姐，先给我说说两大帝国的近况吧。”

    玛歌清了清喉咙道：“目前魔影国和铎比亚仍然处在战争状态，东线战场以熔炉城为中心的战争一刻末停。尽管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两边有停战的迹象，不过无论是魔影国还是铎比亚，在这个月来均有连续撤兵的举动，想来是应该在为艾达华星的战争做准备。”

    “斯伯纳克和弗里乌斯不是达成协议了吗？为何东线仍在战斗？”萝拉有些不解，如果解释成巴尔人好战的话，那么这份好斗也未免太大了。

    玛歌轻声道：“两国结盟和战争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事实上阿加雷斯的战争就没有一刻停止过。我曾经研究过阿加雷斯的战争史，在历史上有很多次战役是完全没有意义可言，如果非要给它一个意义，那么它们唯一的意义就是消耗。”

    “消耗？”艾伦沉呤道：“玛歌小姐的意思是，这种消耗战的背后，是两位至尊在默默推动？”

    “黑帝皇弗里乌斯我不敢肯定，但暗影堡那一位，我肯定那位陛下是有这样的想法和意志。因为那些没有战略意义的战争，十次之中至少有八次是魔影国主动起的。”玛歌淡然道：“考虑到阿加雷斯并不富裕的资源，以及我们这个种族异常旺盛的生育率，那位陛下会这么做并不出奇。如果不靠战争消耗一些人口的话，阿加雷斯早撑不住了。”

    艾伦点头道：“这样看来，东线战场就是一台绞肉机。军队、强者乃至可以消耗的东西都扔到那个熔炉里。可这么一来，则更加刺激巴尔人的好战性。”

    他摇头：“算了，我们也不是学者，阿加雷斯的历史不用我们来研究。只要知道两个帝国的态度就好了，我倒是希望自己领地和人口再多一些。没办法，咱们的规模还上不了台面。”

    “玛歌小姐，以你对魔环城的了解，给我分析下在这城里我们有哪些潜在的敌人。”

    玛歌点点头，道：“视殿下为敌人，并且要取殿下性命的，那肯定是对殿下恨之入骨之人。一般这样的人，莫不是至亲死于殿下之手，乃至结下血仇；便是利益的根基受损，且损于殿下之手。所以要确认哪一些会是殿下的潜在敌人，自然要从这两方面入手。”

    玛歌分析得头头是道，艾伦找不出可以挑剔的地方，便打了个手势，让她继续说下去。

    “我搜集过殿下自离开遗境之后的详细资料，包括殿下击杀了哪个知名强者等等。到目前为止，在殿下杀死的对手当中，有资格影响到魔环城的人物仅有两位。想必这一点，殿下已经心中有数。”

    艾伦点头：“一个是巴力，一个是米里昂。这两人均是帝国大将，如果说有谁能够影响到魔环城的话，那也就是他们了。”

    玛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到另一件事：“殿下和魔影国、铎比亚达成三角联盟的协议之后。斯伯纳克陛下把里斯、培提两个行省划入殿下的领地。这在无形之中，损害了某些人的利益。据我调查，这两个行省一直都为雷狼家族创造可观的收益。现在骤然失去两个行省，我想魔环城里四个最古老的家族中，只有雷狼家族会对殿下恨之入骨。”

    “最重要的是，死在殿下手中的米里昂，以及卢比特，均是这个家族的中流抵柱。特别是米里昂，无论战力还是声望，他都是撑起这个古老家族威望的重要因素。卢比特虽然比不得他大哥，但他已经接触到虚空源力，潜力一样不小。可以相像，当卢比特也掌握虚空源力的话，那么这个家族将拥有两名帝国大将，这是多么巨大的一份财富。”

    艾伦听到这里已经心中有底：“换言之，我非但抹杀了雷狼家族两个最有潜力的人才，同时占有了他们收益可观的两个行省。所以说如果魔环城里有谁想要我的命，那么雷狼家族肯定排在第一位。”

    玛歌点头道：“是这样没错，但我得提醒您。殿下，这些只是我的分析，事实上，我们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等到有实质性证据的时候，雷狼家族的人已经出现在我眼前了。”艾伦道：“不过我很好奇，连米里昂也死在我手上，他们还有什么强者可以拿得出手？”

    玛歌说：“放眼阿加雷斯，强者无数。掌握虚空源力的大将级战力尽管稀少，帝国愿意拿出大量的资源来换取这样的强者效力。可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听命于帝国，所以在十名大将之外，另外有一些足以匹敌大将的级强者活跃在其它地方。他们或许是某个古老家族的成员，又或者因为某些原因而暂时出卖自己的战力。或许，雷狼家族找到这么一个级雇佣兵也说不定。”

    “那就有趣了。”艾伦道：“既然雷狼家族排在位，那看来咱们只能当一次登门拜访的恶客了，正好给其它人一些敬告，省得我们停留在魔环城期间还要应付一些恶心人的手段。另外，暗影堡那位陛下估计也想看看我们怎么应对，总不能叫他小瞧了吧？”

    艾伦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斯伯纳克有心干涉的话，只要带个话给雷狼家族，那么这个家族再怎么恨艾伦也不敢轻举妄动。可斯伯纳克没有这么做，只是让拉默暗示他可以大展拳脚，那么这位陛下的用意就很明显了。

    说得浅显点，就是要看艾伦怎么应对。艾伦的反应，可能关系到之后联盟里的地位。若是往深处想，天知道斯伯纳克有无借艾伦打压雷狼家族的想法。

    这一点，估计就只有斯伯纳克自己清楚了。

    魔环城里有四个古老的家族，这几个家族均可追溯到千年之前，而家族的血脉源头，多多少少都和斯伯纳克有些关系。所以这几个家族从来不缺乏天才、从来不缺镇族强者。拿雷狼家族来说，先是出了个帝国大将米里昂，之后他的兄弟卢比特也接触到虚空源力，可谓前途远大。

    有人预测，雷狼家族将在十年之后成为魔环城的第一贵族。但就在这个家族最风光的时候，却因为卢比特和米里昂的相继殒落而变得前途暗淡起来。紧接着丢了里斯、培提两个行省，则动摇了其家族根本，让这个家族一跌到底，沦为魔环城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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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影堡里，前往暗影大厅的走廊上，拉默走得犹豫。Δ81中文Ω   网不时停了下来，这让来往巡逻的卫兵很是不错。在他们印象当中，这个帝国大将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压，鲜少出现今天这种犹豫不决的模样。

    拉默就这么显得有些“拖拖拉拉”地来到暗影大厅前，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深吸了口气，决定无论斯伯纳克问起什么来，他只会据实相告，而决不添加一丝一毫自己的看法。

    然后推开了门。

    大厅里冰冷的气温让拉默全身一寒，昏暗的暗影大厅安静得出奇，大半面积都淹没在那些幽暗的雾气里。这些由斯伯纳克源力实质化的暗雾弥漫翻涌，使得大厅气氛异常地压抑。只要进入大厅，至尊以下都会受到这些暗雾的压制。越是接近暗雾，这份压制便会越明显，而进入暗雾内部的话，恐怕十分实力，至多也就只能挥出三四分了。

    拉默绝不会走进暗雾，甚至不原接触到一丝雾气。他进入大厅后，在距离暗雾边缘还有十余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这个位置甚至还没到大厅中庭，拉默却不管这些，直接跪了下去。

    飘荡的昏暗雾气里亮起两抹滟红的光，接着斯伯纳克的声音从暗雾里传来：“知会我们贵宾了吗？”

    “是的，陛下。我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而且我们的贵宾，已经采取了行动。”

    “哦，什么行动？”

    拉默看着自己底下的大厅地面道：“就在我来见陛下之前，便收到消息。艾伦殿下带着手中几名强者已经前往雷狼家族，相信很快就会生冲突。我查到巴伐力用高价从外头请回来一名强者，叫阿卡洛，这名级佣兵实力不俗，战力直追里米昂，是巴伐力用来对付艾伦殿下的一颗重要棋子。”

    “那看来巴伐力打错了算盘，还没对付人家，人家已经杀到家门口。”暗雾里响起斯伯纳克的一声轻笑。

    拉默继续道：“属下也没想到艾伦殿下会直接对雷狼家族起攻击，陛下，我们是否要干预？”

    “干预？为什么？”斯伯纳克说道：“我们已经告诉人家可以自行行动，现在却要去干涉，那会让我们贵宾瞧不起的。”

    “但是陛下，雷狼家族是您的后裔，万一......”

    斯伯纳克打断拉默的话：“万一他们让我们的贵宾给干掉了，那只能说明他们没有实力继续在这个时代生存。我的后裔又如何，若无法顺应时代，就应该被淘汰。巴伐力也好，其它几个家族也罢，这些年来他们过得太安逸了，都快忘记我们的传统。如果雷狼家族因此消亡，也好给其它家族一个警告。至于血脉这种东西，想要的话还不是随时就有......”

    拉默心道一声还好，他不由庆幸没有自做主张派人前往干预。现在看来，眼前这位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后裔的死活。就连自己的血脉后代也毫不关心，这股冷漠，又让拉默心中一寒。

    “就这样吧，继续观察，不要去干涉什么。”

    “遵命，陛下。”

    拉默倒退出了暗影大厅，当那扇大门将厅中的暗雾隔绝时，拉默才呼出了口气。走廊里，他站在窗口，看向雷狼家族所在的街区，咧嘴一笑。

    雷狼家族的街区入口处，哈勃掷出的战锤黑暗之星直接将入口的大门砸飞。大门倒飞了进去，压住几个护卫，当即变形的大门下有血液流了出来。那名护卫队长见状，一边释放气机，一边大吼道：“赶快通知狼牙大厅，炮塔上的笨蛋，你们还等什么，攻击！”

    话音刚落，队长忽然全身一冷，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顿时吓得他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爆源力，脖子处便闪过一刀光。从他身后探来的一把短刃轻易抹开他的喉咙，接着那人无声退闪，扎进了门边的护卫阵里。道道微弱的刀光闪过，一个个护卫便这么接连倒下，他们甚至连被谁杀死都不知道。当那条身影在门边游走一圈时，就再也没站着的人。这时翠丝丽才用附近一名护卫的衣服擦掉那双短刃上的血迹，收刀走回。

    大门两边的炮塔这时才运转起来，轴轮转动，塔上两门高射炮调整角度，对准艾伦。

    白和暮光同时抬手。

    然后左边的炮塔迅结冰，塔楼和里面的人均给封在了厚厚的冰层中，动弹不得。右边的炮塔却是从底部冲起一根火柱，火柱把塔楼撑爆，人体、楼体碎片和炮台零件抛往四面八方。于是这个炮塔，片刻后只剩下一个基座。

    艾伦这才往大门走去，经过那个跪在地上已经断气的护卫队长身边，带着众人走进了雷狼家族的街区。街区前方声音大作，直接从拐角处开出了几辆6地战车，以及上百名战斗人员，其中升起两股强者的气机。然而这一切，仅换来艾伦淡淡一笑。

    狼牙大厅里，门突然给撞开，一名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巴伐力皱皱眉头，大声道：“这是干什么？没看到我和阿卡洛先生正在商议大事吗？”

    那名卫兵扑通一声摔到地上，抬头大叫：“不好了族长，我们受到袭击了。”

    “袭击？你在开玩笑吧，这里可是魔环城，谁敢袭击我们，活得不耐烦了？”

    “是是是，是南方来的人。”卫兵吸了口气才大叫了出来：“暗王艾伦！”

    巴伐力全身一震，那叫阿卡洛的男人则是眯了眯眼，底下那头老狐狼和几个家族成员均表情不一。然后便听那个阿卡洛用细细的声音道：“看来你的目标自己送上门了，这也好，省去了我很多时间。走吧，巴伐利大人。贵宾上门，主人不去迎接不太好吧？”

    巴伐利看看这个自己高薪请来的级强者，重重点头。

    艾伦正行走在雷狼家族的私人街区里，他正经过一个能源基站。在他身后，可以看到一辆辆侧翻在地上的战车，躺满死了的或重伤的士兵，一条条黑烟从街道上升起，努力朝着天空爬升。而在他前面，哈勃等人正用武力开路，在这几名强者面前，雷狼家族的卫队根本不堪一击。哪怕是那些有三十级水准的护卫队长，实力还没翠丝丽强悍，就更别说哈勃那几尊杀神了。

    只有萝拉陪在艾伦身边，其余四人则节节推进，为他们两人开路。

    终于，在艾伦看到雷狼家族那栋古老建筑的尖顶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住手！”

    哈勃一锤抡起，战锤拖着一条黑色光带掀飞了辆战车。那辆战车在空中便已经车腹变形，落到地上便炸出一颗火球，火焰从战车的缝隙中喷出，转瞬战车变成了废铁。哈勃这才嘿嘿干笑退后，和翠丝丽几人退到艾伦身前。

    四人分两边而站，艾伦和萝拉从他们中间行过，来到前面。抬头看去，对面一个快给哈勃几人折掉的街垒后，一队人马走了出来。走在最前面是个老迈的巴尔人，身上穿着华贵的衣饰，两眼怒瞪几乎要喷出火来。在他旁边则是个高瘦的男人，气息隐晦，看上去不太好惹，和那些护卫队长有天壤之别。

    那个老人立定，看着艾伦身后升起的条条黑烟，太阳穴不断鼓跳着。他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我想请教艾伦殿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艾伦笑了起来，笑得云淡风轻，说：“本来我是诚心来拜访雷狼家族的诸位，无奈你们的护卫不由分说就动起了手。我这些手下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神经都敏感了些。嗯，下手也稍微狠了一点。不过总的来说嘛，都是一场误会，误会。”

    巴伐力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大摇大摆地一路杀将过来，把家族卫队几乎打残，就连护卫队长也给干掉了三四人。这哪里是什么“稍微狠一点”，更加和误会无缘，这分明就是上门砸场来了！老人冷笑道：“我雷狼家族在魔环城里也算得上一流家族，艾伦殿下搞出这么大的排场，可就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解决的。”

    “哦，那你想怎么样？”

    巴伐力指着哈勃几人道：“至少，他们一人得给我留下一条胳膊！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们得付出更大的代价，就算你们是陛下的贵宾，我想陛下也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生！”

    艾伦微笑道：“我倒不这么认为。一个给打残了的家族，和一个强大的盟友。该如何取舍，我想斯伯纳克陛下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听到这里，如果还不知道艾伦是故意上门滋事，那巴伐利的日子都白活了。老人当下暴喝一声：“动手！”

    阿卡洛便大步而出，气机源力瞬间爆，当下身边气流旋转，平地拨起一条龙卷风，搅得上方的天空光色也为之暗淡起来。巴伐力冷笑退后，他对阿卡洛的战力十分有信心。老人挑衅似的朝艾伦看去，却见艾伦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而是打了个手势。然后他手下之中便走出一个白青年，以及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

    下一刻，天空出现一个巨大的冰晶图案。那个冰晶图案另一侧的天空则变得暗淡起来，云层低垂，从云后不时钻下片片暗色的火焰。看到这番情景，巴伐力脸色一变，对方竟然有两名大将级战力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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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卢比特和米里昂相继死在艾伦手上之后，巴伐利就没少收集过有关于艾伦的信息。这些信息包括了艾伦的军队，以及他身边的强者。就在前不久更新的信息里头，没有任何情报表明艾伦的手下有两名大将级别的强者。足以匹敌大将的，也只有艾伦一人。正因如此，巴伐利才会出高价招揽阿卡洛为自己所用，要知道艾伦身边还有两名大将级强者的话，巴伐利岂敢这么做。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消息滞后。

    毕竟白和暮光两人，前者在不久前才刚晋阶，且一举掌握凛霜之力。后者则出战过星殒平原的战争，而那场战争来得快结束得更快。从头到尾暮光只轰了一枪，然后米里昂就被艾伦秒杀，也没有其它强者可供暮光试枪，巴伐力自然也就不知道艾伦手下还有这么一员女性强者了。

    现在白和暮光齐齐释放气机，均引起了天空伟象，才知他们两人均有大将级的实力。

    可惜这一切已经太迟。

    同样心中震动的还有阿卡洛，和巴伐力一样。如果早知道目标阵营里还有两名超级强者，打死他也不会接这桩买卖，这不吃饱了撑着。就算他再强，也不可能干得过三名超级强者。何况从这两人引起了异象规模来看，实力均是强横无比。

    这时，无以数计的冰霜爬上白的身体，在他身体各个部位形成冰霜盔甲。在肩膀和手肘等部位，更是拉起根根锋锐的冰刺。当背后那个冰轮完成之后，白的气息变得凛冽冰寒，让人如置身于极地冻土之上。

    另一边，暮光则抽出短刃。接着倒转剑锋刺进自己的胸口，下一刻整把短剑化成烈焰钻进暮光的体内，暮光的气机犹如一点火星落进了热油般沸腾了起来。一圈气浪从她脚下排开，右手自手肘处喷出一蓬暗色火焰。火焰渐渐收拢，露出了里面的暗火巨剑。

    无论是白的冻土霜衣，还是暮光的暗火巨剑，均让阿卡洛感到无以伦比的压迫力。他心中暗骂巴伐力情报不准，却也不敢怠慢，体内源力爆发，体征开始改变。从阿卡洛的脑袋、胸口、后背乃至手脚处均冒出了骨骼装甲。甚至在他股后还长出了一条遍布尖棱的骨尾，倾刻间，阿卡洛已经变化了模样，气息也变得粗暴狂野，形如一头直立行走的凶兽。

    “祖裔？”暮光眼睛眯了眯，抬起暗火巨剑。外形似剑，实质上却是枪炮的暗火巨剑，剑尖处立刻轰出一颗源力炮弹。然后炮轰不停，一团团源力火球连珠炮发，落在阿卡洛所在的位置。每颗炮弹均炸起一根火柱，在炮弹的覆盖轰炸之下，巴伐力等家族成员和护卫慌张地撤往街垒后。在那么一瞬间，他们几乎以为被飞舰的速射重炮以饱和轰炸的方式集火攻击了。半截街区几乎炸上了天，雷狼家族的那个街垒早在轰炸中变成了碎片。当暮光停止轰炸时，爆炸的火焰窜向高空，不断有碎屑从半空洒下，这条街道就像给飞舰编队的炮击犁过了一遍般，变得破碎不堪。

    火焰里一条身影骤然冲天，身上还拖行着条条火流，阿卡洛跃至半空，抬腿一踢。脚尖拉出一条半月状的源力光刃扫向暮光，暮光冷笑，暗火巨剑自半月光刃中部斩过，将光刃斩成两截，光刃碎片轰然爆碎，化成两团火焰。火光里，暮光抬头看去，一道灰影已经出现在阿卡洛身侧，不是白还会有谁。

    白双手纠缠着凛冽寒气，一拳砸在阿卡洛的额头上。后者则双手压在白的霜衣胸口，骤然两人同时发力。阿卡洛往下堕去，白则给推得向上升起。

    人在半空的白脚尖虚点，脚下忽然生出片片冰层。他踩在冰层下扭身一转，便追着阿卡洛而去。白后发先至，在半空炸出锐利音啸，荡起圈圈大气波纹，在阿卡洛没落地前赶上他，接着双方拳脚相加，均是以快打快。双名强者拳脚在短短数秒内不知道碰撞了多少次，就在双方要落地之前，阿卡洛的骨尾缠上白的右腿，用力一抽，便把白砸在地上，阿卡洛则借势往高空弹起。

    白伸手一按地面，人便弹起，两手摊开，身周雪花飘零。每片雪花均化成一根冰枪，当下冰枪连续闪射，如同机关枪般扫向半空中的阿卡洛。阿卡洛突然卷起身体，半空急旋起来，犹如一个灰轮不断将白的冰枪弹开撞断。

    这时暮光抬剑又是一发源力火球轰去，正好阿卡洛将白的冰霜连枪尽数弹开，正舒展身体。火球砸在他的背上，半空升起一颗火球。阿卡洛给炸得打侧斜飞，暮光一见，顿时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艾伦轻声笑道：“他要跑了。”

    萝拉半信半疑，却见似给炸飞的阿卡洛突然在半空一个翻滚，调整角度。双臂平展，自臂侧生出一排即轻且薄的骨片，犹如双翼般借着气流托起身体，再往雷狼家族的街区外围滑去。

    巴伐力顿时怒吼：“你收了我的钱！”

    “还你就是。”阿卡洛突然转身挥手，手中一道黑线轰向巴伐力，砸在老人的额角。巴伐力倒飞了出去，在地面滑出十几米。等他停下时，旁边掉下个碎了的盒子，里面一块黑魂石滑了出来。

    另一边，阿卡洛已经消失在街区边缘。出了街区，魔环城环境复杂，就算艾伦想追杀他也办不到。艾伦倒没打算追杀这个超级强者，打了个手势让白和暮光回来，然后低下头看着巴伐利笑道：“现在，雷狼家族肯跟我好好谈谈了吧。”

    狼牙大厅里，艾伦坐在巴伐利那张族长宝座上，拍了拍扶手道：“巴伐利族长这张椅子坐着挺舒服啊，可比我城主府里那张椅子要好得多。

    ”

    巴伐利吃不准艾伦言下之意，不敢随便回答，来了个闷声不吭。艾伦也不在意，拍着扶手道：“那么，雷狼家族要怎么补偿我？”

    “不是很懂殿下的意思。”巴伐利沉声说。

    艾伦笑了起来，道：“巴伐利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又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行，既然你想跟我装糊涂，那我就挑明了说。雷狼家族损失了卢比特和米里昂两名将军，想来你们家族也拿不出大将级的强者了。刚才那个家伙，是你们请来对付我的吧？当然，巴伐利先生可以不承认，可是我要提醒你，这里是魔环城，你觉得那个家伙可以随意进出吗？”

    “不知你相不相信，只要我一句话。今天以内，他就会乖乖回来。到时和巴伐利先生对质，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您的面子挂不住。堂堂雷狼家族，竟然不敢承认自己的所为，我都替你担心家族以后的声望要如何挽回了。”

    巴伐利脸色数变，最后干咳一声道：“殿下究竟想要什么？”

    “好，巴伐利先生若再一味推托下去，我也懒得再说什么，直接让你们雷狼家族除名便是。”艾伦一手支在扶手上，撑着下巴斜眼看向下方的巴伐利，道：“雷狼家族想对我不利，可惜还没行动就被我破坏。不知道你们阿加雷斯怎么处理这种事，不过按照我们的规矩，那么作为战败方。你们雷狼家族必须对我作出补偿，以换取家族继续生存的权利。”

    艾伦直接把巴比伦上贵族那套无形规则直接拿了出来，巴伐利嘴角抽搐道：“殿下想要什么补偿。”

    “很简单。”艾伦竖起一根手指，微笑道：“今天开始，雷狼家族每年的收益必须给我一半。不要敷衍我，随后会有人替我点算雷狼家族的财产，收集你们每年的收益报告。我可不像斯伯纳克陛下，毕竟家业小，所以我得锱铢必较。

    ”

    巴伐利则直接跳了起来，激动叫道：“一半收益，那还不如叫我们雷狼家族直接消失好了。艾伦殿下不嫌太过份了吗？”

    “过份？”艾伦冷笑：“你们想要我的命就不过份。要你一半收益，还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别说我没提醒你，一半收益和家破人亡，这其中轻重难道你分不出来？”

    他站了起来，拾级而下：“巴伐利先生不愿意也可以，那我就上暗影堡走一圈，看看陛下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待。”

    巴伐利露出表情苦闷，显然内心正在挣扎。艾伦每走一步，他的心情就凝重一分。阿卡洛只是个雇佣来的“外人”，若给艾伦找到，巴伐利相信他会在雷狼家族和三省领主之间做出决择，而且会倾向后者。如此一来，艾伦若把这件事捅到暗影堡，以魔影国和艾伦现在的联盟关系，多数是会把雷狼家族交出去。到时，就不是一半收益的损失这么简单了。

    在艾伦行至狼牙大厅的门口时，巴伐利终于叫道：“请等等，殿下。”

    这个老人苦涩道：“一半就一半，我答应你的条件就是。”

    艾伦淡淡一笑：“那么今天雷狼家族所做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在我离开魔环城之前，希望巴伐利先生把今年的一半收益交上来。还有，为了以后方便联系，希望巴伐利先生让你其中一个儿子呆在我身边，这也可以促进你我之间的友谊，不是吗？”

    巴伐利一下如同老了许多岁，苦笑道：“连家族一半收益都可以给您了，再送殿下一个人质又如何。现在我总算知道殿下如何会这么快崛起了，就凭殿下这滴水不漏的手段，想不崛起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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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一片狼藉的街道上，把战锤黑暗之星扛在肩上的哈勃抱怨道：“就这样放过他们了，不过瘾，我还没打够呢。”

    艾伦摇头道：“这就够了，给他们一个教训，顺带放放血，同时给其它有想法的家伙一个警告，就达到此行的目的了。要知道，这里毕竟是魔环城，我们还是得考虑一下主人的感受。何况像雷狼家族这种古老家族，住在魔环城里不过是家族的主要成员而已。如果真把他们打杀干净了，往后那些魔环城外的家族成员隔三差五的找我们麻烦，就算我们不怕，却也不胜其烦。”

    “这些反正我是不懂了，我只要有架打就好了。”哈勃看了看旁边的白一眼，叹了口气。

    艾伦知道他心中所想，随口道：“我有个预感，你很快就会有架打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不料却一语成谶。

    雷狼家族受到攻击的事很快在魔环城里传开，听闻这件事的人无不震惊。即震惊那些南方人第一天来到魔环城就敢拿四大家族的雷狼家族开刷，也震惊威名赫赫的雷狼家族竟然会以丧失一半收益惨淡收场。

    更多的人，则从这个事件里读出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信息。

    例如那些从南方人的实力，又比如暗影堡的态度等等。不管如何，艾伦用来敲打魔环城上流家族的目的算达到了，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与雷狼家族齐名的三个家族都选择了沉默。那其中，还包括了巴力的家族。

    而在当天晚上，就有两个家族派出代表登门拜访。艾伦一一接见了他们，并在飞舰制造和粮食买卖方面达成了一系列的口头协议。

    第二天早上，拉默早早来到，却是邀艾伦一同前往港口等待铎比亚的舰队光临。车上，拉默像不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般，对雷狼家族一字不提，仅沿途介绍着各处建筑的来历，做足向导的本份。

    今天艾伦只带了哈勃和暮光在身边，其它人不是留在住处，便是出门游玩。到了港口五层，铎比亚的舰队还没有抵达，拉默便在一旁作陪，和艾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聊着说到两大帝国和其它星球的联盟关系，拉默便随口提及魔影国和机械之星的基德人联盟已久，基德人则和尼尔姆人关系不浅。铎比亚方面则长年和蛮石星以及格莱巨人保持紧密联系，说到这里时，拉默顿了顿道：“听说前不久蛮石星的加图人之王，蛮锤瓦沙克造访了铎比亚。蛮石星上这些加图人就是一些没开化的野蛮人，那瓦沙克只是名义上的王，可下面那些大大小小的部落管理起来真是一团糟。瓦沙克这次来铎比亚，似乎是因为底下有十几个大部落暴动，他是跟弗里乌斯借兵来了。这次那位黑帝皇来魔环城，如无意外，应该会带上这蛮石星之王。”

    刚说完，两人身后突然升起一道气机。拉默满脸生疑地往后看去，艾伦则是心中低叹一声。那道气机是哈勃的，他听到拉默的话控制不住自己，上前沉声道：“你说瓦沙克会来，我没听错吧？”

    艾伦把他拉开，朝暮光打了个眼色，着她看住哈勃。拉默问道：“你这个手下这是？”

    “他本来是一个部落的酋长，那个部落被瓦沙克毁灭了，这家伙一心想找瓦沙克报仇呢。”艾伦答道。

    拉默眯眯眼说：“那殿下可要看紧他，瓦沙克若是和黑帝皇一起来。你这个手下要找他报仇不要紧，可如果冲撞了那位陛下，就没那么容易收场了。而且，恕我直言。瓦沙克不是一个称职的王，但绝对是个不简单的强者。你的手下看着也不弱，但要和瓦沙克比较的话......”

    他干笑了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这时有卫兵通传，铎比亚的舰队到了。

    比起艾伦来，黑帝皇的舰队自然排场十足。光是护航的战斗飞舰就有一百架，再加上两艘战列舰和弗里乌斯的座舰。当这支庞大的舰队进入魔环城上空时，艾伦在港口抬头看去，便见舰队如同一片乌云般压了过来。那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

    战列舰和护航飞舰经由引导前往港口三层，弗里乌斯所在的座舰则朝港口五层落来。这艘座舰长度达到夸张的五百米，座舰本身能够容纳百艘战斗飞舰，拥有维护功能，再加上那配备的各种炮台和发射器，这艘座舰称为空中堡垒也不为过。　　黑帝皇的座舰缓缓降落，当舰体稳定之后，引擎熄灭。座舰的主底部装甲开启，一个如同平台般的圆状甲板在光束的牵引下降往地面。甲板平台之上，为首一人便是黑帝皇弗里乌斯。

    他仍然是和艾伦见面时的装束，身上是黑色的甲胃，披风拂动，腰上悬着那把高深莫测的宝剑。黑帝皇低头看去，第一眼就见到了艾伦。

    艾伦微微躬身，以示敬意。旁边拉默和魔环城其它前来迎接的高官贵族则尽数跪下，让艾伦在人群中显眼无比。

    这时弗里乌斯后面有人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陛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类？瞧这小胳膊细腿的，我一锤就可以砸烂他。”

    弗里乌斯微微皱眉。

    艾伦虽听不到他的声音，却也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事实上，想要不留意到他都很难。那是一个加图人，他比弗里乌斯要高出许多，黑帝皇仅来到他的肚皮处。这个只在身上披着一件半身护甲，其它地方则用铁片和毛皮混编的盔甲进行保护。这种护甲的防御力几同虚设，那东西穿上身上，与其说是盔甲，还不如说是用来遮羞的衣服更为适当。加图人暴露在空气里的身体部位遍布伤痕，看得出来对方是个身经百战的战士。他拎着一把极为粗糙的战锤，战锤似乎是从某种材质里直接打磨出来的，从长柄到锤身浑若一体。战锤表面有数道如同裂痕般的纹路，锤身正中处则嵌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包裹在一层五颜六色的光晕之中。艾伦眯了眯眼，那竟然是一块星辰之心的碎片！

    就在这个时候，港口中响起一声如炸雷般的吼声：“瓦沙克，我要和你决斗！”

    艾伦不由闭上眼睛，那是哈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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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尔人嗜血好斗，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在斯伯纳克横扫整个阿加雷斯，并建立起魔影帝国时。魔环城，这座帝国王都里有一个几乎人人都知道的地方，那就是角斗场。

    那个时候，有的是不知死活的人挑战斯伯纳克。斯伯纳克就在那个角斗场里迎战所有挑战者，当角斗场里尸堆如山时，也就没人再质疑斯伯纳克的权威了。为了方便处理那些尸体，当时角斗场的管理员直接把尸体填埋在了地下。而这也渐渐变成了角斗场的传统，尽管已经没人再挑战斯伯纳克，可角斗场依旧成为魔环城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决斗在这里上演，巴尔人的好战天性在这块地方演绎得淋漓尽致。而战死者的尸体也没有运往别处，就直接埋在了角斗场下，所以这里也是一个巨大的坟场。如果现在挖开角斗场的地面，就会发现下方白骨累累，铺满了每个角落。

    角斗场是直到铎比亚崛起才渐渐停止使用，魔影国的注意力渐渐放到铎比亚这个帝国身上，而随后和铎比亚的连年交战，则大大消耗着魔影国的鲜血和好战性，自然也就没人再于角斗场这么里进行决斗了。

    不过今天，这个古老的角斗场再次进入人们的视线，那是因为两个加图人的决斗将在这里举行。

    对于魔环城的贵民来说，决斗这种事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尽管决斗的双方是蛮石星上的野蛮人。但一方是蛮石星的大酋长，与黑帝皇同至；另一方则是南方新贵暗王的手下，敢当着弗里乌斯叫板的加图人。这些因素使得这场决斗给蒙上了一些特别的色彩，有人猜测那是暗王换了另一种形式在挑战黑帝皇，当然，更多的仅是好事之徒的渲染罢了。

    早上，当哈勃出现在艾伦视线里的时候，这个加图人已经没有昨日在飞舰港口上的怒气勃发，也没有昨夜说出往事时的那种伤感。哈勃显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连暮光也有些刮目相看。

    在艾伦和他一起走向陆行车的时候，拉默到了。从车上下来的潜魔将军看了哈勃一眼，对艾伦恭敬道：“殿下，您打算观战？”

    “怎么，有问题吗？”艾伦反问。

    拉默干笑道：“问题倒是没有，不过想提醒您一句。明日便是陛下与您和另一位皇帝见面的日子，所谓无论今天发生什么，希望您可以稍加克制，千万别做出什么糟糕的事情来。”

    艾伦微笑道：“拉默大人可以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

    “那就好，正好我也要去角斗场，就由我带大人同去？”

    “有劳了。”

    片刻后，几辆陆行车开向魔环城的角斗场。已经变成一处古迹的角斗场平时人影罕见，今天却是人山人海。角斗场早已经没有所谓的观众席，观战的人都是自己开了陆行车过来。车辆停在角斗场四周，便是临时的观众席。除了陆行车之外，还有一架架飞舰悬停在半空，那些则是贵宾席。当艾伦来到的时候，需要幽影军清出一条通道，才得以进入角斗场。

    陆行车打开，哈勃拎着黑暗之星跳到地上，正要举步往角斗场上走去。艾伦叫住他道：“我买卖了十桶上等的好酒，如果今天你死在这里的话，那它们就是我的了。”

    哈勃咧了咧嘴，笑道：“想都别想，今晚我要喝光它们。”

    艾伦竖起了大拇指。

    哈勃转过身，大步走去。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高高举起了战锤。

    当他踩上角斗场那昨天新铺的石砖时，天空突然一暗。哈勃抬起头，原来一条飞舰悬停在半空，飞舰的舱门打开，瓦沙克拎着蛮锤直接从舱门里跳了出来，砸到地上就是一震。加图人的大酋长用一只手轻轻压地，便站了起来。

    哈勃身材已经算得上高大魁梧，可和瓦沙克比起来仍然矮了一斗。瓦沙克露出狞笑，把蛮锤扛在肩上开始走向场中。哈勃自是不惧迎上，两人在相距十米的距离上停了下来。

    微微眯眼，瓦沙克轻蔑道：“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和你有什么仇怨。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所以如果你砸碎自己脑袋的话，我可以不拿走你的牙齿。”

    “是吗？”哈勃盯着瓦沙克那翻出上唇的两颗长牙：“但我要把它们其中之一做成项链戴在身上，所以很可惜，我无法接受你的提议。”

    瓦沙克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就让我自己砸碎你的脑袋好了。”

    突然两个加图人均朝对方冲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转瞬两人便撞在一起。这记强硬的碰撞震起一圈大气波纹，随后冲击波便朝四周扩散，把观战的辆辆陆行车震得车体一阵摇晃。冲击波还没有落下，瓦沙克的蛮锤已经抡在哈勃的胸口，黑暗之星则磕过大酋长的肩膀，两人均往后退。

    哈勃从嘴中喷出一片血沫，瓦沙克则咧咧嘴，不过肩膀处却缠绕着一团挥之不去的黑色气息。

    接着两人又撞了上去。

    黑暗之星和蛮锤不断敲打着对方的身上，无论哈勃还是瓦沙克均没有采取任何防御的手段。他们都想着第一时间砸趴对手，在这种时候，防御根本不在考虑的项目里，进攻才是唯一的选择。

    转眼间，两人不知道承受了对方多少次重击。

    最后一次战锤交错，蛮锤磕在哈勃的下巴，黑暗之星则砸得瓦沙克脑袋急摆，然后两人分了开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立刻迎上。

    哈勃一手握着黑暗之星，另一手按在地面，用力撑起身体。在刚才那轮猛烈的攻击里，他都忘记给瓦沙克击中多少次，只知道自己身上全是伤。

    瓦沙克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哈勃竟然可以撑着不死，而且看上去有点势均力敌的味道。这让瓦沙克很不舒服，如果无法辗压对手，以压倒性的力量干脆利落地打赢这场战斗，那么其它形式的胜利都显得没有意义。

    大酋长再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心脏重重一跳。倾刻间全场都听得到一记强劲的心跳，然后一股凛冽的气机在瓦沙克身上散发出来。在那一刻，人们仿佛看到一头巨兽悄然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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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瓦沙克走的是祖裔路线，这点倒是十分适合加图人。这些野蛮的家伙血液里携带着狂暴的因子，我们曾经研究过加图人，他们的基因序列要比其它种族古老，所以唤醒原祖的力量，走返祖之路的强者会相对多一些。”拉默道，这时从场中释放的一圈冲击吹得潜魔衣裾飘摇。

    艾伦细细品味瓦沙克所释放的气机，果然蛮锤的气息里有一股十分古老的味道，那就像某些上古的遗迹，纵使时代变迁，可在那一砖一柱上，你仍然可以感受到那种历史沉淀的厚重感，以及沧海桑田的苍茫。

    就在这股泛着古老味道的气息里，突然插进了另一股气势。艾伦转首看去，哈勃正源力勃发，身体也迅速发生着变化，却是激活了毁灭之躯的形态。在他对面，一柱烟尘骤然炸起，把瓦沙克的身影完全淹没。

    拉默眯了眯眼道：“殿下这个手下倒也不简单，虽然没有掌握虚空源力，不过气息雄浑，且透着霸道狂野的味道。看他的模样，也是走的返祖路线，可惜比起瓦沙克，还是差了一些。”

    角斗场上，哈勃已经先一步完成了毁灭之躯的变化。他身体涨大了足有一圈，身上出现了生体盔甲，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脑袋。那从脑袋两侧斜伸而起的长角构成V字状，长角后则是一团源力火焰喷吞不定，毁灭之躯形态下的哈勃，简直就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此刻他的双眼都在喷薄着火光，哈勃握紧黑暗之星，一声咆哮便冲往那根烟柱。瞬息后没入，接着烟柱里便炸起一片红光。红光连闪数下，突然哈勃倒飞了出来，在地面擦出十几米的距离才停了下来。这时烟柱炸开，形成圈圈烟环扩散，那弥漫的尘烟里出现一条高大的身影。瓦沙克本来就高大过人，如今激发了祖裔形态后更大若小山。他的身高已经达到夸张的十米，那已经赶上普通格莱巨人的高度。身体的皮肤变得粗糙，望之如同历经风沙洗礼的坚岩。在肩膀、胸口、腰侧以及手脚的部位更是包裹着黑色的岩甲。胸口的部位一块不规模的圆形体，中间位置却是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晶石。

    艾伦咦了声，因为那东西正是瓦沙克的野蛮战锤。但现在这件武器却和他的盔甲合二为一，战锤上的星辰之心碎片不断散发着能量，一条条能量光芒通过盔甲上的纹路流往四方。瓦沙克形态大变，非但身高剧增，且额外长出了两根手臂和粗腿，他腰部以下变成了某种野兽的形态，甚至还多了条遍布粗刺的长尾，看着就像把一头地龙的下半身装到他身上似的。

    “这就是瓦沙克的祖裔形态蛮王，一看就知道是脑袋里也长满肌肉的家伙。”拉默略带讽刺道。

    瓦沙克从烟尘里大步行出，狞笑中四脚如飞往哈勃撞去。哈勃举锤便砸，敲在瓦沙克踢来的一条粗腿上，炸起一圈黑红相间的波纹。但这一锤却没把瓦沙克的腿敲下来，反而黑暗之星给带得一偏，然后粗腿踢中哈勃的胸口，把他整个人踢往上空。

    “力气可真大。”拉默轻声道。

    把哈勃踢上半空，瓦沙克一手握拳砸去。哈勃抬起战锤砸在他的拳锋上，只见瓦沙克的拳锋处溅起一片黑色粉末，却是拳头上的黑岩给砸碎了些。可末等哈勃调整，瓦沙克另一手从后拍下，如同拍苍蝇般抽在哈勃的背后，直接把哈勃砸进地面。哈勃刚要爬起，瓦沙克粗腿踢至，把他像踢皮球般抽起。然后伸手在半空捉住哈勃一条腿，瓦沙克狞笑拉回，接着其余三臂便如同机关枪般频频出拳，拳雨尽数落在哈勃的身上。转瞬击出百拳，瓦沙克才放开哈勃，然后以一记重拳把哈勃砸飞。

    哈勃摔到时地上，刚喘了口气，就见头顶阴影大作，原来瓦沙克凌空扑来。如同一座从天而降的小山，瓦沙克落到了哈勃的身上，四条粗腿一阵乱踩乱踏，踩得角斗场地动山摇，条条粗大的裂痕往场外延伸，观战的诸多陆行车不得不往后退去。这一退，便退出了百米。场中，瓦沙克胸前的星核碎片骤然亮起，条条能量光芒通过纹路流往它处，再汇聚至瓦沙克的四个手掌之中。这时瓦沙克的手掌掌心竟如同食人花般张了开来，从里面的空膛中团团浓郁的能量光华膨胀如球。

    “知道吗，你这个无名之辈。我一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你结仇的，甚至不知道究竟杀了你的什么人。可我并不关心，因为被我杀死的那些人，只不过可以随便捏死的虫子而已。”瓦沙克大笑道：“而你，只是其中一条比较肥的虫子！”

    然后四掌按下，那掌心处四颗光球相继落到地面。光球里的能量终于得到倾泻，仿佛互相碰撞的激流般，能量不断叠加，最终释放出光和热，再彻底化成了烈焰！

    蓦然一股火柱冲天。

    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暴的能量往四周扩散，火焰则追逐而来，填充着每一寸空间。面对这毁灭性的能量和火焰，就连拉默也脸色一变。他求助般看往艾伦，喊了一声“殿下”。

    艾伦闷哼，双手抬起，当既前方升起一片灰白秘焰，秘焰沿着角斗场游走一圈，再往上空窜起，生成一圈秘焰围墙。瓦沙克的能量和火焰冲击在这圈灰色火墙上，则被秘焰吸收。等到能量的冲击渲泻干净之后，艾伦才降下秘焰，整个角斗场则淹没在一片升腾的浓烟里。以吨计的粉尘在空中飞舞，混合在烟雾里，形成一团浓云。浓云中电光闪烁吞吐，那些是可怕的能量射线，它们让浓云中的区域变成生命的禁区。

    哈勃的气息变得十分虚弱，哪怕以艾伦的感知，也难以确认他此刻的情况。

    拉默这时干咳几声道：“我欠了殿下一个人情。”

    这位将军没想到瓦沙克会这么胡来，在魔环城里竟然用上了全力。刚才那股能量如果不是艾伦干预阻止的话，任其释放开来，别说整个角斗场，只怕魔环城会给炸毁小半。破坏城市也就算了，要命的是角斗场旁边观战的人还不少，里面不乏在魔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些人要是死了，光是应付来自各方的声讨，拉默就要给闹个灰头灰脑。毕竟是他安排这场决斗的，决斗里误伤了一些重要人物，这个责任拉默可逃不了。

    这时，浓云中响起瓦沙克的笑声，有风吹来把浓云渐渐驱散，瓦沙克在烟云中露出了上半身。他看着仍浓云滚滚的地面笑道：“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可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过算了，一条虫子而已，还没资格让我记住。”

    他开始转身。

    艾伦这时忽有所感，抬头往天空看去。

    天空之上浓云密布，在他头顶上有一团浓云正在翻滚。云层里渐渐渗出一片暗红色，它们晕染开来，将浓云染尽。化成一团血云的云团正在降下，并渐渐形成一些轮廓。

    “这是？”拉默眯了眯眼道：“虚空源力？没错，那团血云竟然是某种虚空源力？

    ”

    艾伦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哈勃这家伙，竟然在这种时候突破！”

    现在，就连瓦沙克这感知迟钝的人也察觉到天空的异常。他猛然转身，看向天上那块不断压下的血云。血云形成了一张猛兽的脸孔，然后从云层里钻出一道血红的身影。那是头纯由血光所形成的巨兽，它有着如狮似虎般的脑袋，在胸口和四肢处渐渐浮现黑色的金属护加，上面描绘着繁复的血色纹路。四支漆黑的翅膀从背后张开，拍打着空气托着这头血兽从高空冲下。它径直撞在瓦沙克身上，竟把小山高的瓦沙克给撞得往后滑去。接着血兽全身散成数以千计的鲜红流光，在半空如同喷泉般四散，尽数落往下方的浓烟里。

    流光落尽，骤然一条血红光柱冲起，把四周的烟尘扫荡一空。光柱中，有人在地上爬了起来。艾伦微微眯眼看去，视线穿透了红光，落到哈勃的身上。

    哈勃全身遍布条条红色的裂痕，他握着黑暗之星艰难地撑起身体。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让身体抖落片片碎屑，那些是从他生体盔甲上抖落的碎片，哈勃的盔甲正片片崩碎。光芒里，他往前移动了一步，然后开始抬起头，喷薄着火光的双眼看向瓦沙克。

    “是啊，你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是谁。可对我来说，他们是我的孩子，是我的族人。他们曾经艰难地生活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他们哭过，他们也笑过。他们的生命，已经深深烙印在我的骨髓里。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愤怒，也一并由我承受。对于你来说，他们是无名之人。可于我，他们早和我的鲜血融化在一起，他们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活了下来，并且活到现在，为的就是让你感受他们曾经感受的一切！”

    哈勃从光芒里走出，身上盔甲片片脱落，露出里面赤红的皮肤，一如他心中那愤怒的火焰。

    “好好品尝吧，品尝那些无名之人的愤怒和恐惧！”哈勃高高抬起了黑暗之星。

    “以血还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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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女儿幼儿园有个亲子活动，妈妈没空，只能爸爸我出马了，所以跟大家请个假，陪女儿玩一天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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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里气氛热烈，翠丝丽和玛歌两个女人甚至在乐队的伴奏下直接在餐桌上跳起了热辣性感的舞蹈，俨然一副狂欢的样子。艾伦扶着酒杯心情愉快，初来阿加雷斯的时候，他哪里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生命就是因为有这样那样的惊喜，才显得多闪姿多彩。

    这时哈勃拎着酒瓶找上了白，摇着酒瓶道：“白毛小子，给我加点冰，这样喝起来才过瘾。”

    白眯了眯眼，伸手在酒瓶上一点。酒瓶里果然泛起了寒意，哈勃一喜，拨开瓶塞仰头便喝，却发现倒了半天没一滴酒出来，拿近一看，原来瓶里的酒已经结冰了。哈勃当下叫道：“老子只要你加点冰，你把酒全冻上了我怎么喝。混蛋，你是故意的吧，我要跟你决斗。”

    旁边众人都笑了起来，艾伦走了过去，拉开哈勃道：“我帮你。”，他握了握酒瓶，里面结冰的酒就融开了大半，哈勃这才笑嘻嘻地坐回地上大口喝酒。

    门开，一名管事走了进来，在萨里奥管家耳边低语了几句。管家连连点头，又走到艾伦身边说：“殿下，有人求见。”

    “谁？”艾伦随口道。

    “说是蛮石星圣庙的长老，叫普沙。想求见殿下和哈勃大人。”萨里奥道。

    艾伦吹了声口哨，对哈勃打了个手势道：“圣庙的人来找你了。”

    “不见，我忙着呢。”忙着喝酒的加图人挥手道。

    “别管他，把人带去书房。”艾伦交待完，走过去朝哈勃的酒瓶看了眼。酒瓶顿时变得通红，从瓶口直接喷出一条火焰来，把哈勃烧了个灰头灰脑，艾伦这才笑道：“走不走，不走以后没酒喝。”

    哈勃这才老大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二层的书房里，艾伦带着哈勃推门而入的时候，圣庙长老普沙和武士长已经到了。见到艾伦，普沙和武士长深深低下头去，齐声道：“见过艾伦殿下和大酋长。”

    艾伦朝哈勃看了眼，后者从鼻孔里哼了哼，也不说话。艾伦请他们坐下，加图人个子都不小，哪怕普沙也没有适合的椅子，所以他们干脆坐在地毯上。艾伦也不例外，让管家送来几杯酒杯和酒，艾伦给他们倒上后道：“两位连夜造访，不知道有什么事？”

    普沙微笑着喝了口酒，说：“今天的血牙祭的确是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包括我。我没想到瓦沙克会输了，可事实如此，那么，我们需要一名新的大酋长。打败瓦沙克的哈勃大人，自然是不二人选。”

    “所以...”

    “我们想请哈勃大人回蛮石星，届时皆会由我圣庙主持继任大酋长的仪式。到时候，大酋长将统管八部四十七族共百万族人，以及蛮石星上辽阔的土地和草原。”

    艾伦拍拍哈勃的肩膀道：“你赚了，看看打赢了瓦沙克，你的领地比我还多，比我还大。”

    哈勃翻了个白眼说：“你喜欢的话大酋长你去当好了。”

    他虽是开玩笑，可普沙两人却是神情一变，圣庙长老忙堆笑道：“艾伦殿下始终不是加图人，由他来当这个大酋长恐怕不妥当。”

    艾伦哈哈一笑说：“放心，我不会跟哈勃抢这个酋长之位的。”，他撞了撞哈勃，打了个眼色。哈勃哼了声，看向普沙道：“跟你们回去也没有问题，不过我可事先说明。既然由我来当大酋长，那么以后部落的事由我说了算。如果你们圣庙打算干预，别怪老子第一个打杀你们。”

    艾伦在旁边点头道：“如果哈勃需要，我会支持他的一切行动。”

    普沙的脸色立刻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艾伦摆明了会给哈勃撑腰。如果说哈勃只是一条狼，那么艾伦就是一头狮子。普沙当下有些犹豫，这是否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怎么，长老打算反悔？”艾伦微笑道，可房间里的温度却悄然上升，一股似有若无的压迫感弥漫着整个房间。

    普沙擦了把汗，知道这时已经是骑虎难下。若表现出半点拒绝的意思，只怕今晚就不用回去了。眼前这位可是连魔环城的雷狼家族都敢一脚踩死的人物，普沙不觉得他会忌惮自己这个长老，乃至蛮石星上的圣庙。

    阿加雷斯虽然在约顿星域的最底部，可这颗星球却拥有整个星域至高无上的地位。非但因为这颗星球有两位至尊，可因为能够在这颗星球上生存的都是强横无匹的生命。在蛮石星上，瓦沙克已经是顶级战力，至多只有一两个超级强者可以和他比拟。但如果丢在阿加雷斯上，充其量也就帝国大将的水准，而且排名还要靠后。

    而无论是魔影国还是铎比亚，除了帝国大将外，普通的将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样的战力，又岂是其它星球能够比拟的。

    尽管艾伦不是两大帝国中的任何一个，可在魔环城的这两天，人们对他手中的战力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除了他自己之外，能够比拟帝国大将的就有白和暮光，今天则多了个哈勃。而至于贝尔摩德、萝拉、翠丝丽等人也要比等闲的帝国将军强得多。再次一级的，则还有路琪、希隆、嘉雅、史莫格、卓德以及大荒地骨王那几人。

    这些战力如果凑到一起，都有威胁到帝国的力量，更何况是蛮石星上一个小小的圣庙。

    当下普沙厘清轻重，连连摇头道：“怎么会呢，殿下。哈勃酋长的决定就是我圣庙的决定，我们圣庙定当全力支持大酋长。”

    艾伦闻言，才发起自己的气机，满意地对普沙笑道：“这是一个明智之举，普沙长老，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今晚所做的决定。”

    普沙干笑着，心想我后悔有用吗？然后轻咳了声说：“不过......”

    见他欲言又止，艾伦道：“普沙长老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直接说出来，看看我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普沙就等他这句话，忙道：“主要有两件事。一件是血牙祭结束之后，大酋长的亲卫队长蒙帕尔，也就是瓦沙克的胞弟，他已经先行离开了阿加雷斯。瓦沙克的亲族也是一支强大的部落，蒙帕尔一旦回去，必定会成为那支部落的酋长，我担心他到时不会承认圣庙的决定。”

    艾伦点点头：“另一件事呢？”

    “另外一件则是基德人。”

    “基德人？”艾伦讶异道：“难道他们进攻了蛮石星？”

    “那倒是没有，只是最近有十几个部落暴动。我们查到他们和基德人有勾结，基德人提供给他们武器和士兵，甚至还有强者。如果情况继续恶化下去的话，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部落联盟只怕会因此瓦解。”

    一旁的哈勃不耐烦道：“又是瓦沙克亲族又是基德人的，你们根本是丢个烂摊子给我嘛。”

    普沙表情尴尬。

    艾伦拍了拍哈勃的肩膀道：“怕什么，瓦沙克的亲族又怎么样。到时候蒙帕尔不承认圣庙的决定，你就再跟他来一次血牙祭。你连瓦沙克都宰了，还会怕一个蒙帕尔？”

    “老子当然不怕，就怕那叫什么蒙帕尔的根本不敢应战。”哈勃大咧咧道。

    普沙忙说：“这个不用担心，如果他不承认圣庙的决定，想要自己来当大酋长的话。那么按照传统，他必须和哈勃酋长决斗。除非他想脱离联盟自立，否则就必须遵循这个传统。”

    艾伦抚掌道：“这不就解决一个问题了，至于基德人那就更简单。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两万幽影军，再加上四名帝国将军，怎么也够了吧？”

    哈勃末答，普沙则喜道：“够了够了。”

    “你插什么嘴。”哈勃瞪了他一眼，然后对艾伦道：“可你不是要跟那两位至尊进攻艾达华星，这个时候抽减兵力和强者.......”

    “没关系。”艾伦摇头道：“你也说了这次行动有两名至尊出马，那哪还轮到我，我不过是敬陪末席罢了。给你这点战力根本影响不了什么，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哈勃这才“嗯”了声，接下来几人又商议了些细节。事不宜迟，艾伦先行通知了莫克丹那边，让梅拉尼通知几名将军做好出战准备。明天哈勃将和普沙一行先行返回莫克丹，带上两万幽影军和帝国将军前往蛮石星。

    得到艾伦的允诺，普沙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深夜，回到自己卧室的艾伦把普沙的来意和自己的决定给萝拉大致说了一遍。大床上，萝拉枕在艾伦的手臂上道：“瓦沙克亲族什么的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可基德人却不能忽视。前不久你刚在魔索星上杀了他们一名王族，现在又因为哈勃和他们发生冲突，你就不怕树敌太多了。”

    艾伦在她额头上一吻道：“在魔索星上的时候，布洛施那家伙向我献上了一些东西。其中有一块秘图残片，但那块极地秘图还差了一片，那一片就在基德人的皇帝手里。被尼尔姆人和基德人两个皇帝珍藏的东西肯定是不会简单，反正我总要向基德人讨要最后一块残片，所以这冲突是迟早的事。借蛮石星一事和基德人接触也好，先试探他们的态度再说。”

    “看来你都已经计划好了。”

    艾伦点头道：“当然，而且我还计划了另一件事。”

    “是什么？”

    “造人！”艾伦哈哈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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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公您的意思我懂，可要困住戴弗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们还要防备其它帝国将军出手相助。如此的话......”尚云也是一名出色的将领，自然大至可以推演得出。一旦出现那样的情况，将会牵动整个战场，乃至演变成两军大战。而战斗的结果，十有**会因为戴弗琳的脱困而败北。

    尚云能想得到，格里佛又如何会没想到。大公淡然道：“没错，如果是正常手段的话，这将演变成两军大战，便和我的初衷相去太远了。所以我们得做些布置，把戴弗琳单独引出来，由我的不动铁壁来困住并消磨她的力量。趁这个机会，你们对巴尔人发起总攻。不需要歼灭敌人，我们的目标依旧是他们的气候兵器，还有尽量多地破坏他们的星舰。能够办到这一点，我们现在的局面就会有所改变了。”

    听大公说完，这些侯爵伯爵始露出释然的表情。只有尚云道：“计划是不错，但是大公，要如何把戴弗琳单独引出来？”

    “这就需要另一个行动辅助了，可这是个有去无回的行动！”格里佛肃然道。

    风呼啸着，如亡灵的哽咽。

    风过、云动。只是笼罩着星球上空这层紫色浓云不管怎么翻滚，也无法看到云层后的光景。一条血红的光带从彼方的天空而来，划过浓云，落向地平线的另一边。光带鲜红得就像一道流血的伤口，在它落下的那片大地上，是巴尔人的基地所在。

    星球的大地荒凉、孤寂。植被并不丰富，一些顽强的苔衣块块生长在大地的裂隙中、或者某块巨岩的背后面。很少会看到树木，不过在荒野上凝视，还是可以见到几条细长却高的影子。那是这颗星球的植物，一种长得很高的树木。没有枝叶，光溜溜的，活像一根被剪掉枝叶的树。

    这种树，看上去很孤单。

    在树和荒野的另一边，则是巴尔人以帝国大将的座舰为中心，圈圈铺设出来的地面临时基地。基地没有外墙，那一架架战斗飞舰便是外墙，在需要的时候它们可以升空迎敌。

    基地两边各有一座邪影塔，这种本来只会出现在魔环城的装置，现在却搬到这里来。邪影塔上那橘黄的扫描波把整个基地都笼罩在其中，辐射范围甚至扩散到基地以外三五公里内的荒野上。如同魔王的双眼时刻盯着这片大地，这让一切入侵或潜入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在基地里有一片临时清理出来的空地，有个女人站在在那片空地上。她那头张扬的鲜红长发在风中披散狂舞着，有着巴尔人特有的黝黑皮肤，但五官精致美丽的她，却有着一双和暗淡肤色成对比的金色双瞳。仿佛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永远是灿烂无比的世界。

    她看上去是那么纤细，有一双曲线优美的长腿，却偏偏把这具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的纤细身体，套在一具狰狞粗犷的战甲中。无论是那些线条笔直锋锐的直刺，还是那位于胸口和膝盖上的恶兽雕刻，又或者转折处锋利强硬的铁手套。这些东西让这个女人，看上去就像一朵盛开在钢铁中的红玫瑰。

    她手上扶着一把黑色的重铁战刀，刀锋上正往下淌着血液。在她身后有腰侧，还插着四五把长短不一，各具卖相的刀。她就像一个会移动的刀架，那些刀仿佛是玫瑰的刺，让每一个要接近她的人都会给刺得遍体鳞伤。

    就像她眼前这三个男人，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气息虚弱，几欲死去。

    一直看着远方的女人终于收回视线，落到那三个男人身上，淡淡说了句“废物”。收刀，挥手，自有人把他们送往医疗班进行治疗。于是空地上，便只剩下那个女人。她明明有着花儿般美丽娇弱的容颜，却偏偏同时有着刀刃般的锐利。仿佛呆在她身边，甚至会给流动的空气割伤。

    她就是戴弗琳，魔影帝国第一大将，公认斯伯纳克以下杀力第一的刀魔。她用刀，她有好几把刀，把把都是名.器精品。可最锋利的那把刀，是她自己。

    在戴弗琳用一条干净的手帕擦拭着手上这把战刀“黑魔”的时候，一名帝国将军来到她身前五米的地方，单膝跪下道：“大人，我们刚收到消息。有一支援军正赶过来，最迟明天上午就会抵达。”

    “援军？”戴弗琳看也没看，神情专注地擦着刀：“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将军看了她一眼，低头道：“那是陛下派来的。而且，不是我国的军队。”

    “哦？那是？”

    在那名将军要回答时，又有另一位将军赶到：“大人，援军指挥官请求通讯。”

    戴弗琳眯了眯眼道：“你们随便哪一个接听就好，不要来烦我。”

    那位将军面露难色道：“大人，恐怕你得听一听。”

    “是的，大人。”前一位将军补充道：“这次来支援我们的并非本**队，而是那位暗王殿下。是陛下指定他赶来支援我们，所以你看......”

    “陛下难道认为我拿不下格里佛吗？”戴弗琳抿起嘴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当她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心中已经泛起杀机。两个将军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再多言半句。在他们准备面对那一位殿下的责骂时，戴弗琳却站了起来：“也罢，听听这位殿下有什么想说的。”

    他们回到座舰的指挥大厅。

    戴弗琳端正地坐在她的大座之上，一面光屏在前方打开。屏幕里出现另一个男人的身影，银发红瞳的他穿着魔影国传统的贵族服饰，高领黑色的红纹长衣在他身上彰显高贵，戴弗琳呼吸略微一重。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殿下确实有几分卖相。

    “艾伦殿下？”戴弗琳率先道：“不知殿下有何指教？”

    就连拉默见了艾伦也得毕恭毕敬，恐怕整个魔影国里，也就戴弗琳敢这么大刺刺地对待屏幕那边的男人，这让旁边几个帝国将军都捏了把汗。戴弗琳虽说杀力超卓，可那一位毕竟是有资格和两大至尊见面的男人，哪怕尚末问鼎至尊，可没有人怀疑艾伦有成为至尊的潜力。现在戴弗琳态度可以说嚣张之极，几名将军都生怕因此引得屏幕里那个男人的不悦。

    艾伦却是没有表情，不动声色。仿佛听不出戴弗琳语气里的不敬，只是淡然说道：“戴弗琳将军，我在这里通知你。斯伯纳克陛下已经委任我负起针对格里佛以及其旗下军队的一切行动，所以希望在我到达之前，你只要盯紧他们即可，无须发动任何攻击行为。”

    “哦？那我就奇怪了，如果在您抵达之前，我先干掉格里佛难道不是一件好事？”戴弗琳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笑意：“还是说殿下念着旧情，不想动艾达华星方面的人？”

    对于艾伦，帝国方面自然做过调查。戴弗琳身为第一大将，知悉艾伦的过往并不出奇。

    只是她这个问题过于尖锐，如果说之前几个将军只是捏把汗，那他们现在心脏都已经提到了嗓眼。

    艾伦依旧没有半分动怒的样子，平静道：“我想做什么，无须向将军你交待。你只要知道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就行了，如果你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直接向陛下请示。”

    然后便中断了通讯，不给戴弗琳任何拒绝的机会。

    戴弗琳端坐不动，只是双手突然收拢，将大座的扶手握得变形。

    转眼已然黄昏。

    戴弗琳闭目假寐时，一名将军来到她身边跪下道：“大人，莱多回来了。他捉到几个艾达华星人，其中包括了尚云伯爵，我想你得见见他们。”

    “尚云？”戴弗琳张开眼睛：“那不是格里佛的得力助手？怎么回事？”

    “根据莱多所说，尚云带着几人鬼鬼祟祟经过他的防区附近，他发现之后发动了攻击。费了一番力气才逮住他们，而且在同时，艾达华星方面的军队有调动的迹象。莱多认为尚云他们肯定和艾达华星的军队调动有关系，所以便捉来见你。”

    戴弗琳点头道：“人呢？”

    “请跟我来。”

    戴弗琳在一个房间里见到了尚云，那个像学者多过军人的伯爵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身上扎满了电针。那是能够干扰源力运动的刑具，看上去尚云没少受过折磨，整个人气息紊乱，血迹斑斑。在他后面另有几人，则直接趴倒在地上，一个帝国将军正用能量光鞭抽打着他们。见到戴弗琳进来，这名将军干笑道：“大人，他们有一个秘密行动。不过嘴皮子牢得很，都不愿意说出来呢。

    ”

    戴弗琳走到尚云身边，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微笑道：“他们不说，是因为他们认为我们不敢杀人。这真是可笑，我才不管你们有什么行动，反正你们迟早都会死在这颗星球上，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

    她放下尚云，又走到一名艾达华星士兵身边，用脚把他翻过来。穿着铁靴的脚踩在士兵的脸上，戴弗琳逐渐用力，铁靴渐渐压进士兵的脸。房间里的人可以清楚听到骨头破裂的声音，还有士兵的惨叫。当戴弗琳的脚踩烂士兵脑袋时，整整用了十秒钟的时间。这十秒的时间里，那名士兵渡过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然后戴弗琳才道：“告诉我你们的计划，你就可以活下去。否则，就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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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里响起尚云低低的笑声。

    戴弗琳走到第二个士兵身边，让两名幽影军把他架起来，她用冰冷的手套锐甲在士兵的胸口处滑过，头也不回地道：“有什么好笑的，尚云伯爵。”

    “我笑你天真。”尚云说：“在执行这项任务的时候，这里每个人都已经下定了必死的决心。你以为可以从我嘴里问出什么？别做梦了，不如杀了我们干脆。”

    “这才是你真正的想法吧，寻死？”戴弗琳冷笑说：“没那么容易，或许你说得没错。在出发之前，你们都已经当自己是死人。可把自己当死了，和渐渐成为死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你说对吗？”

    她伸指轻点艾达华星士兵的胸口。

    “死亡可是短暂的，也可以是漫长的。可以是平静的，也可以是痛苦的。你们壮烈战死，当然不觉得死亡有什么。可如果我把死亡的过程延长，让你们饱尝痛苦的滋味。相信我，再强硬的人也会变得软弱。何况我不认为，这些士兵有那么坚强。看，他的眼里已经有惧意了，怎么样，告诉我计划吗？”

    那名士兵张口朝戴弗琳吐去一口血痰，当然，身为大将的她又怎么会那么容易给喷到。戴弗琳脸一撇，便让士兵的反抗落空。她冷笑，说：“刚才那一位他经历了十秒的痛苦才死，至于你，我打算翻一倍。而接下来，每轮到一个时间都会翻倍增加，你们就好好品尝死亡降临的滋味好了。”

    说着她把铁指插进了士兵的胸口里，士兵也是强硬，竟然咬紧了牙关不哼一声。但脸上迅速染起红晕，戴弗琳轻声笑道：“知道吗？每一位超级强者都是最优秀的外科医生，我们对生物的肌肉走向、器官的分布以及神经血管等物了解得非常透彻。而在生物神经里头，有一种叫痛觉神经的东西。基德人那些变态在改造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摘除了痛觉神经，不过我想艾达华星的战士大概没这么做吧。如果我稍微刺激下，或许会发生很好玩的事。”

    在士兵体内的铁指指尖突然射出一缕源力射流，士兵当即再忍受不住尖叫起来。戴弗琳的铁指缓缓深入，每前进一寸，士兵的痛苦就会翻上一番。可戴弗琳又弹出第二缕源力射流，刺激着士兵的中枢神经，让他即不会痛晕过去，又对身体的感觉变得更加敏感。于是那惨叫声响彻了整个房间，听得其余三个士兵均颤抖了起来。

    叫足了二十秒，戴弗琳才让他断气。一秒不多，一秒不少，精确得让人头皮发麻。

    走到第三个士兵旁边，那个士兵突然怒吼一声撞在她的靴子上，于是脑袋被戴弗琳铁靴那往上弯起的脚尖扎透，他竟然带着微笑死去。戴弗琳皱了皱眉，只得捉起第四个。这一次，这个士兵给折磨了整整一分钟。

    只剩下最后一个士兵。

    戴弗琳眼睛刚看过去，那个士兵已经哭喊起来：“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

    尚云怒吼：“闭嘴！如果你还有身为战士的荣誉的话。”

    “该闭嘴的是你。”戴弗琳打了个手势，尚云身上的电针便同时被激活，他惨叫了起来，果然连话也说不出来了。戴弗琳这才走过去，挑起那名士兵的下巴微笑道：“这就对了，和荣誉比起来，还是生命比较实在点。告诉我吧，你们打算干什么。说完我会还你自由，如果你怕被军法处置，那可以加入我们。我可以给你一个军官当当，不用打仗，你可以享受官职带来的一切特权。”

    “真的？”

    “真的。”

    那名士兵朝尚云看去，低声道了句“对不起”。然后对戴弗琳道：“格里佛大公有个计划，大公调动军队对你们发动攻击。可实际上，他要趁你们分散注意力的时候独自离开。在我们军队攻至的时候，一艘小型星舰便会升空。大公相信到时你们无暇它顾，这个计划有很大机率成功。”

    戴弗琳眯眼道：“这么说来，你们大公打算牺牲他的军队，他已经没有半点荣誉了吗？”

    尚云吼了起来：“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正打算进攻艾达华星。只要大公能够脱离，就可以警告黄金城。和艾达华星比起来，我们区区性命算得了什么！”

    “真是伟大。”戴弗琳道：“可惜我不懂欣赏你们这种情操，所以你最好告诉我，那艘星舰的具体位置。”

    “不要说！”尚云大叫。

    那名士兵却报出了一个坐标，然后满杯希翼地看着戴弗琳。后者眯眯笑着，却伸指在士兵脖子上一捅。士兵表情一僵，然后捂着喉咙断断续续道：“你反悔......”

    “没听说过女人是善变的吗？何况，我已经给你优待了，至少你没死得那么痛苦。那么，怀着对我仁慈的感激，去死吧。”戴弗琳转过身，往房间门口走去。并打了个手势，说：“送我们勇敢的尚云伯爵上路。”

    帝国将军莱多狞笑着走到尚云旁边，摸出一把战刀架到伯爵的脖子上。这时伯爵抬头，笑道：“等等，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戴弗琳回头。

    尚云道：“我们啊，大公要准备离开，可我们跑来这里干什么？别告诉我你不好奇。”

    戴弗琳笑了起来：“没想到尚云伯爵还是个这么有情调的人，喜欢把重要的消息留到最后。”，她挥挥手让莱多拿开了刀，戴弗琳道：“那么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问题。不过我有个条件，听说戴弗琳将军从来没有过男人？”

    戴弗琳皱眉，道：“因为没有一个男人可以配得上我。”

    “真是高傲冷艳啊。”尚云笑了起来：“那么我要将军的一个吻，如果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莱多顿时变色，抬手就是一刀划在尚云的胸口道：“大胆！”

    他又对戴弗琳说：“将军别相信他，就算你答应了，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尚云哈哈一笑，道：“原来这就是所谓第一大将的器量，连送上一吻的勇气都没有。行，杀了我吧。

    ”

    莱多狰狞地举起刀：“让我成全你。”

    战刀挥下。

    却被一只铁手套在半空握住，戴弗琳推开了他，对尚云道：“你最好明白欺骗我是什么下场，我不会让你死的，但你会在痛苦的地狱中挣扎老去。”

    说完，她果真往尚云的双唇印下。

    可接触到尚云的瞬间，戴弗琳双眼猛睁。尚云的体温急聚升高，若非如此近的接触还真不易察觉。此刻，尚云体内仿佛有一团火焰就要爆发！

    大将座舰外，一队队士兵正赶往指定位置，为艾达华星军队的来到做好迎战准备。突然一声轰隆大响，将一大片士兵震倒在地。当他们爬起来时，始看到座舰尾端喷起一根火柱，火柱附近浓烟滚滚。

    而在座舰的爆炸点附近，戴弗琳提着莱多落下。第一大将身上灰朴朴一片，并无大碍，充其量样子稍微狼狈了些。至于莱多却是额角渗血，可他落在星舰装甲上后，也就擦了擦头，看上去伤得不重。莱多对戴弗琳道了声谢，然后心有余悸地看向星舰上给炸出来的一个大窟窿。

    “竟然在身体里装了纳米炸弹一类的装置。”戴弗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尚云他们这一行的任务恐怕是故意让我们捉住，好有机会引我近身，再引爆他体内的炸弹。可惜，纵使源力没有变化，但体内的温度出卖他。如果我反应慢点的话，他们就成功了。”

    莱多道：“那格里佛的计划？”

    “多半是真的，只是尚云没想到士兵会泄秘。他们的自杀行动，应该是为了给格里佛创造条件。”戴弗琳轻声道：“我要亲自走一趟，绝不能让格里佛有机会逃走！”

    莱多欲言又止。

    戴弗琳抬手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所以我打算把他唤醒。”

    “他？”

    戴弗琳点头：“没错，前任大将萨摩克斯！”

    走在座舰中一条幽深的通道里，莱多心情复杂。他看着前面戴弗琳的身影，多次想上前阻止，却最终不敢说出来。前任大将萨摩克斯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男人甚至比疯魔贝利还要疯狂。在以往的战争里，已经不止一次发生过萨摩克斯敌我通杀的事情，甚至连一名大将都惨死在他手上。

    正因如此，他才给收回大将的军职。而得以末死，则是因为他是戴弗琳的胞弟。是戴弗琳亲自捉搏他，并把他冷冻了起来。

    在戴弗琳抵达之前，冷冻着萨摩克斯的房间已经涌进了一队医疗班的人员。在戴弗琳抵达之后，由她首肯示意，操作人员开始给萨摩克斯解冻。片刻之后，一声心跳响起，接着冷冻舱的舱门整个飞了出去，把两个倒霉的家伙给压死。

    冷冻舱里涌出大片寒气，片刻后，一只粗腿从里面伸了出来。脚掌踩住地面，一个男人手扶着门边钻了出来。他和戴弗琳一样有着头鲜艳的红发，视线落到戴弗琳身上，他咧嘴笑道：“好久不见啊，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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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股虚空源力狠狠撞在一起，荒野上出现五彩斑斓的光焰，格里佛眼中尽是迷离的光，世界变得光怪陆离起来。足足过了几秒钟，那些绚丽的光华才渐渐暗淡、消失。然后格里佛就看到一头飘动的银色碎发，如同一团苍白的火焰静静燃烧。

    戴弗琳瞳孔微微一缩，她看向自己的黑魔。战刀正被一把黑色的长剑架住，无法动弹半分。视线随着那把黑色长剑往上移，她便看到了艾伦的脸，以及那高领黑衣如炎舞动的画面。

    “艾伦殿下？”戴弗琳失声呼道。

    格里佛心脏也重重一跳，他本来以为自己看花了脸，没想到真的是艾伦。自天堂星一别之后已是经年，如今相遇，当日那个为自由执着争取的青年，现在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从容和大气。

    艾伦正用从魔索星上缴获的长剑黑月架住戴弗琳的战刀，另一手则以破来赞歌抵住格里佛的刺盾。他一举架住两大强者，却仍意态从容。先是朝格里佛看了眼，然后艾伦才看向戴弗琳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先走吧。”

    戴弗琳眼中泛起寒意：“殿下，这是我的战争！”

    “在我没到之前，是。我到了之后，就已经不是了。戴弗琳将军，现在我是最高指挥官。你应该清楚，违命的后果是什么！”说罢，艾伦肤色突然化紫。

    戴弗琳忽感战刀下那把黑色长剑如同觉醒的凶兽般，迸发出恐怖的力量把她的黑魔弹起，

    长剑打横划出，拉出磅礴剑气形成一个半月状。戴弗琳的气机和残余的刀气一入那个黑色半月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二段逆血的状态下，艾伦激发了黑月的半月剑气，就连戴弗琳也感到巨大的威胁，不敢轻易犯险。她看着久久不散的黑色半月，又看着进入逆血状态气机勃发的艾伦，戴弗琳咬了咬牙道：“我当然知道，只希望艾伦殿下可以对陛下好好解释一番今日之事。”

    艾伦淡然道：“我和格里佛有笔老帐有清算，陛下知道，想必能够理解，就不劳将军你费心了。”

    说完破来赞歌往前一推，一股大力涌去，推得格里佛连人带盾滑退十米。

    戴弗琳哼了声，收刀飞掠，回到飞舰上。架驶室里，她看着艾伦果然扑向格里佛，长剑黑月拉出片片月弧贴着格里佛飘转不休。那战技之强一点也不输给她，格里佛一时给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反击之力。戴弗琳启动飞舰，居高临下往战场再看了眼，然后飞舰掉头，朝基地飞去。

    确认戴弗琳气机远去之后，艾伦收剑出刀。破来赞歌一记重斩，便把格里佛的刺盾一分为二，但刀锋喷出的刀气仅轻轻扫过格里佛胸前，却末透体半分。格里佛惊出声冷汗，看着手持黑剑巨刀的男人不由心中感叹。曾经他还轻易压制过这个青年，可如今，他到达的高度只能让自己仰望了。

    艾伦可没有格里佛那么多感想，他收起刀剑，淡然道：“斯伯纳克要进攻艾达华星。”

    格里佛苦笑道：“我大致也猜到了。”

    “没那么简单。”艾伦沉声道：“这次非但斯伯纳克率军亲至，参与的还有弗里乌斯。至于我，不过是给两位至尊做做陪衬的功夫。格里佛公爵，你最好快点联系黄金城，斯伯纳克这次是冲着你们的黄金火种去的！”

    格里佛脸上数度色变，先是听到弗里乌斯也有参加，已经脸色变了一次。再听到斯伯纳克冲着黄金火种而来，脸色再变。接着苦笑道：“我何尝不想联系黄金城，可戴弗琳的气候兵器封锁了我们的通讯信号。”

    “这人问题不能解决。”艾伦从空间腕轮里取出一个装置，那是飞舰的遥控器。他按下一个光键后，从天下便降下了一艘小型星舰，这是他刚才赶来此地的工具。艾伦朝星舰走去：“巴尔人的气候兵器仅封锁了你们的信号，他们内部有可以通讯的专用频道，你可以利用那个系统和黄金城取得联系。”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请你替我传个讯息给露苦。”艾伦回头道。

    格里佛一点也不觉得意外，点头道：“这点我还可以做到，不过你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和巴尔人扯到一起？”

    艾伦冷笑了声：“这不拜你们所赐，不过算了，就算没你们，也会有其它人逼我走这一步的。这次我帮你们这个忙，也不要误会什么，仅因为我不想看到露茜在接下来的战争里有什么闪失而已。”

    格里佛点点头，跟艾伦一起进入了星舰。

    加特星域，艾达华星。

    胜利宫光明院的主管马鲁斯侯爵正快步走向指挥中心，旁边的助手道：“大人，这个通讯信号很可疑。根据我们的分析，对方使用的是巴尔人的通讯频道。”

    “所以呢？”

    助手为难道：“这点我们就无从判断了，开始的时候我们拒绝接受。可接下来，通讯请求的频率就发生了改变，竟然用上了我们军用密码，所以想来，会否是我们的人利用敌舰的通讯网络进行联系？”

    “很有可能，我们和格里佛大公一直失去联系，希望是大公发来的。”转眼进入了指挥中心，马鲁斯站在高台上道：“接收对方的通讯，快。”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闪烁了下，接着便出现了格里佛的脸孔。看到这张熟悉的脸，马鲁斯松了口气，刚要说话，格里佛却道：“什么也别说，马鲁斯侯爵。我的时间不多，请安静听我说。立刻通知队伍下，斯伯纳克和弗里乌斯将联手来犯，目标便是我们的黄金火种。另外，请你把下面这组编码转告露茜殿下，至于是什么就不要过问了。当务之急，是要陛下做好准备迎战巴尔人大军！”

    说完，通讯就结束了，全然没有留给马鲁斯发问的时间。侯爵愣了愣，然后对助手道：“快，通知陛下，出大事了！”

    星舰的驾驶室里，格里佛坐了下来，整个人松了口气。至少消息是发出去了，尽管为了防止被巴尔人截取信号而不敢通讯太长时间，但主要的内容已经传达到了。至于怎么做，格里佛相信奥法西斯可以处理好。

    艾伦干咳了一声道：“或许你该回去了，希望我的人赶得急。否则，你的军队就要损失惨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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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舰朝巴尔人营地飞去，大地在下方飞快倒退。没用多久，艾伦就看到了戴弗琳军队所在的基地，看上去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艾达华星的军队不见人影，该是接到格里佛的命令撤退了。不过基地前的战场上仍然可以看到大战后的痕迹，尸体、飞舰碎片、以及被炮火犁过变得坑坑洼洼的地面。

    在基地信号的引导下，星舰往停泊点降落。艾伦一出舰舱，基地中心处便突然爆起两股气机。一者冰寒凛冽、一者粗暴狂烈。艾伦眯了眯眼，那道冰寒气机他十分熟悉，正是白的凛霜之力。至于另一股气机却很陌生，艾伦想了想，大致猜到那股气机是谁的了。

    他跳上一辆为其准备的战车，开往基地中心。

    基地中心的空地上，已经激活了冻土霜衣的白正和另一道魁梧的身影对峙着。在他们不远处有两具尸体，一样是幽影军，但这两具尸体上却有艾伦一方的标志。和白对峙的那人正是戴弗琳的胞弟萨摩克斯，他正从胸膛里挤出粗气，狠狠从鼻孔里喷出来，盯着白狞笑道：“不过死了两条狗，怎么，你要和我算帐？”

    “就算你是帝国大将，也不能随便杀死旗下战士，何况这两人还是我们的兵！”白冷然道：“你最好束手就擒，等候殿下发落。”

    “呗！”萨摩克斯吐了口痰，把地面钉出一个小孔来，他咧牙道：“我说你够了，白毛小子。刚才在战场上阻止我追杀艾达华星那些蠢货，现在又拿这点小事来烦我。殿下？狗屁的殿下，一个下贱的人类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白对艾伦最为尊敬，听到萨摩克斯对艾伦出言不敬，当下周围寒气狂涌。白抬起右手，一片片冰晶落到他手上飞快凝成了一条纯由冰块组成的手臂，这条手臂甚至比白的人还高还大，简直就是巨人之手！

    这个时候，听闻消息的戴弗琳悄然出现在人群后。前面的人看到是她就要让开，却给她摇头制止。旁边的莱多犹豫道：“大人，你不阻止萨摩克斯将军吗？那个少年是艾伦殿下的人，万一有什么闪失......”

    戴弗琳冷笑：“萨摩克斯说得没错，那个人类太嚣张，正好让他吃吃苦头。咦......”

    话音末落，却见两人互往对方冲去。可萨摩克斯还没碰到白，就已经给他那寒冰之拳砸在脸上，整个人像滚皮球似的在地面上一路滚去。等萨摩克斯爬起来，脚下突然迅速结冰。不过眨眼的功夫，冰层已经蔓延到他胸口。这时白欺近，又是一拳砸在萨摩克斯鼻子上，直接把他从冰层里砸了出来。白站在原地，冰拳轰击地面。地面顿时生出一坐冰刺追着萨摩克斯而去，后者捂脸怒吼踢腿，把追来的冰刺踢爆。但白已经来到他身边，冰拳痛击，砸得萨摩克斯连连退后。

    这番情景别说莱多看傻了眼，就连戴弗琳也觉得不可思议。萨摩克斯竟然给压制了，这是戴弗琳做梦也没想到的事。她再看向白的时候，目光里便多了几分沉重，戴弗琳没想到，艾伦手下随便出来一个就是这种层次的强者。从白的实力来看，这个年青人非但拥有帝国大将的实力，而且扔在帝国大将里也是排名靠前的超级强者。

    这时白的寒冰手臂化成一颗巨大的冰棱刺球，砸在萨摩克斯的胸口上冰棱四溅，把萨摩克斯全身上下拉出上百条伤口来。萨摩克斯呼哧着粗气，双眼通红，脑袋上更是血管浮起，他已经快要失去理智，就要不顾一切扑向白的时候。一把巨恶的战刀悄然搁在他脖子上，接着就听旁边有人用淡漠的语气道：“够了。”

    周围的人才发现空地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长得跟白很相似。他身上穿着魔环城那些古老贵族喜爱的高领华衣，手上则拎着把足有人高的猛恶巨刀，正架在萨摩克斯的脖子上。

    戴弗琳眯了眯眼，低声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

    莱多低声道。

    出现在空地上的自然是艾伦，见到他，白直接解除了冻土霜衣。既然艾伦来的，那么这里的事自然交给他处理。萨摩克斯斜眼看向艾伦说：“你又是什么人？快把你的刀拿开！”

    艾伦根本不理会他，目光灼灼看向人群后的戴弗琳，意有所指地道：“谁家的疯狗还不牵回去。”

    戴弗琳这才哼了声，示意人群左右分开，走至场中道：“自己滚过来，萨摩克斯。”

    萨摩克斯满脸堆笑地点头，艾伦这才抬起破来赞歌。这男人看了艾伦一眼，便往戴弗琳走去。走了两步，脸上突然露出狞笑，整个人回身反扑，张嘴朝艾伦脖子咬去！

    “住手！”戴弗琳喝道。

    艾伦却泛起一抹冷笑，仿佛早知道萨摩克斯会如此做一般，抬刀横格。萨摩克斯发疯似的一口咬在破灭赞歌上，竟想咬断巨刀。可等到他牙齿合拢，脸色才微微一变，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刀已经无法改变。艾伦就势挥刀，破灭赞歌轻而易举地把他嘴巴以上的部位削了下来。萨摩克斯半个脑袋落到艾伦脚边，剩下那仍看得见下牙床的脑袋则连着身体还走了几步，才扑通摔到地上。直到这时，鲜血才从尸体处流出。

    “当自己有卡加索的痛苦胎衣啊？何况就算是卡加索，也不敢这么把脑袋送上来让我削。”艾伦冷笑了声，抬头对戴弗琳道：“将军，这样的笨蛋不要也罢。”

    “他是我弟弟！”戴弗琳铁青着脸道，铁手套已经握紧了战刀的刀柄。

    艾伦淡然说：“那又如何？”

    莱多在戴弗琳后面轻呼道：“大人，是萨摩克斯先动的手，您别乱来。”

    戴弗琳在几个呼吸之后，手缓缓松开，说：“没什么，我还要感谢殿下你，替我处理了萨摩克斯这个麻烦。殿下回来，这么说来，格里佛那老家伙已经被你干掉了吧？”

    “没有，让他跑了。”艾伦面无表情地说。

    戴弗琳冷笑道：“这么好的机会殿下竟然当面错过，看来陛下肯定会对这件事感兴趣。”

    “或许吧，有什么问题让斯伯纳克自己来质疑我好了。至于你，戴弗琳将军，你还不够资格。”艾伦收起破灭赞歌，微笑道：“现在，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关于这段时间以来你们的一切行动，以及战损情况。希望在晚餐之前，我会看到它。”戴弗琳咬牙道：“您会看到它的！”

    艾伦点点头，就这么大刺刺带着白离开。戴弗琳胸口起伏，显是气极，偏偏是拿艾伦没办法。吩咐一名军官去准备艾伦要的东西，同时对莱多道：“让人盯紧他，我们这位殿下看上去对艾达华星人太友好了一些！”

    莱多点头去办了。

    艾达华星，胜利宫。

    自从露茜从永夜星带回了起源石板之后，一向平静的真理院立刻炸开了锅。除了诸多院士出于对知识的追求，从而对起源石板产生浓厚兴趣之外。更在于奥法西斯的全力支持下，露茜得到一笔没有上限的研究预算，从而大搞特搞。或许人们已经忘记这位殿下从小就不安份，隔三差五地制造一些大新闻。不过现在，胜利宫的人们总算记起来了，并且时刻叮嘱自己不要接近真理院。万一那位殿下兴起，要求自己做个实验什么的，那可就惨了。人们可不会忘记奥法西斯每次进入真理院的那张脸，要多发愁就有多发愁。大帝尚且如此，何况其它人呢？于是作为马鲁斯侯爵的助手，来到真理院给露茜送来格里佛一个口讯的乌迪，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在真理院大门前看了眼，乌迪才咬牙走了进去。

    所幸今天露茜没有进行任何实验，正在查阅资料的皇女仅是把乌迪捎来的一组编码抄下后，便放他离开。看完了资料已经是傍晚，露茜伸了个懒腰，才拿起这组编码看了看。皇女殿下皱着眉头，自言自语道：“大公平白无故给我这组编码干什么？”

    她想了半天没有头绪，轻声道：“算了，等他回来问问怎么回事好了。

    ”

    随手把抄着编码的纸条一扔，刚要离开。她又走了回来，捡起那张纸条摊开，看了回双眼一亮：“这种组合，果然是通讯编码。”

    她又皱眉：“大公要和我联系直说不就完了，还搞了组加密编码干什么？”

    露茜拿出一个智脑终端，按照那组加密编码接进了一个特定的频道，屏幕上便出现了正在请求通讯的界面。片刻之后对方接受了请求，露茜懒洋洋道：“大公找我有什么事？”

    可下一刻，出现在画面里的却不是格里佛大公，而是一张熟悉的脸孔。看着那银色的碎发，还有那滟红的双瞳，以及唇间挂着的温暖笑意。接着画面里那个人轻轻问：“露茜，你还好吗？”

    皇女殿下的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一别经年，她终于又见到艾伦的音容笑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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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颗无名的星球上，接下来两天，

    两边的军队又交战了一场。只是在艾伦和格里佛的命令下，这场仗打得十分克制，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此刻，艾伦坐在指挥中心的大座上，心不在焉地听着旁边一名将军的报告。听完之后，他挥了挥手，让将军退下。然后拿出一个智脑终端机，伸手点了点屏幕，出现一条口讯：我出发了，永夜星见。

    廖廖八字，重逾千均。

    艾伦删除记录，皱眉苦思。脚步声响起，萝拉行至，伸出两手替他轻压着太阳穴，问：“在伤脑筋啊？”

    “露茜已经去永夜星了，我也得找个机会离开。不过这几天戴弗琳盯得很紧，我看她在怀疑了，要不引起她的注意离开，很难。”艾伦握着萝拉的手说。

    “总会有办法的。”萝拉安慰。

    艾伦点头：“我先找格里佛商量下，看看能否在下次战斗趁乱离开。”

    突然那名离去的将军又快步回来，萝拉走到一边，艾伦抬头：“什么事？”

    将军报告：“殿下，刚接到陛下的命令。戴弗琳将军将率自己的军队先行离开，两位陛下要对加特星域发动攻击了，戴弗琳将军有新的任命。至于本星球的作战，则全权交由您负责。”

    说罢便下去了。

    萝拉轻声道：“戴弗琳走了，那你要去永夜星不就方便得多？”

    艾伦点点头，却露出深思的表情。萝拉见状问：“怎么，有什么不妥吗？”

    “你不觉得一切都太顺利了吗？”艾伦沉声道：“先是让我支援戴弗琳，这给了我接触格里佛的机会。现在则把戴弗琳调走，更方便我行事。虽然看上去很顺利，可就是因为太顺利，我反而担心。”

    “担心是斯伯纳克设的局？”

    “总之，有种被利用了的感觉啊。”艾伦叹道：“但现在没时间推敲了，露茜已经去了永夜星。不管怎样，我都得尽快赶过去。”

    “见到殿下记得替我问好。”萝拉微笑道。

    艾伦站了起来，拍拍她的脸道：“你就在这里等我，记得战场上时刻和白在一起，他会保护你的。”

    萝拉哼哼道：“我看上去就那么弱吗？”

    “以防万一而已。”

    这天，戴弗琳的军队撤离了这颗无名星球。同天，阿加雷斯上两大帝国的联军公然入侵了加特星域。亏得之前已经得到格里佛的敬告，奥法西斯将星际防线的部分兵力抽调了回来，又收缩了星域的太空防线，这才没给巴尔人打个手忙脚乱。

    为了应对这场战争，艾达华星召回了大量的军队，甚至有周边的联盟军也紧急参与了进来。光是军队的数量，就快到巴尔人的两倍。强者方面更是难以计数，除了格里佛外，其余三名公爵皆亲至战场。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有爵位在身的超级强者，奥法西斯以自己的名义向他们发出邀请。在公正之王的号召下，多数强者皆赶回了艾达华星，只有少数几人前往偏僻的星域探索，暂时无法联系上。

    于是这些超级强者加在一起，也有十几二十个之多，每个人都有匹敌魔影城或铎比亚的大将级战力。再加上五十来名支配者级的强者，除却至尊外，在支配级层面的强者数量上，倒是和巴尔人不相上下。

    如此一来，两边军队在星空中大打出手，短时间内来看却是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当然，巴尔人远征至此，补给和后劲肯定比不得艾达华星。一旦战事拖延，天平会倾向哪一边就两说了。不过巴尔人有两大至尊坐镇，艾达华星上却只有一位公正之王。因此，现在没有谁敢断定胜负最终如何。

    艾达华星上，奥法西斯在胜利宫的大殿中正聆听由马鲁斯侯爵代传的前线战报。巴尔人可谓来势汹汹，不过艾达华星也不是吃素的。由于准备得当，如今这条往内收了收的防线韧劲十足，已经兜住巴尔人舰队的冲击，让他们无法逾越防线一步。可听着轻松，但实际上，艾达华星方面已经付出了惨烈的代价。不说战死的士兵有多少，光是超级强者便已经殒落三人。每一名超级强者都是宝贵的财富，而且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那一种。听到只不过才刚开打便已经损失了三名超级强者，奥法西斯的脸色自然不会太好看。所幸这三人并非那三位公爵其中一人，否则，如果公爵战死，带来的后果会严重更多。

    至于巴尔人方面的战损则要严重少许，在超级强者方面，魔影国死了一人，铎比亚则损失了三名大将，不过都是排名靠后的角色。

    听完报告之后，奥法西斯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这是一场前所末有的危机，自虚空天火时代之后，我们艾达华星还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严重的事件。巴尔人也是第一次离开了阿加雷斯，以往我们认为魔影国和铎比亚互相牵制，不至于对约顿星域之外造成太大的冲击。可现在看来我们错了，哪怕是斯伯纳克和弗里乌斯这样敌视对方的人，只要有共同的利益，仍然有合作的可能。而他们一旦合作起来，对我们，甚至整个宇宙都是一个威胁。”

    “巨大的威胁！”

    殿下群臣垂首聆听，不敢插嘴。

    奥法西斯语气带着几分沉重：“马鲁斯侯爵的报告大家也听到了，不过一次交战，我们就已经损失了三名超级强者。如此以往，到战争结束，还不知道会牺牲多少强者和战士。身为艾达华星的皇帝，我如何能坐视。既然斯伯纳克和弗里乌斯联袂而至，那我就给他们一场战争。我将不日和他们来一场至尊之战，也好叫他们知道，面对威胁，我们不惧一战！”

    殿上顿时沸腾了。

    至尊之战！

    那可是自虚空天火后再无出现的盛事。

    可就算是虚空天火，也未曾独斗过两名至尊。现在听奥法西斯竟然要同时挑战两名至尊，包括马鲁斯在内，殿下群臣无不劝解。奥法西斯也没阻止，直等到他们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才举手示意。等大殿安静下来，他才道：“诸位之心情我可以理解，你们想的我也知道。但你们放心，非是我昏了头脑，也并非轻视阿加雷斯那两位。不要忘记，我的能力不惧群战。”

    能自成规则者是为至尊，奥法西斯的法则是平衡。这道法则其中一项作用，便是修正奥法西斯与其它对手之间的差距，所以对手多寡于他作用并不明显。可斯伯纳克的法则是混乱，隐隐之间，正与奥法西斯互相克制。因此，至尊之战仍不容乐观。

    可奥法西斯主意已定，殿下众人再劝亦是无效。最后奥法西斯结束了这次朝会，让众臣散去。大殿上转眼见空，却独有一人末行，便是那罗文侯爵。奥法西斯见到，问道：“罗文侯爵，你还有事？”

    罗文看了看四周说：“是有一事得禀告陛下，只是此事仅能对陛下一人说。陛下您看？”

    奥法西斯点点头，摒退左右，道：“现在可以说了？”

    “是的，陛下。”罗文从怀里掏出一物，却是个玉碟般的事物。奥法西斯自然知道，那是他们用来储存电子信息的储存器。罗文说：“陛下，我在昨天收到这件东西。里面有一段口讯，内容十分惊人。”

    “什么内容？”

    罗文沉声道：“是关于露茜殿下的。”

    “露茜？”

    “是的，这段口讯指出，露茜殿下前往永夜星，明为起源石板。可实际上，是为了和那个叫艾伦的人类见面。”

    “什么！”奥法西斯直接站了起来，厉声道：“罗文，你不会弄错吧？”

    “千真万确！”罗文道：“我拿到这段口讯之后，不敢鲁莽，曾私下造访过真理院。听真理院的院士们讲，最近起源石板的研究一直没有进展，绝不似有新发现的样子。所以........”

    奥法西斯脸色铁青，罗文问道：“陛下，要不要叫一两位院士来问问？”

    “不必了。”奥法西斯叹了口气：“这孩子竟然瞒着我去见那个人。”

    罗文说：“陛下，艾伦毕竟是黄昏之子。殿下与之接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何况永夜星如今环境恶劣危险，不如，让我亲自带人去永夜星一趟，好护殿下万全。”

    奥法西斯点了点头：“也好，虽说有个马因在她身边。这样吧，罗文你立刻出发，记住，尽量避免和艾伦发生冲突。在这个前提下，安全把露茜带回来。”

    “遵命，陛下。”罗文低下头道，好掩饰脸上的狂喜。他已经安排好人手，其中就包括了一名超级强者。那可是他花费了偌大的代价才请得到的强援，有了那人，再加上他和马因。罗文心想只要好好策划一番，干掉一个艾伦该算不上难事。

    在罗文走后，奥法西斯看着偌大的朝殿，只觉心中疲惫。露茜和艾伦见面一事的确让他大受打击，本来以为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和女儿之间感情日增。却没想到，露茜始终在这一件事上对他仍有所保留，奥法西斯可以理解她的想法，可心中仍有一阵微微的失落感。

    “女儿啊......”他喟然一叹，这一刻，他只是个普通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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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加特星域的太空防线，战事仍如火如荼。

    黄金城里，奥法西斯着手准备至尊之战。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亲自去永夜星一趟，但现在这种局势，身为艾达华星的皇帝，他又如何抽得开身。只能按捺住心中的那份冲动，把全付心思放到迎战阿加雷斯两位至尊的身上。

    许久末出现在皇家格斗场的他，今天大驾光临。奥法西斯没有召集任何陪练的人物，只是自己简单地练习出拳和移动。到了他这种层次，事实上练习与否已经关系不大，只是这种运动的状态有利于他思考，奥法西斯需要拟定对付斯伯纳克两人的策略。毕竟那是两位至尊，不能等闲视之。

    在他结束一组训练，且在战略上有些眉目之时。空旷的格斗场中响起了急骤的脚步声，奥法西斯眯了眯眼，现在这个时候除了他应该没人会来格斗场，现在来的又会是谁？片刻后，一条人影就进入奥法西斯练习的区域，来的是马鲁斯，他神态紧张，甚至没有行礼直接道：“陛下，我们收到一个通讯请求。是斯伯纳克，他正在线上！”

    “斯伯纳克？”这下连奥法西斯都有些愣了，在这种时候，斯伯纳克联系他干什么。

    “斯伯纳克要求与您单独见面，您看？”

    奥法西斯“嗯”了声，算是同意。马鲁斯立刻在手腕上的袖珍智脑屏幕点了点，利用格斗场的通讯设备，把光明院那边的通讯连接了过来。格斗场上方降下一面屏幕，马鲁斯恭敬地倒退出去。两位至尊见面的场景十分少见，可惜他无缘旁听。

    几秒后，屏幕里有了画面，正是斯伯纳克那座架上的大厅高台。高台王座被涌动的幽影笼罩，只有两点猩红的萤光移动着，奥法西斯哼了道：“有何贵干，斯伯纳克？”

    幽影里响起斯伯纳克的声音：“虚空天火的子嗣，这种语气听上去可不太友好？”

    “友好？”奥法西斯冷笑一声：“我可不觉得要对你客气，特别是你们现在正在干的事。”

    “说得也对，那么我就直说吧。”斯伯纳克低沉的声音在幽影中响起：“今天和你联系，是为了一个人。严格来说，是一个人类。”奥法西斯眉头一扬：“艾伦？”

    “没错，就是这个人类。我想你也知道，他的身份大不简单。黄昏之子，万物黄昏，多么可怕。值得庆幸的是，他似乎还没有完全觉醒。而我知道，他此刻去了一个叫永夜星的星球。”

    斯伯纳克顿了顿，突然话风一转道：“我想和你见一见，是当面见面的那一种。就在永夜星上，把黄金火种带来。”

    奥法西斯皱眉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把黄金火种带来永夜星给我的话，那么我会帮这位艾伦先生觉醒。完全的觉醒，相信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们这一族，毕竟，我可是和黄昏种的一个仆人生活了颇长一段时间。你们艾达华星不是向来以维持宇宙秩序为已任，我想你应该会在加特星域的战争，以及宇宙亿万生灵存亡之间做出正确选择吧？

    ”

    奥法西斯瞳孔微微扩张，胸膛起伏，大喝道：“你疯了吗？斯伯纳克，艾伦完全觉醒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你就不用管了，现在我就前往永夜星。至于你来不来，那就是你的事。”说完，斯伯纳克结束了通讯。

    奥法西斯怔在了原地，过了片刻，他才叫道：“马鲁斯！”

    马鲁斯侯爵连忙从远处行至，奥法西斯打了个手势说：“我和你一起去趟光明院，我要知道斯伯纳克座舰的最新动态。”

    两人一起来到光明院，才进入指挥中心，助手乌迪便匆忙跑了上来，差点撞到马鲁斯。侯爵把他扶住，道：“乌迪爵士，冷静点。

    ”

    乌迪这才看到旁边还有个奥法西斯，委实吓了一跳，便要下跪。奥法西斯挥手让他免了，乌迪才匆忙道：“陛下，侯爵。太奇怪了，我们刚发现斯伯纳克的座舰离开了本阵，打开了空间通道不知所踪。”

    奥法西斯一听，整个人轻轻一震。

    加特星域战火连天，可在穆贝斯星域却是安静宁和。在九大星域里头，穆贝斯星域可说是最古老的一个，这里是艾达华星人最先发现、以及探索的星域。在这片星域里，曾经诞生过无数高级的文明，可岁月更替，时光流逝，这些文明也一一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鲜少有像艾达华星那般文明渊远流长，更多的，纵使时间再长，对整个宇宙来说也只是昙花一现。

    永夜星便是如此，这颗星球毫无疑问曾诞生过高级文明，可现在，它已经毁灭在即。就在永夜星附近的太空里，一条通道开启，几艘艾达华星的星舰从通道中滑了出来，驶向那行将毁灭的星球。

    其中一艘星舰的舱室里，露茜正看着舷窗外寂静的太空。而在她左侧，安杰罗妮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这个女人低下了头，在心中把计划重温了一遍，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片刻后，星舰开始进入大气层，这个过程异常的颠簸。不过有了之前的经验，露茜已经见怪不怪。经历了一段有惊无险的飞行之后，几艘星舰来到了位于这颗行星上的高地基地。

    基地已经人去楼空，不过基础设施还在。露茜一行带足了补给，今天将在基地休整，明日再前往那个被黄沙淹没的古皇城。

    基地高地下依旧聚满了夜魔，黑压压一片。当星舰划过它们头顶上，夜魔尖叫，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割破了长空。星舰安全进入基地，马因侯爵检查了基地的设施之后，重启了能量炉。片刻后，一个保护罩便在基地四周升起，这时露茜才从星舰上下来。

    “殿下，我们先在这休整四五个钟头，明日再前往皇城。”

    露茜对于这个安排自然没有意见。

    可在重见艾伦在即的这个时候，她无心休息，几个钟头几乎都是看着窗外的风沙发呆。就连马因也不知道，当基地的保护罩升起时，这个画面落在了另一个的眼里。

    距离基地足有百数公里外的一片荒野上，有一艘星舰停靠着。这是艘巴尔人的星舰，而在星舰周围躺满了夜魔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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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manianLB、项大哥、战火中的苏、2000Zz、三行佬、hsq2395960、江湖侠龙、陶陶CD、金刚阿曼德、一缕荣光、天雷奔行、翼动天等兄弟的打赏月票。我们这的冬天终于来了，两天气温就降了十几度。南方要有供暖就好了，大白天的房间里还冷冰冰的，码字手都没感觉了，悲剧。]

    那艘悬停在王城苏拉卡前方天空上的黑舰正在调头，黑舰指挥室里，被弗里乌斯委任的临时指挥官神情凝重，一脸的紧张。他不安地捏着拳头，全神贯注地看着大屏幕，不断催促道：“没联系上陛下吗？”

    “不行，大人。”船员报告道。

    指挥官叹了口气道：“那就准备战斗吧。这是怎么回事，那位殿下不是我们的盟友们，怎么在这个时候......”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艾伦和露茜这层关系上。

    终于，在大屏幕上出现了一艘风格相近的星舰。对面那艘星舰开启了护罩，正全力朝他们这个方向冲来。指挥官一咬牙，下令道：“射击，不能让他们打扰陛下。”

    倾刻间，黑舰上所有武器平台尽皆开火。猩红的光束，拉着焰光的物理飞弹纷纷在半空交织出复杂的轨迹，如同万花筒般往来舰罩去。迎面而来的星舰亦不甘示弱，星舰周围出现数以百计的光点，片刻后一道道光束轰来，两舰的光束在半空穿插、碰撞，炸起个个火球。两舰互轰，炮火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而愈演愈烈。

    星舰装甲板上，艾伦微微放低了身体，以此稳住身形。在距离对方舰体还有数百米的距离时，艾伦轻声道：“行了，你们暂时离开这里，等候我下一个命令。”

    然后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星舰上。艾伦的身影断断续续地穿过半空那一道道呼啸的光束、物理飞弹和爆炸的火球，最终落在铎比亚的星舰上。

    艾伦刚落下，星舰四周伸升起十几个圆筒状的事物，它们一一打开，从里面涌出金色黎明的战士。这些战士实力不弱，个个都有二十级左右的战力，相当于联邦的少校了。可惜对上艾伦，却仍然不够看。这些战士刚走出一两步，便忽觉身体沉重难行，却是艾伦激活了沉星护甲的十倍重力，压制住他们之后，艾伦抬脚重重踩在了星舰机体上。偌大一艘星舰立时往下一沉，力量层层震荡蔓延。片刻之后，星舰内部各处出现不同程度的短路、爆炸，那些轰鸣的武器平台相继歇火，星舰更是冒起条条黑烟往下方大地斜斜滑落。如此一来，那些出现在星舰上的黎明战士便给甩了出去，手舞足蹈地跌了下去。

    艾伦再一跺脚，人闪了出去。两次之后便脱离了星舰，朝苏拉卡的方向滑行掠去。就在他要落地时，苏拉卡中又爆起一条黑色火柱，热力和冲击迎面而来，艾伦脸色微变，认得那是弗里乌斯的黑葬。

    黑帝皇果然在此地！

    通往贵民区的一条石阶上，马因在前面开路，后面是露茜和安杰罗妮，二女身后则是仅存的七八名护卫。星舰撞落地面停止之后，他们便一路往王城的中心区域深入。幸好弗里乌斯并没有特意追踪他们，否则至尊的意志只要一个扫荡，就算马因等人收敛了气息，也别想躲过弗里乌斯的感知。

    在他们身后，一条黑龙冲天。弗里乌斯已经随手释放了七八次黑葬，有一次距离他们很近，光是爆炸的冲击便将他们全员掀翻在地。略微感受下黑葬的威力，就连全队最强的马因也打消了和弗里乌斯对抗的想法。如果置身在黑葬的范围之内，哪怕是马因也会葬送在火焰里，就更别说其它人了。

    “快到了。”马因回头道：“到了上面，我们先打个地方躲一躲。运气好的话，弗里乌斯会以为我们深入王城，那样我们再折回去，大概还有望离开此地。”

    在黑帝皇的压力之下，就连马因也失去了底气。露茜沉默地点点头，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看似没有尽头的石阶上。他们不敢泄露气机，这使得推进的速度不快，还要对抗沿途的风沙。其中的艰苦，非是当事人无法体会。安杰罗妮时而推露茜一把，这个女人一直低着头赶路，这样才没人看到她脸上的惊惶。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一个声音在安杰罗妮的脑海里大叫着：为什么弗里乌斯会在这里？铎比亚的皇帝，阿加雷斯两位至尊之一的他不是得在加特星域吗？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杀死的！

    极力保持着克制的安杰罗妮，只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细微动作间，才会身体颤抖那么一下。事实上，她是人比谁都没有安全感的女人。特别是在知道自己成为血路选民之后，便一直活在艾伦的阴影当中。特别是听到艾伦那些事迹，以及他不断强大的证明，安杰罗妮的恐慌就与日俱增。这次虽然拟定了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计划，可至于结果如何，事实上她心中没底。可安杰罗妮绝对没想过会在这里撞上弗里乌斯，黑帝皇的威胁自然比艾伦高上百倍。在至尊手下，哪怕是她全力以赴，也没有半分胜算。

    好不容易队伍上得了这块新的平台街区，这里是苏拉卡王城的贵民生活区，建筑高大，街道宽敞，能够容身的地方很多。可还没等他们找到一处可供躲藏的地方，头顶光线突然一暗，接着有道身影轻飘飘飘落在前方一尊石像的头顶上，弗里乌斯微笑着看向众人道：“游戏时间结束了。”

    那一瞬间，安杰罗妮几乎要崩溃暴走。

    马因满嘴苦涩，他们就像一群四处躲着恶猫的老鼠，原以为就要脱离猫爪的威胁。没想到拐过一个弯，恶猫却张大着嘴巴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

    就像弗里乌斯说的，由始至终，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甚至没打算和他们废话，弗里乌斯抬起手臂，打算以一发黑葬将这些人全部埋葬此地。就在这时，他“咦”了声，然后抬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天空。

    马因等人也疑惑地抬起头，片刻后，天空中出现一个黑点。那个黑点穿过风沙逐渐扩大，马因瞳孔收缩，看清那是道身影！

    “难道是？”露茜以手掩嘴，眼中又惊又喜。

    “这小子怎么来了。”弗里乌斯摸不清状况，抬起的手暂时放了下来。

    破空声大作，犹如雷音由远而近。一条包裹在暗色火焰中的身影打斜撞下平台，落在两边的人马中间，炸起一蓬尘嚣。尘烟里，那道身影立起、挺身，直面着弗里乌斯。暗炎之中，有苍白的火焰如发飞扬，双眼喷薄着火光的艾伦大声道：“陛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弗里乌斯面无表情地说：“为什么？”

    然后又“哦”了一声道：“听说过你和艾达华星的一个皇女有些牵扯不清的关系，难道就是她？”

    艾伦转过身，暗炎稍降，眼中火光亦微微收敛，流露出温柔的目光看向远处的露茜，点了点头。

    “你希望我放过她？”

    暗炎重新升起，艾伦再次面对弗里乌斯大声道：“没错，她是我最爱的女人。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弗里乌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那么告诉我，凭什么？如果你是斯伯纳克，那我大概会稍微忌惮一下。如果你是奥法西斯，那我也可以答应，因为我不会为了一个小女孩而当面错过一个好对手。可至于你？”

    “难道你以为我会卖给你这份情面？你可不要搞错，之前我没杀你，只是因为看你有几分潜力，我又闲得发慌，才陪你玩玩而已。但现在，奥法西斯很快就会来了，他可是一份大餐。至于你，充其量也就一份前菜，我可没必要答应你什么。”弗里乌斯手扶腰间剑柄：“看在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的份上，立刻离开这里，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有成为至尊的潜力，或许在将来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对手。奉劝你不要为了无聊的感情，把自己的性命搭在这里。”

    众人均是心中一沉，皆知弗里乌斯是起了杀心。

    至于艾伦，反而是最平静的一个。在来此之前，他已经设想过最坏的结局，而局面再坏，也就现在这般了。他抬脚一跺，马因前方的街道自左而右平整裂开，跟着地面往下沉去，结构的突然变化让地面开始崩裂。马因只得闪至露茜身边，抱住她往下方掠去。这一刻他清楚艾伦的心意，那个男人显然要亲自拦阻弗里乌斯。那无异以卵击石，可这个再简单的动作后面，却藏着对露茜深刻的感情。唯有深爱着一个人，才会甘愿为她以卵击石！

    露茜自然也知这一点，她张嘴想叫，却什么也叫不出来。只能徒劳地伸手，想要捉住艾伦的一两分气息。

    安杰罗妮同样心情复杂，艾伦此刻所有心神都倾注在弗里乌斯这个大敌上，以至和她这位血路选民如此接近却末察觉。这一刻安杰罗妮即希望艾伦死在弗里乌斯手里，那样纵使她无法坐上毁灭王座，却也不用担心以后会死于艾伦之手。可也希望艾伦能够活下来，那样她还有机会染指毁灭王座。这种复杂的想法在安杰罗妮脑袋里此起彼伏，到最后她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

    下一刻，众人均有所感看向天空。

    天空，燃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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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如一朵火苗落到飘满沸油的大海上，于是大海便燃烧了起来。这便是弗里乌斯现在对艾伦的感觉，当天空那火云旋涡出现时，漫天火星落下。地面无火自燃，青烟升腾，此刻的艾伦气机直欲焚天煮海，其威之猛、其势之烈，就连弗里乌斯也无法完全忽视。

    黑帝皇眯了眯眼，轻声道：“倒是比上次有些看头。”

    “我可先说好，之前你用过的那些招式，再在再拿出来，可就没多少作用了。”弗里乌斯招了招手。

    “不用你说。”艾伦肤色入紫，俨然在暗王的姿态下使用二段逆血，当下气机再涨。以他为中心，七八条火龙从地面升起、转动，形成一条火焰龙卷！

    体内，审判回路亮起，艾伦身上几个节点大放光芒。火焰中，他的视线落在弗里乌斯的身后，一抬手，黑帝皇脚下便有圈圈埃博因斯的文字生成，转眼便铺满了这个贵民街区。艾伦心念一动，个个文字浮起，朝弗里乌斯就印了过去。

    黑帝皇“咦”了声，以他的见识，竟然也看不懂这些文字和符号。本能驱使下，他身影闪退百米。不料刚停下，那些文字竟然如影随形，就这么印在他的身上。只是没有印满全身，而是以双肩为水平线，以及身体的中轴线各印了下去。密密麻麻的符号形成一个十字状，随即隐没在弗里乌斯的体内。黑帝皇细细品味，发现其中竟带着那么几分法则的味道。

    “这是？”他眯了眯眼。

    艾伦没有回答，

    意志落在白帝剑上。顿时四把白帝剑弹出了三把，在半空便迸射成万千游丝般的剑气，洋洋洒洒一路抖擞过去，正是十式之一的千军！

    无以数计的细碎剑气从天而落，犹如下起了一场春雨。弗里乌斯对自己有绝对自信，双手微微摊开，微笑着迎接这拨剑雨。剑气切过街区，洒过弗里乌斯仍一路远去，如千军冲袭，一去便是十公里。

    片刻之后，这块平台轰隆作响，白帝剑的剑气把这片贵民街区一分为二。街区左右分裂，裂缝笔直延伸，转眼便经过了弗里乌斯的脚下。黑帝皇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头上胸前透射出丝丝灰光。他的护体源力、盔甲和强横身体皆被剑气穿透！

    这时，艾伦单手握持最后一把白帝剑闪烁而来。瞬息出现在弗里乌斯的头顶上，举剑欲斩。

    弗里乌斯瞳孔一缩。

    “别太放肆！”

    已经左右错落的平台上忽然升起一个黑色的月牙。

    艾伦双眼火光一暗，背后软加衣袍同时喷起一线血沫，可胸前无论长衣还是内甲皆完好无损。然而体内激烈冲撞的源力却告诉他，这并非错觉，他已经受伤，而且伤势，不轻！视线移动，落到弗里乌斯不知何时高举的手上，在他手上有一蓬吞吐的黑光。再看他腰间，腰间的剑鞘仍在，剑却不见了。

    原来，剑已出鞘。

    来不及思索怎么回事，被弗里乌斯剑气挑起的艾伦伸手虚捉，于是黑帝皇脚底下那条越来越大的裂痕底部，有星星点点的灰萤亮起。然后千万剑气去而复返，汇聚凝成一把如山峰般巨大的白剑刺穿了弗里乌斯的身体。黑帝皇惊讶得合不拢嘴，艾伦大吼，手中白帝剑掷出。即出手便拉成一条细微绵长的光线，钻进弗里乌斯的眉心，从他脑后冲出，没入地面。

    然后平台下升起一个灰色的太阳。

    秘焰从下往上喷起，冲击在已经崩裂的平台下方，从弗里乌斯脚下的那条裂痕喷起，将黑帝皇和艾伦两人的身影淹没，随后更多的火焰冲起，彻底吞没了整个平台！

    这个时候，已经逃出两个街区的马因几人停了下来。众人后望，只见原先那个贵民街区被灰白的火焰吞没。天空上仿佛有一个巨大的烘炉倾倒了一舰，将炉子里的火焰全洒落到地面。这是一股前所末见的粗壮火柱，它便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坐立于天地之间！

    马因看着那几逾山峰的火柱咂了咂嘴巴，然后转过身拉起呆立在原地的露茜继续往前走。

    “快走，别停下来！”侯爵大叫，这才让安杰罗妮和其它护卫如梦初醒，顾不得再看身后那壮观的天地伟象。毕竟那气象越是磅礴壮观，便代表那威力越是惊人。至少，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够扛得下。

    如山火焰之中，艾伦倒飞。突然一道黑影破开火海而至，一手穿过他身前暗炎扣住咽喉，另一手捉着蓬漆黑流光插下。黑光如刃穿胸而过，艾伦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其中闪烁着点点火光的血液转瞬蒸发，艾伦咬牙，眼中火光喷薄，加诸于弗里乌斯身上的赎罪日立刻发动。几在同时，黑帝皇背后胸口均是一痛，从伤口中喷出的不是血液，而是团团黑色气焰！

    弗里乌斯闷哼了声放开艾伦，两人在火焰里均往下堕去。

    那粗若山峰的火柱终于消失了。

    一起消失的还有整个贵民平台，偌大一个平台，连一块砖一条柱子也没有剩下，全在艾伦的虚空秘焰里被摧化成灰。地面上更出现一个等大的巨坑，巨坑全然焦黑，表面遍布黑色的晶屑。外高内深，中央处笔巨坑边缘的落差多达三十米！

    艾伦和弗里乌斯便掉在巨坑边缘东南处。

    艾伦半蹲着，弗里乌斯站着。前者胸前背后鲜血流淌，后者虽然盔甲破碎，却不见血迹。看起来黑帝皇除了脸色微微苍白些之外，倒和刚才没太大区别。他伸手掸掸胸口，从盔甲裂隙处迅速涌出团团气焰，接着盔甲便开始愈合，想来弗里乌斯身上这套盔甲也不是普通的装备。他手中那蓬黑光渐渐散去，露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剑。这把剑黑得犹如一个黑洞，边缘模糊闪烁，不似物质该有的质感。

    艾伦看着他从容收剑，然后弗里乌斯说：“你很幸运，我已经很久没体验到受伤的感觉了。你走吧，奥法西斯要来了。在他到来之前，我要保持完整战力，就不浪费力气在你身上了。”

    “我现在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请陛下先行？”艾伦苦笑道。

    弗里乌斯哼了声，脚尖点地，人便迅速远去。片刻之后，气机已经完全消失在艾伦的感知里。直到这时，艾伦才敢解除暗王的形态，再从逆血的状态里退了出来，当下整个人像要散架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次交手可谓险之又险，艾伦可以说出尽底牌，就差没把毁灭凝视交出去了。总算弗里乌斯还记掂着要跟奥法西斯打一架，不肯和他耗得太尽，否则这会他就没机会呼吸空气了。

    想起弗里乌斯的手段，艾伦便只有苦笑的份。他可以说拼命了，不过看起来给弗里乌斯造成的伤害依旧有限。这番心事要是让别人得知非要气死不可，弗里乌斯可不是普通人，那是至尊。向来只有至尊能够伤到至尊，艾伦能够让弗里乌斯有所忌惮，已经足以傲视同级强者了。

    他本人却没有这个自觉，过了片刻，胸口和背后的伤势初步愈合，艾伦就爬了起来，开始去找露茜。

    露茜一行已经来到苏拉卡的边缘，马因找了处隐蔽的岩洞作为暂时的落脚点。让露茜几人在岩洞里休息，马因则到外头侦察，希望可以摸出一条回到星舰的路。

    岩洞里，露茜抱着双腿缩在角落里，安杰罗妮走了过来，递给她水和食物。露茜勉强笑了笑，说：“你吃吧，我没胃口。”

    “在担心他吗？”安杰罗妮坐了下来。

    露茜苦笑：“能不担心吗？那可是弗里乌斯，但我阻止不了他的。男人一旦决定要做的事，就没那么容易改变。我明明想叫他不要这么做的，可我不敢叫出来。而且，他也不会答应的。”

    “他就是那样的人。”

    安杰罗妮试问道：“如果他回不来，殿下你打算怎么办？”

    露茜想了想，说：“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回到艾达华星，然后终其一生去寻找打败弗里乌斯的方法。哪怕是那高高在上的至尊，我也要把他从云端给拉下来，让他向艾伦道歉！

    ”

    安杰罗妮看着她，心情有些复杂。露茜的想法很天真，至少在她看来如此。可她知道，露茜是认真的。如果艾伦真死在弗里乌斯手上，眼前这个女人会用一生的时间去追求一个可能永远也实现不了的愿望。

    这是她回报艾伦的方式。

    至于是聪明还是愚蠢，突然之间，安杰罗妮觉得无法轻下定论。

    然后一阵心悸。

    接着洞外便响起马因欣喜的声音：“殿下，他回来了。没错，是艾伦，他回来了。”

    露茜整个人跳了起来，愣了愣，才跌跌撞撞地跑出岩洞去。几名护卫连忙跟了上去，反而是安杰罗妮这个贴身侍卫没有跟去。她局促不安，艾伦竟然回来了，那她要如何面对这个“兄弟”？

    这场注定只有一个人能够走到最后的竞争，仿佛在这一刻就已经可以看到结局。无论如何，安杰罗妮不觉得自己会是艾伦的对手。

    那可是连至尊都没能杀死的男人，她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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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文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离开。现在安杰罗妮走了，请来的强者也离开了，单凭他一人再加上这支百人左右的军队，罗文还真没把握和那个可以跟至尊过招的男人叫板。罗文的情报还停留在艾伦和奥法西斯交手时的时候，如果他知道昨日艾伦和弗里乌斯已经交过手，而且还叫弗里乌斯受伤，估计他倒不会这么纠结，那强者一走他也赶紧擦屁股走人了。

    “撤退吧。”罗文无奈道，尽管放过了那几人，特别是露茜和马因。可回去后略加安排，他还是有把握拖上一段时间。至于以后如何，他已经无法相像。侯爵这个身份肯定会丢掉了，以后也只能远离艾达华星流落其它星域，想想自己一身荣华富贵就这么放弃，罗文不甘却无奈。

    他们往星舰停泊的地点走去。

    眼看就要到达，一道猩红的光束横过街道，落在星舰的尾部引擎处。光束将引擎射了个对穿，轰的一声便炸起了个火球，连带尾部两条支撑支架也给炸断，星舰前端高高翘起，又有几道光束相继落来，从舰体里便连接喷出了几股火焰。在火光里，舰身失去平衡侧翻，重重砸在了地上喷出一阵尘嚣吹得罗文差点闭过气去。

    他惊怒交集。

    这时光束又再击来，射穿了楼体，带走罗文身边几名士兵，侯爵才吼道：“寻找掩物，反击、反击。”

    他运起源力，形成一面屏障以确保不会被光束击破。其它士兵也纷纷打开护盾，解除武器的射击限制，盲目地往袭击方向一通乱射。猩红和淡金两种颜色的光束在街道上交错往来，相比之下，猩红光束形单影只，全然不如淡金光束那么密集。可那道道猩红色的光束就像死神的镰刀，不发则矣，一发必中。每道光束落下，必定带走一名士兵的性命，对方的攻击角度异常刁钻，总落在护盾所没有保护的位置上。片刻之后，罗文的卫队已经减员一半。

    罗文藏在一处楼房废墟里，命令其它两艘早早出去执行搜索命令的星舰赶紧回来。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再去追杀露茜等人，只想活着离开此地。

    在两公里外的地方，艾伦依旧移动着，他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以他的目力和敏锐感知，很容易把光束轰进他想要的位置，可罗文的士兵就没有这份本事了。往往艾伦射了一枪之后便开始移动，而对面那些淡金色的光束才散乱地轰射在他之前位置附近，差距之大不是一点半点，那光束的间距足够让艾伦轻松穿过。

    这时，空气传来微不可察的震鸣声，那是飞行器由远而近的迹象。艾伦一笑，这正是他所要的结果。几秒钟后，远边的天空就多了两个黑点。黑点迅速靠近，可以看到是两艘飞鸟状的星舰，那正是艾达华星的典型风格。艾伦收起能量步枪，改持破灭赞歌，然后人往星舰的方向移动。他身形闪烁，用楼房的屋顶作为落足点不断加速，有时甚至用上了空间穿梭。当前面一艘星舰大若乌云时，艾伦再一次闪烁出现在星舰的底部。他挥刀斩出，破灭赞歌如同切奶酪般轻易洞穿了星舰的装甲，然后前进的星舰就这么自己被巨刀一路切开，当破灭赞歌从一个尾部引擎的机件里滑出时。人在地面的罗文看到星舰底部喷出一线火焰，再炸成个巨大火球。从火球里喷出的碎片像雨点般砸在旁边另一架星舰上，那架星舰紧急规避之下撞上了一幢楼体。大楼居中爆碎，脱落的墙壁岩石一股脑地往下砸来，罗文大骂前往后跑。重量以吨计的巨石不断落下，砸在倒霉蛋的身上，如同落下一场致命的巨石之雨。

    罗文幸运地没给任何巨石砸中，只是慌不择路的时候被地面的碎石拌了下，顿时摔了个狗吃屎。他在地上抬起头，就看到最后一架星舰滑到远处的街区里，又再撞倒了些楼房，所幸没有爆炸。此时灰头灰脑的侯爵就要爬起来，忽然脖子处一凉。眼角的余光里，一把外形猛恶的巨刀正搁在他的脖子旁，刀锋只是轻压在他的脖子上，皮肤就给割开，从伤口里冒出连串细细的血珠，然后就听艾伦的声音从头上传来：“不要乱动，侯爵大人，否则会发生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罗文这时已经失了方寸，连连道“不要杀我”。艾伦蹲下去说：“当然，我还想把你交给奥法西斯套套交情呢，怎么会杀你。”，说完一掌切在他的后脖子上，掌上源力数次震荡，便把罗文震晕了去。

    露茜站在三层的窗口上，从这里看出去，能够见到几条街区处有浓烟在升起。刚才她轻眼看到一艘在半空的星舰突然爆炸，知道是艾伦所为。今天艾伦让她和马因留下，独自去对付罗文，露茜虽对他有信心，仍不免担心。艾伦走后，她就在这里看着。这时距离星舰爆炸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随着时间的推移，露茜便越是不安。等到下面街角拐弯处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才如释重负，跑下楼去通知马因艾伦回来了。

    艾伦扛着罗文回到他们的藏身处，把罗文往地上一丢，便坐在一条横躺的石柱上休息。今天他已经恢复了六七成状态，可始终未曾痊愈。和罗文周旋了一阵略感疲累，所幸那个强者和安杰罗妮没在罗文身边，不然艾伦还要多花一番手脚。

    马因正解除着罗文身上的武装，把他的装备和武器通通清理了出来。然后把一颗纳米炸弹埋进罗文体内，这样罗文如果敢逃跑，就注定死无全尸。

    露茜坐在艾伦身边，替他抹掉脸上的灰迹，问道：“没见着安杰罗妮？”

    “嗯，她倒是机警。看起来应该是提前离开了，我想再要找到她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艾伦摊手道：“不过这样也好，暂时不用担心会完全觉醒。”

    露茜白了他一眼说：“她始终在暗处，这样对你不利。”

    “那又如何，最危险的一刻已经过去了。还好当时你有银翼杀手在身边，不然的话，那就危险了。”

    露茜点点头，然后靠在艾伦胸口说：“无论如何，只要有你在身边，一切就都好。”

    “真是傻话。”艾伦轻吻她的额头。

    突然马因身上的袖珍智脑响了起来，声音吵醒了罗文。罗文慌张地看了看四周，马因眯眼道：“你的体内已经埋下纳米炸弹，如果你想跑的话，那就尽管试试。”

    罗文的脸色立刻变得糟糕无比。

    马因这才打开如同腕表般的智脑，却是一个通讯。片刻后，有光束交织出来的投影就出现在三人眼中，这个投影正是奥法西斯。

    一个钟头之后，有架小型号的飞舰落在楼层外。马因拎着罗文当先走出去，露茜则挽着艾伦的胳膊来到楼外。飞舰打开，有人钻了出来，不是奥法西斯还有谁。

    公正之王披戴着庄严华丽的宝甲，身后披风拂动，随着他的步伐跳跃着。奥法西斯走下地面，罗文这时头埋到了胸口，不敢看奥法西斯一眼。之前奥法西斯抵达永夜星时和马因取得联系，已经大致知道他们在这颗星球上遭遇了什么事。看到罗文自然重重哼了一声，却自有卫兵把罗文押进了飞舰里。

    奥法西斯看了看后面艾伦和自己的女儿一眼，对马因说：“你先上去吧。”

    马因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艾伦点点头，转身走上了飞舰。

    这时艾伦和露茜才走上前，艾伦看着这位艾达华星的皇帝，直接道：“陛下如果还想把我带回艾达华星，我仍然会反抗到底。”

    露茜张了张嘴要说话，却给奥法西斯做了个手势制止。奥法西斯看着艾伦说：“很感谢你为露茜和马因他们所做的一切，放心吧，这次我没打算带你回去。听说你和弗里乌斯交手了？”

    艾伦点头。

    奥法西斯皱眉说：“这就麻烦了，弗里乌斯在这里而并非斯伯纳克，看来魔王的目标不是什么黄金火种啊。”

    “这是怎么回事？”艾伦追问。

    奥法西斯便把斯伯纳克邀他来永夜得一事全盘托出，艾伦听罢，苦笑说：“看来我们都给斯伯纳克利用了，弗里乌斯也不例外。斯伯纳克大费周章把我们全引到永夜星来，只怕所图不小。”

    “没错，显然他布置了弗里乌斯这着棋子在这里牵制我。现在你们赶紧离开，艾伦，加特星域的战争结束之后我想见你一面。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不要暂时踏进艾达华星的好。”

    言下之意，自然要艾伦和露茜再分开一段时间。艾伦虽然不舍，却也知道分寸，对露茜点了点头。便在这时，一股浩荡深沉的意志在众人上头划过，然后弗里乌斯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奥法西斯，你终于来了！”

    奥法西斯哼了一声，对露茜道：“回艾达华星等我。”

    “父亲，你小心点。”露茜说完，又看了艾伦一眼，才走上了飞舰。飞舰半闭舱门，升空、远去。

    奥法西斯这才对艾伦道：“打算做一回观众？”

    “如果陛下不赶我走的话。”艾伦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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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特星域，艾达华星。

    胜利宫的光明院里，马鲁斯捏着眉心坐到椅子上。他已经三天没有闭眼了，自从奥法西斯秘密去了永夜星后，艾达华星的安全问题几乎一头落到这位侯爵的肩上。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活，马鲁斯一遍又一遍地检查光明院各种防御系统，确保它们运行无碍。同时，还要盯着加特星域的战事，以防战火波及到艾达华星人的这颗首星来。纵使侯爵的体能还可以坚持，可在这样高强度的作业下，精神也大有受不了之感。

    他的助手乌迪男爵送来一杯提神的饮料，说：“大人，你先回去休息吧。”

    马鲁斯喝了两口饮料摇了摇头：“不行，如果我不在出了什么纰漏，叫我如何去面对大帝。”

    “可你这个样子，真发生什么事也应付不了啊。大人，这里由我们先盯着，你休息下再回来也不迟。”

    一阵疲乏之感袭来，马鲁斯拍了拍脑袋，叹道：“好吧，我回去躺两个钟头，有事叫我。”

    马鲁斯离开指挥中心后，乌迪拍了拍舰桥栏杆，对下面的人道：“大家打起精神来，咱们可不能给大人丢脸，好好给我盯着，不能让巴尔人有任何可乘之机。”

    下方众人应诺。

    乌迪也忙着浏览各种数据，片刻后，听到有人咦了声。乌迪放下数据板，抬头看去，一名数据员站起来道：“乌迪大人，你可能得看一下这个。”

    “怎么了？”

    “刚刚发现一组异常的空间读数。”数据员一阵操作，将相关信息在大屏幕上显示。只见大屏幕上一个代表着空间读数的波段不断抬高，就像一个不断壮大的浪头：“还有十秒钟，读数就会超过临界值。我估计，那会是一个空间通道。”

    “位置？”乌迪急问。

    “就在我们首星外太空不远处，具体的坐标如下。”

    看到坐标后，乌迪骂了声：“该死的，马上通知马鲁夫侯爵。还有，通知太空舰队准备迎战。”

    刚说完，警报声就响了起来。大屏幕立刻切换到艾达华星的外太空里，只见太空中一个门状的空间通道开启，从通道里突然冒出来一座尖塔，接着是其它的建筑。乌迪看到有尖塔、拱桥、露台以及城堡！赫然一座巨大的城堡从空间通道里滑了出来，画面不断扩大，形成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乌迪几近窒息，那座城堡，正是魔王斯伯纳克的星舰，是魔影国皇帝的座驾。可这艘城堡状的星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斯伯纳克邀请了奥法西斯前往永夜星，它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陷阱。

    乌迪只能想到这个词。

    然后魔王座舰就开始朝艾达华星压进了，这艘几若海岛般的巨舰，从那些伪装成山石的舰身底部不断飞出Ｕ字型的小型战斗舰，和艾达华星布置在卫星带附近的太空舰队开始交锋。两边的舰队往来穿梭，每一秒都有灿烂的火球在太空中绽放。魔王座舰从容不迫地继续推进，一个深色的护罩将舰体完全包裹，使得落到其上的炮火不是被偏导引开，就是让护罩吸收。这时座舰底部滑出一口大炮，那是座舰主炮。在三秒的充能之后，从炮口出轰出一条油桶粗的光束，在圈圈波纹扩散之际，光束像一根柱子般捅进艾达华星一艘战列舰，把舰体捅了个对穿。接着这艘战舰便开始解体爆炸，片刻后已经化成宇宙间一团灿烂的光火。魔王座舰长驱直入，开始进入艾达华星的大气层，护罩擦出一蓬火焰，宛如两支张开的翅膀。

    马鲁斯回到指挥中心的时候，警报声仍然不断响起。侯爵让人关掉了警报，找来乌迪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乌迪擦了把汗说：“魔王的座舰突然出现，我们的太空舰队试图阻止对方，不过第一阶段的拦截已经失败了。现在魔王座舰已经进入大气层，以对方的速度来看，15秒后我们就要以在黄金城上看到它。它的目标很明显，是冲着黄金城来的，现在我们已经有另外三支舰队出发，准备在空中迎战。可是……”

    侯爵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斯伯纳克亲至的话，这点人根本就不够看。马鲁斯皱起眉头，一边安排人手组织防御，一边寻思着魔王的动机。显然斯伯纳克把奥法西斯设计引去了永夜星，那么他的目的就不是黄金火种了，因为黄金火种已经让大帝带走。如今胜利宫上那团永恒燃烧的黄金火焰早已不见，但斯伯纳克还是来的，就明显不是为了黄金火种而来。斯伯纳克另有所图，可马鲁斯却猜不到魔王心意，那个范围太大太广，或许只有奥法西斯知道他要什么，可惜大帝不在。马鲁斯甚至想不到有什么方法可以驱逐斯伯纳克，毕竟，那位可是至尊啊。

    这时，黄金城的周围升起一片金色的光幕，这个护罩将浮空岛完全包裹了起来，可在至尊之前，不过是聊胜于无的手段罢了。已经有三支舰队前往拦截魔王座舰，而在座舰进入大气层的十秒后，黄金城上已经可以隐约看到那空中城堡的巍峨身姿，以及它落在黄金城上的阴影。

    座舰不断投放出小型战斗舰进行迎战，很快空中的战争便打了起来，炮火轰鸣中，数以百计的火球争先恐后地在半空绽放。黄金城上已经实施了戒严令，非战斗人员全部留在建筑里，黄金城的防御系统也开始运作。片刻之后，一个个对空炮台将这个浮空岛武装成了一个空中堡垒。可即使这样，也很难让人生出安全感。

    在空中火球不断出现之际，魔王座舰又投放了一队战斗舰。但其中一艘悄然脱离了编队，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滑去，在启动了隐形模式后，这艘小型飞舰便彻底消失在战场上。现在黄金城上的人都给魔王座舰吸引了注意，谁也没察觉到这艘小型飞舰的去向。大地迅速在飞舰下方后退，飞舰经过了一座座城市，跨过了大海，终于在海洋的另一边，它开始下降高度。45分钟后，它降落在一片丛林里。这是一片原始森林，它与黄金城相距甚远，这里甚至没有任何人烟。以艾达华星的开发程度而言，像这么一片没有任何设施的原始森林是十分少见的。这里的树木高且大，随便一棵树都要七八个成年男子才能合抱。森林里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更有少见的动物在林中穿梭。飞舰停在一片林中的草坡上，从飞舰甲板里，有人走了出来。他一出来，空间的光线便暗淡了下来。仿佛他到哪里，幽暗便如影随形。

    谁也不会想得到，斯伯纳克放着黄金城不去，反而来到这片人烟罕见的原始森林。魔王似乎对这片森林很熟悉，简单地辩别方位之后，他抬脚便行。他经过的地方，哪怕投进森林的阳光再灿烂，也会变得暗淡苍白起来。直到斯伯纳克远去之后，才会恢复原先的光亮。魔王就这么徒步行走，可他的速度绝不慢。转眼便已经行出百十公里，森林的环境也渐渐开阔起来。当斯伯纳克停下的时候，他已经走出了原始森林。在他前面是一片草原，这里一马平川，于是草原尽头处那座突兀的山就显得十分突兀了。特别是那座山的形状竟然是规整的三角形，如果不是山上有植被的话，便会让人以为那是座金字塔。

    斯伯纳克就朝着那座三角形的山而去。

    草原在他脚下迅速退后，在他身后，一片阴云悄然而至。阴郁的浓云缓缓卷过了森林，遮住了阳光，在地面投下巨大的阴影。这片阴影，便如同臣子般追随着斯伯纳克的脚步，直至那座大山之下。斯伯纳克抬头看去，可以看到山脚有一个神庙，幽影中两点红萤游动，便在他举步欲行时，神庙两边石柱上的火盆突然有火焰窜了起来。跟着从神庙里两队人马大步行出，在魔王前方一字排开。

    “这里是艾达华星的皇家墓场，不欢迎任何外来者，请回吧。”有苍老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那排成一列的战士左右分开，现出后方一个老人。老人很老，长满了老人斑，脸皱得如同树皮，眼睛半眯，弯腰驼背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死去。只是那半合的眼缝中不时射出一道精光，显然老人也不简单。

    斯伯纳克抬手指向神庙：“我想到里面拿一样东西。”

    “这不可能。”老人说：“而且里面除了历代先皇的尸骨之外，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斯伯纳克再不言语，开始主动。

    老人厉声道：“皇家墓场是神圣庄严的地方，不管你是何人，我们守墓者都不会让你踏进陵墓一步！”

    倾刻间，道道气势冲天，这些人无一弱者，列在老人前面的战士竟然都是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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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站在一处高塔之上，这座高塔在古皇城里大概用以祭祀之用，塔上有一人几十米长宽的平台，平台之上有神像和祭坛，不过这些东西受风沙侵蚀，神像上的颜色褪尽，雕塑也只有半身，祭坛则缺了一角，残破不堪。从这里看出去，艾伦把前方一片街区尽收眼底。这片街区在几分钟之前还高楼相倚，但现在却已经给清理出一片平地来。那是弗里乌斯的杰作，当黑帝皇的剑光如潮水般平平涌过时，无论楼体亦或其它建筑，不管是完整的还是废墟，均湮灭在那滚滚淌过的剑光里。

    那是弗里乌斯开辟的战场。

    “至尊之战啊。”艾伦远眺战场，在那里，弗里乌斯和奥法西斯遥遥相对。至尊之间的战争，追溯起来，恐怕也就只在虚空天火的年代曾经发生过。当时那位艾达华星的霸道帝皇远征阿加雷斯，虚空天火和斯伯纳克交手，那一战具体如何无人知晓。只知道那一战结束之后，虚空天火撤离了阿加雷斯，斯伯纳克则进入了多达数个世纪之久的沉睡。也因为那一战，才有了后来的弗里乌斯。

    如今，又有两位至尊即将一战。

    便以艾伦的镇定功夫，此刻也难掩激动。能够一观至尊之间的战斗，这种经验对他来说是弥足珍贵的。纵使这位经验无法立刻转化到实战里，可当有一天，他也踏足至尊的高度时，就会发现今日的经验对他影响深远。

    天空上有星舰破空的轰鸣声，艾伦举头望去，天际一抹焰光远去，正是载着露茜和马因离去的飞舰。飞舰将在永夜星外与另外的星舰汇合，不过星舰离去，也是这一战结束之后的事了。

    战场上，奥法西斯眯了眯眼，扬声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绅士。哦，这是人类的说法。”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落在弗里乌斯耳中。黑帝皇淡然道：“不用抬举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分心，致使这一战留下遗憾而已。”

    “可你觉得有这个必要吗？”奥法西斯说：“难道你没看得出来，我们都叫斯伯纳克耍了？”

    “那个老东西说话做事向来有所保留，但他许诺能够与你一战，却是没有骗我。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弗里乌斯手扶剑柄：“公正之王，难道你不明白，到了我们这种层次对手难求。我和斯伯纳克之间互有顾忌，所以这么多年以来难求一战。今天机会难得，说什么我也不愿错过。”

    “非因立场，亦非世仇。我只是，单纯地想和你打一场，如此而已。”

    气机开放，弗里乌斯源力勃发，瞬息间便扩散百里。空间、大地，乃至整个星球都为这份力量在颤抖。人在高塔祭坛上的艾伦呼吸一滞，不由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曾经，他面对过奥法西斯，以为那就是至尊的境界。直到阿加雷斯上被黑帝皇千里追杀，才叫他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就在昨日，他和弗里乌斯生死相拼，并且伤到了黑帝皇。艾伦以为，自己已经对至尊的境界有所了解。直到此刻，感受到弗里乌斯所释放出来的气机源力，他才知道自己的了解是那么肤浅，昨天接触到了弗里乌斯，不过是至尊境界的冰山一角。而到了现在，他才能目睹那么一部分，却仍无法得窥全貌。至尊的境界就像一座巨大的冰岛，而人的视角是有限的，无法把整座冰岛都收入眼中，仅能靠看到的那一部位风景，来臆想冰岛的全貌。

    而光是相像，就已经叫人窒息。

    弗里乌斯的气息是深沉的，而且这份深沉不断递加。起初的时候或许只像一座巍峨的黑色高山，可这时，他简直就像一个黑洞，就连光也无法穿越，深沉至让人绝望；就在黑帝皇这份磅礴气息君临大地之际，另一股气息亦随着升起，那同样是股让人无法忽略的气息，让艾伦身不由主地转头看去。于是他便看到了奥法西斯，金黄色的源力光辉升腾而起，光焰之中有无数闪烁的金光，犹如星辰。和弗里乌斯不同，公正之王的气息是温暖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感觉。同时又不乏王者的威严，让人心生敬意，却非恐惧。

    两股力量在空中互相碰撞、排斥。于是战场上那两人还没动手，天空却已经风云变色。浓云层层叠叠，云层里电光闪烁，一根根云柱蜿蜒探下，在接触到地表的时候便形成一道道龙卷风。

    其中一根龙卷风朝艾伦当头落来，他抬起手，腕轮闪烁，长剑黑月便在手中。下一刻高塔祭坛上升起一个漆黑半月，将龙卷风一分为二。被斩开的风暴能量朝两边释放，将周围几栋楼体像压稻草般压平摧毁，随后一圈尘浪才轰隆散开。

    艾伦看着长剑，体会着借由刚才那一斩所接触到的两位至尊的力量。哪怕只是微弱至无法形容的那么一点，却也足够艾伦回味无穷了。

    “我的法则是黑色，黑色是宇宙里最强大的力量。之如黑洞，连光也无法逃出它的掌心。”战场上，弗里乌斯如是道。他推剑出鞘，昨日艾伦甚至连他那把剑的真容都没看清，今天终于有机会看清楚。剑是单手剑的模样，笔直、三指宽度，剑身修长，颜色漆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知道目光落在剑身上，艾伦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只觉整个人的精神和灵魂都要堕入那剑身的黑暗里。

    那把剑，仿佛就是一个黑洞！

    “它叫无光。”弗里乌斯淡淡道：“它就是我的法则。”

    突然两位至尊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艾伦再感受不到两人的恢宏和浩大，可天空的异象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多的龙卷风落到大地，颇有愈演愈烈之感。

    “这点我不敢苟同。”奥法西斯抬起手，地面上便飘起了点点金光：“便是黑洞，也有它自己的运行规则。所以凌驾于黑色之上的力量是秩序，万物有序，才得以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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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秩序之中，平衡是根本，是本质，亦是我的法则。”奥法西斯张手虚握，那从大地飘起的无数金色萤光朝他汇聚而去。萤光聚拢如河，数条金色光河凝聚在奥法西斯的掌间。形成了剑柄、护手、剑身直至剑尖。转眼间，一把黄金巨剑就出现在奥法西斯手里，巨剑的剑身上，有一条条银色的转折纹路，如同电子回路般浮现明灭。

    “仲裁者。”奥法西斯道：“和你的无光一样，它就是我的法则。”

    艾伦的视线落在那把仲裁者身上，粗略看去，这把巨剑并没有太过特别的地方。可当艾伦仔细观察，便发现这把巨剑如果将之数字化的话，便会发现它每条纹路，左右剑刃的锋利度乃至护手的装饰花纹等等，均无比对称，体现了一种绝对的平衡。

    在两位至尊各自亮出自己的武器之后，艾伦对于他们的法则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单手剑无光以及黄金巨剑仲裁者均是两位至尊的法则实体化，这和支配者将源力实体化形成各自的刻印武装其实是一个道理，但在层次上却是云泥之别，两者间的距离如同隔着一个世界。就如觉醒者无法理解支配者的层次，支配者同样看不到至尊的境界。艾伦不由庆幸自己和三位至尊都有交集，所以他还没到那个层次，却得以看到那个世界的动人风光。

    弗里乌斯嘴角微微牵起道：“你和斯伯纳克肯定是注定的宿敌，你推崇平衡和秩序，那个老东西则坚持混乱和无序。但对我来说，无论平衡还是混乱都只是暂时的，宇宙的最终，必定归于黑暗。”

    他抬起长剑无光朝奥法西斯一指。

    公正之王脚下的影子突然分裂成八道，然后每道影子皆窜起一根黑色火柱，火柱旋转合拢，形成如同山峰般粗柱的黑火冲天而起。高空那些层叠的铅云直接给火柱轰出一个数百米平方的缺口来，透过那个云层的缺口，可以看到云后尽是一片光怪陆离的光芒！

    然后剧烈的冲击波才阵阵散开，纵使隔了近两公里的距离，那爆炸所释放的风暴依旧让艾伦有些喘不过气来。他骇然看着那开始化成蘑菇云的火柱，艾伦大致猜到那应该是弗里乌斯的黑葬，不过这发黑葬较之以往威力上升不止十倍。仅是一次爆炸，大半个战场便已经炸上了天。

    这时，一抹金光闪现，从浓郁烟柱里掠出，笔直滑过战场往弗里乌斯冲去。

    是奥法西斯，公正之王除了盔甲上沾了些黑灰之外，竟然连皮都没有蹭破。他表情严肃，双手持黄金巨剑笔直冲锋，艾伦看到的金光便是巨剑折射出来的光线。

    弗里乌斯微微沉腰，手上无光突然喷出一蓬黑色气焰，那漆黑的气息将无光全然包裹，黑帝皇如同抓着团不断扭动的黑焰迎向了公正之王。

    两大至尊在中间距离相遇。

    奥法西斯巨剑横扫。

    弗里乌斯则举起无光，拖着那蓬黑色气焰笔直斩下。

    一金一黑两道光芒在战场上交汇成一个十字。

    然后弗里乌斯身后一条半米宽的沟壑笔直推行，延伸千米。奥法西斯脚下的地面则无声湮灭、大地陷落，出现一个如同通往地狱的缺口。

    两人同时往后飘退，接着再次撞上。然后仲裁者和无光不断交锋，每一次碰撞，均有金光黑焰无序漫射，把仅剩下的小半战场切得支离破碎。

    开战还没有一分钟，弗里乌斯一剑开出来的战场便已经成了废墟。这个时候，战场对两人来说已经没有意义。至尊交手，星球便是战场，空间对他们的限制已经微乎其微。

    再一次强硬地碰撞之后，弗里乌斯做了个奇怪的动作，他把无光刺进自己的影子里。然后在下一刻，整个古王城苏拉卡均震动了起来。接着但凡是有阴影的地方便喷出与阴影面积等同的黑色火浪，瞬间，王城化成了黑焰地狱，黑色的火焰可以从任何地方喷发，将把接触到的物质摧毁殆尽。

    艾伦落到地面，他刚才所在的那高塔祭坛正在倾塌。非但祭坛在倾塌，整个王城那些大大小小的平台街区都在倒塌，无数的碎片落入了黑色的火海之中。弗里乌斯的一击，把整个苏拉卡转眼摧毁！

    抬起手，前方的黑色火海便居中分开，于是艾伦看到弗里乌斯抬剑指向公正之王，无光剑上缠绕的黑色气焰分裂成数以百计的细小火流，灵动交错地卷上奥法西斯的脚，接着把他朝弗里乌斯拉去。奥法西斯不为所动，专注举刀，然后在接近黑帝皇的瞬间斩下。弗里乌斯横剑格挡，接着两人脚下升起漆黑光幕。

    光幕直上百米高空，在中间合拢，于是大地上多了颗巨大的漆黑光茧。艾伦非但视线所阻，就连感知也无法深入这个光茧。他知道那应该是弗里乌斯的黑渊，当时在阿加雷斯上，他已经尝过黑渊的滋味。

    这时黑渊光茧的一边，由地面开始，黑色的光幕转为金色。金光不断化开，直到和黑光平分秋色。跟着金色和黑色的光线，分别从对方的光幕中升起，最终两种颜色的光混为一体，形成让人无法直视的强光！

    艾伦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仍觉得双眼火辣，视线模糊。隐约看到闪烁的强光里有两条身影又撞在一起，但他已经无法再继续看下去。那扑面而来的能量气息如同海啸掀起的巨浪一般，正汹涌而来。艾伦转身疾掠，并用上了空间跳跃，这一退，便退出了十公里。等他停下来时，转身看去，身后王城的建筑均被压平，大概苏拉卡自建成以来，地面还未曾如此平整过。然而今天在两大至尊的源力碰撞之下，一切高于地面的事物均被抹平。

    相距超过了十公里，哪怕艾伦穷尽目力，也仅能看到原处地面上的两个黑点。因此他没看到，此刻在战场的中心，弗里乌斯一手抬着仲裁者的剑锋，另一手则把无光送进了奥法西斯的胸口里。在公正之王的披风后面，一蓬喷吐的黑色气焰正嚣张地扭动着。

    “看来我稍胜一筹啊。”弗里乌斯笑道。

    奥法西斯哼了声，一个毫无风度的头锤砸在黑帝皇的鼻子上。弗里乌斯大概没想到堂堂的公正之王会用上如同市井之徒打架般的手法，给砸了个措手不及，从奥法西斯胸口抽出无光踉跄倒退，然后才怒瞪着艾达华星的皇帝。

    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被无光捅破的盔甲下，伤口里散逸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飘荡的金色萤光。奥法西斯皱皱眉头，伸手在盔甲上一抹，于是伤口连同盔甲的缺口被一掌抹消。弗里乌斯冷笑道：“恢复得倒是快，不过你应该清楚，伤害你的可不是什么源力或武器，而是法则。所以就算伤口恢复了，但你受到的伤害却不会因此复原。”

    “不用你来提醒我，难道我会不清楚。”奥法西斯抬起巨剑：“再者，也不是我一个人受伤，你不也一样。”

    “我可不记得有被你的剑碰到。”弗里乌斯话音刚落，突然脸色一变，张嘴喷出了一口金色流萤。

    “你好像忘记我的法则是平衡，我的仲裁者和你的无光有点不一样。它虽然看上去是武器，可其实不然。它更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裁判，当局势有所倾斜时，便会把强势的那一方削弱，以保持平衡。”弗里乌斯笑了起来：“所以你看，和我打架不见得那么有趣。要不我们就此打住，我还要赶回艾达华星看看呢。”

    “你的法则还真是无赖，这点倒和那个小家伙有点相似。”弗里乌斯是想起昨日和艾伦交手时，被他的赎罪日制造了同等伤害。可如果仔细体会的话，则会发现公正之王的平衡法则却没赎罪日那么简单。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赢得太轻松的话，可就没有意义了。”弗里乌斯冷笑道：“想要回去的话，就不要敷衍我，拿出真正的本事来，奥法西斯！”

    奥法西斯叹了口气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

    他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道：“喂，观战的小家伙们，你们该走了。露茜和马因，你们先回艾达华星去，我和这混蛋估计没有个三五天的功夫很难有结果，你们就不要在这里干等着了。”

    “还有你，艾伦。你已经看得够多的了吧，但接下来的战斗不欢迎观众在场了，老子要放开手脚干了。你也给我离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奥法西斯的声音就这么跨越了空间，无论是艾伦还是远在外太空的露茜等人，均清楚听到他的话语。艾伦皱了皱眉，如此精彩的战斗他自然不愿错过，可奥法西斯的话听上去应该不像开玩笑。也就是说，刚才两人的交手对他们来说不过仅是热身而已，现在才是要动真格的了。弗里乌斯曾经说过至尊之战，波及的是正颗星球，现在看来此话不假，否则奥法西斯也不会清场，以免波及到他和露茜等人。

    艾伦只得作罢，发出信号联系自己的星舰，然后离开了古王城苏拉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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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铁狱事件结束之后，便跟艾伦回到天堂星的阿黛儿还不知道霍恩的消息，此刻听闻当下大喜道：“霍恩先生还活着？”

    “嗯，老爷子非但活着，还缔造了又一个传奇。可惜他不在这里，不然你就可以见见他了。”

    一路闲聊，越野车开进了一个小镇。镇子似乎是刚建起来的，土木结构的房子随处可见，尤其以各种商店居多。一条长街看去，各种店招让人看花了眼。莱昂道：“这个镇子是我们家族兴建的，就像你看到的，这里什么商店都有，买卖生意做起来十分方便。你之前给我的讯息不是说了有一些天堂星的物资要运回来销售，我看这里就可以吃得下你那批货。”

    阿黛儿道：“这次运回来的物资不少，以矿材居多。既然这个镇子是你们威廉家的，那当然没有问题。”

    “包你不会吃亏就是了。”莱昂停在了个酒馆前，打开车门，阿黛儿跳了下来。莱昂道：“先进来吃点东西吧，我们边吃边谈。”

    阿黛儿抬起头，酒馆店招上一只山羊的图案，她问：“这也是你们家族开的？”

    “当然不是。”莱昂笑道：“我们还不至于那么小气，这个酒馆是对姐弟开的。父母在战争中丧生，有些积蓄，就在镇里开了个酒馆。他们酿的酒还不错，弟弟更是烧得一手好菜。至于姐姐，嘿，我只能说秀色可餐。”

    阿黛儿仿佛看到某人露出了一条狼尾巴。

    莱昂一脸理所当然地道：“干嘛这样看我，喜欢好女人有错吗？再说要不是我是这间酒馆的常客，你觉得一对没权没势的姐弟可以在这里生活得下去？行了，阿黛儿，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我以为你会找个女人结婚了呢。”跟着莱昂一起走进酒馆，阿黛儿如是道。由于是下午，酒馆还没正式营业。店里光线昏暗，吧台边两个男人正在喝酒，靠窗的桌上趴着个醉汉，除此之外就没有其它客人了。

    见到他们进来，吧台两个男人看了过来，见是莱昂点点头。莱昂对阿黛儿说：“结婚有什么好的，哪有泡妞来得刺激。再说我追求的不是肉体上的欢娱，而是结识女孩的那个动人过程，可别跟我和其它男人混为一谈。”

    说着朝两个男人打了个手势，他们便离开了吧台，找了个角落坐下。阿黛儿知道那是莱昂的人，估计是安排在酒馆里保护那对姐弟的。她也没点破，跟莱昂坐到吧台前的高椅上，吧台后一个婉约的女子正在擦拭着酒杯，不远处的音箱播放着柔和的音乐。看到莱昂，女人微笑道：“要来点什么？”

    “老规矩，还有让彼特给我们来一份烤鸡，别忘记我要番茄汁。”

    莱昂朝阿黛儿努努嘴：“至于这位小姐，她比较喜欢黑椒酱汁。”

    “好的，稍等。”女子走向后厨。

    阿黛儿有些意外看了看莱昂，那个女人长相只能说过得去，但比起莱昂昔日那些女友来，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莱昂摊手道：“怎么，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很快，女人回来，并熟练地给两人调了两杯鸡尾酒。莱昂把其中一杯推到阿黛儿眼前道：“试试，包管你会喜欢。”

    阿黛儿喝了口，味道还行。不过对于她这种出身名门的人而言，女人的调酒技术谈不上高超，只是还可以罢了。不过莱昂喝得一脸陶醉，就不知道是真的陶醉，还是在哄女人开心，阿黛儿想后面那种可能性居多。

    和莱昂闲聊了几句，女人也看得出他们有话要说，但不打扰，走到一边收拾东西起来。莱昂放下酒杯，呼出口酒气看向阿黛儿道：“看上去你们在天堂星过得还不错？”

    “怎么说呢，我们算是押对赌注了吧。”阿黛儿用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杯沿：“在艾伦离开天堂星之后，剑爵马森站出来作证，证明豪森所任用的御前首相便是杀死坦格里欧的凶手。再加上豪森之前的任意妄为，大失人心。在击退了阴影公国之后，我们拥护二皇子朱里安北上。就在上个月，我们攻进了皇都奥利斯加。豪森在混战中战死，目前朱里安已经继任。所以你看，我们的形势可谓大好。”

    “听上去挺不错。”

    “是不错，虽然艾伦已经走了快一年，但因为我们这些人还留在天堂星作战，在北上和皇都战争里都出了大力，所以朱里安力排众议，授给艾伦荣誉侯爵的爵位，至于领地什么的则暂时由爱德华管理。不说艾伦，就连爱德华也晋升伯爵，如今我们的领地极广，可以说大半个南方都在我们的口袋里。再加上米罗神父和薇拉的天主教深入人心，南方教众便多达数十万之多，所以现在在帝国里，我们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这时烤鸡好了，一个年青人端着两盆烤鸡上来，微笑着放到莱昂两人身前道：“请慢用。”

    阿黛儿切下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细嚼，味道不错，她边吃边道：“不过也并非没有阻碍就是了。”

    “哦，有人眼红你们的势力？”莱昂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自小在大家族中长大，耳濡目染之下，对于这种权力的纷争再熟悉不过。

    “或许吧，反正在我回来前几天，奥利斯加里就传出反对给艾伦侯爵一事。也不知道那些人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指出艾伦是天外之人，并且把我们过往的事迹也一并挖了出来。尽管朱里安当即回应不相信这种事，但有一次见到这位年轻陛下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得到，他看我们的眼神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那你们有什么打算？”

    “爱德华说，比起艾伦的身份来，朱里安更忌惮的是我们的军队和强者。在这场北上的战争里，我们所展现出来的战力直逼帝国的巨龙军团，特别是我们的军械，已经让这位皇帝有所警觉。所以在回到南方之后，爱德华已经进行了一次栽军。除了好安那位陛下的心思之外，同时也对军队精益求精，同时可以节省军费，爱德华说这是一举三得。”

    莱昂笑道：“换我也这么做，不过这种决断力倒是不简单，看来艾伦捡到宝，有这样的人才留在天堂星，怪不得他甩手便走。”

    阿黛儿翻了个白眼道：“他也是无奈才离开的。”

    “行行行，我嘴欠。”莱昂举手做投降状。

    阿黛儿道：“不过就算朱里安有什么想法，也不敢立刻就表现出来。现在他刚继任，底蕴浅薄，没有个三五年的时间培养自己的力量，是不敢轻易拿我们这些有功之人开刀的。何况我们的领地便是帝国南方的门户，一旦发生什么，直接就影响到帝国的根本。之前朱里安继任之后曾提过拿帝国中部一片肥沃的领地进行交换，可给爱德华婉拒了。毕竟南方才是我们的基业所在，只有在那里站稳脚跟，才能叫帝国有所忌惮。”

    “而且南方还有若拉这样的天然盟友，以及铁枪岭作为屏障，无论地理环境还是人脉关系，我们都占足了优势。朱里安想用一块中部领地就把我们的优势不动声色地抹掉，却也太小看爱德华了。”

    莱昂哈哈一笑，拍了拍阿黛儿的肩膀道：“不说这些了，这次回来好好玩几天。至于你们的买卖，我会叫人看着，少不了你的。要是你放心，以后你们天堂星的物资除了得交给贝思柯德之外，其它的可以跟我们合作。”

    阿黛儿拿起酒杯在莱昂那个杯子上轻轻一碰道：“这也是我找你的目的，不过先说明，我们现在还很穷，可没佣金给你。”

    莱昂摊手道：“我像那种会跟兄弟拿钱花的人吗？”

    阿黛儿认真地看着他，直看到莱昂一张脸几乎要跨掉时，她才笑了起来：“行啦，知道你不是。”

    莱昂这才松了口气。

    等两人走出酒馆已经是傍晚，天色渐暗，小镇上灯火通明，照亮了他们归去的路。

    远在遥远星路的另一头，天堂星的拜勒岗帝国也被夜色笼罩着。南方如今最繁华的城市不是曙光城堡，也不是紫荆花岭，反而是占据了南北交通枢钮的方舟港。这座港口城市在欧班伯爵逝世后曾一度走下坡路，但在若拉和奥兰多结婚之后，这座城市渐渐有了起色。迎来重大转机则是接待了二皇子朱里安之后，当朱里安成功坐上黎明堡皇宫的那张王座时，这座城市便开始备受瞩目。

    如今方舟港已经变成一座不夜城，哪怕是在寒冬深夜，城市的灯光也未曾熄灭过。

    在这座城市里，大教堂肯定是一景。天主教已经在帝国中深深扎根，教义深入民心，当是南方的信众便有数十万之多。而作为这个教会的起源地，方舟港里自然也就会有一所大教堂。特别是这几天，神父米罗和薇拉回到此地，大教堂的门槛几乎给信众踏平。不过现在正是深夜，教堂里除了几个修女在祈祷之外，就没有其它人。所以她们看到米罗神父走进来时，均觉诧异。毕竟这个神父，可是起得比谁都晚，睡得比谁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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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葛尔多大教堂在前不久刚重新翻修过，由城里的大商人葛尔多捐助，因此教堂改用了他的名字，此举让葛尔多先生大喜过望。教堂翻修完毕之后，又捐赠了一批用具，并且以教堂的名义往贫民区送去一车车物资。如今翻修完成的教堂面积比以往扩建了三分之一，多出来的那个部位盖起了一片供修女神父居住的楼房，米罗和薇拉便各自独得一套三层小楼。只不过两人不常在此地居住，教会倒是有专人每天替他们打扫房间。这段时间，皇都的战争结束之后，神父和薇拉回到方舟港，便住了进去。米罗对于他的新住处很满意，要知道他在地球那个破落小镇里住的也不过是个挨着教堂的破房子，现在有自己的一套楼房，神父满足了。

    在方舟港停留的这段时间，人们每天都可以看到神父笑容满溢，他甚至还养了条狗，生活过得轻松又充实。每天晚上神父都会早早入睡，这个雷打不动的习惯，似乎在今晚给打破。

    看到走进教堂的神父，刚完成祷告的几个修女都可以看得了神父身上那种沉重感，这使得他笑容不再，表情凝肃。修女们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人了，这种深沉和严肃可以出现在任何人身上，可放在米罗神父身上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其中一位较为年长的修女上前轻声道：“神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米罗微微一笑，笑容看上去有些勉强：“谢谢你，孩子。我不需要帮忙，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天色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休息了。”

    “那您？”

    “我想跟天上的父说说话，或许，他可以给我一些指引。”米罗抬头看向布道台后的那尊雕像，划了个十字道。

    修女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便点点头无声地离开。她们要替神父关上门的时候，米罗摇头道：“不用关门，呆会应该会有一位客人要来。”

    修女们均感奇怪，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教堂。奇怪归奇怪，倒也没人多嘴，便半掩着门扉走了。

    米罗看着天主像道：“如果你真的存在的，那么请你告诉我，这场战争能否在这个时代划上句号？”

    天主像当然没有回应，所以教堂很安静。米罗的神情有些憔悴，他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轻轻叹了声。然后神情一动，沉声道：“很晚了，如果是来祷告的话，请明天再来吧。”

    “但我心头有件难解之事，现在就想向神明祷告，希望可以得到一点启示。”有个女子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米罗回过头，看到门外站着两道身影，尽管两人均用斗蓬遮住全身，可从身材不难看出均是女性。一个高挑，一个娇小。说话的正是那身材较为娇小的那位，纵使在已经深夜的此刻，她们仍然戴着帽子。帽沿来到鼻尖挡住大半张脸，看不清容貌。那娇小身段的女子已经走进教堂，径直来到布道台前。

    神父说道：“至少你应该脱下帽子，以示对神明的尊敬。”

    “如果真有神明，脱不脱帽子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总能看清的不是吗？”

    米罗也不再坚持，耸了耸肩膀。

    女子跪下，双手交捧做起了祷告。片刻后站了起来，米罗问：“怎么样，得到一点启示了吗？”　　“没有。”

    “那大概因为你还不够虔诚，明天再来吧。”

    “可我等不及了，神父，我想告解。”

    米罗道：“明天再来吧，现在没有神父听你告解。”

    “您不就是吗？”

    米罗掏了掏耳朵，淡淡道：“我可不保证能够给你有用的建议。”

    “听听总无妨。”

    米罗站了起来说：“那跟我来吧。”

    深夜的告解室里很安静，米罗点亮了灯火，走进其中一个告解亭了便坐了下来。女子走到告解亭前，米罗在里面道：“开始吧。”

    女子跪下道：“神父，我有罪。”

    “世人皆有罪，如果你真心忏悔，仁慈的天父会原谅你的，孩子。”米罗面无表情地说道：“告诉我，你犯了什么罪。”

    “我杀死了自己的至亲。”女子轻声道。

    米罗眉毛一扬：“这个罪行可就有点严重了，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

    “我也不想的，神父。可是如果我不杀他，就会被他杀死。这是我们之间的宿命，是一个解不开的结。”

    “孩子，你必须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死结，只有不肯努力去解开纠缠的人。”

    女子轻声一叹：“如果你明白我的处境，就不会这么说了，神父。我杀死了一位至亲，而现在，另一位至亲正在追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自己不想死。”

    “我想活着，神父，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米罗眯了眯眼说：“或许你可以出去躲一阵子。”

    “可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啊。”女子说：“而且命运的力量很奇妙，我总觉得无论躲到哪里，最终我们两人还是会相遇，然后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不是我死，就是他亡。”

    “你要知道，孩子。当你这么想的时候，便已经注定了是个难以解开的心结。为什么你不换个角度想一想，比如，你可以和他坐下来好好谈谈。无论什么事，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女子声音略显无奈：“可我之前算计过他一次，我想他是不会原谅我的，也不会跟我坐下来谈。”

    “那么你就得主动去做一些事情请他原谅，让他看到你的诚意，打动他，孩子。”

    “真的能办到吗？神父？”

    米罗在告解亭里说：“可以的，只要你心存善念，一切都可以改变。”

    “那好吧，我试试。”告解亭外的女人站了起来，说：“感谢你做的一切，神父。”

    她离开了，米罗却没有急着从告解亭里出来。他神情沉重，完全没有开导完教徒后的那种释然。突然他自嘲地笑了下，然后推开了门走了出来。走出教堂的门，两个女人都离开了，米罗沿着石道拐向自己的住处，走着走着前面响起几声狗吠，米罗停步。抬头看，路灯下薇拉牵着他的狗走来。看到米罗，那条两岁的狗儿挣脱了薇拉欢快地跑来。米罗蹲下去抱住它，小狗使劲在神父的脸上蹭着。

    “我去找你却发现不在，就带着彼德出来了，神父你没事吧？”薇拉轻声问道。

    米罗摸了摸下巴道：“是否我把心事都写在脸上了，不然怎么是个人都问我有没事，需要帮忙吗？”

    “你的样子看上去确实不太精神。”

    “放心吧，我没什么事。就是年纪大了，偶尔会有一些感伤的情绪。”

    微拉才不相信他这鬼话，但神父不说，她也懂得别问。换了个话题，她道：“我看刚才教堂的灯还亮着。”

    “嗯，刚才来了两个女人。一个很烦恼，找我告解来着。”

    “这么晚还有人来告解。”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来到神父的楼房前，米罗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本来想跟你谈谈北都教区的事，不过现在不早了，明天我们再找个时间研究下吧。”

    米罗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也好，我也累了，那再见？”

    “晚安，神父。”

    米罗牵着狗走向大门，薇拉想了想，似乎做了个决定，手背处渐渐浮起一个刻印。突然米罗停了下来，神父回过头苦笑道：“我真的没事，薇拉。所以，请不要对我用你的能力。”

    “我很抱歉。”薇拉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有些心虚地离开。走了几步她才突然想到，米罗是怎么发现的？

    夜色越来越深沉。

    方舟港码头上，一个守夜人打着灯火在码头走了一圈，灯火照在停泊在码头的船只上，随着波浪起伏，船只在码头上投下一片起伏不定的阴影。守夜人打了个呵欠，紧了下领口走回值班室。喝下一口烈酒暖身，便钻进温暖的被窝里，片刻后已经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如果他再呆得久一点，那么就会发现远处黑漆漆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多了点光亮。很微弱，但在深夜的海面出现亮光却十分不寻常。今晚风平浪静，拍打着岸边的涛声透着宁和的味道。可在距离方舟港几十海里外的地方，却悄然涌起了雾。这个时候海上基本不可能起雾，但雾气却越来越浓，让海面的整物都变得模糊起来。本来平静的海面上，一只飘浮在海面上的浮标突然摇光起来。片刻后，一片黑影从浮标附近经过，海水急涌，让浮标上下起伏。

    经过浮标的是一艘船，这艘船包裹着铁皮，两边均伸出尖锐的钢刺，看上去就像一头可怕的海兽。在船身上用颜料画着一条龙的图案，这条龙和拜勒岗帝国常见的巨龙图案有很大的区别。这条龙很修长，四爪踩云，头生鹿角。如果是经常往来于大洋两边的商人就会知道，这是条东方龙，只有在大洋东面的一个人类帝国，才会使用这样的龙作为图腾和标志。

    描绘着东方龙的铁甲船轰隆前进着，激荡的水声却给隔绝在浓雾里。雾外面根本听不到一丝异响，就这样，浓雾滚滚朝着方舟港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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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早晨，在第一缕晨光投在王都奥利斯加的黎明堡皇宫上时，朝殿里已经站满了人。能够进入这个大殿的，每一个都是大人物。那张威严的王座之上，端坐其中的自然是刚继任的帝国新主朱里安。经历了种种事件之后，这位昔日的二皇子脸上已经少了几分稚气，多了三分磨砺出来的坚毅，以及身为上位者的威严。只是身形仍稍嫌单薄了几分，全然不似前任皇帝坦格里欧那般将王者的威严和霸气结合得天衣无缝，显然，帝国新主还需要更多的磨练。

    在王座左侧，站着一位盔甲加身的老人。手中扶着一顶红翎黄金怒兽盔的他头发霜白，脸上皱纹就像树皮一般，可殿中却没人敢小瞧这个老人，因为他就是帝国元帅罗德克。前有阴影公国入侵，后有两皇子南北相争。在这前后两场战争里，罗德克也算是费心费力，整个人都老了几岁，最明显就是他那头霜发，已经白得发亮。

    和罗德克遥遥相对的，则是立于王座右边的御前首相奈勃特。这位经历过王都动荡，曾经一度丢掉首相职位的老人如今重回宰相宝座。奈勃特的气色看上去要比罗德克好上许多，他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气色比以往还要好上三分，就连人看着也年轻不少。确实，作为先帝的得力臂助，又是新帝的老师，还共同经历过那段最动荡的时期。如今朝野上下，奈勃特是最得朱里安信任的人，自然是帝国此时当之无愧的大红人。

    元帅和首相之下，则是各个军团的军团长以及朝中重臣。如巨龙军的首领伍德里克，因随朱里安转战千里，如今声望正隆，仅居于罗德克身后。至于当日那对朱里安的征召三番两次往外推的熊甲军团长阿卡姆，则压根看不到他的人。明眼人都知道，阿卡姆尽管还留在摩瑟奥尔当他的军团长，朱里安也只言末提当日他推托之事。可在这位新帝心里，阿卡姆已经是个随时要替换掉的人。只是他在熊甲军里威望甚大，不能轻易动他而已。可迟早，他会给踢出熊甲军却是板上钉钉之事。

    大殿之下气氛压抑，众臣便连呼吸也不由放轻了三分。朱里安扫过下面众人，用略微低沉的嗓音道：“想必各位都已经知道了，就在昨天晚上，我国沿海多个港口城市遭遇了突然袭击，一夜之间，已经有七座城市沦陷。如今只有方舟港在内的三四城仍在苦苦坚持。至于具体的情况，由罗德克元帅补充。”

    罗德克轻咳了声，上前一步道：“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来看，这次入侵我国的是来自东方的敌人。很多人应该对盘龙帝国这个名字不陌生，是的，它是位于大洋东面那片陆地上的霸主。盘龙帝国的历史甚至比我们还要漫长，那是一个强大、底蕴深厚的国家。无论军队或是强者的数量，比之我国只多不少。我相信，现在进攻诸城的仅是他们的前锋，他们的主力应该还在海上。值得一提的是，在他们入侵之前我们海上舰军压根没有任何讯息反馈回来。而在入侵之后，我和海军已经失去联系。如此看来，我们的海上舰队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

    从罗德克嘴里听到这个消息，除了少数几人外，余者无不色变。帝国海军虽然谈不上如何强大，可也有数万人左右的编制。而长年驻守在圣特琳娜海上诸岛的海军至少有万余人，这么多人也连一点消息也未曾传回。那么只要稍有头脑，都可以大致估算得到敌方主力大概会有多少人了。

    “港口城市除了是南北往来的交通枢钮之外，同时，也是通往内陆的重要门户。如今有七座海港城市落入敌手。如无意外，敌人会通过这些城市为跳板，开始向我国内陆蔓延。这个时候若无法及时阻止，并且夺回沦陷城。那么用不了多久，在奥利斯加大要就可以看到那些描绘着腾龙图案的战旗了。”

    “我们和盘龙帝国也多有生意往来，罗德克元帅，您看是否有谈判的可能。”一个大臣问道。

    罗德克面无表情地说：“谈判的可能当然有，可那也得在我们表现出势均力敌的形势之后，鉴于损耗和收益不成比例，敌人才会坐到谈判桌上去。现在对方来势汹汹，我不认为短时间内会有谈判的可能。”

    “狮子是不会和兔子谈判的，何况海那边的是一条来自东方的巨龙。如果我们连狮子也谈不上，你认为巨龙会跟我们谈判吗？”奈勃特亦道：“所以当务之急，诸位应该抛开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们接下来要做的是迎头痛击，必须告诉入侵者们，我们不是兔子，而是猛虎、雄狮，甚至是和他们不相上下的巨龙！”

    罗德克看了这个常年意见相左的老对手一眼，道：“难得这次和我首相大人的意见相同。首相大要说得没错，我们非但要迎击，还要足够强硬。只有这样，敌人才会考虑坐下来谈，而不是兵戎相见。当然，最后的决定还要取决于陛下。”

    当下，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往王座上那个年轻的皇帝。

    朱里安站了起来，道：“本来在经历了那么多灾难之后，作为一国之主，我应该还人民一个休养生息的和平年代。可如今来自东方的敌人点燃了战火，若在这时退让，恐怕会带给人民更大的灾难。所以在这里，我同意元帅和首相的意见。在此我宣布，我们拜勒岗帝国将全力还击。别忘记，我们的祖先在苦难和火焰里建立起这个帝国。别忘记，我们血液里流淌着向往自由的憧憬。吾身末死，我血犹热！”

    殿中一静，跟着所有人都怒吼了声来：“我血犹热！”

    这句话是昔日初代皇帝在面临绝境中吼出的话，多少年来，激励着帝国将士矢志前进，才能在阴影公国的威胁下开创一国格局。现在朱里安以之激励众人，当下让所有人血脉贲张，个个红着双眼恨不得立刻冲往战场。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则由罗德克宣布反击计划的详细内容，其中就包括了将驻守在摩瑟奥尔的熊甲军调往就近城市虎鲨港的决定。虎鲨港已经沦陷，而且那里敌军数量不少，的确需要像熊甲军这样的精锐之师前往作战。何况在之前的皇子相争里，熊甲军可以说毫发末伤，所以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调遣熊甲军前往虎鲨港都没什么毛病。只是殿中诸人都隐约感觉得到，那是朱里安拿阿卡姆开刀的征兆。

    整个反击计划将在同时行动，需要动员到的军队多达数十万之多，作战范围更是囊括了帝国的整条海岸线。

    像这样南北战线同时打响的战争在以往的历史上鲜少出现，可在这一两年之中，拜勒岗帝国便出现了第三次这样的大范围作战。此战之后，无论胜负，帝国元气大伤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只是危机就在眼前，这一战由不得帝国不战。

    就在帝国南北动员之际，一队人马正行走于通往紫荆花岭的一片树林里。这支队伍正是昨夜从方舟港撤离的米罗神父等人，一夜奔波，此时便是那些精力充沛的十字军骑士也隐现疲态，所以队伍走得并不快，且在寻得一片开阔林地之时停下来休整。

    米罗和薇拉也下了马车，神父伸了个懒腰，喃喃说道：“好不容易结束了战争，这又打了起来，都不让人好好过日子了。”

    一名骑士送来水和面包，闻言笑道：“就别抱怨了，神父。我想这一定是天主给予的考验，我相信大家一定会挺过去的。”

    对于这位信仰坚定的骑士，米罗咂巴着嘴唇，最终把打击人的话吞回肚子里去。接过食物，走到一棵老树下，就坐在粗大的树根上吃起面包。

    薇拉像一片黑色的云朵般飘了过来，坐在神父的旁边。米罗喝了口水，把面包咽下去问：“我说，你能看到这场战争的结果吗？”

    薇拉用手撕下一小块面包丢进嘴里，轻声道：“涉及太多人的未来我往往看得不清楚，就算能看到，也恐怕只是未来诸多可能性的一种罢了。我们都只是人，别神棍当久了就以为自己真的是神了。”

    某个神棍呛了口水，愁眉苦脸地说：“我不也希望大家可以好好生活嘛。”

    薇拉刚要说什么，女孩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苍茫起来。米罗立刻跳了起来：“怎么了，你看到什么？”

    “有人正朝我们而来，人数还不少。我看到了从没见过的盔甲，嗯，这是龙的标志。”薇拉眼神恢复明亮：“是来自东方的敌人！”

    听到薇拉的话，负责这支队伍完全的一名骑士队长立刻大吼道：“拨剑，戒备！”

    话音末落，林中便响起了羽箭破空的声音。一名十字军步兵手里还拿着面包，一根羽箭就钉进他的脖子里。尾端仍在晃动的时候，士兵手中的面包掉到地上，然后从身上滴下的血染红了面包。

    接着一个个身着暗红软甲，脸上戴着半边面具的战士从树冠上、岩石后翻身跃出。或引弓射击、或举剑相迎。而无论是弓箭手还是剑士，他们的胸口软甲处均有腾龙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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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从树林里出现的东方武士，身上所着皆是暗红色的软甲。这些盔甲的覆盖面积要比拜勒岗帝国军队的制式盔甲少得多，仅贴身保护着胸口等几个重要部位。软甲下则是黑色的战斗服，他们在袖口和裤脚的地方用麻绳绑紧固定，以免影响行动。这些武士大致可以分成弓箭手和剑士两类，前者手持长弓，背悬箭囊，擅长走射。边走边抽箭射击，即快又准。腰侧还悬着火药手枪，等囊中羽箭射完，应该就轮到火枪出马了。至于剑士则多背负长剑，腰侧带悬着两把短刀。也有一两个腰侧没有短刀，但背后却负着双剑的。这些使双剑的剑士明显是这群武士里的精锐，他们只有三人，但双剑舞动起来，一名十字军骑士在他们剑下也走不到几招，便给切开喉咙。无论箭手还是剑士，他们的攻击均是简单直接，没有太多花哨，完全就是为杀人而生的技艺。

    东方武士配合默契，保护米罗和薇拉的十字军卫队迅速减员。不过眨眼的功夫步兵已经死绝，只剩下五名骑士仍在苦撑。骑士举盾组织防御，勉强挡住几波攻击，且杀死了两名剑士。但当那三名双剑武士加入战圈之后，十字军骑士的形势便显得岌岌可危。很快一名骑士被斩杀，另外一名则给长剑切入腿甲的空隙，几乎一条小腿给卸下来。骑士的防线立刻崩溃，再被其它剑士顺势一冲，剩下几名骑士便给分割了开来，三两下给斩杀殆尽。

    米罗拖着薇拉在树林里疾奔，可两人都不是战职人员，体力和速度都比较有限。没过几分钟就给追上。米罗苦笑把薇拉拖到后面，轻声道：“早知道我应该跟威利克学几招保命的功夫。”

    薇拉呼吸急促，却不见慌乱，她的手中多了把精致的手枪。这是一把魔能手枪，不过威力有限，仅用来防身。显然，多出这么一把枪对于局势也没有帮助。

    见武士逼近，米罗擦擦额上汗水，打着拖延时间的主意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告诉你们，我们可都是大人物。如果我们死了的话，你们会给几十万愤怒的教徒撕成碎片的！如果我是你们的话，就会把眼前这两人捉起来。你们可以去紫荆花岭通传消息，爱德华伯爵会付给你们足够的赎金。”　　薇拉轻声道：“这样太丢脸了吧，神父？”

    “小姐，性命要紧啊。”米罗哼哼道，又重复了一遍。

    这时武士后面有笑声响了起来，几名剑士收剑半跪下去，从他们身后走出一道魁梧的身影。和这些身手灵活的武士有所区别，这个大步而出的魁梧战士穿戴着极为沉重的暗红战甲，盔甲上除了腾龙的图案外，还有明亮的黄色纹路作为装饰，看上去就像片片飞扬的火焰。魁梧武士手中拖着一把长柄斩马.刀，刀锋的刀脊处刻着一条暗红色的飞龙。刀锋在地面拖行，一路经过的地方均被刀口切出一条裂痕来。他在米罗两人前方立定，大声道：“我们是平西王旗下火部特行军，听上去，你们是番人蛮子里的大人物？”

    “平西王？特行军？”米罗自已言语道：“一个也没听懂。”，听到后面那句忙不迭地点头：“没错，我们是大人物！”

    “那太好了，把他们捉起来带回去见王爷，这两个家伙应该可以给我们提供必要的情报。”

    “作茧自缚。”薇拉小声道。

    米罗也哭丧着脸，这可和他预料的有些不一样。但对方显然没考虑神父的心情，十来名箭手举弓瞄准了米罗两人，四名剑士则取出粗索走了过来，打算把他们五花大绑。

    便在这时，树林里吹起了一阵风。周边树涛哗哗作响，数以百计的叶子被风吹落，飘过林间人群。

    那魁梧武士“咦”了声，刚来得及喊上一声“小心”，可那些被落叶擦过的武士已经皮开肉绽。就是那些看上去毫不起眼的树叶，却轻易切开了他们的喉咙，顿时倒下了一片武士，血液染红了周围的草地。魁梧武士及时爆发一股玄青色的源力，将飘来的树叶震开，然后大吼道：“谁在装神弄鬼！”

    有女人的笑声在树林里响起，接着脚步声传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从树林里走出，来到米罗两人身边。看到这个女人，米罗“咦”了声道：“是你？”

    全身套在密不透风的斗蓬里面，就连脑袋也罩在低垂的帽子中，不过从身材和声音来看，却是昨夜在教堂里找米罗做告解的那个神秘女人。她轻声道：“昨天得神父的帮助，今天就让我做一些回报。你们快走，其它武士我已经解决了，现在就只剩下这个大个子。”

    魁梧战士一听，双眼怒瞪：“你杀光了我的人？”

    “没错，怎么，难道还得跟你报告？”娇小女子用挑衅的语气道。

    米罗则拉起薇拉掉头就跑，很快就消失在树林里。女人哼了声说：“竟然连一句道谢也没有，果然好人当起来就是不爽。”

    那边的魁梧战士已经源力爆发，拖刀冲来。那长柄斩马.刀的刀锋喷出淡淡的玄青刀气，抡起对着女人当头便斩了下去。

    女人像一片落叶般往后飘去，淡淡笑道：“大个子，知道吗？这里可是我的主场，所以你还是不要太嚣张地好！”

    正奔走着，忽闻身后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听声音是个男人。米罗耸了耸肩，对薇拉道：“没想到那个女人还是个高手。”

    “别管那么多了。”薇拉说。

    米罗点点头，把力气都用在了逃命上。

    树林里，那个娇小的女人抬起头。在她前面是一棵大树，但在树干上却钻出了魁梧武士的脑袋。武士七孔流血，双眼惊恐地看着树下那个女子，似乎她比魔鬼还可怕。

    女人轻笑道：“怎么样，树根在身体内游动的滋味不好受吧。都说了树林是我的主场，你偏不听。现在后悔了吧。”

    武士嘶哑道：“别得意，贱人。平西王爷会杀光你们这些蛮子的！”

    “死到临头，嘴还真臭。”女人打了个响指，顿时从武士的眼睛和嘴巴里伸出几根树枝来。武士渐渐没了声息，而那树枝上，却长出了几个青绿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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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艾达华星已经一周了。

    坐在车上，露茜看着街道两边行色勿勿的人们。加特星域的战争已经结束，即便这场战争只持续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不过战争仍给黄金城乃至艾达华星的人们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在那二十天不到的时间里，艾达华星战死的士兵多达五位数，那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家庭失去了他们的儿子、父亲或兄弟。这种损失，在贵民以有贵族阶层间更被放大了数倍。这是艾达华星的传统，贵民和贵族在享受优越生活的同时，也得肩负起保护星球，维护星域安全的重责。几乎每个家族超过一半的男人都必须在军队里服役，相反，平民除了履行兵役的责任之外，并不用主动承担战争的义务。平民的责任多在工业和农业上，当然，丰厚的军晌也吸引了大批平民从军，从而保证艾达华星的军队兵力充足。

    只是每次战争，影响最大的还是贵民和贵族。往往一场战争打下来，那些家族总会损失好些男人。何况这次来袭的可不是泛泛之辈，因此这场战争也就更加惨烈了。

    露茜刚作为皇室成员前往安抚那些受创严重的家庭和家族，哪怕现在坐在车上，她仍然记得把一块块阵亡者的铭牌交到死者家属手中的场景。每一块铭牌都重逾千均，等发放完最后一块时，她的手已经在抖。

    收到最多阵亡者铭牌的那个家族，铭牌足有上百块之多，这意味着哪怕从皇室手上拿到丰厚的抚恤金，可那个家族在百年之内都将面临青黄不接的困境。

    而这仅是众多家族中的一个罢了。

    回到皇宫，露茜照例前往奥法西斯居住的宫殿看看。两天前奥法西斯从永夜星回来，大帝除了看上去脸色比较苍白，一脸倦容之外，并看不出受了多重的伤。但回到黄金城大帝和格里佛公爵见一面之后便避入深宫养伤，想必伤势并不如表面那么轻松。这些天露茜除了分担一名皇室成员该尽的义务之外，便天天去大帝居住的宫殿看看，可每次得到的都是大帝在疗伤的答复。露茜甚至忙得无暇去真理院看看，而实际上，真理院已经关闭了一段时间。直到昨天，才有学士回到院里。

    就在帝宫前，露茜迎面撞见一个少女。她看到露茜时小脸扬起，双眼几欲喷火，当下快步走了过来叫道：“为什么在哪里都会遇到你！都是你，舅舅他就要问斩，我们的家族也完蛋了！”

    一名宫殿侍卫拦下女孩，沉声道：“奥嘉丽殿下，请你自重。帝宫之前，禁止喧哗。”

    露茜撞见的正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奥嘉丽，从永夜星回来，罗文侯爵已经被囚禁起来，将在三天后问斩。格里佛公爵已经代替大帝宣布了他的罪行，前后对露茜的两次刺杀让人哗然，现在罗文非但被剥夺爵位，且整个家族都受到连累。至于他的妹妹和奥嘉丽，尽管大帝没有过问，可这对母女在皇宫里显然已经失势。以前奥嘉丽身边总会围绕着一群贵族少女，众星拱月般去到哪跟到哪。可如今，她只身单影，少女一向得宠，何尝试过这般滋味。今日和母亲来帝宫向奥法西斯求情，希望可免罗文一死。不料撞到露茜，奥嘉丽再忍不住，便有了现在这番场景。

    她不懂事，还好她母亲尚知轻重。见状连忙上前拖开女儿，惊慌地对露茜道：“奥嘉丽不懂事，请殿下不要责怪她。”

    看到昔日心高气傲的王妃，现在一付落魄的模样，露茜自然连计较的心情也没有。点了点头，在宫殿侍卫的拥簇下进入帝宫。至于那对落魄的母子，只能唉声叹气地离去。

    毫无意外，今天也见不着奥法西斯。露茜只能回到自己宫里，才一进门，便听得连串脚步声响起。一个三十出头的院士差点没撞上露茜，给一个魁梧的卫士给拦了下来。自从有了罗文这样的事情后，回到艾达华星，隶属于金蔷薇家族的一支精锐卫队直接驻扎进了露茜的行宫里，甚至马因侯爵自己都请命当起了露茜的贴身护卫。后者虽嫌有些小提大作，但在大帝有新的任命之前，马因无论如何也不敢再掉以轻心。

    让卫士放开这名院士，露茜奇道：“奥德鲁，你不该在真理院帮瑞奇院士的忙吗，怎么有空上我这来。”

    这个年轻院士胸口挂着见习院士的图徽，那是一只冲向蓝天的飞鸟。如果是真理院承认的正规院士，图徽则会是火焰和书本，代表着知识和智慧的传承者。奥德鲁便是院士瑞奇的助理，平日里帮忙整理资料，以及照顾老院士的生活起居。像这样单独离开老院士的时候还不多见，也就难怪露茜感到惊讶了。

    奥德鲁慌张地对露茜道：“殿下，瑞奇院士请您马上去真理院一趟。有发现，起源石板有新的发现！”

    露茜眼睛亮了起来。

    已是黄昏，平日这个时候真理院都开始闭馆了。不过今天还开着一扇门，露茜跟在奥德鲁后直入院门，经过广场，走进一座塔楼里。在塔楼的最顶层，便是研究起源石板的场所。露茜走进去的时候，起源石板前已经围着一圈院士。其中就包括了真理院的院长伦泽尔爵士，老爵士和其它院士正在交头接耳，听得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露茜不由招手道：“殿下快来看看。”

    露茜走到一帮老爷子旁边，也顾不得客气，劈头就问：“有什么发现吗？”

    伦泽尔院长摸了摸他那把发白的胡子，笑着道：“何止有发现，简直是突破性的发现。具体的得由瑞奇院士来说说。”

    老院士瑞奇早已谢顶，光溜溜的脑袋一条头发也没有，他满脸红光地说道：“本来我和奥德鲁只是简单地整理下这段时间的资料记录，不料在智脑的自动存档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是关于起源石板的，殿下，根据智脑的记载。就在阿加雷斯那帮混蛋打过来的时间里，起源石板不知什么原因释放了大量的信息。这些信息被智脑记录了下来，经过这些天的自行分析之后，智脑认为这些信息是一些坐标。”

    “坐标？”这下连露茜也感到意外了：“知道具体参数了吗？”

    老院士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殿下。我们还需要时间破解，但这些信息由石板释放的，那么我认为，那些坐标的所在，肯定藏着惊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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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加雷斯，魔环城。

    用过晚餐之后，拉默遣人送来一套盔甲。撇去防御力和性能不说，这套漆黑主色，嵌上血色玉色石和暗金纹路的盔甲倒是极为威严。几名侍卫替艾伦穿上盔甲，垂下一条高领的猩红披风，艾伦俨然一付魔王的气场。往大座上那么一坐，就连拉默也叹道有那么几分斯伯纳克的味道了。

    这身盔甲事实上便是为斯伯纳克打造的，从头盔到铁手套，使用的均是阿加雷斯上极为坚硬的金属黑魔铁。至于那些血色玉石除了装饰之外，也有增幅源力的作用。只是到了斯伯纳克那种层次，这种玉石就真的只是装饰了，便连艾伦，玉石的增幅作用也微乎其微。

    当然，拉默送来的这套盔甲，其象征意义更多一些。

    拉默造退后，萝拉一件件帮艾伦把盔甲卸下来，整齐地摆放着。她一边说道：“你觉得明天会有什么人跳出来反对？”

    “那应该多了去。”艾伦微笑道：“巴尔人可不是什么善良的种族，他们的血液里充斥着欲望和混乱。别看拉默和戴弗琳没有当场反对，事实上，他们更加忌惮的应该是不知所踪的斯伯纳克。”

    将一只极为沉重，遍布尖刺的铁手套放到案上，萝拉皱眉道：“其实我更想不通斯伯纳克为何要这样做，会不会又是他布下的什么局。”

    “我倒是可以理解那么一点。”艾伦目光渐渐变得深远，仿佛视线回到了当日永夜星上两位至尊的那一战上：“当日我在永夜星上，亲眼目睹了弗里乌斯和奥法西斯的惊世一战。尽管我只看了一场热身运动，可我永远不会忘记那种震撼。现在回想起来，到了弗里乌斯他们那种层次，所看到的世界和我们是截然不同的。我们所热衷的权利和财富，于他们而言却是可有可无的东西。毕竟位居至尊，世俗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唾手可得。以此推之，斯伯纳克没把一个帝国放在心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像一个孩子，他有满屋子的玩具。对于孩子来说，这些玩具当然是宝贵的财富。可对大人而言，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你的意思是，斯伯纳克把整个魔影国不过看成是一件玩具？”

    艾伦耸耸肩道：“当然没那么不值钱，可当斯伯纳克找到值得他付出的事物时，他会把魔影国抛诸脑后也不奇怪。事实上如果不是我出现在阿加雷斯，说不定斯伯纳克就会把帝国直接扔给黑帝皇了。”

    他又摸了摸下巴，那里长出一些胡渣子，让艾伦看上去有些成熟男人的味道：“不过斯伯纳克的这个帝国也不是那么容易吃得下啊，要镇压这城中的权贵虽说不难，但要让整个帝国真正为我所用，就不简单了。总之，一口气不能吃成胖子，慢慢来吧。”

    翌日，暗影堡的城门大开，今天是艾伦的继任大典，受到观礼邀请的人无不是帝国里头的大人物，一支支车队不断开进城堡，停在城门后的广场上。暗影堡的最上层，昔日昏暗阴森的暗影大厅，如今因为斯伯纳克不在其中，宽敞的大厅要比往常明亮放多。没有那团让人心悸的幽影，那些从穹顶垂下的灯台将大厅照得纤毫毕现。第一批进入大厅的是几位帝国大将，拉默走在前头，疯魔甘利亦在其中，但不知为何却少了第一大将戴弗琳。

    接着则是魔影帝国的重臣高官，而走在最后的，则是身份特殊，来自四大家族的几名家主。片刻间，阴影大厅人头攒动。估计近百年来，这座大厅里还没一次涌进这么多人过。所有人到齐之后，大厅尽头的王座前，两个火盆里突然燃烧起了熊熊烈焰。火光之中，一条阴影投在大厅的墙上，身着威严盔甲的艾伦从厅后侧门行走。在他身边，则仅有一个萝拉相伴，其它如白和暮光者，和戴弗琳一般不知所踪。艾伦行上高台，在昔日魔王的王座上坐下。萝拉立在左侧，拉默步上高台，站于右首。

    到此，大厅一片寂静。

    待得片刻，拉默干咳一声道：“今天有资格进入大厅的人无不是帝国里的大人物，各位大人，想必大家到来之前已经知道今天将要宣布的是什么事情。不过知道归知道，该做的事咱们一件也不能落下。在此之前，有一段影像需要大家过目。”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接下来拉默要给众人看的是什么，果然，拉默拍了几拍手掌，大厅穹顶便降下一颗水晶球，这颗水晶球体积不小，足以让厅里众人看得清球面里出现的影像。水晶球里很快出现斯伯纳克的身影，接下来播放的，则是魔王留给艾伦等人的那段通讯。播放完毕之后，水晶球重新升了上去，拉默向前一步道：“好了，大家也看到了。这是斯伯纳克陛下离去前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如今，我们将遵从斯伯纳克陛下的意志，见证艾伦陛下继承王位的光辉一刻。我相信，这是帝国历史上重要的转折点，帝国在艾伦陛下的统治下，必定更加昌盛繁荣！”

    说罢，拉默率先转向艾伦半跪在地。有他带头，其余几名帝国大将也相继跪下，包括甘利在内七名大将面朝艾伦而跪。然后则是那些持中立态度的重官要臣，他们先是略显犹豫，但见拉默等帝国大将已经选择臣服，既代表帝国的军队掌控在艾伦手中。想了想，其中一个官员终于跪下，接着厅里便跪下了一大片人。如此一来，那仍站着的十来人便显得格外惹眼。在那其中，雷狼家族的家主巴伐利肯定是最没底气的一个，他畏畏缩缩地站在人群后面，脸上尽是挣扎的表情。

    拉默早已预料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倒也不见慌张，看了艾伦一眼。后者点了点头，他才站了起来，转过身眯起眼睛道：“几位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一落，人群中一名披着黑色裘衣，内里则是同色铁甲的老人走了出来。他身材颇为魁梧，这一动威势如山，那令人窒息的气息滚滚涌去，令前面一些官员都下意识地往两边躲了躲。然后他大声道：“就凭陛下的一段影像，就要我们侍奉一个毛头小子，而且他还是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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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战协议？”

    萝拉满脸讶色，表情就像今天阴影大厅里那些从火魔口里听到停战二字的众臣一般。她挥动着红后重剑，却给艾伦用长剑黑月轻松地卸往一旁。

    “嗯，铎比亚主动提出了停战，这对我来说倒是好事一件。”艾伦闪前，黑月划出一个接一个的月牙攻向萝拉。

    萝拉的红后组织起一片防御的剑光，把艾伦的黑色月牙个个斩碎，嘴里不忘道：“铎比亚和魔影国不是交战多年，怎么说停就停。”

    “谁知道呢。”艾伦手腕一抖，黑月把红后弹开，他趁机挨近萝拉，一手抱住她的细腰。萝拉屈膝顶向艾伦小腹，后者微笑抬腿格开。萝拉眯眼一笑，突然张口咬在艾伦肩膀。以她的力量，这一口下去就算是金属也得留上两排牙印，但咬在艾伦肩上，却连一丝痕迹也没有。

    萝拉哼哼道：“真硬。”

    艾伦故意咧牙喊痛，萝拉当然不吃他这一套。笑嘻嘻地抬手屈肘把他顶开，然后挽了一个剑花招手道：“再来。”

    “咱们就不能换另一种方式比斗吗？”艾伦皱眉。

    萝拉却不管他，抬剑便斩。

    两人又是一阵交手，黑红二剑在这个训练用的格斗场上交织出一片细密的剑光。几分钟后，黑月震飞了红后，这场训练才宣告结束。

    艾伦一边擦拭着黑月，一边道：“不过铎比亚主动停战，我倒是看出点东西。你想不想知道。”

    “我说不想你还是会说的吧。”萝拉喝了口饮料补充水份，摊手道：“所以我当一回好人吧，快说来听听。”

    艾伦眯眼道：“看来太久没教训你，你都忘记本人的厉害了。”

    萝拉打了个哈哈，一脸的挑衅。艾伦哼了声，然后道：“我想永夜星上两大至尊那一战，弗里乌斯应该伤得够呛。听说那颗星球已经毁灭了，怪不得斯伯纳克一直避免和弗里乌斯交手。至尊一出手，只怕阿加雷斯得招架不住啊。”

    “你说黑帝皇受了伤，需要静养，所以才会提出停战？”

    “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当然，这里面也有卖个人情给我的嫌疑。说到底我还不是至尊，就算弗里乌斯受了伤，真要打起仗来我们未必占得便宜。再者，斯伯纳克失踪了，我猜黑帝皇肯定感到索然无味，干脆就和我们停战了。”艾伦把黑月擦拭完毕，直接丢进了空间腕轮里。站起来拍了拍萝拉的翘臀道：“走，洗澡去，这一身汗的。”

    皇宫里的浴房很大，甚至比爱丽丝那个水晶大厅还大些。偌大一个浴池里，温水源源不绝从两边的巨兽雕像嘴里流淌而出，注满这个浴池。艾伦和萝拉各占一边，佩琪两姐妹分别服侍着他们，整个浴房便只有他们四人，倒也安静。

    “明天我要去熔炉城走一走，和我一起去吗？”艾伦接过佩琪递过来的一杯饮料，喝了口，有些涩。但入喉之后无比甘香，那股香气渐渐在喉间弥漫开来，体内也暖乎乎的，沉寂的源力尽然也有那么一两分雀跃。这种饮料从原材到配制都有严格的要求，是暗影堡里的特供饮品，外头根本喝不到。

    萝拉喝着同样的饮料，靠在池边懒洋洋地说：“我就不去了，看看白和哈勃都做出那么大的突破，贝尔摩德则帮你建立情报网，就属我最无所事事了。这次我就留在这里好好琢磨下怎么把战力提一提，至不济，也不要在以后的战斗里拖你的后腿。”

    萝拉本来就是一名勇猛的战士，当日天堂星相遇时，她虽战力比艾伦稍低一些，可始终距离有限。然而时至今日，萝拉和艾伦之间的距离已经有如天堑。想要拉近一些，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这一点萝拉心里清楚，艾伦更清楚。艾伦知道她有自己的尊严，纵使再怎么爱自己也好，身为战士的尊严也不允许她对两人间的差距视而不见。

    他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勉强你了，要不叫拉默找个大将陪你训练？”

    萝拉摇头：“事实上，我已经拜托了一个人。”

    艾伦随口问：“谁呀？”

    “戴弗琳将军。”

    艾伦手中的饮料差点洒了：“戴弗琳？我不觉得她会是一个好老师，你让她指点的话，简直是在玩命。”

    萝拉正色道：“到了我们这种高度，想要做出突破不拼命怎么行。不然的话，哈勃也不会去灰色地带寻找契机。如果没有血牙祭上瓦沙克的生死相逼，哈勃更无法接触到虚空源力。你以为人人都是白啊，睡一觉就直接晋阶。所以我要找戴弗琳，因为其它人都不敢真对我下杀手。只有她，如果我不小心的话，真会没命。”

    艾伦叹了声，说：“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萝拉，战力固然重要，可我更珍惜你这个人。所以答应我，不要勉强。”

    萝拉干脆游了过来，靠在艾伦胸口“嗯”了声。

    第二天，艾伦带上拉默和白离开了魔环城，一支说大不说，说小也不小的舰队升空之后，便朝帝国东面的熔炉城推进。在昨天签署了两国的停战协议之后，东线战场上的铎比亚军队已经撤退了。这次他们撤得很彻底，直接退回了大陆桥的那一头。现在熔炉城正在收复失去，重建防线。

    在艾伦走后，萝拉在两名帝国将军的引领下来到魔环城的军营。军营校场上，脱去沉重盔甲的戴弗琳仅穿着一件贴身上衣，下身则是宽松的束脚裤。赤脚，长发束起，抱着黑魔战刀坐在校场似睡非睡。听到脚步声，戴弗琳睁开眼睛，视线落在萝拉身上嘶哑地说：“没想到你真敢来。那你就小心点，我的刀可不长眼。”

    “正合我意。”萝拉一拍红后的剑鞘，嘴角堆起骄傲的笑容。

    海角城名字里虽然带了个海字，可事实上这个城市却不在海边，只是这座城市挨着的一座原始森林里盛产一种叫海角石的矿材而闻名。海角石是一种特殊的矿铁，用它打造的龙骨能够使船只航行在血海上。不仅如此，海角石打造的兵器天生便能够聚集水系源力，所以这种矿铁在魔影国里不愁销路。海角城在最开始的时候只是一个小镇，拥有两个矿场和十来个小型加工作坊。经过百来年的发展，渐渐从小镇发展到如今拥有十万人口的大城市。

    正值深夜，海角城里仍然可见灯火，特别是城中广场上那个由海角石打造出来的巨大弯角，更是在黑夜下闪烁着天然的萤光。这种萤光长年吸引着附近的异兽光临，所以海角城的城防长年处于警戒状态。即便是在这样的深夜里，也有几队士兵轮番巡查，以确保不会放进来一头异兽。

    城防卫队的指挥中心里，几名轮值的军官围在一起，他们的胸口都别着幽影军的纹章。作为帝国数量最多的一支军队，幽影军肩负着多个城高的防卫事务，海角城也不例外。驻扎在海角城的幽影军有六千人，不多，却也不少。对于这座鲜少被战火波及的南方城市而言，六千驻兵已经足以应付城市的防御事务，即便每三年由于时间两颗太阳的影响从而让异兽暴走引发兽潮，这六千幽影军也可从容应付下来。

    指挥中心里，一个长着四根手臂的巴尔人军官正用他三条手臂飞快地操作着仪器，扫视着城墙附近各个角落的情况。剩下的一条手臂均端起杯热饮送到自己嘴边喝了口，说：“继任大典之后，咱们罗姆大人可就倒了大霉了。”

    “这种事谁也没想到，谁会想到屹立帝国千年的魔龙家族竟然会说倒就倒。罗姆大人虽说是外家，却也受到了牵连。也不知道接下来帝国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一个长着颗鳄鱼脑袋的巴尔人接口道。

    旁边另外一个擦拭着把黑色巨斧的巴尔人笑了起来：“就连皇帝都可以由一个人类继任了，会再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说起来也真是诡异，斯伯纳克陛下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一个人类来当我们的皇帝。”

    “有什么好想的，反正谁当皇帝也不关我们的事。你们还是少啰嗦了，好好干活吧。”

    这时有人“咦”了声，那个四臂军官盯着眼前一个画面道：“看看这里，生物雷达发现有一群飞行生物从高空接近。”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每天从我们头顶上飞过的东西会少吗？”擦着巨斧的军官有些不以为然。

    “也是。”

    就在他们闲聊的时候，海角城的天空飘来一团浓密的云层。可如果拉近看的话，会发现那不是什么云层，而是一只只体长近米的巨大飞虫。这些飞虫甲色暗沉，身上有黄色纹路，长得很像蜜蜂，只是蜜蜂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个头。这样的巨蜂数量庞大，成群结队飞行时嗡嗡作响。只是离地面甚远，所以海角城里听不到太大的声音罢了。

    在接近海角城的时候，巨蜂开始降下高度。飞在最前面的一只巨蜂尾部伸往下方，尾端处射出一根蜂刺，深深扎在了城墙上。那根蜂刺上的纹亮尽数亮起，下一秒，蜂刺如同炸弹般爆炸，在城墙上炸起一颗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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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下雨了。

    成群结队的巨蜂向下俯冲，半途射出蜂刺，尖刺如雨落到海角城的城墙上，转眼便是一排密集的火球。两波火球过后，海角城的防御屏障才升了起来，但蜂群没有因此而停止攻击，反而攻势愈加激烈。这些巨蜂全然不似野生的异虫，它们自成编队，轮番轰射蜂刺，几波轰炸过后，海角城的防御屏障已经接近崩溃。城防卫队的指挥中心里头，所有屏障发生器都显示能量过载的信号，警报尖锐地响了起来。

    “搞什么，这些东西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那之前在擦拭巨斧的军官，现在拎着斧头站在大屏幕前，瞪圆了几只眼睛看着屏幕里那片蜂群黑云叫道：“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啊。”

    正用四条手臂飞快操作着仪器的那个巴尔人叫了起来：“侦察到巨型生命的反应，天上，在天上！”

    天空中，那片浓厚的乌云已经完全笼罩在海角城的上空。在海角城的舰队港口处，一队队战斗飞舰正在升空。不等它们在空中形成编队，一群巨蜂已经冲杀了过去，从尾部喷吐出冲击力十足的蜂刺，如同雨下般扎在舰体装甲上。下一刻就是大片的火球闪烁，然后一艘艘战斗飞舰便往地面跌下，炸成满地碎片。这时海角城的对空炮台开始发威，高能光束破空而去，轰射在蜂群里炸出颗颗火球，将蜂群照亮。火球中，不断有巨蜂的尸体从半空跌下，但蜂群数量之多，一时半会杀之不完。

    纵使对空炮台的密集炮火，也不过削去一层“云团”。蜂群突然分开，有山头般大小的黑影从里面堕下。它们撞击在海角城本来就摇摇欲坠的屏障上，终于城市的屏障再经受不住这种物理撞击，城内不断炸起火球，却是一个个发生器过载爆炸。那黑色重物就这么空降到城里，原来是一头头大若山包的节状巨虫。这些虫子着陆之后，两边虫甲打开，在虫甲里面的体腔里，突然涌出一片片黑影。那是些个头和巨蜂差不多的蚁虫，它们无法像巨蜂般飞行，但爬动如飞，密集且大量的蚁虫像是潮水一般扩散出去，涌进海角城的大街小巷。这些虫子疯狂攻击着它们所能遇到的每个生命，其中一队幽影军刚好进入战场，就被虫潮一涌而过。虫潮过去后，幽影军就只剩下骨头和盔甲了。

    这时，从军营里一队队装甲战车开向城中，战车的炮火总算抵挡住虫潮的扩散。然而没等车队的指挥官松口气，那些蚁虫便玩起了自爆的手段。往往一片蚁虫扑上战车，然后集体自爆，爆炸的威力足以让这些装甲战车完全变形，里面的士兵则在爆炸冲击波中给炸得血肉纷飞。这时从空中看去，就可见到成片成片的虫潮正在自爆，爆炸和烈焰充斥着城中的个个角落，昔日繁华的城市，转眼变成了地狱。

    “该死的，快通知魔环城，我们抵挡不住这样的攻势。那些鬼东西太多了，现在得考虑弃城。”指挥中心里，有军官大叫道。

    突然有人叫了起来：“那是什么！”

    大屏幕上，天空的蜂群不断俯冲之后，那片乌云已经不似开始时那么浓密，于是指挥中心里的军官看到了乌云之后的东西，那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看不清是什么，不过跟巨蜂进行比较的话，就会知道那东西庞大得像一座山峰！在智脑调整了画面之后，屏幕上的黑影被放大，出现在众人眼中的赫然是一个蜂巢，一个体积无比巨大的蜂巢，它就像一艘母舰般无声在高空飞行着。画面里，蜂巢上那些六边形的网格正在一一打开，接着从里面冲出了成群结队的巨蜂。巨蜂围绕着蜂巢飞舞，便如一条条黑色的云带纠缠在山峰之间，渐渐掩盖了蜂巢。下一刻，群蜂往下俯冲，一时间屏幕里都是巨蜂的身影，再看不到任何东西。

    指挥中心里几名军官面面相觑，那从开始就用四条手臂操作不停的巴尔人停了下来，转过身苦涩道：“各位，我觉得咱们该撤了。”，话刚说完，指挥中心骤然一震。天花板裂了开来，里面电缆狂舞，火星四溅。火光中，可以看到一颗巨大的脑袋，以及两对弯且巨大的颚牙，原来是之前着陆的巨虫。它一头扎进指挥中心，接着从巨虫开出来的缺口中，无数的自爆蚁像洪水般涌了进来。片刻后，指挥中心炸起一根火柱，仍在城中苦苦抵抗的幽影军顿时失去了调度和指挥。

    海角城火光熊熊，火焰里可以看到一队队蜂群仍不断冲进城里，捕杀着士兵和平民。城市的每个角落都可以看到火焰和鲜血，无以数计的尸体呈现出千奇百怪的姿态，这宛若地狱般的画面清楚地映照在一双眼睛之中。

    那是嘉德女皇的眼睛，也是爱丽丝的双眼。仍旧在嘉德女皇的胸腔里，如今整个人几乎被生物组织包裹住的爱丽丝仅露出了一张动人的脸孔，她脸上渐渐堆起笑容，用深沉的语调道：“破坏吧、清洗吧。我的孩子们，把伯纳给我找出来，我们要杀死他，杀死这个不听话的男孩！”

    嘉德女皇随着发出一阵长鸣，周围的岩浆湖里立刻喷起道道火柱。火光照亮了这头巨虫的每个部位，一股狂暴的气息就这么从嘉德女皇身上扩散出去，瞬息间掠过整个卡农黑门，然后朝着黑门前方的荒原推进。整个遗境，都为这股气息轻轻震动了起来。

    魔环城里。

    军营校场上，戴弗琳将战刀黑魔收回鞘中，沉声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在她的对面，萝拉将红后插在地上，以此支撑着她的身体。她身上的护甲七零八落，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手臂和大腿有诸多刀伤。犹为严重的是腹部一条伤口，如果再深入半分，就会伤到萝拉的肠子。这些刀伤自然拜戴弗琳所赐，就如艾伦所料般，戴弗琳根本不会因为萝拉的身份而放水。没有下手更狠，已经算是有些忌惮艾伦了。否则以戴弗琳那差点让格里弗大公饮恨的杀力，萝拉现在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在暗影堡的侍卫把萝拉送走之后，一名军官勿勿奔进校场，隔着老远就对戴弗琳叫道：“不好了将军，刚收到消息，海角城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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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如此。”米提纳斯侧身道：“那我明白了，感谢你的说明，铜武先生。不过此去荒原深广，如果你是为了阻止什么的话，我想需要节省时间吧。那么请用它做代步工具。”

    米提纳斯发出一道波动，片刻后，空中传来呼啸声。一片黑影降到米提纳斯身后，铜武看去，原是一头飞兽。飞兽外形似狼，但体格庞大，背上长着四只翅膀，扇动时火星飘零。尽管是一头野兽般的生物，铜武在它身上却感觉到了强横的气息。铜武也不客气，点头便朝飞兽走去，米提纳斯说：“到达目的地之后对它说一声即可，它知道怎么回来。”

    “对于你的帮助无比感谢。”铜武跨上飞兽，对米提纳斯如是道。

    接着飞兽拍动四翼，掀起阵阵热风。铜武连人带盔甲重量不轻，但这头飞兽驼着他却显得并不吃力，升空之后。铜武指了个方向，它便拍打着四翼迅速远去。

    米提纳斯朝荒原深处看了眼，低声道：“或许得让艾伦殿下回来一趟。”

    话音末落，从卡农黑门的方向刮来一阵寒风。米提纳斯眼中的火光亮了几分，遗境的气温又下降了几度。

    大地迅速在眼下退去，铜武估计，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便可抵达卡农黑门。米提纳斯所借的这头飞兽体力惊人，速度亦是不凡。铜武并不擅长速度，有这头飞兽代步真是节省了他许多时间。铜武可以感觉到，越是接近黑门，气温就越是降低。现在他在空中，风中已经夹着霜花，盔甲表面爬起薄薄的白霜。或许另一位将军冰风会喜欢这样的天气，可绝大多数人都抗拒低温。哪怕到了他们这种程度的战力，就算温度再降低一些也影响不大，可考虑到自己的族人，就做不到无动于衷了。

    正飞行间，跨下飞兽突然变得不安起来。接着铜武便感到一股意志从遗境深处而来，恢宏森严的意志扫过大地，万物无所遁形。铜武自然也暴露在那股意志之中，顿时那股意志暴发出一种莫名的杀意。铜武下意识地释放自己的气机与之对抗，两者接触的瞬间，铜武脑海里轰的一声，竟出现片刻的空白。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飞兽正往大地跌去，幸好在要跌落地面之前，飞兽恢复过来。四翼极展，带起一片热浪从地面吹过。飞兽贴着大地飞出几百米，才重新爬升飞往上空。

    那股意志已经远去。

    “爱丽丝大人？”铜武喃喃道，在刚才的接解之中，他的确感觉到了爱丽丝的气息。但并不纯粹，在爱丽丝的气息里还夹杂着一些其它的东西，这些东西和爱丽丝的气息混合而成那股冰冷无情的意志。只是在铜武释放气机之后，爱丽丝的气息才随着显现，想来应该是感应到了铜武。这也解释了那道意志先是暴发出杀机，可这会却悄然远去的原因。

    飞兽急掠，带着铜武在霜风中疾行。

    一个日夜之后，铜武看到了卡农黑门。由于人在空中的原因，让他看到了黑门后的画面。那里和遗境的冰冷简直是两个极端，黑门后那座火山正在喷发着，滚烫的岩浆从火山口往下淌，在地面上形成几条火光艳红的河流。大地升腾着热烟，不时从那些岩浆河里喷起火焰，黑门这热浪滚滚，便连深渊之桥前的地面，长年覆盖的冰霜已经融化。冷热两种气流相遇，使得整个黑门笼罩着一片朦胧的水雾。

    到了这里，飞兽似不愿再接近。它降低了高度，最终停在了深渊之桥前，两只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垂首低鸣着。铜武跳到地上，拍了拍它说：“到这里就行了，你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飞兽如释重负。转过身拍打四翼，掀起热浪飞上了半空。没过多久，就成为天边的一个黑点。

    铜武深吸了口气，大步走过深渊之桥。他在黑门之前立定，抬起头，就可以看到这扇黑色的巨门。铜武可没有“钥匙”，自然无法打开大门，只能大声道：“爱丽丝大人，你在这里吗？我想见你！”

    声音滚滚如雷，在黑门里外回荡着。片刻之后，黑门轰隆开启，打开了一条借铜武经过的通道。铜武大步走了进去，经过黑门之后景象一变。之前透过雾气，他只能看到门后大致的场景。可当他亲自进入黑门之后，才看到门后的大地之上，竟然是付忙碌的景象。在大地之上，有两个大如山峦的蜂巢。其中一个正在缓缓升空，也不知道蜂巢使用的是什么飞行装置，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往上升起，只是它的体积实在庞大，光是和空气的摩擦便生出了轰隆震音。另一个蜂巢则仍在建造当中，可以看到无以数计的巨蜂正围绕着蜂巢，它们充当着建设者的角色。至于地面之上，则有大如山包的巨大虫子趴在岩浆河附近，它们从嘴里伸出管状的器官探入岩浆之中，火光节节传递，似在汲取着能量。

    黑门之内俨然变成了一个兵工厂，只是生产的并非冰冷的兵器，而是生物。铜武没有回过神来，便听到一阵拍翼的声音。有头浑身火红的巨蜂降到铜武眼前，脑袋上的眼珠闪烁着智光。虽无言语，可铜武仿佛读懂了什么：“你带我去见爱丽丝大人吗？”

    巨蜂掉转身体，用不快不慢地速度往前飞着。铜武跟在它之后，走过黑门后这片大地，进入火山下的地厅。地厅里十分炎热，铜武清楚地感觉到，脚下不断涌来源力的震动。每一秒钟，均有大量的源力从脚下经过，然后冲往火山口，再跟着岩浆一起释放。这座火山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抽水泵，只是抽的不是地下水，而是星球的源力。突然铜武有些知道遗境气候变化的原因，阿加雷斯的源力正给不断抽取着，地热和能量被抽往地面，所以星球内部的气候就开始产生变化。现在只是遗境，可用不了多久，遗境之外也会受到影响，最终这颗星球都会给波及到。理论上只要抽取星球的源力不停止的话，迟早有一天阿加雷斯的能量会被抽取一空，最终沦为一颗冰冷枯寂的死亡之星！

    而这一切，似乎是爱丽丝所为。就在这个时候，铜武心中掠起无以名状的危险感，使得他几乎要爆发源力。他勉强控制住自己，就见一道百米来高的黑影在地厅深处那片岩浆湖上移动了过来。那是一头人立的虫子，或许称为虫人。有着虫子的脑袋和女性特征的身体，它从岩浆湖里走来，停在了湖岸附近。然后胸口的虫甲往两边开启，露出里面的体腔。爱丽丝就在它的胸口中，只是她仅剩下一张脸，其余的部位则被肌体组织包裹着。看到这个画面，铜武全身一震，而爱丽丝却平静地说道：“铜武，为什么来黑门？我应该说过，黑门是禁地吧。”

    铜武控制住情绪，单膝跪下道：“我知道，爱丽丝大人。可遗境的环境日益恶劣，很多部族的人都因为低温死去了。我们到古堡本来想找大人商量，却得知大人原来是在黑门。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我只身来到黑门，请大人见谅。”

    “是么，那么现在你可以回去了。”爱丽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色彩：“你进入黑门，想必也应该知道遗境气候变化的原因。没错，那是因为我在抽取星球的源力导致。这个影响还会越来越大，最终，那些弱小的生命都将死去。只有我的孩子以及足够强大的人，才能生存下来。当然，若是在此之前了结斯伯纳克性命的话，那我也无须继续抽取星球源力了。”

    铜武垂首道：“大人，如果你想要和魔影国开战的话，无论是我还是族人们都相当乐意为大人而战。所以大人，你完全没有必要抽取星球的源力。”

    爱丽丝笑了起来：“铜武，我知道你的忠心。可你也得明白，单凭你们是无法对抗整个魔影国，对抗伯纳的。所以我必须用自己的方法，好了，你可以走了。至于要不要对族人说明情况，你可以自己决定。”

    “顺带一提，这是我作为爱丽丝的最后发言。接下来，阿加雷斯上只会有嘉德女皇，不会再有爱丽丝！”说罢，虫甲开始闭合。

    铜武猛然立起：“请等等，大人！”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爱丽丝的回应，而是嘉德女皇的一声锐啸。嘉德女皇张嘴一叫，肉眼可见的圈圈音浪便撞了过来。铜武双手护住头脸，却整个人给声浪震出了地厅，摔到火山脚下。他立刻站起来，想要再次进厅，却见一群巨蜂落到他眼前。巨蜂均朝他翘起尾部，尾端那尖锐的蜂刺已经说明了蜂群的态度。铜武倒是不惧这些巨蜂，只是担心自己会惹恼爱丽丝。

    无奈之下，他只有选择离开。

    从黑门里出来，黑门轰隆合拢。铜武转过身时，大门已经紧闭，他默默站在那里，回想着刚才爱丽丝所说的每一个字。最终低叹了声，他走了深渊之桥。爱丽丝是不会改变主意了，那么他必须回去，将黑门的变化告诉其它将军，必要的时候，他们必须考虑迁徙。

    [感谢manianLB、陶陶CD、项大哥、星夜Star、战火中的苏等兄弟的月票。转眼2016年最后一个月了，刚翻了下日历，刚好圣诞节是周日。那么从25号开始，进行为期一周的加更，为这一年划上个句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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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于魔影国东线的熔炉城，经历长年战火的熏陶，这里无论是城市还是人，都有一种无比坚硬的气质。这些气质在那一砖一瓦里，写在每个人坚定的眼神中。所以在接到南线多城被来历不明的敌人袭击时，熔炉城并没有太多的慌乱。毕竟这里长年战事，人们早已习惯了战争。即便是最底层的士兵，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是咧咧嘴，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艾伦跟着拉默走进军部的指挥大厅里，大厅中一排屏幕呈弧形排列，每个屏幕各显示着一座受到入侵的南线城市。战争号角、地龙堡、铁甲城、威尔斯岭等大大小小六七座城市均受到攻击。每个屏幕里皆是火焰熊熊，不时可以看到巨蜂巨虫的身影。有的城市已经沦陷，只有南线的囤兵点战争号角，以及防御力惊人的铁甲城仍保不失。

    “陛下，戴弗琳将军的通讯。”一名帝国将军叫道。

    艾伦沉声说：“接过来。”

    正中的大屏幕画面一变，戴弗琳出现在其中。第一大将伸手轻压胸口，向艾伦垂首道：“陛下，我军已经夺回海角城。有些东西你需要看看。”

    “是什么，将军。”

    戴弗琳打了个手势，画面切换成那座只剩下一个底部的蜂巢，以及那只给戴弗琳斩杀的蜂后，刀魔将军的声音在屏幕中响起：“如您所见，陛下。我怀疑这是一支军队，而非普通的生物。它们有基地、有首脑、行动默契且打击精准。这些特质，不是异兽所能够拥有的，哪怕是再智慧的异兽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您看，这座蜂巢除了能够容纳足够多的士兵之外，它还是一个兵工厂，这些东西我怀疑就是制造士兵的容器......”

    画面换成了蜂巢内部，在底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空间里附着了一些半透明的苞囊，戴弗琳用刀切开其中一个，便从里面流淌出淡黄色的液体，以及一只小狗般大小的幼蜂。戴弗琳转向镜头处说：“尽管蜂后已经被我斩杀，可我认为，在蜂后之上应该还有一个指挥官。现在其它城市都受到袭击，被动防御我想是不够的。我们要积极找出这些生物军队的源头，把再上一级的首脑处理掉，才能永绝后患。”

    艾伦点头道：“戴弗琳将军，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吧。需要什么直接跟拉默将军说。”

    戴弗琳答应下来，结束了通讯。

    脚步声响起，暮光行至艾伦身后轻声道：“殿下，刚收到米提纳斯大人的消息。”

    “米提纳斯？”艾伦略感意外，他从加特星域回来后便忙着接手魔影帝国，连莫克丹也无法停留，自然也就没回遗境和米提纳斯见面。现在听他主动传来消息，艾伦隐隐感到，这和突然出现的大量生物兵器有关。

    “米提纳斯希望殿下能够回去一趟，至于具体的情况，他想向您当面说明。”

    艾伦眯了眯眼，略作盘算后对拉默说：“将军，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就由你配合戴弗琳对付这些入侵者。现在，替我准备一艘高速飞舰，我有急用。”

    “遵命，陛下。”

    这天，艾伦带着暮光两人离开了熔炉城，搭乘高速飞舰飞往莫克丹的方向。艾伦不想惊动别人，只和梅拉尼打了声招呼，飞舰直接经过了要塞，降落在遗落之境前方的冰原上。遗境里干扰严重，飞行器无用武之地，何况一进入遗境，米提纳斯已经调来了两头飞兽供他们使用。

    坐上飞兽，直接前往死亡谷。

    在飞兽上，艾伦皱起眉头，他可以清楚感觉到遗境的气温下降了许多。对他来说倒是没什么影响，可以对于生活在遗境里的人而言却是一个灾难。飞兽从绿光镇等几座城镇上飞过的时候，可以看到城镇里头的灯火暗淡了不少，大街上也没见到几个人。反倒是离开遗境的路上见到不少车队，一辆辆由雪兽拖行的雪地车陆陆续续地驰向遗境出口，看样子是人们耐不住严寒，开始撤离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艾伦低声道，当然，这个问题恐怕只有米提纳斯才能回答。

    当死亡谷在望的时候，艾伦心头一震。比起上一次所见，死亡谷的军队要壮大了不少。远远就看到大群的火角魔在山地上成群结队地飞奔着，如同一条条流淌的红色河流。在几道岩浆河的附近则聚集着大量的烈焰骑士，他们沿河策马飞奔，果然有几分千军万马的气势。天空之上，则有一群群毒火鹫在盘旋着，而在远处，可以看到几头火光巨兽蛰伏在大地之上。

    到了这一刻，他的燃烧军团，才真正有了军团的感觉。

    飞兽落到放置烈焰之门的山峰上，艾伦跳下山峰，看到门前多了三道身影。有提着燃火战锤的魁梧身姿，有身影闪烁的隐晦身影，还有背后展开一双火翼飘浮在半空的女性。这三人，每一个均为君王。只是他们的气息虽然强大，但比暮光还是有一段距离，看起来他们的实力应该是希隆那个层次。见到艾伦，三名君王均单膝跪下，向艾伦表示臣伏。

    “我来介绍下，这位是烈焰之锤奥莱塔。”米提纳斯在三名君王身后出现，拍了拍那名最为魁梧的君王道：“奥莱塔是一名真正的勇士，他无所畏惧，纵使刀山火海也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奥莱塔简直就像一个铁罐头，他包裹在由厚实钢板所铸的盔甲之中，到处可以看到锐利的尖刺，在头盔里喷起两道火光，他举起战锤高声道：“奥莱塔誓要殿下而战！”

    米提纳斯又看向那条身影不断闪烁的君王，这名君王浑身缠绕着黑色的气息，升腾的黑气里飘着点点火星，几乎看不到真容的君王就像一道阴影。

    “暗火之影奎恩，他的身姿无从捉摸，火焰为他敞开大门任其通行。他无法像奥莱塔般冲锋陷阵，但奎恩能够出入最隐蔽的地方，任何秘密都无法逃过他的眼睛。”

    “最后，这位是燃烧之翼朵莉，她的战场是无尽长空。”

    一双火翼扬了起来，朵莉脚下生出一股热风。她抬起头，有着如同少女般娇好的容颜，但头发和双眼却均是火焰，她向艾伦大声道：“我将捍卫殿下的天空。”

    艾伦点头道：“米提纳斯，一段时间不见，没想到你已经给我准备了这么一支军队。”　　“是的，殿下。”米提纳斯说：“如今您的燃烧军团已经初具规模，再加上这几名君王。在接下来的战斗里，相信他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那么，你把我叫回来，该不会只是特意告诉我军队准备好了吧？”

    “当然不是，事实上，是另外一件重要的事。”米提纳斯放出一阵波动，片刻后，一头飞兽从天空落下。

    艾伦看了看这头飞兽：“这是？”

    “相信殿下也已经察觉了，遗境的气候发生了改变，我认为这件事和爱丽丝有关。”

    艾伦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米提纳斯道：“遗境的气候在不久前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气温日渐降低，已经影响到生物的生存。我曾感觉到变化来自于遗境的深处，想过一探究竟，但被一道强横的意识所警后，之后我遇到了铜武。他的言下之意，似要阻止什么事情。于是我把飞兽借给了他，不过在飞兽上我做了一点手脚，这头曾载过铜武的飞兽将它所看到的东西忠实地记录了下来。由此我发现，在遗境的深处有些东西。”

    这时飞兽双眼喷出火光，火焰扩散开去，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些影像。在那里面，艾伦看到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看到了深渊后面的黑色巨门以及连绵不知道多少公里的高墙，看到了黑门高墙后的大地、火山和蜂群。

    其中，还有一座蜂巢在升空。

    看到这里，艾伦当即明白现在入侵南线诸城的生物兵器来自何方。

    “这是？”

    “这就是铜武所去的地方，从飞兽记录下来的影像，我相信爱丽丝在遗境深处正建立着一支庞大的军队。更重要的是，我怀疑她在抽取星球的能量，你应该看到那座火山。”米提纳斯指了指影像中的火山：“很奇怪，陛下。这座火山的运行原理，和我们的文明是何其相似。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通知你，或许你得去亲自看一眼，那影像里的地方和我们有莫大的关系。”

    爱丽丝曾经说过，创造她的人和艾伦一样都是黄昏种，那应该是某个时代的黄昏之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除了创造了爱丽丝外，还创造了其它东西也不奇怪。这就解释了那座火山为何会给米提纳斯一种熟悉的感觉，因为它来自于同一种文明。从米提纳斯的话听来，那座火山应该是某种抽取星球能量的装置，爱丽丝以它抽取星球的能量，用来建造军队。也正因如此，才导致遗境的气温骤变。或不加以阻止的话，相信用不了多久，整个阿加雷斯都会受到波及。

    只是，爱丽丝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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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原上骤然升起一轮黑色的太阳，那轮太阳之中是狂暴的能量，太阳不断膨胀，把无以数计的虫子都卷了进来。那些巨蜂和火星螳螂身在半空，没有东西可以固定身体，只要出现在太阳附近都给拉了进去。至于那些体型较小的毒蛉，则用它们的长刺固定在运兵虫或堡垒虫这样的大家伙上，从运兵虫里释放出来的自爆蚁，则撞进太阳便爆炸了开来。

    当太阳中的能量分裂到极限之后，整个荒原一震，然后能量尽数释放了出来，化成烈焰和狂风席卷四周。荒原上犹如火山爆发般一根火柱向上冲起，整个荒原的景象甚至扭曲了起来，空间出现条条黑色光带，这些漆黑的空间裂隙一旦擦到，接触的部位便会瞬间湮灭，不知道有多少虫子逃过了黑色太阳的爆炸，却一头撞上这些空间裂隙变成了尸体。

    四翼大张，飞兽载着艾伦往前疾冲。艾伦往后头看了眼，身后的火柱正在回落，暮光的气机也全巅峰状态跌落，刚才那一发暗火裁决消耗了她大半源力，战绩也十分可观。虫子大军直接给清出了一大片空白，死在暮光这一击下虫子以万计。那些由巨蜂和火星螳螂形成的乌云，云团较之前稀薄了不少，而此刻，空中仍不断有燃烧的虫尸在跌落。

    艾伦回过头，前方一股冰冷杀机涌来。他眯了眯眼，看到一条巨大的身影。嘉德皇后虫翼拍动，如同一艘空中航母般低空俯冲，空气里响起低沉的轰鸣声。受嘉德皇后的气机影响，艾伦身下飞兽大感不安，艾伦拍了拍它的脑袋轻声道：“到这里就行了。”

    他在飞兽上站了起来，风吹得他头发倒扬，那身巴尔人风格的黑色高领华服更是给吹得猎猎作响。艾伦手持长剑黑月，微微屈膝，蓦然在飞兽上一撑，人如炮弹般朝嘉德皇后射去。飞兽忽的往下沉去，接着口喷烈焰，和附近的蜂群和螳螂周旋起来。

    艾伦笔直冲去，那些迎面而来的巨蜂和螳螂想要拦下他，却还没有撞上艾伦便全身燃烧起来，皆为艾伦那释放的秘焰气机点燃。于是他和嘉德皇后之间多了无数灰白火球，在撞过最后一团火球，嘉德皇后在艾伦眼中再无阻隔，皇后从嘴中发出尖啸，抬起一臂。艾伦举剑蓄力，当双方即将相遇时，皇后的拳和艾伦的剑同时轰出，两者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碰撞出一声嘹亮激鸣。一圈肉眼可见的音波扩散开去，那些受音波波及的虫子先是东倒西歪，接着只只爆体而亡。

    “真硬。”艾伦轻声间，身体则给反作用力抛飞，他连接几个滚动，落在一头火星螳螂的背上。螳螂扭动身体想要把艾伦甩下来，后者抬剑在螳螂背上一刺，螳螂立刻不再动弹，身体开始下堕。艾伦借力跃起，在周围诸多飞虫间弹跃，又居高临下地一剑斩向皇后。

    皇后发出怒鸣，伸手张开五指朝艾伦捉去。双方体型悬殊，在皇后身前，艾伦渺小犹如蝼蚁，可皇后却不敢轻视。胸腔之中，爱丽丝的双眼中映照出艾伦的脸孔，她尖声叫道：“不要阻碍我！”

    手掌如山，带着狂风扇来。艾伦眼睛微眯，半空收缩身体。皇后手掌合拢，在要握住艾伦之前。艾伦忽然展开身体，双脚在皇手掌间猛瞪，人便从收拢的指缝间弹出，射往皇后胸口。他抬起黑月，在嘉德皇后那饱满的峰峦上用力刺下。皇后给他刺得一叫，但黑月却没能如愿刺进胸口，在胸口的虫甲上擦出无数火星，艾伦无法自己地滑了过去。

    下方飞兽振翼掠来，四翼舒展接住艾伦。艾伦半蹲在飞兽上，拍了拍它的脑袋，再蓦然射起，越过皇后。半空虚踏踩出一片灰火，艾伦改变方向，落到皇后的背上。皇后立觉有异，那几根节肢反转往艾伦刺来，艾伦连接闪过。皇后自知不如艾伦灵活，立刻往上空飞起，想要把艾伦甩下来。

    艾伦脚底一滑，果如皇后所料往下掉去。不过皇后背部的虫甲多有空隙，不似胸前光滑。艾伦用剑插进一道缝隙里，便挂在了皇后身上。皇后大概也知道这一点，声音里带着愤怒。虫翼拍打不停，带着艾伦飞向荒原的另一侧。

    他们脱离了荒原战场，皇后如同表演花式飞行般时高时低，一会全力冲刺，一会则在半空不断回旋。但不管它怎么摆弄，艾伦是铁了心不放开它，让皇后颇为无奈。

    以皇后的速度，荒原很快就给抛诸脑后，前方已经开始抵达遗境中部，地势也开始有了起伏。远远就有一座起伏的山峦，嘉德皇后像找到救星一般虫翼猛拍，把速度提至极限。在眼看要撞上山峰时翻转身体，想要把艾伦撞下来。

    艾伦瞳孔扩张，用力踩在皇后身上拨出黑月，在撞上山峰前自己掉了下去。嘉德皇后重重撞在山峰上，山体给它撞得粉碎，无数的山体碎片如雨落下，砸在地面震起了一片积雪，雪粉化成白烟滚滚升起。翻滚的尘嚣里，嘉德皇后落在山的另一边，它体积庞大，这样的碰撞倒是未曾受伤，只是给震得有些发晕。巨虫捉着残破的山体站起来，然后搜索着艾伦的身影。

    翻滚的尘嚣里突然升起一个黑色的月牙，月牙擦过皇后的肩膀，带起一蓬虫壳碎片。皇后怒叫，那身后根根七肢往黑色月牙的方向点去，足端处射出一道道光束。光束轰射不停，落到山峰之下炸起个个火球。一轮轰炸后，整座山峰已经给夷平，到处浓烟滚滚。空间源力气息紊乱，嘉德皇后苦寻艾伦无果，当下狂怒地随处轰射着残破山体，身后节肢乱刨乱抓，发泄着满腔怒火。

    “在哪里？你在哪里？快给我出来！”皇后的胸腔里，爱丽丝尖叫着。

    艾伦在一方巨岩后探身出来，看着爬在山体上的皇后皱了皱眉。皇后此刻已经陷入了暴走的状态，想要打开它的胸腔把爱丽丝带出来可不容易。老实说，嘉德皇后可以说是一种超级生命体，不过要干掉它倒是不难。别说艾伦，恐怕连戴弗琳都可以干掉它。皇后真正的优势在于对虫群的支配权，只要它不死的话，虫群就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并以数量优势淹没整颗星球。如此说来，皇后应该是用以星球侵略的目的被创造出来的。只是现在爱丽丝的执着让皇后失去了应有的判断力，才会这么孤身和艾伦战斗。

    只是要杀它不难，想在皇后这种状态下把爱丽丝带出来就不简单了，就连艾伦也没把握做到毫发无伤。

    “等等。”艾伦忽然想到一个方法。

    精神战争。

    当日爱丽丝曾经教给他开启精神战争的方法，那是为了在没有成为至尊前撞上斯伯纳克所准备的。精神战争无需身体接触，如果能够借助精神战争压制爱丽丝，让嘉德皇后停止动作，那艾伦就有机会了。

    换成以前，想要办到这点殊不容易。毕竟爱丽丝自己就是精神战争方面的大师，可现在她和嘉德皇后互相影响，精神陷入了狂乱之中，这点在之前荒原上的意志接触便可确定。如此一来，艾伦便有了可乘之机。

    暴怒中的皇后伸手一拍，便把小半个山头扫飞，它抬头长啸。突然，山脚处一道意志扫来，狠狠撞进嘉德皇后的脑袋里，并经过神经联线的关系直接侵入了爱丽丝的大脑中。于是前一秒还大吼连连的巨虫，这一刻则安静了下来，甚至还保持着扇飞山头的姿势。

    艾伦主动发动了精神战争，瞬息间和爱丽丝的意志纠缠在一起。在片刻的恍惚之后，他感到身上一片暖意连连，眼前更是金光灿烂。定了定神，艾伦看到了一扇窗户，窗外是温暖的阳光，光线照在他的身上，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看了看四周，确认这是在爱丽丝的古堡里。可这会的古堡一点也不古老，无论走廊还是柱子都洁净如新，空气里也未曾有那种岁月沉淀后的久远味道。这里的空气微冷中带着清新，和印象中爱丽丝那个古老深沉的城堡相去甚远。

    走廊前方传来一阵欢快的笑声，然后有脚步声朝这里而来。在那其中，还有女性的呼喊，只是叫声里夹带了几分笑意。艾伦抬头，走廊那头跑来了个男孩，五六岁的模样，有着一头银色的头发。头发给核往了脑后并编成了辫子，随着男孩的跑动在身后左右晃着。男孩漂亮的五官洋溢着欢乐的气息，他不时回头大叫道：“来捉我啊，母亲，快来捉我呀。”

    “别跑，伯纳少爷。”后面有侍女打扮的女性边笑边叫着。

    在那个侍女旁边，走着一位气质高贵的女性。她梳着精美的发型，套着点缀有宝石的发套，穿着低胸长裙，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项链上的蓝色宝石在胸前折射着阳光。那是爱丽丝，她的样子和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在于感觉上，这时的爱丽丝感觉很年轻，她的眉目间没有如今的深沉，也没有现在那淡淡的哀伤以及对斯伯纳克的怒与恨。这时的她应该是最美丽的时候，年轻、高贵、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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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急吹，舞动着暮光的长发，这位女性君王人在半空，举起她的巨剑暗火朝前方虫群连点。每点一击，便从剑尖轰出一发火球，弹指间轰出百来颗火球，在虫群中炸出连绵火球。她往下落去，飞兽在她下方掠过，把暮光稳稳接住。

    暮光抽空环顾战场。

    燃烧之翼朵莉已经把空中变成自己的舞台，同样是女性的君王正舞动着那双火翼，不时掀起一道连天接地的烈焰龙卷，将大量的虫子卷进去燃烧殆尽。偶尔则双翼贲张，以翎羽为箭，射出漫天火流，杀伤力不比火龙卷差多少。这两种攻击手段交替使用，论威力不及暮光的暗火裁决，可持久力却要强上许多，如此积累下来，杀伤力也是不容忽视。

    地面上，铜武和奥莱塔两大猛将则生生抵住了虫群地面部队的进攻。两人均是走正面硬撼的刚硬路数，且身披重甲防御力惊人，很多时候都只攻不守。不过相对的，铜武要稳压奥莱塔数筹。这从铜武可以不时分出手来支援奥莱塔便可看得出来，铜武的能力是和金属产生共鸣，他抬手投足间，以能力引动地底的金属粒子使之带动地层变化，当真每一击均是地裂山崩，威势无双。和铜武比起来，奥莱塔那把燃烧战锤猛是猛了，显然声势没有铜武那么巨大。

    但这也属正常，毕竟包括奥莱塔在内这新加入的君王，实力和希隆相差无几，比不得暮光这样的上位君王。

    最后的奎恩，他的能力并不适合在这样的战场上，因此杀伤效率显然是最低的。不过君王就是君王，哪怕是这一行之中垫底的，奎恩拖行着焰影掠过虫群，也会清出一条条通道来。当然这些空白相对于整个虫群来说，也就是几条苍白的裂缝。

    暮光眯眼，虫群数量庞大，几乎是杀之不绝。虽然理论上只要它们没有增援的话，纵使是百万级的虫群也会有杀光的时候，可显然暮光没有那个耐性。本来最直接的方法是干掉嘉德女皇，可现在，艾伦却跟那头女皇远离了战场。于是暮光只能“无聊”地向虫群周旋，现在她无比怀念自己的军队。若是军队在这里，她哪里用干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只有跟超级强者过招，战斗才会有意义！

    巨剑斩落，剑尖放出一道烈焰剑气，像鞭子般在虫群里抽出一条空隙。暮光忽有所感，朝身后看了眼，面具中响起她淡漠的声音：“终于来了吗？”

    在暮光身后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荒原的地平线上此刻出现几个黑点，共有八个之多。如果换算地平线和暮光此刻的距离，那么就会知道从这种距离还能看到那几个黑点，这些黑点应该是庞大的事物。

    很快，黑点渐渐扩大，隐约可见是飞行在半空的灰白巨.物。在那些东西后面，则是一片乌云。云层几乎占据了半边天空，跟随在那些灰白巨.物后不断接近。

    没过多久，荒原上便响起了轰隆闷响，整个荒原都在震动。在地平线上突然涌出一道红浪，接着红浪滚滚涌来，于是大地震动得更厉害了。

    那道红色的浪潮，是由以万计火角魔组成。这些强壮的野兽漫山遍野地飞奔着，那数量之多，几如一个会移动的红色海洋。火角魔前扑后继地狂奔，在它们后面开始出现战马的嘶鸣，片刻之后，一队队烈焰骑士策马而来。他们跨下的烈焰战马四蹄踏火，数量接近八万之多的骑士大军，生生在荒原上踩出了一片火海！

    空中响起了一声声长啸，那片乌云开始加速，当它们的越过了飞天巨兽进入虫群所在的战场时，无论虫群还是君王皆会看到，那些不是什么云层，而是密密麻麻的毒火鹫。它们的体型不比火星螳螂小多少，一进入战场便口喷毒火。上万乃至更多的毒火鹫一起喷射火流，那场面蔚为壮观。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火雨，又如数以万计的流星落下，剧毒火流一落到天空的巨蜂和火星螳螂的集群上，当既天上出现一片燃烧的火云。

    地面上，那道红色的浪潮迅速接近，很快便撞上了虫群的地面军队。火角魔的强硬碰撞，让地面的虫群生生给压退了几分。尽管进行了长途的奔袭，但火角魔没有半分疲态，相反还凶性大发。纵使虫群那边很快释放了一波自爆蚁，在地面那条两边力争的锋线上炸出一条火带，可火角魔仍然悍不畏死地扑了过来，甚至咬着自爆蚁同归于尽。更多的则扑上那些运兵虫和堡垒虫，拼命地喷吐着火焰。往往一头运兵虫给几百只火角魔挂满全身后，没过几秒，就会给生生烤熟。

    然而虫群的恶梦开始，由火角魔所组成的红色海洋裂了开来，数万烈焰骑士策马通过。在冲锋的最后阶段，骑士放低了身体，架起燃烧着火焰的重型兵器，然后狠狠地撞进虫群里。烈焰骑士就像一把烧红的刀子，虫群就像奶酪般被切开。纵使是运兵虫这样体型庞大的虫子，也被这把刀狠狠撕开。只有堡垒虫的恐怖防御力才能在烈焰骑士的集队冲锋下幸存。

    这时，空中响起巨兽的吼声，那八头空兽正降低高底。这些空兽是米提纳斯对其改良后的增强版，体积较之前要庞大一倍有多，自然能够运载的士兵但更多了。

    几头空兽在半空便打开了腹甲，于是个个黑点从空兽体内落下地面。那些是投掷者，这些形似侏儒的士兵落到地面，便大步飞奔，成千上万的投掷者紧随在烈焰骑士踩出来的火径上前进，在飞奔的途中便抽出背后驼峰中的骨矛，在用力地投掷出去。

    一时间，天空上落下一阵矛雨，以万计的骨矛把运兵虫扎成了刺猬，而落到堡垒虫上虽然无法击穿这些巨虫的厚甲，却引发了猛烈的爆炸，就算炸不死巨虫，也震得它们头晕脑涨。

    那八头空兽运来的全是投掷者，这些战斗单位无法长途奔袭，只能靠空兽运输。

    到了这一刻，战斗已经没君王什么事了，全然由燃烧军团接手。暮光看了下，米提纳斯几乎把死亡谷的大军都搬了过来。不过在这其中，还少了火光巨兽以及熔岩卫士等高阶兵种。

    一头火角魔跑到暮光底下，抬起头，从野兽嘴中却吐出了米提纳斯的声音：“怎么不见艾伦大人？”

    暮光跳到地面，收起暗火道：“艾伦殿下和那头女皇交上手了，他们脱离了战场，估计一时半刻回不来。”

    “这里交给我吧，你去接应艾伦大人。”

    “好吧，反正我也觉得无聊了。”暮光朝飞兽吹了声口哨，飞兽落到她身边，她一跨而起，飞兽便载着她往战场另一侧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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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光镇。

    当日莉姆经营的旅馆和餐厅如今已经交给了曾向艾伦自荐向导的巴尔人尼克打理，尼克实力稀松，连拾荒者的水准都没有，不过因着艾伦的关系，他在这绿光镇上倒是混得开。不说别的，莉姆离开时交给他的旅馆和餐厅，就足以解决尼克日常生活所需，只要他不太贪心的话，几年后甚至还有存余，可以在大荒地购置一套自己的房子。

    生活是如此简单和朴素。

    可在遗境的环境开始变得恶劣起来之后，尼克的生意也是一天不如一天。由于绿光镇几乎位于遗境的边缘，受到了波及最轻，但最近也开始有居民离开小镇了。尼克没有离开，除了不舍得放弃镇上这来之不易的基业之外，也因为他实在无处可去，大荒地上可没有他容身之处，就算他做过艾伦一段时间的向导也一样。

    今天尼克起了个大早，大清早就忙活着收拾餐厅，准备营业。越是生意惨淡，就越是积极，这是尼克的经营之道。尽管这条经营之道并没有让餐厅和旅馆的生意有多大起色，可至少，尼克不会觉得自己无所事事。

    在沙漏指向白天的时区刚积起一片薄薄的沙子时，有人打开了餐厅的门走了进来。尼克正擦着桌子，听到声音头也不回地叫道：“欢迎光临。”

    “嘿，尼克，你没打算走吗老家伙？”一个胖乎乎的巴尔人举手道，他的脑袋上没有眼珠，眼睛长在他的手掌上，这个怪模怪样的家伙在巴尔人里也十分少见，所以镇上的人几乎都记住他。

    “杰西杰西杰西。”尼克手里拿着抹布，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来杯什么呢，看在你第一个光临的份上，第一杯饮料免费。”

    “那真是太好了，今天给我来份大餐吧。”

    “哦？最近发财了吗，杰西。一大早就要大吃一顿，可不像你。”尼克说着走向厨房。

    杰西在椅子上坐下，低声道：“事实上，我是来向你道别的。尼克，虽然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你做的菜要比以前的莉姆好吃多了。”

    尼克停了下来，愣了那么几秒钟，然后才回过头勉强笑道：“所以这是你最后一次光顾吗？”

    “我说尼克，把这里卖了吧，到狂风城去重新开一家怎么样？”

    “不，杰西。”尼克摇了摇头：“我来到遗境已经二十年了，知道吗？外面的世界已经不适合我。”

    “可你也看到了，现在人们都在离开。用不了多久，绿光镇就只剩下一个空壳。”

    “我不这么认为。”尼克坚持道：“艾伦大人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

    “拜托，老尼克。艾伦陛下哪里有空理会这里，他在魔环城，难道你以为他会出现在绿光镇吗？”

    尼克抬起头，看着窗外。不知是否错觉，他觉得窗外的街道似乎明亮了一些，尼克点头道：“没错，他现在已经是艾伦陛下。可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我总觉得，他会为此做点什么的。”

    杰西摊开手：“好吧，固执的老东西，那快点把我的菜端上来，吃完我好赶路。”

    “马上就到。”

    当尼克转过身去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在倾斜、拉长。身后则响起了杰西的轻呼，尼克忽然意识到什么，迅速转过身来，只见窗外越来越亮，最终从窗户外投进来一片片金灿灿的阳光。

    没错，是阳光！

    尼克愣在当场，就如他所说，他已经来绿光镇超过二十年了。他甚至已经习惯了遗境的极夜气候，阳光对于尼克来说就像是回忆深处某个熟悉，可脸孔已经模糊的人，他已经忘记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忘记了，阳光下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可现在，窗外却投进来了阳光，不是灯光，而是阳光！

    “喂，骗人的吧？”杰西站了起来，扑到窗口。他使劲伸出张着眼睛的手掌，窗外的街道上人们陆续从房子里跑出来，阳光驱散了连日来的严寒，它照亮了人们的眼睛，乃至心灵。没过多久，街道上已经响起一片欢呼。杰西转过身：“怎么会这样，遗境竟然出太阳了。”

    尼克哈哈大笑：“看吧，杰西。我敢肯定这是艾伦大人干的，不，艾伦陛下。陛下万岁！”

    他跑到了街道外，大声呼喊着，情绪是容易感染的，于是镇上剩下的居民均高呼着艾伦的名字。

    此时此刻，正在古堡露台上的艾伦眯了眯眼，在遗境里见到阳光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体验。那就像瞎子重见天日，心情都轻松了许多。他看去，露台边缘上，爱丽丝正背靠着石栏，看着远处山谷在阳光的照耀下，这片山谷的阴森正在消退，万物在阳光下展现出鲜艳的色彩来。爱丽丝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闭上眼睛一脸享受。

    “这样好吗？”艾伦走到她的旁边，双手撑在石栏上：“如果我没猜错，遗境的特殊天候是为了保护卡农黑门吧？”

    “确实如此，哪怕现在，那一边也仍在保护当中。”爱丽丝往黑门的方向指去。

    果然，在幽谷之后，也既是遗境的后半部分仍旧笼罩在一片黑暗当中。爱丽丝道：“我只是撤去部分保护而已，再说，很久没有晒到太阳了，感觉还不错。”

    “你会这么觉得我也很高兴，那么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是到处走走，看看现在世界变成什么样了，然后还是回到这里来，再生活个几十年，就进入沉睡吧。”爱丽丝淡淡道：“我会继续等待，等待着创造者所说的那个人来到。把卡农黑门交给他以后，我就完成使命了。我想那个时候，可以睡一个好觉了吧？”

    “听上去是个不错的计划。”

    “你呢？”爱丽丝反问道。

    艾伦看着天空，从这里可以隐约看到某个星球的轮廓：“我会来阿加雷斯，是想建立自己的势力，一个可以保证我的自由不受干涉的势力。现在办到了，所以我应该会跟你一样，回一趟故土，见见一些熟悉的脸孔，然后再做打算吧。”

    “那你可要担心。”爱丽丝道，却没说要担心什么。

    艾伦“嗯”了声，然后两人默默享受着阳光和蓝天。

    在遗境逗留了两天，艾伦回到了魔环城。由爱丽丝释放的黑门虫群已经完全撤离，作为赔偿，爱丽丝在当初死亡谷的基础上，又划出了一片拥有丰富资源的土地交给艾伦。当然，这片土地艾伦则交给米提纳斯，作为扩充燃烧军团的资源使用。现在艾伦还不想把燃烧军团的实力暴露，所以仍旧留在遗境发展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此事不能长久，所以艾伦打起了那些无主荒地的主意。现在是个不错的时机，莫克丹以南的大荒地和遗境已经安定下来，不会有后顾之忧。再加上铎比亚那边和魔影国签下了停战协议，他正可以趁这个机会开发那些灰色地带。说到底，别看艾伦现在家大业大，可魔影国毕竟是斯伯纳克所赠，艾伦在这个帝国的底蕴有限，如今战力末到至尊，也很难压下所有声音。

    因此，向灰色地带发展，除了可以提供更多的资源之外，也是在为自己留条后路。

    回到魔环城后，艾伦和几名大将见了一面，让拉默配合莫克丹那边加大对暗黑山峡的开发力度，并且以黑峡为跳板继续深入那些蛮荒地带。拉默提议公开向帝国的冒险者和探险家发布悬赏，只要他们带回有价值的消息，可进行评估再发予相应的报酬，这个提议艾伦完全赞同。

    另一方面，则让戴弗琳坐镇东线熔炉城。虽说铎比亚如今表明停战，可在巴尔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诚信二字。只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艾伦可不想因为停战协议而轻敌，从而留给铎比亚某些潜在的机会。

    除此之外，则是帝国一些需要艾伦亲自处理的事项。这些事项都经过了拉默的筛选，即便如此，等艾伦处理完一天的时间便过去了。最后，拉默还向艾伦报告了另外一件事。

    “反抗组织？”艾伦眯了眯眼：“竟然这么快就冒出这样的组织来，看来我对很多帝国人而言还没有足够的威信啊。”

    拉默道：“假以时日，这些蠢货会发现和陛下作对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对于这个马屁艾伦不发表意见，他直奔主题：“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吗？”

    “不过是些抱有侥幸之心的家伙罢了。”拉默道：“我已经查过，组织的头目以及高层，基本上是被陛下抹掉的三大家族的余孽组成的。并且以前不久南线多城陷落为契机突然冒出来，矛头直指陛下，现在他们把陷落的威尔斯岭和地龙堡强行占据，想要以此为据点发展对抗陛下的力量。”

    “威尔斯岭？地龙堡？”艾伦坐在王座上道：“我好像记得帝国有军队在这两个地方。”

    “是的，陛下。不过在虫群撤离之后，我们的军队不是给驱赶，就是被策反，这两地在你回来之前已经爆发了多场战争。”拉默说：“我的建议是直接武力镇压，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三大家族的余党一网打尽。”

    “确该如此，那么这件事交给你处理吧，拉默将军。”

    拉默跪下道：“请给我几天时间，陛下很快就能收到好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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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没过几天，地龙堡和威尔斯岭就传来反判组织被剿灭的消息。对此，艾伦丝毫不感到意外。如果拉默无法做到这一点，那才叫人奇怪。也因为这件事，本来被扣押的两名家主也给处死，作为对帝国上下的警告。拉默暂时留在了地龙堡，以处理两地的善后问题。

    地龙堡自然是一个城堡，那是建设在一处交通枢钮处的防御堡垒，是一个十分具有战略意义的咽喉地带。至于围绕着地龙堡而建的城市，却仅是城堡的附带建筑罢了。因为城市越建越大，那道城墙便越建越宽，离城堡越来越远。当一座能够容纳十万人生活的城市建立起来后，便直接用地龙堡的名字来命名。地龙堡这座城市在帝国里谈不上有多大，事实上定居于此的真正的帝国居民并不多，住在城市里的多是来自各地的佣兵、商人、工人等。这些人流动性强，并没有长期定居的习惯，所以反抗组织的军队才会那么容易混进来。

    地龙堡原来是交付给一名将军打理，不过在拉默停留期间，显然真正的主人是来自魔环城的大将，而非一个小小的将军。所以当几辆陆行车停在城堡门前的时候，手下报告这几辆陆行车没有明显的标识，也缺少身份证明，可将军依旧挥挥手放他们进来。只因为手下同时送上来的，还有拉默署名的邀请函。

    在城堡一座还算光线明亮的大厅里，拉默亲自接待了这些客人。说起来客人并不多，只有五六人，人人穿着包裹住全身的斗蓬，便连脑袋也用帽子罩了起来，除了露出双手外，就再没有其它东西暴露在空气里。拉默看着他们，拍了拍手，大厅中响起几记风声，却是藏在暗处的暗影军杀手也给拉默调走。本来以他们的身手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安那几分客人的心。在大厅的门也合上之后，拉默干咳了一声道：“好了几位大人，我敢保证这里不会有其它眼线，魔环城的那位也不会知道各位非但没死，还来到了地龙堡。”

    立刻为首一人揭下帽子，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怒指拉默道：“这可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拉默，你竟然把我的儿子给处死了！”

    “别激动嘛，拜罗大人。反正以你的能力，再生七八个儿子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何况，如果不杀你儿子的话，你让我如何取信魔环城的那位，又怎么把各位从死牢里弄出来。要知道为了把你们弄出来，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啊。”拉默弹了弹长指道。

    后头又有一个揭开帽子，却是个清瘦的巴尔人老者。他的双眼无眸而灰白，透着一股森然气息。老人抬手按在同伴的手臂上道：“拉默大人说得对，拜罗，你不要冲动。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把那个叫艾伦的小子从王位上拉下来，只要办成这一点，无论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这两人却是黑冰家族的家主格隆，以及红炎的当家人拜罗。他们本应该是死人才对，可现在，他们却活生生地站在地龙堡这座大厅里。能够做到这一切的，自然便只有潜魔拉默。拉默抚掌道：“格隆大人所说极是，比起王座来，这点牺牲算得了什么。”

    格隆哼了声说：“我原本以为，拉默大人是一心向着那个人类小子呢。没想到拉默大人竟然会答应我们的邀请，倒也算出人意料。”

    “瞧您说的，怎么说我也是服侍斯伯纳克陛下超过一个世纪的忠仆，如今看着王座落到一个异族人手里，我也替几位着急啊。斯伯纳克陛下的财产，自然得由他的血脉来继承，让一个异族人拿了去像什么样，两位我说得对吧？”

    拜罗大声道：“少说漂亮话，拉默将军。我得先把话说在前面，咱们之间只有交易。至于信任，抱歉，我不会相信你的。”

    “当然当然，我也觉得纯粹的交易关系，行事起来会方便不少呢。那么，让我们谈谈接下来的行动？”

    “在那之前，我想先听听将军的开价。”格隆沉声道。

    拉默耸肩说：“格隆大人果然是个谋定而后夺的人物，我不掀出底牌，想来您是不会放心的了。也罢，那我就告诉你们。帮你们拿到王座之后，我要魔环城以南的所有土地！”

    大厅一静。

    拜罗胸口起伏，便要说什么。格隆抬手拦了拦，沉声道：“拉默大人不觉得太贪心了吗？你一下子就要起帝国半数领土，且是最富足的那一片领地，那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我们得到了王座，却只是得到东面那片久经战火摧残的贫瘠大地。”

    “不不不。”拉默摇头道：“不能这么说，格隆大人。人要从长远的看，你们不妨试想想。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现在能够站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如果没有我的协助，你们能够染指王座。没错，东线诸城虽然不如南面富裕，可别忘记，那里的士兵最会打仗。有强横的军队在手，你们还怕什么。更何况，铎比亚和我们签下了停战协议，用不了多久，东线就会变得跟南方一样富裕。最后，哪怕我要南线领土，但我会承认帝国的统治权，且按照原先的税率再提高三成，向各位缴纳足够的税收，不知这样显得出我的诚意没有？”

    拜罗叫道：“不行，就算这样你还是拿得太多了。”

    拉默冷笑说：“如果没有我，信不信你们连帝国的一半领地也别想得到，不知道拜罗大人可要赌一把？”

    拜罗还想再说，却给格隆拦住。格隆干脆道：“就这样吧，不知道拉默大人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也知道，要扳倒那位也挺不容易的。”

    “当然不容易，若是简单的话，各位也用不着找我，我也不会开出那么大的价钱。”拉默笑了起来：“放心好了，以后各位就会知道，和我合作那是物超所值。”

    晚上的时候，几辆陆行车才离开了地龙堡。一辆陆行车上，拜罗哼道：“老家伙，你真想答应拉默吧？那混蛋是趁火打劫，我们根本不用和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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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已经跟军部确认过了，届时陛下会使用前将军巴利的座舰前往奥米斯加。”

    拉默抬起头，看着自己在暗影军里的心腹，同时也是帝国将军的伯拉克道：“巴利的座舰，也就是黑色暴风号罗？很好，再查一查黑色暴风的定位密码有没改动。如果没有的话，就交给我们的基德人朋友好了。”

    “是的，将军。”

    地龙堡的上空，拉默的座舰正在升空。从指挥大厅的舷窗看出去，视角正不断抬升，片刻后，拉默便看到了广阔的天幕。他用一把锋利的短刃正修着自己的尖爪，眯了眯眼，拉默轻声道：“格隆和拜罗和我合作，想要坐上暗影堡那张王座。萨弗想要摆脱帝国长年以来的控制，和铎比亚共享阿加雷斯的天空和大地。嘿嘿，一个两个都是野心勃勃啊。”

    他低下头，短刃光滑如镜的刀身映照出拉默的脸：“我不贪心，我只要两大家族的财力人脉，再加上萨弗提供的武力。只要稍加利用和调整，财力和武力皆为我所用。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自己不过是在为我服务罢了。”

    “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斯伯纳克离开了帝国，铎比亚的皇帝又进入了沉睡。有多少人会看到，这是一个全新时代到来前的黎明啊。没错，这是属于我的时代。”拉默稍一用力，手中的短刃就变成了一团扭曲的金属。

    魔环城。

    “我刚回来，你又要远行。不行，你得带上我！”刚回到魔环城的萝拉身上还带着战火的气息，她将长剑红后搁到桌上，双手环胸看着艾伦道。

    艾伦正由佩琪两姐妹帮着穿上那身带着魔王味道的黑色重甲，这次要跟基德人谈判，这身魔王重甲会让他看起来有份量一些。如果可以让萨弗联想到斯伯纳克的话，那么在谈判的时候，艾伦就能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了。

    这次基德人在蛮石星参战的做为实在过于轻率了，特别是公然袭击了帝国的幽影军，那等于给了艾伦一个干涉的借口。艾伦可没忘记萨弗手上还有最后的秘图残片，他正愁着没借口可以去奥米斯加一趟。这回好了，萨弗倒是自己把机会亲手送上来。

    如果说对基德人的所为没有疑惑的话，那是不可能的。幽影军跟哈勃进入蛮石星，摆明了帝国会支持哈勃。可基德人非但不撤离，相反还攻击了帝国军，这种不智的做法，和传闻中那个一向行事慎密的基德人皇帝显得格格不入。艾伦能够想到的，也就是萨弗并没有把自己这个帝国新主放在眼里。袭击帝国军的做法，也是为了让自己走上谈判桌。

    穿戴上最后一件盔甲后，艾伦笑道：“我去奥米斯加可是去谈判，而不是去打仗的，你确定要跟着去。”

    萝拉想了想，道：“那还是算了，我对谈判可一点兴趣也没有。”

    “所以你还是留下来吧，觉得闷的话，可以找暮光。戴弗琳现在去了熔炉城，你要找她训练估计是不可能的。暮光也不错，她发起狠来不会比戴弗琳差多少。”艾伦捧起头盔说：“你刚回来，好好休息一阵子吧。我得走了，还要和那些大臣们交待些事。”

    “你自己小心点。”

    艾伦笑了起来：“放心吧，萨弗不敢做什么的，除非他真的想开战。”

    在约顿星域里，奥米斯加绝对称不上是最大的一颗行星，不说格莱巨人所居住的星球密西尔，就是阿加雷斯都要比奥米斯加大上不少。但奥米斯加这颗行星，在约顿星域里绝对是个异类。因为正常来说，它已经在数百年前便毁灭了。然而它并没有化成超新星，那却是基德人的功劳。

    基德人对于机械有深刻骨髓的狂热，从他们的祖先开始，便热衷于各种机械的开发和研究。直到他们把机械和自己结合起来后，基德人便走向一条全民机械化的道路。

    他们的族人在出生之后就会接受机械改造，改造的强度和幅度视身体素质而定。每一个基德人出生之后便会通过严格却规范的测试，以决定他一生的改造次数，以及所能到达的高度等等。那些素质普通的仅进行动力和体能方面的改造，以便适应各种高强度的作业，这些基德人通常都是最下层的奴隶。基德人的阶级森严，可以说一出生他们的命运就已经可以预见。身体素质越好的基德人，便能获得更多的资源以及地位，在基德人的理念里根本没有血脉一说。强者为尊的观念，在奥米斯加上甚至比巴尔人来得更纯粹一些。

    在开发自己的同时，基德人也热衷于对自己星球的改造。不知道从第几代皇帝开始，就有过把奥米斯加改造成一艘歼星舰的计划。这个计划是如此庞大，同时，对星球的破坏亦十分严重。在计划进行到尾声时，奥米斯加已经看不到半颗星球该有的样子。如果从太空看的话，奥米斯加就是宇宙里一颗巨大的铁球。它没有大气层，星球表面的模样直接暴露在太空里。奥米斯加已经被基德人人工切割成若大部分，每一个部分即是一个区域。越是接近地心、接近奥米斯加的“心脏”所在，那片区域便越高级。每一片区域之间有巨大的金属管道相连，于是从太空看上去，奥米斯加就是一个用诸多管道连接起来的大铁块。

    整颗星球就是一架庞大的星舰，只要基德人愿意，他们驾驶这艘星舰可以随时离开约顿星域。不过基德人一直没有这么做，天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大概只有他们的皇帝知道。

    奥米斯加的“心脏”，也即是这艘歼星舰的动力源所在。要驱使如此庞大的机械，需要的能量得多大可想而知。一般意义上的能量炉根本不可能提供如此庞大的动力。因此，奥米斯加的心脏其实是一座能量供给站，这个能量站的面积相当于一个巴比伦浮空岛。基德人把能量站建成了倒三角的形状，与周边区域通过无数交错的能量交道进行连接。

    就在这个倒三角的能量站上，还有一片起伏的建筑群，那便是基德人的皇宫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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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萨弗张开眼睛，座下有人半跪在地。那人身上制服和护甲的颜色均为铂金，放眼整个奥米斯加，能够以此作为自己颜色的只有王族。能够进入这个宫殿的只有王族里拥有至高战力的那五人，此人便是其中之一，名为莫德。

    这名铂金王族身形中等，谈不上魁梧，但给人灵动的感觉。特别是他的双眼，眼中流动着一片精芒。他抬头道：“陛下，已经从潜魔那边得到消息，这次魔影国皇帝将坐乘黑色暴风号出行，拉默已经把该舰用以搜救时使用的定位密码发送过来。加上他提供给我们的专用系统，我们可以随时得到该舰的具体坐标。”

    “很好。”萨弗站了起来，此刻他披上战甲。同样是铂金色的盔甲遍布全身，在双肩、手臂和膝盖部分均有尖角伸出。这些东西非但是装饰物，在需要的时候，它们也可以充当武器使用。萨弗披着一袭高领披风，一圈白色绒毛装饰着领圈，让萨弗的形象既高贵又威严。这套战甲是萨弗战争时才会穿戴，此刻将盔甲穿到身上，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陛下，我不相信拉默。”莫德说道：“那个阴险的家伙绝对不是一个好盟友。”

    “我当然知道，拉默在他自己的算计。他在利用我们，我又何尝不是。说到底在这场利益的游戏里，我们不过是暂时的合作者罢了。你看着吧，等那魔影国的皇帝变成宇宙尘埃时，拉默就该差不多和我们摊牌了。”萨弗机械般冰冷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拉默只是跳梁小丑，根本不足为惧。值得我们关注的只有铎比亚，所以在行动之后，我要亲自去一趟不落城，向那位陛下献上足够的诚意。”

    莫德点头道：“那我下去检查破坏炮的准备工作。”

    “去吧，这是一次重要的契机，是时候让宇宙知道我们基德人的恐怖。今天之后，艾达华星那些星盟的人，就会知道他们的星际防线在我眼中只是个笑话！”

    莫德用力一锤胸口：“铁甲钢魂！”

    萨弗抬手应道：“永耀星河！”

    在莫德离开之后，又有人勿勿步进殿中。那是名黄金贵族，看样子是名女性，却绝对称不上妩媚。毕竟身体经过大半的改造之后，纵使是女人，也只会让人联想到冰冷的金属，而非火热的身体。

    她在离王座高台还有十余米的地方就跪了下去，所在的位置要比刚才莫德远得多，由此可见两者间的地位区别。

    “怎么了，菲妮？”萨弗看着这位女性，菲妮是锋锐之锯中机动部队的队长，拥有残忍之弑的称号。现在这个女人一脸紧张，全然没有往日那冰冷残酷的模样。

    菲妮几乎把头埋到地上，沉声道：“请陛下责罚，属下无能，让希米尔那女人给逃掉了。”

    萨弗哼了声：“希米尔？是那个古斯人的公主吗？莫德似乎和我提及过你负责追杀这个女人，竟然可以在堂堂的残忍之弑手下逃走，这还真叫我意外。”

    “是属下疏忽，那些该死的古斯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和一群星际猎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本来我已经快要得手了，没想到被那些星际猎人给搅黄，致使功亏一篑。”

    “哦，那么告诉我，亲爱的菲妮，你准备怎么补救。”萨弗道：“我想应该不用提醒，你也知道古斯人知道我们太多东西。这个种族，在三百年前就已经完全来绝才对。只是他们出奇的狡猾才得以活到现在，那个古斯人的公主必须死，否则如果他们把情报出卖给星盟，那就该我们头痛了。”

    “是，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来看，希米尔似乎相信逐光者的传说，并且想要寻找这位古斯人传说中的强者来对抗我们。”

    萨弗大笑了起来：“这些愚蠢的家伙，别说逐光者只是一个老掉牙的传说。就算真有其人，难道我会怕他？区区一名古斯人强者，就算是超级强者又如何？”

    “我也是这么想的，陛下。”菲妮道：“不过希米尔深信不疑，而且像是得到了某种信息，最近将会在维迦星上进行一场交易，我会提前到那颗行星上等着她自己送上门来。”

    “那你还在等什么，快去吧，这次不要再给我搞砸了。”

    “遵命，陛下。”

    对于萨弗来说，这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主旋律仍是那位魔影国的年轻皇帝。只有他消失在宇宙里，那么基德人将敲响入主阿加雷斯的主音调。

    “这将会是一个全新的时代！”萨弗低语，他不知道，自己说出了和拉默近乎一致的话。

    魔环城。

    星舰港口的第五层，一架大将座舰正缓缓升空。这艘星舰曾是巴利所有，巴利死后座舰一直没有新的主人。这次艾伦出行，目前魔环城里便只有这艘座舰还空置着。黑色暴风号造型粗犷，特别是那两管直接伸出船体的粒子主炮，毫不掩饰自己的威胁，风格倒是和巴利很相近。本来在艾伦继任之后，魔环城的星舰工厂便着手为他打造一艘帝舰，但打造一艘星舰已经不易，何况是帝舰，没有个三五年的功夫，哪怕以巴尔人成熟的造船技术也制造不出来。

    所以艾伦暂时只能使用这艘黑色暴风号。

    港口处，萝拉一头长发给星舰升空的气流刮往脑后。她抬着头，目送着黑色暴风号在半空和护航的舰队汇合之后，便开始往魔环城外而去。星舰的移动看似缓慢，但片刻之后，这支舰队已经消失在大断层山壁的另一边。萝拉若有所失地叹了口气，后头有人道：“你要是闷得慌，我可以陪你玩玩。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我可不会放水的。”

    她转过身，暮光正双手环胸靠在一辆陆行车上。萝拉欣然道：“那还等什么，走吧，之前镇压虫群的时候我可打得不过瘾呢。”

    她当先跳上了陆行车。

    黑色暴风号的指挥大厅里，艾伦坐在高座之上。操纵星舰没他什么事，他干脆一手托腮，闭目假寐。脑袋却没有闲着，正思索着接下来和基德人的谈判一事。这时大厅响起即将进入大气层的广播，艾伦启动了磁力固定装置，把自己牢牢固定在座位上。片刻之后，舰队便进入了大气层。这个过程十分短暂，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指挥大厅的舷窗外已经可以看到外太空。约顿星域当然不止阿加雷斯、密西尔、奥米斯加那么几颗星球。事实上如果撇去星盟和混乱种族之间的立场不说，约顿星域当得上繁荣二字。这里拥有高级种族的星球并不少，只是以巴尔人为首的七大族光芒太过耀眼，以至于忽略了其它星球上的文明。

    所以在指挥大厅朝太空看去，太空这块深色的幕布上还真是群星璀璨。

    离开大气层之后，星舰进入了自动驾驶模式，大多数船员都解放了双手，只有一小部分仍需盯着各种重要的仪器。其中的通讯员便向奥米斯加发去通知，以告之对方已方舰队大概的抵达时间，以免引起误会。

    此刻，基德人的皇宫里头，莫德勿勿步入大殿，朝王座上的萨弗道：“陛下，已经收到魔影国舰队方面的通知。他们已经离开了阿加雷斯，预计十个钟头之后将会进入我方的接引轨道。”

    “很好，我们的破坏炮准备得怎么样了？”萨弗坐在王座上问道。

    莫德答道：“能量已经补充完毕，随时可以发射。”

    “那就让我们来一场盛大的烟火吧。”

    静止了不知道多少世纪的机械之星，在大半个钟头之后开始嗡嗡颤动起来，奥米斯加的表面开启了一层护罩。在护罩的保护之下，星球出现微不可察的移动，可能从外太空看去，奥米斯加的移动仅和原来是毫厘之差，但这却引起了一场外层风暴，导致周围飘浮在太空里的陨石群出现移动，并且不少撞向机械之星。当然，这些东西都给那层护罩挡了下来。当奥米斯加静止下来之后，星球下半部分的区域朝下降去，然后从星球的内部逐部伸出一根扁平的炮管。炮管上一条条纹路次第亮起，能量开始传输，于是炮口不断亮起如血一般的红光。

    人在大殿中，萨弗通过穹顶降下的大屏幕可以看到指向太空的那口破坏炮亮起红光，如同星际巨兽睁开了血色的双眸。破坏炮已经锁定了黑色暴风号的坐标，炮击的轨道也经过了周密的计算，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机率出现误差。也就是说这一炮下去，魔影国那支舰队绝无幸理。

    “新的时代，由我来创造！”萨弗大叫，重重拍下前方操作台上的炮击按钮。

    按钮被他一压到底。

    于是片刻之后，奥米斯加附近的太空尽皆亮起，一条血色虹带跨越星空，浩浩荡荡地往阿加雷斯所在的方向奔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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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

    当拉默赶到的时候，甘利正坐在一辆侧翻的陆行车上，疯魔将军用匕首修着自己的指甲，头也不抬地道：“很明显，逃走了啊。”

    “逃走？”拉默双眼微眯：“所以说，你现在已经连个小子也压制不了罗？”

    “别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你真当自己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了？”甘利终于抬起头：“何况，我只是说协助，没有说给你买命吧？那么拉默将军，请你告诉我一个白毛小子再搭上个暮光，你觉得我压制得下来？我想就算换成你，也只能微笑送别吧。”

    拉默哼了声，叹了口气道：“果然还是功亏一篑，算了，他们跑掉也于大局无碍。甘利将军，那么现在能不能请你去雷狼家族一趟，那个墙头草的巴伐利，麻烦替我除掉吧。”

    “这个活倒不难，好吧。不过记得你答应过我的，拉默将军，可别忘记你那些承诺。”甘利跳下陆行车，身影一闪，便朝雷狼家族所在的方向掠去。

    暗影军将军伯拉克走到潜魔身后道：“将军，刚接到消息，暮光三人冲进了星舰港口，已经夺取了一架高速飞舰离开了，要不要我派人去追。”

    拉默笑了一声说：“伯拉克，如果有用的话你现在已经派人追去了吧。既然明知没用，追来干嘛。让他们走吧，想来想去，他们也就只能回莫克丹。等我们这边安定下来后，再对付莫克丹，看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他又问：“基德人那边有没消息，告诉他们，我需要一名铂金王族来牵制戴弗琳，这是他们答应借出的武力。”

    伯拉克沉声道：“我这就和奥米斯加那边联系。”

    “哦，对了。别忘记让咱们的人盯着格隆那几个老家伙，今天将是帝国历史上最动荡的一天，所以那几个老家伙在叛乱里死了的话，应该也不会有太多人留意吧？”

    伯拉克轻笑一声：“当然。”

    拉默闭上眼睛，用力呼吸，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暗影堡：“在这座城堡里我已经呆了那么多年，终于，今天我将真正拥有它！”

    “我才是你的主人！”他指向城堡。

    在魔环城因为叛乱而陷入一片战火的时候，远在大地的另一边，铎比亚的王都则要平静得多。不过魔环城叛乱的消息传进了不落城后，王都里也是一片暗流涌动。深黯城堡里，火魔贝鲁凯快步行向弗里乌斯的寝宫，在弗里乌斯避入内宫疗伤之后，寝宫便显得安静且空荡。于是贝鲁凯的脚步声就变得明显起来，在宫殿大门前，火魔将军停了下来，里面便传来弗里乌斯的声音。

    “你的脚步声比往常沉重了，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贝鲁凯在门前跪下道：“确实出事了，陛下，而且是大事。魔影国恐怕在接下来将会陷入混乱当中。”

    “哦，这么有趣？怎么，那个小子连个国家也管不好么。”

    “不，比那严重得多。”贝鲁凯道：“今日魔影国的皇帝出使奥米斯加，可刚离开阿加雷斯，就遭遇基德人的袭击。根据我们的情报显示，基德人应该是动用了他们那件空间兵器，从奥米斯加直接发射能量流把艾伦陛下的舰队化为乌有。”

    “空间兵器……”弗里乌斯难得的沉默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道：“也就是说，他们那件破坏炮始终还是完成了。行啊，萨弗这个家伙，我记得斯伯纳克曾经警告过他。如果完成破坏炮的话，他会亲临奥米斯加。现在看来，萨弗这家伙应该早就完成破坏炮了，只是秘而不宣。现在斯伯纳克不在这颗星球上，他就忍不住露出獠牙了。”

    “理应如此。”贝鲁凯道：“现在魔影国失去主人，拉默联同之前被除名的几个家族发动了叛乱。不过这些跟我们关系不大，陛下，值得担心的是奥米斯加的空间兵器，破坏炮的威力足以威胁到我们。”

    “那件兵器我也听说过，不过像那种威力这么巨大的武器，光是能源就是一个大问题。基德人能够开一炮已经让我意外，短时间内，应该没有足够的能量发动第二炮。否则，这会第二次炮击早该来了。所以接下来，萨弗应该会来见我一面。”弗里乌斯轻声道：“贝鲁凯，好好准备款待这位贵宾吧。”

    “陛下的意思是？”

    “萨弗竟然藏着破坏炮这样的大杀器，如果要我不追究的话，自然得拿出些诚意来。还有，他把艾伦这个有望成为至尊的小子给杀了。要知道为了给我留个有趣的对手，我可是在永夜星上忍着没杀他，萨弗一声不响就动手，少不得让他出出血。你去看看，最近我们都缺些什么，到时让萨弗统统给我补上来。”

    贝鲁凯笑了下：“原来陛下准备狮子大开口，这个我最擅长的了，马上就去准备。”

    门后没了声息，火魔将军知道弗里乌斯不会再说什么，便站了起来离开。

    门的另一边，弗里乌斯坐在一方高座上，手放在扶手上支着下巴，眯了眯眼睛说：“那个家伙该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死了吧？要是那样的话，就太无趣了……”

    让弗里乌斯如此“惦记”的人着实不少，而此刻，被他惦记着的艾伦则在逃生舱里“醒来”。之前保护逃生舱释放了虚空秘焰，在和能量洪流的对撞里消耗了不少。横竖无法离开，艾伦干脆在逃生舱里闭目静养，现在源力恢复得差不多。但在这种环境下，恐怕只有至尊才有手段离开，至于他，便只能乖乖等待救援了。

    看了眼屏幕的电子时钟，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钟头。按理说魔环城应该接到舰队的报告，现在得派出搜救队才是，可逃生舱依旧飘浮在太空里，旁边除了偶尔会有陨石经过外，就再没有其它事物。艾伦看向窗外的太空，轻声道：“这样的话，魔环城应该出事了吧？想想基德人打出这么一张王牌，理应没有后续的手段。帝国皇帝突然死在太空里，那张王座，如今应该被很多人惦记着了。”

    “还有那个内鬼……”艾伦苦笑一声：“能够将坐标提供给奥米斯加，而我却全然不知情。也就只有那个家伙了吧，拉默啊拉默，你果然是个阴险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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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缺少实质性的证据，不过艾伦相信自己的推断至少有七八成接近真相。这并不难推敲，要知道拉默手上掌握着帝国最重要的工具之一，那便是由暗影军所组成的情报网络。如果把数量最多的幽影军视为帝国之盾，那么精锐的狂影军便是帝国之刃，至于暗影军便是帝国的眼睛和耳朵。一旦暗影军背叛了帝国，那么等于帝国的皇帝被蒙蔽了双眼和耳朵，自然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若是其它人和基德人暗通的话，理应早叫拉默给查出来了。所以只有拉默就是那个内鬼的时候，暗影军才会保持沉默。这也是帝国最大的弊端，像情报网络这样重要的国家机器不能只由某一个人掌管，可由于之前坐在王座上那位是斯伯纳克。谅来给拉默十个胆也不敢背叛，但换成了艾伦，那就是两回事了。

    “该死，也不知道在这个距离能否联系到米提纳斯。”艾伦握拳轻轻砸在扶手上：“如果办不到的话，就只能靠暮光通知米提纳斯，然后动用星兽一类的兵器进行太空搜寻了。”

    艾伦大致可以想到此刻魔环城恐怕已经不再平静，不过以暮光的实力，除非碰上戴弗琳，否则拉默还没资格拦下她。照常理推断的话，现在暮光应该和萝拉等人逃出魔环城了。帝国虽大，可他们所能够去的也就只有莫克丹。所以如果米提纳斯手上没有星兽的话，莫克丹那边还可以派出星舰，只望梅拉尼还控制着那座城市，以及没给拉默收买。

    正苦思着脱身之计时，艾伦忽然感到舱室里的光线略微一暗，他靠到舷窗往外面看去，正好看到一架星舰的底部。就在他这个逃生舱上方，一艘星舰正缓缓滑过。舰体的造型既非巴尔人那种黑红为主色调的流线形舰体，也不是基德人那充斥着工业风格的笨重星舰。这架星舰颜色土黄，以艾伦的目力轻易看到底部有多个地方脱漆，不少部位有微微变形的痕迹，看上去这并非战斗形的星舰，更像是运输舰。这时舰身底部有装甲打开，垂下来两条机械臂，它们落到逃生舱上方。片刻之后，人在舱室里的艾伦只觉逃生舱震动起来，看样子是给机械臂提了上去。不知道星舰里都是些什么人，可这个结果已经让艾伦十分满意，至少让他摆脱了在太空里无法作为的局面。

    十几秒后，逃生舱稳定了下来，然后就看到舱门处出现一个红点。随着红点移动，舱门火花四溅，应该是外面有人用激光切割舱门。艾伦端坐不动，片刻后舱门已经整个给取了下来，当既外头七八道光柱照了进来，而且还响起了大叫声：“别动！”

    艾伦举起手问：“你们是什么人？”

    几道光柱投往地面，可以看到外面站着七八个异星人。他们显然来自不同星球，模样没一个相同的。这些人身上的衣饰也没有统一，手中端着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突然前面两个异星人晃了晃，有人从他们后面挤了出来，却是个女人。身材娇小，样貌上和人类很接近，除了肤色是浅蓝色，而且从那金色的头发下钻出两只毛绒绒的耳朵外，这个异星女性就像人类十五六岁的女孩子。如果她背后再长出条尾巴的话，那就跟猫女没什么区别了。女孩穿着一件皮夹，皮夹上在肩头处用铁片做了保护措施，里面则是黑色的胸束，平坦的小腹下是条短裤，裤腰带上挂着把光束手枪，踩着短靴。左手倒是正常，右手显然经过了改造，那是条机械手臂，手掌大得不成比例，比那些异星男人的手掌都要大。手臂上在肩膀处有几根金属导管，除此之外并无异状，可像这种机械手臂通常都会暗藏武器，绝不似外表那么简单。这个女孩似乎是异星人的首领，她眨着眼睛把艾伦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然后道：“你是谁？看你的样子绝对不会是普通人。还有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在回答你这些问题之前，我想先离开这里。老实说，在这里呆了两个钟头，我已经呆够了。”

    女孩迅速和周围的男人交换了下眼神，然后点头道：“你最好老实点，我会盯着你的。如果你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这些家伙可不会心慈手软。”

    对于这样的威胁艾伦一笑置之，在他眼中，这些人虽然凶形恶煞的样子，可源力却不怎么样。最强的应该是那个女孩，她身上的源力光辉溢于体外，不过看样子也不过二十五六级上下。看到艾伦那淡淡的笑意，女孩眯了下眼睛，却还是打出手势让同伴后退少许。艾伦钻了出来，活动了下筋骨。看着艾伦身上的盔甲和披风，女孩眼中满是疑惑：“现在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你这身行头简直就像巴尔人里头那些古老的贵族，可是你。我没看错的话，你是人类吧？”

    “事实上就是这样，没错，我是人类。”艾伦看着她说：“一个落户在阿加雷斯上的人类。你看，我需要回到阿加雷斯，如果你们把我送回去的话，我保证会给你们一笔不错的报酬。”

    “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遇到了什么。”女孩的神色有些紧张：“你不会无缘无故在太空飘流吧，我们发现不远处有星舰的残骸，你遇到袭击了吗？”

    “嗯，我的舰队被干掉了。”艾伦大致描述了能量洪流袭击舰队的事件。

    女孩立时倒抽了口气，这时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小姐，应该没错了。我们之前便发现有高能能量的反应，再加上他所说的，应该是基德人的破坏炮，他们终于使用那件空间兵器了！”

    那是个老迈的异星人，身上是深蓝色的皮肤，看样子和女孩是同一个种族。身上满布伤痕，两条手臂和一只腿全用机械代替。他盯着艾伦道：“你刚才提到舰队是吧，基德人为什么袭击你的舰队。”

    “因为我是魔影国的皇帝，而显然，基德人和我某些手下暗通款曲，密谋造反。”

    所有异星人都愣了下，然后一个两人笑了起来，包括那女孩在内，几乎所有人都在笑，除了那个老人。女孩笑得捧腹说：“你说你是魔影帝国的皇帝，这真是太可笑了。喂，说大话也得有个限度啊，谁不知道魔影国的皇帝可是那位至尊，但我从来没听说过那位陛下是人类呀。”

    “相不相信随便你，现在我已经告诉你们想知道的事。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把我带回去，我给你们报酬。”艾伦道。

    女孩摇头：“我拒绝，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只是刚好经过这里而已，可没有时间送你回去。”

    “那好吧，那么这船上可有小型星舰，我可以跟你们买。”艾伦拍了拍盔甲说：“这东西多少还值点钱吧。”

    “首先，我们没有另外的星舰。再者，一身盔甲就想买艘星舰，你未免想太多了。”女孩道：“这样吧，我们要去一个地方，可以随便带你去。在那里你另外找船回来吧。”

    艾伦说：“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瞎逛，你们不愿意的话，那我只能夺船了。”

    听到这句话，女孩眼睛眯了起来，周围几个男人则举起各类武器。艾伦微微眯眼，脚边的披风忽然扬起，当即一股威势充斥了整个空间。机舱内的光线变得昏暗起来，周围点点火星飘落，空间的温度直线上升。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大概会以为自己掉进一口洪炉里，异星人手中的枪械突然发红发烫起来，便是那女孩的金属手臂也渐渐亮起一抹红光。女孩终于色变，艰难地叫道：“住手，请住手！”

    艾伦才收回自己的气机。

    这一回，异星人看他的目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女孩眼中却亮起某种狂热，她手按着自己的胸口道：“我叫希米尔，和塔罗都是古斯人。我们要去维迦星，能不能请你当我们的护卫。”

    艾伦愣了下，摇头道：“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我要回阿加雷斯，现在就回去，可没兴趣当你的护卫。如果你不打算送我回去，那我只能稍微用点武力了。”

    叫希米尔的女孩嘻嘻笑道：“就算你抢了这艘船也没有用，它是我自己改造的，操作系统经过加密。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够操纵它。”

    艾伦大感头痛。

    这时那个年长的古斯人上前道：“这样吧，不管你是否真的是魔影国的皇帝，但和基德人应该谈不上朋友吧？我们也是基德人的敌人，不如让我们联手好了。你当一回我们的护卫，完事之后，我们会告诉你破坏炮的情报。如果那件空间兵器直接对阿加雷斯使用的话，就算是你也会束手无策吧？可我们知道破坏炮的情报，知道怎么让它无法工作。因为，它是我们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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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老布洛说到帝国皇帝的时候，希米尔看着艾伦的脸色越来越古怪，惹得老人也对艾伦多看了几眼。艾伦却是轻摇着酒杯，没有说话。希米尔艰难地从他脸上移回目光，小声问：“那个帝国皇帝长什么样的？”

    老布洛道：“听说是个人类，在前不久的加特星域入侵战后，那位至尊便丢下偌大的帝国失踪了。那位临走前指定了一个人类继任帝国新主，好像是叫艾伦来着。长相么，哦，说是银色的头发和红色的双眼，十分好认。”

    希米尔突然把蓝色暴风喝掉了小半，老洛克连忙叫道：“小姐你慢点喝。”

    女孩从嘴里喷出一口冰气，对老洛克道：“你继续说。”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毕竟这些事发生在你们到来前不久。”老布洛拍拍脑袋，说：“哦，倒是有件事值得一提。在魔环城叛乱期间，拉默想要把帝国皇帝的心腹一网打尽，不过最终失败了。皇帝的心腹强攻了星舰港口，并夺取了一艘高速舰离开了魔环城。那里面就包括了那位皇帝的女人，因为这个，听说拉默气得暴跳呢。”

    “拉默是不会气得暴跳的，那个阴沉的家伙只会继续进行下一步的算计。”艾伦淡然道：“接下来应该就是对付那位皇帝在南线的基业了，不过如果拉默以为控制了魔环城就可以简单攻下莫克丹，那就真是个笑话。”

    老布洛没有接话，艾伦突然鼻子抽动了下，然后道：“真臭。”

    “什么？”希米尔一时没反应过来。

    艾伦说：“杀气啊，从外面透进来的，难道你没发现，外头好像太安静了点？”

    女孩两只猫耳动了动，古斯人向来听觉灵敏，这一集中精神，希米尔果然感到一些异常。他们进来的时候酒馆外头还人声鼎沸，可这会却安静得如同鬼域。这前后的反差绝对不简单，希米尔立刻朝塔罗那桌吹了声口哨。老人朝一个异星人打了个手势，那人是希米尔船上的成员，立刻提着把光束枪往酒馆外钻。

    才钻出酒馆，就响起了枪声和惨叫，然后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酒馆外响起：“希米尔公主，我知道你在里面，也知道灰羊市集在这里担任了什么样的角色。可你如果以为这样就可以对抗我们的话，那真是大错特错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手上这个家伙叫托姆，他似乎有重要的情报要跟你交换。不过很可惜，现在他在我的手里。要不，你拿那件东西来换？”

    是把女人的声音，阴冷中透着残酷的味道，如同一条毒蛇。塔罗这时跑了过来，说：“是她没错，锋锐之锯机动部队的队长，残忍之弑菲妮！”

    老布洛大叫道：“今天不营业了，不想死的立刻给我从后面离开。”

    酒馆里的客人连忙起身，在那些羊角女郎的指引下往酒馆后离去，调酒师和其它酒保则拎起了武器，一付准备开战的架势。希米尔往艾伦看去，后者尚有余暇对她举杯微笑，然后将杯里的饮料喝了个干净，再吐出口酒气。放下杯子，艾伦跳到地上：“作为刚才消息的回报，你们都呆在这里，外头让我打发好了。”

    “托姆先生……”希米尔叫道：“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救下他。”

    艾伦点点头，就这么朝酒馆大门走去。老布洛再忍不住，问道：“小姐，那是什么人？”

    希米尔看着艾伦的背影道：“他说自己是魔影国的皇帝。”

    “什么？”老布洛失声惊呼。

    酒馆里光线比较昏暗，钻出大门的时候，艾伦那护目镜里的双眼不由合上，然后才适应了外头的光亮。就在这时，一道光束迎面朝他轰来，艾伦抬抬手，那道光束竟然凝停在半空，然后他才道：“这种不由分说见面就打，还真是符合你们基德人的风格。”

    一身金黄护甲和制服的菲妮眯了眯眼睛，她看得出来那是艾伦以源力束缚住高能光束。她自问也可办到，却无法做得如艾伦这般轻描淡写，当下道：“我们要对付的是希米尔，你看上去并不是古斯人。既然不关你的事，那就请你快点离开吧。”

    菲妮又岂是好说话的人，只是感到对面这个神秘人不简单。这次为了追讨被希米尔带走了绝密情报而来，她不想在这紧要关头节外生枝，所以才客气地请艾伦离去。

    艾伦笑了笑，说：“我欠里面那些人一个人情，不如这样，把你手上的人放了，你们可以活着离开。”

    菲妮怒极反笑，心想以古斯人的能力，至多也就请到一名支配级的强者，那已经相当了不起了。要知道放眼整个宇宙，也就艾达华星人和巴尔人里有不少支配级强者，至于其它种族，支配级强者无不是一方之尊，若想请动他们，无不得动用大量财力。基德人在这方面的战力也是有限，但菲妮本身便是支配级的强者，又何尝惧过同极对手。这女人手举起，她的手上提着个矮小的异星人。惨绿色的皮肤，不成比例的大头，脑袋上垂下几摄灰发，应该就是希米尔所说的托姆。菲妮道：“想要他？可以，你自己来拿呀。”

    “我就知道没这么轻松。”艾伦的斗蓬突然扬了起来。

    菲妮当即全神贯注留心他的动作，可看了半天，艾伦压根没动，她眯眼道：“怎么，不敢过来了？”

    “说什么呢，人已经在这了。”艾伦抬起手，手上果然多了那个托姆。

    菲妮一愣，朝自己手上看去。非但托姆已经不在自己手上，而且她的手腕被齐根斩下，断处正不断渗出机油和鲜血。她瞳孔扩张，不可置信地叫道：“怎么可能？”

    “比起那个叫银河的女人来，你差的可不只是一点半点，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艾伦往后一扔，便把托姆像皮球似的丢进了酒馆里，然后抬步朝前面的菲妮和其它基德人士兵走去。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拎着长剑黑月，随手一扫，酒馆外升起一个黑色的月牙。在那个月牙的弧锋上，除了菲妮外，其他几十名基德人士兵全挂在那上面，然后身体沿着弧锋分开滑落。

    菲妮这时才感到极度的恐惧，她已经知道自己计算失误。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支配级的强者，而是掌握了某种虚空源力的超级强者。那种层次的强者，可是能够匹敌铂金王族的存在，又岂是她这个黄金贵族能够抗衡得了。当下，菲妮已经顾不得希米尔，尖叫一声掉头要逃。

    可刚转身，她便动弹不得。低头看去，一片灰白色的荆棘正缠住她的手脚，然后从这些荆棘里，有狂暴的能量喷涌而出。艾伦转身步入酒馆的时候，在他身后一根灰白色的焰柱冲天而起，非但吞没了那名黄金贵族，连同周围街道的建筑也跟着遭殃。在荆牢的捕捉之后，便是爆发式的炎葬，当日连弗里乌斯在这招上尚受了轻伤，何况是一名黄金贵族。于是那凶名远播的残忍之弑，便这么葬送在灰色的火柱里。估计到死，她也不知道是谁干掉了自己。

    灰羊市集里升起了一朵灰白的火云，每一个看着这朵火云的人都由衷露出恐惧的目光。非但他们清楚那朵火云所代表的力量，更因为锋锐之锯的机动部队，就这么连同队长一起葬送在火云里。

    酒馆里抖落灰尘无数。

    艾伦掸了掸落在斗蓬上的灰，把黑月平放在调酒台上，对希米尔道：“把这把剑送去莫克丹交给一个叫梅拉尼的人，告诉他我要过一段时间才回去。在我没回去之前，只要莫克丹不失，随便他怎么做，包括调动遗境的军队。”

    希米尔耳朵抽动，跳到台后找到纸和笔，三两下把艾伦的话记下来，然后对塔罗道：“其它人我不放心，塔罗大叔，这件事只能交给你办。”

    塔罗看了艾伦一眼，鞠躬道：“小姐就拜托你了。”

    艾伦笑了笑，对老布洛说：“刚才那酒还有吗？”

    喝着另一杯黄色风暴，艾伦轻叹道：“再这样下去，我得变成和哈勃一样的酒鬼吧？”，然后又喝了口，才抬头看去。那边的酒桌上，希米尔和叫托姆的异星人似乎正交谈着什么。最后女孩朝老布洛打了个手势，老人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箱子放到桌上，再推到托姆手边。托姆伸手轻拍，却不急着离开，而是来到艾伦身边道：“对于刚才的事，我十分感激。像您这样的大人，世俗的财富应该不放在眼里。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但我打听消息还有一手。如果大人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让老布洛和我联系，无论什么消息我都可以给您打听出来。”

    “真的吗？”

    希米尔道：“托姆先生是很厉害的消息贩子，这点我可以证明。”

    “那好，我想知道现在地球上的消息，能搞到吗？”

    “地球？”托姆想了想道：“是银河系边缘那颗行星吗？有点远啊，不过要查的话应该可以搞得到，就不知道大人您要哪方面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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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贝思柯德。我想知道这个家族的近况，如果可以的话，请替我传话给他们的家主霍恩，告诉他艾伦一切都好。”

    托姆仔细地记录下来，道：“我会想办法打听到的，不过可能会花些时间。一有消息，我会让布洛先生代为通传。”

    艾伦点头：“那就有劳了。”

    托姆走后，老布洛召集了人手到外头清理现场，以及安抚周围那些受到波及的店家。希米尔仍和其它人密谈着什么，艾伦不关心也不感兴趣，继续喝着他那杯蓝色风暴，直到见底。

    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在酒馆上的客房落榻，艾伦刚换洗了一身衣物，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进来。”艾伦道。

    希米尔推门而入，女孩换了件薄衣和短裤，微微鼓涨的胸口尚显青涩，她表情有些拘谨，看着艾伦道：“打扰了，艾...不，陛下。”

    艾伦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现在相信我的话了？”

    希米尔吐了吐舌头道：“塔罗刚回来，他已经替您把话带到了。那位梅拉尼先生让他转告，让你不用担心，萝拉小姐已经完全回到莫克丹。”

    艾伦“嗯”了声，问：“还有事吗？”

    “是。”希米尔不安地揉着衣角道：“那个，明天能否请您跟我们去一趟洛滋。托姆给了我一个坐标，我们要找的人应该在那颗星球上。”

    艾伦笑了：“可以是可以，毕竟我们有约定在先。不过，我还要附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艾伦指了指自己大腿道：“坐上来。”

    希米尔脸一红，倒是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坐到了艾伦的腿上。艾伦伸手在她胸口揉了揉，希米尔呼吸一重，干脆闭上眼睛，摆出一付任君把玩的模样。别说已经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魔影国的皇帝，哪怕他不是，单凭他白天那灭杀菲妮的手段，希米尔就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一起去洛滋星，哪怕要献上自己的身体。别看她在星舰上调戏艾伦，可在男女一事上，希米尔尚是处子，现在让艾伦的手一作恶，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起来。

    果然，艾伦抱起她放到床上。希米尔即紧张又好奇，这时艾伦弹了弹她的脑袋道：“肉太少了，你得多吃点才行。”

    “啊？”希米尔张开眼睛，见艾伦一脸笑容地看着她，却没有继续动手的打算，忍不住问：“你不继续吗？”

    “继续什么？”艾伦晃了晃刚才作恶的那只手道：“已经报了星舰上的仇，我们两清了。”

    希米尔这才知道，原来刚才艾伦只是要报复星舰上被她揩油一事，然后便听艾伦补充了句“再说我对小女孩没兴趣”。希米尔当下跳了起来，在床上大叫道：“什么小女孩，我已经十五岁了！我们古斯人的女人十四岁都已经成年了！”

    “好好好，算我失言。”艾伦摆手道：“比起那个来，我更想知道你们苦苦寻找的究竟是什么人？”

    希米尔想了想，才说出来：“逐日者安道尔。”

    “逐日者？”

    “是，他是一个传说，也是我们曾经的皇帝。”希米尔露出憧憬的表情道：“在基德人第一次入侵我们家园的时候，是安道尔陛下带领我们古斯人掀起反抗的风暴。那一次，我们甚至已经把基德人驱逐出去了，可就在要成功的时候，基德人加强了对我们的打压力度，而且他们的皇帝也亲自出马。”

    “逐日者和基德人的前代皇帝进行了殊死对抗，最终，安道尔陛下受了重伤，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在安道尔战败之后，这位被古斯人寄以希望之重托的传奇人物便悄然失踪。没有超级强者作为支撑，古斯人的防线很快被击破，从而决定了这个种族被奴役的命运。入侵完成之后，古斯人被分批带往奥米斯加，至于基德人的前任皇帝，在返回机械之星后没多久也伤重逝世。之后才由现在的萨弗登上了王位，也正因如此，古斯人才对逐日者仍寄以厚望，古斯人相信只要安道尔卷土重来，他们便有望摆脱基德人的奴役。

    这番说法对于艾伦而言简直不可思议，希米尔他们不自己努力去寻求解决之道，反而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物身上。而就算逐日者还活着，艾伦也不觉得一名超级强者就可以带领古斯人摆脱数百年来压在他们身上的命运。

    超级强者的战力固然重要，但奥米斯加又不是没有同级的强者拿出来抗衡。要对付基德人这种强大的种族，需要的不止是强者，还需要一支同样强大的军队。否则，最好的结果也就如艾伦当初在魔索星上所做一般，将尼尔姆人的皇帝干掉，让尼尔姆人陷入内乱的局面。而这，还是在艾伦占足优势的情况下才能做到。

    如果艾伦要彻底毁灭尼尔姆人或基德人的话，同样需要有大量的兵马和强者作为后盾，否则单凭他自己绝难办到。

    由此推之，除非那个逐日者还活着，而且已经问鼎至尊，否则希米尔他们最终只会从希望中狠狠跌到绝望里。

    可女孩脸上一片狂热，艾伦无法理解，却知道古斯人对逐日者有着盲目的信任。他微微眯眼，希米尔发现他表情有异，问道：“陛下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或许这样说很残酷，但我不认为一个逐日者可以改变什么。”艾伦直视着女孩的双眼说。

    希米尔笑道：“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们的陛下，不了解我们对陛下的信任。只要安道尔陛下登高一呼，我们古斯人就能反抗基德人了。”

    “也就是说，没有安道尔的话，你们根本没勇气反抗基德人？”艾伦淡然问道。

    希米尔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下般，脸上笑容僵住，接着冷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显然生气了，别说用上敬语，连脸色都变得很差。

    艾伦浑若末觉般地说：“这不是很明显吗？按你的话来说，除非有安道尔站出来，否则你们古斯人便连反抗基德人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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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矿道中行走中没有时间感和距离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长的距离，队伍终于停了下来。因为前方被乱石堵死，再无法前进。希米尔沉声说：“再找其它的路。”

    塔罗苦涩道：“已经没有路了，小姐，这是最后一条。”

    在来的路上他们经过了多年岔道，不少已经堵死，这里应该就是矿道的尽头了。希米尔心有不甘：“难道我们就在这停下来？安道尔陛下肯定在这里！”

    一名护卫贴在乱石堆上说：“小姐，有风。”

    有风便说明石堆后是更大的空间，希米尔立刻说：“炸开它。”

    “还是我来吧。”艾伦上前，伸手贴在石堆上。很快乱石堆就开始发红发亮。大大小小的石头变得通红，然后以艾伦的掌心为原点，一圈火焰扩散出去。火焰所到处万物成灰，生生给艾伦开出了一个缺口来。乱石堆后果然有另外的空间，七八根光柱扫进去，可以看到这里是座地厅，也不知道是天然还是人为，一根根石柱支撑起地厅的穹顶。

    一行人走了进去，往地厅深处走了一段距离便听到了水声，有地下河流流淌而过。地河里有发光的微生物，让整条河仿佛会发光般，河水里有鱼类游动，只是这些长年生活在地底的鱼基本上都没有眼睛，看上去十分怪异。忽然前方有光亮了起来，片刻后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当那光渐渐接近时，艾伦看清那是一个火把。火把下是个披着斗蓬的人，看不清模样，但从握着火把的手来看应该有些年纪了。对方在河的另一边停住，说：“这里是死者的墓场，他们不应该被打扰，你们是什么人？矿区都已经关闭了，为何还到这里来惊扰亡灵。”

    希米尔神色激动，果然在矿区的深处有人生活在这里，她颤声道：“我们是古斯人，你……不，您是否就是安道尔陛下？”

    听到这句话，那个人双肩颤动了下，然后揭下帽子，露出一张苍老的脸。这个老人头发只有稀疏那么几缕，但无论皮肤还是那双猫耳，都说明他也是一个古斯人。他的眼珠很小，看上去十分诡异，老人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您是否就是安道尔陛下？”

    “你们是来找逐日者的？”老人响起苦涩的笑声：“小姐，那不过是个传说罢了。”

    “我不信！”希米尔拿出那把残剑说：“安道尔陛下肯定在这里，否则的话，他的佩剑为何会从这个矿区流出外界。”

    “原来如此，看来你们还真是下了一番苦心。没错，我的同胞，安道尔陛下的确在这里。好吧，你们跟我来，陛下应该也希望可以再见到自己的族人。”

    希米尔欢叫了声，塔罗和其它人也很激动。只有艾伦保持沉默，一来他只是个外人，二来他不觉得安道尔还活着。原因很简单，刚才他制造缺口的时候故意释放了自己的气机。如果安道尔在此地的话，以他的实力理应感觉到自己的气机，那么无论回应还是其它动作，艾伦应该略有所觉。然而什么都没有，一切都过于平静。

    他们跨过了地河，跟着前面的老人前行，地厅地势逐渐收窄，最终在尽头处，一块无字的石碑竖立在众人眼前。在这块石碑后堆放着一件沾满了灰尘的盔甲，插着几根长枪，摆放着一截剑刃，还有其它零零散散十几件物事。看到这块碑和后面的东西，希米尔全身一抖，她看向老人道：“安道尔陛下呢？”

    老人伸手划过石碑，说：“就在这啊，这里便是安道尔陛下的长眠之所。”

    听到这句话，艾伦低下了头，他的感觉果然是对的。而对于希米尔和其它人来说，却无疑是一记晴天霹雳。特别是希米尔，就在刚才，她以为自己可以见到那位传说中的人物。然而留给她的，却是一块冰冷的无字碑，以及一些安道尔的遗物。希米尔像是失去所有力气般，女孩坐到地上，看着那块无字碑久久无言。老人说：“当年安道尔陛下受了重伤之后，基德人苦苦追杀。陛下的贴身侍卫冒死把他救了出来，几经波折来到洛滋星，便在这颗星球定居下来。本来打算伤势恢复之后再做打算，但没想到陛下的伤却是一天比一天重。在此地养伤的时候，陛下十分挂念他的子民，并为无力拯救大家而深深自责。最终，陛下还是无力回天，怀着绝望和自责的心情死去。他说自己愧对古斯人一族，所以死后墓碑不必留名，因为他不配当一个皇帝。那名侍卫埋葬了他，而为了守护陛下的陵墓，他也始终没有离开过。我就是那名侍卫的后代，我们世代看守着这里，我已经是最后一名守墓人了。现在你们来了，很好。无论如何，陛下不该在这里，他应该回去自己的故土……”

    说着说着，老人沉默了。他就在站在那，手触石碑，脸上挂着微笑。见他半天没有动静，塔罗走了过去，伸手在他鼻间一探，然后回头对希米尔道：“他死了。”

    希米尔身体晃了晃。

    从矿井里出来，天色无比昏暗，夜色快要降临。艾伦看了后头数人一眼，除了希米尔外，每个都背着些东西。里面包括了安道尔的遗骸，还有那位皇帝的盔甲长枪等。至于那个守墓人，则给安葬在了地厅里，他看守了一生的陵墓，最终也变成他自己的长眠之地。

    一行默默坐上了陆行车，车辆离开矿区往星舰停泊的位置开去。希米尔蜷缩在角落里，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人偶。塔罗叹了声，对艾伦道：“陛下，能否求你一件事。”

    艾伦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摇头道:“我早就说过，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传说的人物身上，不如直接跟我合作。可惜希米尔不听，不过我的承诺依旧有效，但即使如此，也要希米尔自己肯站出来才行。这一点，谁也帮不了她，我也不行。”

    ＰＳ：圣诞快乐！之前说过，今年最后一月的最后一周要加更，就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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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临。

    陆行车行驶在荒野上，灯柱孤寂地照着地面。车厢里头，塔罗不时看了看坐在角落的希米尔，女孩一路沉默，看得老人双眉紧锁。艾伦闭目假寐，却是对车厢里的情况了如指掌，特别是希米尔，她现在的气息毫无活力，几与死物无异，和昨日初见判若两人。艾伦知道她的心结，但能否解开还要看她自己。而如果一个上位者如果连如何取舍都做不到的话，艾伦也没必要和古斯人进一步合作，一切将止于拿到奥米斯加的情报为止。

    突然有光线从后面照来，艾伦探头往后看去，后面是几辆陆行车。隔了大老远，便不由分说地开火，一道道光束从车后打来，轰在左近的地面上，炸起一蓬蓬火焰。艾伦冷笑，打开车门朝后方扬了扬手，当即一条火线由左而右，横跨数百米的距离。后方的陆行车撞过火线，一一爆炸，成为荒野中几个明亮的火团。艾伦回到车上随手关门，这点小插曲没给他放在心上，像洛滋这种没有法律、没有约束的星球，像这样的事多了去。

    直到抵达了星舰的停泊地点，希米尔也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把那个记录着大量情报的储存器交给艾伦，然后便往星舰上钻。塔罗叹了一声道：“我们会把陛下送回阿加雷斯，再返回维迦星。”

    “那个星球可不安全。”艾伦提醒道。

    塔罗点头：“菲妮死在灰羊市集，基德人肯定会过问。我们回去准备一下，便会离开。”，老人说完对艾伦鞠躬行礼，便去指挥其它人把安道尔的遗骸以及其它物品运上星舰。星舰离开洛滋星后，便设定了前往阿加雷斯的航线，以这艘星舰的速度，大概需要四个钟头才会抵达阿加雷斯。算算时间到时应该是早上，艾伦打算先回莫克丹，把储存器里的资料交给梅拉尼让人去复制和分析。自己则去一趟魔环城，看看魔影国的帝都现在谁坐镇，最后当然是和基德人算老帐。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艾伦在小睡片刻醒来后看了眼旁边的智脑屏幕，上面已经刷新了数据，按照智脑的计算抵达阿加雷斯还有四十五分钟了。艾伦开始脱下希米尔给他的衣物的护甲，换上了那套极具魔王风格的盔甲。在穿戴完成之后，自动门旁边的对讲器里响起希米尔的声音：“我能够进来吗？”

    艾伦打开了门，门外女孩垂着头,从艾伦身侧走了进去。她抬起头，看了看重新换上魔王盔甲的艾伦，小声地说：“塔罗说，如果我愿意的话，陛下仍然会和我们合作，是这样子吗？”

    “没错。”

    “那么，我们愿意跟陛下合作。除了已经交到你手上的数据之外，我们还可以提供更多关于奥米斯加的内部情报。作为交换，我希望陛下能够解救我们的族人。”

    艾伦沉默地看着她。

    希米尔咬了咬牙道：“陛下认为条件还不够？”

    “那倒不是，以你们古斯人现在的处境，我想也没办法再增加筹码了吧？”艾伦道：“不过我想问一句，这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塔罗的意思？”

    希米尔垂下头，视线看往别处：“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

    “我不明白。”希米尔摇头道：“谁的意思关系应该不大吧，反正都是合作，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自己所知道的都提供给你。”

    艾伦说：“那之后呢？”

    希米尔似乎听不懂，问：“什么之后？”

    “解救你的族人之后呢？你们的母星已经没有了，你打算去哪？还有，即使摆脱了基德人，但约顿星域里强横的种族并不只有基德人。所以我才问你，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是带着族人在星际间流浪，还是被另外的强族奴役，然后重复以往的命运？”

    显然希米尔并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她用力地揉着衣角，眼神慌乱极力想躲避艾伦的视线。艾伦道：“所以这就是区别了，如果是你自己的意思，那么你就会仔细地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办，你会考虑如何带族人走出困境，而不是现在这般完全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就贸然提出合作。”

    “再者，考虑到你是这样一位领导者，我想我会收回前言。”艾伦漠然道：“我已经拿到奥米斯加的诸多数据，就算不太清楚那颗机械之星的内部情况，可影响不大。所以你看，你们古斯人的价值对我来说并非无可取替的。这次我可以帮你们，但解救了你们之后，古斯人又会因为你的关系而重复以往的命运，那我所做的事情便完全没有价值了。而且为了解救你们，我还得考虑更多的因素。与其这样，不如一开始就把你们放在需要考虑的范围之外，我行动起来不是更方便一些？”

    “不，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答应过的。”希米尔终于有些着急。

    此刻的艾伦表情冷酷，双眼中更不带任何情感，他笑了笑，道：“身为上位者，每一个决定都是从实际情况去考虑。之前我答应帮忙，那是因为我看到古斯人还有希望，我所做的事不会没有价值。可现在却是两回事，告诉我希米尔，为什么我要浪费人力物力去拯救一个注定走向灭亡的种族？”

    “我……”希米尔突然大叫道：“我不知道啊！不要问我这一些，我也不想生下来就是公主殿下，我就是一个会甩嘴皮子却没有一点实际能力的家伙。我也讨厌自己这样子，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啊，没有人帮我，没有人教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怎么走！”

    她哭喊着，近乎失控地捶打着艾伦，把她的绝望、恐惧以及迷茫一股恼地发泄了出来。

    艾伦握住她一只手，说：“那么就先问问你自己，希米尔，问问你自己的心。撇开一切，问问自己是否想要拯救自己的族人。当你有了答案的时候，自然就会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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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剑尖到握手处，红后激烈震荡，一道震荡的源力射流侵入萝拉体内。萝拉脸上飞上一片绯红，当下松手倒飞出去，口鼻一起喷血。拉默再拍在红后剑尖，长剑便倒撞了出去。他瞳孔一缩，体内源力急聚流动，将入体寒意驱除。在身体恢复正常的瞬间，一条黑暗蓦然撞进他的怀里。拉默瞪圆了双眼，看着那个撞进他怀中的人，是翠丝丽。女人咬牙把一双匕首狠狠扎进拉默胸口，并且用特殊的手法不断破坏着拉默的血肉。拉默冷哼了声“贱人”，抬手在翠丝丽双肩上一拍，广场上立刻响起的骨折肉裂的声音，翠丝丽带着一蓬血雾倒跌了开去。

    拉默看了艾伦一眼，大叫一声身形暴退。

    天空上，一个白点急速降下。

    白的冻土霜衣俨然多了双冰翼，这双冰翼无法让他在高空飞行，却可以控制气流，达到俯冲滑翔的效果。他锁定了拉默高度急降，却在这时，广场后的宫殿大门里有光芒一闪。

    拉默就这么停了下来。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穿透了他的胸口，拉默可以感受到光柱里那毁灭性的能量。身体中仿佛给塞进去了一个太阳，他知道自己的心核已经在这一击中粉碎。

    “不，不该是这样的。”拉默伸出朝艾伦的方向捉了捉。

    那道光柱穿透了拉默后继续往艾伦轰去，半空中白解除冰翼，直接落到艾伦前架起一块有着冰晶图案的冰盾把光柱接了下来。相触的瞬间炸起冲天的火浪，白哼了声，释放冻气把火焰扑灭。再看广场，小半个广场一片焦黑，拉默就倒在广场上，背上正升起一股青烟。

    艾伦绕过了白走过去，确认拉默已经死了，才抬头看向宫殿大门处：“你是故意的吧？”

    “别这么说啊，殿下。”暮光从门里走了出来，道：“反正那样的攻击也伤不了你，却会让这狡猾的家伙大吃一惊，何乐而不为呢。”

    刚才拉默已经察觉到暮光的存在，但他和艾伦保持在一条直线上，以为暮光不会这么大胆出手攻击，毕竟那会波及艾伦。可他显然预计出错，暮光果断出手，那出乎意料的一击直接要了他的老命。

    艾伦淡淡看了暮光一眼，说：“下次别做这种会让人误会的事。”

    他语气虽然平淡，可被他看了一眼，暮光身体却轻轻一颤，当下避开艾伦的目光点了点头。艾伦看了一眼拉默的尸体，道：“接下来就该和基德人算帐了，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派出使者前往铎比亚。一来通知他们，我们接下来会和基德人开战；二来，则是让弗里乌斯知道我还活着。要做的事情，可还真不少啊。”

    魔环城重新被艾伦控制的时候，远在不落城的深黯城堡里，萨弗却颇有些坐立不安。他在攻击魔影国舰队的第二天便来到不落城，算起来已经有两天了，可弗里乌斯似乎没有见他的打算。这就让萨弗颇为猜不透黑帝皇的心思了，当日决定炮轰舰队，萨弗知道铎比亚根本会在意这件事，毕竟他手里掌握着能够毁灭一颗星球的空间兵器。萨弗很担心弗里乌斯会将之视为一种威胁，可只要是正常人大概都会这么想。萨弗来到不落城，就是为了安黑帝皇的心。他可以不卖铎比亚的帐，但只有铎比亚一天有至尊坐镇，他就不得不小心谨慎。

    如果没有弗里乌斯的话，那么现在萨弗已经拿破坏炮威胁了。但现在，他却得让弗里乌斯相信，破坏炮只是用来对付艾伦的，他绝不会把炮口对准阿加雷斯。

    萨弗在安排给他的房间里来回走动，寻思着是否要主动拿出些好处来，换和弗里乌斯见上一面的机会。这时敲门声响起，外头贝鲁凯说道：“萨弗陛下，弗里乌斯陛下有请。”

    听到这句话，萨弗终于松了口气。弗里乌斯既然肯见他，那么说明一切还有商量的余地。

    不满城的深渊大厅里，萨弗见到了弗里乌斯。这座大厅色调深沉，一走进来便让人感觉压抑。弗里乌斯背对着萨弗，前方架着画板，竟然在做画。萨弗不敢打扰他，在贝鲁凯离开之后，他也跟着沉默地站在一旁。直到弗里乌斯轻咳了声，道：“萨弗陛下，我听说了，你们了不得啊，竟然造了一门空间炮出来。一炮就把魔影国的舰队给扫平了，嘿，这要是朝我们铎比亚打一炮，估计我们也得完蛋。”

    萨弗连忙道：“请陛下放心，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我可以发誓，破坏炮永不会向铎比亚开火。”

    弗里乌斯停了下来，回头说：“过来看看我这幅画怎么样。”

    萨弗有点摸不着头脑，却不敢违逆，连忙走了过去。画布上并没有具体的事物，更多的则是颜色堆砌在一起的色块。尽管很抽象，可弗里乌斯在色块的运用方面，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锐利。那些对比强烈的色块被他强硬地拼凑在一起，让萨弗仿佛在里面看到了高手相争的锐气，那些色块，便如同一片刀光剑影，看得他额头都冒出了汗来。

    “怎么样？”

    萨弗低头道：“陛下的造诣高超，这个，我实在看不懂。”

    “高超？”弗里乌斯摇摇头，随手把画面扯了下来：“我胡乱画的而已，高超在哪里了。萨弗陛下，要说技艺高超，你那件空间武器才是当仁不让。我很有兴趣，不如，你把它送到铎比亚来？”

    萨弗一听，忙道：“陛下，破坏炮体积庞大，无论组装还是拆卸都十分困难。你看，这往铎比亚送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陛下时间宝贵，怎么能浪费在区区一件兵器上。这样吧，如果陛下有兴趣，我可以把破坏炮的详细资料和相关数据，一并送给陛下。”

    弗里乌斯要他把破坏炮送到铎比亚，无非是要扣下他这件空间兵器，现在他主动送上破坏炮的数据资料，等于将空间兵器的秘密展现在弗里乌斯眼前，萨弗自问已经诚意十足。可弗里乌斯接受与否，他仍是没半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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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里乌斯微微一笑，也没有急着表态，淡然道：“今晚贝鲁凯准备了一场丰盛的晚宴，希望你会喜欢。我想接下来，铎比亚和奥米斯加还有许多可以合作的地方，萨弗陛下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这里多留几天。”

    萨弗眼睛一亮，当下便答应下来。

    突然深渊大厅的门被推开，贝鲁凯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异常。先是看了萨弗一眼，然后快步行至弗里乌斯旁边一阵耳语。黑帝皇露出倾听的表情，然后脸上有了一抹笑意，说道：“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了，一个快要触摸到至尊门槛的家伙，理应气运雄厚，怎么会死得莫明奇妙。”

    又挥了挥手，贝鲁凯便告退了。

    萨弗心头急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本来以他的性子，理应按捺下去，离开大厅之后再做打听。可现在却有些忍不住，问道：“陛下，您指的是？”

    弗里乌斯说：“反正你迟早也会知道，就在刚才，贝鲁凯收到魔影国的信息。魔影国的皇帝已经返回魔环城，并且处决了叛乱的拉默和甘利等人。并且就接下来对奥米斯加用兵一事先行知会我们，看来今天的晚宴，萨弗陛下怕是无法参加了。”

    萨弗全身一震，失声道：“不可能，我们已经确认过魔影国的舰队全毁，他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那就不清楚了。”弗里乌斯笑道：“不有一句话叫命不该绝么，我想那位皇帝便是如此。如何，萨弗陛下现在是否要赶回奥米斯加？”

    萨弗挣扎道：“在这件事上，不知道陛下可有周旋之计？”

    弗里乌斯摇头说：“如果艾伦死了，那么一切好办。可他现在还活着，那么依照盟约，我们是不会干涉魔影国的行动，更不可能支援奥米斯加。至多，只能当个两不相帮的旁观者。”

    萨弗也知要弗里乌斯相助并不现实，当下点头道：“那我只好先告辞了。”

    “不送。”

    萨弗走后，贝鲁凯又回来，对弗里乌斯道：“陛下，萨弗已经走了。”

    “怎么，贝鲁凯你觉得不能放他走？”弗里乌斯说。

    火魔将军沉声道：“一旦魔影国和奥米斯加开战，属下很在意基德人的空间兵器。万一萨弗发起狠来，把破坏炮朝着阿加雷斯发射，那我们……”

    “这点你不用担心，我特意见他一面，就是为了告诉他，别以为我和奥法西斯一战受了伤就可任意妄为。他要敢把破坏炮对准阿加雷斯，那我就让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再者……”弗里乌斯道：“以我对艾伦的了解，他既然在知道了破坏炮的威力后仍敢宣战，那小子多半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们做个看客就好了。”

    阿加雷斯。

    当一架土黄色的星舰出现在魔环城的星舰港口时，港口的主管以为自己眼花了，可看着智脑上的通知，那的确是被列为贵宾的星舰。只是这艘星舰无论怎么看，都更像是一架运输舰，又有哪些贵宾竟然会搭乘运输舰抵达这座千年帝都？

    没有时间让主管细想，在确认星舰停泊之后，便立刻按照暗影堡那边的通知带上人马前往迎接。

    土黄色的星舰降下了甲板，一道娇小的身影当先从舱门里钻了出来，却是个十四五岁的女孩。脑袋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抽动了下，女孩环顾了港口一圈，由衷地发出一声惊叹：“这就是魔环城啊，传说那位至尊所居住的王城？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塔罗大叔，我们当年王城还在的时候，有这大不？”

    从女孩后面走出来一个老人，老人摸了摸脑袋道：“小姐，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上来。我可也是在奥米斯加上出世的啊。”

    一行人嚷嚷着下了星舰，让在地面迎接的主管表情变得十分古怪起来。无论是那个女孩，还是后面的老者以及其它人看起来，这些人哪里有半点贵宾的模样，说起来倒是和星际佣兵的装扮很相似。那些五花八门的武器，不同颜色的护甲以及打着补丁的斗蓬，无不在肯定着这一点。

    见客人已经走下甲板，主管压下诸多念头，上前大声道：“请问您可是希米尔小姐？”

    有着一双猫耳的女孩显然给吓了跳，然后点头。主管侧了侧身，说：“陛下已经在暗影堡等候各位，请各位跟我来。”

    后方卫兵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来。通道的尽头是一辆黑色的陆行车，秉承了巴尔人的审美风格，陆行车同样走优雅神秘的风格路线，那流线体的造型和希米尔他们那辆笨重的大家伙截然不同。等他们坐上之后，发现车厢意外的宽敞，而且车上还准备了美食，可谓体贴之极。于是一路上，除了希米尔外，其它人都对着一桌子的美食扫荡起来。女孩则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感慨万千。她虽然是古斯人的公主，却是在奥米斯加出生，对于故土没有丝毫印象。现在看到魔环城的宏伟壮阔，心想古斯人的王城大概也应如此吧。可古斯人的星球业已消失，宇宙虽大，他们却注定无家可归。

    在淡淡的感伤里，希米尔抵达了暗影堡。一路上女孩显得忐忑不安，魔环城和暗影堡越显得雄伟，便越衬出她的渺小。希米尔知道，如果不是认识了艾伦，她这一生根本没有机会踏入这座城市。当她站在暗影大厅的门前时，希米尔甚至生出了怯意，最后还是由引领他们的一名帝国将军推开了门。

    当门一开，希米尔几乎窒息。大厅里站满了魔影国的重臣显贵，当大门打开，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那一瞬间，希米尔几乎想逃跑，她还未曾有过这种成为众人焦点的经验，一时无法自处。这时大厅的深处，一把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听着，这位是古斯人的公主希米尔殿下，他们是我的贵宾，同时，也将在武器方面为我们提供重要的技术支持。”

    听到这个声音，希米尔镇定了些，因为那是艾伦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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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微微震动，正换上一身黄铜色战甲的艾伦知道，星舰起飞了。

    此刻他在希米尔那艘星舰里，对奥米斯加的战争已经定在三天之后，所以在接下来的72小时里必须完成营救计划以及破坏空间兵器两件事。这两件事在同时进行，虽说是分头行动，但两者间又互有关联。艾伦默默在脑海里又回想了一遍计划的详细内容，这才看向镜中的自己。

    他身上这套黄铜战甲是奥米斯加上基德人士兵的制式护甲，基德人士兵的改造度不高，所以穿上战甲，再加上希米尔给他准备的伪装，把头盔一戴。只要艾伦不释放气机，那他和基德人士兵就没什么区别。这套战甲的胸口有一个炮台的标志，那是中层军官的象征。权限不高，刚够艾伦完成计划所需。护甲是真的从一名军官上剥下来的，护甲里的智能芯片仍然有着该名军官的身份记录。至于那名军官，自然已经变成宇宙里的尘埃。希米尔留着这身护甲本来打算它用，现在则给艾伦冒充身份之用。

    把头盔戴上之后，就连艾伦也认不出自己来，再端上基德人的制式光束步枪，他俨然就像一名基德人军官。

    来到驾驶室，虽然有所准备，可突然看到艾伦这身装扮，几个人都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枪械摸去。艾伦摘下头盔道：“怎么样，还可以吧？”

    “岂止是还可以，简直天衣无缝。”希米尔赞道。

    艾伦曾经在冥狱星期当过兵，虽然那段时间并不长，但只要稍加注意，举手投足间自然有一种强兵悍将的感觉。再把头盔那么一戴，这种感觉就愈发明显了，也就难怪希米尔几人会生出错觉来。

    这非常重要，要知道身份可以伪造，可感觉却是伪造不出来。就像如果让希米尔同样穿上这身护甲，却没有一种士兵的感觉，往往在某些场合，这种细节将会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

    “还有多久到塔木星？”艾伦找了个位置坐下，随口问。

    希米尔看了眼智脑的屏幕：“需要一个多钟头，预计抵达奥米斯加需要128分钟。”

    为了潜入奥米斯加，星舰会先前往塔木星。那是基德人在约顿星域的一颗殖民星，每天都会朝奥米斯加运送物资。希米尔这艘星舰便是基德人惯用的运输舰，她打算混进塔木星的运输队里悄悄接近奥米斯加，再脱离舰队利用护罩的后门潜入机械之星。

    由于每艘运输舰都有自己的身份编码，用来作为通过护罩的权限。希米尔这艘星舰只是改造成运输舰的外形，可主系统却压根不是基德人的，因此也就没有所谓的身份编码。否则直接进入奥米斯加即可，哪用绕那么大一个弯子。

    旅程颇为无趣，还好时间不长。一个钟头后，从星舰的舷窗已经可以看到塔木星。那是颗淡青色的行星，在星球附近有一个基德人的太空站。从塔木星运出来的物资会在太空站进行集中，然后再运往奥米斯加。

    艾伦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太空站有一支运输舰队正准备出发，一艘艘和希米尔星舰相似的运输舰从太空站里开出，正在集合。星舰在一片陨石堆后停了下来，艾伦道：“要怎么混进去？”

    希米尔倒是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两条腿架在智脑上笑嘻嘻地说：“当然不能现在接近，那不明摆着告诉人家我们是来插队的。”

    艾伦点头，这时太空站的运输舰队已经开始行动，在两架战斗舰的护航下，这支舰队竟朝陨石堆的方向开来。希米尔放下双腿，身体微微前倾道：“启动隐形模式。”

    运输舰是不会有隐形模式的，当然希米尔这一艘星舰另当别论，很快舰体进入隐形状态。在基德人的舰队经过之后，星舰从陨石堆后出来，混进队尾并解除的隐形状态。整个过程顺利得令人发指，不过若非对基德人的作业和航行时间了若指掌，也很难做到如希米尔这般顺利。

    在两个钟头的旅程之后，艾伦终于看到了奥米斯加。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颗机械之星，奥米斯加在太空里就像一颗冰冷的金属圆球。机械、灯光和炮台代替了大气、卫星带等普通行星该有的东西。奥米斯加给他的感觉就是冰冷的无机感，虽然星球的表面仍有住人，但那是奴隶工作的工场，以及各式炮台集群。至于山脉、森林、海洋这些东西，在奥米斯加上根本没有。对星球的改造，已经让星球丧失了本来原该具备的模样。

    “每次看到奥米斯加，我都无法理解基德人怎么能够在这样一颗星球上生存。”希米尔摇头道：“除了机器和金属之外，这颗星球上什么也没有，实在太无聊了。”

    艾伦说：“基德人对机器的狂热已经到了一种畸形的地步，你自然不会理解。看到奥米斯加，我突然觉得阿加雷斯要更可爱一些。”

    “同感。”

    希米尔站了起来：“开始脱离作业，发送伪装信号。”

    这艘星舰再次进入隐形状态，在运输舰队进入奥米斯加的防备范围之前先行脱离。否则一入机械之星的防备范围，奥米斯加就会自动检测星舰的身份。一旦无法辨识，那么迎接艾伦等人的便是那一圈分布在星球外防御带的集群炮火。

    伪装信号让星舰在防御系统的的智脑识认为巡逻武装舰，当星舰进入预计坐标点后，再打开护罩的后门，即可进入星球内部。可事情似乎没那么顺利，在星舰使用远程操控想要打开护罩的后门时，智脑显示程序无法启动。

    看着那不断闪烁的红色文字，艾伦皱眉看向希米尔，女孩叹道：“该死的，我们留下的程序后门应该已经被发现并且修正了过来，这样的话，就无法顺利进入奥米斯加了。”

    “那只能强行入侵了？”

    希米尔摇头道：“不，那样太危险了。放心好了，我可是想好备用计划的。”

    女孩眨了眨眼睛，可听到备用计划数字，塔罗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小姐，你那个计划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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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什么备用计划？”从塔罗的表情里艾伦可以看得出来，希米尔这个备用计划肯定不轻松。

    “很简单，当初为了防止后门程序无法启动所以做了另一手布置，我有一个干扰器，可以让防御系统出现五到十秒左右的故障，在那个期间，奥米斯加的防护罩会消失。只是这个干扰器必须在奥米斯加内部才可以使用，所以我必须得进去。”希米尔道。

    艾伦问：“你打算怎么进去？现在防护罩的后门程序无法启动，你一进入防御系统的侦测范围就会被发现吧？”

    “就是要让基德人发现，塔罗大叔，把那条信息发过去吧。”希米尔看向老人。

    老人犹豫道：“小姐，这太冒险了。”

    “身为古斯人的公主，为了全族的未来，冒这点险算什么。我们总不能安享其成吧，去吧，照我说的做。”

    塔罗叹了一声，却照希米尔的吩咐去发送一条加密信息。艾伦看着女孩：“现在可以揭开谜底了吧。”

    “抱歉了，陛下。如果我不来个先斩后奏的话，大概你会阻止我的吧。”希米尔两只猫耳扑腾扑腾地抽动，女孩带着几分调皮吐舌道：“其实也没什么，我让塔罗大叔给萨弗发去一条信息，就说我带着偷走的信息回来了，要求萨弗用族人自由来交换。”

    艾伦当即道：“萨弗是不可能答应的，而且你把东西交出去，他立刻会杀了你。”

    “没错，但我只是要进入奥米斯加，好启动那个干扰器。”希米尔道：“而且那个储存器我并没有带在身上，萨弗一天没得到它，都不敢真的杀我。当然折磨应该是免不了的，可我不怕。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就趁这段时间，请陛下破坏空间兵器，塔罗大叔则会代替我去召集族人，一切都会按照原计划进行的。”

    艾伦讶然看着这个女孩，希米尔这个计划可说是置诸死地而后生，而只要一个计算失误，就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但希米尔神情绝然，眼神里透着一股义无反顾的味道，可见这个女孩已经下定了决心，和之前那个伤心失意的希米尔简直判若两人。

    “你成长了啊。”艾伦摸了摸她的脑袋。希米尔吐舌道：“跟在陛下身边，好歹也得学会点东西啊，要不叫人笑话了。”

    这时，塔罗转身叫道：“收到奥米斯加的通讯请求。”

    “塔罗大叔，接到2号频道，我立刻过去。”希米尔跳了座椅，看了艾伦一眼，然后离开了驾驶室。

    塔罗解释道：“小姐是打算独自驾驶备用的小型舰离开，这样我们的星舰就不必暴露了。”

    果然，在片刻之后艾伦看到另外一艘单人飞舰从舷窗下经过，飞舰尾部引擎喷出了电火，朝着奥米斯加开去。没过多久，一队基德人的战斗舰便与之汇合，左右分开引领着单人舰进入了一条专用通道。

    塔罗猛的站起，大声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时刻留意奥米斯加的护罩，不要浪费小姐所做的一切。”

    驾驶室里响起一片应和声。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在希米尔离开的15分钟后，奥米斯加那星球表面的闪烁的绿色信号灯突然成片成片地转为红色，笼罩着整个星球的护罩在闪了两闪之后宣告消失。

    塔罗瞳孔一缩，大叫道：“立刻出发，把动力全开，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星球内部，趁防御系统的检测功能没有恢复过来，这将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知道！”

    “明白！”

    正副两名机师大吼，飞快地操作着星舰，在隐形状态下星舰全速朝奥米斯加飞去。就在驾驶室的上方，一个屏幕正在进行倒计时。艾伦专注地看着屏幕，这一刻他只能选择相信塔罗他们。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零！

    在屏幕上数字归零的瞬间，奥米斯加的防护罩重新升起，星舰堪堪经过，撞向了机械之星内部。没有大气层，很快艾伦就看到了星球的地面。就如希米尔所说，奥米斯加的大地辽阔且平整，看不到任何起伏的山脉，更别说海洋或森林了。

    塔罗他们选择进入的区域在奥米斯加上属于偏僻的地带，这里只有一个废弃的奴隶管理区，除此之外，也就三几个常规的监视塔楼。星舰不断降低高底，可以看到大地上有一条笔直的裂缝通往地平线的另一边，像这样的大裂缝在奥米斯加上十分常见，它们是不同区域之间的界线。

    几十秒后，星舰平稳降落，并且开启了伪装模式。塔罗站了起来，对艾伦道：“陛下，我们得在这里分开了。”

    艾伦点头，说：“保持联络，你们自己小心点。”

    他们离开了星舰，地面上，两辆陆行车正在牵引装置的作用下被入了下来，其中一辆显然带着基德人的风格。塔罗拍了拍这辆土黄色，造型笨重的陆行车道：“这是基德人的地面战车，陛下你就用它代步吧。”

    艾伦也不客气，跳上陆行车，连接由希米尔提供给他的智脑终端机。很快陆行车的操控屏幕上便显示出一条路线，艾伦打开了自动驾驶功能，陆行车四轮转动，很快在塔罗的视野里只剩下个黑点。

    塔罗这才钻进另外一辆陆行车里，对其它人说道：“我们也要捉紧时间了。”

    两辆陆行车开往不同的方向。

    基德人的皇宫里，萨弗快步行走。在他旁边一名黄金贵族道：“陛下，这古斯人的公主回来得太突然了。在此之前，菲妮大人曾去洛滋星追捕他们，但很快失去了联系。我派人到洛滋星上打探，只知道菲妮大人遇到了高手，连同整支机动部队都叫人干掉了，至于古斯人公主则失去踪影。”

    “这才过了几天，她便回来了，属下认为事有蹊跷。”

    萨弗冷哼了声：“那又如何？一个亡国公主还能做些什么出来，无非是觉得逃不过我们的追捕，干脆拿来跟我们交易。想换古斯人的自由，做梦。她现在人呢？”

    “已经被押送过来了，陛下要亲自审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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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标已经突破第四防线，目前已经开始攻击第五防线，路径判断，是冲着第五层入口来的！”

    “该死，果然是直奔第五层来的。这么说的话，对方的目标该不会是转换机房吧？”

    一个作战室里，一名黄金贵族脸色难看地看着大屏幕。屏幕中一场战斗正在激烈展开，基德人方面非但出动了精锐的士兵、配置了强大的火力，甚至连机械武装部队也用上了，就差没调来战斗飞舰。第四区已经算是奥米斯加里比较重要的区域，这里和第五区的机房更是距离不远。考虑到过于巨大的冲击会影响到机房的运作，因此这名指挥官不敢投入飞舰战斗。而且，以对方的实力而言，飞舰什么的也就是大点的玩具。

    事实上他很清楚，五层出入口前这八条防线根本是拦不住对手的，除非把大量军队调过来可能还有望拖延些时间。毕竟对方恐怕是王族那种等级的战力，到了那种层次，人海战术的作用就变得十分有限了。

    现在指挥官只希望在西迪赶到前拖住他，至于西迪赶到之后能否阻止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入侵者，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了。

    很快，第五条防线也给突破，看着屏幕里一地的装加残骸，指挥官的脸上满是苦涩。

    艾伦在飞奔着。

    每一秒钟，都有无数的炮火落到他身边。他看似直线奔跑，实质上不时左右晃动。每次晃动便会生成一圈源力波纹，将周围的炮火和冲击弹开，从而不影响自己的动作。

    他已经突破了五道防线，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艾伦没去想多余的事，此刻的他精神高度专注，脑海里只有突破、前进两个念头。基德人为了阻止他也算是不余遗力，不断有军队从其它地方紧急调运过来，且在前面那条防线里已经投入了机械部队。那是由纯粹的战斗机械组成的装甲部队，冰冷无情以及效率的杀戮是它们的特长。可惜它们撞上了艾伦，艾伦才不管前面是基德人士兵还是战斗机械，只要敢挡在前方，便是一刀斩尽。在这点上，他倒是公平的。

    第六条防线很快在望。

    这次基德人一开始就派出了战斗机械组成的厚实阵型，这些由智脑操控的机械按照一早设定的战术对艾伦发动攻击，密集的炮火几乎让人无处可躲。可艾伦完全没想到规避，这种能量类的攻击除非由同级强者使来，否则根本破不开他的源力屏障，至多造成一些微弱的冲击罢了。不过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装甲阵型也让他皱了皱眉头，可也仅此而已。

    当破灭赞歌拉出一条空间裂隙闪现而去后，战斗机械立时被成片的收割，在作战室的屏幕里一条光线滑过之后，装甲阵线便排排爆炸，倾刻间整个屏幕均为火焰占据。

    “混蛋！”指挥官大吼，却又无可奈何。

    艾伦一路猛进，连续窜出后面两条防线。当第八条防线凿开之后，第五层区的入口已然在望。他毫不犹豫，破灭赞歌将装甲门切开一个缺口，人便闪了进去。

    通道里闪烁着红色的灯光，前方可以看到一块块装甲板正在降下，基德人想要阻止艾伦继续渗透。艾伦只是微微一笑，区区装甲板如今已经没有资格拦住他。手上巨刀连斩，每次遥斩，便有一块装加板给削下来，艾伦通行无碍。

    当他从第五层区的出口撞出时，七八条光柱落到他的身上，把他照得纤毫毕现。艾伦听到飞舰引擎的嗡嗡作响，以及一个充满自信的声音：“到此为止了，老鼠，你可以闯到这里来，也算是有资格让我出手。”

    艾伦微微眯眼，心觉可笑。便是弗里乌斯也不会如此故作高姿态，这人口气倒是不小。

    拦住他的正是西迪，他在飞舰上听取了第四层区的拦截报告后，直接赶到五层区，总算把艾伦拦住。西迪正慢条斯理把两只金属手套往自己手上穿，这两只金属手套使用液压系统用以增加西迪出拳时的动能，使得西迪简单一拳便具有重炮轰炸的威力。如果西迪全力以赴，那威力就更加巨大了。

    至令为止，还没有对手能够在他这双手套下活下来。

    艾伦愈发觉得好笑，看样子这个基德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对，在基德人的情报里，现在他这个帝国皇帝应该呆在魔环城里，谁会想得到他会以身犯险，深入奥米斯加。虽然觉得西迪不可能比那个银河强多少，不过艾伦也不敢托大，他按下一个装置，身上伪装的基德人战甲便自行弹飞。艾伦活动了下身体，没有那身笨重的战甲，他可以更加灵活和迅速。

    “先说好，你最好告诉我你的身份，不然的话呆会变成死尸可就没机会说了。”西迪双拳互碰，一脸傲色道。

    他倒是有值得骄傲的理由，在五名铂金王族里头，他的战力排名仅在萨弗之下，从来都是心高气傲。纵使知道艾伦是和自己同级的对手，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艾伦懒得跟他废话，脚尖一点，人便直线冲刺。拖行的巨刀在地面上拉出一路星火，西迪冷哼一声，双拳紧拢于胸前，脚下踩出特殊的步伐，整个人像喝醉酒似的变得摇摇晃晃起来。

    艾伦咦了声，西迪的源力变得难以捉摸起来，却远未到能够甩掉艾伦锁定的程度，不过这已经让艾伦大感意外了。不料西迪心中的震惊比艾伦只大不小，他这套步伐配合源力的运动可以脱离对手的感知范围，从而创造进攻的空隙，以往对敌无所不利，总能抢占先机。可这次却不灵了，艾伦的感知敏锐得令人发指，他仅是稍微脱离其锁定的边缘，便会被立刻察觉到，然后又粘了上来，让西迪无法像以前那般从容应对。

    两人互感惊讶，转眼则要撞到一起。西迪再不犹豫，凭借真觉一拳砸了出去。这一拳简单粗暴，就是快和狠，没有多余的花哨技巧。艾伦也暗赞了声，破灭赞歌抬起，以刀面接西迪一拳。

    拳和刀撞在一起，意外的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两者先是粘在一起，接着力量才如火山暴发般宣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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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锋与巨刀的每次碰撞，均炸起犹如雷鸣般的闷响。本来在四周观点且进行戒备的基德人士兵，在艾伦和西迪交战之后，包围圈便一退再退。并非他们放松了警惕，而是两名强者碰撞的源力正不断扩散，对于他们来说，这些能量是致命的。何况，光是拳和刀对撞的闷响就叫他们心跳加速，如果卷入战圈，谁也不敢想像那个画面。

    战斗中西迪保持着那种毫无章法的步伐，他的双拳总是收拢在胸前，然后左右交错频率出拳。一旦撞住机会，就是连串的快攻，那骤雨般的拳击形成无以伦比的破坏力，可始终轰不断对手那把既当武器又当盾牌的巨刀，这让西迪开始感到不耐烦了。他突然退了一大步，收拢在胸前的双拳也舒展了开来，一个极限收臂时蓦然踏出箭步，瞬间滑出数米，拳锋扯动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重重击向艾伦。

    这次，艾伦没有抬刀格挡，西迪的动作空档太多。在拳锋没有砸中之间他已经闪移了开去，西迪击在空气里。拳锋处炸起圈圈大气波纹，一股毁灭性的能量从他拳锋喷吐而出，轰过前方包围圈，将战车士兵震成了粉末。西迪闷哼，他的短拳快如骤雨，机动性十足。长拳则重逾万均，力可沉陆。以往长短拳组合下无往不利，谁料今天撞上艾伦，短拳的密集攻势被他的巨刀全挡了下来，长拳的空档太大让身形灵活的艾伦轻易规避。西迪倒非只有这两种拳路，只是这里距离破坏炮的能量转换机房太近了，要是使用其它大威力的招数，只怕敌人没干掉，就先把机房给掀了。

    西迪有所顾忌，艾伦可没有。和对手一阵交战之后，他基本已经摸透了西迪的力量和想法，当下趁闪过西迪重拳的时候激发了暗王的形态。在看到艾伦脚下升起黑焰的时候西迪大叫不好，同样使用自己的刻印武装。完成形态改变之后艾伦直接使用逆血，皮肤化紫，威势如同火山暴发喷涌而来。在这种状态之下，艾伦的气机之雄之壮，足以被奥米斯加上所有同级的强者感觉到。他很清楚如此一来萨弗肯定会发现自己，事不宜迟，艾伦双手持刀，朝着机房的方向横刀一扫。

    破灭赞歌划出一道饱满弧光，弧光瞬息化成一个不断壮大的月牙。西迪大叫一声大好，那个刀气月牙所指的方向正是能源机房。顿时猛冲，西迪抢在刀弧之前双拳砸下，却未曾如预料般砸碎刀气，反而双手给弹开，月牙立刻压在他的胸口。那喷薄的刀气撞得他张嘴喷血，西迪大叫，双手上下捉住刀气想要把它挡下。可艾伦这式斩天在十式里杀力第一，便是弗里乌斯也给顶飞，又岂是一个西迪可以挡得下的。

    于是西迪被这轮越来越大的月牙推得向后飞退，月牙所过处事物均皆中分，第五层区密密麻麻的各式建筑在这片刀气前如同柔软的奶酪般被成片切开。最终月牙连同西迪消失在艾伦的视线里，过得片刻，刀气月牙所过之处的建筑才接二连三地爆炸，火浪一片片地喷吐出来，又互相碰撞，激发的殉爆多达百次。

    刺耳的警报者，再度响起。

    萨弗打开一扇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有个大屏幕，屏幕的画面中是人在手术舱的希米尔。手术舱的左右有六七名基德人正在操作着什么，萨弗走到屏幕前，拿起对讲器问道：“怎么样，查出那个贱人体内的纳米炸弹在哪里了没有？”

    一名应该是主管的基德人转向屏蔽回答：“很抱歉，陛下，目前还没发现。可我们已经检测了她体内超过九成的地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个女人体内应该没有纳米炸弹。”

    萨弗的眼睛眯了眯：“意思是，她在骗我？”

    “我不敢肯定，陛下。”

    “那就少废话，给我完成全身检测。如果她敢骗我的话，我要让她……”萨弗话音末落，突然感觉到一股无以伦比的炽烈威势。他仿佛看到整个世界化成了火海，就连他自己也跟着燃烧起来。这种错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萨弗惊出了一身汗，他知道那道威势过于强横，甚至压过了自己，才会出现类似精神压迫的错觉。

    紧接着整个房间猛烈摇晃起来，萨弗双脚紧紧钉在地面，倒不至给震倒。等到强震过去后，仍可感到阵阵余震，更有警报声响了起来。自动门突然打开，一名黄金贵族脸色败坏地跑进来道：“出大事了，陛下。第五层区发生了大爆炸，爆炸的源头是破坏炮的能源转换机房。因为机房出事，爆炸正沿着能量管道陆续发生，现在破坏炮百分之三十的机件已经处于损坏状态，而且损坏面积还在增加……”

    萨弗瞳孔一缩，怒道：“怎么会这样！西迪呢？”

    “第五层区出现入侵者，西迪大人与之交战，不过听说……听说西迪大人被对手压制，所以……”

    “废物！”萨弗大吼：“西迪那个混蛋，原来离开是因为这件事。出现入侵者竟然不向我报告，这个蠢货！”

    正如这名黄金贵族所说，空间兵器的损坏面积正在不断增加。如果这时从太空看的话，就会看到奥米斯加的内部出现点点火光，很快那口巨大无比的破坏炮，炮身表面正陆续出现个个火球，在不断的爆炸中无数的碎片和零件四处飞溅，这门空间炮算是彻底报废了。

    此刻，位于阿加雷斯附近的太空里已经集结了一支庞大的舰队，以戴弗琳为首的帝国军正整装待发，一切只等艾伦传回行动的信号。戴弗琳正呆在自己的座舰上，第一大将面无表情坐在高座之上，只是手指交互扣击着扶手才能看出她并非一尊雕塑。她仿佛可以无限期地这么等下去，不过艾伦并没有让她等太久，指挥大厅里突然有人惊呼了一声，然后跳起来对戴弗琳报告道：“将军，已经收到陛下传回来的行动信号。”

    “确认？”

    “确认！”

    正扣击着扶手的五指一收，截弗琳握指成拳，轻轻在扶手上一锤：“那还等什么，通知全军，行动！”

    这一日，魔影国大军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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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动门打开，两名听到动静的基德人士兵跑进来。还没等他们看清发生什么事时，一道白花花的影子闪了过来。希米尔一拳痛砸在左侧士兵的下巴，那名士兵当场昏迷。伸腿一勾放倒右面那个，接着人半空旋转，屈肘落下撞在士兵的脖子上，这名士兵立刻翻起白眼，脑袋不自然地垂至一边。

    拍拍手，女孩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找了件给病人穿的白色长衣套在身上，便走了出来。手术室外的走廊空荡荡的，警报一直响个不停，似乎这个区域的基德人已经撤离了。希米尔来到监控室，从智脑里看到关于魔影国舰队的信息，她想了想，该是艾伦已经破坏了空间兵器，到了转移古斯人的环节。

    “再给你加点材料好了。”希米尔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踢开智脑终端机的面板，再从机械手臂里取出两条数据线，她将之插进终端机的插槽里，然后用机械臂上屏幕的光键把一段编写好的程序写进基德人的智脑里。很快大屏幕一黑，然后浮现一行行浅绿色的读数。起初只有几行读数，可很快读数越来越多。

    这个时候，奥米斯加上许多武器平台开始变得不听操作。不是拒绝命令，就是胡乱开火，给基德人制造了不少麻烦。

    收回数据线，希米尔听到外头响起了脚步声。她连忙找了个角落藏起来，抱紧了从刚才士兵那捡来的步枪。这时监控室的门打开，有魁梧的身影钻了进来。希米尔立刻举起枪，但看清那个人时却欢叫了声跑了出来，原来从门外进来的是塔罗。老人看到希米尔完好无损，不由心中一喜，然后急急道：“小姐，咱们快走。”

    希米尔一边跟他们走出监控室，不忘问了下如今的情况。

    塔罗带着希米尔往前走，和那几个佣兵不时轰杀闻声赶到的基德人士兵，老人不忘回答希米尔的问题：“现在破坏炮已经让艾伦陛下炸了，如今魔影国的舰队已经在基德人的第一防区与之交战。按照计划，会有一支运输队前往避难所转移我们的族人，现在艾伦陛下为了让我们顺利进入皇宫来救你，正在大门那边拖住萨弗呢。”

    希米尔“啊”了声，道：“我们去帮艾伦陛下吧。”

    老人抓住她摇了摇头：“小姐，那种等级的战斗岂是我们能够插手的。我们去了反而给陛下添乱，听我的，我们现在立刻去避难所那边，族人也需要你啊。”

    希米尔权衡了一番轻重后，点头同意。这时整条走廊猛烈一震，接着远处一圈波纹迅速蔓延过来。塔罗立刻抱着希米尔蹲下，并背对着前方。那圈波纹迅速经过他们身边，接着猛烈的冲击波才席卷而过，整条走廊两边的墙壁都给震出了片片裂痕，塔罗背上泛出血丝，老人咬咬牙道：“陛下他们的战斗已经波及到这里，小姐，我们快走！”

    确如塔罗所言，艾伦和萨弗的交战已经深入皇宫。萨弗能够坐在基德人皇帝这张宝座上，的确有他几分本事。艾伦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可以将任意金属组合成多种战争机器，从最开始挡住他一刀的盾，到之后的炮台，再到现在的自律人型兵器，萨弗简直就像一个魔术师。此刻艾伦眼前便站着六架人型兵器，它们身高达三米，全是由萨弗控制的金属碎片组合出来的。前面两架手持长柄战斧的人型兵器大踏步朝艾伦逼来，单是前冲的动作就声势十足，左右两架钢铁傀儡同时举斧。艾伦拖行着破灭赞歌从它们身边一闪而过，两具傀儡具是一顿，接着腰部错位，身体上下分家。

    剩余四名持长枪的傀儡同时逼近，艾伦冷哼一声，巨刀连连遥斩。刀锋处拉出道道光线闪过这些傀儡，将它们身体分家。他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傀儡，而是从一开始就躲在后面的萨弗。艾伦越过傀儡组成的钢铁防线，他和萨弗之间再无阻碍。

    萨弗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当既艾伦身后那六架人型兵器立刻分解，化成六道金属龙卷倒撞而回。艾伦眯了眯眼，身形骤停且轻轻一晃，便让两条金属龙卷从身侧擦过。六条金属龙卷在萨弗手边呼啸，并迅速组合。碎片组合成构件，构件再进一步组合，转瞬萨弗多了条粗大的金属手臂，那金属拳头足有桌面大，就这么略微一收，再猛的直轰艾伦。艾伦矮身扑前，让金属手臂从自己背上呼啸而过。那条手臂一击不中，却又呼的散开，在艾伦周围旋转组合。当所有金属组合完成之后，艾伦已经给关在一个密封的立方体里。接着六面墙壁均翻起排排炮口，顿时密密麻麻的炮口全对准了艾伦，竟然看不到一丝规避的空间。

    人在立方体外，萨弗看到立方体的纹路亮起时，嘴角现出一抹冷笑。他的能力十分特别，可以用金属构建出他所知道的一切战争机械。如果萨弗愿意，他甚至可以凭空造出一艘星舰来。当然，即使对他来说那种消耗也非常巨大。而在他这种千变万化的能力面前，至今还没有对手能够伤到他一根毫毛。现在这个立方体非但可以封闭对手，而且里面会出现炮群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轰炸，萨弗都忘记有多少对手就是死在他这个立方体里了。

    可这次似乎是个例外，立方体中骤然冲起一条灰龙。那是由灰色火焰构成的怒龙，灰龙冲天而起，只要稍一感觉，就可以感应到那灰焰里的磅礴气机，以及几分锐利的杀气，接着立方体四分五裂，一道黑影从灰龙开出的缺口中高高跃起。萨弗抬头看去，看到的是已经激活暗王形态的艾伦。艾伦身后暗炎双翼张至极限，片片暗炎飞舞，看不清他的具体容貌，却不妨碍萨弗感受那如渊似狱的恐怖压力。那就像站在一面扑天盖地的浪墙前，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你这种能力虽然有趣，可说真的，我觉得卡加索都要比你强。”

    萨弗身体轻轻一震，怒道：“你竟然把卡加索那个连脑袋也长满肌肉的家伙拿出来和我相提并论？”

    艾伦落到地上，巨刀轻触地面，淡淡道：“至少他的痛苦胎衣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力量的极至，而你？恕我直言，摆弄这些玩具你可以干得了什么？”

    “玩具？”萨弗大怒：“你又怎么了解机械之美。本来只是冷冰冰的金属，通过我的双手，它们能够创造出这世间最美丽的画面，是我赋予了它们灵魂。又有谁能够做到这一切，就连两位至尊都不行！”

    艾伦摇摇头：“你也是够执着的，两位至尊的确办不到。但我想对于他们来说，摆弄这些东西可不是他们的追求。至尊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不断发掘自身的潜能，那才是力量之本。很可惜，你对力量的理解有严重的偏差，死物便是死物，你只不过让它们能够自如活动，那和赋予灵魂相差太远了！”

    “闭嘴。”萨弗怒极，抬起黄金战戟。立方体的碎片立刻浮起，再加以组合，片刻后百来块菱形的金属体。尖端朝向艾伦，端口亮起源力的光芒，竟是如同浮游炮般的武器。下一刻艾伦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交错的光束切割得支离破碎，萨弗脸上先是出现笑容，突然笑容僵住，因为那交错的光束里，艾伦的身姿正如泡沫般溃散。

    那仅是一道残影。

    有风吹过，接着景物倒退，萨弗撞进了一面墙壁里才看到艾伦横刀的身影，以及他那从小腹中喷溅而出的血浪。他就这么一路飞出去，不知道撞塌了多少面墙壁。那些倒塌的墙壁，犹如萨弗摇摇欲晃的信念之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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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伸手轻抚过破灭赞歌的刀身，现在他有几分明白弗里乌斯这几位顶尖人物的内心感觉。到了他们那种层次，宇宙虽大，却是对手难求，那种孤独和寂寞，实非当事人难以明白。所以他们各有自己的排遣之法，弗里乌斯是拿斯伯纳克为目标，苦心经营着铎比亚。斯伯纳克则只对创造者感兴趣，一发现新的线索，便连偌大一个帝国也不要了。至于艾伦，他虽没步入至尊的境界，但和弗里乌斯先后两次交手，特别是永夜星上观两大至尊的交战对他更是获益非浅。这让他对力量的认识、甚至对规则的理解，都已经远远超过其它人。

    萨弗能够坐得上基德人皇帝这个宝座，本身实力绝对不弱。艾伦觉得他比卡加索还弱，并非就真的如此，而是和卡加索决斗那时的他比起来，现在他已经成长了许多，才会生出萨弗不如卡加索之感。事实上萨弗那创造战争机械的能力已经有些摸到规则的边，可对于目睹两大至尊交战的艾伦而言，这点粗浅的规则便显得索然无味。甚至，萨弗把能力运用在机械组合上，在艾伦看来就有些“不务正业”的味道了。

    那一边，萨弗用战戟撑地站了起来。

    艾伦忽觉意兴阑珊，他本想借萨弗磨砺自己的战技，可这会发现，纵使强如萨弗者，已经无法成为自己的磨刀石。他和这些强者之间，已经生出一条难以跨越的沟壑。

    “向我跪下，萨弗。那样的话，你可以继续活下去。”艾伦淡淡道。

    萨弗哈哈一笑：“别以为斩了我一刀，我就会怕你才行啊，你真当自己是斯伯纳克？”

    “我迟早会走到那一步。”艾伦没有争辩，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叙说一个事实。

    “那就等你成为至尊那天，才对我说这句话吧！”萨弗抬起黄金战戟，飘浮在半空的金属残片旋转起来，重新组合。

    艾伦摇头：“可惜你没机会看到那一天了。”

    然后抬手，四把白帝剑旋飞出去，于半途迸裂成万千白萤，如同千军万马般朝萨弗撞去。萨弗脸色微变，战戟下沉，组合至中途的金属残片另做变化，再次结成厚盾挡在萨弗前方。可这一次厚盾再挡不住艾伦的攻击，白帝剑所化的萤光悉数穿过厚盾，犹如一片骤雨泼洒在萨弗身上，每点萤光就是一道剑气，万千剑气立时将萨弗刺成千疮百孔，萨弗发现自己的源力屏障和刻印武装竟然丝毫不起作用，双眼张至极限。这时透体而过的剑气重新汇聚，凝聚成一把巨剑又从后方刺了回来，二度穿透萨弗的身体。萨弗身体剧震，低头看了眼那透胸而过的灰白剑身，然后眼中的世界渐渐滑入了黑暗里。

    那面厚盾哗一声解体，散落成无数碎片堆砌在萨弗的尸体四周。艾伦提着巨刀走过萨弗的尸体，往宫殿深处行去。在他离开之后，插在萨弗身上的白帝剑才渐渐消失，失去白帝剑的支撑，萨弗的尸体终于软倒，摔在那一堆金属碎片之上。片刻后，鲜血才逐渐染开。

    一路上，艾伦撞到不少基德人，但没人敢对他抬枪。他们看着艾伦不知所措，艾伦也懒得对他们这些下层战士出手，只要他们不拦阻自己既可。他走到大殿，走上高台，在萨弗那张王座处坐了下来。当一声响，破灭赞歌立在座前，艾伦双手搁在刀柄上，神情冷漠。

    片刻后，一队队基德人士兵涌了进来，在他们后面，还有一名铂金王族。这名王族看着王座上的艾伦，照常理而言，敢胆坐上王座，他应该立刻发难。可萨弗的尸体摆在皇宫大门处，他来时已经见到，又岂敢对能够斩杀萨弗的魔影国皇帝出手。这时出手不是，不出手也不是，这名王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艾伦目视前方，仿佛看着极远之处，便连声音也有些空洞起来：“让你们的人投降吧。萨弗已经死了，你们也没有拼命的理由不是吗？再打下去，不过是我浪费一些力气，而你们则损失更惨重些罢了。”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那我就从你开始。”艾伦终于低下头，看不到一丝感情的视线落在这名王族的身上：“我会从你开始杀起，直杀光最后一名王族。如果你们还不肯归降，那我就杀光你们的贵族。告诉我，你们能否承受得住这样的损失？”

    这名铂金王族全身一震，他看向艾伦，从艾伦的眼神里，他看不到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周围的士兵人人脸色黯然，就连几名黄金贵族也生出惧意，这一刻艾伦身上的杀气是真实不虚的，人人可以读懂他的心思。那王座上的年轻人对这场游戏已经没有丝毫耐心，也不准备用比较温和的方式接收奥米斯加。如果基德人不妥协，那么迎接这个种族的，便是这个宇宙里最猛烈的一团火。这团火，将会把基德人的根烧得干干净净，从此以后，幸存下来的人只能像那些没有母星可以依靠的异星人般在星际间流浪。

    铂金王族终于双膝一软，朝那高台上的王座跪了下去，昔日骄傲的头颅，如今谦卑地埋在地上。王族一跪，其它基德人自然没有反抗的意志，当下大殿上跪倒了一片。艾伦看着这些人，心中却没有丝毫得色，有的，只是一种空洞的寂寞。

    是日，奥米斯加宣布投降，并无条件加入魔影帝国。尽管斯伯纳克在的时候，奥米斯加也是魔影国的附庸。可却不像这一次般如此彻底，当然，非是斯伯纳克办不到，只是魔王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事情上面罢了。

    奥米斯加的事件影响深远，特别是基德人展现了空间兵器的威力之后，得到基德人加入的魔影国，没有人会怀疑这个帝国将在不久之后掌握同样的武力，甚至威力还要再上一层楼。艾伦也遵照之前的约定，古斯人完全脱离了基德人的奴役，他们在魔影国里得到一片领地。作为回报，由希米尔和塔罗亲自挑选了一支技师队伍加入了魔影国的技术部，这些人将得到帝国工程师的薪奉，对于长期受基德人奴役的他们来说，无疑是件天大的喜事。

    这日回到魔环城，艾伦步下星舰，看到萝拉的时候一把抱住他。萝拉敏感地觉察到一些东西，她先是感到艾伦的身体坚硬且冰冷，直过了片刻，才缓缓放松下来，且有了几分暖意。萝拉抱着他问：“你怎么了？”

    艾伦埋首在她长发里，闭着眼睛道：“没什么，只是重新找回了一些东西罢了。”

    “找回了什么？”

    “找回一些我必须予以坚持的目标，同时也提醒我自己要干的事还不少，可没时间无病呻吟。”艾伦微笑道。

    萝拉耸了耸肩：“虽然不知道你说什么，但只要你没事就好。”

    “嗯，我没事了。”

    “那可不一定。”萝拉笑了起来：“我打赌，接下来你又会挺忙的了。刚收到艾达华星发来的一条消息。”

    “哦，什么消息？”

    “奥法西斯要约你去星际防线见一面。”

    艾伦看向萝拉：“真的？”

    “千真万确！”

    “好，回复他，我如期赴约。”

    血海的另一边，阿加雷斯的另一个帝国，铎比亚的王城里，火魔贝鲁凯正快步行走于深黯城堡的廊道之中。他快步来到弗里乌斯的寝宫前，还末请示，宫门便自行开启。弗里乌斯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进来吧，贝鲁凯。”

    贝鲁凯走了进去，在大厅里见到弗里乌斯。黑帝皇赤着上身，仰靠在一张大椅上，有侍女正给他轻柔按压着肩膀和手臂。弗里乌斯闭着眼睛，柔声道：“奥米斯加有消息了？”

    “是的，陛下。”贝鲁凯沉声道：“萨弗已经被干掉了，如今奥米斯加接受魔影国的统治。一名王族被推选了出来管理奥米斯加，但不是皇帝，而是魔影国的代理人。”

    “哦？”弗里乌斯缓缓张开了双眼，笑眯眯道：“我们的艾伦陛下果然能干。”

    “是的，艾伦陛下只身侵入了奥米斯加，先是破坏了基德人的空间兵器，再于皇宫之中击杀了萨弗。基德人备受打击之下，只能选择臣服。而且我还打听到一些消息，基德人的空间兵器有一支叫古斯人的异星人参与，现在这些古斯人已经加入了魔影国，而且其中一批人才成为帝国的工程师。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魔影国的兵器开发将迎来一次跳跃性的发展。”

    弗里乌斯笑了笑，说：“贝鲁凯，你是在暗示我要小心咱们的盟友吗？”

    “陛下英明。”

    弗里乌斯挥了挥手：“你的马屁一向不高明，还是算了吧。”，他往前微微一倾，那头黑发便顺着双肩滑了下来，让弗里乌斯此刻看上去有那么几分邪异的美感：“去告诉魔影国，如果他们也打算造一门破坏炮的话，那我就去亲自拜访他们的皇帝。”

    贝鲁凯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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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事关自己的未来，以艾伦的镇定功夫，也不由紧张起来。

    奥法西斯也没打算吊他胃口，直接道：“是坐标。”

    “坐标？什么坐标？”

    “指向宇宙某处的坐标，而且坐标还不止一个，目前只解析出来了一个，所以现在露茜已经先去了那里。”奥法西斯微微一笑，道：“你恐怕也猜不到，那个坐标指向的是哪里。”

    “陛下你就不要再绕弯子了。”

    奥法西斯哈哈一笑道：“是天堂星。”

    “天堂星？”这个答案的确在艾伦意料之外，那颗他在星际间迷失之后抵达的星球，那颗有着宇宙间各种生物共存的奇妙行星，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天堂星不简单。可绝没想到，这颗星球竟然出现在起源石板上。那么，天堂星上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感觉很不可思议吧。”奥法西斯摊手说：“我们刚知悉的时候也觉得意外，毕竟据你们之前的探索，已经证实了天堂星上有蔷薇女帝时代的遗迹。但在我们的文献里，却找不到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录。那么蔷薇女帝究竟在这颗星球上做了些什么事也就无从得悉，而现在，起源石板更是直接将箭头指向了它，那就更加不可思议了。但不管如何，这终究是个好消息，如果解析出其它的坐标，那么有可能知道宇宙黄昏的秘密，也就能逆转你身上的命运了。”

    “老实说，以前我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好事。可正是有你，有露茜的坚持，让我开始也慢慢相信。若是有神的话，或许他还没有背弃这个宇宙。否则不会让我们找到起源石板，而如今，你也正悄然改变了约顿星域的格局。”奥法西斯欣然道：“这段时间以来你所做的事我已经知道一些，只能说你做得很好，艾伦。接手了斯伯纳克的魔影国，让魔索星陷入混乱，兼并了奥米斯加和蛮石星。我有种预感，长久以来约顿星域的混乱局势将由你而改变。”

    艾伦心中一动，道：“若能够改变我身上的宿命，你我双方再无战争的理由时。我愿意用现在的一切来交换，只愿陛下能够把露茜嫁给我，不知道陛下可否答应。”

    奥法西斯一怔，问：“为了露茜，你甘愿舍弃现在的一切？”

    “我所做的一切，无非是想要给我以及身边的人一个安稳生活的环境。如果那个时候已经不用战斗了，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意义不大。而且露茜是皇女，我总要拿得出符合她身份的聘礼吧。”

    奥法西斯点头道：“你倒是有心了，不过这个问题，暂时我还不想回答你。比起这个，有另外一件事你得留意下。”

    “什么事？”

    “安杰罗妮。”

    艾伦全身一震：“你有她的消息？”

    “这点不难查。”奥法西斯冷哼道：“那个女人倒是狡猾，而且行事谨慎，我们几乎找不到半点线索。最后还是靠夏格琳，我们才找到了她。艾伦，她也去了天堂星，我想你应该启程去往天堂星一趟。至于如何解决，这次我就不插手了。”

    又是一个震惊的消息。

    艾伦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我和安杰罗妮之间的事，的确得由我自己来解决。”

    “哦，顺便说一声，夏格琳托我告诉你，你就要当父亲了。我们艾达华星人的蕴育期很长，不过这次似乎是个例外，夏格琳要生产了，而且她预见那是个男孩。所以，就让我在这里先恭喜你罗。”

    “父亲？男孩？”一时间，艾伦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震惊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曾几何时，他还是个荒野少年，如今竟然要当父亲了。哪怕夏格琳和那未来的孩子在遥远的星路那一头，可这样的事仍然让他心神震动。

    奥法西斯道：“在这件事上我也有预感，我总觉得夏格琳那个孩子不会简单。但是你最好在那之前解决自己的宿命，否则的话，夏格琳所生下的孩子有可能就是下一代的黄昏之子。如此一来，就是纠缠不清的轮回了啊。”

    艾伦深吸了口气，点头道：“感谢陛下告诉我这些，我会安排在近日启程前往天堂星。在没有找到完全解决的方法之前，我会把安杰罗妮先囚禁起来。这样的话，至少会保证我不会立刻觉醒。”

    “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直接说出来。”

    艾伦摇头：“恐怕在这件事上，谁也帮不了我。总之，对陛下以及真理院所做的一切，我感激不尽。”

    会面在当天结束，当那艘黑色的星舰消失在宇宙深处时，太空站的人们才松了口气。天知道他们有多担心两位皇帝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毕竟之前奥法西斯可曾追捕过艾伦。所幸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对于太空站的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格里佛来到大厅，奥法西斯正在沉思，大公干咳道：“见过之后有什么感觉，陛下。”

    “很不错。”奥法西斯笑了笑说：“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已经很接近至尊了，毫不夸张地说，艾伦距离至尊仅有一步之遥。不过那一步，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很难。到底能否突破，还得看他自己。”

    “我也觉得是，上次在无名行星上见到他的时候，还未曾有这么大的压迫感。但今天见到，我几乎以为见到年轻时的陛下呢。”格里佛叹道：“他真是了不起，要换成其它人的话，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已经崩溃了吧。但艾伦却是咬牙挺住了，而且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如果真的能够解决他身上的问题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他能够和露茜结合，那我就可以真正放心了。”

    格里佛说：“天堂星一行，他们将会再次相遇。陛下你就不怕他把露茜殿下给拐走了？”

    奥法西斯哈哈一笑道：“对于那个孩子我还是有几分了解的，露茜才不会做这么没分寸的事。我还是比较担心安杰罗妮，她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希望艾伦可以处理得好。”

    “也只能这样了。如果我们贸然干涉的话，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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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星。

    一双用金线绣着瑞兽图案的靴子踩在一片焦土之上，身穿华袍的男人脸色铁青，两颗拳头紧紧地拧在一起。从男人的视线看过去，眼前是一片废墟，曾经这是个繁华的城市。它独特的地理优势再加上几代领心的苦心经营，使得这座城市成为帝国南境的一颗璀璨明珠。特别是在皇子相争之后，由于这座城市站对了队伍，其势更是日上中天。然而如今，它已经变成一座废墟。放眼看去皆是残桓断瓦，到处浓烟滚滚，几乎没有一座完好的建筑。特别是领主所居住的那座城堡，曾经名为白堡的它，如今在炮火下只剩下大量的废土和碎石。

    这座城市，名为方舟港。

    在抵抗了入侵者长达三个多月后，它流尽最后一滴鲜血，宣告灭亡。然而来自东方的入侵者也得不到什么，就为了这片废墟，他们还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王爷……”一名军官在华袍男子身边跪下。

    “我想一个人静静。”男子道。

    军官叹了声，低头退走。

    平西王！

    原本封号为安阳王的他，为了这次西征，特意求那九五至尊改封号平西，为的就是平定西夷，好叫朝野上下那帮瞧不起自己的老东西大跌眼镜。为此，除了由帝国发落的兵马之后，他不惜尽起家底，投入了一支装备精良的私军。原本踌躇满志，却没想到，在跨越大洋之时，那惊涛骇浪没有阻止他的步伐，却硬生生在这座海港城市上停留了三月之久！

    那些西方蛮子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先是自毁廊道阻止他的军队登陆，然后以崖壁为屏障进行坚守。等到他攻上这面海孤崖，以为可以一脚踏平这座城市的时候，对方又节节布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从市郊到中心，再到最后的白堡，前前后后总共布置了三十四道防线。当全部防线被攻破之后，城市自然也就变成了废墟，可他的军队也战损严重，特别是那支私军已经减员三成。本来在他的算盘里，这支私军得看到那蛮子帝都才会出现战损，不料却在这里栽了一个大跟斗。

    这让他如何不恼？

    如何不怒！

    恼的是蛮子可恶，负隅顽抗，注定改变不了的结局，却非得耗掉他大量的兵力，最终不过落得两败俱伤；怒的则是另外一位王爷对他的战况不理不问，本该协同作战，却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跑去另一个战场大杀四方，正是那所谓的尽挑软柿子捏。

    那一位，封号为极武王。

    成名已久，无论战力声望均在他之上。帝国八王里排名亦是三甲龙凤，他虽怒，却不敢言，只能打断了牙连着血自个往肚子里咽。不敢言，却不代表不敢怨，平西王双眼杀气毕露，早在肚子里把那极武王问候了三百遍。

    如今大军在城外一片空地安营，必须略做休息，才能再往内陆推地。现在已经派出多支斥侯队伍去打探敌人虚实，平西王隐隐感到，在这座城市之后还有更大的威胁，那从之前三个月的战斗里，对方始终能够抵住一波波的压力便可知道，他们有强劲的后援。于是之前以为的踌躇满志，如今化为浓浓担忧。

    此次西征，帝国八王出动其三，除了他和极武王外，还有一位大胜王。那位王爷武力不及极武王，但用名是出了名的厉害，否则也不会获大胜封号，皆因他每战必胜。而到了此地，他仍旧末尝一败，所带领的军队已经深入内腹，正准备剑指帝都。极武王虽然没扩张得如他那般厉害，却也已经拿下多个城市，眼下正围困那位于南北交界处的大城摩瑟奥尔。

    唯有他，空有壮志雄心，却给顽敌生生拖住脚步，以至三个月下来才打下一座方舟港的平西王连内陆都未曾踏出一步。每想到这，平西王便恼怒无比，心想自己好不容易造出来的声势，这下好比阳春冬雪，化得干干净净了。

    越是想，便越对这些西方蛮子恨之入骨。

    于是休息了三天后，大军开拨，往方舟港后的内陆压进。

    让他意外的是，蛮子竟然让出了沿路十来个大大小小的城镇，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这些城镇。可另一方面，这些城镇的人员已经撤离一空。非但如此，但凡有点价值的东西也已经全数运走，就更别说粮食和装备什么的了。所以平西王一口气占据了十几个城镇，但得到的仅是些看得吃不得的石头而已。至多，也就有那么几分象征意义。

    但这总息解了烧眉之急，好为自己的军功添上浓浓一笔，不至于三月不得寸功。

    可接下来就没那么好受了。

    再往前推进，平西王看到一片焦地。农田、森林几给烧个一空，他看得目瞪口呆，同时把握到蛮子的计策。

    这是绝户计！

    如此一推想，前面三个月的苦战，在那段时间里，这些西方蛮子怕是撤离了之前占据的那十几个城镇的居民，带走了一切所能够带走的东西。然后烧田毁林，把那些带不走的作物宁愿自毁，也不留给他们当食物。这是要断绝他们的粮食，要知道三个月下来，他们带来的军粮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如今没有作物，再加上烧林把动物都赶跑了，方圆百里之内很难找到食物。接着是天气，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夜晚需要用到大量的木材生火，无论取暖还是造饭，都是必不可少的燃料。

    而现在，没有作物和木材，意味着士兵只能缩衣减食。

    “那些该死的家伙！”营帐里响起平西王的怒叫。

    帐蓬中大大小小二十几名军官人人愁眉苦脸，敌方摆出了绝户的阳谋，如今之计，只能向其它两位王爷求粮。否则别说继续挺进，就连维持几十万人军队的用度都难以做到，正是进退不得的尴尬局面。一名将军道：“王爷，要不，您给大胜王发个信。大胜王与老王爷常把酒言欢，我想借粮这点小忙，他不会拒绝的。”

    平西王也知道这是下属给自己个台阶下，在大胜王和极武王之间挑一人求助的话，他自不愿去看极武王那眼高于底的老王爷脸色，当下点头道：“也只能这么办了啊。”

    突然外面钻进来一个，扑地就跪道：“不好了王爷，士兵们中毒了，我们怀疑是水源方面出了问题。”

    “怎么回事？”平西王大惊失色，这才断了粮草，又来了中毒，真是一波末平一波又起。

    他掀帐而出，在军营里走了一圈，果真有不少士兵中毒。仔细调查，是饮水出了问题。军营的用水从附近一条河里汲取，显然有人在上游下毒，才导致士兵喝下之后中毒。现在中毒的士兵均集中起来由军医班在救治，幸亏只是腹泻的状况，士兵性命无碍，但依旧打击了士气。

    平西王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却是连气也生不出来了。

    在方舟港被夷平之后，曙光城堡便俨然成为了抗击东方入侵者的前线基地，小半个南境的物资几乎每天都会不断运进这座城市，再经由统一分配之后发放到前线几座城市里。方舟港那三个月的战争可以说打得异常艰苦，要不是铁松岭以及爱德华不断送人送粮，别说三个月，只怕连一个月都坚持不下来。

    而这三个月，则为爱德华接下来的一系列布局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在爱德华的坚持下，方舟港方面放弃了后面几座城镇，便是由爱德华管辖的邻近几座城镇也在空城计划的名单当中。十几座城镇，数十万人口有序撤离，同时带走了粮食、装备、矿材乃至其它有价值的东西。真正做到寸草不留，给东方国度的敌人只留下一座座空城。

    接着则是毁田烧林，再于水源处投毒，从最大程度打击敌人的士气，为接下来的战斗做足铺垫。

    一切均按照爱德华的计划在进行着。

    从方舟港以及其它城镇撤离的居民则收容在曙光城堡以及其它城市里，均得到了衣食方面的保障。只是即便如此，毕竟离开了自己长久生活的城市，对于很多居民来说仍然难以适从。这里面就包括了若拉，对于这个从小在方舟港长大的女人来说，现在躺在曙光城堡贵宾房的大床上，辗转难眠。

    奥兰多已经去往前线，今天怕是回不来了，于是她看着窗外陌生的城市，感慨良多。

    本来以后皇子之争后，她可以安下心来做一个好妻子，一个好母亲。不想突然出现的东方巨龙让这一切变成了泡影，她不得不披甲上阵，和丈夫一起保护他们的领地。过去的那三个月里，每天都有熟悉的脸孔长眠不起，从最开始的悲伤到现在的麻木，若拉分不清哪个更好一些。

    如今她小腹微隆，奥兰多不允许她继续战斗，于是呆在了曙光城堡里，成为一个为前线作战的丈夫摇旗助威的普通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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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的情况怎么样？”

    东方军队的营地里，一名中年将军正走往主帐。旁边几名军官相随，其中一人道：“王爷伤势应该不要紧，只是本来到手的猎物平白给跑了，王爷现在的心情很差。马将军，我看你还是另在这个时候去触王爷的霉头了。”

    “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但没办法啊，极武王那个养子洪烈就要到了，我得通知王爷做好准备才行。”

    说话间主帐在望，正好几名医师从帐中出来，一人手中捧着木桶桶中的清水已经变成血水；另一人的盆子里则是染血的巾带，看上去平西王的伤似乎也不轻。

    马将军皱皱眉头，在帐外朗声道：“马原拜见王爷。”

    平西王在帐中道：“进来吧。”

    声音听上去中气略显不足，马将军连忙揭帐而入，帐中一股药香。平西王坐在大座之上，正端起一个小小的香炉吸了口，问：“何事？”

    马将军跪了下去，道：“禀王爷，刚收到急报。极武王之子洪烈正带着一支人马过来，说是我们迟迟末有建攻，故遣洪烈驰援我军云云。”

    “混帐！”平西王五指一收，香炉在他手中炸碎。他霍然起身，道：“极武王那个老东西，已经忍不住想往我这插一手了吗？”

    马将军忙道：“王爷息怒。那洪烈系极武王的养子，战力不弱。极武王向来嚣张，这洪烈也给养出同样的性子。既然极武王指派他过来，不如我们顺水推舟，就让极武王的兵马替我们打前锋。想来以洪烈的性子，只要稍微刺激一番，便绝无推脱的道理。正好让他和蛮子那边的高手交战，若是拼个两败俱伤，岂不是好事一件？”

    平西王眉头一皱，换成平日肯定要把这马原骂个半死。但昨晚和安杰罗妮交过手，对方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心有余悸，这时马原的提议就颇有点合他心意了。来回走了几步做下姿态，平西王点头道：“也好，我受了点伤需要数日静养，就让极武王的人替本王打头阵。我倒要看看那个洪烈有多大的本事，就怕他给极武王争不到面子，反而要给那老东西闹一头一脸的灰了。”

    马原当下陪笑道：“真要这样，也能折折极武王的威风。”

    “就这么办吧。”

    这件事便这么定了下来。

    曙光城堡。

    “.......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

    书房里，听完一名暗刃的报告，爱德华点头道：“没想到这个安妮竟然有这种战力，生生把平西王给拦了下来。如果她肯出手的话，那么接下来我们的战斗就会轻松一些。”

    “她现在在哪？”

    “在紫荆花领上，奥兰多大人也在那里养伤。”

    爱德华站了起来道：“接下来紫荆花领那边将会成为前线战场，本来我也要过去的，现在正好。去准备一下，我这就去紫荆花领。无论如何，也要说服安妮。”

    话虽这么说，可要说服一名战力堪比十圣的强者，爱德华心知没那么简单。哪怕安妮答应，她开出来的条件也必然苛刻。可这种时候，能够拉拢一名十圣战力的强者，无论什么样的条件都是值得的。

    片刻后一支车队便准备好。

    爱德华走出城主府要上车的时候，却被人叫住。是若拉，她带着两女侍女过来。爱德华挥了挥手，让旁边的人退开，若拉道：“伯爵，我听说奥兰多出事了？”

    “放心吧，奥兰多大人只是受了些轻伤，不要紧的。”爱德华微笑道。

    若拉点头道：“我也是刚收到的消息，听说是一个叫安妮的女人救了他？”

    “是的，我现在去紫荆花领，便是要见见这位安妮小姐。若能得她相助，将对我们接下来的战争有利。”

    “不，我在意的是。为什么伯爵没有派人去营救奥兰多，而是由一个外人出手？”若拉沉声道。

    爱德华看着她，柔声道：“若拉女士，这样的指责就太严厉了。昨晚盘龙帝国对奥兰多大人的追杀行动十分秘密，等到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安妮小姐已经把大人救了出来。事实上我还很好奇那位安妮小姐是如何得知奥兰多大人的消息，此次前去，也是为了解开这个疑惑。”

    这番话半真半假，若拉倒也找不出破绽，当下道：“那么请告诉我，若是没有安妮小姐的话，伯爵还会派人营救奥兰多吗？”

    爱德华笑道：“这不是明摆的吗。无论是作为您的丈夫，还是铁枪侯爵的儿子，不管是哪一个身份，都值得我全力营救奥兰多大人。若拉女士，请相信我，我虽然谈不上如何正直，可也知道一些事情非做不可。”

    若拉点点头：“好吧，我相信你。打扰你了，伯爵。”

    “哪里的话，能够解开你的心结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爱德华这才上车。

    马队渐远，若拉脸色却阴沉无比。旁边一位侍女道：“夫人，你怎么了？”

    “我无法相信那个男人。”若拉摇头说：“他和艾伦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有太多秘密，他是一个让我害怕的男人。”

    “那么？”

    “我得给铁枪领传去一个讯息，用我们的渠道。”

    马车里，爱德华揭开了车帘，一名暗刃策马来到旁边。爱德华说：“通知我们的人，封锁所有消息渠道，特别留意前往铁枪领的消息。如果发现立刻拦截下来，并第一时间交到我手里。”

    “遵命，大人。”

    放下窗帘，爱德华揉了揉眉心道：“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啊，若拉女士。”

    紫荆花领。

    “我说好了没有啊，哈娜，动作可以稍微快点吗，我坐得都要睡着过去了。”

    一个房间里，哈娜正给安杰罗妮清理伤口。和平西王交手的时候这个女人全然不顾对手的攻击，以至身上伤口众多。即便是佣兵出身的哈娜，出生入死不知道多少回了，看到安杰罗妮身上那些伤口仍然皱紧了眉头。

    “想快点的话就不要乱动啊安妮小姐，我也想快点结束的说。”

    一手正拎起个酒瓶的安杰罗妮耸肩道：“怪我咯？”

    这时有人敲门，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是奥兰多，安妮小姐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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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娜看向安杰罗妮。

    后者托着下巴笑眯眯说：“看我干什么，开门啊，别让我们的客人久等。”

    “这样频繁接触那个人身边的人真的好吗，安妮小姐？”哈娜的语气有些沉重，甚至带着一丝责问的味道。

    “没关系的啦，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安妮握了握拳头。

    哈娜摇了摇头，起身去把门打开。

    开外，已经处理过伤口的奥兰多柔声道：“我能进来吗？

    ”

    哈娜侧身让他进屋，道：“我去买些吃的。”

    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对于佣兵的她来说，处理人际关系是最不擅长的事情。反而看上去像疯子似的安杰罗妮，倒是很擅长和人相处，哪怕只是戴上了名为“亲和”的面具，可哈娜得承认，她比自己更容易融入陌生的环境。

    门关上后，奥兰多正经八百地对安杰罗妮鞠躬，道：“很感激你所做的一切，安妮小姐。如果没有你的话，我恐怕就没机会见到尚末出生的孩子了。”

    “不必客气，奥兰多大人。”安杰罗妮笑容满面：“之前就听说过奥兰多大人是个坚毅勇敢的人，方舟港的三月战事也见证了这一点。老实说我很钦佩大人的所为，因此在听说大人出事的时候，就忍不住出手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像您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以莫名其妙死在荒野之上。”

    “你过奖了。”奥兰多微笑道：“安妮小姐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不知道我有什么可以为小姐做的吗？如果有的话请小姐务必告诉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帮小姐完成的。”

    “哦，什么样的事情都行吗？”

    奥兰多忙道：“当然。”

    安杰罗妮站了起来，走到奥兰多身边抽了抽鼻子道：“我喜欢你的味道，奥兰多大人。不然的话，让我做你的妻子好了。”

    奥兰多脸色微变，尴尬道：“这个，实不相瞒，我已经有家室了。”

    “我知道啊，若拉伯爵嘛。”安杰罗妮走了两圈：“做不成妻室的话，当个情人也不错。”

    “我对若拉的感情是神圣的。”奥兰多正色道。

    安杰罗妮笑了起来。

    捧腹大笑。

    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她才扶着椅子道：“算了算了，不逗你了。奥兰多大人还真是一个正直的人，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啦。如果说你想回报什么的话，刚才让我笑得这么开心，就当是昨晚的回报好了。”

    “这样的话，未免......”

    “未免太轻率？”安杰罗妮竖起一根手指道：“每个人的价值观都是不一样的，或许对大人来说，认为救了你的性命这件事很重要。可对我而言，能够像刚才那样开怀一笑同样价值非凡。”

    “毕竟我，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她眼神中流出一丝丝的哀愁。

    奥兰多想说什么，不料安杰罗妮吞了吞舌头道：“骗你的啦，我每天都是这么开心。为什么要不开心呢，每一天都有新的事情在发生，光是看到早晨升起的阳光我就很兴奋了。不知道今天又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光是这样想想，就开心得不得了啊。”

    这个女人.......

    奥兰多放低视线，在安杰罗妮的身上，他嗅到几分疯狂的味道。或者她看不上去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奥兰多得出这个结论。

    最后以城防的事务作为借口告辞，在奥兰多走后，安杰罗妮趴在窗口。眯着眼看向阳光灿烂的天空，喃喃道：“你还在找我吗？你在找我的吧？应该很快就会来这里了，如果艾达华星那些家伙没蠢到发现不了我故意留下的线索，那么以你和露茜的关系，很快也会得到消息的吧。”

    “我们得好好谈谈了，兄弟。不过在那之前，还要湊够更多谈话的筹码才行啊。”

    是夜，一支车队抵达紫荆花领。接到通知的奥兰多和城中其它高官将领前往迎接爱德华，却在城门处扑了个空，被告知了爱德华入城后便直接去找安杰罗妮。奥兰多听罢点点头，他大致猜得到爱德华是想拉那个女人协助。

    车队停在了一处三层的旅馆小楼前。

    爱德华亲自下车，走上二楼，在二楼的一个小房间前，敲门问道：“请问安妮小姐是住在这儿吗？”

    里面响起哈娜的声音：“是谁？”

    “是我，爱德华。”

    “爱德华伯爵？”

    “正是。”

    门开，哈娜欠身道：“请进，伯爵大人。”

    房间里生着火，安杰罗妮就坐在壁炉边，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把根根木头往炉子里扔。哈娜要叫她，爱德华伸出手拦了拦，他走了过去，在安杰罗妮身边坐了下来。

    安杰罗妮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伯爵大人到现在才来见我，也真是能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我和神父去曙光城堡的时候，伯爵大人就在调查我的身份了吧？”

    “安妮小姐真是直接了当啊，那我也不怕承认。没错，我调查过你。但是让人惊讶的是，你在方舟港出现之前的事我竟然查不到一丝一毫，干净得就像小姐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是吗？那伯爵是怎么看的？”安杰罗妮又随手丢进去一截木头。

    “我们的官员里，有一位是来自东方的盘龙帝国。在那个帝国有一种天人的说法，所谓天人，便是天外来客。安妮小姐的情况，简直就像那些天人。”爱德华看着炉里的火焰道。

    “真是有趣的说法，那伯爵认为我是天人罗？”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爱德华淡淡道：“此来是想请求小姐一件事的。”

    “没问题。”安杰罗妮道。

    爱德华说：“小姐还没问我所求何事。”

    “有什么难猜的，现在那些东方军队日渐逼近，你来求我的无非是想让我出力参战而已。”

    爱德华点头道：“小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

    “暂时还没想到，想到了我再告诉你。”安杰罗妮眨了下眼睛。

    爱德华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安杰罗妮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伸了个懒腰道：“我要睡觉了，伯爵只需要在出战前通知我即可。”

    “那我就告辞了。”

    回到马车上，爱德华转动着手指上一颗戒指，喃喃道：“果然和我们是一类人啊，那个安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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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烈一马当先，凿穿了城墙下那松散的防线，直上城头。

    城墙上守卫立刻涌上。

    洪烈露出残忍的笑容，双斧飞去，卷起一片源力光焰卷去，被卷入其中的守卫无不身首分家，一颗颗大好头颅飞上半空，血如雨下。

    尽管不是计划中的平西王，但见洪烈如此强悍，奥兰多一咬牙，拖枪疾退，跃下墙头。

    另一边，安杰罗妮带着哈娜疾掠而来。

    洪烈眯了眯眼睛，瞬息间判断出奥兰多是要引自己下去，好让城中埋伏的强者赶来围杀自己。他冷冷一笑，那些所谓的强者在他眼中不值一提，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一股带着几分疯狂意味的气机。

    可也仅此而已。

    他向来喜好火中取粟，以寻取生死间的快感。纵使强敌在侧，也没有丝毫顾虑，便朝奥兰多追去。

    比奥兰多慢了那么一线落下城墙后。

    刚落地，一排枪手便从四周涌出，朝他轰射不断。洪烈周身光焰升腾，踏足前奔，仅靠护体的源力便将这些威力不足的火枪子弹给挡了开去。双斧一分一合，这排枪手便个个人头落地。

    奥兰多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两边又涌出刀斧甲士。

    洪烈哈哈一笑撞了进去。

    城墙下当即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洪烈手持双斧，身上鲜血淋漓，然而没一滴是他的血，这个如同魔神般的男人大步冲往奥兰多。

    铁枪之子突然止步、转身，手中战枪先是收往身后，再如同变魔术般从另一边的腰眼处电射而出。战枪划出一条奥玄的轨迹，无论洪烈如何计算，都避不开这一枪。他暗叫过瘾，也不退让，右手抬起猛砍，没有丝毫技巧，纯以粗暴的力量带动战斧挟雷霆之势斩落。

    斧锋砍在枪尖上。

    奥兰多如同触电般跳起，嘴巴鼻子同时喷出血雾，气机立时跌至谷底。洪烈冷笑，揉身冲前，抬脚踹在奥兰多的胸口。奥兰多胸前的盔甲立时响起密密麻麻的碎裂之音，再从嘴中喷出口鲜血，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了出去，撞进一处房子的窗户里。洪烈得势不饶人，人原地旋转一周，顺势掷出左手战斧。战斧旋转如轮，发出撮人音啸轰了过去。

    一柄战锤从中途杀出，砸在洪烈的斧上。战锤处蓦然亮起道道土黄纹路，一圈大气波纹荡开，洪烈的战斧给弹了回去。他抬手接住，看了眼持锤的高大男子。布洛伊虽替奥兰多挡下这一斧，却经受不住斧上的冲击力往后连退，体内更是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几乎喷血，却给他硬是咽了回去。

    洪烈眯眼看着他。

    这时他的周围已经没有普通的士兵，陆续出现的几人如威利克者，均是爱德华手上所能够拿得出的强者。可惜这些强者离十圣那种层次还有不小的距离，对于战力堪比十圣的洪烈而言，也就稍微麻烦些罢了。

    谈不上威胁。

    “一起上？”他轻蔑地招招手。

    下一刻数道人影同时朝他扑去。

    当奥兰多缓过一口气，提枪又扑出来时，正好见到布洛伊和威利克等人皆倒飞了出去，人人负伤流血。奥兰多心中一惊，这个男人竟然强到这种程度，不过一个照面，便将诸多强者斩伤。

    天空响起一声长啸。

    洪烈咧咧嘴，全身泛起针刺般的感觉，说明来者已经可以威胁到他。他抬头，就见安杰罗妮那纤细但充满爆发力的身影从半空落下，一颗拳头往他当头砸来。洪烈抬手就是一斧确去，斧头斩在那颗粉拳上，但崩碎的却不是拳头，而是洪烈的战斧！

    现场响起音爆之声。

    战斧炸成碎片四处喷射！

    安杰罗妮向上弹起，几个翻滚卸去力道落到地面。她放低了重心，习惯性地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是疯狂中带有几分危险的目光，她打量着洪烈道：“搞什么，不是那个叫平西王的家伙吗？”

    “用不着平西王了，就我便足以扫平你们这帮蛮子。”洪烈干脆连另一把战斧也扔掉，他扭动脖子，活动十指，全身骨节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震音。脚下地面承受不住他逐渐攀升的气机，悄然节节碎裂，不时弹起一颗颗锐利的碎石。洪烈对安杰罗妮抬抬手道：“来吧，女人。这里面就你最厉害，其它小角色就不要瞎掺和了。”

    布洛伊闷哼了声，他经过安杰罗妮的身边，拖行在地面的战锤被安杰罗妮伸手搭住。

    顿时布洛伊无法动弹。

    “他说得没错，你们连伤他的资格都没有，还是别在这里给我添乱了。”安杰罗妮笑道。

    布洛伊想要说什么，奥兰多摇了摇头，对众人道：“我们到前线去，这里交给安妮小姐吧。”

    “还是你有眼光，亲爱的奥兰多大人。”不忘给奥兰多抛个媚眼，安杰罗妮笑得无比畅快，笑声里，带着几分神经质的味道。

    奥兰多带着其它人离开，洪烈却也没出手阻止。此刻他的眼中只有安杰罗妮：“可以开始了吧？”

    “当然，按照我们的传统，你不介意女士优先吧？”

    “哦，我们有句话叫入乡随俗，你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那我不客气罗。”尾音还在空气中响起，安杰罗妮已经出现在洪烈身前，右拳缩至极限，再轰然砸出，痛轰在洪烈的脸颊上。洪烈脑袋急摆，明明比安杰罗妮还要高出一大截的强壮身体就这么离地而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进一处民房，又撞了出来。在地上弹了几次，最后才停了下来。

    他甩了甩头，伸手在自己下巴处一扳，将被安灯罗妮轰得脱臼的下巴移回原位，血从他嘴角流了下来，他反而兴奋一笑：“过瘾。”

    “我觉得也是。”安杰罗妮眯了眯眼睛，一条条淡紫色的操儡线钻进自己身体中，女人的气机顿时暴涨。

    力量提升！

    强度提升！

    速度提升！

    十倍增幅！

    安杰罗妮的笑容变得有些扭曲，她抬手遥挥，洪烈前方以及左右的物体犹如风化般散了开来，顿时和洪烈之中再无其它阻碍。

    然后两人同时扑向对方。

    两颗完全不成比例的拳头在中间距离重重对撞在一起。

    远在城主府里的爱德华也可以感受到那两人碰撞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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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落在沙盘之上，爱德华移动着沙盘上的模型，开始推演。

    “来的不是平西王，但拥有不相上下的战力。换言之敌军里有两名圣级强者……真是吃力啊。”爱德华揉着眉心：“不管怎么算，我方在顶尖战力方面太过欠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即使有一个安妮，充其量也就只能吃下一个……或者，只能拼个两败俱伤？”

    “这样的话，紫荆花只能送出去了吗？”

    “主力要不要现在撤退？现在撤离的话，还可以保持相对完整的战力，但不战先撤，士气肯定会受到影响，虽然可以通过其它途径加以激励，但能否拉回到之前的状态实在很难说啊。”

    “如果主力撤离的话，光凭这点城防这点力量是挡不住敌军的推进。而且，那个也需要争取时间……”

    爱德华叹了口气：“只能稍做修改了，先牵制住敌方主力，给安妮争取时间。至少要干掉一个强敌，不，就算两败俱伤也好，否则下一场仗根本没办法打吧。”

    “虽然这样会对主力部队造成损失，但士气方面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要控制好战损，不至于失去反击之力。”

    “就这样吧。”爱德华大声道：“传讯，我方主力从后方迂回进入战场，牵制敌方大军。”

    自有传令兵去发送信号。

    “城里的火药埋设进度到哪里了？”爱德华再问。

    一名暗刃成员沉声道：“已经准备妥当了，大人。”

    “死士方面呢？”

    那名暗刃拍了拍手，即刻从会议厅外进来一行人，总共二十人，人人露出决死的目光。爱德华看着他们，朝他们深深鞠躬道：“到时候，此爆各处火药的任务就交给各位了。”

    按照他的计划，紫荆花城一旦无法保住，便由死士引爆提前埋设在城中的炸药。引爆的时机自然是敌军入城之后，纵使要把城市拱手相送，爱德华也没大方到送给对方一座完好的城池。除了毁城之外，还借这个机会大量收割对方的军队，为下一场仗做好铺垫。

    不过这个计划他没有告别别人，只有他自己知道并且默默准备。

    这时城主府又是一晃。

    显然安杰罗妮和洪烈激战正炽！

    城墙上，奥兰多浑身浴血。他提着战枪闪电刺出，将一名爬上城墙的敌兵挑落。这时城墙下的防线已经在东方军队的连番冲击下不成阵型，敌军已经进入到攀城阶段。城墙上的守卫则拼命守住城头，如果让敌军抢进城里，那就一切都完了。

    奥兰多看往下方，视线所至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敌人。尽管城头的火炮仍在轰炸着，但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根本不见减少。奥兰多咬牙看往城主府的方向，轻声道：“你打算怎么做，把我们这些人当成弃子，让主力撤离以保存元气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士兵欢呼了起来。奥兰多转过身，有士兵往战场后方指去：“快看，是我们的主力部队！他们来了！”

    奥兰多眯了眯眼，极目远眺。果然在战场后方涌出一支支骑兵，骑兵之后则是大量的步兵，他们高举的长矛形成了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正朝东方军队的身后咬去。

    盘龙帝国的军队中阵上，坐在大座上的平西王回头看去，皱眉道：“埋伏吗？”

    旁边一名将军说：“对方数量有限，不足为患。”

    在不断以军旗打出信号之后，东方军队也开始调动，垫尾的军队转往后方迎战，数量上大概只有总兵力的三分之一。显然盘龙帝国方面打着挡住爱德华的主力，而用优势兵力先一步拿下紫荆花城。

    平西王站了起来，伸展手脚道：“总不能叫洪烈抢走了所有威风，既然有他招呼对方的强者，那咱们也不客气，先把这座城市给拿下再说。备马！”

    见平西王要亲自出马，随行的将军精神一振，大喝道：“都聋了吗？给王爷备马！”

    紫荆花城里，位于城门附近的城市街道已经肃空，街道上两道身影不断移动，时而对撞。每次碰撞，产生的冲击波便会将周围的建筑夷平。安杰罗妮和洪烈沿着街道游走激斗，两人散逸的气机形成了无形的风暴，如同两条龙卷风般不断追逐碰撞，于是他们所过之处，房舍尽被夷平，到处残桓断壁，好端端一个街区不到片刻就变成了废墟。

    又一次碰撞之后，安杰罗妮连接几个翻腾落到一座钟楼的尖顶上，她像一只猫般蹲在尖顶上，舔着嘴唇露出亢奋的笑容。

    洪烈吐气开声，抬手遥击，拳锋轰出一道螺旋波纹击往钟楼。

    安杰罗妮高高跃起。

    钟楼在下一刻炸成粉末。

    娇小的女人落到地上，手足并用疾奔过来。洪烈自然不惧，抬拳又是一道波纹轰去。安杰罗妮左右闪烁，规避了洪烈的攻击，顺利切进对方的战斗圈，伸手一拳轰去。洪烈双拳合拢，重重砸下。安杰罗妮只是抬起左手挡格，单手自然不敌双臂，立时给砸得手臂咔嚓一声，当场骨折！可安杰罗妮一拳也轰在了洪烈胸口，砸得这魁梧大汉吐出口鲜血。安杰罗妮拳锋微微后移，再次蓄力后松拳成掌，一记掌刀插进了洪烈胸口，笔直往他心脏处挖去。

    洪烈大吼一声，双手捉住女人的手臂用力一扳，一圈波纹卷过安杰罗妮的手臂，她的手臂立刻响起一阵骨折声。安杰罗妮咬牙跃起，一脚踩在洪烈胸口。后者被她踹飞，如炮弹般撞进了身后一片废墟里，远去百米。安杰罗妮落到地上，源力沿臂贯去，生生用源力把碎了的骨头移回原位，再用肌肉夹住固定。她微微活动了十指，哈哈一笑撞进废墟里。

    片刻后两人从一片碎砾里飞了出来，安杰罗妮一手掐住洪烈的脖子，另一手则将洪烈左臂扯了下来。洪烈的右手则捅进女人的小腹中，掌尖自背后穿出。两人皆是鲜血激喷，战况无比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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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叶的香气在空气间弥漫着，城主府的书房里，灯火照亮着露茜的脸。管家在为爱德华和尊贵的客人沏好了茶之后，便退出了书房，露茜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茶叶所散发的芬香，浅呷了一口在嘴间慢慢品尝。等茶的香气充斥口腔之后，才喝了下去，她道：“原来天堂星这边的情况这么糟糕，来自东方的入侵者吗？那还真是误打误着了……”

    “是的，如果不是殿下及时伸出援手的话，事实上我已经准备放弃紫荆花城了。”爱德华说：“自从殿下离开之后已经有一年多了，殿下过得还好吗？”

    “虽然不尽人意的事还真不少，但过得还算可以了。倒是你们这边，艾伦走了，压力很大吧？”露茜张开了眼睛。

    爱德华点头说：“压力是不少，内部的外部的都有。但这里是艾伦少爷的基业所在，不管如何，我都会替他守住的。”

    “可惜这次来我带来的仅是一支护卫，而且还有另外的任务在身。”

    爱德华摇头说：“殿下有心了，能够暂解燃眉之急已经足够了。如果万物都要依靠殿下，被艾伦少爷知道的话会被责怪吧。”

    露茜笑了起来：“艾伦可不会责怪你，这点我还是知道的。说到艾伦，他应该很快也会来到天堂星了。”

    爱德华身体轻震：“殿下有少爷的消息？”

    “说来话长。”露茜放下茶杯：“你也知道，艾伦是因为什么而离开大家的吧。没错，就是他那黄昏之子的身份。在回到艾达华星之后，我一直寻找着改变他命运的方法。总算现在有些眉目，其中一个线索就指向了天堂星。我已经通知了艾伦，所以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到天堂星来。”

    “这真是太好了。”爱德华又问：“我能够帮殿下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你只要守住艾伦的领地就好了，至于其它的我自己会想办法。”

    “对了，大概还需要你留意一件事。”

    爱德华抬起头，露茜道：“我需要你注意一个叫安杰罗妮的女人，这个女人可能对艾伦不利。事实上这次我和艾伦会到天堂星，除了寻找改变艾伦命运的方法之外，这个女人是我们到达此地的另一个原因。”

    接着露茜大致描述了一番安杰罗妮的外形。

    听完她的描述，爱德华露出震惊的表情。露茜双眉一扬：“怎么，你已经见过她？”

    “安杰罗妮……安妮？”爱德华沉声道：“如果我想得没错，一个叫安妮的女人可能就是殿下所说的安杰罗妮。”

    露茜霍然站起：“这个人呢？”

    爱德华立刻叫来一名暗刃，吩咐了一番。片刻之后那个暗刃回来，对爱德华道：“大人，那个叫安妮的女人已经不在城里了。有城卫看到她在黄昏的时候离开……”

    露茜眯了眯眼道：“真是个狡猾的女人，她在这里都干了些什么？”

    爱德华皱眉道：“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因为她先后救了米罗神父和奥兰多，就在今天，还接受我的邀请和对方的强者殊死战斗。如果说她对艾伦少爷不利，那么她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女人……”露茜也感到意外。

    同样在这个夜里，远在铁枪领的那一边，来自东方的帝国军队已经包围了枪城。就在枪城的城外，本来属于枪城的农田如今变成了荒地，盘龙帝国的军队把这里铲平，无数的军帐立在荒地之上，建立起防备森严的军营。军营里一个个火盆把营地照得一片雪亮，严格划定了路线的卫兵穿棱其中，使得想要偷袭军营的计策只会变成一个笑话。

    就在营地的中央，一个华丽的大帐里，从拆开的营帐中正飘出管乐的声音。营帐里灯火通明，七名舞姬正挥动着水袖翩翩起舞，来自东方的乐师吹笛抚琴，营帐内极尽声色犬马之能事。营帐里有一张华丽的卧榻，卧榻之上，极武王侧卧其中。一个只着薄纱的绝色美女正坐在地上，靠着卧榻，将一颗颗珍珠似的葡萄送至极武王嘴中。另有两名香艳美人，一人锤脚，一人捏肩，乖顺地伺候着这盘龙帝国武力高绝的老王爷。

    这时有人揭帐而入，一名将军把两个女人推倒在地，大笑道：“王爷要否尝尝这蛮夷女子的味道。”

    极武王双眼半开半合，似是睡着，闻言却道：“算了吧，不过是些粗鄙之人，食之无味，要来何用。”  “也是，这些蛮女哪及得上王爷精心调教的美人，那是我坏了王爷的兴致了。”

    “报！”

    帐外有士兵大喊。

    极武王皱上了眉头：“玉猊，去瞧瞧咋回事。”

    卧榻之侧，那负手而立，脸戴半边铁面的男人立刻无声出帐。片刻后钻了回来，眼神凝重：“王爷，洪统领出事了。”

    极武王当既双眼暴睁，眼中精芒四射：“我儿洪烈怎么了？”

    “刚得到平西王那边的战报，今日攻城战里，洪统领……洪统领战死了！”

    “什么？”极武王失控之下五指一握，他本来把手轻搭在那喂食葡萄的女人身上。这一握，当即把那女人的手给生生捏断。那妙龄女子痛得尖叫一声，极武王怒瞪了她一眼，挥手在她脸上扇过，直接把她扇得凌空翻起，落到地上时已经颈骨折断，香消玉殒！

    另外两个女子看得浑身发抖，所幸极武王没注意她们，老人翻身而起，寒声道：“是谁杀了洪烈？”

    “说是敌方一名强者所为，平西王赶到时，洪统领已经战死了。”

    “赶到？”极武王冷笑道：“既是攻城，对方又有强者坐镇，平西王那小子为何不一起上。这分明是让洪烈替他而死，好啊，平西王。你的胆子倒不少，敢对我的人用上借刀杀人之计。很好，玉猊，备马！”

    铁面男人跪下道：“王爷，这个时候和平西王翻脸并不妥当。何况，杀死洪统领的另有其人，不管这是否为平西王的借刀杀人。但如果因为这点找他麻烦的话，恐怕会招来大胜王的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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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你这么说，那洪烈之死，我就这么算了？”极武王声音变得冰冷无比，犹如寒冬吹来的一阵寒风。

    铁面男子淡然道：“当然不是，如果王爷要找平西王的麻烦也不是不可，却得换过另一种方式。”

    “说来听听。”

    铁面男子站了起来，在极武王身边耳语了几句，极武王听得连连点头，道：“好，就依你说的做。”

    紫荆花城之战的第三天。

    那天撤退之后，平西王的军队在距离紫荆花城三十公里外的荒野上扎营。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士兵的士气才恢复了一些。平西王在这三天里一直脸色阴沉，就算是他的亲信，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惹他不快。平西王确实很恼怒，本来洪烈被对方强者拼死，正中他的下怀。之后一切进行得也很顺利，只待他解决了那个疯狂的女人，紫荆花城里就再没有其它强者能够阻止他的步伐。可偏在这个时候，天空却出现了那阵奇袭。那些威力大得出奇的光柱，每落下一道，就收割了他大量的士兵。至今平西王还没弄清楚那是某个强者的能力，还是紫荆花城那边的秘密武器。

    若说前者，如果紫荆花城那边暗藏着不世强者的话，为什么不拿出来对付他。毕竟如果杀死他的话，可远比轰炸士兵要划算得多；若说是后者，敌人如果有那种霸道的兵器，更应该在方舟港攻防战的时候祭出，那现在败北的只会是他了。

    想来想去都没有一个答案，平西王挥了挥手，无心听那些乐师的奏乐，把他们全赶出了帐外。

    乐师走后，一名将军钻了进来，露出为难的表情。平西王看了他一眼，问：“是不是极武王那边有信了？”

    “刚接到消息，极武王会在今天傍晚抵达我军营地。”

    平西王皱眉：“那个老东西亲自过来？他不是在围攻一座蛮子的城池吗？”

    “是，据说极武王把围城的任务交给旗下一员大将，自己则带着亲卫统领玉猊，以及一支军队过来。”

    “还带上了军队？”平西王大叫道：“传令下去，让大家做好准备，老东西大概是来找麻烦的。”

    “是，王爷。”

    傍晚，夕阳如血。

    就在猩红光色下，地平线上出现一道血潮。

    无论人或马具，皆是清一色的红甲，正是极武王手中最精锐的一支王牌，血衣军！据说这支军队所至之处，皆是血流成河，那些战士的盔甲，便是用敌人的鲜血染红的。看到那片红潮，平西王眯了眯眼睛说：“老家伙果然是来者不善，竟把主力都捎过来了。我倒要看看，他真敢冒大不韪和我开战？”

    把洪烈死讯传给极武王的时候，平西王就已经想过这个老王爷会来找麻烦。可没想到极武王会这么大摇大摆地把血衣军也给搬了过来，但他不相信极武王敢对他动武，毕竟他也是帝国王侯。如果极武王因为一个义子而对平西王动武的话，那绝对会被朝野上下弹劾。

    在日落之前，这支杀气凛然的军队抵达了平西王的军营，血衣军在营地外自行驻扎，撑起个个营帐。极武王则带着亲卫统领玉猊，以及一支心腹卫队直入平西王的大帐。也没有通报，就这么直接闯了进去，平西王差点就要发作，始终还是按捺下来，勉强笑道：“极武王这勿勿而来所为何事，有什么事知会本王一声既可，何必亲自跑这么一趟。”

    谁料极武王没有搭话，而是冷笑一声道：“平西王架子可真不小，要知道你父安阳王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年王爷。你倒好，就这么直呼本王封号，厉害厉害，安阳王有你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当含笑九泉了。”

    他特别加重了“出色”二字的音调，平西王哪听不出他弦外之音，当下冷笑道：“若这是在帝国，在朝庭上。那称一声年王爷也不过份，可极武王别忘记了，现在我们是在异国他邦的战场上。帝国向来都是战场不论辈分，只论功绩，本王也就省下那些繁文缛节了，极武王以为如何？”

    极武王哈哈一笑，说：“好，你既然谈到功绩，那么本王且与你论一论。自打抵达这个西夷国度已经有三月了，可你平西王似乎止步不前，有负陛下的平西封号啊。本王见你打得如此辛苦，好心好意遣我儿洪烈来与你助阵，你倒好。一场仗，就把我这个最看好的儿子给打没了，敢问平西王对此事当做如何解释？”

    平西王眯眼道：“当时可是洪统领自己非要当这个先锋，这件事我营上下军士皆可作证。王爷若不信，可随便找个人来问问。”

    “免了，这是在你营里。你说黑，你部下还敢指白？你说是马，他们还敢称鹿不成？真当本王是傻子！”极武王气焰滔滔，不可一世。

    平西王点头道：“那你待怎样？”

    “很简单，此次来本王是为我儿洪烈报仇来了。我儿洪烈竟然战死在那座敌城里，那我就要屠尽城中每一个人，让他们为我儿洪烈陪葬！”极武王上前一步，道：“此乃私人恩怨，这里就没平西王什么事了。要不，你向大胜王打听打听，看看还有哪座蛮子城都末攻下的，让你去凑一凑热闹，也好攒些军功回去见你那九泉下的父亲。”

    “你！”平西王终于忍不住大吼道：“极武王，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从方舟港攻至此处，折兵已逾万。那座紫荆花城又是我先攻击的，怎能半途而废。你这样做，不过是打着为洪烈报仇的幌子，公然抢夺我的战功！你这是无理取闹！”

    极武王却不动怒，声音阴细地说：“我就是抢你战功，就是无理取闹，你奈我何？在公，我是助你攻打敌城；于私，我为自己儿子报仇。这件事就算闹到陛下那里，也是你理亏。毕竟，我儿子是死在你这里的，无论如何，你都必须给我一个交待。还是说，平西王你已经把帝国那些规矩都抛诸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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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野的地平线上，一头浑身赤红的野兽冒了出来。平西王发誓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异兽，这头野曾有着健壮的体格，如狮似虎般的脑袋上长着一对弯角，弯角中间一蓬火焰熊熊燃烧。长着类人的强壮双臂，以及偶蹄动物的双腿。这只异兽仰天发出一声长啸，然后在它后面，更多的异兽早了出来。

    一头头血红色的异兽开始奔跑起来，它们如同漫过荒野的红色洪潮，漫山遍野地朝帝国营地的方向推进。片刻之后，又有一排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这些骑兵全部装备着暗红色的盔甲，从他们的盔甲中不断有热气冒出，仿佛盔甲中是一个洪炉。骑兵的战马看上去也并非寻常马匹，这些战马披挂着重装马具，简直就像一个个移动的小型堡垒。它们的四蹄踩着火焰，从战马脚上不断有火星飘飞上来。

    这些骑兵紧随在异兽之后，马蹄声如同闷雷般在整个荒野上响了起来。

    然而对方军队的兵种还不止这一些，平西王又看到了足有两米来高的巨人，扛着燃烧的战锤跟在骑兵之后前进。这些巨人行进缓慢，于是从它们后面冒出来的侏儒很快抢在了前面。巨人们发出抗议的咆哮，可侏儒只是发出嘲笑般的笑声作为回应。接着又有长着四翼的魔狼从地平线升起，每头魔狼上均乘坐着两名持枪矛的骑士。

    几声让人心性的吼声响起，大地震动。片刻之后，在那支军队的身后出现一个个庞大的影子。全身燃烧着火焰的巨龙奔跑在荒野之上，它们身上的火流不时落到地面，引得附近的生物纷纷躲开。它们每一踏步，就会留下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这十几头巨龙在荒野上经过，就留下了一条条燃烧的火焰长廊。

    在最后，平西王心脏突然重重一跳。在他看里，荒野那边的天空渐渐变得昏暗起来。片刻之后，远方的天幕已经被浓云笼罩。有火舌不断钻出云层，无数的火星漫天飞舞。这时天空轰隆一声，浓云渐渐往四周扩散形成了一个云海漩涡，就在云涡之中，火焰翻腾，犹如火海横空。那云涡火海里，有一道火柱笔直垂下，如火瀑悬空。那道火瀑落往地面，突然间平西王眼里的景物飞快往后退去。视野中大地的另一边正迅速在眼中扩大，平西王如同从千军万马中经过，当画面定格下来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银色的碎发在火焰中飞舞着，戴着黑铁面具的男人仅露出一双滟红的眼睛，身上穿戴着威严的盔甲。他骑着一头浑身喷薄着火焰的巨兽，眼神冷漠，从他的身上，平西王看到了帝王的威严。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滚出我的领地，入侵者！”

    画面迅速往后退去。

    平西王心神一震，脸色差到了极点。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个男人便是这支奇异军队的首领。要命的是，这个男人很强，否则无法单靠气机的接触，就直接将自己的意志印入他的脑海之中，那等于平西王的心防失守。对于他这种层次的强者来说，这比被对方从武力上折倒更加可怕，且会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同样站在营地的瞭望塔上，玉猊把平西王的表情尽收眼底，铁面男子提醒道：“王爷，大敌当前。若这时王爷敝帚自珍，只怕日后难以向陛下交待。”

    平西王闷哼道：“不用拿陛下来压我，难道你以为我怕了不成。”

    表面上虽这么说，可平西王终究有些底气不足。先不说那让他胆战心寒的强者，便是对方的军队，仅从数量上判断就不比他少。至于质量，只看那些异兽和骑士，就知道要比他的军队高一截。特别是那十几头巨龙，简直就像帝国的攻城傀儡。可就算是盘龙帝国，也不过有十具攻城傀儡而已。

    在平西王和艾伦的气机相触的同时。

    正在一片密林中飞奔的安杰罗妮突然身影一晃，竟然踩了个空从树上掉了下来。旁边的哈娜见到，身影一闪来到她的身边：“安妮小姐，你怎么了？”

    安杰罗妮怔怔地看着树冠，以及树冠后的天空。她眯了眯眼，伸出手，故乱在半空捉了几把：“他来了，哈娜。”

    “虽然没看到，但我可以感觉得到。我知道，无论逃得多运，那该死的命运之手始终会把我推到他的前面。我应该怎么办呢，哈娜？”

    哈娜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安妮小姐，我只是一个佣兵，请不要问我这么复杂的问题。对于佣兵来说，如果对手太强的话，跑就是了。”

    “可我跑不掉啊。”安杰罗妮笑了起来：“从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今日的命运，我跑不掉啊，哈娜。”

    “那你怎么打算？”

    “现在我还不知道，我想去见一个人，或许他可以给我建议。”

    哈娜看向前路：“我们正朝着曙光城堡的方向走，看样子，你要找的人难道是那个神父？安妮小姐，恕我直言，一个神棍恐怕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那可未必，有时候，也会有生活经验丰富的神棍啦。”

    “那关生活经验什么事？”

    安杰罗妮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从草堆里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便掠往前方。

    哈娜唯有跟上。

    而这个时候，某个神棍正在教堂里一个人静悄悄地数着金币，两只眼睛闪闪发亮。

    “布阵！布阵！”

    “赶快给我摆出防御阵形，全部人排紧密一点，不要怕，顶住对方的第一波冲击。”

    “重枪兵穿插在防线里，给我狠狠地捅！”

    “火炮准备好了没有！”

    “骑兵往两翼杀开，捉住机会插进对方中阵。”

    平西王几乎派出自己所有军队，除了那些重伤员之外，但凡能够走动的都给赶上了战场。一名名军官正在阵前不断传达着命令，军队就像一架庞大的机器开始运转起来。而在荒野的另一边，那片红色的洪潮已经开始接近。防线最前一排的士兵，透过盾牌的隙缝，已经可以看到火角魔那狰狞的身影！

    大战一触既发。

    ＰＳ：最近有朋友问为什么一天一更，看来都没看到我之前的留言。那在这里再解释下，年尾挺多事都突然凑到了一起，妹妹生娃，堂弟结婚，这两天小儿子还病毒性感冒发烧。前天一整个晚上都在医院打点滴，忙得不可开交。所以请大家理解下，这个月只能一天一更，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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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你看……”

    城主府的天台上，一名暗刃指着城外的天空。爱德华运足目力看去，只见城外的天空上一群飞兽正俯冲而下，然后口喷碧火扫了过去。一口碧火吐尽，才转折掠往上空，然后第二波飞兽又发动了攻击。从火流的落点来看，应是极武王的血衣军中阵无误。

    “这太奇怪了，大人。那些东西似乎在帮我们的忙，而且它们的行动暗合章法，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暗刃道：“因为这些飞禽的关系，现在血衣军已经放缓的攻势，形势似乎对我们有利了，大人。”

    这时，又有一名暗刃出现在爱德华身边：“大人，有新的情况。”

    “快说。”

    “在敌军后方突然出现了一支大军，现在平西王的军队被迫在荒野上结阵迎战，无暇支援极武王这边的战事。”

    “有这种事。”爱德华急道：“可知那支大军的主将是谁？”

    “不清楚，那支大军是由异兽和骑兵组成的，看起来不像是帝国的援军，倒有点像阴影公国的味道。可那些生物绝非阴影公国所有，因此不知道大将的身份，只知道对方的主将骑着一头烈焰巨兽，身披黑色重甲，银发红瞳。”

    爱德华全身一震：“你刚才说什么？”

    “大人指的是？”

    “你刚才是不是说，对方主将银发红瞳？”爱德华拎起那名暗刃问。

    暗刃忙不迭点头。

    爱德华哈哈笑了起来，大声道：“通知全军，撤退方案解除，全员做好防御工作就行了。”

    “可是，大人……”

    “没什么可是的。他来了，他来了！既然他来了，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爱德华握紧了拳头：“艾伦少爷终于回来了！”

    两名暗刃均全身一震。

    荒野。

    平西王跨坐在一头通体雪白的战马之上，他位于一处山头，可以看到下方的战场上，那片红潮已经卷至。红色的浪潮席卷过战线，寸寸逼近盘龙帝国的军阵。在数秒之后，第一道浪峰拍打在平西王军队的防线上，然后波波红潮就这么涌至，和平西王的军队碰撞在一起，形成一张十分鲜明的界线！

    “挡住！”

    “挡住！”

    军官的大吼声在战场上响起，位于防线最前面的盾甲兵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抵住手中的盾牌。然后火角魔所形成的洪潮就拍击在他们这些盾牌上面。顿时第一排的盾甲兵像推骨牌似的一路扑倒，第二排的盾兵大吼迎上，跟着被推倒过半，直到第三排的盾兵补位拦截，才堪堪挡住红潮的冲击。火角魔拼命地往防线深处钻，它们的拳头力量十足，但致命的威胁来自于从口中喷出的火焰。在第三排盾兵挡下它们的冲击之后，火角魔集体喷火，盾甲兵可不知道自己还得遭受火刑，当下那条界线熊熊燃烧起来，第三排的盾兵很快被火角魔冲散。

    后面的军队大叫着“投石灰”，才有士兵将一个个装满石灰的袋子往前抛，洒在火线上压住了火焰。可火角魔前扑后继地冲锋，很快第四排的盾兵也挡不住了。军官才命令重枪兵出击，片刻后，一根根三米长枪突然从盾兵后面刺了出来，前排的火角魔立时给串起了大片。重枪兵不断涌前，压向已方的盾兵，再从盾牌后用力捅出长枪，把火角魔串到了枪上。

    射击阵地上，盘龙帝国的火炮群开始攻击，将一枚枚炮弹抛向火角魔的中阵里，试图缓解防线前方的压力。

    这时人人感到头顶一暗，一名军官抬起头，当下满嘴苦涩。数不清的飞狼载着骑士从战场上方飞过，狼上的骑士不断往下方投掷枪矛。他们特别关照了射击阵地，那些涌动着源力光焰的枪矛如雨落下，难以移动的盘龙火炮立刻成了活靶。炮手甚至来不及逃走，就藏送在枪雨之下。几轮轰炸后，射击阵地几乎给掀起，还能够攻击的火炮十余一二。

    所幸这些飞骑似乎对地面的军队没有兴趣，敲碎了射击阵地之后他们便径直朝紫荆花城的方向而去。

    山坡上，看到这一幕的玉猊沉声道：“王爷，你不拦截他们？”  平西王冷笑道：“拦截，就连火炮都叫他们端了，你告诉我怎么拦截。我军里又不是谁都有玉猊统领这样的身手！”

    显然那片飞骑是冲着极武王的血衣军去的，所以他们放过了平西王的军队，不愿多做纠缠，利用其空中优势直接越过战线，改投另一个战场。平西王可以不追，玉猊却做不到。当下闷哼一声，道：“今日之事，想必王爷已经想好如何面对陛下的指责，如此玉猊告辞了。”

    便掉转马头，驰下坡去。

    平西王气得浑身发抖，道：“区区一个护卫统领，也敢这么对我说话。好，极武王，我倒要看看你能威风到什么时候！”

    说归说，平西王却也不敢就这么撤掉军队，让对方大摇大摆地进入紫荆花城下的战场。可在这里拦截，他的信心不大。现在只是第一波冲击，他的防线就已经摇摇欲坠了，可想而知那些异兽的个体战力有多大。然而这些头上长角的异兽，看上去在那支军队里也只是充当炮灰的角色。在它们后面，还有骑着焰驹的骑士，有扛着火焰战锤的巨人，特别是那后方十几头通体喷着火焰的巨龙，平西王就觉头大。

    “为什么蛮子的国境里会有这样一支军队，在此之前，所有情报都没有指出这一点啊！”平西王大怒道。

    旁边几人没人敢回答这个问题。

    事实上，也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这支军队，根本不是天堂星所有，这支燃烧的军团，来自阿加雷斯！

    艾伦在接到奥法西斯的知会之后，便带上这支燃烧军团远赴天堂星。在发现紫荆花城被袭击时，他让停留在太空外的舰队秘密进入星球，再投放了军队组织这场进攻。

    当然，如果只看效率的话，利用舰队的炮台集火更加方便。可如此一来，未免太过惊世骇俗。此次归来，艾伦还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对爱德华他们这些已经在帝国扎根的人影响过大。

    ＰＳ：小孩发烧反复，住院了，现在得来回跑。蓝受香菇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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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武王当然惊，他刚才那手“双龙汇”虽然不是压箱底的王牌，可在以往，此招祭出也鲜有敌手。龙虎相会尚且风云剧变，何况双龙相汇？但刚才没等他双龙齐汇，便被艾伦一刀给破了，所以极武王惊。

    同时他也怒，因为艾伦出了一刀后没有继续追击，颇有种且看你王牌使尽能奈我何的味道。所以他怒，既惊又怒之下，极武王源力再攀高峰，战场上响起声声龙呤。从极武王身上逸散出去的条条源力在半空化成龙形，转眼之间，便有八条源力巨龙在半空张牙舞爪。这些巨龙皆是东方天龙的模样，外形威严，压迫感十足。

    极武王深吸口气，视线锁定从尘嚣里缓步走出的艾伦，双手遥推，心念一动之下，八条天龙便如蛇游走，在空中一划而过，朝着艾伦张嘴咬去。艾伦还是第一次对上这种带着强烈东方风格的杀招，倒也不敢怠慢。脚生暗焰，白帝剑凭空浮现，进入暗王姿态的艾伦因为有盔甲的关系，所以看上去变化不大。可在气机上，却是完全两回事。就在他进入暗王姿态的刹那，极武王只觉大地躁热无比，几如太阳跌下了地面，大地无火自燃了起来。

    然后见艾伦一刀挑起。

    地面轰隆升起一堵岩石，一条天龙撞在其上，石墙立刻爆碎。这在情理之中，可在情理之外的是，极武王那条天龙也跟着形体涣散起来，竟是和石墙同归于尽！

    艾伦一刀接一刀地挥出，一刀既一墙，墙若城邑，任极武王的天龙气势再壮，却只能和石墙互相湮灭，而无法破墙攻敌，尽被艾伦这以刀挑起的岩墙拒在其外。

    十式之一的拒城，把极武王八条天龙尽皆挡下，艾伦毫发末伤。

    极武王脸色铁青，这手“八部天龙”已经是他其中一张王牌，以源力拟形的八条天龙，在以往总会把对手撕成碎片。可今天却只能够撞碎一堵堵岩墙，这要说出去，只怕会被帝国的人当成天方夜谭。极武王这一手在龙榜上也是颇有名气的杀着，谁会想到今天竟然寸功末建。更可气的是，艾伦破了他的八条天龙后，又一付好整以暇的样子。　　现在看来，他虽末胜，却也没败。可血衣军的处境就没那么好了，在飞骑也加入了战场之后，血衣军的形势如江河日落，一跌千丈。在缺少制空手段的此刻，这支军队只能依靠军中的强者撑起局面。血衣军里倒也不乏强者，特别是那几名千夫长，更是近三十级的猛人。可千夫人终究不过数人而已，天上飞骑加上毒火鹫，却是成千上万。在这两拨空中单元的不断攻击下，血衣军减员惨重，现在别说攻城了，就是防守也成问题。再加上极武王被艾伦盯上，无法对军队伸出援手，血衣军只能缩成一团，勉强抵挡着来自天上那水银泻地般的波波攻势。

    极武王眼观六路，自然知道自己军队正处于不利境地，而对手则一付游刃有余的模样。他一咬牙，本来不愿在这片大陆展现的杀招，现在也只能祭出来了。

    源力勃发，极武王双手如托重物，缓缓抬起。源力气势层层叠加，却也引得战场上空风云变色。战场上空，千里浮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般，皆朝这片汇聚而来。浮云堆积，竟渐渐堆出了一条天龙的模样。只是这条天上云龙之庞大，气势之雄壮，远非刚才极武王那用源力化生的天龙可比。这条云龙浩浩荡，首尾长过千米，龙角粗出千年老树，身躯宛若一道会行走的山脉，就这么跨空而来。

    这种天地异象，规模却也不小。艾伦颇感意外，看着天上那条逐渐降下的云龙，喃喃说了句：“有点意思。”

    极武王耳目何其陪敏，哪会听不到艾伦这句轻语，何况艾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当下气得差点要吐血。他这轻易不肯祭出的王牌，落在那个男人眼里竟然仅是“有点意思”？

    所谓虎生风，云从龙。极武王以源力引动空间，使云气汇聚凝练龙形，正是他的王牌杀招“云龙天落”。

    龙游太虚，隐于云后，神龙见首不见尾。一旦破云而落，气象万千、山河变色。其气长千里、其势不可挡，这条由云气堆积出来的千米天龙神意完足。俯冲而下时，当真给人整个天空都塌下来了一般。极武王本来抬高的双手，十指大张，再蓦然虚握，犹如抓着什么无形之物般用力往下一扯，手掌摊开，朝地面虚压。

    云龙长呤，气势无双！

    蓦然间一声长啸，瞬间盖过龙鸣。艾伦抬刀指去，身周白帝剑一一弹出，于中途迸碎成千万白萤，白萤汇聚有若江河，万千剑气洋洋洒洒泼向天龙。犹如一片细密的春雨洒过云龙，云龙周身的云气立时给扎出千万个窟窿，云气翻腾，神意外泄，云气大有涣散之意。

    极武王闷哼一声，全身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个红点皆是一滴血珠，艾伦那一式千军虽轰在云龙上，却透过神意间的联系伤在极武王的身上。极武王一声大喝，双手作拢状，云龙那涣散的神意勉强一收，再度恢复成形，但已经流泻.了大半神意，再次恢复的云龙只有刚才一半体积。极武王再不敢犹豫，锁定了艾伦双手压去。云龙落地，贴着地面游窜，所过处地面片片裂开，石粉激喷。粉尘又给吸入龙躯之中，壮大形神。待来到艾伦面前时，已经恢复了八分，然后张开巨嘴，狠狠朝艾伦当头咬下！

    只见这头云龙激撞在艾伦所在的地面，整个战场为之一震，无以数计人和马都给抛上了半空，然后惊叫声和马嘶声里，又落了回来。那些毒火鹫和飞骑虽末在地面，却也感到一股无形的冲击从大地而生，冲往上头，然后毒火鹫和飞骑都身不由已地跳上了高空，再纷纷跌落。

    紫荆花城更是一震，然后城墙以及城中建筑的墙根均生生条条裂缝。

    城主府晃个不停，爱德华得扶着天台的石栏，才没给抛出去。等晃动停止，他看向战场，那边一团云烟如同海啸般滚滚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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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气四溢，整个战场灰蒙蒙一片，如大雾锁城。不止战场，就连紫荆花城内也被大量的云气涌过，如同灰色的洪潮一般卷过城中的大街小巷，低矮些的楼房皆给淹没，高一些的如空中楼阁，半身在云雾里，蔚为奇观。

    一条气机喷薄而起，将战场上一片云气吹散。极武王胸膛起伏，鼻端翕动，正调整着呼吸。他看着前面一片弥漫的云雾，嘴角渐渐牵起一道冷酷的笑容。

    这式云龙天落，以自身源力引动千里云气，磅礴气机如山压下，便是同级的强者也绝难消受。现在战场上气机混乱，感觉不到对手的存在，想来已经在云龙扑咬下粉身碎骨了。

    一声干笑。

    然后是轻笑。

    最后是长笑。

    极武王哈哈大笑：“蛮子就是蛮子，不知趋吉避凶，活该死在本王的手下。”

    笑声末落，背后有人“哦”了声。

    声音很轻，像夏日一阵凉风悄然过堂。

    极武王的心中一沉，犹如一座山峦加身。

    然后胸口一冷，有东西穿过他的胸口。

    是半截刀身。

    破灭赞歌的刀身！

    不知何时出现在极武王身后的艾伦轻声道：“你的确很强，至少我没想到这个星球，除了坦克里欧那位皇帝外，还有人能够达到这种层次。不过很可惜，你的对手是我，所以注定了今天的失败。”

    极武王浑身颤抖，破灭赞歌看似简单地穿胸而过，可实际上艾伦那毁灭性的源力已经通过刀锋轰进他的体内。此刻极武王体会到什么叫五内俱焚，恐怖的热意正席卷全身，他的皮肤渐渐浮上一层不自然的红晕，下一刻从鼻孔里喷出道细细的火焰。他大吼，猛往前掠，把自己从巨刀上抽身而出，接着转身，蕴足源力的一掌拍向魔神般的男人。

    然后他的手掌就飞上了半空。

    艾伦反手一刀削其手掌，滟红的眼中却尽是漠然的眼神。破灭赞歌拉出一道弧线撞在极武王的胸口，蓦然战场上升起一轮弦月，弦月不断升起，极武王就给挂在那月弧之上，变成高空的一个黑点。

    十式，斩天！

    在距离这片战场数十公里外的地方，负伤的平西王心有所感，全身一震看往紫荆花城的方向，脸上露出凝重的表情。旁边的将军道：“怎么了，王爷？”

    “极武王，殒了。”

    “什么？”这名将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道：“极武王是龙榜三甲内的高手，就算不敌，但总能逃走吧。这怎么会。”

    旁边一名同僚摇了摇头，毕竟这位将军的话对平西王来说实是不敬，这等于质疑平西王的判断。

    平西王有些心灰意冷，这时没有在意，道：“没错，极武王是龙榜上的高手，但那个男人，恐怕武力冠绝整个龙榜之上。我想就算是大胜王，只怕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这蛮夷之国竟然会有这样的强者，看来我们的西征之行，只怕会断绝在那个人的手上。”

    听到这句话，将军们脸色如灰。

    比起灰头灰脸的东方军队来，紫荆花城方面的守军却是欣喜若狂。因为一场本来必败的战争，却意外地胜利了。当然，这得益于那支突然出现的非人军队，以及那个斩杀了极武王的神秘强者。

    在极武王陨落之后，血衣军的残部黯然地退出战场。那支非人军队和神秘强者也悄然退场，留给紫荆花城一个满目苍夷的战场。在爱德华的命令下，士兵开始清理战场。在工作之余，他们不忘猜测那支军队和强者究竟是什么来历。

    大概猜到对方来历的，只有爱德华。可爱德华同样意外，那支非人的军队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没让他等太久，在入夜时分，在书房中的他听到一声轻响。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身影钻了进来。爱德华双眼一亮，书房中凭空生出强风。他抬手，风刀便朝那道身影割去。

    书房里忽然升起一股热意，来人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挥，挥出一道火流弹开了风刀，然后说道：“你就是这么对待多日末见的老朋友吗？爱德华，这种待客之道可要不得。”

    爱德华身体轻震，失声道：“艾伦少爷，真的是你？”

    揭开遮住头脸的帽子，艾伦笑道：“除了我，谁会在这种时候来打救你，毕竟这也算是我的领地。”

    爱德华连忙请他坐下，他有太多的话要问艾伦，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然后道：“少爷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来访，你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从大门进来，想必很多人会很高兴看到你回来。”

    “不，我这次回来不想惊动太多的人。”艾伦这次重返天堂星是为了起源石板的启示而来，只是见到极武王等人的入侵，才会顺便出手。否则，他还不想惊动到爱德华这些旧部。

    爱德华知道他另有原因，也不问，道：“说起来，前些天我刚和露茜殿下见了一面。她托我告诉你，请你尽快去血王墓场找她。”

    艾伦“哦”了声，道：“你已经见过露茜了？”

    爱德华便在那日的事简单地说了遍，道：“少爷，这次你和露茜殿下都选择了这种无声无息的方式回来，是否发生了什么事？”

    “是有一件大事。”艾伦淡然道：“不过和你们关系不大，先不说这个了，跟我说说吧，最近一年大家过得还好吗？”

    在爱德华和艾伦两人在书房悄然见面的同时，远在曙光城堡的教堂里，米罗神父在自己的房间里摆了个棋盘。棋盘中两种棋子正在对战，但米罗神父的另一边空无一人。他一人下着两边的棋，脚边一条老狗正趴在旁边打盹。

    突然，那条狗抬起头来，朝着门外露出了牙齿，发出低吼。

    米罗神父拍了拍它的脑袋，说：“现在教堂已经关门了，这个时候擅自闯进来可不是一件礼貌的事。”

    门外响起一声轻笑，然后有人道：“失礼了，神父。不过我有一个难题，想询问你的意见。”

    “告解的话等明天来吧。”

    “只怕等不了。”

    突然门被推开，一道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灯火下，安杰罗妮的脸上透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晕。米罗叹了声，站起来说：“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好吧，你究竟有什么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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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象来得快，去得也快。

    眼前恢复正常时，艾伦打开了门。他的动作很轻柔，像要吓跑外面的人。又怕引起对方的误会，始终保持着平稳的气机，不敢有一丝波澜。终于门打开了，他果然看到了安杰罗妮。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一句话。

    于是走廊往来的旅客，不由对两人多看了一眼，均觉奇怪。

    安杰罗妮干咳了声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一刀捅过来。”

    “你既然选择来见我，而且不是直接攻进来，那我就没有出手的道理。尽管我们之间的问题仍然需要解决，但至少，看上去似乎可以先谈一谈。”

    “既然要谈，你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艾伦侧开身：“请进。”

    安杰罗妮进来后，他关上了门，道：“我很意外，本来以为你到天堂星来，会做一些事情。没想到你的确做了些事情，却是一些让我意外的事。”

    “你本来想我会做些什么？”

    “杀害，或者拿下一些和我关系密切的人，以作为和我谈判的资本，就像你在永夜星上所做的事一样。”艾伦可没忘记眼前这个女人当初在永夜星上，可是拿露茜威胁过自己。

    安杰罗妮笑得云淡风轻：“此一时彼一时，过去的事情就别说了，不是有句话说人要着眼于现在吗？”

    “很抱歉，我这个人记性比较好。特别是某些人做了些相当恶劣的事情之后，就算我有心想要忘记，也很难做得到。”

    两人平淡地对答着，可话语间却是打着机锋，大概觉得自己站不住道理，安杰罗妮耸了耸肩膀：“那么，你打算现在先清算一下永夜星的那些事？”

    “想，但现在不是好时候，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先是救了米罗和薇拉，然后是奥兰多，接着又拼着重伤击退一名强大的东方强者。”艾伦盯着她：“我实在看不出，做这些事情对你有什么好处？”

    安杰罗妮似是知道他会这么问，毫不惊讶，淡然道：“我救神父，是因为在此之前曾请教过他一些问题，救他只是还个人情。救奥兰多，因为我觉得他很帅，像这样的帅哥莫明其妙地死了不是很可惜吗？至于守城，那是爱德华答应给我好处，也就是说一场交易，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

    “你觉得呢？”艾伦冷然道：“米罗神父我认识他已经很久了，他能帮你解决什么问题？奥兰多那个理由，更是荒唐。至于和爱德华的交易，我已经见过他，似乎你没等他兑现承诺，就先行离开了。”

    “你认为自己有多了解那个神父，事实上我会来见你，也是和他见过一面之后决定的。我觉得奥兰多帅救他，那是我的个人原因，我喜欢这么做你管得着吗。难道你认为荒唐，别人就一定荒唐，别用自己的理解套在其它人身上。最后，我等不及爱德华兑现承诺，那是因为露茜殿下来了。你觉得让露茜殿下见到我，她会愉快地和我交谈吗？当然不，她会让随从立刻捉下我，所以我选择离开，有什么问题？”

    艾伦皱起了眉头，他必须承认这个女人很难缠。顿了顿，道：“好，这些事暂且不提。说吧，你来见我，又是为什么？”

    “我有个提议。”安杰罗妮微笑说：“我当过露茜殿下一段时间的侍卫，所以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无论你或是殿下，都不希望最终坐上毁灭王座，彻底觉醒成为黄昏之子。是这样吧，我的兄弟。”

    “那又如何？”

    “我想活着，燃血之路决定了只有一个人能够最终坐上王座。而显然，我杀不了你。我想你也不愿意杀我，那么，不如让我们和平相处如何？”

    艾伦上下打量着安杰罗妮：“这就是你的提议？”

    “是的，我已经干掉另外一个兄弟。如果你杀死我的话，就会立刻坐上毁灭王座，完全觉醒。你希望那样吗？我认为不会，而我想要活下去，那么和平相处有什么问题？我还可以帮你，没错，你从爱德华那里应该也知道，我的战力还不错。而且，身为一个女人，我还有其它方面的用处。或许，你可以试试，我不介意现在先支付一些你感兴趣的东西。”安杰罗妮故意转了一圈，她的身材娇小，但不代表她没料。安杰罗妮也十分干脆，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法，轻轻一震，身上的衣物便尽皆脱落，于是她全身毫无秘密地展现在艾伦眼中。

    她的肤色很健康，偏向小麦色。全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双峰坚挺，呈现十分美丽的尖笋状。腰部的曲线惊心动魄，两腿并拢之下，那神秘的三角地带更加诱人。然后她说了一句更加诱人的话：“我还没有男人，一个也未曾有过。”

    “但我知道怎么让男人快乐，这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艾伦当然知道，每一个女性强者，她们的身体对于男性而言都是万中无一的珍品。正国为她们的强大，所以在另一个战场上，她们可以给予普通女性所无法给予的快乐。对于这一点，艾伦毫不怀疑。

    “我也知道你有不少女人，但我和其它女人是不同的。我知道对于像你这样的强者来说，我在床上的价值，应该胜过其它方面。而我所要的，就只是活着而已。”安杰罗妮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她就像一只把弱点展示在天敌眼中的小兽那般，从这点来说，艾伦不得不感叹一句，她的诚意的确很足。

    一张被单落到她身上，遮掩了她绝色的身姿。

    安杰罗妮表情微微一变。

    艾伦点头道：“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你的提议都非常有诱惑力。”

    “但是你拒绝？”安杰罗妮的声音隐约带上了几分寒意。

    “不，只是我有另外的提议。不必杀死你，你可以活下去，也不用出卖自己的价值。”

    安杰罗妮一愣，以她以往的人生经验来看，这样的好事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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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日午，阳光灿烂，透过走廊的彩色玻璃照到地面，形成片片色彩迷离的光斑。一双鞋子踩碎了这些光斑，看得出来鞋的主人很着急，所以显得行色勿勿。走廊里，一片黑云飘过，薇拉走得十万火急的模样，让来往的修女和神父都不敢和这位圣女打声招呼。

    走进教堂后面安静的阁楼里，推开一个房间，薇拉看着里面正收拾着行装的神父大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手里扬着一个信封。

    米罗转过身，微笑道：“就如那上面所写的一般，我要辞去教会的职务。现在教会已经走上正轨，只要有你这个圣女在，在可以预见的百年时光里，教会只会越来越昌盛，成为国教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所以你看，我在或不在，都关系不大。”

    “问题不在这里，神父。”薇拉走过来道：“教会也有你的一番心血，为什么要走。而且，你要去哪？”

    “这是一句很俗套的话，不过薇拉，我已经听到了。听到了命运齿轮转动的声音，我的使命已经告一段落，很快我将走向真正的宿命。那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终结之地。”米罗淡然道。

    “我不明白，神父，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米罗拎起一个皮箱子，对薇拉道：“以后你会懂的，而且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明白。我要走了，麻烦你替我照顾这个家伙，就让它在教堂终老吧。”

    神父看向脚边的狗，狗儿磨蹭着他，十分依恋。他微笑拍拍狗儿的脑袋，然后拎起箱子走过薇拉的身边。薇拉突然转身，眼中有光芒如同星屑般亮起。突然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眼前，米罗摇了摇头说：“不要窥视我的未来，孩子，那样对谁都没有好处。”

    说完他离开了屋子，沿着走廊离开了阁楼。在楼外走道上和每个相遇的人亲切地打着招呼，就像平时要离开教堂一会吧。除了那口箱子，人们看不出神父有什么异常。只有薇拉知道，他要远行，而且以后不会再相见了。

    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薇拉突然发现，她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米罗神父。

    从前他只是一个爱财如命的老神棍，可今天，他的气质完全改变了，就像一个睿智的教宗。薇拉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或者，哪个都不是。

    于是剩下的问题是，米罗神父究竟是谁？他真的只是艾伦从一个地表小镇找到的神父吗？

    同样的阳光照在安杰罗妮的脸上，她的脸上有迷茫，也有疑惑。

    “提议？什么提议？”她实在想不出，艾伦还有什么提议比她之前的建议更适合解决他们俩现在的问题。

    艾伦看着她，用平静的语气道：“我在阿加雷斯上拥有一个帝国，如果你同意，我希望你可以和我回去。我的皇宫就是你的家，你可以在那里享用一切。除了......”

    “除了，不能离开？”安杰罗妮替他说完，她冷笑了声：“你要软禁我？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信任你。”

    “我在这里救了你的人很多次了，难度这还不够诚意吗？”

    艾伦断然道：“永夜星上你做了那些事后，还想让我信任你。换成你，你做得到吗？”

    “我承认永夜星上对你有所图谋，可如今已经不一样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做。”

    “所谓的不同只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的说法罢了，在这件事上，我宁愿谨慎一些。”

    “这不公平！”安杰罗妮大叫道：“当初你在这颗星球上，为了自由拒绝了奥法西斯的提议。而你现在却要对我做一样的事！”

    “没错，这不公平，但我认为，这样做对你我都是最好的。”

    安杰罗妮笑了起来，笑得很大声，所以笑声非但在屋子里响起，还在旅馆的走廊里回荡着。

    艾伦皱眉，在女人的脸上，他看到了几分疯狂。安杰罗妮本来就不是一个按套路出牌的人，尽管她今天看上去确实有那么几分诚意，但艾伦不得不提醒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她。

    安杰罗妮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然后她开始穿衣。她把脱下的衣物一件一件又穿了回去，一边穿一边说：“我出身贫民街，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是一个女人在垃圾堆里捡到了我，然后把我带回去养大。但那个笨女人自己也过得很苦，所以小时候的我很瘦小。”

    “有一天，她死了。她在快要死之前跟我说，她叫我活下去。这是她一生中对我提出的唯一一个要求，所以我照她的话去做，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我当过小偷，做过佣兵，直到因为我的狠辣被注意到之后，艾达华星的星际游骑兵招募了我。在那之后，我总算过上比较安稳的生活。本来以为可以这样一直到终老，可那天，该死的血路却出现了。于是我知道，我又必须为自己的生存拼尽全力。”

    “我虽一个想活下去的女人而已。”她看着艾伦道。

    艾伦摇头说：“我没想杀你。”

    “我知道，可你的做法却比杀死我更让人难以接受。”安杰罗妮抿嘴笑道：“当年你拒绝奥法西斯提议的时候，你是骄傲的。而现在，我也一样。我也有我自己的骄傲，要我当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才能得到活着的权利，我宁愿当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因为那个女人教过我，活着固然重要。可没有尊严的活着，那和死去并没有区别。”

    “不，那比死亡更加屈辱！”安杰罗妮身上开始腾飞着一条条紫色的源力光带，像蛇一样扭动着，纠缠着她的身体。

    下一刻，房门连同墙壁骤然迸碎，几个经过门边的人被突然爆发的气劲连同碎石一起被轰飞。条条紫光像毒蛇般从碎屑中纷飞而出，扭动着，追着艾伦扑咬。艾伦巨刀在手，轻描淡写地挥动间，便把紫光斩爆。

    安杰罗妮从一片尘嚣里走出来，根根操儡线正钻进她的身体里，女人的气机像火山爆发般不断攀升，整座旅馆都在震动，条条粗大的裂痕爬上了墙体，从裂痕里喷出沙石，旅馆摇摇欲坠！

    PS：除夕了，祝大家新年快乐。在来年里身体健康，如意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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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无疑问，安杰罗妮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十分擅于利用形势，用尽一切方法利用对手的弱点，从之前控制雄鹿军，再到现在以死相逼，一次次地阻止着艾伦向前的步伐。艾伦大皱眉头，以他现在的力量，安杰罗妮实在称不上对手。可事实上，到这一刻为止，他仍拿不下这个女人。一个并不如何强大的女人，却可以在他这个至尊之下无敌手的强者手中拖延到这一刻，安杰罗妮的厉害可见一斑。

    在这种形势下，艾伦只有一种办法，就是冒险用空间跳跃瞬间欺近制止安杰罗妮的自杀，但就连艾伦也没有把握能否顺利完成此事。更重要的是，他不敢冒险。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停下来，用最平静的声音说：“你想怎样？”

    “我要活着，有尊严地活着。”

    “你现在所干的，和你想要的，似乎有些不一致。”艾伦道：“我就在这里，不会过去，把手放下来吧。”

    安杰罗妮笑了起来：“我看着像三岁小孩吗，就你这些哄人的本事，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追到皇女殿下的。而且我认为，我所说的，要我所做的很一致。那么艾伦大人，如果你不想我死在这里的话，请你让开。并且在我的视野之内不要乱动，就算你动一动手指，我也会立刻自杀。不信，你可以试试。”

    她说着，然后开始后退。即使是后退，安杰罗妮的速度也绝不慢。她始终面朝着艾伦，一指轻点自己的脖子，迅速接近萨丁城相邻的一片森林。艾伦无奈站在原地，直到自己视线里再看不到安杰罗妮时，他才追了上去。他知道安杰罗妮很爱惜自己的生命，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谨慎。因为一个惜命的人，一旦绝望，恐怕会做出相当疯狂的事。他不想给她绝望，避免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他很快进入森林。

    森林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至少林木深幽，安杰罗妮不知去向。艾伦不急，把感知散发了出去，凭借两人在血路上的联系，他很快有所感觉。于是厘定方向，艾伦全速追赶。树木飞快从他两边倒退，不时会撞上一只麋鹿，或是三五小兽。安杰罗妮的气息始终在艾伦的锁定之中，于是片刻之后，他看到那女人藏在草丛中的身影。她藏得太不小心，一小半背部露了出来。艾伦直接抬手捉去，当手指触及她的衣服时，艾伦立觉不对。

    衣服上竟然毫无温度，冰冰凉凉。

    衣服后没人！

    他忽然暴退。

    草丛却炸了起来，根根长草注满了源力，锋利如剑地往艾伦扎来。艾伦抬刀抖出一片雪白的刀光，于是草屑纷飞，草剑均给他削成了粉末。他才停下来，忽觉有异，身影拨地而起。几根藤蔓从草中游出，如果艾伦跳得慢些，便会给它们卷个正着。这时有风吹过，抖落树叶无数，明明只是一付很寻常的画面，可不知为何艾伦却生出一阵寒意。树叶被风吹得朝艾伦洒来，艾伦抬刀斩出一道气劲，将洒来的树叶逼往两边。只见叶子落下，那些地上的长草纷纷给割断，这些叶子竟然比刀锋还锋利三分！

    艾伦持刀看着眼前的树木、草丛、灌林，只觉这座森林仿佛活了过来，且变成了他的敌人。

    事实也是如此。

    下一刻，地上柔顺的长草变成了条条刀鞭，朝艾伦甩了过来。树林间垂下的那些藤蔓不再随风抖动，而是化成了夺命的长索，争先恐后地往艾伦的脖子套去。还有被风吹掉的树叶，随风散播着花粉的花朵，长着刺的灌木。忽然之间，森林就活了过来，这林中的所有植物都可以变成夺命的武器。

    当然，想要夺艾伦的命，这座森林却仍不够格。可无法否认的是，这座森林变成一个巨大的麻烦。麻烦虽不致命，却会很烦，特别是这种时候。而艾伦也确认了一件事，安杰罗妮之所以逃进森林，是想要利用这座森林来拖住他。他没想到，那个女人可以操纵生物，竟然还可以操纵植物。

    他当然不知道，安杰罗妮操纵植物的能力，来自于被她干掉的绿森。

    感知里，安杰罗妮的气机开始移动。她本来就在不远的地方，但现在已经在远离。艾伦吸了口气，巨刀翻飞，斩断两截朝他缠来的藤蔓。他想了想，决定用一个办法，就不知道这个办法管不管用。可现在，似乎只有这个办法才能留住那个女人。于是艾伦没有犹豫地立刻用上，他按照之前爱丽丝所教的方法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量，然后把这股力量释放开来，重重刺向朝自己抽来的一根藤蔓。当精神力刺进这根藤蔓的时候，森林在艾伦的眼中消失了，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与此同时，人在森林某处的安杰罗妮突然低呼了声。脚步一乱，人摔在了地上。她捧着头，痛苦地呻吟着。同时，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过往的种种片断。

    当模糊的光影变得清晰之后，艾伦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屋子中有张床，床上躺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在那个女人的旁边，有一个瘦小的小女孩正用湿毛巾捂在女人的额头上。女人低笑了声，道：“没用的，安妮。我知道的，我快要死了，不要再浪费那些水了。你存起来，够你喝个三几天。”

    小女孩身体抖了下，像是狂风中被吹得乱颤的树叶，她握住女人的手，用力地说：“不要离开我，杰拉塔。”

    名叫杰拉塔的女人低声道：“傻孩子，每个人都会死，我也不例外。当然，你也是。只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快就死，尽量活得久一点，安妮，这个世界还是有许多有趣的事的。”

    “可只有我一个人的话。”

    “没问题的，你会活下去的。从我捡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所以，你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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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落魄的城市，住着一群落魄的人。

    夕阳下，歪歪曲曲的街道上，一条单薄的身影行走着。艾伦可以确定，前面这个小女孩就是安杰罗妮。在以精神力冲击安杰罗妮的意志之后，艾伦看到了她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断，对于那个女人来说，儿时的这段记忆肯定无比深刻，否则不会如此具体入微地呈现在自己眼前。

    可这对艾伦来说同样是个麻烦。

    他的本意是利用精神上的冲击阻止安杰罗妮逃走，可现在，却意外地陷入这段记忆里。正因为深刻，所以艾伦无法离开，只能跟着眼前的小女孩，寻找离开安杰罗妮意志深处的机会。

    艾伦不知道她所在的这座城市是否就在艾达华星上，那颗星球总给人高贵华丽之感，与眼前的这座城市格格不入。这是座落魄的城市，它可能曾经繁荣过，可如今却像一个将死之人。纵然强壮过，却仅余一付宽大的骨架，却已经瘦得皮包骨。这座城市便是如此，远处可以看到高楼大厦的剪影，但走近的话会发现仅是一付框架。更多的是像现在看到的歪曲街道，以及两边低矮的平房。那些往来的行人，脸上看不到丝毫光彩，如同一具具行尸走肉。他们的身体还活着，心却已经死去。

    最终安杰罗妮停下来的时候，艾伦看到一座垃圾场。垃圾场很大，堆放着一座座小山似的垃圾。垃圾堆里可以看到各种舰体的残骸，又或是废弃的家具，还有发着馊味的食物堆。很多人在垃圾场里，他们就像拾荒者一般拣选着垃圾，有时会为找到一件尚能使用的工具而欢呼。

    小女孩走进了这座垃圾场，或者是被称为难民的乐园里。

    无论在哪个地方都存在着阶级。

    哪怕是这座落魄的城市，甚至是这座垃圾场里也是如此。艾伦留意到，越是深入垃圾场，人也就越多，而且大人居多。在那里面，壮年男人拥有着最大的权利，他们占据着那些最有价值的垃圾堆。然后才是老人和女人，至于孩子，几乎只能在外围活动。

    所以孩童时代的安杰罗妮走进垃圾场深处时，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就落到了她的身上。没过多久，两个有纹身的男人就拦下了她。

    “快滚，小鬼，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小女孩抬起头，说：“我是替杰拉塔来看东西的。”

    一个打着鼻钉的男人笑了起来，挥动着根铁管道：“行了，臭小鬼。谁不知道杰拉塔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就算她死了，属于她的东西还是她的东西！”

    另外一个男人猛地扇了小女孩一巴掌，女孩摔到地上，嘴角流血。那男人道：“少废话，人死了，东西也就没了，快走！”

    “没拿回属于她的东西之前，我是不会走的。”女孩倔强地说。

    鼻钉男人吐了口痰，骂了句“不知好歹的东西”，走上前用铁管捅在女孩的肚子上。女孩弓成了虾状，痛苦地抱着肚子。两个男人转身要走，突然鼻钉男停了下来，因为女孩抱住了他的脚。

    “这还有完没完了。”他用另一只脚重重踹在女孩的脸上。

    女孩倒了下去，满脸是血，可手还捉得紧紧的。男人抬脚一边骂一边踹着，直到他踹累了，小女孩仍然一只手捉紧着他的脚。他骂了句，对旁边的男人道：“算我怕了，去把杰拉塔的东西拿来吧。”

    另外一个男人像看白痴似的看着地上的小女孩，摇头骂了句“小疯子”，然后走进垃圾场深处。片刻后，他拎着一个袋子回来，扔到小女孩的身边说：“杰拉塔剩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以后别让我在这里看见你，要不然的话，打死你都算是轻的了。”

    女孩终于放开鼻钉男的脚。

    两个男人走了，她仍然躺在地上。过了片刻，她才慢慢爬起来，脸上一片青肿，嘴角开裂，可即使这样，她仍在笑。她像捂紧什么宝贝似的抱紧了那个袋子，然后小小的身体就这么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垃圾场。

    艾伦跟着她来到城外。

    城外有片墓地，墓地里杂草丛生，有些草都长到了人的腰处，对于小女孩而言简直就像一片草海。

    她就这么在草海里前行着，

    最后停在一块歪歪斜斜的墓碑前。说是墓碑，其实就是块石板，石板上用锐器胡乱刻着杰拉塔的名字。女孩在墓碑后扒着土，没过多久，她的十指都已经流血，但她没有停下来。在太阳完全落下地平线后，她挖出了下个坑。然后把那个袋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放下去。

    东西并不多，一套红色的衣裙，不过看着有些旧，很多边角都已经起毛了。几片面包，黑乎乎的看上去和美味无缘。两本封面已经发黄的书、一对做工粗糙的耳环。这就是袋子里的所有东西，小女孩认真地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摆在坑里，然后道：“看，我把它们给你弄回来了，这样你就可以安息了吧。”

    “再见了，杰拉塔。你放心吧，我会活下去的。”小女孩回过头，看向艾伦道：“看够了吗？看够了的话，就快给我滚出去！”

    世界飞快倒退。

    女孩、墓场、城市、大地、天空。所有的一切在艾伦眼里飞快后退，等他回过神来，他依旧在那个森林里。艾伦呆了呆，然后感应到安杰罗妮的气息，飞快掠去。

    安杰罗妮昏迷在草丛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一丝凉意爬上颈侧时，才渐渐醒了过来。重新聚集的视线里，看到一把刀冰冷无情地架在自己的脖子边。原来刚才那丝凉意，是刀发出来的。

    视线顺着刀往上爬，就看到了艾伦的脸。艾伦看着她，眼神复杂，但依旧说道：“结束了，跟我走吧，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结束了吗？看来真的结束了，所以到头来，我依旧摸不到命运的边界吗？”安杰罗妮有些自嘲地笑起来。

    不知是否错觉，一个声音在耳边道：“不，你已经摸到命运的边界了。你愿意当一只笼中鸟吗？如果不愿意的话，改变的机会就在眼前。”

    “活着固然重要，可没有尊严地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如果让我选，我宁愿有尊严地去死。”

    “对吧，你知道怎么选择的吧。”

    “那么，就放心去做吧！”

    安杰罗妮的视线落在了艾伦的刀锋上。

    PS：感谢天师捉不到我的盟主，今天刚回来才看到，谢谢支持。同时也感谢其它兄弟的支持，2017感谢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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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阿基米德要走向毁灭王座，艾伦急道：“住手！”

    伸手要去捉他。

    不料阿基米德微一侧身，就让他捉了个空，同时回身一拳撞在艾伦胸口，艾伦立时倒飞了出去。视线中的画面在缩小，艾伦清楚看到阿基米德端坐到毁灭王座上。瞬间，这片空间飘起了无数火星，一个个火红的星球出现在王座之后，毁灭王座便如同悬浮在宇宙之中，而阿基米德则掌控着整个宇宙的生死！

    然后画面消失了。

    等艾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仍在那片树林里，安杰罗妮的尸体就在不远处。至于阿基米德，他已经不见了，刚才他所站的地方草木焦灰，源器恶魔礼赞就插在这片焦地中间，异常显眼。艾伦抬起头，天空掠过一片片火云，本来是早上，却被这些火云装饰得犹如黄昏。

    回到萨丁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艾伦埋葬了安杰罗妮，虽然有想过把她改造成从者，可以安杰罗妮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未必接受得了这样的事情。

    由于之前艾伦和安杰罗妮大战的关系，萨丁城目前处于戒严的状态，当然这难不倒艾伦。神不知鬼不觉进入城市之后，艾伦重新找了个旅馆住下。

    他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晚饭也没吃。他需要静下心来想想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就在晚餐时间过后，房门却给敲响了起来。艾伦皱眉，以为是旅馆的人，便道：“我不吃晚餐，不要打扰我。”

    门外幽幽响起一个声音：“我也不行吗？”

    听到这个声音，艾伦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打开了门。门外站着几人，全都披着斗蓬，脸罩在帽子中，就像风尘仆仆的冒险者。不过刚才的声音艾伦可听得清楚，那是露茜的声音。

    果然，当为首之人揭下帽子时，露茜便出现在灯火之中。

    艾伦连忙让他们进来，关上门问：“你们怎么找到这？”

    露茜脱下斗蓬，道：“我们早上就来了，正值城里乱成一团，便让人去打听消息。得知是你之后，马因侯爵就一直留意着城里的动静。一发现你的行踪便立刻通知我，说起来，让马因侯爵充当探子还真是过意不去。”

    其它人陆续脱下斗蓬，其中之一正是在永夜星上充当护卫的马因，其它的则是出身蔷薇家族的武士，人人袖口处都有一朵金色的蔷薇花。

    马因侯爵微笑道：“以艾伦大人的身手，除了我之外，大概也没人能够察觉到他的行踪。”

    露茜这才看向艾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从打听到的消息听来，那跟你交手的似乎是安杰罗妮。”

    “没错，就是她。”艾伦苦笑一声：“她已经死了。”

    “那你？”

    艾伦摇摇头，拉了张椅子坐下来：“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是好消息，一个是坏消息。好消息是安杰罗妮虽然死了，但我并没有完全觉醒，甚至我已经不再是血路选民，和血路有关的力量全都消失了。”

    “怎么可能？”露茜和马因两人互视了一眼，均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特别是露茜，因为艾伦的关系她这一年多的时间几乎都在皇家图书馆里渡过，苦读和宇宙黄昏相关的书籍。她很清楚，血路的传承根本是不可逆转的，从有宇宙黄昏的记录以来，就没听说过哪一代的黄昏之子会摆脱血路传承。尽管她一直为之努力的就是要让艾伦摆脱成为黄昏之子的命运，可露茜也从没想过艾伦可以摆脱血路传承，从而逆转自己的宿命。

    “这确实很难让人相信，就连我，也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可事实却是如此，我已经试过了，逆血、暗王、审判日等等，只要和血路传承有关的能力和力量已经全部消失了。我只保留了属于自己的力量，例如虚空秘焰，例如我自创的战技十式。总的来说，我的战力下跌了不少。”艾伦一脸无奈，没有暗王姿态，没有逆血这样爆发的能力，他的战力已经不能和之前比较。艾伦暗中考量，在连刻印武装都没有的此刻，他的战力至多等于第一大将戴弗琳那个等级而已。

    露茜呼出口气，点头道：“好吧，至少你已经不再是黄昏之子了，这的确是个好消息。不过我猜，这应该不会没有代价的吧，那么说说你的坏消息吧。”

    “确实如此。”艾伦叹了一声道：“代价就是，阿基米德取代我坐上了毁灭王座，他已经完全觉醒成为黄昏之子。并且很快，就会为整个宇宙带来终结。到时，便是真正的宇宙黄昏！”

    又是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如果说前面这个消息露茜还算把持得住，那么第二个消息就让她的镇定飞上了九天云外。她脸上血色一下退尽，身体晃了晃坐到了椅子上。

    马因和其它人也不好过，脸色难看得无以复加。

    “怎么会，我们一直想阻止宇宙黄昏，可它就这么要来了？”露茜摇了摇头：“而且你说阿基米德，那不是你的父亲吗？他怎么会在天堂星上。”

    “他其实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你也认识的。”

    露茜心思何其聪慧，让艾伦这么一提示立刻想到了答案，她瞪大了双眼道：“难道说，米罗神父他就是”

    “没错，就是他，我也是今天刚知道的。”艾伦自嘲般一笑：“说来也是我笨，我那父亲身为上一代的黄昏之子，又怎么可能和一个爱财如命的神父厮混。何况米罗对阿基米德知道得那么多，其实我应该一早就怀疑才对。”

    “这怎么能怪你，何况就算你意识到又能怎么办？但是，你的父亲既然是上一代的黄昏之子，而且没死，那你怎么会走上燃血之路。而且就在最后要完全觉醒时，血路传承却舍你而重新选择了阿基米德？”露茜一脸疑惑：“这实在让人想不通啊。”

    艾伦扶额道：“我下午也一直在考虑这些问题，倒是有些眉目，只是真正的答案，恐怕只有阿基米德那个男人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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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露茜双眉一挑。

    艾伦身体微微倾前，双手交插支着下巴道：“还记得我被人施加了三道源力禁锢吧？”

    露茜点了点头。

    “第一和第二道禁锢我已经解开了，第三道禁锢迟迟没有发生作用，我可以清楚感觉到，就算我冲击至尊，这道禁锢也不会出现。但就在安杰罗妮死在我刀下，我被血路的伟力带向毁灭王座时，它出现了。”艾伦道：“是它阻止了我完全觉醒，也因为这道屏蔽的关系，血路的伟力产生了逆流，通过我所不知道的某种方法回到阿基米德身上，从而让他坐上了毁灭王座。”

    “可是，阿基米德又是如何办到的。而且我也说了，如果阿基米德没死的话，应该不会产生下一代的黄昏之子。毕竟我们对宇宙黄昏的记录里头，还没有出现过这种先例。”露茜强调道。

    艾伦点头，说：“没错，而且我那父亲在成为最后选民的时候理应已经觉醒，那么宇宙黄昏不该推迟到现在，而应该一早就发生了。所以我估计，阿基米德有什么手段或者方法压制黄昏之子的觉醒，从而让宇宙黄昏推迟了这么久。或许正因为如此，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之下，我这一代的血路选民才会出现。可当阿基米德用第三道源力禁锢阻止了血路传承之后，血路的伟力在无法使我坐上毁灭王座之后，便逆流回到他这个上代黄昏之子的体内，从而促使他完全觉醒。”

    “这是我所能够推测到的一个大概，应该和真相差不多。只是里面的细节我想不通，或者不知道。例如我那父亲是如何压制黄昏之子觉醒的，又为何在我即将觉醒的时候阻止，从而自己坐上毁灭王座。而且我很在意他说的一件事，他说这是个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布下的局。那么，他布这个局的意义又在哪里？难道仅仅是为了推迟宇宙黄昏？”

    露茜摇头说：“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我想过了，或许我得去找他，弄清楚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听艾伦这么说，露茜显然有其它意见，她摇头道：“我却不这么认为。首先，你知道去哪找他吗？再者，就算找到他，就能够阻止宇宙黄昏？”

    艾伦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露茜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来天堂星的目的？没错，起源石板其中一个坐标指向了血王墓场。我也说过，这块石板是某一代的黄昏之子交给我的，这块石板中记录着宇宙黄昏的秘密。我认为解开宇宙黄昏之秘，应该就有办法阻止它。所以现在，你和我一起去探寻这个秘密，比起去找你那父亲来，应该要有把握得多。”

    “可你们不是已经去过血王墓场，看上去，你们一无所获。”

    露茜苦笑道：“因为我们打不开一扇门。”

    艾伦神情一动：“你们已经去过墓场最底那一层了？”

    马因接过露茜的话道：“我们拿着爱德华伯爵的推荐书顺利进入墓场，也抵达了墓场的最深处。可惜的是，我们被一扇门拦了下来，凭我们的力量无法强行打开此门，所以才暂时离开。”

    “如果有你同行的话，我相信区区一扇石门是无法阻止我们的。”露茜道。

    艾伦呼出口气，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利弊后道：“好吧，我跟你们去试试。”

    “那今天大家早些休息，明早便重返血王墓场。”马因颇有深意地一笑道：“我和其它人去另外开几间房休息，艾伦大人这个房间颇为宽敞，殿下就无须另寻它住了吧。”

    露茜脸红了下，却不反对，点头说：“就照侯爵的意思办。”

    马因以手抚胸，和其它武士一同朝两人鞠躬，然后才退出房间去。等他们走后，艾伦走到露茜身前，单膝跪了下来，抓起露茜的手柔声道：“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一晚上够不够。”

    “勉强够吧。”艾伦微微一笑。

    这是片奇异的空间，一颗颗大大小小的星球悬浮在半空之中，无论哪一颗星球，表面皆是一片暗红。其中一些发着明亮光焰的行星，更是不断喷出火焰。不时一颗流星划过，便在这片空间里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

    就在这片空间的中心处悬浮着一方王座，王座之下是累累白骨，有火幕为屏。一道火幕连接着王座，上方则不知通往这片空间的何处。

    王座上坐着个男人，黑色的盔甲，火焰的披风，威仪无双，宛若帝王。

    他一手支着脸颊，双目紧闭，似是睡着。

    一道虚影就这么从他身上浮现，立起，走下王座。然后王座上的男人就张开了眼睛，眼中火光四射，他道：“你要走了？”

    那道虚影的纹理渐渐清晰，除了身影有些透明之外，倒和一个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他穿着一袭神父的黑色长袍，灰白的头发，瘦巴巴的脸上挂着一抹笑容。

    这个形象正是米罗神父。

    神父道：“这不是你安排的吗。我这个人格由你一手塑造，好在你沉睡的时候由我接近艾伦，看顾他并引导他走向指定的方向。现在，已经到了计划的最后阶段，失去了血路的伟力，我们必须给予他另外的力量，否则如何完成最后的计划？”

    “的确如此，可你也应该清楚，此去之后你就会永远消失的吧？”王座上的男人淡淡道：“毕竟你是那股力量的关键所在，可你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人格。如此消失，和死亡并无区别。”

    神父淡淡笑道：“这不正是我的宿命，而且，能够和那孩子融为一体，我倒是没那么多遗憾。虽然我不是你，可和他相处的那段时间，我倒是把他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也算是替你完成了一些身为父亲的责任。”

    王座上的男人轻轻一叹道：“说到这一点，我倒是得多谢你。”

    “不用了，你只要做好自己那一部分就行了。就让我们一起，让这强加于我们黄昏一族上的宿命划上个句号吧。”神父转身，步往虚空，片刻之后，便消失在这片空间里。

    王座上的男人长身而起：“那么，我也该去进行我自己那一部分的工作了。”

    PS：今天四更小爆发下，一来感谢“天师捉不到我”这位兄弟的盟主，二来感谢新老书友们这一路来的支持。边缘写到现在两年有多，字数也快五百万字了。如无意外，今年就会结束，希望到时大家会满意我所想的结局。不管怎样，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尽量把结局写得完美，也请大家多多订阅，投投票什么的，万分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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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的怪物正在堆砌着什么，它们用木材、泥土以及其它的材料正堆砌着某种建筑。而在这些东西之前有一张黑石王座，王座上坐着的，赫然便是那天在树林里消失的阿基米德。

    仿佛从沉睡中醒来，一股炽烈、张扬的气机从阿基米德身上出现，于是他那背后的烈焰披风火光大炽，黑铁头盔之中两点火光亮起，已经端坐于王座上几个日夜的男人微微动了动身体，他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势便变得无比强烈起来。

    正在工作的怪物个个伏倒在地，对阿基米德献上毫无保留的忠诚，王座上的男人挥了挥手，怪物们这才继续工作。三个日夜过去之后，一座大门被架设了起来。端坐王座不动的男人终于站了起来，烈焰披风洒下无数火星，沿着男人走过的路在大地上留下一条火焰长廊。

    阿基米德站在大门之前，完成工作的怪物们悄然往两边如潮退去，当阿基米德抬起手，大门自底部起开始有火焰沿着门上的纹路攀升，被点亮的纹路构建出火树和星辰的图案，当所有图案都亮起之后，有火浪从门缝里喷出。仿佛门内直抵火山的底部，阿基米德脱下戴在右手的铁手套，用拇指在食指上一划，食指立刻出现一道浅浅的伤口，有闪烁着火星的血液从伤口里流出，形成一滴血珠。阿基米德屈指一弹，这颗血珠便朝大门飘去，飞进门缝里。立时门中火光大作，大门的两片门扉缓缓打开。

    门里火光熊熊，仿佛太阳表面，不时有火流如同绸带般从门中拂出，扫过时空气里热烟腾腾。这时门内响起一声长啸，接着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隐约门中的火光现出一道身影。片刻后，这道身影从门里浴火而出，这是个身高过两米的兽人，赤红色的皮肤下隐现火光，他头上一头炎发熊熊燃烧，飘零火星无数。拖着把粗犷的战斧，兽人看到阿基米德，便单膝跪下并沉声道：“炎兽之魂安祖，在此听候陛下的差遣。”

    阿基米德点点头，挥一挥手，兽人便长身而起，拖着战斧走向另一边。

    门中陆续有身影涌现。

    在那兽人之后，一头巨龙从门里钻了出来。它的身体实在过于庞大，以至于钻出门时得低下头，努力把身体从门中钻出来后，这头巨龙仰天长啸。它的身体如同由无数的黑岩砌成般，缝隙里流淌着火红的岩浆，从脑后起长着一排岩刺，每根岩刺红若鲜血，时明时亮，和巨龙的呼吸共鸣。长啸一声后，巨龙低头，从口中吐出人言：“炎龙之息阿斯特，在此听候陛下的差遣。”

    巨龙之后，又有浑身火光缭绕的女性君王、背伸炎翼的巨人、全身闪烁着火光的炎魔陆续走出大门。最后，一股威严的气机从门内涌现，除了阿基米德外，其它君王皆往后退去。片刻后，一条身影从门口走出。这条身影既无巨龙那般庞大的身躯，也没有兽人狂烈的野性，但他身上的威严感，仅在阿基米德之下。

    从门中走出一个男人，他有着完美的五官，穿戴着如同黑琉璃般的晶甲。背后一个晶轮悬浮于空中，晶轮缓缓转动，从轮中逸散出红色、蓝色、绿色和紫色的流光，绕着男人不断旋转，便如卫星环旋星体一般。这个有着完美容貌的男人来到阿基米德身前，手轻放在胸口鞠躬道：“穹苍之炎赫尔瑟斯，在此听候陛下的差遣。”

    从大门中出现的均是上位君王，每一个都有匹敌暮光的实力。至于最后出现的这名君王，无论力量和威仪甚至在暮光之上，便是古老的深渊之火米提纳斯，在他面前也要稍逊数分。如果米提纳斯在这里，听到穹苍之炎的名号必定会惊讶万分，因为在那个燃烧的世界中，穹苍之炎的名号威震长空。

    在燃烧世界中，穹苍之炎、大地之怒、火海之威是那个世界的三大巨头。他们高高屹立于万千君王之上，只有万王之王才能支配他们。

    阿基米德转过身，目光瞬息掠过森林和大地，甚至划过了拜勒岗帝国，经过了阴影公国。他看到被称为妖精之国的圣奥佛拉，那些形同艾达华星人的生命在他的目光瑟瑟发抖。他的视线划过了重洋、看到了无尽冰山以及冰海之下那些不为人知的生命，他看到了无数的海族，它们拼命钻入深海以躲避他的目光。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东方国度上，那些美轮美奂的宫殿里，穿着鲜红长袍的人们正惊惧地看向天空，他们看不到他，可感受到他，并且畏惧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你们也看到了，这个星球足够宽广，生命是如此众多。那么你们还在等什么，带上我们的军队，去征服，去掠夺吧。整个宇宙的黄昏，就从这颗星球开始好了。”阿基米德举手指天。

    兽人安祖提起战斧放声大吼，从阿基米德右侧大步穿过，在他身后，无数的火角魔紧紧跟随。巨龙阿斯特喷着炎息从阿基米德左侧穿行，紧跟在它之后的，是一头头火光巨兽。陆续有君王从阿基米德的身侧经过，每个君王皆带领着一支军队，他们就像一条条火焰之河般在黑夜下穿行过原始森林，朝着帝国各个方向进军。拜勒岗帝国只是一个开始，最终，他们的火焰将蔓延整个天堂星。

    那燃烧世界的三巨头，穹苍之炎赫尔瑟斯却留了下来。阿基米德沉声道：“这里的工作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其它的工作要做。赫尔瑟斯，毫不留情地摧毁这颗星球所有生命吧，让火焰烧及每个角落。”

    赫尔瑟斯露出一个优美的笑容：“如你所愿，我的国王。”

    阿基米德抬起头，看向夜空：“这个时代，将就此终结。”

    一道光升往长空，消失在夜幕之下。这一刻，阿基米德离开了天堂星，没人知道他去往何方。原始森林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偌大一个森林里，只有赫尔瑟斯站在原地。片刻之后，这位君王淡淡一笑：“这点军队可不够看啊。”

    在他身后，那个大门里隐约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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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先是亮起点点萤光，突然一群矮小的生物从黑暗里冲了出来。  ≈这里是一处街心广场般的场地，这群侏儒是从几处破损的建筑里冲出来，才刚到街心，黑暗里突然亮起了红色的、青色的、蓝色的光芒。红色的光是一颗颗火球，拳头大小，威力一般，但胜在数量众多，密密麻麻像一场骤雨般泼了过来。青色的则是几根光矛，照准了侏儒里最强壮的那几人当胸刺去。蓝色的却是两道电鞭，一左一右交汇扫过，不放过一名侏儒。

    火球当先落下，炸得侏儒哇哇大叫，火光也照亮了这些长年生活在地底深处的生物。它们的眼睛已经退化，两只眼睛小如绿豆，装饰意义多过实用。它们四肢短小，皮肤皱巴巴如同初生的婴儿，使用的均是原始的武器。短刀、木盾、投石器和吹箭等看上去威胁不大，可实际上在这些灵活的家伙手中往往对冒险者而言能够制造不小的伤害。可现在没等侏儒们挥自己的优势，便在火雨中给炸得不成阵形，几名最强壮的侏儒战士则给光矛穿胸而过，剩下的被两道左右交汇扫过的电鞭抽得全身黑如焦碳。

    等这些侏儒死绝之后，才有火光亮起，然后一队人马行至场中。为的是一名中年剑士，在他后面则有七八名持刀枪的战士，他们的服饰上均有一个灰色风暴的标志。那中年剑士打了个手势，便有两个男人到侏儒尸体间割下它们的耳朵充当战利品。

    “洛威团长，这次我们清扫了这个街区，回去肯定能够在艾利哥大人那拿到不错的奖赏。”一名提着长枪的战士笑道。

    那不苟言笑的中年剑士木纳地点头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次的奖赏已经足够我们灰风暴佣兵团扩充人员所需了。”

    “或许我们可以吞并一两个小佣兵团，那样更有利于展啊。”旁边一个手持双斧的大胡子提议道。

    “一切等回去再说。”

    两个钟头后，他们从黑暗的地城里回到光火明亮的营地间。这里是血王墓场的第十一层，一年多前帝国方面向所有冒险者开放了第十一层的探索权利，并建立起一个前线营地，以作为冒险者的休整场所使用。驻守墓场的殒火狮将军艾利哥更是对第十一层的墓场生物明码标价，只要冒险者带回相应的战功证明，就会得到应有的报酬。一年多来，艾利哥在这方面十分守信，因此，也有更多的佣兵团和冒险者涌入了墓场。在大量人员的开拓探索之下，这一层的墓场几近扫荡干净。像灰风暴这样的佣兵团，在这层墓场中不过是一个中下级的团体罢了，但能够扫荡一个街区的战功，也足够他们换来一次扩充佣兵团的花费所需了。

    回到营地属于灰暴风的营帐里，刚整理完战功证明，洛威就听到外面响起了集合的号角声。他皱了皱眉头，像这样要求各个佣兵团和所有冒险者集合的次数并不多，上一次还是现了墓场里一头强大的怪物，需要集合大量人员集体作战。而那已经是半年前的事了，在这一年里，像这样全体集合的次数不过三次。

    “怎么回事？”副团长满脸忧色：“难道又现了可怕的家伙？”

    洛威也心情沉重，上次集合大量佣兵和冒险者对那头怪物的讨伐战，各个团体都出现不等的战损。灰暴风当时也牺牲了小半成员，经过这半年来的招募，才堪堪恢复元气。没想到才过半年，又收到这样的集合号。

    “走，去看看。”

    洛威带上自己的长剑，和副团长离开了营帐。在营地的广场上，一排殒火狮的士兵将广场分隔了开来，只有正副团长才有资格进入广场之中，洛威出示了自己的证明之后，和副团长走进广场。广场上搭起了一个高台，在所有团长都已经到齐之后，号角再变，激昂的号声连响三遍之后，有人走上了高台。

    “艾利哥大人？”洛威轻声道：“看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上次的集结号也不过由殒火狮的副将安迪现身说明，现在艾利哥自己走上高台，显然事情并不一般。如此一来，广场上气氛更是凝重。

    艾利哥扫视了台下的人群一眼后，沉声道：“从这一层墓场开放以来已经经过一年多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由于各位的出色表现，第十一层广场眼看就要扫荡干净。本来在这种时候，理应等墓场完全扫荡干净之后，我会拿出更多的东西来奖励大家。可现在，却无法这么做。各位，帝国正遭遇前所末有的危所，我们需要大家的力量。”

    洛威和副团长对视了眼，事实上在此之前，他已经听说帝国出现入侵者的原因，也有不少佣兵团在这一两个月里6续撤出血王墓场，而转向其它战场。不过艾利哥一直没提到入侵者的事，佣兵和冒险者们也就没太在意。可现在需要艾利哥集中所有团体的头目来宣布此事，看来帝国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候。

    艾利哥干咳了一声，道：“大家不要误会，这次帝国的危机非是来自那些东方入侵者。来自盘龙帝国的入侵者虽然强大，却还不至于让帝国束手无措。这次的危机，是由其它东西造成的。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只是鉴于目前的情况，考虑到可能会有更大的灾难生，因此在这里召集各位。”

    “就在一周前，帝国境内突然空降血雨。可怕的是，被血雨淋到的人们，在第二天便患上了热症。这和普通的高温烧疾病完全不同，全国上下的医生都无法解决这个病症。然而就在第三天，所有患病的人全都异变了。他们变成了怪物，先生们，患上热症的患者达到帝国总人口的四成左右，也就是说，突然之间我们损失了近四成的人口，而多出数量达百万众的怪物！”

    “不止我们损失惨重，就是东方军队方面也出现同样的情况。现在盘龙帝国的其中一名王爷大胜王，已经以盘龙帝国的名义向陛下提出休战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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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那头蜥龙的脑袋已经和身体分家，一名金蔷薇武士从蜥龙的胸口中挖出一颗硕大的橙黄晶核。晶核里可以感觉到蕴含着强烈的火焰气息，不过气息显得有些斑驳不纯。营地中，露茜和马因正收拾着东西。就如艾伦所说，这扇青铜大门既然用外力无法开启，那么他们只能去寻找“钥匙”了。而最可能持有钥匙的自然是阿基米德，只是现在连艾伦也不敢肯定能否找到阿基米德，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艾伦站在青铜大门前，伸手轻抚门扇，触感冰冷。他低叹了声，最近发生这么多事实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尽管摆脱了黄昏之子的宿命是件好事，可阿基米德却坐上了毁灭王座。那个男人没有说什么，可艾伦知道，宇宙黄昏就快降临了。在这种局面之下，起源石板的信息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无法及时解开宇宙黄昏的秘密，那么用不了多久，整个宇宙都将迎来终结之时。

    现在，万物已经游离在末日的边缘，随时都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接受毁灭。

    “已经收拾好了。”身后传来露茜的声音。

    艾伦“嗯”了声，转过身勉强笑道：“走吧。”

    却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人声。借着火光，艾伦看到有另外一队人马来到这座地底大厅里，金蔷薇武士把来人拦下，似乎因此而发生了冲突。艾伦和露茜对视了眼，两人均感意外。这种时候，除了他们还会有谁来到此处？

    “走，看看去。”艾伦道，拉着露茜的手往营地走。

    经过营地时，他随手拿了一件斗蓬穿上，用帽子罩住了头脸。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回来的消息，就连进入墓场时，也由马因拿着爱德华的推荐信去和艾利哥打交道，艾伦本人并末露面。穿戴好斗蓬之后，艾伦和露茜来到营前。马因正制止手下的武士和对方产生进一步的冲突，看到来人打着烈火雄狮的战旗，艾伦便知他们是殒火狮的人马。然后便看到了艾利哥，在他身后，还有另外一拨人，看服饰却非属于殒火狮。

    现在，马因正和艾利哥交涉。

    “这是怎么回事？”艾利哥沉声道：“因为爱德华伯爵的举荐，我只答应向你们开放墓场的通行权，可你们看上去却是打算把这一层据为已有。这是十分严重的冒犯行为，要知道血王墓场是属于帝国的！”

    马因也不动气，微笑道：“大人误会了，我们并末打算把墓场据为已有。只是这里事关重大，我的人有些谨慎而已。”

    “好，那么请问，你们还想拦着我们到什么时候。现在，我们就要到那边看看去。”艾利哥也是第一次来到墓场的最底层，借着火光看到那扇青铜大门时同样心神俱震，否则也不会在双方起冲突的时候没有及时制止。还好马因出营喝止了金蔷薇武士，否则双方眼看就要开战了。

    马因脸露难色，回头朝艾伦和露茜两人扫去，想要看看他们的意见。不料没等他们两人表态，艾利哥身后却有人“咦”了声，然后堂党帝国大将被人推开，一个看似普通的女人大步上前，视金蔷薇武士的刀剑于无物，直入阵中。武士们朝马因看了眼，马因则看到艾利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知道这个女人身份不简单，连忙摇头，制止武士轻举妄动。

    那女人直接走到了艾伦前面。

    艾伦心中掠过古怪的感觉，便见那女人揭开了斗蓬的帽子，微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露茜同样感到惊讶，看向艾伦道：“这……这不是……”

    “舒莎王妃。”艾伦替她把对方的身份说了出来，然后揭开帽子苦笑道：“难怪你会把我认出来，原来是你。”

    艾伦曾经用从者改造让眼前这位王妃，原名为莎娜的娜迦王族摆脱了某种恶疾。由于王妃是他的从者，所以能够感觉得到艾伦的气息，这种感觉是天然的联系，知道就是知道，哪怕艾伦再怎么掩饰也无法瞒过王妃，所以他干脆揭下帽子。

    看清是艾伦时，艾利哥也惊呼了起来：“艾伦侯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来话长。”艾伦苦笑了下，对马因道；“把人撤了吧。”

    两边的武士和士兵留在了营地外，艾伦一行则和王妃等人来到了营帐里，艾伦开门见山地道：“舒莎王妃，你来墓场做什么？”

    这个问题艾利哥同样想知道，不过王妃似乎没有广告天下的打算，她微微笑道：“那我倒要问你，艾伦侯爵静悄悄来这墓场最底层干什么。难不成，你想打开那扇青铜大门？”

    艾伦皱了皱眉，这女人看来知道不少，于是试探道：“是又如何？”

    “如果是的话，那我就要阻止你了。”

    “为什么？”

    “这点你无须知道，总之，我不会让任何人打开这扇门的。”

    艾伦说：“看来王妃知道些什么？”

    “就算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这地底也委实无趣，看起来你们也打不开门。不如，侯爵跟我一起出去？”

    艾伦笑道：“本来是打算走的，可听王妃这么一说，我却又不想走了。除非你告诉我原因，否则我哪也不去。而且我相信，如果我不想走，这里没人能够赶得动我，包括艾利哥将军在内。”

    舒莎王妃翻了个白眼，吐出两个字：“无赖。”

    这两个字从她嘴中吐出，另有一番味道，听得艾利哥连忙低下头，权当自己没听见。接着又听王妃说了一句话：“我可没想过让艾利哥将军赶你走，只是你不愿走的话，那我就自己请你走好了。这分薄面，你说什么也得卖我吧？”

    “要是我不卖呢？”

    “那我纵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动动手了。”

    这回轮到艾伦惊讶万分了：“你要跟我动手？”

    先不说舒莎王妃战力一般，就算是十圣级别的强者，也绝对不是艾伦的对手。可看眼前这个女人的表情，她似乎不是在说笑的，这就让人大感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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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正在燃烧的世界。

    大地的裂缝中，一股股灼热的浓烟弥散而出，它们升往天空，结成浓云。远远看去，就像一条条灰色的柱子撑开了天地。热气升腾，让景物看上去显得扭曲，不时会从某条地缝里喷出炽烈的火焰，为这世界增添一抹朱红。

    在浓云弥漫的云天之外，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巨大的身影，它的身影是如此庞大，仿佛无论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都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的身姿。

    这时，大地震动起来，有两支军队从南北两个方向而来，在大地的中间处相遇，然后就是激战。两边的士兵都拼命往敌方的阵线上冲击，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武器送进对方的体内，然后拥抱敌人递来的兵器。在生命完全消逝之前，他们会用最壮烈的方式和这个世界告别，于是战场上不断出现一团团爆炸的火光。然而火光虽多，双方军队却一点也没有就此停下的打算，反而愈演愈烈，用最惨烈的方式抒写关战争的篇章。

    一道虚影站在高坡上，俯瞰着这场激烈的战争。

    虚影是米罗神父的形象，他默默地看了片刻后，转身前行。他绕开了战场，行走在茫茫大地之上。像这样的战争时有发生，然而无论他是从战场附近经过，甚至直接穿过战场，战斗的双方均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就是不存在的，毕竟，他现在只是一道意志的投影。连意志体都无法形成，又如何让战斗中的双方发现呢？

    米罗对这个世界很熟悉，也很陌生。

    他知道这就是埃博因斯，只存在于黄昏一族意志中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有无数的君王、数不清的士兵，他们永远在等待着黄昏一族。当黄昏之子觉醒之后，便可通过某些特定的介质，把他们从意志体转变成物质界的生命。

    埃博因斯的生命永不会消亡，在意志世界里他们战争、互相残杀，死亡之后会经过一段时间再次重生。在物质界里死亡同样如此，他们的意志会回归埃博因斯，然后重头再来。

    米罗很熟悉这个世界，因为阿基米德创造他这个意志的时候，同时让他获悉了黄昏一族的秘密。

    但米罗并没有来过这个世界，所以他对这个世界同样很陌生。他知道自己会来这个世界一次，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这个任务，或者说这个使命，在他诞生的那一刻起已经注定。

    这是他最后的旅程。

    米罗往前走着，尽管埃博因斯无比广阔，尽管大地苍茫，可他知道自己的终点在哪里，并且毫不犹豫地往那个终点而去。

    他经过了喷着毒烟和烈焰的大地、在满布怪物的山谷中穿行、他走过陡峭的山峰、也看到浆河火湖的壮阔、连绵的火树，从天而隆的火雨、永远照亮着天空和大地的火球，如果神明的双眼般一直注视着他。

    终于，他到了。

    这是一个峡谷。

    曾经，这个峡谷有一位古老、睿智的君王。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在了，所以他的王国也消散了。因此峡谷显得空寂，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在响起，却让峡谷显得更寂寞。

    如果艾伦在这里，他定然会十分惊讶。因为这是深渊之火的领地，但现在，不过是个空无一人的峡谷而已。

    米罗只身走进了这座峡谷。

    等他停下来时，就站在了熔岩之井的入口处。昔日的禁地，现在连个把守也没有，米罗摸了摸入口处粗糙的岩石，微一欠身，便钻了进去。

    片刻后，他已经来到了熔岩之井的深处。在这里，可以看到下方的岩浆湖。尽管深渊之火已经不在这里，但岩浆湖依旧滚烫，热烟升腾。米罗朝湖中看了数眼，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于是湖中的岩浆开始下降，也不知道它们流往何方。很快的，熔岩之井里的火光开始变得暗淡下来。岩浆已经快降到底，于是它露了出来。那是一根剑形的石柱，或者说根本就是一把石剑。这把石剑从湖底升起，剑尖指天，上面有无数灰白纹路。明明是死物，却散发着一种张扬的气机，就像一名超级强者立于湖心之中一般。

    “白帝剑，或者该称你为灰烬赞歌。但不管是哪个，你在这里已经沉睡够久的了，也是时候苏醒了。”米罗沉声道，他举起了手。手掌渐渐亮起，直至整个掌心变成一片光明时，他用力拍下。

    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掌拍在那把石剑上般，整个熔岩之井嗡嗡震动起来，不断从上头的山壁里抖落脱下的岩衣，扑通扑通地掉到岩浆中，再给灼出缕缕青烟，缓缓沉没不见。

    那把石剑震动起来，丝丝缕缕的白光从那些纹路里透射出来，映照得整个地腹一片雪亮。石剑的外层石衣正在脱落，岩浆湖上犹如下起了一场石雨，漫天石粉落下，在湖面上形成一片弥散的尘嚣。尘嚣里一道白光冲天，然后无以数计的灰白流光纷飞而起，在地腹空间中交织出一片壮阔的画卷。如同星河横穿，又如鱼群入海，所有游走的白光尽皆往上方涌去。

    米罗倒退了几步，跑动、跳出了平台，往岩浆湖落去。他的虚影渐渐透射出灰白色的光焰，最终化成一道粗大的灰焰落入下方。

    峡谷震动起来，震动传递到远方，无数生灵感受到峡谷方向不寻常的震动，都朝峡谷的方向看去。然后这些生灵就看到在火红的天幕下，从峡谷方向升起一道灰白色的光柱。光柱轰进了天幕上的浓云里，云层间片片白斑闪现。如此异象，持续了近一分钟，才宣告消失。

    有飞兽从峡谷上飞过，只见峡谷倒塌了小半。特别是熔岩之井的方位上，石堆之间有点点灰白的火焰在燃烧着。那些白色火焰让飞兽本能地感到恐惧，于是大片的飞兽如同乌云般从峡谷上方折回，带着几分逃命的味道飞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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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志世界里，大地不复初时的平整。那里一个大坑，这边一道裂缝。地面就像在战火下饱受摧残般变得坑坑洼洼，要造成这样的破坏，那至少也是举国之力的国战。

    可地面变成这样，却只是因为两个人。

    艾伦和米罗。

    “你在这里呆了将近一年了。”米罗说，他坐在一颗大石头上，手边还有一副棋盘，神态悠闲。米罗正在跟自己下棋，棋盘上战事正炽。

    破灭赞歌插在地面，艾伦双手架在刀的长柄上，点头说：“正确来说，是三百六十四天。”

    “或许你还会再呆上三百多天。”米罗拿起一只棋子，放到棋盘上。

    “或许不会。”

    “我也没那么多耐心了。”米罗从棋盘上收回视线，看向艾伦：“如果今天再接不下它，你真的会死。意志消散，在物质界那边的身体则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没问题，来吧。”艾伦道：“如果我失败了，那万事休提。可如果我接下了，你要告诉我真相。”

    “一切的真相！”

    米罗也不答应，只是道：“到时再说。”

    然后看向天空。

    天空云层翻涌，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从天而降。艾伦深吸了口气，这种感觉他已经再熟悉不过。那是白帝剑行将出现的气机，

    白帝剑的意气之浩大，之如山河、好比怒海、又如长空。意气浩荡绵长、霸道无双，每次与之对抗，便如同跟整个世界对抗一般。

    艾伦伸腿轻踢刀侧，破灭赞歌弹了起来。他放低重心，右腿前伸，巨刀伸往左侧，刀尖指向。两手分别握在长柄和刀侧握槽上，艾伦摆出了斩天一式的姿态。

    然后白帝剑就破云而下。

    他“咦”了声，在过去的将近一年中，白帝剑每次攻击的形状无一相同。可今天，这一剑便如第一天那般，没有灵动的剑路，只是自天而降。纯粹、霸道！

    以起初一剑，作结束用。隐约形成某种轮回，艾伦隐约有所领悟，可现在无暇让他深思。他眼中一亮，这一刻的精神和意志全集中在那天上落下的巨剑之上。

    突然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那些如火如炎的过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那或壮美或秀丽的景象、那壮阔的宇宙、那璀璨的星河。最终，他看到是那道背影。

    阿基米德的背影。

    他背对着艾伦，朝着毁灭王座而去......

    大地间蓦然一声长啸回荡。

    正拿起一只棋子的米罗动作一僵，棋子在他手中化沙而去。然后是棋盘，接着是他身下的大石。他落到地面，圈圈尘沙暴烈拂来，却在米罗左右自然分开。神父抬起头，朝艾伦看去。艾伦的身影被沸腾的风沙所遮掩，但风沙遮掩不住米罗的视线，于是他看到了艾伦。看到艾伦一刀斩天，看到他浩荡的意气在半空形成一把式样猛恶的巨刀，凶猛狂暴地往白帝剑迎去。

    那把刀，和破灭赞歌有七分相似。

    那刀上的意气，不输白帝剑！

    于是米罗的嘴角有了笑意。

    刀和剑在半空相撞，犹如两个世界互相碰撞，天地失色。

    米罗知道，那是意气的碰撞，也是意志的碰撞。是艾伦和阿基米德的碰撞，这对父子，以这样的形式针锋相对。

    然后半空的刀与剑皆化成漫天飘零的光斑。

    白帝剑被艾伦接下了。

    飞舞的光片犹如下起了一场大雪，艾伦在这场“雪”中拾步走来，他走得不快，可眨眼已经在米罗眼前。这个世界是由米罗的意志支撑起来，这个世界的规则由米罗制定。可在接下白帝剑之后，艾伦的意志已经可以修改规则，这正是米罗的意志受其影响的表现。米罗也知道这一点，嘴角的笑意更浓。

    “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艾伦轻声问。

    “让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好呢。”

    米罗抬起手，两人脚下的沙砾拨高、旋转、在地上形成一副石桌椅。石桌上又浮起棋盘，可棋盘上没有棋子，米罗在一张石椅上坐下：“就从你们黄昏一族开始说吧。”

    “听上去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艾伦在另一张椅上坐下。

    “确实挺长的，本来如果你坐上毁灭王座的话，血路会和你共享远古的记忆。现在当然没那么方便，所以只能由我来告诉你了。”米罗抬手，手中多了一颗棋子。就这么抛了出去，落进棋盘：“艾伦，黄昏一族只是造物主手中一件工具罢了。”

    “造物主？谁是造物主？”

    “不知道。”米罗摇头：“或许是神，或许是更高维度的生命？我们只知道，从血路那得到的信息显示，造物主就是创造了黄昏一族，以及埃博因斯文明的存在。”

    “埃博因斯。”

    “没错，埃博因斯。这个文明并非由物质组成，而是一个意志世界。那应该是造物主的意志投影下所形成的世界，那个世界不在物质界里，不在这个宇宙里。”

    “等等。”艾伦问道：“你刚才一直提到这个宇宙。难道说，有另外的宇宙存在？”

    米罗看了他一眼，笑道：“为什么没有呢？空间尚且有多维，难道会没有其它维度的宇宙吗？”

    “再说回到造物主吧，是他创造了黄昏一族，并投放到这个宇宙里。那么，黄昏一族的作用是什么呢？”

    艾伦随口道：“终结万物，宇宙黄昏。”

    “没错，那么你有没想过，终结万物背后的意义何在？”米罗看向棋盘道：“这个问题，其实血路并没有给出答案。而历代的黄昏之子都在尝试解开这个答案，他们将自己的想法，通过血路代代传承下来，到了阿基米德这一代，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答案。”

    “答案是什么？”

    米罗淡淡道：“是收割。”

    “收割？”艾伦摇头：“我不明白，收割什么？收割生命？”

    “是的，收割生命。宇宙黄昏，万物凋零，这不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吗？”米罗道：“你可以把这个宇宙看成是一片农田，万物便是田里的麦子。至于黄昏一族，就是收割麦田的农夫。”

    艾伦一怔：“可这样对于造物主有什么意义？”

    “那么我问你，高级战争又有什么意义？入侵别的星球，掀起战争是为了什么？”米罗替艾伦说出答案：“是为了掠夺，造物主所做的也是一样的事情。所不同的是，你们掠夺的是资源，他掠夺的，则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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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掠夺生命？”露茜露出一脸疑惑的表情。

    在支开了舒莎王妃等人后，艾伦跟她说起意志世界里与米罗的谈话，听到造物主要掠夺生命，露茜很是不解，皇女直接道：“杀死这个宇宙的生命对造物主有什么好处，如果说是把生命俘虏带走我还可以理解一些。”

    艾伦撕下一条面包，放到嘴里嚼着并说道：“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埃博因斯。你应该也知道了，暮光他们就是埃博因斯的‘居民’。他们是无法直接出现在物质界里的，之所以能够来到物质界，那是通过某些介质进行转化。”

    露茜点头：“什么介质。”

    “尸体。”艾伦强调：“强者的尸体，再加上我的血液作为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从而实现君王在物质界的转化。不过米罗刚刚告诉我，事实上不用这么麻烦。”

    “怎么说？”

    艾伦叹道：“血液。黄昏一族的血液能够直接让生命作为埃博因斯那些居民的转化介质，根本无须什么尸体，只要沾上黄昏一族的血液，不管是什么种族的生命，都会转化成埃博因斯的居民。”

    “而且不需要多高的浓度，哪怕只是一滴血化进水里，只要沾到这样的血水，转化的过程就能得到保障。之前我一直想不通黄昏之子要如何来绝宇宙万物，现在才知道，其实很简单。血可以化进水里，水可以化为空气。到最后，但凡是带有黄昏一族细胞的空气只要被吸入，就会进行转化。生命灭绝的速度，只会比你我相像中要远来得快。”

    “最后，这个宇宙的生命会转化成埃博因斯的居民。那么，这些生命就真的死亡了吗？”

    露茜全身一震，失声道：“难道说......”

    “没错，是互相置换。”艾伦沉声道：“米罗告诉我，被转化的生命将会出现在埃博因斯，当然不是以物质的形式出现，而是意志的凝聚体。我也试过多次以意志的方式出现在那个世界，所以这点我还是比较清楚的。”

    “意志也是一种能量，造物主通过黄昏一族收割这个世界的生命，借由互相置换的方式掠夺生命能量。只是具体的形式，就是黄昏之子也不清楚。”

    “米罗，或者说历代黄昏之子的想法是。造物主可能是高维度宇宙的生命，由于某些原因，他无法直接进入这个宇宙。所以才会创造出黄昏一族，创造出埃博因斯。更有可能，并非只有一个埃博因斯，又或者说，其它宇宙也受到掠夺。所掠夺到的生命能量，全部置换到埃博因斯。埃博因斯，就像是一个货物中转平台。”

    露茜坐了下来，扶额道：“这就难怪了，为何每隔一段时间才会出现宇宙黄昏。而且宇宙黄昏通常都是在文明最繁荣的时候发生，那是因为‘麦子’已经成熟，到了可以收割的阶段吧。”

    “等等，你说黄昏一族并不甘于被造物主摆弄的命运，那么他们不成为黄昏之子就可以了啊。又或者，即使成为黄昏之子，那不去杀戮，不是一样可以无限地拖延住宇宙黄昏？”

    艾伦笑了下，说：“这么明显的漏洞，你我都可以想到，造物主又怎么会没有考虑。不然的话，就不会有血路传承了。燃血之路非但是传承能力信息的工具，同时，也是‘制造’黄昏之子必不可少的关键。而当黄昏之子觉醒之后，米罗称之为‘本能’的东西会取代黄昏之子原先的意志，使其彻底沦落为造物主的工具。”

    “这也是黄昏一族反抗造物主的原因，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意志被抹除，彻底成为一件工具。为此，从好几代前的黄昏之子就开始谋划，他们有一个庞大的计划，一个摆脱宿命的计划。所以才会有起源石板，才会有我。我们，都是这个计划中的一部分！”

    “什么样的计划？”

    艾伦站了起来：“这个以后再说吧，现在阿基米德已经成为黄昏之子。按照米罗的说法，他的意志正被本能取代。宇宙黄昏已经开始了，我也得加快步伐才行。计划的最后环节，还需要我去实施。”

    “起源石板不是释放了一些坐标，那些坐标指向的地方，就是历代黄昏之子留给我们抵抗宇宙黄昏，反抗造物主的‘遗产’。米罗称其为王之宝库，意喻黄昏一族要成为主宰自己命运的王。这个墓场的那扇门后，就是其中一个王之宝库。”

    他刚说完，就听帐外传来一个声音：“正确来说，是五王宝库才对。因为这分布在宇宙里的五个宝库，是由五个时代的黄昏之子一起建造起来的。”

    有人揭帐而入，赫然是舒莎王妃。

    露茜站了起来，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艾伦侯爵的从者啊，当然也是舒莎王妃。”王妃笑嘻嘻地说，看露茜眼中已经冒出火光，她才收敛笑容，朝着艾伦半跪下去：“但同时，我还是这个宝库的看守者，也是......指挥官。”

    “黎明之子，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下连艾伦也听得一怔：“什么黎明之子？”

    舒莎王妃笑了起来：“你竟然不知道，明明知道五王宝库什么的。由数代黄昏之子联手布下对抗造物主的计划，他们称之为命运黎明。而最后实施这个计划的人，就是黎明之子，也就是你啊。”

    “不过还是在确定下好了，您拥有灰烬赞歌吗？那可是打开宝库的钥匙！”

    艾伦点头：“恶魔礼赞的五阶觉醒形态，灰烬赞歌。在接收了上代器魂之后，我已经可以使用了。”

    “那么你一定不吝让我一观。”舒莎王妃笑容满面。

    艾伦直接取出了恶魔礼赞，心意一动，源器当即通体放光。只是以前这把匕首都是绽放血色的光芒，但这一次，从源器里逸散而出的，却是灰白的焰光。

    光芒越来越盛，到最后，艾伦手中仿佛握着一蓬灰色的火焰。然后灰焰开始拉伸、变形，渐渐形成了一把长剑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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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城市，艾伦曾经见过塔林爱莎。那座城市寂寞但雄伟，岁月的沉淀在每个角落清晰可见，处处都有生活的痕迹。可位于墓场地下的这座城市，比塔林爱莎更加宏伟，但它却变得十分冰冷。这并非因为同样没有生命活动的痕迹，而是因为这座城市太干净了。无论是街道和建筑，在蓝色的光辉之下一尘不染。所有建筑都是金属质材，显得冰冷，就像一座巨大的机械。

    艾伦等人在莎娜的引领下走在一条街道上，在他们刚才经过的城门、广场以及城主主干上看到了很多东西。其中最多的当属那些耸立于城墙附近的一排排炮台，把这个城市武装得形如一座堡垒。

    “这的确是座堡垒。”莎娜边走边道：“当初在建造的时候，就是以这方面为考量来建造的。一旦地面的形势不利，可以躲进这座堡垒城市里。这里可以容纳二十万人共同生活，而无论是能量系统、水循环系统等则足够支持人们在这里面长久的生活所需。”

    在一个广场上，他们停了下来，抬头可以看到远处那些冰冷但宏伟的建筑群落。这时莎娜走到广场的中心，中心处有一个金属圆台，莎娜手放到上面，圆台上升起了光。光形成某种键盘似的分布，莎娜的双手灵动地落在这些光键上，随着她的动作，圆台上的纹路开始亮起。

    然后整座城市都颤动了起来，就在广场附近，有三四个装加仓从分开的地面中升了起来。升至地面，两边的固定装置锁定了装甲仓，接着仓室的门往下沉去，那仓中的黑暗处，开始亮起一点点萤光。

    有规律的脚步声从那些装加仓的黑暗中响起，接着有东西从里面走出来，当它们出现在光线下的时候，除了莎娜外，所有人都轻呼了起来。

    这是些银色的铁人，它们有着线条流畅的身体，手长脚长。胸口处一个类似处理器的装置正散发着淡淡的蓝光，它们排成一列走在众人身边。然而更大的动静正从城市的四面八方传来，艾伦转过身，看到来时的街道已经被同样的铁皮人所占满，更多的机械人出现在远处的街道中、建筑上。

    于是城市不再空旷，只是更加冰冷。

    “这是......银翼杀手？”露茜不可置信地看向马因，两人均是露出震惊的表情。

    艾伦也觉古怪，他们曾经在刀锋魔人所在的冥域星上发现一艘艾达华星的星舰，那艘星舰属于云垂冠冕时代的产物。在那里面便发现了银翼杀手7号，但露茜已经说过，银翼杀手已经被销毁了。可这里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银翼杀手，且保存完整，机能和动力全然无损。艾伦已经见识过，只是一个7号便曾杀光了包括刀魔酋长在内的若干强者，现在这里有如此多的银翼杀手，它们能造成的破坏可想而知。

    露茜摇头道：“为什么会这样，银翼杀手应该都给销毁了。难道皇室的记录被人改动了？”

    “是由黄金蔷薇那位伟大的陛下所做出的修改，所有的银翼杀手都给带到了这颗星球，等待着重新启动的机会。”莎娜淡淡道。

    作为金蔷薇家族的一员，马因侯爵当即激动道：“不可能，女帝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事实胜于雄辩，先生。”莎娜看着他道：“你们在天堂星这么久，应该也发现了，这颗星球上有很多蔷薇女帝时期的遗迹。事实上，当年那位陛下在这颗星球上进行了黄金树计划。从约顿星域捉来了各种生命标本，试图在这里创造一种全新的，强大的生命以便在今天这种形势下使用。只不过黄金树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所以才会把银翼杀手投放到此地的做法，以作为那个计划的替代品。”

    “等等，你的意思是，蔷薇女帝参与了这座宝库的建造？”露茜疑惑道。

    “是的，也不怕告诉你们。事实上，女帝和我前任主人可是亲密的朋友。”

    艾伦等人面面相觑，莎娜的前主人自然是黄昏之子。曾经光辉照耀一个时代的伟大帝皇，竟然和黄昏之子是亲密朋友，这绝对是个天大的秘密，否则露茜这样的皇室贵族怎么会不知道。

    莎娜继续道：“这里有二十万银翼杀手，足够对付百万级别的燃烧军团。不过它们并非宝库的真正馈赠，艾伦大人，请和我来。泰勒大人要见见你。”

    “泰勒大人？”

    “没错，我的前主人。”　　方舟港。

    在盘龙帝国的军队离开这里后，这座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只是一座残破的废墟。当曾经的居民再回到这里时，人们在废墟上痛器流涕。

    一道身影出现在废墟上，那里曾经是白堡的所在。在三月攻防战里，白堡是这座城市最后的防线。奥兰多和若拉率领着军队以白堡为据点抵挡着平西王的大军，直到白堡最后一面墙壁倒下时，他们才撤离了这座城市。

    那个记录着若拉整个人生轨迹的城堡，如今变成数以万计的碎石。若拉要跪下去，却被人拉起来。

    奥兰多摇摇头，看着她日渐隆起的小腹道：“放心吧，我会让咱们的孩子生活在新生的白堡里。”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废墟里那一张张悲伤、彷徨的脸孔说道：“请听我说，各位。这是我们的城市，因为不得以，我们放弃了它。可现在我们回来了，它虽然已经变成一座废墟，可它的美丽我们记在脑筋海里。它曾保护我们免于风雨，而现在，该是我们为它付出的时候了。”

    “告诉我，你们想不想把它重建起来！”

    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这时一个小男孩跑了出来，大声叫道：“我要重建它，我要重建我们的家园！”

    “没错，重建家园！”

    “重建家园！”

    这天，方舟港的居民回到了这座废墟，人们在城市边缘的荒野中搭起了无数个帐蓬。男人负责清理废墟，女人负责烧水做饭，老人和孩子们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整个城市的居民还是第一次这样齐心协力去做同一件事，为的，只是重建昔日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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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方舟港的居民回到城市的第三天，一支队伍来到此地。队伍的前方是一辆马车，后面则是一支卫兵。马车一边的车窗揭开，爱德华看向窗外。窗外荒野已经变成一片农田的雏形，农人正在犁地，女人则在播种。

    然后队伍就给几个男人拦了下来，他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上拿的刀剑看上去也不是很锋利。尤其是他们的体格，更不像是士兵，倒像是穿上装备的农民。

    为首一个男人叫道：“我们是民兵团的，你们是什么人。”

    爱德华打开车马淡淡道：“我要见奥兰多。”

    几乎没有人会不认识爱德华，很多人都知道爱德华虽然只是一个伯爵，却替艾伦侯爵打理领地，所以他的权力比侯爵不遑多让。在南方也算是一个大贵族了，见到是他，民兵团的男人连忙跪了下去，那首领模样的男人答道：“奥兰多大人和大家都在城里干活呢，我立刻去通知他。”

    这个男人叮嘱同伴带爱德华先去找若拉后，便急忙跳上一匹马进城去了。

    爱德华的马车最终停在一顶帐蓬前，他下了车，便见帐蓬揭开，若拉和两个女侍走了出来，礼貌但冷淡地说道：“上午好，爱德华伯爵，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日安，若拉女士。”爱德华说道：“这里条件有限，你又有身孕在身，不如考虑回曙光城堡吧？”

    “有心了。”若拉淡淡道：“这里环境虽然比不上曙光城堡，但此地始终是我的家乡。我很乐意呆在这里，何况，我无法信任爱德华伯爵你。”

    爱德华点点头：“你倒是坦白，我知道你有误会，我也不愿意替自己辩解什么。我只能说，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大局考虑。既然夫人不愿意回去，那我也不勉强。”

    若拉侧过身，说：“请进吧。

    ”

    带着爱德华一起走进帐蓬里，若拉又道：“去倒两杯水来。”

    然后对爱德华说：“很抱歉，这里条件有限，可没有饮料招呼大人。”

    “没关系。”爱德华道：“我顺便带了些食物过来，夫人现在需要营养，所以请你务必收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聊着，半个钟头后，奥兰多揭帐而入。爱德华看到他时呆了下，奥兰多脱下了盔甲和华衣，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些工人没有什么区别。他肩上还披了条毛巾，正用毛巾擦着汗，先接过侍女送过来的一杯水饮尽，才笑道：“让伯爵见笑了。”

    “奥兰多，我想和你谈谈。”爱德华摇摇头直接道。

    若拉起身说：“我到外面走走，你们聊。”

    她把两个女侍也带走了。

    等帐蓬里没有别人说，爱德华站了起来沉声道：“你们这样做实在太鲁莽，也十分不智。想要重建方舟港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不能再忍耐一段时间？”

    “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吗？早之前发热症的病患异变成了怪物，这些怪物曾一度消失。可现在它们回来了，这段时间帝国多地都遭受到怪物的袭击，尽管我们这边还没有动静。可迟早它们会出现的，你们在这个时候重建城市真的合适吗？万一怪物出现，告诉我你凭什么去保护自己的领民。是凭你自己呢，还是那些根本不入流的民兵团？”

    奥兰多笑嘻嘻地看着他，还掰了块面包递过去。爱德华摇了摇头，当然没去接。奥兰多也不客气，自己撕下一块就往嘴里丢。一边嚼着一边道：“伯爵大人，老实说。要真是怪物来了我们还真守不住。可你就能吗？我可听说那些怪物不简单，就连帝都和盘龙帝国的军队都吃了亏，只怕怪物大军真到了，你也无法击退他们吧。”

    “也许吧，但至少，我可以为领民争取到撤退的时间。而你，怪物一到，这里立刻尸横遍野，这就是区别！”

    奥兰多举起手摆了摆说：“好好好，算你说得对好了。可是大人，我也不想的啊，但人们想念家的情绪太浓厚了，我不得不考虑。否则的话，就算我不准他们回来，他们也会偷偷地回来。事实上，在此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偷偷回到这里，我也只是顺应民心罢了。”

    “我们的家在这里，只有在这，他们才能找回真正的自己。所以你看，就算会死在这里也好，大家还是要回来。你的好意我理解，可也请你理解理解我们的心情吧。”

    爱德华看着他，片刻后才叹道：“好吧，既然这是你们全体的决定，我也不勉强。我现在就回去，三天后会给你们送来建材和食物，以及一支军队。不要指望这支军队有多强大，但至少比你们的民兵团强。”

    奥兰多三两口把面包吞下去，拍拍手伸向爱德华道：“真是太感激了。”

    爱德华伸手在他那粘着面包屑的手上握了握，说：“尽管你这么说，可如果真到事不可为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撤退。只要我还没死，紫荆花城就能够给你们提供庇护。”

    “我知道了。”

    中午时分，爱德华离开。奥兰多夫妇目送着这支队伍离去，若拉牵着奥兰多的手道：“他有这么好心吗？”

    奥兰多咧嘴笑道：“爱德华这个人的确是心机深沉，而且我们也给他利用了不少次，甚至他可能想过放弃我。可有一点我倒是肯定，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该送来的东西会一件不少地送过来，军队也会如期而至，不过我们和他之间的情份，也相应地用掉了一些。”

    “这样算起来的话，我们双方之间的情分，大概已经所剩无多了。”

    听着奥兰多的话，若拉叹道：“对不起，我不该支持大家回来的。”

    “不关你的事，其实我也想回来。毕竟寄人篱下的滋味，真不太好受呢。”

    刚说完，几个男人跑过来大声道：“奥兰多大人，城里工地想让你回去，白堡的重建图已经画好了，不过细节还需要你去敲定。”

    “好，我现在就回去。”奥兰多捧起若拉的脸笑道：“我回去干活了，你去歇着吧。相信不用太久，你就能重新回白堡了。”

    “嗯，我相信。”若拉笑了起来，眉梢眼角满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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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长城外那场大战后的第三天。

    方舟港这边依旧平静，不过平静却不安静，反而很吵。一到白天，这座城市废墟里就会生出巨大的动静，那是居民们在重建城市的声音。

    城市已经清理了小半，碎石废土皆被运走。昔日的白堡开始重建，白堡外围的矮墙和大门已经砌了起来，现在人们正在铺着广场。至于白堡的原址处如今也变成一个工地，人们正在打地基。

    奥兰多亲自上阵，将一条条粗大的石柱扛到地基上，放在工程师指定的位置。

    若拉看着这一切，脸带笑容。

    她的肚子已经可以隆起，自然不便帮忙，只能在工地上做些烧水的活。她看着白堡上的工地，看着奥兰多挥洒汗水的身影，她觉得很幸福。

    奥兰多从婚后便努力让自己成为一个好丈夫，而他现在的确办到了。他成功让若拉忘记了很多事，以及那个人。如今在若拉心里，只有他一个。

    工地上，或许注意到若拉的目光，奥兰多回过头咧嘴一笑，还挥了挥手。

    若拉也挥手致意。

    “奥兰多大人对夫人真是很好啊。”身后一个侍女笑着说：“我以为要是找个男人，能有大人一半好就满足了。”

    另一人侍女笑骂：“你就别春心荡漾了好吗？”

    若拉摇头笑道：“别闹了，走吧，我们也得干活了。”

    女人们在工地旁边烧水，到了中午的时候，就给男人们做吃的。若拉也亲自下厨，只是工地没有厨房，工具也简陋，当然烧不出什么好菜式。她在一个架子上放上了一片片提前腌好的牛肉，把肉烧得五六分熟时，便洒上盐和其它东西。在肉有七分熟时，便将之取出放到盘子中，然后继续烤些别的东西。

    这样等奥兰多从工地回来，一个盘子上满盛食物。奥兰多伸手撕下一小块牛肉扔给嘴里嚼着，边道：“味道真好。”

    “当然，那是夫人做的。”一个侍女拿来水说。

    奥兰多接口喝了一口，问：“有酒吗？”

    “有是有，夫人不让喝。”侍女小声说。

    “我听见了。”若拉翻了下白眼，笑出来：“行了行了，给他喝点，不然呆会非把我给烦死。”

    奥兰多耸肩道：“别把我当成七老八十的老头啊，亲爱的。”

    在侍女去取酒时，奥兰多已经开始扫荡着盘子里的食物。这些食物和建筑材料还是爱德华命人送来的，几乎每天都会有一支马队送来各种东西。而且爱德华还送来了一支军队，两千人左右。不多，但也够用了。

    看奥兰多吃着东西，若拉说：“不知道铁枪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不好，很不好。”奥兰多放下了盘子，声音沉重：“爱德华定期送来帝国各地的消息，不久之前，铁枪岭和北地新长城那边各发生了一场大战。”

    “是那些怪物吗？”若拉瞪大了眼睛。

    奥兰多点头说：“爱德华称它们为燃烧军团，燃烧军团袭击了帝国多个城市和领地，但以铁枪领和新长城那两场战斗最为严峻。铁枪领那边，东方帝国的军队几乎给打残了，现在残军退进我们枪城之中，和我父亲一起据城而守。至于新长城那一边的战斗更为惨烈，巨龙军大将军伍德里克已经战死在战场上，帝国军更是损失惨重。还好另一支盘龙帝国的军队没拖后腿，暂时逼退了那支燃烧大军。现在老无帅罗德克重新掌军，并将多支军队从各处调回，坐镇帝都。”

    “这么严重？”若拉不安地说：“那我们要否考虑回曙光城堡，万一......”

    奥兰多知道她要说什么，握着她的手摇头道：“在哪里都一样，当日只是平西王的军队就逼得爱德华王牌用尽。现在这支燃烧大军来势更猛，如果真的打过来，就算在曙光城堡也一样。”

    “怎么会这样。”若拉低下头说：“本来以为朱里安陛下坐上王位了，我们终于可以安稳渡日。可先是盘龙帝国的军队远渡重洋而至，接着又是这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燃烧大军。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这个问题奥兰多也答不上来，他拍了拍若拉的手说：“事实上，那支燃烧军团还曾解过我们的围。当时你在曙光城堡并不知道，紫荆花城外的那场战争里，那支燃烧大军曾经参战，并且击退了极武王的血衣军，甚至连极武王都死在对方的首领手中。”

    若拉抬头：“那这支军队为何现在又到处袭击各地城市？”

    “我不知道，或许，有两支这样的军队吧？”奥兰多随口道。

    “酒来了，酒来了。”回来的侍女得意地说道，她手上捧着一瓶酒说：“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把它找出来的，奥兰多大人，你要怎么感谢我？”

    “亲你一口？”奥兰多故意道。

    若拉翻了个白眼：“你想得美！”

    于是响起了一阵笑声。

    这样的笑声在很多地方都不时会响起，尽管重建的工作并不容易，可人们地能在工作中找到这样那样的快乐。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

    在城市废墟的边缘地带，爱德华送来的军队在这里建起一道并不坚固的防线，防线上安排了若干哨点，每个哨点都有七到十人左右的小队值守，并在固定时间传送消息。

    其中一个哨点是栋两层来高的小楼，本来楼房应该更高的，不过在战火中它两层以上的部分已经断裂倾倒，只剩下几面残破的墙壁以及半条通往上层的楼梯。

    士兵用这栋小楼作为临时哨点，大多数士兵在附近巡查，一个留在楼下，另一个则在二楼。二楼充当着瞭望塔的作用，在附近没有高楼的情况下，另一边的荒野又是视线开阔，站在二楼完全可以看到荒野那边的一排林线。如果有什么出现在荒野上的话，二楼的士兵可能看个清楚。

    正是午后，吃过饭的士兵抱着火枪在阴影下打盹。突然听到一声隐约的兽吼，他打了个激灵跳起来。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自从爱德华使用了绝户计后，把山林给清除了一大片。山林里的动物野兽早给赶走了，又哪里来的兽吼。

    还以为自己是睡糊涂了，士兵正想缩回去，没想往荒野的方向看了一眼，视线却再也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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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要去干活了。”奥兰多站了起来，把还剩下半瓶的酒放了下来：“剩下这些晚上再喝，你们可不能偷喝。”

    “放心吧，大人，我会帮你看着它的。”一个侍女笑嘻嘻地说。

    “还是你最乖。”奥兰多哈哈一笑，在若拉脸侧亲吻一口道：“多休息，亲爱的。”

    “知道了。”若拉点点头。

    却在这时，从远处突然响起了号角声。声音短促激昂，那是发现敌情的声音。奥兰多听得脸色一变，一颗心更是沉到了底。他回过头大声道：“我的盔甲和武器呢？”

    “就在这里！”若拉连忙道，她指向旁边一个箱子。箱子上铺着一条布，上面放着些杂物。

    奥兰多把杂物一手推开，打开箱子，里面是他的盔甲和长枪。两个侍女和若拉帮忙把盔甲穿戴到他的身上，装备好之后奥兰多双手握着若拉的肩道：“你快走，我安排人手把你送回曙光城堡去。”

    “不，我要和你在一起。”若拉叫道。

    “听话。你得想想咱们的宝贝。”奥兰多看向若拉隆起的小腹，眼神温柔地说：“我可以感觉到，他一定是个棒小伙。”

    然后提枪冲出去，叫道：“来人把夫人送走！”

    几名士兵跑了过来，若拉看向奥兰多说：“你要小心。”，这才跟着士兵离开。

    奥兰多看向四周，工地上的人们都跑了过来，他挥手道：“快离开这里，往曙光城堡的方向逃！”

    他连说了两遍，可人们非但没逃走，反而越来越多。前面几个男人咧嘴一笑，其中一人说：“奥兰多大人，我们想过了。这次我们就不逃了，不过让女人和孩子都离开了。这里是我们的家，身为男人，我们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家园。我们已经抛弃过它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做，更不能把它丢给奥兰多大人你。我们也有责任保护它，所以让我们留下来战斗吧。”

    “就算是死，我们也想死在自己的家园里！”

    “没错，让我们死在这！”

    男人们大吼了起来，奥兰多看着他们，无奈摇头道：“那就一起去死吧。”

    “让我们给女人孩子断后！”奥兰多高举铁枪，然后往城市边缘的方向跑去。

    男人们紧跟其后，他们提着打木桩的锤子、用来砍树的斧头、可以铲土的铁锹。他们没有武器，他们也不是士兵，但这一刻，他们都是无畏的战士！

    来到城市边缘的防线上，一名队长来到奥兰多身边敬礼道：“大人，情况很危急，请你马上离开吧。”

    奥兰多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如果我那样做的话，会被我父亲打死的。来吧，让我们看看敌人究竟有多少。”

    他登上一栋楼房，在天台上看出去，荒野间从那对面的林线里不断涌出一道道黑影来。那些是成千上万的火角魔，它们手脚并用风也似的在荒野上奔跑着。这些强壮的野兽脑袋上燃烧着熊熊烈火，从鼻中喷出热烟，红色的双眼充斥着杀意，它们会把遇到的生命毫不犹豫地撕成碎片。

    接着林线中又飞出了一片红云，那些则是数量众多的火童。这些看着像几个月大婴孩般的怪物，拍打着可笑的双翼，吱吱喳喳地从荒野那头飞过来。突然一阵马嘶声响起，接着林线那头就出现片片火光。下一刻，无数的烈焰骑士从森林里踏火而出，火角魔自动左右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供骑士驰骋。

    最后还有一些侏儒，奥兰多粗略估计，这支军队至少有三到四万。他不由苦笑一声，他这边正规的军队只有两千人不到，再加上那些男人们，加起来还不到五千。数量上就处于劣势，何况男人们没有经过训练，现在只是凭一股勇气，可再勇敢的农夫也不能变成士兵，这样的仗要怎么打。

    就在这时，林线那边又升起一道庞大的气机。那股气机里充满了野性的味道，奥兰多心头狂跳，这股气机之强远不是他能够比较得了的。其它人虽然感觉不到那股可怕的气势，但本能地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男人们个个脸色苍白起来，握着各种工具的手都给汗水打湿了。

    “准备战斗。”奥兰多吼了起来：“我们不可能在荒野上打败它们的，那里太开阔，只要一个冲锋我们就完了。安鲁、霍克，我需要你们去炸掉那几处。”

    他往城中几处仍末倒塌的楼房指去，立时被点到名的两个男人各叫上几个帮手，就往奥兰多指出的方向跑去。奥兰多又接连下达几道命令，军队里的火枪手开始行动起来。他们每人除了分配有枪支和弹药之外，还各带了一捆炸药，显然是做好了战死的准备。士兵则和男人们往城市废墟里退去，这时爆炸声响起，几处高楼被炸塌，倒塌的碎屑散了满地，让本来就复杂的废墟环境变得更复杂了，奥兰多打算利用城市废墟分散燃烧军团的兵力。可他也知道，这种做法不过是多拖延一点时间罢了。但现在，能拖多一分钟也是好的，多一分钟，那么撤离的女人孩子便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奥兰多希望爱德华能够察觉到这里的情况，他不指望爱德华可以救下自己和这里的人，但至少，可以把女人孩子接走。

    女人孩子，就是他们的希望。

    大地在震动。

    烈焰骑士比火角魔先一步接近城市。

    奥兰多在枪上轻轻一吻，小声道：“永别了，若拉。”

    骑士如同一道洪潮般撞进城市的废墟里，躲在各种掩物里的火枪手大吼着扑了出来，朝从眼皮底下经过的骑兵射击。烈焰骑士根本没去理会这些射手，兵锋如潮深入城市。等骑兵完全经过火力网之后，火枪手们绝望地看到一头头火角魔扑进自己的藏身地，接着不断有爆炸的火球在城市的边缘升起。

    那些火球升起时，代表着奥兰多设置在城市边缘那张脆弱的火力网被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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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罗！”

    “麦斯！”

    “杰考特！”

    人们喊着被杀居民的名字，红着眼就要冲过去。忽然一把铁枪横在他们身前，却是奥兰多把他们拦了下来。奥兰多看着那只手，视线顺着手落到了它的主人身上。

    这是个容貌极尽完美的男人，就仿佛世界上所有的美好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甚至比女人还要漂亮，无论是皮肤还是五官，均完美无暇。

    他的身体包裹在一套黑色琉璃般的盔甲里，宛若水晶一般的盔甲更衬托出他的美貌。在他背后，有一个晶轮悬浮于空中，晶轮缓缓转动关，从轮中逸散出数色注光绕着男人旋转，宛若星辰般璀璨的男子放下了手轻声道：“阿基米德殿下究竟在想什么，明明可以把所有生命都转化掉，偏偏留下这么多漏网之鱼。”

    然后他才看向奥兰多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奥兰多警惕地看着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太危险，比他所知道的那些强者都要危险。危险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怒火，只希望快些远离这个男人。

    他虽然美得如同黑水晶一般，可他同时也像一团火焰那般危险。

    “你的源力在这里面是最强的，所以我找上你。毕竟只有强者，才可能接触到这个问题。至于其它的，不过是寄生在这个世上的恶心蛆虫罢了，看着就觉得碍眼中。”男子抬起了手，于是脚边的水晶碎片便浮了起来，然后从其中亮起一点光。倾刻间所有晶片都燃烧了起来，不过火焰都给束缚在那看似脆弱的晶衣之内。

    然而每块晶片里那火焰的气机之强，任何一块都叫奥兰多发狂。他咬牙道：“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我不喜欢脏的东西，所以每次见到都忍不住想要烧干净罢了。”他往前指去。

    无数晶片绽放强芒，接着水晶迸碎的脆响连绵响起。一道道火流从里面喷射而出，速度快得奥兰多没反应得过来，便擦过他的身边，精准无比地轰在每个人的胸口。被火流轰中，人们的胸口出现一个个焦黑的窟窿，其中尚有火星闪烁。可几百号人，就这么同时躺下，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都同时死去。

    瞬息同时消失的气息，让奥兰多感到一阵巨大的空白。他回头看了一眼，钢牙咬得吱吱作响。

    愤怒。

    哪怕之前在战斗里死了那么多人，也不如此刻这般叫奥兰多愤怒。毕竟在之前的战斗里，他们虽死了，可至少是一名战士的身份战死的。但现在，他们却像是家禽。不，更像是虫子般被无情辗杀。这是毫无感情的杀戮，在那个男人眼里几百条人命和一只虫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就是奥兰多愤怒的原因。

    因为死者没有得到生命该有的尊敬。

    “好了，现在清净了，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男人微笑道。

    奥兰多榨出仅剩的源力，怒吼着奔跑起来。铁枪在地上划出深刻的痕迹，在接近男子时离地弹起。枪尖带起一团爆炸性的源力，奥兰多一枪刺向男人。

    然后世界就天旋地转起来。

    他甚至看不清男人是如何出手的，他就飞了上去，人打着旋，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源力在体内乱窜。这时奥兰多才看到一小块水晶，飘飞到男人的身边，被他轻轻用两指夹住。

    奥兰多只觉无比荒谬。

    他竟然被这么一块小小的东西打飞。

    接着就摔到地上，他用铁枪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就看到男子手中黑光一闪，他左肩立刻皮开肉绽，那道黑光穿过他的肩膀，皮肉连同骨头一起喷射了出去。奥兰多左臂一跨，已经无法动弹。

    男子手中黑光又闪，奥兰多的右腿膝盖被洞穿，骨渣和鲜血溅到了地上。奥兰多惨叫一声，再站不稳，往地上倒了下去。

    只有右手仍紧紧握着铁枪。

    “ 我问你话，这是你的荣幸。你应该珍惜这种荣誉，那么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后，你至少可以得到体面的死亡。我说过你是强者，可没说过你有做我对手的资格。事实上在我眼里，你不过比刚才那些蛀虫等级高些，就好比老鼠的程度吧。”男人微笑道：“踩死一只老鼠，和踩死一群虫子真的没有什么区别啊。”

    奥兰多咬牙道：“想杀就杀好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的，一个字也不会说。”

    “是这样吗？”男人看向远处的荒野道：“刚才我看到一些虫子往那边去了，当然他们已经离开很久了。不过以我的速度，五分钟内应该可以追上他们。那里虫子还不少，我一个一个问过去，大概会有些收获。他们如果不说，或者答错，那我就一个个地杀。等全部虫子都杀完了，我想应该有所收获。”

    “至于你。我不会杀你，可你现在也动不了，那就在这里好好听着那些虫子临死前的惨叫好了。”

    男人开始移步。

    明知道这是在威胁自己，可奥兰多却不得不就范，因为那些人都是方舟港的居民，都是些手无寸铁的老人孩子以及女人。而且在那里面，还有若拉，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

    “停下来。”奥兰多大叫道：“我叫你停下来，你问吧，无论什么问题我都会回答你！”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男人停下了脚步，问道：“我猜，你应该知道一个叫艾伦的男人。”

    “艾伦？”奥兰多张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他没想到这人想问的竟然是关于艾伦的事。

    “看来你真的知道。”男人大声问道：“告诉我他在哪？那个小偷，那个窃贼！他愚弄了我们，我们以为他是值得侍奉的君主，可他只是个骗子！”

    “你知道他对不对，他的军队保护着这片地方，如果说他和你们没有关系的话，只怕连你自己也不会相信！”

    “所以告诉我，他在哪里！”

    奥兰多道：“没错，我知道艾伦，也知道他在哪里。但我不会在这里说出来的，不过我可以带路。”

    “带路？”男人笑了起来，他摇头道：“你这是想引开我吧，让我远离那些虫子。你这是，在污辱我赫尔瑟斯的智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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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位君王里，深渊之火米提纳斯颇受君王尊重，哪怕同为上王，例如暮光，对于米提纳斯也有足够的敬重、或者说敬畏。

    并非说米提纳斯比暮光强大许多，尽管岁月的沉淀之下，积累下的东西之中，力量肯定是其中之一。但更多的，却是智慧。智慧不同于智力，那更多的是一种经验的积累，这才是米提纳斯得到诸多君王敬重的主要原因。

    在埃博因斯里，米提纳斯是古老的君王，但绝对不是最古老的那一个。

    赫尔瑟斯哪怕不是最古老的，却也要比米提纳斯老一些。纵使他拥有二十多岁般的容貌，可实际上，他要比表相古老得多。

    老人总是有智慧的，赫尔瑟斯也不例外。他几乎不用思索，就知道奥兰多是在骗他。

    欺骗一个君王，特别是一个古老又强大的君王，那绝对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何况赫尔瑟斯还是三大巨头之一，在他手下，不知道有多少君王为他效命。所以不难看出，奥兰多捅了一个篓子，而且还是相当大的那一种。

    当然，奥兰多不认识赫尔瑟斯，更加不知道君王和埃博因斯。在他眼里，赫尔瑟斯只是一个强大到变态的男人，无论是君王里的三巨头还是强大变态的男人，反正都是无法战胜的对手，所以对奥兰多来说也就没有太大区别了。

    赫尔瑟斯自然不会这么想。

    他高高在上，他的火焰笼罩埃博因斯的长空，无数君王臣服在他的脚下，奥兰多于他而言，充其量就是一只老鼠。一只老鼠想要骗他，实质性的伤害倒没有，却叫他觉得恶心。老鼠的做法，仿佛把他当成了同一个层次的生物，这就让赫尔瑟斯无法忍受了。

    于是赫尔瑟斯已经决定放弃，他不想再听奥兰多说什么，抬起手，指间有星光闪烁。那看似温柔的光芒里，却深藏着如同爆炎般的力量。

    奥兰多知道，只要他指间的力量轻轻一吐，自己就将和这个世界永别。

    在这一刻，他没有恐惧。更多的是担忧，他担心若拉，还有她腹中的胎儿。

    如果这个男人追上的话，那么所有人都将葬身火海。

    他知道，可无改变。第一次奥兰多为自己的无力而愤怒，但愤怒无济于事，所以他只能看着赫尔瑟斯指间那团星光壮大。

    便在这时，星光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赫尔瑟斯扬起头，长发飞舞，脸上表现瞬息万变。惊讶、欣喜、深思、疑虑、犹豫，然后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奥兰多愣了片刻，才确信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一头巨鹰在天空飞掠着。

    巨鹰真的很大，足有一辆战车般大小，巨鹰双翼展尽时，有七八米的长度。所以站在鹰身上的艾伦，真的站得很稳，毕竟鹰背有足够的空间。这让艾伦站着的同时，也让露茜和莎娜可以站在他的身边。

    这头鹰除了大之外，还有另外一个特点。它闪闪发亮，在云海的阳光之下遍体生辉。非但每根羽毛都折射着阳光。就连双爪、脑袋哪怕眼睛，都反射着阳光。

    因为这只鹰，全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是金属。它不是生命，而是由七架银翼杀手组合而成。银翼杀手的材料是泰美斯银，这种特殊的材料让银翼杀手可以自由变化各种形态，甚至把自己分离成无数个体。

    能够分离，当然也可以组合。所以七架银翼杀手组合成了艾伦脚下这头铁鹰，而更多，身体娇小些的铁鹰在艾伦的身后。所有铁鹰都是银翼杀手变形而成，它们模拟着鹰的形态，自然也就可以模拟出鹰击长空的能力。

    于是云海之上，浩浩荡荡的鹰群急掠而过，在云海上留下偌大一片阴影。

    云海上风当然大，不过再大，也吹不走露茜。所以她还能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的男人。

    对于艾伦，她当然是极为熟悉的。她熟悉艾伦的每个动作，熟悉他每一根头发。可现在，艾伦却让她感到一丝陌生。并非说艾伦的样子改变，事实上艾伦还是那个样子，但他的感觉有那么一丝地变了。就像在他的身体里，多了另一个灵魂。

    自然，艾伦身体里不可能多了另一个灵魂，但有一些意志的碎片正与他融合。露茜会感到陌生，就是因为那些意志碎片。那些碎片和艾伦同源同根，但毕竟不是艾伦。只有等到这些意志的碎片完全融入艾伦的意志里时，那种陌生感才会消失。

    这些意志的碎片，来自于某一个时代的黄昏之子，来自于那个叫泰勒的男人。

    一切要从那座地底要塞说起。

    “请随我来，泰勒大人要见您。”在释放了所有银翼杀手后，莎娜对艾伦如是说。

    “泰勒大人？”

    “是的，那是我的主人。”

    两人行走在城市的街道里，站满街道的银翼杀手会自动往两边分开，供艾伦和莎娜通过后，它们又会回到原来的位置。除了那个广场外，其余的地方都被银翼杀手占满，显然艾伦两人要去的地方不能让露茜等人一起去，所以他们只能在广场等着。

    一路上，莎娜向艾伦简单地介绍了秦勒的过往。除了以免途中无话可谈的尴尬外，也可以让艾伦先了解一些关于秦勒的事。

    在莎娜的话里，艾伦多少了解了一些。

    泰勒是在艾达华星那位蔷薇女帝光辉闪耀的时代出现的，他是那一个时代的黄昏之子。因为他的出现，艾达华得曾一度高手极出，在九大星域间追捕他。

    让艾伦意外的是，泰勒和蔷薇女帝竟然还有交情，而且交情还不浅。不过联想到这座宝库也有蔷薇女帝参与其中，这就不奇怪了。

    最后，泰勒在觉醒之前，原来也是艾达华星人。

    黄昏一族就是如此，决定黄昏一族的关键并不在种族，而是血缘和基因。黄昏一族在觉醒前可以是任何一个种族，可当燃血之路出现后，他们就必须和以前的种族告别了。

    而当坐上了毁灭王座完全觉醒时，本身的意志更会被“本能”抹杀，这是黄昏一族极其痛恨造物主的原因。

    因为说到底，他们只是最终被“本能”占据的容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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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很好，明亮，却不刺眼。相反，照在身上让人感到浓浓的暖意，因为时间已经几近黄昏。太阳已经没有白天那么大的威力，春末的夕阳照在艾伦的身上，光芒犹如流水般淌过他的全身。依依不舍地落到脚下，在他身后拖出很长很长的影子。他站在那里，沐浴在黄昏的夕照里。双眼如同那上等的红宝石，平静地映照出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赫尔瑟斯。

    舍下了奥兰多，只因为感觉到艾伦的气息。他本来不知道那道气息是谁所有，可见到艾伦，哪怕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赫尔瑟斯仍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是谁。

    “窃贼！”赫尔瑟斯咬牙切齿地说。

    艾伦手中一滑，恶魔礼赞已经来到掌间。未曾发动觉醒姿态的源器被艾伦平静执在掌间，然后他淡淡问道：“我不认识你。”

    “可我知道你。”赫尔瑟斯大声道：“窃取我们的力量，但却不是黄昏之子的你，不是窃贼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艾伦无意争辩。在之前他曾经和米提纳斯讨论过，深渊之火认为艾伦是个特殊的个例。在追寻力量的道路上，艾伦选择了返祖之路。倒也并非没有黄昏种族走上返祖之路的例子，只是他们远没有艾伦追溯得彻底，从没有过像艾伦这般能够在没有坐上毁灭王座前，意志却进入埃博因斯的例子。正因如此，艾伦才能跟埃博因斯建立起联系，才能用自己的血为媒介转化君王，米提纳斯更无法借此生产埃博因斯的战斗单元。

    这在赫尔瑟斯眼中无疑是窃贼的行径。

    艾伦微微皱眉：“你是君王？”

    老实说，赫尔瑟斯的样子和其它君王大为不同，那纯粹是一种感觉，而且这种感觉还十分强烈。

    然后在这时，米提纳斯的声音在艾伦脑海里响起：“殿下，你回来了？”

    艾伦在意志中回应道：“嗯，浪费了不少时间。米提纳斯，这个家伙是怎么回事，他也是君王吧。不过他的气息，怎么比暮光还要浓郁。”

    “您所面对的那位，是屹立于无数君王之上的三座高峰之一，火焰燃烧埃博因斯长空的穹苍之炎，赫尔瑟斯大人。殿下，你要小心，他和暮光这样的君王不可同日而语。整个埃博因斯，只有大地之怒、火海之威两位君王可以匹敌。”

    意志的交流眨眼间便结束，艾伦点头道：“你是赫尔瑟斯？”

    赫尔瑟斯略一思索，就知道艾伦怎么在短短时间里便知道自己的身份，当下大声道：“米提纳斯，你还要继续错下去吗？继续效忠这个窃贼？”

    一头火角魔攀上两人所在的废墟石堆上，从火角魔嘴里吐出米提纳斯的声音：“尊敬的赫尔瑟斯大人，纵使艾伦殿下并非我们所等候的万焰之王。但我相信，艾伦殿下身上有难能可贵的潜则，我相信他会为故土带来不一样的变化。君王死亡、重生、这样不断循环的轮回。赫尔瑟斯大人，你不觉得到了该结束的时候吗？”

    “放肆！”赫尔瑟斯震怒道：“米提纳斯，难道你忘记我们君王身上的责任。那是我们的宿命，我们应该欣然地接受。”

    “不，我拒绝。”米提纳斯通过火角魔之口道：“或许像暮光那样年轻的君王并不知道，可我却很明白，我们这些君王还有那些战斗单元是从哪里来的。悲伤的灵魂被囚禁在埃博因斯已经长达亿万年之久，不断地轮回、忘却、任意被他人拿捏我等的命运，然后被强行植入所谓的使命。已经够了，赫尔瑟斯大人，当知道艾伦殿下脱离了血路宿命。我是震惊的，同时也是欣喜的，因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可能性。”

    “艾伦殿下，将终结这一切。为我们这些悲哀的傀儡终结亿万年来不断轮回的命运。”

    “命运的轮是不可以逃脱的，米提纳斯。你们注定毁灭于此，我赫尔瑟斯赌上穹苍之炎的名誉在此发誓，我将替阿基米德殿下扫尽一切障碍。万物的黄昏，谁也不能阻止！”赫尔瑟斯蓦然朝火角魔抬手指去。

    火角魔先是从脚下覆盖了一层黑色水晶，然后有火焰从水晶中冲出，将这只火角魔炸得粉身碎骨。当然，这对于米提纳斯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赫尔瑟斯也清楚这一点。

    可他没有改变主意。

    先在这里杀掉眼前这个窃贼，然后扫光对方的军队，最后把包括米提纳斯在内的一众反叛君王处死。赫尔瑟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力量，何况眼前这个窃贼已经不再受血路的眷顾，力量大跌。如果这样还杀不了他，那他枉称穹苍之炎。

    “我来猜猜，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小子已经没有了血路传承，力量下跌，杀他还不是易如反掌？”冷不防对面的男人如是道。

    赫尔瑟斯沉声说：“难道不是这样吗？”

    “确实如此，不过有些东西，你终究还是不清楚。”

    “例如呢？”

    艾伦没有说话，恶魔礼赞上的宝石亮起，于是一蓬灰白的光焰从他手中喷薄而出，源器解放了五阶觉醒姿态。灰烬赞歌被艾伦握在手里，艾伦深深地看了这把剑一眼。然后身体滑了出去，灰白长剑往上抬起，顿时废墟上升起了一条灰虹。

    灰色的火焰，以艾伦为原点圈圈扩散开去，无论什么东西被灰白色的火焰沾上均剧烈燃烧了起来。万物俱燃中，艾伦一剑刺来。赫尔瑟斯瞳孔微微收缩，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这一剑。降了硬撼之外，再没有其它办法。这是不可能的事，可感觉却却如此告诉他。

    然后在下一刻他醒悟过来。

    那种无法规避的感觉，是艾伦通过剑传递给他的意志。艾伦的意志竟然可以强行传递给他，这是何等强大的精神。赫尔瑟斯闷哼一声，右手抬起、握拳，缓缓地轰了出去。

    艾伦的快，赫尔瑟斯的慢，两者形成矛盾的对比。可偏偏赫尔瑟斯手臂舒展极尽的时候，恰好拳锋就撞在了艾伦的剑锋之上。拳剑交击的瞬间，两人身周百米内的事物都消失了。那垒成小山高的石砾就这么凭空消失，一圈冲击扩散中，无数粉尘叫嚣着喷上半空，漫天火星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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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百米平方内的事物摧毁，换成任何一个踏过三十级门槛的强者来都可以轻易办到。但要把高低不等、大小不一的物体破坏成均等的碎片，那就没那么容易了。至于像艾伦和赫尔瑟斯两人这般，源力的对撞下将事物湮灭成粉，则是难上加难。那代表着两人的源力冲击细微到了极致，交战的双方只要任何一个出了差错，那就是立伤当场的结局。

    如果说三十级的强者可以把自己的源力细分成手臂粗的流束，那么像阿加雷斯魔影帝国那些大将级别的强者可以将源力分化成手指粗的程度。可要做到艾伦两人这般的结果，则必须把源力分化成头发丝般细小的程度才可以办得到。试想若其中一方有人做不到这种细微的程度，那么结果必定是那人被对方无孔不入的源力冲击重伤。

    赫尔瑟斯心中一沉，他以为艾伦做不到这点，可对方做到了，而且和自己不相上下。只有实力不相伯仲，才会造成这般结果。他们两人的源力互冲之下都相互抵消，那些乱石则成为两人源力对冲的牺牲品。如果现在有人位于双方的冲击范围内，那下场和这些乱石毫无区别，会给细若毛发的源力流束冲刷成粉！

    艾伦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手中灰烬赞歌往后微撤数分，再电刺而出。赫尔瑟斯脚尖一点，人往后滑退，两人便在城市的废墟上追逐厮杀起来。远远看去，只见一条条灰白虹带不时闪现，或游走如龙、或笔直冲撞、或如电转折，种种变化不一而足。灰白虹带游走间，团团暗色光芒不断撞起。每次撞起，灰带不是被撞开，就是给挤爆。然后无论是撞开还是挤爆的灰带，它们所经过的地方，不管那里有什么，都会被一扫而空。在这条条看似柔弱的灰带面前，万物受到的待遇都是公平的。

    那些灰色的光带实是艾伦放出的剑气，灰烬赞歌每次抖擞剑气，均是气机纵横、气势磅礴。灰色剑气如同长江大河般冲撞奔袭，所过处万物成灰，被剑气中的虚空秘焰催化，连燃烧的过程也忽略了过去。

    起初时艾伦还要回忆泰勒的那些剑技和经验，可渐渐的越使越顺手，到此刻他已经不加思索，随手一剑拈来就是威力极大的杀招。赫尔瑟斯虽说不呈败象，却只能一味防守。本来如果艾伦用过一次的剑技，对他来说就已经不灵光了。可艾伦每次出剑都无一相同，就像他腰缠万贯，庞大家财挥意挥霍永不见底一般。艾伦的剑技杀招层出不穷，再加上虚空秘焰的霸道威力，杀得赫尔瑟斯心情郁闷不已。

    他哪里想过艾伦非但力量恢复，再回巅峰，甚至比之前再进一步。如今艾伦的实力距离至尊境界仅余一线，当哪天他自创规则，立晋至尊！

    现在艾伦仍不是至尊，可赫尔瑟斯明显不是对手，在艾伦那滔滔不绝的剑势下，他只能防守，无法反击。当下大喝一声，身后晶轮狂转，从赫尔瑟斯双手中万千光带喷吐而出。红蓝绿紫各色光带如同万花筒般在空间中狂扫，拦下艾伦的灰色剑气。两者碰撞时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接着城市废墟里的石堆突然那里少了一片，这里出现一个窟窿，就像被无形的手摘掉一般。

    最后两者撞击的中间处，地面突然出现一条宽数米的沟壑。这条沟壑左右延伸，刹那间拉伸至不知多远处，把整座方舟港一分为二。片刻后，才从这条沟壑里喷起灰白火焰，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条横贯城市，高达百米的火焰幕墙！

    灰焰落下时，赫尔瑟斯已经消失了。艾伦感觉到他的气机正在迅速远去，已经离开方舟港足有十公里之远。艾伦愣了愣，没想到赫尔瑟斯竟然不留下来死战，当下只能摇摇头，埃博因斯三巨头之一的穹苍之炎未免也太弱了吧？可他不知道，赫尔瑟斯是要赶回烈焰之门去。越是强大的君王，转化到物质界时流失的力量便越大。尽管流失再大，强大的君王依旧强大，可像米提纳斯这样的君王来到物质界时仍只能保留小半的力量。至于赫尔瑟斯，他现在的力量不过是全盛时的四成左右。

    当然，不管如何赫尔瑟斯也无法取回全部力量。可只要呆在烈焰之门旁边，给他足够的时间，赫尔瑟斯有望恢复到七成实力左右。他打定主意，恢复到七成实力后再卷土重来。可他哪里知道，艾伦同样末出全力。别说白帝剑这样的杀招，就是泰勒的馈赠也不过用了十之三四罢了。

    赫尔瑟斯退走的时候，已经向安祖发出一道信息。就连他也不是艾伦的对手，安祖这样的上位君王也不过徒然给艾伦增添战功罢了。所以赫尔瑟斯让他撤走，安祖不解，却不敢违逆赫尔瑟斯的命令。当下大吼一声，声音中包含极为复杂的含义，吼声远远在荒野和城市废墟上回荡着。顿时，听到声音的战斗单元开始撤退，安祖也一斧逼开了暮光，便循着赫尔瑟斯离去的路线撤退。暮光欲追，但感受到赫尔瑟斯残留的气机，最终还是选择停下来。

    她回头看去，那些银翼杀手正在追杀着来不及撤离的战斗单元，不过这场战斗至此可以划上句号了。

    片刻后，她和其它君王和艾伦汇合。再次看到艾伦，暮光心情复杂。她当然知道艾伦此刻已经不是他们期待的万王之王，但米提纳斯曾和他们这些君王有过一次长谈，借由艾伦血液转化而来的他们，仍然选择侍奉艾伦。暮光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和其它君王一起向艾伦行礼。

    艾伦视线扫过他们，道：“我很高兴你们仍然留了下来，就像米提纳斯说的，你们想要终结自己的宿命。我也一样，那么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请你们，继续把力量借给我吧。”

    希隆举起重剑竖于胸前道：“我的剑愿为殿下而挥舞。”

    接着其它君王也做出表态，最后暮光站了起来哼一声道：“米提纳斯把一切都押在你的身上，我也赌一把好了。”

    艾伦点点头，这时露茜站在一块高台上叫道：“艾伦，你快来看看。我们发现了奥兰多，他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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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沉的号角声在枪城中响了起来，声音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清晰可闻。听到号角声的人们脸色都相当难看，那是战争即将开始的信号。然后在军官的催促下，士兵拿起了武器，自愿参战的民兵开始把一车车炮弹箭矢送往城墙的防线处。

    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抬着一箱炮弹送到城墙上一架火炮处，放下炮弹，他往城下看去，那年青的脸顿时写满了惊慌。城外的远处，一条暗红色的线正往枪城的方向推进，那浩荡的阵容，让这上年轻人心脏狂跳。

    “别发呆，快检查炮膛。”旁边一个中年人叫道。

    年青人回过神，一边做着检查工作一边道：“我们会输吗？”

    “不知道啊。”中年人咬着牙说：“或许会吧，但现在，我们除了战斗以外已经没有其它选择了啊。听说这些东西可不留俘虏，有几座城市被它们攻破之后，投降的人全给杀了。”

    “为什么会这样，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年青人害怕地说。

    这时有军官在叫道：“民兵都跟我来，派发兵器了。”

    那中年人拉了旁边的年青人一把，两人随人流来到城下的军需处，从军需官和助手那里领到了盾牌、刀剑或长枪。这些武器有的上面还沾着血迹，它们是从战死者手里拿下来的。拿着一把还沾着血迹的剑，年青人的手已经在发抖，那中年人握住他的手说：“呆会你站在我后面。”

    发完的兵器，那军需官抽出剑说：“跟我来。”

    民兵来到了城门后，军需官站了个较高的地方叫道：“这是我们的城市，这是我们的家园。今天，我们将誓死保卫它！我们要守住这扇门，绝不能叫外面那些怪物打开它！”

    “我会和你们一起战斗，如果要死，我将死在你们之前。”

    说完他跳了下去，就站在民兵们的前面。

    然后城墙上就响起一声炮响，战争开始了！

    城墙上的防御火炮除了枪城的之外，还有一些是由盘龙帝国的军队提供的。来自东方帝国的火炮被涂成了朱红色，炮口更是铸成龙头，这些红龙大炮的威力不错，射程要比枪城的火炮更远一些。　　因此，也是由东方人的红龙大炮率先开火。

    一架架红龙大炮连续开火，炮弹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往远处的战场上，爆炸的火球此起彼落。可爆炸的火焰仍末熄灭，那些怪物就会直接从火焰里撞了出来。除了被炮弹命中炸死之外，爆炸的火焰对它们的威胁并不大。埃博因斯的战斗单位通常都拥有极高的火焰和高温抗性，出生于高温和火焰国度的它们，就是火童也无惧物质界这些由火药引发的火焰。

    关于这一点，已经反复论证过，所以枪城方面打一开始就没有使用火罐的打算。要知道在之前和东方军队的战争里，大范围地投掷火罐制造了大面积的火海就阻挡过入侵者的步伐。但这放在燃烧军团上显然一点用也没有，还不如用火枪或弓箭来得更有威胁。

    霍依在城墙上就安排了大量的火枪手和弓箭手，在敌军进入射程范围之后，弓箭手集射的箭雨便纷飞而下，如同密集的雨点般落入燃烧军团之中。那些跑在最前面充当前锋的火角魔立刻被射成了刺猬，可纵使身上插满了箭，它们仍末立刻死去，往往再冲出一段才扑倒在地上。要换成人类的士兵早已经咽气了，这种恐怖的生命力，就是霍依也看得直皱眉。

    大量的火角魔作为炮灰不断吸引着枪城那边的火力，消耗着枪城的炮弹和箭矢。可明知如此，霍依却不能命令军队停止攻击，哪怕是炮灰的火角魔也要比寻常士兵强壮太多。这些野兽还善于攀爬，一旦让它们登上墙头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枪城方面的大炮箭矢一刻不停，城中储备被迅速消耗着。

    这时天空响起了振翼声，一片红云朝枪城的方向飞来，那是由数千的火童所组成的空中单位。这些火童肚子通红，然后朝枪城的方向喷出颗颗火球。一时间，天空仿佛下起了一场流星火雨，场面壮观之极。

    霍依却铁青着脸吼道：“举盾，小心那些东西的火球！”

    火童喷出的火球威力一般，可胜在数量众多，数千颗火球就像一阵暴雨般落在枪城的城墙上，引起了连串爆炸和火焰。不过在经历了几次战斗之后，对于火童这种攻势枪城方面早有心得。城墙上作战的士兵人手一张轻盾，盾牌上涂了一层隔火层，火球落在上面爆炸之后，火焰会迅速熄灭。

    不过城上很多地方都烧了起来，已经有士兵抖洒石灰迅速来火。

    “把上面那些家伙给我射下来！”霍依叫道。

    于是有半数弓箭手掉转了箭头，向上方的火童抛射过去，立时那片红云不断掉下火童的尸体，红云稀薄了不少。

    霍依松了口气，那些空中的小怪物无法连续喷投火球，每次都会有一定时间的空档，他也是观察了好几次才发现这一点，所以只要捉住空档攻击即可。

    他这边才松口气，那头就听到有人吼道：“小心，对方骑兵来了！”

    霍依往城下看去，果然一支铁骑正朝城墙的方向而来，霍依知道这支骑兵的厉害，马上命令道：“投石机准备，给我狠狠地砸！”

    一些赤膊着上身的强壮男人两人一组，把大块大块的石头放到投石机的投掷器上。片刻后从城墙上响起了恐怖的呼啸声，一块块巨石飞了出来，划出一道道抛物线砸到烈焰骑士的长阵里。

    烈焰骑士无论机动性和战力都要远超火角魔，可面对从高空抛投而来的巨石依旧脆弱得像一张纸，这种霸道的物理攻击正是烈焰骑士的克星，一块大石砸下，必定会溅起一片偌大的血花。

    只是投石机的攻击虽然霸道，但烈焰骑士的数量太多，投石机根本跟不上烈焰骑士推进的速度。这时，城下响起了鼓声，从城墙两边各有一队红甲红衣的骑兵奔了出来，骑兵人手一根两米来长的长枪，枪被牢牢绑在马背上，骑兵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握着长枪，在鼓声下发动了冲锋。

    东方军队的骑兵也参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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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支军队在战场上相遇。

    霍依在城墙上看下去，两支军队互不相让地撞在一起。盘龙帝国的骑兵就像两把匕首般狠狠从敌人的左右两翼撞了进去，但烈焰骑士异常的强硬，长阵中部被盘龙骑兵刺穿些许之后，便死死地挡住他们。然后长阵前后在战场上一左一右地绕开，往左右两边的盘龙骑兵咬了过去。

    城墙下鼓声一变，盘龙骑兵不去理会从侧翼袭来的敌兵，左右两支骑兵彻底冲散了中间的烈焰骑士，然后两只队伍交错而过，分别迎向左右袭来的烈焰骑士。如此一来，骑兵的冲锋力度仍然保护在巅峰状态。哪怕就单独战力而言，盘龙骑士比不上烈焰骑士，可在这时整体的冲击力却比烈焰骑士只高不低，于是冲撞之下，双方互有战损，暂时打成了平手。

    可盘龙骑兵被烈焰骑士缠住，那些越过枪城火力网的火角魔就毫无顾忌地冲击城墙，火角魔大片大片地从墙根往上爬去，它们的前肢有力，而且类人的手掌十分灵活，攀爬的速度很快。从远处看，就像枪城的城墙升起一片红色的苔藓，红苔很快已经升到城墙的中段。

    城上的火枪手几乎是趴在了墙边处攻击，有几队民兵则推来油桶，把油从墙上淋了下去。火角魔可以顶着火枪往上爬，可油一淋下来墙壁变得油不溜湫，可就爬不了的。当下一只只往下掉，撞到下面的同伴，然后无奈地一起掉了下去。

    于是那片本来已经升到城墙中段的红苔，现在又开始往下降。

    霍依在城墙上观望着战场上的情况，突然看到一支火角魔队伍往城门的方向跑去，连忙叫道：“小心，它们要撞门了。”

    这支火角魔队伍十只一队，合抱着条条粗大的石柱，朝着城门就撞了过去。城门后的民兵们大吼着往前顶，死死顶住城门不让外面的敌人撞开。

    火角魔嗷嗷大叫着抬柱猛.撞，用铁条加固的城门给撞得抖落无数尘灰。里面的人大吼着往前顶，撑着城门不开。这样僵持了没多久后，火角魔放下石柱，从嘴里喷出火焰扫在城门上，城门的铁条立刻给烧得通红，木料部分则给烧焦，烧出一个个窟窿来。正顶着城门的人们措不及防，被火浪舔到，变成一个个火人。他们惨叫着往后退，撞到了后面的人。这时火角魔又撞起石柱撞击，城门终于给撞开了一条缝。立刻就有火角魔拼命钻进来，那军需官大叫着跳了下去，一刀劈在火角魔的脑袋上，差点没把它的脑袋给破开。他刚松了口气，上面门缝又有火角魔钻了进来，张嘴朝军需官喷下一团火焰，军需官立刻全身着火，惨叫着往后跳。火角魔趁机撑开了门缝，三三两两地跑了进来。

    民兵们面面相觑，突然一人大吼着提刀冲了上去，叫道：“不能让它们进来，那我们就全完了！”

    然后人们醒悟过来，大叫着冲了上去。可这些普通的民兵又哪里是火角魔的对手。火角魔甚至连火焰也不用喷，就用那身野蛮的力量，也轻易地砸飞一个个民兵。

    之前送炮弹的年青人双手发抖，他身前的中年人刚冲上去就给一拳砸了回来。脖子明显的扭往一边，已经死去。他很害怕，这时一只火角魔扑了过来，他闭上眼睛大叫着用力挥出手上的剑。

    本来闭眼等死，可奇异地没有发生任何事，年青人张开眼。看到自己的脸被一个流浪汉轻轻捉住，那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眼前这头火角魔的身体像是被推倒的积木般散架了开来。

    “快离开这。”流浪汉微笑道，然后迎往从门缝钻进来的火角魔。

    年青人朝他看了眼，然后往回跑，这时有更多的士兵从城上下来，赶到城门处来堵上这个缺口。

    如果贝勒凯知道自己被年青人当成流浪汉肯定会苦笑一声，可他现在没有这个功夫。他的手中是一把单手剑，剑身纤细，仿佛随时会折断一般。

    贝勒凯把剑竖起，置于自己的眉心处，他用剑锋轻敲自己的眉心，这正是博林家族剑手的祈祷仪式。然后贝勒凯闪身而去，已经跑到外围的年青人站在高处回头看去，见到城门处飙起一片血浪。他看到那个流浪汉手中长剑翻飞，那一只只火角魔便不断倒在他的剑下，那个流浪汉竟然凭自己一人之力，把冲进城来的火角魔又逼了回去。　　年青人眼中一片敬畏的神色，心中决定如果今天死不了，一定要找机会向那个流浪汉学习剑术。

    很多年之后，人们只知道一个喜着黑衣，一人一剑独自拦住一支阴影公国军队的男人是前十圣夜影贝勒凯的徒弟。却不知道，这个男人在年少的时候，也曾胆怯地在敌人的爪牙下退却。

    城门外，贝勒凯从门缝里钻了出来，长剑飞舞，把剩余的火角魔全杀光之后。他抬脚连踢，把一根根石柱堆在了城门前，然后独自坐在石柱上。

    长剑放在帝边，他摘下腰间的酒囊往嘴里倒了口酒。喝了一口酒，贝勒凯抹了抹嘴巴，看着远处战场上敌我双方你我来往地交战在一起，不由叹道：“真是壮观啊。”

    然后前方的景物便有些扭曲起来，一道身影从空间裂缝里钻了出来，越过了战场，就这么站在城门的前方。这是个十分高大的人，全身都穿着满是尖刺的盔甲，手中拎着一把链枷，身后一片火浪如幕，就像一条红色的披风。

    贝勒凯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就听那个人在头盔下说道：“又是你，人类。”

    “没错，是我。”贝勒凯笑嘻嘻地说：“看见没有，此路不通，你快点走吧。”

    头盔下又有声音响起：“你既然活得不耐烦，那么这次就给我去死好了。”

    “不。”

    有另外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西王提着一把战枪站在场上道：“死的不会是他，而是你。”

    “就凭你们两个杂碎？”那人狂笑了起来：“你们人类真是爱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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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焰之门两片门扉大开，里面一片炽烈光焰，一道黑影由浅至深印在门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破门而出。

    艾伦来到荒地高坡之下，在这里已经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门内传来的阵阵威压。那浩大的气机威势如同要填满这片空间一般，即使是艾伦，也感到胸口发闷。这片威压扩散到原始森林里，在森林的边缘处立刻飞志一群群飞鸟，更有几道强横的气机朝边缘处移动。那是尚停留在森林里的强大凶兽，在烈焰之门建起时它们远离森林的中心，却还徘徊在边缘之地。可现在一接触到那门内传出的威压，却是再也不敢停留，决然朝森林之外迁徙。也不知道以后有多少地方要因为这几只凶兽的迁徙而遭罪，但现在，显然这片原始森林里即将有更可怕的事物出现，所以凶兽都远离此地。

    整座森林变得寂寥起来，已经没有生物敢停留在森林之中，哪怕是地底下的蚁虫，也远远地离开了此地。现在这座森林里仅余的生物就是艾伦，他看着烈焰之门，等待着那里面的事物现身。

    一片黑色的火焰毫无先兆地从门里喷射出来，黑焰滔天，扫过荒地，那些新生的草叶略过燃烧的过程，直接化成灰烬。

    黑焰轰至艾伦身边，自然地分成两边滚滚向后涌去。

    从烈焰之门里喷出的黑色火焰呈扇形扫过的荒地，卷进了森林里，倾刻间森林升起了大火，火光把荒地照出一片暗红的光色。艾伦抬起头，门里已经不再喷涌黑焰里。有东西从门里钻了出来，那是一根晶角，纯粹由黑色水晶形成的角。

    接着一个脑袋钻了出来，蜥蜴似的脑袋上四颗金黄的眼珠扫视着四方，那巨嘴下一排獠牙让人望而生畏。而无论是鳞片还是尖牙，竟都是黑色的水晶。

    从烈焰之门里钻出了一条黑晶巨龙，它简直像一座山峰般巨大，因为体积太庞大的关系，所以它钻出门来的动作得异常小心，甚至背上两双蝠翼都得紧贴合拢，直到完全钻出门来时，头才高高昂起，四支翅膀以最大限度张开，完全掩盖了背后的天空。

    然后一声嘹亮的龙鸣响彻天际！　　巨龙的身影占据了艾伦视野的全部，他看着巨龙道：“赫尔瑟斯，原来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

    “没错。”从巨龙的嘴中发出赫尔瑟斯的声音：“吾乃穹苍之炎，掌管无尽长空。你这缈小的窃贼，就用你的身体好好感受我的愤怒吧！”

    四翼拍动，这条从头到尾，每根长角每排棱刺都是由水晶构成的黑色晶龙开始离地而起。光是扇翼带起的气流，就掀起了根根龙卷风。在几条龙卷风之间，晶龙冲天而起，迅速飞上高空。但它太庞大了，以至于离地百米，仍然在空中留下一片浓郁的黑影。

    赫尔瑟斯抬起头，从腹间有蒙蒙的光晕节节往上升去，光芒经过了晶龙的长颈，然后脑袋上的晶角也亮了起来，有火焰从巨龙的牙缝里散了出来。

    巨龙攻击在即，艾伦也抬起手。在他手中一蓬灰白的光焰喷了出来，光焰收拢，凝聚成一把长剑。长剑竖起，转了一圈，便形成一圈剑轮。长剑圈圈转动，轮轮交叠，如同铺开了一个圆形的剑阵。

    这时，赫尔瑟斯头一垂，巨嘴大张，嘴中一团光焰刺眼无比，仿佛衔着一颗太阳。然后大团的火焰就从赫尔瑟斯嘴里喷出，喷出时火焰还呈浅红色，渐渐就化成了纯正的黑色。最后黑焰又收拢成了光，一道黑色的光柱轰了下去，撞在艾伦的剑阵上。

    天地突然变得昏暗起来，只有光柱和剑阵的撞击处有光芒亮起，然后一圈圈的冲击波就扩散了开去，吹过森林的每个角落。离荒地最近的那一圈林木棵棵拨地而起，然后被掀往后方，尚在半空，便通体燃烧起来。林木圈圈拨起，粗大的树木就像稻草一般被双方碰撞的冲击带往后方。

    当晶龙口中的光渐渐缩小，又化成了黑焰，黑焰颜色由深而浅，最终完全消失时，地面出现一片偌大的焦地。焦地的面积以公里计，地面火星仍不停闪烁，如同一块丑恶的伤疤！

    赫尔瑟斯那四颗金黄的瞳孔看往地面，落在那焦地之上一个剑阵上，两排晶牙咬得喀喀作响。他可以感觉到，艾伦的气息根本没有任何损伤，反而还在攀升。　　然后剑阵从中心处往下陷去，接着剑阵便圈圈陷下，万千把剑化成一片灰白光焰落在艾伦的身上。艾伦从灰焰中走出时，残留在他身上的灰焰不断形成了腿甲、腰带、胸铠、肩甲、手套等物。灰色光焰在艾伦身上凝成了一套盔甲，在这套银白盔甲的背后，有八把长剑呈环形排列，形成一个剑轮。

    艾伦手中灰焰喷薄、收拢，于是灰烬赞歌也被他握在了手里。

    赫尔瑟斯的黄金瞳孔里清楚映照出艾伦此刻的姿态，巨龙无比震惊，大吼道：“无尽剑装？那竟然是无尽剑装，为什么泰勒殿下的无尽剑装会出现在你的身上，你果然是个无耻的窃贼！”

    此刻艾伦身上的盔甲正是无尽剑装，那是泰勒的刻印武装。无尽剑装正是泰勒馈赠给艾伦的真正力量，它虽然是刻印武装，却又和寻常强者那些武装有些不同。这套武装，实是由万千剑意所化，隐约已经带有一丝规则的味道，又岂是寻常武装可比。

    如今武装在身的艾伦，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般剑气喷薄，空气中不时出现撕裂的声音，一条条长短不一的细微灰线交错漫布于半空之中。在艾伦的脚下，更是时不时一条裂缝延伸了出去，把脚下的焦地划出深浅不一的条条沟壑来。

    艾伦微微皱眉，空气中那些灰线，地面上这些裂缝，却是他还无法完全驾驭无尽剑装的明证。正因如此，所以才会不断逸散出这些剑气，把空间和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

    如果有人知道艾伦现在在烦恼些什么的话，可能会气得爆炸，这简直是奢侈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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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窃贼！”

    天空中响起赫尔瑟斯的怒吼，艾伦抬起头，巨龙已经朝他俯冲而来。那巨大的风压吹得地面刮起了一片尘烟，尘烟滚滚，直如洪潮奔腾从艾伦脚边卷过。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当浓烟经过他身边那些逸散的剑气时，均被平整地切开，可见那些剑气锐意之盛，与真正的神兵相差无几。然而神兵难求，可艾伦周围空间的剑气却有上百之多。

    巨龙冲来。

    张开了巨嘴想要咬住艾伦，却见艾伦冲天而起。赫尔瑟斯心中冷笑，凡物岂能飞天？他以为艾伦势尽必落，巨尾蓄势要以雷霆之势轰去。却见艾伦跃至半空之后，身后剑轮居中而分，每边四把剑合拢在一起。接着剑与剑之间再生新刃，新生的剑刃较小较薄，但生出百刃之后，却交叠成两支翅膀，艾伦背后钢翼张开，便浮在了半空不至堕下。

    赫尔瑟斯的黄金瞳孔中露出惊色，艾伦冷笑道：“怎么，谁告诉你只有你才能飞天遁地？”

    巨龙蓦然发出一声怒吼，赫尔瑟斯号称穹苍之炎，长空是他的舞台和战场，哪容得艾伦涉足。当下双翼鼓动，巨龙冲天而起，一下子越过艾伦上升到百米以上的高空。接着大头仰起，有光芒自腹部升起，在长颈间节节升高涌往嘴处。跟着大嘴张开，从里面再次喷吐出熊熊烈焰，片刻之后火焰凝聚成能量光束。粗若油桶的高热光束笔直地轰向艾伦。

    艾伦转身迎上，灰烬赞歌在空中拖出百米灰焰，犹如翻滚的战旗！

    两者相遇时，灰烬赞歌斩下，将赫尔瑟斯的能量光束一分为二。艾伦身后钢翼再振，推动着他往前急掠。若说这道能量光束如同江河浩荡，那么艾伦就是逆流而上的一叶轻舟。可轻舟看似单薄，却末被江河的水浪淹没。灰烬赞歌就这么一路把能量光束切开，当赫尔瑟斯的大头在望时。艾伦用力抬起，灰烬赞歌从光河中升起，划过巨龙的鼻吻之是。

    于是半空之上一道灰线划过黑色晶龙的巨头，笔直往后延伸了数百米之后才停了下来，接着灰线化成了升腾的火幕，直如在半空点亮了一点火焰长廊。

    赫尔瑟斯一声惨叫，巨龙打着旋落往茺地下方，一条恐怖的裂缝如同山脉的沟壑般出现在巨龙的鼻吻上，只是巨龙同样庞大如同山脉，这样的伤不算轻，却也谈不上重。赫尔瑟斯在快要跌落地面之时四翼平展，顿生一股气流托起他的身体。他原地一转，四翼鼓动，当下在大地上空一掠而过。

    一掠就是千米，接着转折向上，再掉转身体，从赫尔赫斯的全身突然冒出根根水晶棱锥。下一秒，无以数计的晶锥喷射而出，密密麻麻地朝艾伦轰来。

    晶锥尚在途中，又根根炸裂，分离成更细小的晶刺，于是数量以百倍攀升的飞行物几乎遍布艾伦所在的空间，让艾伦避无可避。

    但艾伦根本没打算躲避，他抬剑、划下，剑尖划出一道灰白剑气扫了出去。然后又是一条，艾伦连续隔空遥斩，斩出一条条粗若树干的灰白光带，纵横交错犹如一张大网，向赫尔瑟斯轰来的无数晶刺印去。这张大网和晶刺接触的瞬间，天空之上顿时出现连绵火球！

    火球几乎占据了那边的天空，不过赫尔瑟斯也知道，这样的攻击不足以致命。对于实力相当的强者来说，这种将源力外放的攻击手段只能打打消耗，除非双方有一定的差距，才能依靠这种华丽的攻击手段灭杀对手。否则，贴身的攻击要来得更有效得多。特别是赫尔瑟斯现在这么庞大的身体，一举一动皆是大力。于是他头一低，四翼猛拍，巨龙往火焰的方向扑去。半途晶翼收拢，速度再增。赫尔瑟斯在地面投下一道庞大、但模糊的阴影。阴影迅速掠过茺地，直达火海的下方。

    赫尔瑟斯撞进火焰里。

    然后火焰中就响起它的怒吼。

    一道灰白的月弧把它从火焰中又撞了出来，艾伦紧随其后，在空间留下数个大气涟漪，在赫尔瑟斯捉碎他的月弧剑气时，艾伦已经撞在赫尔瑟斯的身体上。他轻易站在一片鳞片的缝隙间，晶龙的身体是如此庞大，以至最细微的缝隙也大若沟壑。艾伦在鳞片的缝隙间闪移疾掠，数个起落已经来到赫尔瑟斯的背上。这里每根棱刺都大若山峰，艾伦在巨龙的身上缈小如同蝼蚁。可赫尔瑟斯却不敢轻视这只蚂蚁，所以它在半空翻转，想要甩掉艾伦。

    天地翻转。

    艾伦的双脚却像紧紧粘在了巨龙上一般，灰烬赞歌剑锋灰焰激喷，焰光喷出三米远，形成一把灰焰巨剑。艾伦双手握着巨剑开始奔行起来，他沿着赫尔瑟斯的背上棱刺飞掠，灰焰巨剑斩过一根根棱刺，于是山峰折断，带着无数黑色晶碎落下大地。赫尔瑟斯怒叫，猛一摆尾，巨尾往厚背抽去，直如天柱倾倒，牵扯着恐怖的气流向艾伦头顶压来。

    这一刻犹如世界末日！

    艾伦背后钢翼一展，几乎是贴着赫尔瑟斯的巨尾闪了出去，射进了虚空里。赫尔瑟斯怒吼回头，巨龙的脑袋像一座天外飞来的山峰般正好撞在艾伦身上，两者悬殊的体型，却在半空撞出一声大响。一圈大气波纹猛然扩散，波纹的中心处一条灰色气浪直轰往下方。气流的前端处，艾伦双手交格，整个人被无可抗拒的巨力带往地面，撞进了森林里，一路远去。于是森林中林木左右倾倒，犁出了一条再清楚不过的“伤痕”来！

    赫尔瑟斯在半空调整身型，便俯冲而下。眼看就要撞进森林里，突然森林中升起一轮灰白月轮。那看似淡雅的月轮，却带着无限霸道的剑气剑意，赫尔瑟斯那四颗黄金瞳孔微微一缩，四翼张开，生出反向气流刹住身形，然后拼命往上升起，可那灰白月轮却仍快了一线贴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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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如潮、似风、若雾。它无形无质，却有着强烈的存在感，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充斥着空间。

    米罗仍坐在那里，淡淡道：“少给我摆弄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要么给我出来，要么滚。”

    “脾气真大，不愧是上代器魂。”有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然后黑暗开始收拢，凝成人形，最后一个黑发黑衣的男人朝米罗走了过来。他有着和艾伦一样的容貌，但无论头发还是瞳色均漆黑得让人绝望，可皮肤却是异样的苍白。

    这么一个人，就这样大刺刺坐在艾伦刚才坐下的木墩上。

    黑器。

    米罗微笑道：“我知道你，小家伙。虽然你也是器魂，不过你好歹要对我尊重点吧，我可是比你古老得多。”

    “老又怎样？”黑器嗤之以鼻：“谁的拳头大，谁才有话语权。懂吗，老家伙。”

    米罗耸耸肩，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小家伙。”

    “哦？那就太有趣了，我连自己都不知道要干什么，你一个老家伙难道比我更了解我自己？”黑器勾勾手指：“说来听听呀。”

    “你自愿分裂自己的意识，将次级意志留在源器里以保证源器可以使用，主意志则寄居在艾伦的意识中，是不是这样？”

    “是又如何？”黑器反问。

    “是的话，就简单了。”米罗脸色渐冷：“照正常来说，现在你的意志应该消失了才对。可现在你非但还存在，而且没通过我的邀请，就能自行进入我的世界。再加上刚才弄出来的偌大声势，看来你非但没有削弱，反而越来越强啊。我猜猜，你是通过汲取艾伦的精神力来提升自己吧？”

    黑器鼓掌道：“老家伙，你还真有点见识。”

    “所以我再往下猜，你的目的不外乎是想成长到足够强大的时候，抹杀艾伦的意志，夺取他的身体，从而超脱器魂的格局。”

    “真要命啊，随便一猜都让你猜个正着。”

    米罗冷冷道：“你进入我的世界，就是发现艾伦的意识，想要趁机抹杀他的意识吧。真可惜，你一来我就发现了，毕竟这是我的世界。”

    “没错，所以为了下次方便行事，你给我去死。”黑器突然往桌上一拍，木桌一分为二，一把漆黑的战刀从桌下刺起。黑器屈指弹在刀锋处，战刀便劈向米罗。同时他往上跃起，双手虚握，猛往下拉，扯出两道黑色雷霆轰向米罗。

    米罗不慌不忙，张嘴喷出一道白光击在战刀上，那柄由黑器意志所化的战刀立刻四分五裂。同时脚下一顿地面，连人带着木墩一起向后移退，让黑器两道雷霆轰在地面。地面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向下塌陷，转眼形成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深渊。

    黑器虚立于深渊之上，双手虚握，一把漆黑的战刀在手。那把战刀的式样正是破灭赞歌。

    米罗笑了笑。

    “吓傻了吗，老家伙？”黑器面无表情地说。

    米罗伸手轻拂道：“如果你那手上并非破灭赞歌，而是灰烬赞歌的话，那我真得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对付你。可惜你现在能够复制出来的也只是破灭赞歌，显然你还没成长到足以驾驭灰烬赞歌的程度。这就无须担心了，灭你，不过抬指之间的事。”

    “是吗？那就灭给我看看啊！”黑器顿足，拖着那把战刀扑向米罗。

    半空突然响起轰隆雷声。

    黑器抬头，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

    天空有剑落下。

    大若山峰。

    徐徐沉下，势不可挡。

    白帝剑！

    剑末至，当是大剑破空的声音就若雷霆奔腾。黑器脸上现出挣扎的表情，最终大吼一声，刹住身形，然后身影如同泡沫般消失在空气里。

    他离开了米罗的意识世界。

    神父抬抬手，那半空中的白帝剑就这么突然消失。再拂手，被黑器斩开的桌子、移位的木墩以及那地底深渊全然恢复原状。米罗走到树下，摘了个苹果放在嘴里咬了口，神情也非常犹豫。

    最后耸耸肩，自言自语地说：“算了，反正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抹掉那个家伙。放着他给艾伦留个磨砺意志的对象也好，只是得找机会提醒他一下。”

    “希望他可以挺得过这次才好。”

    这是一个黑色的世界。

    黑色的大地、黑色的山峰，奔腾的黑河、漫山遍野的黑树，还有一个黑色的城。这个世界是那么寂寞、深沉，甚至绝望。

    它毫无生机，仿佛徘徊在毁灭的边缘，随时会滑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或许有一天，它会支离破碎，归于虚无。

    所幸不是现在。

    所以一道光从云层间划过，得以落在大地上，落在那座黑城的中心处。那是道比黑暗更加漆黑的光，比绝望更加深沉的光，那是黑器。

    这是黑器的世界。

    和米罗那云淡风轻的世界截然相反，黑器的世界一如他的内心，深沉，看不到任何光芒。

    尘嚣弥漫，黑器站了起来，看着这座黑色的城，他蓦然大吼。手中长刀扫了一圈，于是城市的建筑以他为中心朝四周倾倒。

    黑器的声音很大，传出了城市，万里可闻。

    可正因为声音大，传得很远，更衬托出这个世界的寂寞。黑器放开刀，往后一坐。后方本来空无一物，一个王座从地面升起，正好托住黑器。

    黑器像一个寂寞的王，单手撑在扶手上，托着下巴。

    他挥手，那些被他斩破的建筑恢复原样。再挥手，从一座座楼房里开始有人走出来。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们均与人类无异。但无一例外的，他们头发漆黑、皮肤漆黑、双眼漆黑、衣服也黑得一塌糊涂。这些与其说人，不如说是会走动的影子。

    影子四处走动，忙碌得像真正的人。可无论是敲敲打打的铁匠，还是走街窜巷的小贩，又或者是那些踢着皮球的孩子。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无声无息地穿梭在黑器身边。

    黑器非但不感热闹，反觉更加寂寞了。

    一个寂寞的世界，一座寂寞的城。

    囚禁着一个同样寂寞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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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米罗的意识世界离开之后，艾伦在烈焰之门后的空间里回过神来，第一个感觉就是痛！

    无尽剑装是由源力拟形，即使在这种高温的空间里依旧可以维持原样，可艾伦身上的衣物就不行了。他的衣物全然燃烧了起来，哪怕艾伦的火之君王能力全力发挥，也仅是让火焰稍缓一些。这个空间的火焰如同浪潮般不断拍打在艾伦的身上，他那层秘焰屏障已经变得极为稀薄，仿佛随时会消失一般。

    艾伦想起米罗说过的话，一咬牙，撤去了屏障和武装。顿时，他的血肉之躯毫不设防地置身于这烈焰空间里，当下皮肉化焦，全身冒烟，痛得艾伦一声惨叫。

    烈焰之门外，赫尔瑟斯隐约听到这阵声音，却无法像之前那样笑起来。反而脸色变得凝重，因为按理来说，还不是至尊的艾伦现在应该被门内的烈焰烧毁成灰才对。

    他忍住进入门内查看的冲动，以防被艾伦临死反扑。

    门里，艾伦的身体不断抛飞，一束束滟红的火流从空间深处喷来，击打在艾伦的身上。艾伦全身已经变成焦炭，黑色的炭灰随处飘舞，火焰不断从艾伦的眼睛和嘴巴等处喷出，一道道火红的光遍布他的全身，似乎艾伦的血管也为之燃烧起来。

    艾伦此刻痛不欲生，生机飞快流逝着。空间的高温烈焰正摧毁着他二次蜕变后的强横身体，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乃至内脏和神经正在迅速坏死。此刻他的体内如同塞进了一个太阳，恐怖的热量由里而内地往外乱窜。

    “不要抗拒它。”

    “去接受它。”

    “沟通它。”

    “你的力量本来就是火焰，别忘记你和火焰之间的紧密联系。”

    “在火焰里，去寻找属于你的规则。”

    米罗的话在脑海中重放，艾伦紧紧守住最后的神智，回想着自己这一路是如何走来。

    在死亡擂台里，他成功冲破第一道屏障，从而形成了自己的刻印。如果说激活源力是点燃了火种，那么这个刻印，就是艾伦点亮了第一朵火苗。火苗很快化成了燎原大火，他在战斗中成长，在苦难中崛起。一路行来，跌跌撞撞，但终于接触到虚空天火。那是一次质的升华，从此打开了真正力量的大门，有了问鼎力量巅峰的坚实基石。

    这么回想起来，火焰时刻与他为伴。火焰为他而生、火焰为他升腾、火焰为他咆哮！

    烈火，早已融入他的生命里，刻印在灵魂之中。他一直在苦苦追求着至尊之道，原来那份力量早摆在眼前，只是被他忽略了。直到这一刻，在这充斥着烈火的世界里，他才重新回想起来。

    火焰从来不是他的敌人。

    没错……

    无论是什么样的火，他的人生，早已注定要如烈火般张扬奔腾。

    火，就是他的规则。

    掌握火的规则，他就是万焰之王！

    再让我看看吧……

    看看你们所展现的规则……

    门内的空间里，艾伦的身体正在崩解。皮肤、肌肉不断化成灰烬脱离飞舞，很快已经可以看到艾伦的骨骼，看到他的内脏，以及那颗顽强鼓动的心脏！烈火烧红了他的骨骼、点燃了他每道神经、每个内脏都由里而外地透出火光。然而艾伦却并末由此消散，突然那颗心脏用力地鼓动了一下，于是从血管里泵出的再不是血液，而是炽热的火流！

    这一刻，火焰彻底融入了他的生命里。

    火就是他。

    他就是火。

    两者再不分彼此。

    于是炽热的火从艾伦全身喷涌而出，在火中，他的身体以可见的速度飞快重生。火焰既是能量，能量转化成物质，物质形成细胞，细胞重生组织，组织构建肉体。从这刻起，艾伦每个细胞便如一颗炽热的火屑，无数的火屑形成了一片升腾的火海。

    他浴火重生！

    门外，赫尔瑟斯突然全身一震。

    他听到门内传来一声强劲的心跳声，然后门里火光大炽。赫尔瑟斯目瞪口呆，门内的火焰颜色悄然发生了变化，从滟红色化为了橙红、然后是橙黄、最后是纯正的金黄色。作为穹苍之炎，赫尔瑟斯自然对火焰的气息十分了解。可这一刻，门里火焰的气息却变得陌生起来。

    那门中升腾的金黄烈焰不属于宇宙中任何一种已知的源火，那是一种全新的火焰，他似乎可以听到火焰在吹呼，它们雀跃着，吟唱着庄严的颂歌，只为称颂某样事物的诞生。

    在这一刻，远在万里星路的艾达华星上，已经是深夜的此刻，突然皇宫上的黄金火种蓦然一亮，一道金黄火流喷上百米高空，远远看去，犹如一道逆流的金色瀑布。同时皇宫中升起一道极为威严的气机，本来已经入睡的公正之王奥法西斯突然起身，扑到窗边仰望着无尽星空。

    “怎么了，陛下？”床上，睡眼惺松的妃子坐起身问道。

    “源力的波动竟然可以传递到这里来，这是谁？不是斯伯纳克，也不是弗里乌斯。这股力量如此张扬奔放，阿加雷斯那两位的气机不应该是这样子的。而且引起了黄金火种的共鸣，难道是火焰的力量？”奥法西斯双瞳射出极芒：“难道是他？艾伦……艾伦终于晋为至尊了吗？”

    在奥法西斯惊叹的同时，阿加雷斯的不落城里，正在听着火魔报告帝国最近大事的弗里乌斯突然站了起来，这个动作让火魔吓了一跳，不由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是否属下做错了什么？”

    弗里乌斯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大厅的窗口。他看往天空，火魔疑惑地看去，天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在弗里乌斯的眼里，在天宇之外，隐约有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该怎么说呢，竟然比我还嚣张，都把力量宣示到家门口了，有意思。”弗里乌斯干笑了声。

    火魔疑惑问道：“陛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从这一刻开始，这个宇宙有第四位至尊罢了。”弗里乌斯说得轻描淡写。

    火魔却听得头脑一片空白。

    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失声道：“您说有第四位至尊出现了？”

    “难道我会说谎？”黑帝皇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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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依站在枪城的墙头上，往下看去，大片的银潮正在收拢，如同大海浪潮拍向同一个地方。那是位于银潮中心的一个角落，燃烧军团的残军正在那里负隅顽抗。

    银翼杀手大军杀到，无论数量还是质量，这支军队比燃烧军团都高太多。银翼杀手扔到埃博因斯的战斗序列里也可以列入高阶单元，多达二十万之从的银翼杀手扑杀四五万的燃烧军团，是傻子都知道结局会是怎样。

    燃烧军团在翻涌的银潮下很快溃败，它们的只能收拢战圈，但也仅是在拖延败亡那一刻的到来而已。

    再看城墙上，不时有银鹰俯冲而下，抓起一只火角魔，然后在半空抛起，接着四五只银鹰一阵追打，那头火角魔还没等落地，已经在半空被银鹰撕成碎片。

    枪城危机已解。

    霍依如此相信着，不过从城门附近那片战场上不时炸起的异芒，还有源力碰撞生成的大响，无不提醒着霍依，或许还不能高兴得太早。

    率领这支燃烧军团的君王正和暮光在交手，双方同为上位君王，交战起来自然是声势浩大。

    暮光的暗火大剑不断和对方的链枷碰撞在一起，每次碰撞，必定光焰四逸。两名君王均来自埃博因斯，虽然力量能力各有不同，可本源却是相似。

    埃博因斯是火焰的世界，君王由火焰而生，只是各自火焰的性质略有不同。但不管是哪种性质的火焰，火焰就是火焰。这是一种奔放张扬的能量，当两种能量碰撞的时候，处处可见激烈的爆炸。

    又一次碰撞之后，两人分开。

    暮光胸膛起伏，这个画面颇为引人入胜。可惜对面那位同为君王，一点也不懂得欣赏女性之美，他可在乎如何杀死暮光。至于军队溃败，他不会放在心上。只要烈焰之门在，只要赫尔瑟斯在，想要多少军队还不是有多少军队。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往后方看去。

    君王之间是有联系的，暮光和战场上其它几名君王也行后感应到。他们感应到一名强大的君王陨落了。能够让这么多位君王同时感应到，那位君王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苍穹之炎赫尔瑟斯！　　只有屹立在万千君王之上的三巨头陨落，才会引起所有君王的感应。

    暮光眼中异芒闪烁，如果赫尔瑟斯陨落，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艾伦成功了，他非但成功破坏了烈焰之门，还击杀了赫尔瑟斯。击杀了那已经笼罩在无数君王头顶不知道多少岁月的穹苍之炎！

    对面的君王也失声叫了起来：“不可能，赫尔瑟斯大人怎么会死？这不可能！”

    然后一把剑透背而出，从他的胸口钻了出来。

    一击得手，暮光迅速后退。那名君王低下头，然后从头盔里绽放强烈火光，火光节节释放，从头到脚，火光从君王盔甲里的每道缝隙里透射而出。

    接着火光一闪。

    一圈强烈的冲击波扫过整个战场，不管是银翼杀手还是燃烧军团的残军均被一圈波动扫在了地上。冲击波消失之后，那名君王身上的盔甲失去了颜色，如同一块烧透了的焦炭般突然散了开来。

    到此，霍依才相信，这场战斗结束了。

    剩下的怪物四逃而去，枪城内外无论是霍依的士兵还是平西王的军队，人人都还疑在梦中。直到不知谁大叫一声，把头盔抛上半空，然后士兵们才欢呼了起来。无数的头盔被抛上了半空，这一刻无论是哪边的士兵，都由衷感到了劫后余生的喜悦。

    银翼杀手开始撤出战场，在莎娜的命令下，它们会藏身在枪城附近的山林里。霍依和奥兰多这两父子在城墙上抱成一团，分享着来自对方的喜悦。

    暮光几名君王也聚在了一起，铁塔似的奥莱塔问道：“你们应该知道是谁。”

    “赫尔瑟斯？”几名君王轻呼出一个名号，如果不是这位君王已经陨落，那就连叫出他的名号，也是一种禁忌。

    暮光点头：“是他。艾伦......艾伦殿下真的办到了。”

    暮光一向很少称呼艾伦为殿下，可这一刻，她由衷地改变了称呼。那非但是一种尊敬，更多的，是对艾伦的敬畏。无论是谁，能够击杀赫尔瑟斯的人都值得敬畏。而且暮光隐隐感到，可以击杀赫尔瑟斯，那艾伦恐怕已经晋为至尊！

    在枪城上下为来之不易的胜利而欢呼着，伊丽纳尔那片原始森林里却是异样的寂静。

    艾伦站在了空地上。

    在他前面，是如山高的龙尸。

    赫尔瑟斯的尸体！

    白帝剑把他钉死在地上，黑色晶龙的尸体正在失去光泽，那些本来深邃神秘的黑色水晶失去了光泽之后，变成了深灰色的石头。有东西从赫尔瑟斯的嘴里滚了出来，那是颗拳头大小的圆形晶石。晶石里，有橙黄色的光芒闪烁着。

    那是赫尔瑟斯的火种。

    君王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过渡。陨落之后君王会在火焰中重生，当然，那时他们无比弱小，要重新成为君王，有很长的路要走。

    至于三巨头之一的赫尔瑟斯，他则简单得多。死后会留下火种，当他在火焰中重生之后，只要取回火种，便可以在短时间内再次成为君王。而且一成君王，便是上位。

    可赫尔瑟斯死在了物质界里，而且烈焰之门已经被艾伦破坏，这颗火种自然也就留在了物质界中。如此一来，赫尔瑟斯就算在埃博因斯的火焰里重生，也只能和其它君王般从头来过。

    艾伦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从赫尔瑟斯的尸体中存留下来，肯定不简单的。他抬手，火种就飞到他手里。然后背后那金色钢翼展开，艾伦冲天而起，身后数条炎带飞舞，他在半空一个转折，朝着紫荆花城的方向飞去。

    一条金色的光华横过长空，瞬息远去。

    紫荆花城在经历了盘龙帝国的战争之后，元气虽损，但不至伤及根本。现在城墙可见搭起了各种架子，有工匠在架子上忙碌着，他们正在修补城墙。

    这座城市正在恢复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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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天色就暗淡了，已经快黄昏。

    城主府的天台上，露茜可以看到城墙那头忙碌的光景，人们和建筑在夕阳下变成一抹浓重的剪影。

    在方舟港废墟，艾伦决定兵分两路的时候，露茜则回到紫荆花城，跟爱德华说明情况。所以严格算起来，他们应该是兵分三路才是。当时露茜乘着银翼杀手变形的银鹰降落在城主府上，看到这个画面的人们都惊呆了。看过骑马的，还没见过骑鹰的，而且还是一头那么大的银鹰。一时间，紫荆花城的军士都在私底下议论那鹰上会是什么大人物，并且这个话题在往后的时间里总让人津津乐道。

    “殿下。”

    身后响起爱德华的声音，露茜回过头，曾经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个英俊的男子。事实上论长相爱德华一点也不输给艾伦，只是爱德华的感觉要偏阴柔些，艾伦则是像火焰般张扬的那种俊美。现在已经贵为伯爵的爱德华，早把当日在苏尔城的妻子接到曙光城堡，只是他的那个妻子依旧闷闷不乐。唯一让她欣慰的，大概就是爱德华成为伯爵后没有纳妾。可如果她知道爱德华没有纳妾并非因为爱她，只是爱德华没有时间浪费在感情这种他看来很无聊的事情上的话，只怕伯爵夫人连这最后一点欣慰也会不翼而飞。

    “你已经是伯爵了，想起来，时间过得好快，好像我们昨天才到天堂星一般。”露茜微笑道。

    爱德华双手负后，淡淡道：“我倒是宁愿回到那段时光，当时我们虽然过得也很不容易，困难重重。可至少，不管什么样的困难都有解决的办法。不像现在，出现的敌人一个个都强到让人绝望。”

    “不用绝望，我们还有艾伦。”露茜说道，她对艾伦有绝对信心。

    爱德华点头道：“是啊，要不是艾伦少爷及时回来。别说现在四处肆虐的怪物军团，就是上次盘龙帝国的袭击，我就已经守不住了。还好，没丢了少爷的领地。”

    露茜说：“你一向能干，这点艾伦对此深信不疑。”

    爱德华微微一笑，又凝肃道：“艾伦少爷一人去追踪那叫赫尔瑟斯的强者，这实在太冒险了。照你所说，赫尔瑟斯的实力已经远超帝国十圣。无论如何，少爷他一个人也太勉强了，真希望他不会出事。”

    “不会的，如果他出事的话，我会知道的。”露茜回过头，看着西面的落日道：“今天的夕阳真漂亮啊。”

    爱德华也看去，西山日薄，晚霞漫天。这样的景色当然漂亮，却也带着几分暮色伤感。不过，今天的夕阳似乎比往常要灿烂不少，爱德华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了什么，瞳孔扩大：“有什么东西朝这里来了！”

    “在哪？”

    “那里。”爱德华指向那晚山落日处。

    露茜看去，果然，在那夕阳日照中，还有一片金色的光焰。之前因为太远，所以没有发觉。可现在那片金色的光芒正越来越盛，说明它正朝紫荆花城的方向飞来。而且，速度极快！

    几乎让爱德华下达戒备指令的时间也没有，那片金光已经来到城市的上空。从地面看去，简直就像一片燃烧的火云，纯正的金黄火焰在空中燃烧不休。爱德华立刻让露茜退后，他挡在了皇女的身前。这时火焰渐渐收敛，隐约可以看到火中有一道身影。这时爱德华听到身后的露茜欢叫一声，他回头，露茜激动道：“是艾伦，他回来了！”

    火焰完全收束，只有片片淡薄的黄金焰在艾伦身周轻飘拂动，身着黄金战甲的艾伦，背后金色羽翼贲张，七八条金黄色的炎流如同绸带般上下飘动。爱德华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艾伦，此刻威仪如神的他，让爱德华有种跪下膜拜的冲动。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真的单膝跪了下去，心中惊讶不已。以前他虽尊敬艾伦，但从来没有行过这种尊卑分明的大礼，可现在，他非但这么做了，而且一点也不觉得难受，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天空之上，艾伦落了下来。身后炎带渐收，双翼收拢，剑羽收回，复化成剑轮悬于身后。落到天台上，露茜已经跑了过来，扑进艾伦怀里紧紧抱住他道：“成功了？”

    艾伦微微一笑：“嗯，那门已经让我破坏了。”

    然后对爱德华道：“起来吧，随便替我准备一套衣服。”

    “衣服？”爱德华疑惑道。

    艾伦苦笑道：“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我喜欢搞得这么声势浩大吗。那是没办法啊，我现在身上一块布片也没有，不拿武装遮挡，实在不太好见人。”

    闻言露茜笑了起来，爱德华则连忙下去让人拿来衣物。

    片刻后，解除武装，换上衣服的艾伦终于松了口气，坐到书房的椅子上。别看他飞天而至，身边金焰流转，武装威风凛凛。可要不这么做的话，光着身子在天空上一通飞可谈不上享受。毕竟，艾伦可没暴露狂的怪癖。

    管家和仆人端来茶和点心后，便退了出去，书房里便只有他们三人。艾伦也不客气，端茶就喝，还扔了块蛋糕进自己的嘴巴里。从艾伦这里听到燃烧军团和宇宙黄昏的事，爱德华神情凝重，他说道：“自从上次的发热症后，所有病患都转化成了怪物，而且外形和你带来的军队相似，我就隐约感到有大事要发生。却没想到，竟然会严重到这种程度。宇宙黄昏……我以为那些只是传说。”

    “你们马利坦星上也有关于宇宙黄昏的传说？”艾伦问道。

    爱德华点头道：“有，但这些只记录在神庙的古碑上，小时候我只当故事来听。没想到，如今我竟然会参与其中。”

    “嗯，但宇宙黄昏不会在短时间内就发生。从开始到结束，短则十数年，少则上百年。可如果不加以阻止的话，那万物的终结也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露茜补充道：“这些我是在皇家图书馆的记录里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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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傍晚的时候，有两只银色的巨鹰落入枪城之中，停在了城主府的广场前，从鹰上分别走下来了萝拉和贝尔摩德。他们和白本来让艾伦留在了曙光城堡，但这次却让艾伦调了过来，只留下最强的白坐镇领地，以防不测。

    萝拉和贝尔摩德两人已经突破了三十级，但也就魔影国将军的程度，充其量比那些将军高明那么一些。可要说到突破至大将等级，还有一段不小的路要走。现在艾伦已晋至尊，放眼整个宇宙能够和他并肩的五个手指头都足够数得出来，燃烧军团那几名上位君王对他来说根本就不够看。可对于萝拉等人来说，仍是几座高山。艾伦希望在接下来的战争里由他押阵，让萝拉两人得到充分磨砺的机会。想要突破，就必须在生死之间寻找契机，就连艾伦晋升至尊也是九死一生，可见要蜕变都必须经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对艾伦来说，萝拉两人还需要磨砺，要走的路还很长。可当平西王看到那两道从银鹰上下来的身影时，脸色却无比凝重。旁边一名将军轻声道：“王爷，那两人似乎身手不弱。”

    “何止不弱，一个气息张扬如炎、另外一个深沉如渊，都是不能小看的强者。”平西王心情沉重，那两人哪怕扔到盘龙帝国里，也是坐拥良田万亩、贵不可言的王侯人物。这样的人物平时见一个都难，何况是两个。再联想到之前支援枪城的那些强者，平西王最已没有了当初登上方舟港的气焰和野心。

    “走吧，今天主人家设宴，总不能丢了礼数。”平西王低叹了声，领着手下几名得力干将走进城主府里。

    城主府里，霍依为艾伦开了一个洗尘宴。晚宴邀请的宾客不多，基本上了城中的几名将领，以及平西王那边的人。在会场上，才刚刚抵达的萝拉和贝尔摩德见到了艾伦，萝拉看到艾伦旁边的露茜，高兴地走了上去，张开双臂和露茜亲热地抱在一起。抱着露茜，萝拉笑道：“许久不见，殿下更有女人味了呢。”

    露茜吃吃笑道：“你也不差，胸前风光更见壮丽了，看来那个家伙没少下功夫啊。”

    看着萝拉二女走到一边开始说起女人间的悄悄话，艾伦既感无奈，又觉温馨。贝尔摩德走了过来，轻笑道：“少爷再把凯瑟琳将军带在身边，这以后的日子可就羡慕死我们了。”

    艾伦点头道：“放心吧，迟早会嫉妒死你们的。”

    他想起凯瑟琳说过，要做她的男人就必须比她更强。虽然上次在魔索星时，艾伦就已经展现比她强大的实力。不过凯瑟琳是个天才，这段时间不见天知道又成长到什么高度。不过现在艾伦已经晋为至尊，终于可以底气十足地对她说：当我的女人！

    “艾伦侯爵。”霍依这时走过来向艾伦敬酒，说道：“我还没感谢你救了奥兰多，他已经跟我说了，而且他现在实力暴涨，也是因为艾伦侯爵的关系，我真不知道得怎么感谢你才好。”

    霍依简直笑开了花。

    也由不得他不高兴，奥兰多非但捡回一条命，还实力暴涨，今天就已经成功突破了三十级门槛，成为帝国十圣那一个层次的强者。哪怕因为用光了潜力，以后再难寸进。可如果没有机缘，奥兰多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可以到达现在的高度。在如今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候，奥兰多能够拥有十圣战力，无论是对枪城还是方舟港都是一件好事。而且有他坐镇，家族当可再兴旺数百年。

    所以，霍依没理由不高兴，同样也没理由不感谢艾伦。

    艾伦也不谦让，道：“无论是侯爵你还是奥兰多，你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何况你我领地相邻，我不在的时候多亏了侯爵帮了我不少忙，所以这点事真不算什么。而且奥兰多能够突飞猛进，也是因为他自身的潜力。如果没有这股潜力，那也无法到达现在这个层次。”

    “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艾伦侯爵对他的栽培。来，我们干了这杯酒。”

    “好。”

    两人举杯一干而净，霍依又道：“你归来的消息想必这时已经传到帝都朱里安陛下的耳朵里，老实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爱德华伯爵他们过得委实不易。虽然陛下没说什么，但皇宫里头说闲话的人可不少。只是一来陛下没有表态，二来首相大人又为你们说话，因此一直末见有什么大动作下来。”

    艾伦冷哼道：“如果朱里安真要做那种过河拆桥的事，现在他也不用再做什么皇帝了。希望他记得自己的皇位是怎么来的，那么我和他还可以好好相处。”

    霍依听得心中一沉，他说这番话也不无试探艾伦的意思。以往无论怎么样，谅艾伦也不敢说出这样霸道的话来。可现在按艾伦的意思，只怕是朱里安若真对爱德华等人不利，艾伦这帝国救星可就要变成灾星了。

    然而回头一想，若朱里安真做那过河拆桥的事，任谁都会觉得心寒。毕竟他能够成功逃往南方，是艾伦一力护送。之后从南方打回北境，艾伦的势力也帮了不少忙。所以在朱里安复位之事上，哪怕艾伦不是出力最大的，也必定是前三人之内。所以给他一个侯爵已经算是少的了，若再翻脸不认人，那就是一个昏君了。

    所幸那个年轻皇帝至今还没犯错，霍依希望他还能够继续英明下去。要不然如果艾伦翻脸，只怕因着奥兰多的关系，他也没办法替朱里安说话了。

    这时会场大门又进来数人，为首者正是平西王。平西王身后则是几名将军，他们走进场间，宴会上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毕竟平西王他们在之前还是入侵者，只不过因着燃烧军团的关系，所以才变成了盟友。之前因为战争的压力，人们倒没觉得什么。现在燃烧军团已经撤出帝国，没有了这个共同敌人，谁也不知道和盘龙帝国的战争会不会随时爆发，自然看平西王的表情就有些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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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西王立定，看着会场诸人，目光落在艾伦身上。他不知道艾伦的来历，可看到霍依以及那傍晚来到的强者都围在艾伦的身边，就知道那个银发红瞳的年轻人不简单。以平西王的心高气傲，也不得不向艾伦轻轻点头，以示敬意。

    作为主人的霍依走了过来，哈哈一笑道：“这次能够保得枪城不失，少不得来自盘龙国的各位协助。来来来，让我们敬王爷一杯。”

    本来这句话应该说成“盘龙国的朋友”，可霍依用了“各位”代替，显然潜台词是你们有功，但我们是否朋友还两说。当然，这种微妙的意思，在场能够听出来的不过数人。

    艾伦自然听得出来，他淡淡一笑，却也给足霍依面子，向平西王抬了抬酒杯。当日他在战场上和平西王交战时身穿魔王战盔，又戴着面具，只露出眼睛，和现在的形象差别很大，也难怪平西王会认不出来。艾伦当然不会自己说破，否则光是他杀了极武王一事，就会让东方帝国的人下不了台。

    其它人见霍依和艾伦都举杯了，自然有十万个不愿意，也得举起杯子。

    平西王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说道：“我知道在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欢迎我们。本来我也不打算参加的，毕竟我们双方实在没什么值得把酒言欢的事。会联手御敌，也是迫于形势，这点我还是清楚的。只不过我刚收到一个消息，不得不在这里公布。说完之后，我们会立刻离开。”

    这下连霍依也觉得意外，道：“哦，不知是什么消息？”

    平西王走到会场中间，干咳一声说：“刚接到大胜王那边传来的消息，我们已经决定返回故土。在这两三天内，就会完全撤出贵国地界。”

    他的话也是简洁得不行，说完之后转身就要离开。顿时有人忍不住叫道：“站住，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当我们帝国是什么了？还有我们战死的将士，难道你们不给出一个交待，拍拍屁股就想走？”

    “没错，至少要叫他们做战争赔款。”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叫了起来，平西王忽的转身沉声道：“你们别搞错了，战争赔款什么的那是战败国才必须付出的代价。敢问我们败了吗？如果不是平空杀出那些怪物的话，说不定我们大胜王现在已经坐在你们蛮子的皇宫里喝酒了！”

    顿时一石激起千重浪。

    平西王的嚣张态度激怒了会场里的人，人们大声喝斥着。几名将军见形势不对，想要上前保护平西王。这东方帝国的王爷却抬起手，大有兵来将挡之意。还是霍依伸手拦住了众人，说道：“各位，请克制自己的情绪。如果他们已经做出这样的决定，那我想应该和朱里安陛下已经协商过了。只要帝都没有命令下来，他们要走，我们拦不着，也不能拦。”

    然后又对平西王道：“请王爷早点回去休息吧。”

    平西王点点头，这才带着将军们离开了会场。

    “真是嚣张，侯爵，我们就这样算了？”

    “对啊，怎么能这么便宜他们？”

    看着一张张情绪激动的脸，霍依苦笑道：“我何尝想就这么放过他们，但这件事关系重大，希望各位不要做出过激的事情来，以免影响了大局。”

    既然霍依都这么说了，其它人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一场好好的宴会，也就这样不欢而散。

    艾伦倒不觉得什么，毕竟他不是拜勒岗帝国的人。再者现在他的眼界早和这些人不在一个水平上，他看到的是更高处的风景。试想一人站在山巅的人，会看得到山脚下所发生的事吗？他看不到，也不会关心。现在艾伦更关心阿基米德去了哪里，这一点就连米罗也不知晓。毕竟成为黄昏之子后，本能会渐渐取代阿基米德的意志。只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推动黄昏的降临。

    夜已深，萝拉和露茜已经睡去，艾伦没有睡。他突然心中一动，穿上薄衣钻出窗口，闪进了茫茫夜色之下。

    在枪城外的一片荒地上，暮光站在场间。她闭着眼睛，突然张开了双眼，就见身边多了道身影，艾伦已经站在她附近。艾伦看着她道：“你找我？”

    刚才艾伦感觉到暮光的气息，才会连夜出城。暮光点头说：“我想请殿下指导一番。”

    艾伦摇了摇头：“现在可是睡觉时间，不过算了，我也正好想找你看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你看看，这是我从赫尔瑟斯的尸体中得到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艾伦拿出了那颗在赫尔瑟斯死后从龙尸里滚出来的晶石，晶石在黑夜下隐隐散发着柔和的火光，照亮了艾伦的脸。

    暮光轻呼一声：“是火种！”

    “火种？”

    暮光嗯了声，并简单地说明一番，然后道：“赫尔瑟斯在死亡之后，将在烈火中重生。重生之后的他只要取回火种，就可以立刻晋升为君王了。不过现在这颗火种在殿下手中，赫尔瑟斯重生之后，恐怕也只是一个弱小的生命。”

    “你的意思是，这个什么火种可以让你们君王获得巨大的力量？”

    暮光点头说：“就算无法成为三巨头那样的人物，但相差也不会太远，特别是让上位君王使用的话。”

    艾伦想了想，道：“那你拿去吧，反正这东西对我也没什么用。”

    这倒是实话，赫尔瑟斯的火种虽然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对于已经是至尊的艾伦来说没有太大的意义。至于其它人不是君王，他们更无法吸收火种。所以像暮光这样的上位君王，却是最合适的人选。

    暮光眼中先是射出炽烈的光芒，随后却摇头说：“还是给米提纳斯大人吧，古老的深渊之火如果吸收了这颗火种的话，将恢复往昔的荣光，且更加强大。”

    “你确定？”

    “当然。”暮光点点头。

    艾伦欣然道：“难得你肯主动放弃，那好吧，我会把这东西交给米提纳斯。”

    不料这时，一头火角魔跑了过来，从它嘴里发出米提纳斯的声音：“很抱歉打扰两位了，艾伦殿下，火种还是交给暮光吧。我太老了，潜力有限。暮光还年轻，如果得到这颗火种的话，她有望成为三巨头那样的人物。这对你来说，将是一大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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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让朱里安担心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他人虽在北都，却也密切留意着南境的事情。在昨近南境所发生的诸多大事里，有一件颇让他在意。那件事比艾伦支援枪城的那支银色军队更让他在意。

    有尸鹫军的人员在南境方舟港处发现艾伦和一名强者交战，双方表现出来的战力都是十分强大，根据那名情报人员带回来的消息，朱里安略做评估，得出艾伦和那名强者的战力达到了他父亲坦格里欧，甚至更高层次的地步。

    随后这两人皆往伊丽纳尔那片原始森林而去，不久后那片森林就发生了异变。尸鹫根本不敢进入森林，只在与森林遥遥相隔的山峰上观察，见到森林中部异象纷呈。当异象消失后，他小心进入森林，发现了一头石化的龙尸。尽管那头巨龙已死，可残存下来的气息依旧强大得让人窒息。同此推之，能够杀死巨龙的艾伦，战力已经达到了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由尸鹫推送回来的情报朱里安过目之后便将之销毁，并严令禁止泄露任何消息，违者以军法处置。

    这才是朱里安心中最大的不安，昔日那个年轻的伯爵，在失踪了一段时间回重新回到这个帝国，却已经强大到让人不安的地步。从南境的情报很容易推断得出，艾伦在短短时间内已经做出突破。如果朱里安知道艾伦在方舟港所展现出现的战力已经远超十圣，他对艾伦的判断低了一个层次，那么现在他的不安只会更重。朱里安是无法理解至尊是什么样的境界，但战力比他父亲还要高，而且高出不少，已经让他寝食难安了。

    拥有如此战力者，无不是一国之尊，镇国强者。这样的人若是皇室中人，那么现在已经坐在国王宝座上。而若是皇室之外的人，那么无论谁坐在王座上都会深感不安。

    所以听到艾伦北上，朱里安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感到深深的忧虑。

    乔莫这头老狐狸察言观色最厉害，他也多少听说了艾伦在南境所展现出来的战力，只是知道的没有朱里安详细。在他心里，也只是把艾伦和十圣同列。于是在他想来，一个堪比十圣的侯爵要来北都，说是威胁也不为过。

    当下上前道：“陛下，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替您试探试探那位侯爵，看他有何来意？”

    此话正中朱里安下怀，他虽有这想法，却不能说出来。毕竟当日艾伦于他有功无过，如此猜测一个侯爵，恐会落人话柄。现在乔莫提出自是再好不过，但他还是略作矜持道：“这个......”

    “陛下。”首相大人上前一步道：“艾伦侯爵无论于公于私，都对帝国忠心耿耿。乔莫大人这种做法，我认为不妥。”

    帝边的罗德克冷哼一声道：“哪里不妥了，我就觉得有必要。试问一个南境侯爵如今在帝都无战事的此刻北上，是何用意？陛下有召见他了吗？没有吧，那么在这个时候北上，就有必要问问他究竟来干什么？要我说，也别让他进帝都了，直接在新长城那里把他截下来再说。”

    “罗德克，你这是在为陛下分忧？还是在添乱？”奈勃特摇头道。

    “废话，我自然是在为陛下分忧。我带兵上阵的时候，你还躲在书房里看书呢，首相大人。”

    奈勃特也没动气，摇头道：“艾伦侯爵若有异心，当日就不会护送陛下与我等离开北境。现在若陛下去试探他的话，只怕会寒了其它人的心，陛下千万要慎重考虑啊。”

    朱里安挥手道：“行了，你们都不用说了，我自有计较，都下去吧。”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乔莫一样。

    乔莫当即会意。

    朱里安不好当着群臣的面说出来，但实质上，这个皇帝对艾伦很不放心。刚才那一眼，是要他放手去做，但乔莫也明白，自己绝对不能提到朱里安的名字，就当是自己一番所为。

    他心中已有计较。

    风正疾，艾伦坐在银鹰上，他们已经飞过了那座有帝国柱厅之称的城市，如今正向北境深入。他无来由地想到爱德华在他离开前说的一番话。

    “少爷，你此次北上。要么直接把朱里安请下王座，自己来当这个帝国之主。要么就克守本份，当自己就是帝国侯爵。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朱里安肯定会有所动作，帝都那边不可能对南境视若末睹，所以你在南境所为，多少会传进朱里安耳中。他会对你产生忌惮，可他身上为一国之君，以我对他的了解，该不会亲自对你做些什么，而会借别人之手。这种手段再正常不过。”

    “我的建议是，若真如此，那你不妨以雷霆手段外镇压，但你可对所有人不敬，却不可不对朱里安不敬。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事后朱里安为安你的心，大概会赐下公爵爵位。”

    “若你成为南方大公，那在很多事情上我就可以便宜行事了。届时哪怕你不在天堂星上，朱里安想要打你领土的主意也没那么容易。”

    “总之，此次北上。要么夷平帝都，把拜勒岗的格局重新洗牌；要么就当个威震一方的大公爵好了，哪怕只是表面上的尊敬，也会让朱里安放心不少。”

    艾伦没想过夷平帝都，哪怕以他现在的能力可以轻易办到。可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没兴趣。这次来天堂星的主要目的他已经实现了，现在阻止宇宙黄昏才是当务之急。如果不是因为爱德华等人已经在天堂星扎根，为了让这些人以后过得安稳一些，艾伦连北上和朱里安打招呼的事都可以省了，直接带上银翼军团扑杀已经前往西面的燃烧大军。

    爱德华也当得上算无遗策了，可他也不知道帝都的舒莎王妃现在是自己的部下。想来以后莎娜就得跟在自己屁股后到处去了，可她王妃的身份和自己在一起，恐怕朱里安会感颜面无存。这点只怕还更严重一些，暂时艾伦还没想到如何妥善处理这事，只能见步行步。

    突然，前方或起一股气机。那股气息，竟有着几分埃博因斯的味道。

    艾伦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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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打了个手势，几头银鹰便往地面降去，片刻后降落到一个山谷之中。这里了无人烟，乱石成堆，不高的山坡上七八棵歪脖子树稀稀拉拉地点缀着山头。

    片刻后，一道烈烈气机滚滚而至。露茜和萝拉几人均脸色微变，因为这股气机不简单。萝拉感受更深，那是堪比魔影国大将级别的气息。

    几人看向艾伦，艾伦摇了摇头，他没感觉到敌意，所以也没释放气势，只是站在原地。几息之后，一道身影出现在那高坡之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

    艾伦哼了声，也不见他如何作势，那高坡上的身影却似受到极大的惊吓。眨眼掠出了高坡，颇为狼狈地落到地面。艾伦看去，原来是名女性君王，身上只穿着极薄的轻甲。火红色的轻甲只遮盖了她胸口和跨下等位置，其它地方则暴露在空气里。不得不说这套盔甲实在太轻太少，穿和没穿没什么区别。再加上这个女人面目姣好，身材火爆，穿着这样的盔甲，就有些考验男人的定力了。

    可在艾伦眼里，她就是一团火。一团烈火，足够烧焦任何不自量力的男人。

    “你是谁？”艾伦问。

    头长弯角，浑身有火星缭绕的君王单膝跪下道：“我是塞琳，殿下，我愿意追随你，真到生命的尽头。”

    “哦，你背叛了自己的同伴？为什么？”

    塞琳抬头：“因为我不想和赫尔瑟斯那般被殿下您毁灭。”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和阿基米德两人之间只能活一个，如果我死了的话，你会落得一个比死更痛苦的结局。”艾伦冰冷问。

    塞琳点头：“我当然清楚，可至少在您和黄昏之子间决出胜负前，我还可以活着。但如果我不这么做，那么很快就会在你手中毁灭。现在背叛了埃博因斯，在我死后将在埃博因斯的火焰中重生，然后受到诸多折磨。”

    “可那又怎么样。”塞琳摇头道：“我们不是赫尔瑟斯，无法留下火种给自己。重生之后有极为漫长的路要走，只怕在没有成为君王前，就要死在某个强大存在的手下。就算成为了君王，要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光，那个过程，未必见得比受尽折磨要幸福。”

    “反正无论怎么选都是痛苦的，那我宁愿选择一个机会大此的。选择了您，最后就算是死了，也不过是最糟糕的结局。可如果您赢了，那么我在您的光辉下赢来万世荣光。”塞琳双眼充满多希翼道：“相反，即使站在阿基米德的阵线上，即便最终宇宙黄昏降临，我们也得回到埃博因斯，然后继续下一次轮回。”

    “我不想再到那种地方了，所以我要赌一次！”

    “很好，那么现在，告诉我你可以为我做些什么？”

    塞琳站了起来，道：“我可以告诉你燃烧军团去了哪里，那里面都有些什么值得注意的家伙，包括他们的缺点。其次，我也是一名上位君王。哪怕你的追随者战力都很不错，但说句不客气地说，这里面没一个是我的对手。”

    说着她突然全身一震，于是那些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盔甲全部弹落，露出一具足叫人疯狂的身体来。那巍巍颤颤的双峰，那引人入胜的神秘地带，那完美无暇的曲线一一展现在众人眼中。塞琳轻咬嘴唇说：“最后我还是个女人，哪怕是君王，但最基本的生理构造还是和正常的女人一样的。而且我比正常的女人更强壮，你可以随意蹂躏我。我敢保证，您可以在我身上找到终极的快乐。”

    露茜脸罩寒霜，萝拉连连冷笑，只要是正常女人，都无法忍受一个女人在自己男人面前卖弄风骚。何况这还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不管是战力、容颜还是身材均无可挑剔。

    艾伦也没想到塞琳会来这么一手，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君王的性别。可这会塞琳用自己的身体真真切切地告诉他，君王也是有男女之别，而且像塞琳这样的上位君王，一旦勾引起男人来更有致命的诱惑力。

    “好吧，我确信你可以提供助力，现在把盔甲给我穿回去吧。”艾伦忙道，谁说至尊天下无敌了。这不那边两个女人拉下了脸色，艾伦还不得立刻妥协。

    塞琳抬起手，掉在地上的盔甲便飞了回去，一一包裹住她身上那些动人的风光。

    这个小小的插曲后，众人重新坐上银鹰。只是莎娜的旁边多了个塞琳，莎娜不像露茜二女那般对塞琳这个新成员抱有敌意，她倒是颇为好奇地问塞琳一些关于埃博因斯的事情。塞琳也是知无不答，两个女人一路有说有笑。

    很快艾伦已经看到了新长城，他拍了拍银鹰，队伍在长城之前的山林里降落。这次来既然不是来立威的，那就没必要坐着银鹰大摇大摆地进城。把银鹰留在山林里，一行徒步走向新长城。这里面除了露茜外无一弱者，就是露茜也已经有二十八级的战力，走起路来自然不慢。

    很快他们便到了新长城外，新长城在燃烧军团围城之后，到处可见战火的痕迹，帝都那边也在这里驻留了一支雄鹿军。因此艾伦来到城门前时，毫无意外地受到了盘查。

    艾伦出示了爱德华交给他的侯爵纹章，看到这个纹章，城门前的军士集体跪下。一名队长更是叫道：“还不快点给侯爵开门。

    ”

    城门缓缓打开，却在艾伦一行就要入城时，有人叫了起来：“慢着。”

    艾伦微微皱眉，便见城门后走出来一支队伍。为首是个老人，艾伦记忆超群，顿时就想起他是谁，正是当日在枪城里见过一面的黑狸乔莫。

    当时是若拉和奥兰多举行婚礼之时，黑狸也去观礼，还发动了死士攻击艾伦。只是当时没有证据，艾伦也拿他没办法，不料现在又见到了这个老人。

    当下道：“乔莫大人，有什么指教？”

    乔莫一脸堆笑，笑得像个慈祥的老者：“没什么，艾伦侯爵。听闻你突然归来，大家老朋友了，这不立刻赶来见你一面。”

    “哦？我看乔莫大人是特意在这等我的吧。”

    “尴尬尴尬，这都给侯爵看出来了。”乔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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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说得好像挺不容易似的。”艾伦摇头笑道：“你们博林家族先是暗中护送首相和陛下母亲离开了北境，之后在陛下复位时又出了那么大的力气。于情于理，朱里安都不会亏待你们吧，所以你们博林家族应该更加昌盛才对。”

    “准确来说，是四公之首。哦，当然，现在谁不知道南境大公才是真正的实权贵族，兵强马壮，战将如云。”伊丽丝恶作剧般地一笑，看着艾伦道。

    艾伦呵呵一笑，却不否认，这倒让伊丽丝微微皱眉：“我听说今天发生的事了，乔莫肯定是有陛下授意才敢这么做。也就是说，现在陛下忌惮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我是你的话，就自削军权，还陛下一个安心。”

    “很多事你不知道，如果我只是一个帝国大公的话，我会这么做的。可事实上没那么简单，我也不怕告诉你，老实说，现在的我根本不用去看任何人脸色，包括咱们陛下在内。当然，在表面上，我还是会给予足够的尊重。可如果他真以为能够在我这做点什么的话，那他最好只是想想。若付诸行动，他会后悔的。”艾伦叹道：“希望今天给乔莫的教训，能够让他有所警醒，事实上他完全不用忌惮我，因为我不会对他，对这个国家做什么。”

    他这番自明心志，既是说给伊丽丝听，也希望借由博林家族付入朱里安的耳中。

    伊丽丝何其聪明，当下道：“有机会我会给陛下说说的。”

    “那你可就帮了我一个大忙了。”

    “这样的话，艾伦大公欠我一个人情了？”

    艾伦举手道：“你要我帮什么忙就直说好了，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谁让咱们是朋友。”

    “咱们是朋友吗？”伊丽丝反问。

    艾伦点头道：“是真正的朋友。”

    不知为何，女大公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但她很快道：“那我真有一个忙要你帮。”

    “说来听听。”

    “我之前也说了，因为我们协助了陛下复位一事，我们博林家族的势力如今位于四公之首。可也正因如此，我无端摊上了些烦恼。”　　艾伦讶道：“什么烦恼？”

    “我今年已经22岁了，如果不是大公的身份，16岁我就该出嫁了。”伊丽丝答非所问地说。

    艾伦却是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现在因为你们博林家族如日中天，所以有别的家族向你提出求婚，好来个强强联手？”

    “就是这么回事。”伊丽丝有些气恼地坐下道：“在盘龙帝国的军队没有入侵之前，就已经有好几个家族替出联姻，最近又多了个史雷家。史雷家的家主便是当今的米昂大公。米昂的儿子诺彼得.史雷在前天又向我们家族提出了联姻。现在家族的长老都认为这是一件好事，因为米昂承诺，如果我答应嫁给他儿子的话，米昂家族三分之一的财产都将是我的，而且两家的话语权将交到我手上。”

    “如果我是你们家族的长老，也很难拒绝这样的好事。”

    伊丽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给艾伦：“我为什么要史雷家的财产，别说三分之一，就算全部给我我也不要。财势这种东西，我照样可以给家族争取，为什么我得牺牲自己的自由，去换取这么一点财力。长老们也太把我看扁了些，最气的是，今晚的宴会本来就没有邀请诺彼得。他倒好，自己不请自来，还扬言今晚要跟我求婚。”

    艾伦苦笑：“所以你要我帮忙，是想让我当你的挡箭牌？”

    伊丽丝大点其头：“我想来想去，整个帝都也就你有份量可以让那个诺彼得撞个鼻青脸肿，他家老子还不敢吭声。换了其它人都不行，你就说吧，这个忙帮是不帮？”

    艾伦摊手：“那你想让我以什么身份替你出这个头？”

    伊丽丝脸上立刻露出精彩的表情，就像一个恶作剧的小女孩在自己的坏主意即将得逞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道：“只要你同意，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夫！”

    艾伦失声叫道：“什么？这怎么能行？”

    “嚷嚷什么，当然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只要一天没结婚，未婚夫什么的还不是可以随时解除。艾伦大人，你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咱们是真正的朋友。这事到临头了，你想退缩反悔了是吧？”伊丽丝别过头去说：“行了行了，我不强求你了。既然这样，你出去吧，我自己再想想办法。”

    艾伦哪会不知道她这是以退为进，只是明知道却无法真的掉头走。他摇头道：“好好好，这个忙我帮了，谁让咱们是朋友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伊丽丝的态度立刻来了个180度的转变，跳起来笑容满面地说。

    艾伦此刻颇有种自己往火坑里跳的感觉。

    在主楼的大厅里，灯火明亮，一队宫廷乐师演奏着低沉悦耳的舞曲。大厅里有几对男女正在翩翩起舞，更多的却是在触杯密谈。能够进入这座大厅的人，无不是在帝都里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大厅里的人实在不多，让厅中的空间显得空旷。于是当一个男人走进大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他。

    这是个年轻的男人，横竖不到二十五岁的样子。穿着名师剪裁的得体服装，英俊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一来到就受到众人的关注，更有不少年轻男女朝他走去，仿佛他就是世界的中心。诺彼得心情愉快，他的确有这个资格，就凭他的父亲是帝国四公之一，他就绝对受得起现在的礼遇。

    何况，诺彼得也有值得骄傲的资本。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家族送往海外历练，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一身战力更是达到了二十五级。在帝国年轻才俊之中，俨然就是一颗徐徐升起的新星。

    诺彼得是在最近才回到帝国的，一回来就参与了新长城处与怪物军团的战事。在那场战争里他表现极为出色，在帝都里可谓出尽风头。最近在父亲米昂的支持下，又向博林家族年轻的女大公提出了联姻，更让他成为了帝都里的新闻人物，走到哪都备受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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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诺彼得走进大厅，和几位跟家族有世交关系的官员大臣打过招呼之后，自然就融入了几个年轻人的小圈子里。能够进入这个大厅的年轻人，家世自是显赫，当然，和诺彼得还有一定距离。所以很自然的，他一来到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特别是两个盛装打扮的贵族少女对他大抛媚眼，一个更是大胆地在耳边邀他共享明月。诺彼得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没人会把时间浪费在赏月上，而是在某张大床上滚被单。对于这种好事，他自然不会拒绝。哪怕现在他正追求着伊丽莎白，但只要不是太明目张胆的话，多一两个情人问题并不大。贵族里头谁没有几个情人，即使是婚后伊丽莎白自己也有几个情人，诺彼得也不在意。说到底，两个家族的联姻其基础更多在利益上，而非感情。

    “听说了吗？”这时一个金发青年故作神秘地说。

    诺彼得手扶酒杯，身边两个美女作陪，意气风发。闻言笑道：“听说什么了，别卖关子，快点说出来。”

    “是是是，诺彼得公子有命，我可不敢卖什么关子。”青年笑道：“今天早上在新长城处发生了一件大事，不过这件事被上面压了下来。我也是湊巧听到的。”

    “知道黑狸乔莫吧？”那青年小声道：“那位大人今天早在在新长城那边给揍了。”

    一群年轻人轻呼起来，顿时引来旁边宾客的注视，他们赶紧放低了声音。诺彼得说：“有这种事，谁敢对乔莫大人动手？他可是罗德克元帅的心腹。”

    “不清楚，好像是个了不得的高官，听说长得很强壮，一言不合就动手了。”青年煞有其事地说，但这些不过是他强加附会上去，好端端把艾伦说成了强壮大汉。还是什么高官，如果艾伦听到，非笑死不可。

    诺彼得一脸气愤地道：“高官又怎么了，高得过元帅大人？真是可恶，要是我在场，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几个贵族青年连声附合：“没错，要是有我们诺彼得少爷在，管他什么高官低官，打了再说。”

    诺彼得一脸就该如此的表情，他随意看了身边二女一眼，两个女孩看他的眼神里满了仰慕。

    他微微得意，这时，乐曲忽听。听到有人说“茑花大公来了”，诺彼得连忙放下酒吧，整理衣服，然后微笑着朝几人点点头，然后离开了这个圈子。几个青年没什么，两个女孩不免有些失落。

    旋又想诺彼得明摆要来追求伊丽莎白，人家是博林家族的女大公，争不过人家也是正常的。便也没有了那种失落感，开始热络地和周围几个年青人东聊西扯起来。

    这时大厅的偏门打开，一行人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自然是伊丽莎白，茑花大公今晚身着一条拖地的白色蕾丝长裙，这条低胸长裙剪裁得体，将女大公高挑的身材展现无遗。长裙上点缀着一颗颗闪亮的钻石，衬得伊丽莎白高贵如同繁星缭绕的女神。

    诺彼得眼中射出灼热的光芒，恨不得把女神一把压在身下姿意玩弄。总算他还有几分自制的能力，强压住那颗灼热的心，深深呼吸，摆出一付风度翩翩的样子，然后往其它人看去。

    在茑花大公身边是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子，横竖不超过二十五岁。有着一头罕见的银色碎发，英气勃发的脸上一双滟红的眼睛宛若宝石般闪闪发亮。毫无疑问，这是个英俊潇洒的男人，这点从身后众多贵族少女少妇轻声惊呼便可看得出来。可问题是他离伊丽莎白实在太近了，再加上身上穿着的，竟然是有着博林家族纹饰的衣服，说明他就算不是博林家族的人，也和这个家族关系非浅。

    诺彼得不由皱眉，心中有种直觉，今晚可能没那么顺利了。

    再看两人身后，则是一位管家以及两名女宾。那管家诺彼得自是识得，说起来，谁会不认识前十圣的斯达姆。不过两名女宾就觉得陌生了，可这二女无不绝色。左边那金发绿眸的白裙女孩，气质高贵，丝毫不输伊丽莎白；右侧身着红裙的黑发女子，野性张扬，一看就知道是热情如水的女人。

    这两个女性平时一个都罕见，现在一下子出来两人，再和伊丽莎白走在一起，诺彼得都看花了眼，恨不得把这三个女人都收入阁中才好。

    一行在大厅中立定，厅中宾客自然就围拢了上来。伊丽莎白上前微笑道：“感谢今天来参加这个宴会，在场的无不是博林家族的至交好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我有一件事向大家公布。”

    这句话顿时让人议论纷纷。

    “不知道大公要公布的是什么事？”

    “难道博林家已经同意史雷家的联姻？”

    “她身边那个，不就是......

    ”

    这时，伊丽莎白抬起手，让人们安静，接着道：“今晚，我郑重向大家宣布。我伊丽莎白从这一刻开始，便是艾伦先生的未婚妻！”

    “什么？”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特别是那些个年轻人，只有几个看上去有些年纪的男人很沉得住气，只是互相交换了个眼色。

    诺彼得却是沉不住气，上前怒叫道：“这个狗东西是什么人，他有什么资格当你的未婚夫！”

    伊丽莎白当下脸色阴沉。

    艾伦的身份只有帝国高层才知晓，又失踪了一年有余，很多帝国中人只闻其名，不识其人。诺彼得更是最近才回到帝都，就连艾伦的名字也少听说，当然不会知道站在伊丽莎白身边的就是帝国的第五大公。

    如果知道的话，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站出来。

    那几个老人倒是知道，可就因为知道，所以不敢提点诺彼得。他们看得出来，伊丽莎白安排艾伦在场定然另有深意。只有一个老人念着和史雷家族的关系，拼着得罪茑花大公和艾伦，伸手拦了拦诺彼得道：“别乱说话，那位......”

    没等他说完，没有耐性的诺彼得一把扫开老人的手，上前叫道：“你给我滚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有哪点配得上伊丽莎白！”

    那老人枉做好人，当下气得直跺脚，干脆不再管诺彼得，往回走进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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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叫丽亚的长老端起一个茶杯，里面茶香满溢。她一手拎着根银勺在杯子搅拌着，道：“大公，那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引来什么后果？”

    她称伊丽丝为大公，点出了问题的严重性，伊丽丝又怎么会不知道，轻声说：“自此之后，史雷和博林两家便会交恶。就算表面上维持着以往的关系，但骨子里，肯定会有一些东西就此改变了。”

    “没错，不过呢，南境大公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位大公年轻有为，武力昌盛，可见未来十年都将是帝国红人。除了底蕴不足之外，没其它毛病。博林家如果和他联姻，家族的前景不会差到哪里去。”长老顿了顿说：“但是，我不知道，那位大公是否真的会迎娶你。告诉我，大公，你们是两情相悦，还是临时演戏？”

    伊丽丝坦然道：“我不想嫁给诺彼得，所以让艾伦大公帮了我一个忙。”

    丽亚长老闭上眼睛，一付果然如此的表情。

    伊丽丝站了起来，大声道：“丽亚长老，为什么我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如果说我嫁诺彼得是为了家族，那我自己也可以为家族挣得更多的荣誉和权势，不一定需要依靠联姻这种方式来获取支持。”

    “我知道，大公你很能干。当时安排首相和王妃离开帝都就已经充分体现了你的能力，之后又协助朱里安陛下复位。在艾伦大公没有回归之前，我们博林家已经隐为公爵之首。”丽亚凝肃道：“可你始终是个女人，如果你是男人的话，那我们完全不必为你这么操心。身为女子，特别是博林家族的女子，你应该很清楚自己身上的义务是什么？今天你可以拒绝诺彼得，可还有三个大公，众多贵族。你始终得挑一个嫁了，好为我们博林家族延续血脉。更重要的是，如果对象是史雷家这样的家族，那我们家族至少可以赢得十年，甚至更多的时间。”

    “你不用不服，我请问你，要一下子收获史雷家三分之一的财产，你需要多少年的时间才能挣到？”

    伊丽丝冷笑道：“原来大公也不过是个可以用金钱衡量的婊子罢了。”

    “伊丽莎白！”长老拍案而起：“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前任性也就罢了，现在怎么还能如此。”

    “反正，我是不会随便牺牲自己的幸福的！”伊丽丝大声道：“如果说我非得把自己嫁出去才算对得起家族的话，那么这个茑花大公，你们叫别人来做吧，小姐我不干了！”

    长老气得胸口起伏，连连摇头。等过了片刻，她冷静了些，坐下来道：“你不肯嫁给诺彼得，是否因为有喜欢的人。是否，你喜欢的就是艾伦大公？”

    本来还气焰嚣张的伊丽丝，听到丽亚长老这句话，顿时脸上一红，别过头说：“我喜欢谁用得着向长老会报告吗？”

    虽然她没正面回答，可答案却已经很清楚了。丽亚长老摇头道：“艾伦大公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也难怪你会动心。”

    伊丽丝小声道：“我又不是现在才喜欢上他的。”

    长老白了她一眼：“所以说，你在之前就已经喜欢他了？看来那次你独自去枪城观礼，的确发生了很多事。”

    伊丽丝惊觉失言，干脆闭上嘴巴不说话了。丽亚长老又道：“可我听到一个消息，艾伦大公可能是......”

    她朝天花板指了指。

    伊丽丝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只得问：“可能是什么？”

    “天人。”

    大公的瞳孔顿时略微一缩，丽亚长老继续道：“如果他真的是天人的话，那么你应该明白，自己和他之间有着多么大的距离。退一万步讲，若他真的对你有心，你愿意为了他放弃家族吗？”

    伊丽丝默然无言。

    这时敲门声响了起来，长老道了句“进来”，管家斯达姆推门而入，对伊丽丝道：“艾伦大公让人送来了一件东西。”

    这回换成伊丽丝一呆：“什么东西？”

    斯达姆走上前，把捧在手里的一个长盒放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个卷轴。斯达姆将之取出，把卷轴放到桌上拉开，原来是张地图。长老和伊丽丝走了过去，原来是帝国南境的地图，上面被人用笔圈出一片领地，这片领地赫然把萨丁这样的城市也圈了进去。

    丽亚长老抬头问：“这是？”

    “听说，这是黎明堡刚送到大公行馆的地图，地图上由陛下亲自圈出了艾伦大公的领地。送来这付地图的侍从说，这付地图是送给茑花大公的。艾伦大公还说了，如果不嫌他穷的话，他所有的领地或城市随便博林家挑选，以作为他和茑花大公订婚的礼物！”

    “什么？”

    伊丽丝和丽亚长老齐声惊呼了出来，伊丽丝吃惊的是，艾伦竟然打算真的和她订婚，顿时心里又惊又喜。丽亚长老惊的却是这艾伦大公出手如此大方，直接把自家领地拿过来任博林家挑选。这块辽阔的领地里值钱的当然是萨丁城，当是这座城市，就远超史雷家的三分之一财产了。

    斯达姆也忍不住笑起来：“这位大公，很好。很好，我喜欢他，嘿嘿。”

    在朱里安为艾伦安排的行馆里，刚洗了澡换过衣服的艾伦，来到卧室就看到露茜和萝拉在说些什么，不时发出轻笑。他走过去道：“说什么开心的事呢，也说给我听听。”

    露茜站起来道：“我替你做了件事，想听听你怎么谢我。”

    “做了什么？”

    “我帮你答应了和茑花大公订婚的事，还把刚从黎明堡那送过来的领地地图拿去博林公府，以示咱们艾伦大公的诚意。”

    艾伦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没把水给喷出来。他苦笑道：“你真这么做？我都说了，在宴会上只是帮伊丽丝一个忙罢了，不是当真的。”

    露茜看着萝拉，然后两个女人都摇起了头。萝拉说：“你是真糊涂还是笨到连伊丽丝的心意都看不出来。”

    “就是，如果她不是真的喜欢你，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是你的未婚妻？她可是茑花大公，怎么会做这种自损名声的事。”露茜翻了个白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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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当然不糊涂，也不笨，他轻声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我们不是这个星球的人。就算接受了伊丽丝，她会跟我离开吗？她可是茑花大公，博林家族也不可能就这么随便放她走的。没错，我是对她有好感，但并没有爱上她。何况有你们两人在身边，再加上一个伊丽丝，这对你们很不公平。”

    露茜笑道：“你能这么说，我和萝拉都很高兴。既然这样，那伊丽丝这件事就由你决定好了。不过地图我已经送过去了，只怕要回来的话......”

    “不，领地我还是会送给博林家族。撇开伊丽丝这一层，在我不在这些时间里，也多得博林家族照拂，爱德华他们才少了许多麻烦，所以一块领地，还是要送出去。

    ”艾伦走到窗边，看向博林公府的方向道：“不过在我离开之前，我会找伊丽丝说清楚。到时让她提出解除婚约，于她于博林家族，脸上都会好过一些。”

    “你想告诉她真正身份？”萝拉皱眉道：“这样好吗？别忘记，爱德华他们还在天堂星上生活。”

    “我相信伊丽丝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的。”露茜替艾伦道，又说：“不过，如果她知道你的身份，还坚持和你走呢？”

    艾伦末答，萝拉却道：“那就把她带走吧，一个女人肯为你做到这种程度，那我们也无话可说。”

    艾伦呼出口气，点头说：“好吧。”

    翌日，首相奈勃特来到皇宫书房，进门时看到朱里安正在书架上找着什么。阳光下那个背影让奈勃特微微一愣，竟然和坦格里欧有那么几分相似。

    然后回过神来，轻咳一声道：“陛下，你找我？”

    朱里安拿了一本红色封面的书，放到桌上，封面上的书名是《天人杂论》，看到这个书名，奈勃特若有所思。

    年青的皇帝淡淡笑道：“老师，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不必多礼。”

    话虽这么说，奈勃特怎么敢随便逾礼，仍然微微低头站在一边。朱里安也没计较，请奈勃特坐下，然后道：“昨天晚上城里很热闹，不知道老师可知，博林家族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奈勃特眉毛一耸，说：“陛下指的是，茑花大公突然宣布自己是艾伦大公末婚妻一事？”

    “嗯，就是这件事。”朱里安伸手在书皮上抚过：“早些日子米昂大公有意和博林家族联姻，米昂大公在此之前曾来询问过我的意思。我觉得这是件好事，便和大公说，须得拿出诚意来才能打动得了博林家。米昂大公也算是慷慨，一下子答应拿出三分之一的财产，本来吧博林家族没理由拒绝。可没想到，茑花大公非但拒绝了，还摇身一变成了艾伦大公的末婚妻，你说这是不是巧了？”

    奈勃特沉声道：“我听闻茑花大公并不喜欢诺彼得，所以说不定，这是为了婉拒米昂大公才如此做，只是，这个办法欠佳了些。”

    朱里安脸色一沉：“何止欠佳，我就不信博林家在此之前，不知道米昂曾来找过我。若非得我首肯，米昂会这么做？”

    奈勃特心中一叹，他知道朱里安并非不悦博林家族拒绝了米昂，也不是因为这样做等同下了他的面子。最主要的还是艾伦才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让朱里安生出帝都不在自己控制之中的感觉。

    说白了，还是因为他忌惮艾伦。

    知道归知道，奈勃特却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得道：“昨天博林家的晚宴，并没有邀请诺彼得。米昂大公这个儿子不请自来，我想茑花大公也是一时情急，才会这么做的。”

    朱里安冷笑起来：“这也就算了，但之后艾伦的人杀上史雷公府，把一众护卫全部打晕。竟然在帝都做出这种事，他这个南境大公，也有点太目中无人了吧？”

    “那是因为诺彼得挑衅在先，并在言语上侮辱了艾伦大公，才发生这样的事。当然，艾伦大公在这件事上也是太冲动了，我想事后他冷静下来，应该会对史雷家有所补偿。”

    朱里安听完也没有表态，脸色放缓道：“其实我也明白，艾伦这样做为了什么。”

    他也没有说为了什么，换了个话题说：“老师，你对天人有什么看法？”

    奈勃特想了想，道：“自我帝国建立以来，已经发现多处天人遗迹。天人调查会那边也多次证实了，我们帝国，或者说我们所居住的这个世界。在久远以前，有过天外来客光临过。至于对天人有什么看法，这个我实在答不上来，因为我没有见过任何天人，所以也就无从说起。”

    “其实在近几年，都有过天人出没的痕迹。这些信息记载了一条线索，你知道吗，这条线索的一端是谁？”

    奈勃特心里咯噔一声，表面却是不动声色：“是谁？”

    “我们的艾伦大公！”朱里安拍着那本红皮书道：“早在我调查他之前，便已经有人调查过艾伦的来历。艾伦最早出现在咱们帝国的边境，可在此之前，完全没有他的记录。”

    “他最开始那男爵的身份，是通过一些手段弄到手的，由此开始进入了帝国的圈子里。”

    “一步一步地，他在帝国冒出了头，并迅速成为掌握一方的实权领主。然而只要和他有关的事情，都隐约出现天人活动的踪迹。特别是当阴影公国打算拿南境作为突破口，重兵进入独角兽领时，形势本来岌岌可危，可突然从天而降的一阵光雨，却让阴影公国损失惨重。”

    朱里安声音变得低沉无比：“之后我命人调查过，当时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并没有十圣级别的强者出没。也没有哪一个成名的强者，能够降下击退大军的光雨。这一切更像是天人遗迹里，那些理论上的兵器所致。”

    “所以我怀疑，艾伦大公可能和天人有关。甚至，他自己就是天人！否则，他许多事情都无法解释。”朱里安叹道：“他曾经护送我离开北地，功劳实在不小。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那我可以当什么也不知道。但我现在是拜勒岗的皇帝。我不得不小心，小心别让我们这个帝国，一不小心给天人拿了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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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阴影公国占据着拜勒岗所在的领地，把人类作为奴隶控制着。直到人类崛起，阴影公国被驱逐，拜勒岗帝国建立之后。这些由众多异形生命组成的公国便迁徙到了这片阴影平原上。事实上，在早之前并没有阴影公国的说法，只是这些异物在阴影平原上定都之后，人类方面才称其为阴影公国，并且这个说法渐渐流传下来。

    阴影平原由于无光峡谷之后，这里海拨极高，长年阴霾笼罩，鲜少会见到阳光，所以才有阴影平原之称。平原上座落着阴影公国大大小小的城市，只是和人类的城市比较起来，阴影公国的城市简直就像难民城。当然，因为两种生命之间的价值观不同，阴影公国的居民并不觉得自己的生活条件有那么不堪。

    阴影公国由诸多异物种族组成，所以才有公国之说。在这个混乱的国度里并没有皇帝一说，只有三位大督军分别管理公国的军队，也成为公国里力量的代名词。三位大督军的身影笼罩着阴影公国，他们的影响力深入到各个角落，没人敢违反任何一位督军的命令。所以当三位大督军联名发布一个命令之后，收到命令的所有公国战士全部集中到公国最大的城市——阴影之都艾德比克。

    这座城市可说是公国里头最大的一座，可以容纳三十万人生活在其中。城市从高处看就像一只巨大的甲虫，所有建筑的屋顶都伸展着长长短短的金属锥刺，这些锥刺在城市的上空密密麻麻地交织出一张铁网，让本来就阴霾的天气，在城市中就更来暗无天日了。

    在高空上，一群飞鸟滑过。鸟儿的眼珠被地面的火光吸引，这在阴影平原上是极为少见的事情，能够透过那些阴沉的浓雾散发出火光，可以相像地面的火得有多大才能办到。

    这群飞鸟往浓雾下扎，穿过层层迷雾之后，它们看到了平原的大地。大地到处都看得到火焰，浓烟四起，受惊的飞鸟往上飞去。它们看到一支大军正冲击着那座阴晦的城市，这支军队由无以名状的怪物组成。有小到如侏儒般的矮子，也有大如山包的、冒着火光的巨兽。这支军队正围攻着阴影之都，艾德比克的城墙已经多处倒塌，于是敌人不断地涌进城市里，沿途制造一路火焰。火路在城市里多个地方延伸，它们蔓延向同一个地方，那就是艾德比克的督军府。

    这时，督军府的方向爆起一阵强光。强烈的冲击波推平了四周的建筑，甚至扩散到了城外。这阵相当恐怖的冲击波让鸟群无法再继续飞行，纷纷跌进了城市下方的火海里。

    督军府里，混乱之瑞比安跌跌撞撞地退进大厅。大厅里有一个黑铁高台，高台上有三张椅子。那其中一张是属于瑞比安的，至于另外两张，则会永远空置。因为那两张椅子的主人，已经先继战死了。

    阴影公国的三位督军，如今只剩下这个曾经潜进黎明堡的混乱督军。瑞比安只感一阵悲哀，阴影公国没有灭亡在人类手中，现在看来，却要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异族军团夷平。

    这支军队是数天前出现在阴影平原上的，然后势如破竹地一路前进，摧毁了公国一座座城市。在短短三天时间内，便兵逼阴影之都。三位督军只能集中所有兵力，希望借艾德比克的地势和敌人决一死战。

    可惜这只是他们单方面的想法，敌人无论军队还是强者都要超出阴影公国太多。他们三位督军联手对付敌方两名强者，却仍给他们轻松杀了两人，现在只剩下混乱督军一个。

    大厅的门口渐渐亮起，火光大作中，有人走了进来，那是一个毫无实体，全身散发着火光的人。接着又响起了拍翼人，一个身高三米的巨人扇动着背后一双燃烧的翅膀，飞在大厅穹顶冷冷地看着瑞比安。

    接着窗外也亮了起来，瑞比安朝那高高的狭窗看去，只见到一颗金黄的瞳孔。他知道，在外面是一头巨龙，那头巨龙同样强得可怕，它没有参战，只是在战圈外围观。可比瑞比安的压力却要远照那火光人和巨人。

    “投降吧，丑陋的生物。

    ”窗外的巨龙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声音：“选择投降，你还可以继续活下去。否则，就在我的火焰里痛苦死去。你会选择哪一种呢，告诉我？”

    瑞比安不想死，所以道：“我可以投降，但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需要军队，我觉得，你们当士兵挺合适的。

    ”巨龙道。

    “军队，你们要军队干什么？你们的军队已经足够强大了。”瑞比安叫道。

    “不，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我们的敌人远比我们更加强大，所以需要更多的军队。你们很合适，我在你们的身上，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你们憎恨人类，那么，我们就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

    瑞比安讶道：“你们要与人类为敌？”

    “不，我们要毁灭他们，把所有生命从这颗星球上抹去。如果你投降的话，那么你和你的军队，都得到保留的权利。”

    瑞比安说：“那我别无选择，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阿斯特！”

    这天，阴影公国沦陷，三大督军只剩下一个瑞比安。战争结束，阴影公国的居民按照督军府的意思开始打造兵器，修筑阴影之都，无论是居民还是城市，都将武装到牙齿。

    在督军府后面，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巢穴的巨龙正眺望着东方，阿斯特低沉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我可以感觉到，我们的敌人快来了。”

    “我很期待，这最终结局的到来。”

    拍动着双翼，巨人西恩悬浮在阿斯特的大头侧面：“可我们终究敌不过那个人类，阿斯特，我不能理解，我们究竟还能够做些什么？”

    “毁灭。或被毁灭。”阿斯特的声音空旷中带着几分悲凉：“我从没想过能够打倒那个男人，毕竟连赫尔瑟斯大人也在其手中殒落。但我们至少可以多杀些他身边的人，只要削弱一分，对阿基米德殿下而言，就是一分助力。”

    “西因，我们都终将毁灭。可在毁灭之前，我们的火焰，至少能叫敌人叫苦连天。这就是我们所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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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点，多佐。你这孩子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一个扎着围裙的女人无奈地说道，她抬起头，看着大儿子多佐正带着他几个弟弟妹妹朝屋顶上爬。

    叫多佐的男孩子只有八九岁大，一双眼睛灵动有神，他很快爬上了自家的屋顶，这样可以看清下面的大街。男孩回头叫道：“快点，你们动作真慢，呆会可就看不见他们了。”

    他的弟弟妹妹连忙爬了上去，手脚并用地来到大哥身边，几个孩子坐在屋顶边，看向下面的街道。大街在两边悬挂着无数三角彩旗，两边的灯柱上更是垂下皇家的双狮黄金旗，鲜衣怒马的骑士站在大街的两侧，穿着银色盔甲的侍卫则维持着街道的秩序。

    街道的两边站满了帝都的民众，今天是帝国出征的日子。帝国军队将和南境大公的军队汇合，一同开赴阴影平原，和阴影公国以及那支怪物军团决一死战。

    所以帝都里的民众都来送行，在出征的军队里有他们的父亲、丈夫、儿子或兄弟。所有人都希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哪怕这只是一种奢望。

    当然，不是所有的军队都会从城里经过。严格来说，今天城中的行军，更多的是朱里安送别艾伦的仪式。

    在位于黎明堡前的两根赞纳号角吹响深沉悠远的号角声时，人们放开手中捧着的白鸽，希望这些飞上天空的小家伙们能够为国家带来和平。站在街道两边建筑上，基督教的信徒们把鲜花洒向街道，预示着神明的祝福。远处，刚完工不久的大教堂里传来了唱诗班的歌声，就在白鸽飞天、鲜花洒落、歌声悠扬当中。位于国王大道两边的骑士一一举起号角吹响，迎接那支从晨曦山上下来，将经由国王大道开往城外的队伍。

    小男孩多佐兴奋地说道：“来了来了，你们快看那边。”

    他指向街道的尽头，其实那里现在还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的弟弟妹妹们仍一脸兴奋的期待着。片刻之后，有一匹神骏的白马跃入人们的视线里，那匹高头大马上端坐着的正是当今拜勒岗帝国的年轻皇帝。皇帝一身戎装，哪怕他并末打算御驾亲征，但那身威风凛凛的盔甲，仍把皇帝衬托得神武非凡。　　人们高呼着陛下，并一一跪倒扣拜。于是远远看去，人群像被风吹过的稻草般依次伏倒。

    多佐兴奋地小手颤抖，就在年轻皇帝的后方，一头黑色骏马进入男孩的视线。那头披挂着黑底金纹宝甲的战马上，骑着一个身着黑金全身盔的男人。男人很年轻，他的手中捧着一个同样黑金色的头盔，头盔上方装饰着一条鲜红的羽毛。捧着头盔的男人有一头银白色的碎发，和身上的盔甲形成强烈的对比。他单手握着缰绳，整个人透着一种无以言状的高贵和威严。

    小男孩甚至觉得，这个男人比他们的皇帝更像一国之君。

    他知道，那就是南境大公，是帝国的传奇。也是整个国家里头，唯一有资格走在皇帝身边的大人物。只是小男孩不知道，这位大公竟如此年轻，原本他以为对方是个长着白花花大胡子的老头。

    在年轻皇帝和南境大公后，又有几匹高大的战马，前面两匹马上各坐着一个女人。一个有着高贵的金色长发，她穿着一袭银白色的长袍，外面有金色的护甲保护着身体重要的位置。那双绿色的眸子中仿佛寄托了无限美好，当被她凝视时，所有人都感到心情平静；在那个仿佛女神般的人物身边，另一个女子却是张扬似火。她身上披挂着红底黑纹的轻甲，裸露在空气中淡红色的皮肤显出十足的异邦风情。黑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形成一根马尾垂在脑后。在她的腰上，悬挂着一口华丽的鲜红长剑，手扶剑柄的她威武如同一位女武神。

    在这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子身后，便是大队的兵马，鲜衣怒马的骑士、盔甲雪亮的步兵、步伐一致的火枪手、孔武有力的重斧兵以及走在一架架载着火炮旁边的重炮手。

    队伍浩浩荡荡地沿着国王大道往城门的方向开去，鲜花不断落到他们的身上，停留着在他们的头盔或肩膀上。

    艾伦微笑着看向沿途的群众，这时露茜策马小跑来到他的身边道：“这次出征也不知道多少人回不到家园了，事实上，如果让我们单独行事或许来得更快，也更有效率一些。”

    “我当然知道，如果只是我们自己行动的话。我就直接调来在星球外待命的星舰，这样一天时间就可以把军队运送到阴影平原。但这场战争不能全部由我们来打，天堂星的人也需要自己亲自去体验战争，这样他们才会知道和平来之不易。”

    艾伦顿了顿道：“而且经过这场战争之后，十年之内，帝国必定得走休养生息的路线，这对爱德华他们来说是件再好不过的事了。”

    这时人群里响起一片轻呼，原来在一处三层高的小楼上，有个男孩掉了下来。艾伦想也没想，朝男孩抬起手。那个男孩就此悬浮在半空，被艾伦释放的力场轻轻托住。艾伦缓缓将他放下，微笑点头，再凝神前方。

    掉下楼的正是多佐，小男孩太激动了以至不小心掉了下来。现在见艾伦救了自己，兴奋地往楼上的弟弟妹妹们叫道：“看啊，是大公救了我。”

    他的母亲连忙挤出人群，在人们善意的笑声里把男孩抱了回去。

    队伍开出了帝都，开出了新长城，在长城后远远可以看见一个个方阵。那是帝国集合起来的十万兵马，由罗德克率领，将和艾伦的军队在中途汇合，一同共赴阴影平原。

    “我就送到这里了。”朱里安拉住缰绳说道。

    艾伦来到他的身边，笑道：“陛下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朱里安用力握住艾伦的肩膀：“我们虽然不是真正的兄弟，但我在心里已经把你当成我的兄弟。艾伦大公，你一定要回来。”

    他这话说得很用力，很大声，因此旁边的人都听得到，于是送别的大臣个个脸色有异。艾伦重重点头，对露茜二女看了眼，便越过了朱里安，带着军队向前面的方阵而去。

    军队如同潮水般自朱里安的两边经过，最终汇入了那支大军里。号角再起，大军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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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光线暗淡。

    离开营地之后，艾伦沿着斥侯留下的标志不断深入，这里一面靠着大山山脚，另一边则是茂密丛林。渐渐营地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人声马嘶也微不可闻。孤寂包裹着山林，也包围着艾伦。空气的湿度开始上升，迎面而来的风里带着林叶淡淡的腐烂味道。森林里有一些微弱的光，是从一些发光植物散发出来的。这些植物在夜晚散发微光，以吸引动物。受到吸引的动物会啃食它们，而它们则将种子落在动物的皮毛上，借着动物的行走散播到山林全境。生和死的循环就这么被奇妙地传承下去，被微光吸引来的有时候也会是危险的野兽。于是艾伦在离开营地近公里之后，一头硕大无比的黑熊拦下了他。黑熊有别于地球的同胞，天堂星上的它们更加高大，这头黑熊站起来快有四米高，而且脑袋、胸口和肩胛等地嵌着血红色的晶体，以提供给这头黑熊可怕的力量。

    艾伦没空和这头黑熊纠缠，微微放出气息。黑熊顿时受惊，掉头就跑。

    渐渐的，斥侯留下的标志越来越少。距离上一个标志已经有五百米，但艾伦还没有发现新的标志，所幸没过多久，他就在一棵树下看到用匕首一类的锐器划出了个箭头。从这里开始，地面变得越来越松软，显然他已经接近泽地。罗德克早前说过，这里本来是没有泽地的，自从大隧道计划被地狱虫打乱之后，有一些虫子挖到了隧道的出口来。但那些虫子不喜欢潮湿的泥土，于是它们又回到山腹间的干爽地底去。被虫子挖出来的地方里，有先连通里山里的地下水流，于是流水注了进来，和泥土和腐叶混合在一起，又有不少动物在这里失足、死亡、腐烂。久而久之，这里就开始形成了沼泽地。尽管这和严格意义的泽地不尽相同，可一样的是，这里到处都有陷阱，所以才需要斥侯探路。

    罗德克派出了一级斥侯，共计十人，可目前一个也没回到营地。

    接近泽地，艾伦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味道。特别是在泽地深处，他感觉到一股隐晦的气息。那显然不是人类散发的气息，而是某种生物。尽管并不明显，但气机相触之下，那道隐晦的气息便迅速缩往深处。艾伦皱眉，他随手捡起一段枯木。视线落去，枯木上腾起阵阵青烟，接着前端亮起火焰，就成了一个简易的火把。

    艾伦举着火把深入，火光下，在山林中的那些阴影里。不时有东西在注视着艾伦，然后它们很快又缩回了阴影中。火光照耀着艾伦周围不到三米的地方，本来应该可以照得更远，可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拢着光线的传递。不仅如此，艾伦隐约感觉到某种力场，这种力场会扰乱人的感知。错非他的感应敏锐，实难将之察觉出来。这有点像阿加雷斯的遗境里，爱丽丝布下的力场。但比起爱丽丝的力场来差得远了。艾伦有种直觉，那就像一只蜘蛛的蛛网，这个力场恐怕是泽地深处股隐晦气机的主人所布下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捕获猎物。

    又走了近公里左右，艾伦停了下来。在前面一棵树下躺着个人，是罗德克派出的斥侯。在艾伦不知他是死是活的时候，那人抬起头，看往火光的方向，原来还没死。艾伦连忙过去，蹲下问道：“你怎么样了？”

    这个人身上沾满了泥浆和树叶，就像刚从沼泽里出来一般，事实上这里的地面已经十分松软，一脚踩下去犹如踩着棉花。那人艰难地说道：“大人，那里面有……”

    话音末落，突然整个人飞了起来，然后向后飞退。艾伦闷哼，他感觉到在那个人身上缠着一缕极微弱的气息。当下伸手在火焰中一捉，捉住一朵火苗。艾伦弹出火苗，一点星火飘去，却在半空不断壮大，最终化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球。火球追着那人而去，在火光下可以看到，有东西从斥侯的肚子里钻了出来，竟是一截触须。火球轰在触须，火焰如同沾上火油般将整条触须点燃。触须立刻缩回，斥侯扑通一声掉到地上，双眼圆睁已经死去。

    艾伦眼神冰冷，身体倾前，不断点着地面往前疾进。那段触须仍带着火焰，一路飞快缩回洒下了颗颗火星。艾伦追着这再清楚不过的痕迹，转眼深入泽地。那条触须一下子钻往下方，响起一阵水声，这里已经是沼泽地带。艾伦落在一截断树上，一手轻扶剑柄，眼神一凛。纯粹引动精神力化成利刃重重刺进泽地里，片刻后泽地中响起一串低沉的啸声，接着泽地开始冒起个个气泡，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

    片刻后，一大蓬泥浆井喷飞出，泥水、腐叶一股脑地朝四周泼去。艾伦伸手一挥，朝他泼来的脏东西就像撞到一堵无形的墙壁般又弹了回去。泽地上下起了一阵泥雨。泥雨里，有东西从沼泽中冒了出来。这个怪物有一个硕大无比的脑袋，像章鱼，但长着人脸。看上去似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翻着两颗巨大但无瞳的眼珠，张着大嘴，里面是两排淌着污水的黄牙。从脑袋下则冒出一圈飞舞的触足，触足伸上半空，底部竟然是一张张脸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艾伦把火把扔了开去，火把落在泽地上非但不灭，反而升起一蓬大火，把这头怪物照得更加分明。可以看到怪物的脑袋上还飘着一丛触须，就像一个人的头发；而触足下的脸孔也不知道是否因为光线的缘故，竟然生出一些变化，仿佛人人都在盯着艾伦看。这时，怪物附近的泽地上渐渐浮起几具尸体，都是罗德克派来的斥侯。尸体已经腐烂，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然后这只怪物开始拍打着触足，似乎在恐吓艾伦。

    艾伦冷笑一声，大剑出鞘，顿时空气中响起一片嘶嘶声。

    剑气满溢！

    似乎受到了惊吓，这只怪物往后退了退，然后从那个男人般的脸上，张嘴发出一阵怪啸。数条触须一阵舞动，便朝着艾伦当头罩脸地砸了过来。

    风声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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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触须当面砸下，艾伦却不闪不避。他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可周围的空气温度却迅速窜升，甚至脚边的烂泥腐叶都燃烧了起来。就在触须要砸到艾伦身上时，忽然根根触须或居中分裂、或节节错位，就如同空气中遍布无数隐形的利刃一般，将怪物的这些触须尽数斩断！

    怪物的男人脸孔上发出一声惨叫，触须喷溅着点点黄绿腥液，它们落在艾伦的头顶四周，便突然化成一缕缕腥臭的青烟。这时，艾伦头顶上的空间才渐渐亮了起来，一抹抹金黄的剑光遍布四周，足有数百把黄金剑刃分布在艾伦的头顶上。怪物的触须拍下来如同一头撞进了剑林里，不给切得七零八落才怪。

    满布空间的剑气随着艾伦心意一动，剑尖全对准了怪物，其中一把黄金剑震动了下，忽的化成一条金虹远去。金虹挂在怪物的脑袋上，把它那个粘着污泥的脑袋切开一条平滑的伤口。在伤口中的血液来不及喷贱前，一道道剑光连接而去，昏暗的沼泽地里惊虹丛生，剑气纵横，嘶嘶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剑气划毕，那头怪物遍布金色剑痕，然后哗啦一声散成无数等大的肉块。一块块被切成立方状的肉块滚落沼泽，渐渐往下面沉去。可这头怪物被艾伦诛杀后，泽地非但没有就此宁静下来，反而沼地下气泡升腾得更厉害了，一个个气泡争先恐后地冒出来。艾伦感觉到，下方出现许多斑杂的气机。但无一例外的，这些气机都透着危险的味道。他皱了下眉头，抬手竖指。指尖升起一朵金黄火焰。艾伦屈指弹出这朵黄金王焰，黄金焰一落进泽地里，便往下方沉去。人在泽地上，艾伦可以看到下方一团金黄色的光晕渐渐扩散。

    金黄色的火光扩散得很快，简直就像一朵火苗落进了汽油里，呼一声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照得整个沼泽地一片光亮。在泽地下方透升起来的光焰里，艾伦看到无数的黑影、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东西在乱游乱窜着。突然，艾伦前面一片泥浆炸开，有只鱼头蛙身的怪物跳了出来，可从它的嘴和眼中突然喷出了黄金焰，于是这只怪物尚在半空，肢体却散了开来，变成一片灰絮。

    那泽地下的诸多怪物下场大致相同，均是被黄金焰烧成了灰，整个沼地热烟升腾，水份被艾伦的黄金焰蒸发。泥浆被烤成了泥块、泥块在冷却之后变成了坚土。等沼地下这场火熄灭之后，整个沼地已经不复存在。所有危险的生物被一扫而空，软塌塌的沼地变成了崎岖不平的地面。艾伦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提剑横扫，一道金黄剑气荡过地面。于是那些凹凸不平的地方尽数给削起、化灰，转眼间沼地变坦途。收剑回鞘，艾伦就这么一脚踏上坚实的地面，往前行去。

    当他停下来时，大山横亘眼前。山壁上爬满了各种藤类植物，艾伦眼中有金光一闪，那些爬满山壁的植物便着火燃烧起来。燃烧的过程很快，一截截被烧成灰的藤条落下后，露出了一扇门扉。这扇石门足有十几米的高度，宽达五米，上面雕刻着火焰和战士的图案，还有一圈拜勒岗帝国的古文字。艾伦认不出这些文字，却知道这就是罗德克所说的希望之扉了。

    寻着了这扇大门，艾伦便按原路返回。没过多久，已经回到营地里。钻进营帐中，露茜二女已经拥被睡着，他也没叫醒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把刚才沿途所画的地形草图看了眼，再轻轻折好后才钻进了被窝里。两个女人似是感觉到他回来，左右缠了上来，一人抱住艾伦一边，三人合被同眠。

    翌日，迷雾山脉里难得见到几分阳光。不过就算有阳光可以穿透那些长年不散的雾气投入林间，也显得苍白无力。苍白的阳光里，军队拔营。艾伦和罗德克骑马走在前方，听艾伦讲述了昨晚的事情后，罗德克叹道：“那片沼泽地后来被称为亡者之枢，意思是亡灵的棺椁。帝国在埃萨比恩大隧道被迫停工之后，在百年前曾先后派出五拨队伍，打算进入隧道清除地狱虫。前面三拨都顺利进入隧道，只是都被地狱虫驱赶了出来。可后面两拨根本连隧道的影子都没见着，因为沼地拦路。在经过沼泽时，又被怪物伏击。其中就有大公昨晚遇到的千面怪……”

    “千面怪？”艾伦眼睛微微眯合，淡淡道：“罗德克元帅，到了这时你还在试探我，是不是有些没意思。”

    罗德克干咳一声，道：“大公，毕竟你的战力我只在情报上看到。可至于你真正的实力如何，我是一点也不知晓。所以才故意隐晦了千面怪的信息，想看看大公如何应对。没想到那头沼泽杀手非但叫大公给杀了，连同泽地深处无数怪物，也被大公一扫而光。请您放心，有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怀疑大公您的实力。”

    “最好如此。”艾伦顿了顿，又道：“昨天在山道上发生的事十分奇怪。”

    “您是指阴影公国炸道拦路一事？”

    艾伦点头说：“阴影公国怎么知道我们会派出大军远征？才能事先在那条山路上做足准备，一举把路给炸毁了，逼得我们不得不改走大隧道。元帅，你不觉得我们这边有走漏风声之嫌？”

    “其实帝都里有一些人在替阴影公国服务，这点我是知道的。而且我们集合军队这么一件大事想瞒也瞒不住，消息走漏倒是正常，大公不必多虑。等我们通过山脉，进军阴影之都。凭大公的实力，再加上我们的大军，还不是把阴影公国连同那支怪物军队一并摧毁。”

    艾伦目视远方：“理应如此。”

    罗德克对他如此自信不觉奇怪，等看到沼地变成了一片平坦的地面时，才真正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以他的实力，也难以催发整个沼地的水份，更别说将沼地削平了。当下，罗德克对艾伦的实力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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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比克离开了督军府，走向城南的一片街区，在城效的兵营里，几个人早已经在等他。这里面三人都是瑞比克的心腹，一个是刀魔，一个是加图人，另外一个则是珈纳人。这三人都是阴影公国的将军，看到瑞比克来到，三名将军围了上去。

    浑身流动着暗金光泽的刀魔将军开口道：“瑞比克大人，怎么样，是否要我们出战？”

    瑞比克摇了摇头，把阿斯特的话复述了一遍，三名将军都轻呼起来。最是鲁莽无谋的加图将军吼道：“要我们当他们的陪葬品，那还不如跟他们拼了！”

    向来阴险的珈纳将军从嘴里发出嘶嘶声，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要不然你就会想到，两名大督军死在他们手下，我们和他们拼命，和拿鸡蛋去碰石头有什么区别？”

    算是觉稳的刀魔将军道：“瑞比克大人，我们岂能坐以待毙。他们根本就是拿我们当炮灰使，和他们呆在一起，我们最终只会死在这座城里。与其如此，还不如尝试和人类合作，一起对付这些家伙。”

    那珈纳将军笑了起来：“你大概忘记了我们对人类做过什么，人类会和我们合作？除非，他们的脑袋也像加图人一样进水了。”

    加图将军吼了起来：“你们珈纳人除了背后放冷枪，嘴毒之外还会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珈纳将军嘶嘶几声，说：“你们急什么，我相信瑞比克大人已经想好了对策。”

    瑞比克沉声道：“我确实想过，现在除了和人类合作之外，已经没有更好的方法了。阿斯特也说过，人类军队里有一个是他们的天敌。如果他来到这里，阿斯特他们只有等待被毁灭的命运。”

    “人类有一句话，叫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虽然和人类曾经敌对过，不过如果我们提供阿斯特他们的情报，以及必要协助的话，也并非没有合作的可能。但关键在于，阿斯特惧怕的那个人是否在人类当中。”

    瑞比克向那名刀魔将军招招手：“你去迷雾山脉的隧道出口处守着，如果人类能够从大隧道里走出来，那么就代表我跟他们谈谈合作的事。”

    “如果他们不愿接受呢？”刀魔将军问。

    瑞比克沉声道：“希望他们能够理智点，如果他们拒绝的话，那我们只能考虑放弃阴影之都。到时他们两支军队交战的时候，我们趁机转移。”

    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那名刀魔将军点点头，说：“我这就去迷雾山脉。”

    此刻，迷雾山脉的大隧道里，帝国军队正在休整。艾伦和露茜占据了一个角落，艾伦在掌间凝出几朵黄金焰，用火焰勾勒出战马的轮廓，这几匹小小的战马在艾伦掌间做出奔驰、立起等动作。

    露茜看得一脸笑意，同时也心叹艾伦对源力的掌控力已经达到极为微妙的程度，否则无法用火焰把几匹战马演绎得如此维妙维俏。

    艾伦突然心有所感，收起手掌，战马化成火焰消失在他掌心里。他站起来时，贝尔摩德悄然来到身边，道：“少爷，如你所料，来时的地厅已经被毁了，现在那里落石成堆，把隧道给堵死了。”

    早在一旁等贝尔摩德探查结果的老元帅闻言立起：“那除了继续前进之外，我们已经没有其它选择。”

    艾伦点头：“那就走吧。”

    罗德克大声道：“全员起身，继续前进。

    ”

    接下来的行军倒算顺利，似乎被艾伦的黄金焰吓到，再没有地狱虫出现拦路。算算时间，已经在山腹里行军了快一天。在傍晚时分，队伍才再次停下。这次停下非因地狱虫拦路，而是隧道中断。

    艾伦站在断截处，这里出现一个巨大的断层，宽度足有十几米远，普通士兵根本跳不过去。艾伦抬头往下看，这个断层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在山体里挖出来一般，非但把隧道挖断，还制造了一个如同深渊般的地缝。艾伦拿过来一根火把，往深渊下方扔去，火把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里，久久听不到掉落到地上的声音，也不知道这个深渊到底有多深。

    “这下麻烦了。”罗德克看着这个断层直叹气：“就算我们拉出一条索桥，马和军械也过不去，这可怎么办好。”

    “也不是没有办法。”艾伦看上方，道：“我来处理好了。”　　这时，罗德克旁边一颗石头滚了下去，石头滚到黑暗中突然发出啪一声轻响。听到这个声音，罗德克一愣。刚才火把掉下去还听不到声音，怎么这颗石头这么快就见底了。

    然后地面就开始震动起来。

    震动源于地底深渊处，艾伦当下再扔一根火把。很快借着火光看到地底下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往上攀来，他当下叫道：“退后，全部退后，有什么东西要上来了！”

    罗德克连忙指挥军队退后，由步兵排出几层盾阵，长枪兵和火枪手穿插其中，摆出一个临时的进攻阵型。艾伦站在阵外，手扶大剑握柄，目视前方断层处。

    震动越来越大，蓦然一片偌大的黑影从断层处窜了出来。火光下可以看到这是条无比巨大的虫子，如同山峰般大小的身体，每根对足都粗如象腿。那节状的虫躯甲壳呈深紫色，表面布满了拳头大小的晶块，看上去就像长满意了疙瘩。

    那扁平的虫头如同一个山包，显然和地狱虫是同个种类的生物，却遍布复眼。这些眼睛杂乱无章地分布在脑袋各处，每颗眼珠均看往不同方向，头生百眼的怪物长着两条即粗且长的触须，触须的前端各是一颗深紫色的晶石，其间有黄色的纹路闪烁着微光。巨虫张开嘴巴，吐出两颗弯月般巨大的腭牙，嘴里是排排巢牙，它对着艾伦的方向发出尖利的啸声，同时从嘴里喷出一股腥风，吹得人们几乎闭过气去。

    罗德克大叫道：“这是虫后、地狱虫后！小心，虫后来了，它的亲卫肯定也会来！”

    话才说完，断层下方竟响起了振翼声。片刻后，一只只暗红色的甲虫在虫后后面飞了起来，这些虫后亲卫竟然还长着虫翅。一时间，军队被虫后和它的亲卫挡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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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虫后。”

    “怎么会这么大。”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吧。”

    看着那挡住去路的巨虫，士兵们脸色苍白，一想到自己会被那张巨口吞噬，人人都发起抖来。罗德克喝道：“镇定点，别忘记你们是帝国的士兵，是帝国的勇士！难道一条虫子就吓住了你们吗？”

    地狱虫后开始朝隧道这边爬来，它的脑袋钻不进隧道，却挤得周边的山石不断脱落。后面那些虫后亲卫也蠢蠢欲动，拍着虫翼从空隙挤了进来。

    “谁去练练手？”艾伦问道。

    “我来。”萝拉提着爱丽丝所赠的长剑红后，当先朝巨虫行去。

    贝尔摩德朝艾伦点点头，也脱阵而出。

    塞琳来到艾伦身边轻声道：“殿下，让我来吧。这样的家伙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不，让他们历练一下。如果有危险，你再出手。”艾伦淡然道。

    既然他这么说，塞琳只好作罢。

    走出阵去的萝拉两人各自释放自己的气机，他们虽末掌握虚空源力，但三十级强者的气机依旧震撼到那条地狱虫后。巨虫大概没想到这群人类里面竟然有这样的强者，当下大头后仰，拉开一些距离不敢把脑袋送给那两名强者试刀。那头上两根触须嗡颤，发出命令，身后的甲虫亲卫便拍翼朝两人飞去。

    贝尔摩德脚下升起一团暗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滑过他的身体。光焰所过处，生成一片片暗色的盔甲。当光焰消失时，贝尔摩德已经化成一名黑骑士，身后两片蝠翼张开，托着贝尔摩德浮上半空。他摊开手，半空之中出现一条条深紫色的光线。骤然光线上下拉开，形成一个个魔瞳。这是原罪之瞳，从每个魔瞳中均射出一股光束，光束交错纵横，构成了一张立体网络。那些甲虫亲卫不是被光束洞穿，就是一头撞进光网里被切成碎片。

    一时间，不断有甲虫从隧道顶上掉下来。

    另一边，萝拉全身散发着火光，身上的护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贴身的衣物片片化成火星飘起。然而人们却无法一睹萝拉那性感的身体，织热的光焰让萝拉只有一个轮廓。跟着强光一闪，隧道里到处飘荡着火星。

    火星落到一头暗红色的长发下，萝拉的黑发悄然染红，发丝间不断逸散出火星落向空中。她的双眼转为兽瞳，左右脸颊分布着几条兽纹。胸口、腰部和手脚处长出了野兽般的皮毛，臀部处更是伸出了一条豹尾。所以皮毛都散发着红色的萤光，远远看去，萝拉宛若包裹着一团火焰！

    萝拉举剑一扫，一条周团缭绕着丝丝激射光线的红色剑气卷了出去，把那些从原罪之瞳的光束阵列里窜出来的甲虫亲卫拍成碎片。一剑荡尽残余甲虫，萝拉的视线落在虫后身上，然后开始奔跑起来。

    贝尔摩德则在半空身体微微一缩，人往前倾，前方便打开了一团黑雾。他钻进黑雾里，出现在虫后身后的半空中。贝尔摩德转身，抬手，周围一把把混沌之刃生成。他往虫后后背指去，混沌之刃便激射而去，不断插在了虫后的身上，炸起团团暗火。这虫后的甲壳硬得出奇，混沌之刃无法将之刺穿。但混沌之刃主要的作用是释放各种负能污染目标，所以插不插得进去倒在其次。混沌之刃爆炸的暗火形成各种负性能量，无孔不入地钻进虫后甲壳的缝隙里，不过眨眼，虫后的虫壳上已经出现青深色的斑块。

    这时，萝拉已经冲至隧道尽头。她脚在地上一踩，人便破空而去，抬剑斩在虫后的大头上。虫后被这一剑砸得惨叫一声，和虫后巨大的身躯一丝，萝拉的剑细得跟牙签似的。可就偏偏是这支牙签，却敲出了如同山峰倾倒般的伟力。虫后给敲得朝地渊下方掉下，那身上百足不断刨抓着山壁，才止住了势子，然后大头撞来，张口朝萝拉就咬。

    萝拉一脚踩在虫后的脑袋上，借力回到隧道。虫后直接砸了下来，萝拉一剑斩去，劈出一条红色剑气炸得虫后连声大叫。

    虫后微微缩后，做了个吸气的动作，蓦然大叫。尖厉的叫声让隧道中人人耳膜发痛，再看虫后，从它的深渊大口里喷出一团黑影，竟是无以数计的细小飞虫。这些飞虫样子就像缩小版的虫后，它们那小小的脑袋上没有眼珠，却长着两排利牙，能够咬穿人体然后钻进去噬食血肉。

    萝拉抬剑便斩，斩出一条血红剑气把虫群分开。分开的虫群一股飞往后方，卷向贝尔摩德。另一股则绕过萝拉，扑天盖地朝帝国军队而去。

    士兵顿时色变，便在这时，艾伦抬起手。于是虫群如同撞着一面无形的屏障般，而且这面屏障还具备高温高热的特性。于是虫群成片的着火跌落，在距离艾伦五米前的地方落了一地，不得寸进。

    虫后背上，贝尔摩德将混沌之刃收缩到自己身前，无数刀刃高速旋转，如同搅拌机般将撞来的虫群绞成碎片。虫后见自己的攻击无果，尖叫一声，百足拼命刨动，它越过了隧道往上方山腹爬去。

    隧道微微震动，艾伦皱眉，叫道：“快干掉它，这家伙大概想撞塌山腹，把我们埋在这里。”

    听到这话，已经绞杀光所有飞虫的贝尔摩德双手一收，周围的混沌之刃便散成无数暗火，暗火收拢凝成了丝。贝尔摩德双手挥出，手间吐出无数的暗火丝线，如同万花筒般旋转转出，朝虫后缠了过去。

    萝拉则手按红后长剑，不断把源力压缩进剑身里。红后长剑先是周身长腾起红色光焰，渐渐的这些光焰被收拢在剑身附近，不再发散，形成了一圈红光嗡嗡作响。

    这时贝尔摩德的丝线已经缠住虫后诸多足肢和身体，贝尔摩德双手左右一挥，丝线立时崩紧，将虫后根根足肢给切断，身体也被缠在上面的丝线陷了进去，渐渐切开。虫后痛得拼命扭动身体，撞击得隧道抖落尘屑无数。

    隧道中响起萝拉的长啸，她拖剑冲锋，红后长剑拖出一道瑰丽的光轨，映红了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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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比克说过，他们阴影公国的部队会作为炮灰布置在城外。燃烧军团的主力则缩在城里。届时我们进攻的时候，瑞比克会命令部队向两边散开，提供给我们直接攻城的机会。燃烧军团既然要缩在城里，那就让它们和阴影之都一起埋葬好了。”艾伦站在搭建起来的瞭望塔上，看着远处阴影之都说道。

    旁边的罗德克道：“这次不用和阴影公国作战，我们省了许多功夫。”

    “瑞比克也是想替公国保存元气，否则哪会这么便宜我们。如果阴影公国有实力反咬一口，我猜他肯定会佯装不敌后隔岸观火，再等我们和燃烧军团拼个你死我活之后，再逆袭一把。”艾伦笑说。

    罗德克皱眉道：“难保他现在没有这种想法。”

    “没错，正直这种品质肯定和瑞比克无关，不过他同时也是个聪明人。特别是在被燃烧军团捏拿过一次之后，如果他还这么不知轻重的话，那我不介意把阴影公国彻底夷平。”

    罗德克陷入深思，艾伦的口气听来毫无疑问他有夷平阴影公国的力量。虽说现在主要还是得把力量用在对付燃烧军团上，可谁说他不能顺带摧毁阴影公国。可艾伦答应了混乱督军的协议，只要阴影公国听教听话，他会放这些异族一马。他这么做，大概还有另一层深意，那就是给帝国留下一个潜在的敌人。这样即使他再次失踪，但帝国也不敢全力对付他留下的人，否则顾此失彼，让阴影公国再次入侵的话，帝国可能会四分五裂。

    这些布局和用意都极为深远，罗德克可以预料到。经过此役后，帝国纵使进入和平期，元气迅速恢复。可有阴影公国这个潜在敌人制衡，哪怕朱里安再怎么想都好，都不会动艾伦手下的人。

    看着艾伦，罗德克只有心中暗叹。朱里安比起这个男人来还是嫩了些，不管是武力还是权谋，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这时有一行人来到塔下，走在前面的正是宝库守护者莎娜。艾伦和罗德克下塔，老元帅双眉耸动，道：“王妃可还好？

    ”

    莎娜点头，说：“有劳元帅挂心了，不过现在我可不是什么王妃，你可以叫我莎娜。”

    然后朝艾伦单膝跪下：“殿下，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你下达命令。”

    罗德克面无表情，可内心却极为震动，不知道莎娜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抛弃王妃之位，又称艾伦为殿下，显然已经为其所用。莎娜来自娜迦族，那支深海种族虽称不上强大，可盛产绝色美女。这些年在舒莎王妃的授意下，不少娜迦女子成为帝国贵族的妻妾，这在无形之中增加了娜迦族的影响力。艾伦如果得到王妃之助，等于拥有小半帝国的影响力。再加上那个已经被奉为国教的基督教和艾伦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罗德克突然发现，艾伦对于帝国的无形影响恐怕比朱里安还要来得更大一些。

    那边艾伦和莎娜商量着一些行动细节，讨论完后莎娜便返回银翼杀手的驻地去。艾伦看了一眼心神不知道飘到哪里的罗德克，道：“元帅，明天一早攻城。趁现在还有时间，你去闭会眼吧。”

    老元帅点点头，走向自己的主帐去。

    天微微亮的时候，军营里响起了集结的号角声。昨晚充分休息吧了一个晚上的士兵人人精神抖擞地穿戴好盔甲，在军营前集结成一个个方阵。

    人类营地响起的号角声也引起了阿斯特的注意，巨龙看向远方的战场道：“要开始了。”

    是的，要开始了。

    艾伦和罗德克策马从方阵中间的通道处经过，来到了战阵前方作战前动员。罗德克微笑道：“我就不抢艾伦大公的风头了，这个战前动员，就请大公来吧。”

    艾伦也不客气，跳下了战马，顿时战场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艾伦身上。艾伦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开始释放气机。罗德克微微眯眼，大概猜到艾伦的用意，知道他想先震摄士兵的心神，这时再做动员自然事半功倍。

    这倒并非什么稀奇的事，很多帝国大将都会这么做。

    艾伦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帝国军队，眼角处开始有金黄色的光焰飘飘起。他体内黄金王焰正在缓缓转动着，王焰和虚空引起了空鸣，于是本来就阴霾满布的天空，更是响起了阵阵惊雷大响。

    蓦然，从艾伦身上喷出大片大片的黄金王焰。在这金黄色火焰中，艾伦身上的盔甲一一脱落，然后有新的盔甲生成。那是一套黄金战甲，战甲上遍布华丽但不失威严的花纹。战甲后方悬浮着一个剑轮，艾伦心念一动，剑轮上的长剑立刻左右分开。然后剑剑相叠，剑与剑之间又有新刃生成，剑刃层层伸展，片刻后艾伦身后已经张开一双由长剑所组成的钢铁之翼！

    黄金火焰不断从艾伦身上透散而出，身后钢翼振动，艾伦离地而起，于是帝国军队的视线也随着拨高，追寻着艾伦的身影。在飞至半空之后，艾伦停下，双手微托，天空上开始有黄金色的火焰飘起。那被阴霾笼罩的天空渐渐被黄金焰点燃，火焰飞快扩散出去，倾刻间整个天空化成一片金色的火海。

    艾伦就在那片火海之下，可他身上透散的光焰要比整个火海更加明亮、耀眼！

    这一刻，艾伦如同初临的神衹，不知道多少人激动得流出眼泪。接着大片大片的士兵跪倒在地。片刻之后，十万帝国将士尽数跪下，向艾伦展现最谦卑的姿态。

    罗德克闭上眼睛，他知道此役之后，这支军队将对艾伦死心塌地。只要艾伦登高一呼，他们就会立刻叛出帝国。因为艾伦已经成为他们心中的神，至死不渝！

    “今天，相信有很多人跟我一样，都是初次来到这个地方，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今天，我们将在这里迎战我们的敌人。而我相信，我们终会摧毁他们，人类，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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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面对强大的敌人，你们会感到恐惧。我也一样，但别忘记，我们是为了什么来到这里。”艾伦看着地上的大军，转过身，朱里安所赠的大剑指向阴影之都的方向：“就在那里，有一支来自地狱的军队。它们憎恨一切活物，它们毁灭一切生机。它们会摧毁我们的家园，杀死我们最爱的人。告诉我，士兵们，你们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吗？”

    大地一片安静，突然一个稍嫌稚嫩的声音叫了起来：“不能！”

    然后大地轰鸣，士兵们站了起来，举起武器高声大吼：“不能！”

    “没错，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我们不能坐视家园被摧毁，亲人被屠杀。所以我们来到这，我们是剑，长剑宁折不弯！我们是盾，用我们的身体守护家园和爱人！”艾伦吸了口气，大喝道：“为保护重要的事物而战，我们无所畏惧！”

    “进攻！”

    随着他这一声大喝，在艾伦的头顶上，大片的毒火鹫和四翼飞兽掠过长空，密密麻麻地朝阴影之都飞去。地面上，银翼杀手奔跑了起来，在莎娜的指挥下分成两边经过人类军营，再于前方汇合，宛若一片银色的洪潮般席卷而去。

    然后是艾伦的燃烧军团，火角魔成群结队地奔跑在大地之上，它们咆哮着、大吼着，渴望将敌人撕裂！烈焰骑士组成冲锋阵型，手提重枪无声奔掠；无头巨人、火光巨兽、投掷者以及其它战斗单元皆发起了冲锋，朝着阴影之都狂奔而去。

    天空地面同时发动了攻势，看得帝国士兵人人鲜血沸腾。

    罗德克元帅照足了艾伦的意思，在他的军队发动了冲锋之后，才用力挥下战刀。战刀指去，身后吼声四起，人类骑士策马奔驰、步兵枪兵保持着阵型推进，从老元帅的身边滚滚而过。

    天空之上，艾伦飞掠在人类方阵之上，他手下的强者则分布在军阵之中伺机而动。

    大地在震动，眼看天空地面的大军将至，瑞比克打出一个手势。立时布置在城前阴影公国的军队往两边散开，把后面的城市暴露在对手的眼中，同时迅速撤离战场。看到这番画面，阿斯特咆哮了起来：“那些该死的家伙，他们背叛了我们！准备迎战！”

    没有了炮灰，退缩在阴影之都里的燃烧军团失去了任何缓冲的空间。阿斯特甚至没时间调集军队对抗敌人，天空上的毒火鹫已经喷下一波波火流，火焰从城市中扫过，不断有建筑爆炸，藏身在其中的燃烧军团没有反应过来就给炸飞炸死。接着四翼飞兽载着骑士从城市上方掠过，飞兽俯冲进街道里，手提长矛的骑士将一只只慌张逃窜的火角魔挑起杀死。

    失去阴影公国的军队进行缓冲，战斗跳过了城下的攻防战，直接进入破城强攻的环节。

    阿斯特愤怒地撞开城墙，他已经不去理会城市里的战斗，直接迎着地面大军奔去。城市里亮起一团团火光，一头头火光巨兽追随在阿斯特身后，朝地面大军发动了冲锋。

    其余两名上位君王也没闲着，炎魔全身火光翻腾，跃下战场狂奔起来。他跑过的地方，大地燃烧，拖着一条火带就这么向敌军迎去；巨人则拍打着炎翼，冲往高空去拦截大批的飞军。

    艾伦这边的军队里，几头火光巨兽和无头巨人迎往阿斯特。双方的巨兽很快在战场中间相遇、碰撞、扑咬。其它如火角魔和烈焰骑士等，则绕过了这些大家伙的身边，继续朝城高奔袭。

    人类的军阵高速推进着，阿斯特一口咬死头火光巨兽后，从嘴中发出一声咆哮，便迈开大步往人类军队而来。罗德克咬牙道：“不要停下来，冲上去！冲上去！”

    老人一夹马腹，加速冲在前方。见元帅如此勇猛，后面的骑兵大吼着跟上。就在这时，人们只见天空飘下片片金黄的火焰，他们抬头看去，只见艾伦周身金焰缭绕，拖出一条灿烂如同星河般的金色轨迹破空而去。

    瞬息间艾伦已经远去，士兵们远远看着那条金色洪流划破了长空，迎面撞上那头奔驰而来的巨龙，发出一声沉闷的大响。接着狂风从前方喷来，吹得人人张不开眼。

    等到重新睁开眼睛时，见那道金光在半空绕了一圈撞在巨龙身侧。巨龙不甘地被撞倒。那道金光微微停顿，接着一个回旋贴地冲去，推着巨龙犁过地面，不断往旁侧而去。很快巨龙阿斯特就给艾伦带离了战场，士兵们忍不住欢呼起来，加快了脚步继续冲锋。

    一口气把阿斯特带离了阴影之都前的战场，远远离开了人类军队前进的路径，艾伦才停了下来，重新飞到了半空。阿斯特仍然往前滑退了几百米，才停了下来。

    它从地面爬起，紧紧盯着艾伦不放。

    “你就是杀死赫尔瑟斯大人的人？”阿斯特从嘴中喷出一口火焰：“在你身上，我感觉到强大的力量。”

    “既然如此，明知没有胜算，为何不选择投降。”艾伦淡然道。

    “别把我和塞琳那贱人混为一谈，她不过只是让死亡迟一些到来而已。那个蠢女人，她怎么就没想过，当阿斯米德殿下降下宇宙黄昏，她岂能幸免！”

    “因为她知道，我会阻止宇宙黄昏，我会阻止阿基米德。”

    巨龙发出一记笑声：“你阻止不了的，所以我不会投降，哪怕在这里被你毁灭！”

    “那我现在就摧毁你。”艾伦抛掉大剑，手中一片白色光焰飞舞，灰烬赞歌已经握在手中。

    突然，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长鸣。艾伦微微皱眉，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正在高速接近。这股力量感觉很陌生，可又有几分熟悉，非常矛盾。

    这时连巨龙也感觉到异常，阿斯特回头看去，就在那片金黄火海之下，有一个黑点不断扩大。片刻之后，阿斯特已经看清那是一条飞龙。它拍打着四翼，如同御风前行般，迅速从火海下方划过，朝着这边战场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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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降临，整个帝都都被灯火点亮。在奥利斯加的大广场上，一个个火堆被点起，火焰照亮了广场，也点亮了帝都的夜。人们围在广场上狂欢着，庆祝来之不易的胜利，以及赞美着晋升为荣耀亲王的艾伦，大家都称他是带来和平和希望的男人。关于艾伦的人生传记早被诗人改编成各种诗歌，传颂于酒馆和舞台之上。也有机灵的小贩卖起艾伦形象的布偶，受到许多孩子的欢迎。

    虽然是夜晚，但这一天的奥利斯加，灯火照亮了长空。

    站在皇宫那高高的狭窗前，艾伦可以看到晨曦山下帝都里的灯火。已经换过盛装的露茜和萝拉走了进来，告诉他朱里安已经派人来通知，晚宴开始了。

    “听说呆会还会有烟花看呢。”

    “我更关心呆会晚宴上有什么吃的，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肚子饿。”

    “天啊，萝拉，你就不能淑女些吗？”

    “淑女是什么，能吃吗？”

    听着两个女人的对话，艾伦心中感叹。这是和平时期的小小幸福，如果能够阻止宇宙黄昏，将来自己和露茜她们几人组建一个家庭。大家放下了刀剑，谈论的也不再是战争，那样的日子想想也颇值得期待啊。

    三人在宫廷侍卫的引领下来到晚宴的会场，会场就设在皇宫的凯旋厅里。走进大厅，空气里飘荡着食物和美酒的食气，有宫廷乐师正在演奏着优美的乐曲，受到邀请的贵族大臣们三三两两，在角落中交谈低笑。当艾伦走进大厅时，两边的侍卫便高声唱到：“荣耀亲王到！”

    于是大厅里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落到了艾伦的身上，接着人们开始走上前来。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在艾伦眼前晃过，他们举酒致意，亲切问候。艾伦跟他们打过招呼后，走到首相奈勃特的身边。露茜二女知道他和首相有话要说，便牵手走向另一侧，自有其它女孩围了上来，和她们打成一片。

    “首相大人今天不喝酒吗？”艾伦见奈勃特手中拿着一杯果汁，颇为奇怪。

    奈勃特淡淡笑道：“老了，喝酒对身体不好。不比亲王，身强力健。”

    艾伦摇头一笑：“奈勃特大人今晚的话听上去有些奇怪啊，怎么有那么几分归隐的意思。”

    “果然什么也瞒不过你，我打算向陛下辞官了。当然，就算陛下答应，我也没那么快退下来就是，还得给陛下培养几个堪大用的人才。”奈勃特唏嘘道：“还记得我辅佐大帝之时，好似就是昨日的光景。可没曾想，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一眨眼的功夫，大帝已去，帝国也遇到诸多波澜。还好帝国不失，帝统犹在。但这个时代，已经不属于我和罗德克这样的老家伙了。而且有我们在，陛下也不便大展拳脚。我们这些老头子，是时候放手让年轻人去干了。”

    艾伦点了点头，奈勃特应该看到接下来几十年将是帝国的和平期，只要朱里安不犯什么太大的过错，帝国就会渐渐恢复元气。在这种时期，根本不用奈勃特去做些什么，而且他的年纪也大了，正是退隐的契机。之前也听罗德克说过，等阴影平原的永驻点建立起来后，他也要退伍，看来这些年帝国发生的事，已经让这些老人萌生退意。

    这时乐队的音乐变得激昂起来，艾伦知道那是因为朱里安来了。果然，从大厅后面的侧门里，朱里安牵着一名年轻王妃的手走了进来，他看到艾伦时轻轻放开了自己的妻子走了过来，对艾伦小声道：“茑花大公在花园里等你，别说我没义气，现在你赶快过去，其它人和事有我替你挡着。”

    艾伦笑了笑，放下酒杯径直离去。

    大厅后的花园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正是夏季，草木繁盛。伊丽丝就站在花园之中，背对着艾伦正抬头看着天上的银月。艾伦轻咳了一声，走过去道：“你怎么没进去？”

    “你不觉得，这里说话方便些吗？”伊丽丝转过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长老们听说今天你被封为荣耀亲王，已经开始催促我们的婚事了。我打算明天告诉她们，那天晚上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伊丽丝。”艾伦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把领地送过去让你挑选了，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是认真的。”

    “你打算和我结婚吗？”

    “这要看你愿不愿意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伊丽丝双眉一耸，然后转身它望：“我可不可以不听……”

    艾伦看着她，轻声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猜的。”

    两人如同打着哑谜，艾伦拉住她的手道：“那就让我亲口告诉你，伊丽丝。我不是帝国人，甚至，不是你们这个星球的人。我来自遥远的星空之外，很快，我就会离开了。我想我必须告诉你真相，因为这样对你才算公平。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会好好对你的。所以就像我刚才说的，是否要完成这场婚事，你说了算。”

    伊丽丝用力抽掉自己的手道：“我都说了不要听，你为什么要说出来。我宁愿当你只是一个来历神秘的家伙，那样至少我会觉得还有那么一丝可能。但你现在说了出来，我还能说什么。是，我很喜欢你，我愿意跟你去天涯海角。我不管你是帝国人还是天人，我只知道你是艾伦，你是第一个敢大声训斥我的男人，同时也是救了我的那个人。”

    “帝国里头也有很多好男人，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你。只要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快乐，很轻松，我不用当自己是什么茑花大公，我只是一个任性的大小姐。可你说你是天人，那我一切希望就都破灭了。因为我再怎么喜欢你都好，我都不能离开家族，我不能离开啊……”

    说着说着，伊丽丝就哭了起来。这一刻她哪里像是个大公，分明就是个失落伤心的女子。她蹲在地上，头埋大双手间，脚边的地面被泪水打湿。

    艾伦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时候，任何安慰都来得苍白无力。却在这时，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伊丽丝，从这一刻开始，你再不是茑花大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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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个声音，艾伦看了过去，从花园那一头的游廊处走出来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脸上垂着薄纱，看不清样子。地上的伊丽丝却一下子跳了起来：“丽亚长老。”

    被伊丽丝称为长老的女人站在那里冷冷淡淡地说：“经过长老会一致决定，从今晚开始罢除伊丽丝大公之位。茑花大公将择人另选，从现在开始，伊丽丝的一切所为将与博林家族无关。”

    伊丽丝就这么愣在那，脸上还挂着泪珠。

    说完之后，那个长老身上那种冰冷强硬的气氛消失了，面纱里响起她温和的声音：“傻孩子，你已经替博林家族做得够多了，我们也不能再要求你什么。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茑花大公，你只是伊丽丝，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留下这话话，长老转身离去。接着花园里却响起了破空声，头发发白的老管家和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贵妇人落到伊丽丝的身边，却是博林家族里两位前十圣。老管家斯达姆抱着伊丽丝哭得稀里哗啦，那贵妇人皱眉道：“都老大不小了，哭个什么劲啊。”

    然后又对艾伦道：“我可不管你是什么荣耀亲王，要是你敢对我们家伊丽丝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小子！”

    接着扯着管家的礼服，把斯达姆拖走，斯达姆大声地叫道：“小姐，以后自己要保重。睡觉的时候记得盖被子，吃东西的时候要淑女一点，还有你的衣服我已经替你打包送到亲王住处去了……”

    伊丽丝听得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又哭了。艾伦走了过去，扶着她肩膀道：“放心吧，以后还会有机会再见到他们的。”

    “来，擦掉眼泪，我们回大厅去，我要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

    伊丽丝抹掉了眼泪，可眼还是红红的，她哼了声道：“现在我已经不是什么大公了，可没资格进大厅。”

    “谁说的，你虽然不是大公了，但却是亲王的妻子，谁敢说你没资格。”

    伊丽丝这才露出笑脸，然后又道：“先告诉我，你究竟有多少个妻子？”

    艾伦扳着手指数，说：“还真不少。”

    伊丽丝眼里顿时喷出了火花：“以后有我在，你休想再有别的女人。”

    两人重新回到大厅，看着眼红红的伊丽丝，朱里安走了过去，眨眼道：“恭喜你了，伊丽丝。”

    伊丽丝也是个聪明人，见朱里安这么说，就知道这件事在背后一定有他出面，当下说道：“谢谢陛下。”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朱里安看向艾伦说：“只是咱们亲王大人的妻子可不少，以后你可得多加把劲，争取先给咱们亲王生几个孩子。”

    伊丽丝当下脖子上爬起几丝红晕，却点头道：“那是当然。”

    结果换成艾伦和朱里安两人愕然。

    伊丽丝丢下他们，走到露茜和萝拉两人的身边去，那边有了伊丽丝的加入顿时变得更热闹起来。朱里安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艾伦说：“知道吗，有时候我还是挺羡慕你的。”

    艾伦微微一笑，不予作答。

    在帝都逗留了三日，艾伦启程离开奥利斯加，乘坐银鹰直接往南境飞。伊丽丝还是第一次坐在银鹰上，对于银翼杀手颇感好奇，在傍晚时分，他们便抵达了曙光城堡。一天之间穿越了帝国南北两地，伊丽丝从银鹰上下来时，还兴奋得不行，差点自己又跑银鹰上再飞一圈。

    爱德华收到他们来到的消息，在书房里放下工作，到大厅里见到艾伦。他欣然道：“艾伦少爷，你回来得正好。”

    “怎么？”

    “阿黛儿回来了，她今天刚抵达方舟港，两天后就能到。”

    艾伦一怔，他回到天堂星的时候就听说阿黛儿去了地球，对于这个昔日好友，他自然十分挂念，当下道：“那我得再逗留两天才行。”

    两天之后，一辆马车出现在曙光城堡的城门外，一个女孩从车里跳了下来，正是刚从地球回来的阿黛儿。她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城门道：“这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方舟港成了废墟，一路走来以前的山林成了荒野，简直就像发生过战争似的。”

    已经得到消息的爱德华带着人赶到城门，看见女孩叫道：“阿黛儿，还站在那干什么，快走，艾伦少爷等着你呢。”

    “艾伦？”阿黛儿张大了眼睛：“那个家伙，回来了？”

    在城主府里，阿黛儿快步走进大厅，看到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当然认得出那是艾伦，但现在，艾伦身上多了些她说不出来的感觉。比以往更成熟，也更有威严。可正因为如此，反而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似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巴比伦上的少年，转眼之间，已经有一国之君的风范。

    艾伦同样也在看着阿黛儿，女孩长高了，脸上也没有了当年的那种稚意。以往的长发现在剪成了短发，唯一相同的是，她仍然喜着男装，还是那个假小子。

    “阿黛儿，很久不见，你还好吗？”艾伦微笑道。

    阿黛儿点点头：“还好，你呢，什么时候从阿加雷斯回来的？”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吧，正好你去了地球。对了，地球现在的情况如何？”

    本来只是随口问的一句话，阿黛儿的神情却变得凝重起来：“不好，很不好。”

    “怎么说？”

    为了方便说话，他们移步到了书房。阿黛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说：“我回去的时候，联邦内部就已经矛盾重重。巴比伦已经坠毁了，现在联邦在地表兴建了新的城市。尼尔姆人虽然被赶跑，可卡普罗却把黄金狮子带走，脱离了联邦。现在联邦原政府、自由之门、黄金狮子以及光隐会分割了地表各个行政区。其中，原来的豪门史密斯家资助黄金狮子，并带走了一批贵族加入卡普罗的阵营。温莎贝洛元帅，还有你们贝思柯德家则支持莫比特总统。莫比特要求卡普罗交出军队，卡普罗当然不会妥协，于是联合了自由之门和光隐会对抗联邦。要求联邦政府承认他们的合法性，并成立一个联盟政府，共同管理地球。”

    “就这样，内战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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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联邦爆发了内战，不过彩虹桥太空站仍在正常运作。当日这个太空站在尼尔姆人的进攻下几乎被夷平，现在虽仍有运作，不过大部分机能无法正常运转，修复工作仍在进行着。即便联邦有备用的机件，至少保证来往各星域的通道得以正常开启，但通行速度和通过数量明显下降。

    这也使得太空站的工作量激增，新的太空站人员分成了三班制，日以继夜地工作，才得以处理大量的通道请求。

    此刻，刚处理完一条通道申请的兰斯还没来得及喝口咖啡，电脑提示又有一条新的申请需要审核。已经连续工作六个小时的兰斯发出一声呻吟，嘀咕道：“这些工作究竟得干到什么时候啊。”

    旁边一个女同僚笑道：“知足吧，我们工作虽繁重了些，可至少没在地表。还是说你愿意参加内战？我可不要，说不定对面就有自己的亲人好友，所以还是太空站好。远离地面，也就少了许多烦恼不是吗？”

    兰斯苦笑，道：“谢谢开解了，是啊，地表的内战实在不想参加。你说得对，呆在太空站总比上前线好，说起来我可是很怕死的。”

    然后他打开智脑的申请条项，看了眼“咦”了声道：“是从天堂星回来的运输星舰，我记得前不久刚有一条运输舰离开，这么快又回来了？”

    “不说那里资源丰富嘛，听名字就知道，真想去一次呢天堂星。”

    兰斯哈哈一笑，然后开始审核申请条项，数分钟后，他批准运输舰进入地球。

    在月球表面上，一条运输舰离开了彩虹桥的曲速通道，缓缓在月球上空滑行。片刻之后，尾部引擎才喷出电火，推动着运输般往地球而去。运输舰进入大气层，星舰和大气层摩擦生出了两边火翼，进入大气层之后，星舰的舷窗挡板开始升起，

    无垠的大地、高耸的雪山、连绵的森林以及辽阔的大海等美丽景象一一倒映在舷窗之上。

    在运输舰其中一个舷窗上，有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换成佣兵装扮的艾伦还背着一把魔能步枪，他站在窗边看着地面不断远去的景象。现在运输舰正往地表一处受联邦控制的停泊港口而去，这艘有着摩森家标志的星舰在那着陆之后，艾伦就算真正踏足地球了。

    “怎么样，有一年多没回来了吧，有什么感觉？”阿黛儿走了过来，剪成短发的少女双眼依然灵动。由于地球有彩虹桥太空站存在，所以艾伦不能直接把军队开到月球附近，否则会引发战争。所以这次他选择和阿黛儿两人回来，至于其它人则先行返航阿加雷斯。

    处理完地球的内战之后，艾伦也要回到阿加雷斯，去确定卡农黑门是否就是另一个王之宝库。这次地球之行，对他来说无异一个短暂的假期，只是这个假期不见得会平静就是了。

    艾伦呼出口气，道：“虽然我已经去过很多星球，天堂星的景色就不会输给地球，甚至还要再美丽一些。但不管多少次，每次看到这颗星球都会有特别的感觉，因为无论我去了哪里，征服了多少行星。但只有这城，唯有这里是我的故乡。”

    “生于此、长于此，最终若要长眠，我也会选择回到这片土地。”

    阿黛儿“呸”了几声，笑骂道：“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再说你才多大，就想到长眠的事。这种事离你应该很遥远吧？”

    艾伦已晋至尊，寿命已经得到极大的延长，如果说生命跨进三十级的层次时，寿命就延长到数百年的话。那么晋入至尊，寿命就是支配者的十倍、甚至百倍！

    这从斯伯纳克身上就看得出来，他为爱丽丝所创造，诞生之际应该是阿加雷斯最年轻的时候。然而无尽的岁月过去了，魔王仍然活蹦乱跳，就可知道至尊的寿命是多么长。也只有修长的寿命，才可能缔造灿烂的年代，正如艾达华星上那几位光辉点亮一个时代的皇帝，他们每一位都是至尊，他们所缔造的光辉年代均以千年计。

    所以对于艾伦这个年轻的至尊而言，他的生命才刚刚踏上旅途而已。

    很快，运输星舰就降落到了港口上。艾伦和阿黛儿开了一辆飞车从星舰下来，飞车开出了港口，艾伦随口说：“这是哪个区？”

    “原地表13区，就是你出生的地方。在联邦开始内战后，你们贝思柯德就把产业转移到这个区来，霍恩先生说要在这里等你回来。我还没通知他们，等他见到你的时候，一定会很惊喜吧。”阿黛儿眨眼道。

    “这是13区啊。”艾伦想了想说：“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去哪？”

    “我出生的地方，想不想去看看，虽然那里现在应该变成废墟了。”

    阿黛儿笑了起来：“那就去看看。”

    下午两点，飞车已经开至沙漠附近，虽然近年因为沙漠侵袭的缘故，很多地貌都有所改变，但那条通往小镇的公路还在，所以并不难走。可当飞车来到小镇旧址时，艾伦和阿黛儿都呆了。原先的小镇如今变成了一片绿洲，远远看去，无数的树木连成一片，原先的街道上铺出了一片绿茵地，建筑的废墟里成片的野花迎风摇曳，以前小镇广场更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铺着绿草的湖岸边，几头麋鹿正在低头饮水。

    如果不是远处就是沙漠的话，艾伦都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他站在车上喃喃道：“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阿黛儿也回答不出来。

    飞车停在绿洲外，两人走进变成绿洲的小镇里，踩在绿茵地上，感受着这个地方的生机勃勃，艾伦一脸惊讶。他带着阿黛儿走过那些曾经的街道，走过一间间如今被花草占据的建筑，最终在一个铁皮屋前停了下来。

    看到这间简陋的屋子时，艾伦的眼角变得湿润起来。在这里，他仿佛看到儿时的自己，以及那个为生计奔波的母亲。如今屋子犹在，却已经物是人非。

    艾伦跪倒在地，头深深埋时地面的芳草地间，任由眼角滚烫的液体狠狠划落。

    “我回来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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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手落在艾伦的肩膀上，阿黛儿蹲了下来，轻声道：“你的母亲会为你自豪的。”

    艾伦反手按在阿黛儿的手上，点头道：“谢谢你。”

    他已经恢复平静，重新站了起来，铁皮屋满载着午后的阳光。屋子内外栽满了向日葵，看过去金灿灿的一片。即便是简陋的铁皮屋，此刻也被点缀出一股梦幻般的美丽。

    “这个绿洲，还有这些花草树木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恢复平静后的艾伦，重新审视着这个地方。

    阿黛儿也同意：“沙漠里的绿洲通常是因为附近的地下河流经过，才有可能长出草木。但那需要一个冗长的时间来完成这一切，可我确定，一年之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断无可能生成这么一片绿洲。”

    “如果不是自然生成，那就是人为的？”艾伦吃了一惊，又有什么人可以创造出一片绿洲来。显然，这些花草和树木，可不是单靠种点什么就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而是凭空创造！

    想到创造这个词，艾伦心中微微一动。这时远处传来了狗吠声，两人转头望去，在那一边有人正朝这里走来。看样子像个农夫，肩上扛着把铁锹，戴着帽子看不清他的脸，只知道他穿着衬衫和长裤。裤脚卷了起来，没有穿鞋，旁边一条黄狗绕着他跑，不时叫上两声。

    阿黛儿倒没什么，只是觉得奇怪。看向艾伦时却不由一怔，艾伦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最初的震惊、到愤怒、最后平静，化成淡然。他轻声道：“阿黛儿，能否去车里等我，我想跟这个人聊聊。”

    少女“嗯”了一声，没有问为什么，转身就走。

    在她消失在树木之后时，农夫也来到铁皮屋旁，阳光洒下，帽沿下的他微微抬头，那双在阴影中的眼睛看了艾伦一眼，然后丢了根骨头给那黄狗。他则走进铁皮屋里，从里面拿出一块用树干做成的碑。艾伦看着他把木碑钉进屋子旁边的地里，放在向日葵之间。

    艾伦走了过去，木碑上刻着一行字：愿你在天堂安好，如流水纯洁无垢。

    敲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男人背对着他继续着自己的工作。艾伦轻声道：“人已经不在了，做这些有意义吗？”

    背对着他的男人回答道：“那要视乎你对意义的看法。对我来说，如果我记住她，那么这一切就有意义。如果我已经忘记了，那么做再多，也完全没有意义。”

    “那你还记得她吗？”

    男人终于完成了工作，他站起来，拉了拉帽沿轻声道：“刻骨铭心。”

    艾伦全身一震。

    男人往铁皮屋走去，在里面拿出一支烟枪，一包烟叶。他在屋子旁坐下来，双脚踩在地面，把烟叶装进烟枪里说：“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你说。”艾伦坐到另一边，靠着屋子的外墙，抬起头，用手挡了挡明亮却不刺眼的阳光。

    男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在很多年前，有一个男人。他是个混蛋，他去过很多地方，有过不同的女人，甚至那些女人都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却依旧被他无情抛弃。因为对他来说，结识女性，生下孩子，不过是延续后代的一种手段，而与爱情无关。”

    “可就在像今天一样的灿烂午后，他看到一个女孩。当那个女孩回望着他时，他在那个女孩眼中看到了自己。那一刻，像什么东西轻轻抚过心灵，于是他知道，他爱上那个女孩了。”

    “你或许会觉得不可思议，可事实就是如此。爱情这种东西毫无逻辑可言，也与理智无关。有的人相处了一生，到头来却从未真正爱过对方，他们是夫妻，可严格来说只是一起生活的伙伴；有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对方，却因为一个不经意的互望，便再也忘不了那一瞥的风情。”

    “我刚才也说了，那个男人是个混账。他虽然喜欢女孩，手段却是粗暴无理。他把女孩从一个大家族里带走，让本来是公主的她，变成了下普通的女孩子。起初女孩要多恨他就有多恨他，于是男人百般讨好她。知道她喜欢花草，他就开始种花栽草；知道女孩喜欢小动物，他就捉了松鼠小狗来逗她。”

    “渐渐的，女孩开始对他有了好感。然后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在一个晴朗的夜晚，女孩把自己给了他。在女孩的哭泣中，他发誓会一辈子对她好。女孩相信了，并且视他为终生伴侣。”

    “然而故事的最后，却没有如其它爱情小说般的结局那么美好，哪怕男人是多么想和女孩相伴一生。可他不得不离开这个女孩，哪怕这个女孩已经有了他的骨肉。可他必须离开，于是他走了，没有给那个女孩任何解释。他宁愿这个女孩恨他，也总好过存有希望。他准备了一场赎罪，当他死后，他会到天堂跟女孩道歉，祈求他的宽恕。”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如果他有机会去天堂的话........”

    艾伦默默无言，男人也没再说话，只有烟枪里的烟叶不时发出轻响。如此过了片刻，男人吐出一个烟圈，说：“故事讲完了，你要不要动手。”

    “如果我动手的话，我怕她不会原谅我。虽然她确实说过，要把匕首送进那个混账男人的胸口。可现在我发现，那个男人并非那么混账，或许，他需要一个解释的机会。”

    艾伦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像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男人提醒道。

    “我知道，但米罗也说过，如果我这么做的话，只不过结束这个时代的黄昏，而非终结我们这一族的宿命。你应该也清楚的吧？”

    “我知道啊。”男人抽了一口烟，再吐出来：“只是，我有些等不及想去那个世界见她。”

    “反正都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你就再忍耐一下吧。”

    艾伦背对着男人，挥了挥手：“我走了......”

    “父亲。”

    男人全身一震，然后眼角滚落一滴液体。他低下头，拉了拉帽沿：“照顾好自己，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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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统的办公室实在谈不上宽敞，比起他那个位于巴比伦上的办公室要小得多，办公室里的摆设也极为普通，除了墙上挂着一张莫比特的画像之外，实在看不出这里哪里有一点像是联邦总统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推开，莫比特只带上秘书长走了进来，其它秘书各有工作各行离开。办公室里一套沙发上坐着霍恩和艾伦，见到莫比特来到，两人齐齐立起。

    “欢迎来访，贝思柯德家的二位。”莫比特走了过去，和两人分别握手。

    握住艾伦的手时，莫比特眼中闪过讶色。这个贝思柯德家的年轻人已经成熟了许多，那坐立的气度犹如一位威严的上位者，却并非故意做作，而是自然流露。那说明，在过去的时间里这个年轻人已经是个统率万军的人物，否则绝难形成这种气质。

    莫比特放开艾伦的手时，竟然往前躬身，沉声道：“艾伦先生，由于我的过失，导致阿兰有可乘之机，致使让你以及贝思柯德家受到那么多的伤害。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亲自向你道歉，不知道你能否原谅我犯下的错误。”

    艾伦也吃了一惊，看向霍恩。后者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件事。以莫比特的身份来说，这个道歉诚意十足。艾伦只能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总统先生。何况比起现在的麻烦来，以前的事实在不算得什么。”

    莫比特仍躬身道：“能得到你的原谅，我很高兴。”

    然后才挺直了身体，沉声道：“我听说二位为了内战一事前来？不知道两位能给我什么建议。”

    几人坐下，霍恩对艾伦点点头，示意今天一切由他主持。莫比特把霍恩的表情看在眼中，心中惊讶，霍恩已经是一个传奇。他的声望如今甚至盖过了叛出联邦的卡普罗，尽管贝思柯德家如今的家主是罗迪，可实际上，霍恩的影响力已经超过一名家主，他非但影响着贝思柯德，同时影响着众多家族。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霍恩登高一呼，众多家族必然以他为首。在莫比特身边，今天主持者自然该是霍恩。可这个老人却说话语权交给了眼前这个贝思柯德里的年轻人，即便艾伦在以往就是这个家族的耀眼新星，但莫比特仍然认为，他还没到这个资格。　　于是他皱了下眉头，却也没有表态，那边艾伦直接道：“总统先生，联邦内战必须停止，因为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纷争上了。”

    “宇宙黄昏，已经开始了！”

    莫比特眯了眯眼睛，却没有因为艾伦这几句话就动容，他语气平静地说：“艾伦先生是指自己身为黄昏之子一事吗？”

    “那件事已经成为过去，在我离开地球的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事，其中就包括我已经摆脱黄昏之子的身份，以及宇宙黄昏开始的事实。”

    莫比特摊手道：“诚然，霍恩先生既然与你齐至，那么他肯定是相信你的话。我也同样信任霍恩先生，可是艾伦先生，请你理解，身为总统，我必须有确实的证据。”

    “证据的话，如果你派出一支调查小组前往天堂星，就会知道那颗星球上刚刚发生了巨大的浩劫。不过我认为已经没有时间，你一定要相信我，停止内战，准备对抗宇宙黄昏。”艾伦肃然道。

    莫比特想了想，说：“假设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恕我冒味问一句，宇宙黄昏将以什么样的形式展开，我们又将如何去对抗呢。”

    艾伦答道：“宇宙黄昏是借由黄昏之子的手进行传播，黄昏之子能够让星球上大部分生命，甚至全部生命都转化成燃烧军团。那是一支由众多战斗单元组成的军队，它们会屠杀星球上的所有生命，结束之后，便会向其它存在着生命的星球进发。星球会一一灭绝，直至宇宙归于死寂。”

    莫比特看了秘书长一眼，后者插嘴道：“艾伦先生，宇宙有九大星域。亿万生灵，我实在想不出，那所谓的黄昏之子该如何神通广大，才能让整个宇宙归于死寂？”

    艾伦叹了口气，道：“黄昏之子的能力非你们能够相像得到的，如果我不是曾经接触过，也绝对不会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黄昏之子来绝宇宙生灵的手段并非单纯地用武力去征f伐，而是我刚才所说的，他会转化所有生命，把人类、动物乃至一切的异星人全部转化成燃烧军团。”

    “你们可以尝试着相像一下，宇宙黄昏开始的时候必然是缓慢的，可进度却会与日俱增。当一个星域的生命全部转化成燃烧军团的时候，这场大火将蔓延至其它星域，且如火星燎原一般迅速扩散，最终蔓延到宇宙的每个角落。相信我，到了那时候，万物将再无幸理。”

    莫比特叹了口气道：“艾伦先生，如果只是我的话，十分愿意相信你所说的。可单凭你一面之辞，我很难去说服民众。就连我的人民也难以相信，卡普罗那些人就更不必说了。”

    艾伦顿了顿，道：“那么总统先生，我换个说法。我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停止内战？”

    “我当然愿意，并且也对卡普罗和光隐会提出谈判。可他们在谈判桌上提出的条件我无法接受，否则，我又何曾想要大动干戈。”

    艾伦道：“那么总统先生的条件是什么？”

    “我可以承认卡普罗和光隐会的自主权，但他们必须接受联邦的管理和监管，履行联邦内部的义务和责任。他们可以自主管理其内部领地，但权力上不得高于联邦。”莫比特沉声道：“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如果不是考虑到联邦现在的情况，我绝不会提出这么软弱的条件。但卡普罗等人就连这样的条件也不接受，他们要和联邦平起平坐，甚至凌驾于联邦之上。什么联盟，说到底还不是想联合起来制衡联邦！”

    艾伦点了点头，说：“那么这次，就由我去和卡普罗他们交涉吧。他们接受自然最好，如果依旧冥顽不灵，那就让我替他们找个接班人好了。一个愿意接受联邦条件的接班人。”

    莫比特双肩微晃，不敢相信艾伦的话，他提醒道：“那可是卡普罗，狂狮卡普罗。”

    艾伦站了起来，微笑道：“没关系，他总不会比弗里乌斯厉害吧。”

    莫比特再震！

    PS：昨天打了请假条在作品相关里，还是有很多朋友没看到，以后请假我在书评置顶吧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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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那样的话...”坐在旁边的秘书长抬了抬眼镜道：“今天，天狼星军团已经逼近黄金狮子所在的圣盔堡。温莎贝洛元帅亲自领军前去，攻击的时间定在了中午十二点。如果这场仗打起来的话，只怕就算把黄金狮子换一个接班人，也会因为仇恨的关系不会坐上谈判桌吧？”

    艾伦道：“那就通知老师停止进攻。”

    “你立刻去办这件事。”莫比特对秘书长道。

    艾伦沉声道：“总统先生，能否派人带我去圣盔堡。”

    “这个当然没有问题。”

    圣盔堡并非一个堡垒，而是一座新兴城市的名字。这座城市是由黄金狮子所建立，圣盔堡的前身只是地表一座普通的城市。这座城市在尼尔姆人的入侵中被毁，黄金狮子在这座城市废墟上重建，并且加以扩充。如今的圣盔堡不见高楼，但道路四通八达，并且挖渠引流，形成一条贯穿城市的运河，以供城中居民饮水之用。

    这座城市一个最大的特色，就是在城市的各个制高点上都可以看到防空炮台。至于圣盔堡的周边，更是浇筑出各种防御工事。黄金狮子把它变成了一座战争堡垒，也是卡普罗的大本营所在。

    此刻，卡普罗正在自己的浴室里刮着胡子，他剔光了胡子之后，看看镜中剪短了头发的自己，简直年轻了十来岁。本来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把样子保持在壮年时期。毕竟跨过三十级的他，寿命已经得到极大的延长，因此青中年时期是非常漫长的。通常这种等级的强者，他们可以保持春春不逝。

    当然，这些强者中也有一些异类，任由自己的容貌随风而逝。这其中就包括了霍恩，以及卡普罗。

    霍恩的想法无比考究，卡普罗自己却是为了降低联邦和新党的戒心，任由自己老去，让人以为狂狮以及雄风不再。当年离开战场之后，卡普罗就一直低调，甚至给人元帅在养老的错觉。谁人知道这头狮子野心勃勃，所有的表象都是他处心积虑营造出来。

    现在，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数十年的苦心经营，一点一滴地培养自己的人脉，在联邦未曾察觉的情况下一一渗透，最终把黄金狮子这支王牌军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并在最适当的时候，把这支军团脱离联邦，成为自己的私人武力。

    所以这个时候，他已经无须掩饰。卡普罗一扫老态，换上一身制服之后，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就连步伐也要远比以往有力许多。

    他在餐厅里享用着早餐。

    早餐很丰富，煎得七成熟牛排淋着黑椒酱汁，上面洒着薄荷叶的碎片以做佐味。除此之外，还有土豆泥沙拉和新鲜的果汁，每一样都做得考究，这些出自私人厨师之手的食物色香味俱全。

    卡普罗把一小块牛排放进嘴中，享受着食物的芳香在口腔里弥漫。旁边一个助手报告道：“元帅，天狼星距离我们已经不到一百公里了。再有半小时，他们就可以完成进攻准备。”

    餐厅里正播放着一首轻柔的音乐，卡普罗放下刀叉笑了起来：“我和你打个赌，我敢说天狼星不会就这样发动攻击的。他们为的是在重新把我拉上谈判桌之前，尽量争取更多的筹码。政治就是这样，战争不过是一种手段罢了。”

    “那我们？”

    “当然，我们也要做好本份。通知下去，圣盔堡进入战争状态，所有防御炮台解除限制，我们要好好迎接天狼星的诸位。”

    卡普罗拎起果汁，举起杯子朝无人的方向致意。

    在距离圣盔堡足有一百公里外的大地上，天空传来了轰鸣声，一支舰队缓缓划破了长空，驱赶浓云。这是天狼星的舰队，由一艘母舰、三艘战列舰以及数百战斗飞舰组成。

    这些飞行在半空的金属铁块构成力量感十足的画面，地面上的野兽争先逃窜，以远离那些金属机器所散发出来的肃杀感。

    温莎贝洛就在那艘母舰上，这次她没有把自己的座舰开出来，只是使用仅有天狼星标志的母舰。在指挥大厅里，贪狼元帅坐在高座之上。她一身戎装，刻划着狼首的金色徽章在军帽上闪闪发光。斜扣在头上的军帽低垂，帽舌挡住了女元帅小半张脸孔。

    无尽炮台就被她随手揽在旁边，温莎贝洛一言不发，却满身杀气。

    “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进入战场。”一名天狼星的将军在舰桥下方大声报告道。　　温莎贝洛提着源器站了起来，淡淡道：“你们就在这里待命，我去和卡普罗见一面，替我准备一架小型舰。”

    片刻后，一架战斗飞舰从母舰的船腹开出，舰体后喷出两道蓝色电火，推动着飞舰划向圣盔堡的那一头。

    圣盔堡处立刻察觉到这艘独自飞来的战斗舰，已经吃过早餐踏进指挥大楼的卡普罗刚好看到大屏幕上的这个画面，他咧嘴笑道：“温莎贝洛想要来见我了。”

    他双肩一震，把披在身上的毛皮披风脱掉，接着大步走出了指挥大楼。

    圣盔堡外的天空上，一艘飞舰由远而近，最终悬停在防御炮台的射程之外。飞舰驾驶仓的门打开，温莎贝洛跃上了舰体顶站，手扶无尽炮台，深深看了对面那座灰色的城市一眼，然后开口说话：“卡普罗，给我滚出来！”

    她的声音不见如何高昂，却在城市的上空如雷滚过，声音渐高，最终化成一声雷鸣。

    “温莎贝洛，如果是来找我谈判的话，那么你可以回去了。我的条件还是那样，联邦如果不肯答应，那什么话都不用说。”

    不知何时站在圣盔堡前的防御高墙上，卡普罗把他的狙击枪绝音扛在肩上，嘴里咬着根雪茄回应道。他的声音低沉如鼓，在大地上掠过，大地嗡嗡作响，声势丝毫不比温莎贝洛来得差。

    飞舰上的温莎贝洛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可惜她人在半空，身边鬼影都没有一个，却是无人欣赏到这个笑容：“你搞错了，我可不是来找你谈判的。自始至终，我都不是一个政客。”

    “那你来干什么，叙旧吗？”

    “当然不是。”温莎贝洛抬起无尽炮台，指向圣盔堡的方向：“我是来，终结你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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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座死了的城市。

    寂寞、空旷。

    建筑东倒西歪，那是战争留下的痕迹，倒塌的大楼如同积木般随意堆砌在一起，公路断裂，残骸四布。歪斜的电塔仍然勉强地挂着已经失去任何作用的电缆，电缆之上，乌鸦成群结队地排成一列，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叫声。这些黑色的鸟注视着这座城市，寻找着已经不存在的食物。

    一条干涸的运河里，空罐子被风吹得地河床滚过，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如同鬼魂在哭泣。

    突然，停留在电缆上的乌鸦全飞了起来，发出一片呱呱的叫声，它们成群结队在天空上飞出，宛若披着黑色斗蓬的死神，在街道和运河上投下漆黑的影子。卡普罗抬头看了眼那排已经空荡荡的电缆，哼了一声。

    温莎贝洛转移了战场之后，他们展开了追逐，现在离圣盔堡大概已经有一百公里左右。最终温莎贝洛进入了这座荒废的城市，把这里当成她第二个战场。卡普罗知道，复杂的环境对温莎贝洛很有利，她的无尽炮台在这里可以发挥得比山区更加出色。然而卡普罗一无所惧，甚至不怕暴露自己方位大声说道：“贪狼，告诉我，为什么要战斗。这场战争不关你的事吧？”

    “为什么？”温莎贝洛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可下一刻，已经远离了之前的地点：“本来驱逐了尼尔姆人之后，这一切就应该结束了。可你这野心勃勃的老家伙偏偏挑起新的战争，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可没钱赚啊。想想以前我只要稍微陷害一下某些倒霉的笨蛋，他们就会乖乖送钱上门给我花。可现在呢，我要不断出战才够开销，而这一切的元凶就是你，卡普罗！”

    卡普罗又不是白痴，怎么会相信温莎贝洛这么幼稚的答案。可他不介意，他只要贪狼继续说话，好锁定她的位置：“如果只是为了钱的话，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只要你嫁给史密斯家的维格，我保证你每天可以在金砖里洗澡。毕竟，维格可是为了你开出了一个好价钱，如果我把你送给他的话，史密斯家会为我支付整整十年的军备费用。”

    一声冷笑在远处的建筑上响起，然后温莎贝洛的声音又在左侧百米外一个加油站中升起：“卡普罗你已经堕落了啊，十年的军备费用就买起了你的尊严，我真是太失望了。”

    “放屁，我有说过答应了吗？那只是维格为你开出的价，不知道莫比特那个小气的家伙，给我开出了什么样的价位？”

    “也不低，总统先生说过……”

    没等温莎贝洛说完，已经锁定她位置的卡普罗蓦然抬手，一拳轰出。空间如同有形之物般不断往前鼓起，中间一点处弹出道道黑色光线，接着又弹了回来，荡出圈圈灰色的波纹。卡普罗前方的街道突然生起狂风，风啸声里，以他的拳锋为起点，千米之内的所有事物均渐渐变得透明起来，然后炸成纷飞的碎屑。卡普罗一拳在城市里清出了条千米通道，然而在这条通道上，却没有贪狼的身影。

    脑后风声骤起，卡普罗立刻往前扑出，脚尖踩地借力旋转，就看到一道光线击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接着从那个地方喷起大片的火焰。卡普罗抬头，在他身后的高楼天台之上，赫然出现了温莎贝洛的身影。贪狼身前架着一管转轮机炮，炮口正对准了他，然后从天台上一片光雨倾泻而下！

    人在天台，温莎贝洛踩下机炮的发射踏炮，双手不断调整着机炮的炮口往下方轰射。密集的光雨落在下方的街道上，猛烈的爆炸形成的火焰倾刻便注满了街道下方的空间，火焰拍击在附近的建筑上，建筑的门窗顿时连续爆碎，然后火焰找到了宣泄口，一股脑地灌进建筑里，又从另一边喷了出来。

    烈焰中，卡普罗迎着自天而降的光雨撞进温莎贝洛所在的建筑之中。后者感应到卡普罗气机的移动，收起支架，托着机炮朝着天台地面狂轰。机炮的弹雨轰穿了一个个楼层落往下方，于是一团烈焰从建筑的底层炸出，然后逐层蔓延攀升。可这时，卡普罗早从建筑的后方撞出，然后大楼发出了呻吟，被卡普撞毁了多根承重柱和受力墙之后，建筑不堪重负，又在温莎贝洛的扫射之下，终于宣告倾塌。

    卡普罗站在街道的另一边，看着这座大楼先是压在旁边一处建筑上，楼体擦出大片的尘嚣，被卡在半空的楼体表现蔓延出道道粗大的裂缝，片刻后崩解迸碎，大楼散成无数的碎片，轰隆隆地砸到地面，扬起漫天灰尘。尘埃如潮、汹涌扩散出去，一时间，卡普罗如同置身于一片迷雾里。

    他没动，在等。在等温莎贝洛出手，可等了十几秒依旧不见贪狼的身影，于是卡普罗哼了声，温莎贝洛怕是在停止射击后便已经悄然远扬了。

    “狡猾的小狐狸！”

    卡普罗低声骂道。

    在一座摩天大楼的十二层处，温莎贝洛站在一个窗口边。无尽炮台在她手上已经调整为狙击枪的模式，这也是无尽炮台的常规形态。温莎贝洛把狙击枪架到窗沿上，枪口下摆，她看向瞄具，镜头里是街道的情景。温莎贝洛放缓了呼吸，耐心地等待着。

    街道的前方，一幢幢大楼正在倾塌，那是卡普罗的杰作。他用了个笨办法，就是夷平视线内可能存在的制高点。虽然笨，可却有效，卡普罗知道温莎贝洛在等着第二次出手的机会，那他就干脆给对方这个机会。他不擅长捉迷藏，但如果卡普罗愿意，他可以夷平整座城市！

    到时候，温莎贝洛就无处可躲了。

    摩天大楼上，温莎贝洛看着那座座倾倒的建筑，倒塌的建筑已经蔓延到这一边。她再看回瞄具，片刻后卡普罗那雄壮的身影就出现在瞄具的十字准星里。在进入准星的刹那，温莎贝洛压下了扳机。几在同时，卡普罗在瞄具里抬头看来。

    一抹微光出现在空气中，把两人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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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在抬头的刹那，卡普罗一拳就砸了出去，拳锋正中那颗狙击弹。时间在这一刻定格，狙击弹的弹头先是陷下了一点，接着微微膨胀起来，瞬间弹身表面遍布细密的裂痕，接着有光从那些裂痕里迸射而出，吞没了狙击弹，也淹没了卡普罗。街道上突然升起一个太阳，剧烈的爆炸使得周围的建筑外墙瞬间遍布裂缝，接着不断脱落。

    在爆炸的火焰里，一道光穿破了火焰，轰向那座摩天大楼。

    大楼里，温莎贝洛的军靴在地板上一蹬，地板立刻陷下，温莎贝洛一手扣着军帽落入下层，上方便有一片光焰扫过。接着大楼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摩天大楼被拦腰炸弹，爆炸上方的楼体往前倾斜，在阳光下楼体表面的玻璃反射着点点光芒，渐渐倾倒。温莎贝洛落到下一层的地板上，便往后暴退。她看到倾落的楼体在前方的窗口外滑过，然后又有光亮起。那淡金色的光芒是如此有穿透力，它们瞬间洞穿了楼体，如同潮水般席卷进这一层楼里。光潮过处，事物化成透明，接着爆成碎屑。温莎贝洛在光潮追上自己之前先一步倒跃出了窗口，她往下堕去，上方一片光潮扫过，这一层的楼体化成了虚无！

    人在半空，温莎贝洛两条长脚落在了大楼的外墙上，然后在垂直的墙面上奔跑起来。跑出一段之后弹了出去，在半空翻转身体，当她面对楼体时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狙击枪喷出一蓬火舌，狙击弹瞬间击穿了楼体，从另一边射出，斜斜轰向街道上的卡普罗。

    卡普罗铁拳一扫，当即一片火焰打侧喷薄而出，将那一边的建筑和街道淹没在火海里。而这时，被狙击弹击穿的楼体才瞬间湮灭出一个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几乎占据了楼体的横面！

    这座倒霉的大楼在两人的交手中，不到十秒的时间已经变成一片废墟。卡普罗似乎已经失去耐心，他突然高举双手，身上喷出一股暴烈的气机。被他的气息引动，城市上方的浓云旋转起来。卡普罗十指屈张，如同捉着什么东西一般往下按。于是云层的中心开始降下一根云柱，在那根云柱里，弹出丝丝缕缕的青金色电光。电光越来越亮，云柱内部节节亮起。突然云雾散去，一团如有实质的青金雷光朝着地面落下。

    雷光在半空化成一头雄狮的模样，雄狮舒展身体，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然后往地面扑了下来，在半空又重新恢复成耀眼的雷光，最后落到城市之中。

    世界变得无比昏暗起来，只有远片一点光芒亮起，倾刻间充斥了天地。在强烈的光芒里，城市的建筑只剩下一片黑色的剪影，然后这片剪影便开始崩散！

    一圈冲击波迅速划过卡普罗所在的位置，接着街道、建筑、电塔，所有事物均朝外围倾倒、粉碎、飞起。

    在光线恢复正常之后，城市如同被什么东西辗过了般，瞬间夷为了平地。周围的空间，事物扭曲，而在远处，一颗火球正徐徐升起，在半空中放光了热量之后，才化成一朵连接着天空的蘑菇云。

    这时，爆炸的尖啸才姗姗来迟，巨大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并且迅速向远方传递。

    “游戏结束了，温莎贝洛，我看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卡普罗冷笑道。

    “我可没说要躲啊，老爷爷。”

    温莎贝洛轻声道，她正站在地面一片碎砾之上。贪狼元帅的手中多了一把巨大的枪，这把枪的体积实在太大了，与其说枪，不如说是一个炮台来得适当些。这是无尽炮台的终极形态，卫星炮冈格尼尔。银灰色的炮身左右两侧伸展出如同羽翼般的平衡构件，温莎贝洛则在卫星炮的控制台里，手放在控制面板上，面板中已经锁定了卡普罗，然后她就重重踩下了发射踏板。

    下一刻，城市的废墟中一条白光划过。这道光将城市一分为二，且迅速远去，直至地平线的尽头。光消失之后，地平线的那边赫然升起了一颗火球，如同另一个太阳从大地上腾升。而这座城市，则多了一条沟壑。宽达十米，长至不知几何。沟壑的表面平滑无比，其中的事物均在瞬间气化！

    卫星炮轰出这一击后，便开始分解，无数细小的零件在半空组合，落到贪狼手中时已经是狙击枪的形态。整把枪身微微发烫，冈格尼尔的全功率输出之后，需要十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进行冷却。虽然冷却的时间颇长，但它的威力也同样巨大。如果刚才那一炮没有温莎贝洛仔细调整了弹道，使得这一炮仅仅是从星球表面擦过。若是直接朝着地面发射的话，只怕已经轰穿了地心，地球将化成宇宙里的超新星了。

    “那个老家伙，难道就这样死了？”温莎贝洛皱眉，地表之上已经没有卡普罗的气息。可她绝难相信，这么简单就要了那头老狮子的命。

    就在这时，温莎贝洛的脚后跟处，碎砾里突然探出了一只手。那手破开地面的瞬间，温莎贝洛就觉察到了异样的气机。她立刻跃起，却还是迟了线被那只手捉住了脚，接着卡普罗就从碎砾里腾空而出。元帅身上的制服破破烂烂，显然刚才那一炮的威力也没有完全规避过去，他身体大片的黑迹，鳞血淋漓。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提着温莎贝洛的脚冲上十几米的高空，然后两人同时往下堕去。卡普罗握着贪狼的脚跟，大吼着用力砸往地面。

    眼看就要砸到地面的时候，突然一只手凭空出现，托在温莎贝洛的粉背处。接着往上一抬，温莎贝洛的身体就旋转起来，卡普罗只觉一股大力涌来，震开了他的手掌。便见温莎贝洛旋转的身体下，突然有一道寒光闪至。卡普罗瞳孔微微一缩，双手夹住那片寒光，原来却是一把白色的剑。只是剑虽然夹住了，可这把剑仍然震动不已，每次震动就会弹射出一条锐利的能量射流，转眼间卡普罗的手掌已经给割得血肉模糊。

    他只有放开了剑，往后闪退。当站定时，才看到一个男人出现在废墟上，他轻轻把温莎贝洛放了下来，微笑问道：“没受伤吧，老师？”

    卡普罗这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名字：“艾伦.贝思柯德！”

    PS:最近听兄弟们说书荒，那在这里我推荐下好友一夕烟雨的玄幻力作《大夏王侯》，绝对给力，大家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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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比特显然经过了一番精心修饰，这让人很难相信，毕竟艾伦离开到回来也不过去了半天时间，可莫比特的确为了迎接他而做了一番功夫。他重新修剪了胡子，使得自己看上去更加干练威严。同时换下了平日里常穿的军装，而改穿了由名师剪裁的西服。这套纯由手工缝制的西服笔挺地穿在总统的身上，让莫比特看上去更加精神。西服上还有一些小装饰，例如袖口的金色利剑刺绣，这些细节更体现出这套服装的品位和价值。

    熟悉莫比特的都会知道，这是莫比特招呼贵宾的规格。在艾伦打败卡普罗并传回消息之后，莫比特便开始准备，俨然已经把艾伦当成贵宾来看待。当艾伦和温莎贝洛走下甲板时，莫比特身后打响了一排礼炮，白鸽冲天而起，简直就像在迎接战斗英雄凯旋归来一般。温莎贝洛当然知道这不是为自己准备的，俏脸板起，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她拉了拉军帽的帽沿，小声道：“我先回去了。”

    然后只是向莫比特点点头，就径直走向她的私人飞车。莫比特略感尴尬，自知这个做法确实有些冷落了贪狼，可这时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当做不知，上前微笑道：“卡普罗已经同意进行第二次谈判，自由之门和光隐会那边虽然还没回复，不过他们的态度已经没有以往强硬，想来应该不会拒绝。第二次谈判的时间定在三天后，艾伦先生务必要参加才好。”

    艾伦洒然道：“这是自然，三天后我一定出席。”

    莫比特一脸笑容：“到时我会派飞舰到贝思柯德的基地接你，如果地球能够因此迎来和平，艾伦先生居功至伟。”

    “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罢了，总统先生太空气了。”

    “对了，霍恩先生已经先回去了。我给你安排了一架飞舰，你可以随时离开。”

    艾伦点头：“那我就先告辞了，三日后再见。”

    “再见。”

    飞舰就在基地机场之上，停在另一个机坪，艾伦坐上一辆基地用车，汽车把他送到飞舰附近。艾伦走上飞舰，来到舱室里时一怔。舱室里并非只有他一个乘客，有人坐在一个座位上。放下了靠背仰躺着，这个穿着迷彩作战服的男人用一顶牛仔宽边帽盖在自己的脸上，腰带上别着一把大口径魔能手枪，套在靴子里的双腿架在前面的座椅上，似乎正在打瞌睡。听到舱室自动门打开的电子音，才伸手拿下帽子，打了个呵欠后看向艾伦，露出灿烂的笑容说：“该死的，你回来得可真慢，我都等得快发霉了，兄弟。”

    “莱昂？”艾伦轻呼道。

    这个出现在飞舰舱室里的正是威廉家的少爷莱昂，如今已经是威廉家族公认最有潜力的继承人，莱昂却依旧那付样子。仿佛时光在他身上未曾流逝，除了人长高了，样子更成熟一些之外，他还是当年那个贵族公子。艾伦当下张开双臂和他拥抱在一起，莱昂用力拍打着艾伦的后背道：“你真不够意思啊，混蛋艾伦。回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要不是阿黛儿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小子回地球了呢。”

    艾伦尴尬道：“我这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嘛。”

    这倒是实话，昨天才回到家族基地，今天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联邦基地见莫比特，跟着又去会见卡普罗，艾伦几乎找不出空档来见昔日兄弟。莱昂倒没有真的计较，他放开艾伦，这时飞舰舱室响起起飞的广播，两人坐了下来。莱昂随口问道：“听说你去找贪狼元帅，有没撞上卡普罗？”

    艾伦打败卡普罗的消息仅在各势力的高层之间传播，像莱昂他们这些豪门贵族还没那么快收到消息，莱昂自然不知道艾伦非但已经撞上了卡普罗，还打了一架。艾伦点头说：“非但碰上了，还和卡普罗打了一场。”

    “哈哈，你这小子现在风趣多了。”莱昂只当他是开玩笑，完全没朝那方面想。事实上也怪不得他，毕竟卡普罗的不败威名已经盛传了几十年，谁会想到卡普罗会被艾伦打败。再加上艾伦刚回来，知道他如今实力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

    在尼尔姆人入侵，再加上地球内战之后，地球几乎再没其它的异星人往来，所以消息闭塞。就连艾伦华星的大使也在内战前便已经撤出了地球，地球就更不知道艾伦已经成为阿加雷斯上的一个传奇皇帝。见莱昂并没相信自己的话，艾伦也无意强调，对他来说，莱昂仍然当他是兄弟，这就足够了。

    “我告诉你，今晚你就别回家族了。我已经和霍恩先生打过招呼，今晚你小子跟我混。”莱昂笑嘻嘻地说，说话口气完全没有一点豪门贵族的自觉，反倒像个地表佣兵。

    艾伦笑道：“你想带我去哪里厮混。”

    “自然是一个好地方，我已经叫了阿黛儿和连城，咱们四个已经很久没聚在一起了吧。”莱昂抬头看着飞舰的顶板，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好像昨天我们四人才在巴比伦上的维纳斯大酒店里相聚。”

    “感叹过去是老人的专利，你还没老，哪来这么多感叹。”艾伦摇头道。

    莱昂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我虽然看着年轻，可已经经历了太多，所以感叹下又怎么了。事实也是如此啊，你看这些年大家各散东西，你就不用说了，阿黛儿去了天堂星，我在地表的时间多过家里。连城也是，为了家庭奔波，不过听说那小子已经结婚了。也是个不够意气的家伙，想咱们三人还没着落呢。”

    艾伦立时一脸古怪地看着莱昂。

    后者老脸一红，怒道：“老子是有女人，可那些都是情人，没结婚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的情人也不少。露茜殿下算一个，已经成为上将的凯瑟琳也是吧。你给我老实交待，究竟还有多少个女人？”

    艾伦没好气道：“听你这口气，怎么那么别扭。”

    “我这是关心你啊，兄弟。男人身边要没几个女人，那得寂寞死。”

    艾伦回了他一个白眼：“那是你吧？”

    然后两人一起大笑了起来。

    飞舰降落，艾伦两人走下了甲板。这里显然不是13区的港口，莱昂吹了声口哨，就有人开了辆越野车过来。以莱昂的身份就算来架飞舰接送也不出奇，可开来的却是辆越野车。这种旧时代的产物现在已经像老古董似的，不过这辆车保养得还算不错。车身重新上漆，轮胎崭新，车后安装了一把高射机炮。机炮上还装着弹链，旁边一个弹药箱说明这不是摆设。最让艾伦无语的是，车身上还喷着一行字：我恨这个世界。  艾伦看向莱昂，后者一脸无辜地说：“不是我喷的，是一个小家伙。呆会你会见着她，我想你会喜欢她的。”

    艾伦没有问是哪个她，他跳上了汽车。莱昂把司机赶下来自己开车，越野车跑出了港口，沿着一条公路经过个镇子，离开镇子之后，就是茫茫大地。要不是有一条公路横穿了大地，只怕行驶在这种树木都不见一棵的大地上会迷失了方向。越野车里正放着狂野的音乐，重金属音乐在荒凉的大地上咆哮着。艾伦也不时随着音乐大叫一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少轻狂的时代。

    “我告诉你，那个地方就是天堂。知道吗，兄弟。现在巴比伦没有了，能够找乐子的地方可不多，所以那个镇子，简直太美妙了。”莱昂大声地叫道，即使这样，他的声音也让音乐掩盖了不少。

    “那个地方究竟叫什么？”艾伦也大声叫了起来。

    “啤酒城，兄弟。那里从很早开始就专门生产啤酒，在尼尔姆人入侵的时候，因为没有军工事设施，所以让尼尔姆人漏了过去。现在这个小镇还完好无损，也是如今地表上为数不多的好去处了。”莱昂大叫道：“那里有喝不完的啤酒、香喷喷的烤鸡、火辣的美女和劲爆的音乐。那里就是天堂，哈哈哈。”

    在太阳落山之前，艾伦终于看到了所谓的啤酒城。在那座城市之前，铺呈着一大片麦田，在黄昏的阳光下。风一吹，就像片金黄的海浪。远处的城镇就在这片麦田之后，这座城镇并没有高耸的建筑，都是低矮的楼房。所以艾伦隔了大老远就能看到一个酒桶雕塑，从那个酒桶雕塑里，还不断流淌下如同小瀑布般的水流。

    莱昂吹了声口哨，指着那个大酒桶叫道：“看到了吗？兄弟，那里面流出来的是酒，全是酒，这是酒鬼的天堂。”

    “什么时候你也成酒鬼了？”

    莱昂用大笑来回答他这个问题，沿着公路开过麦田，越野车开进了啤酒城里。城镇的入口已经闪烁着七彩的灯光，路边插着块牌子，上面写着“啤酒城欢迎你”的字样。一进城镇，艾伦就闻到了浓郁的酒香，街道的两边到处都是酒吧、旅店。至于远处，莱昂说那是一间间的酿酒工厂，这些工厂供应着地表多个行政区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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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

    一个男人从浓烟里探出头来，他的头发扎了两根可笑的辫子，额头上长了个肉疙瘩，再加上少了一颗门牙，这个样子要多可笑就有多可笑。偏偏还穿了一身粉红色的衣裤，简直不伦不类的。

    在他前面是一辆老掉牙的越野车，车辆经过了改装，轮胎要比寻常的大上许多，汽车后四根排气管斜斜竖起，正拼命喷着浓烟。

    “怎么样，里奇，还能开吗？”从汽车上跳下个男人，穿着一件天蓝色的夹克，下身却只穿一条短裤，露出两只毛绒绒的脚。他的头上还戴着两只兔子耳朵，如同要去参加化妆舞会似的。

    缺了一颗门牙的里奇说起话来漏风：“老大，开是还能开，可咱们的汽油没剩下多少了。”

    “有什么关系呢？”一把尖细的女声在汽车上响起，那是个盛装打扮的女人，那夸张的衣裤和头上的王冠，看上去就像哪个国家的公主。只是这个女人实在太丑了点，脸上长满了麻点不说，还长着一个酒糟鼻。那双死鱼眼上涂着浓重的眼影，两片厚唇也抹着鲜艳的唇色。

    她搂着一个男人，这个穿着小丑服装的男人也跟着说道：“没错没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啤酒城快到了。到了那里，不是什么都有吗？”

    “还是我家宝贝说得是，来，亲一个。”女人张开一口黄牙，嘟长了嘴凑过去。

    那小丑直接跳下车叫道：“不要亲我，否则我自杀。”

    “那你赶快死吧！”女人尖叫道。

    小丑还真拿出了一把枪顶在自己脑门上，然后开枪。枪声很大，可从枪口里却弹出了一条玫瑰花。小丑咬着玫瑰跳上车道：“亲爱的，这送给你，只要你不亲我，什么都好说。”

    “那好吧。”女人接过花，小鸟依人似的靠在小丑胸口。

    头上戴着兔耳朵和男人和里奇互视了一眼，然后同时骂了声“神经病”。兔耳朵大手一挥说：“上次吧，今天威廉家的小鬼也会去啤酒城。我们这趟的任务就是干掉那个小鬼，只要干掉他，我们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不说，咱们这个杀手团以后就会在黑暗世界里大放异彩了。感谢这场内战，让所有势力重新洗牌，我爱死这个世界了。”

    兔耳朵大笑着跳上了车，扎着两根辫子的里奇傻笑着，坐上车发动起来，汽车喷着浓烟，一摇一摆地往前开去，不时会从车上掉下某些零件。

    摇摇晃晃的汽车如同一个老人在大地上艰难地走着，等到月亮出来的时候，才看到啤酒城里那巨大的酒桶雕塑。

    夜幕降临，这个城镇却是出奇的热闹。大街小巷到处都能看到各式各样的人，酒鬼们勾肩搭背，妓……女们拼命招揽着生意，小贩叫卖着各种工艺品，每间酒吧都人满为患。

    艾伦现在就在其中一家酒吧里，这家名叫白国的酒吧，在啤酒城里也算是排得上号的，酒吧里装饰得一片雪白，就像冬天在酒吧里徘徊不去。这里面到处可以看到穿着白色抹胸和短裤的女郎，她们给客人送酒，如果价格合适，也会提供一些特别的服务。

    酒吧有三层，楼下是舞厅、二楼是赌场、三楼则是包厢。如果是以往，莱昂肯定会在包厢里举行聚会。可今晚，他却在一楼订了个卡座，于是和他坐在卡座里的艾伦，两只耳朵都快给疯狂的音乐挤爆了。在这里连说话都得大叫，艾伦有些不明白，莱昂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热闹了。

    阿黛儿和金连城还没有到，莱昂叫来几瓶啤酒，还摸了下送酒女郎的大腿，然后才对艾伦说到：“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艾伦不置可否，摊了摊手。

    莱昂哈哈笑道：“以前我也不喜欢，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都在地表打仗的原因，好像我的品味也变得粗俗了。不过我真的挺喜欢这种地方，艾伦你看看，对于这些人来说。什么内战、谁当总统都太遥远了，他们只关心今晚的快乐。”

    艾伦看向卡座外，的确如莱昂说的，这里面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容。他们大口喝酒，大声笑骂，没人谈论内战或其它什么。谈得最多的是酒和女人，至于舞池里就更疯狂了。男男女女在那里面拼命摇动着身体，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甚至有男女在里面直接接吻和抚摸，引得旁边人们大声起哄。

    或许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才是生活。

    “这里的女人不算极品，但身材没得说，人也热情还放得开。怎么样，晚上我给你挑几个？”莱昂半开玩笑地说道。

    刚说完脑袋就给人敲了一记，莱昂怒而起身，可看清进来卡座的人后，怒色消失了，换成一张笑嘻嘻的脸说：“阿黛儿，你的手劲又见长了啊。”

    从卡座里进来的正是阿黛儿，她仍然一身男装，像足个假小子。她挥了挥拳头道：“艾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别教坏他了。”

    “说得好像他有多正经似的。”

    阿黛儿白了他一眼：“总比你正经吧。”

    然后朝外面叫道：“他们在这呢！”

    艾伦站起来，顺着阿黛儿视线看去，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却是许久末见的金连城。金家少爷如今成熟了不少，那东方人的五官出现在这酒吧里十分引人注目，金连城又长得风流倜傥，不少女孩在他身边打转。

    他朝艾伦这边耸耸肩，对身边几个女孩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几个女孩才笑嘻嘻地放开他。其中一个大胆的还捏了他的屁股，金连城一脸尴尬地跑开，莱昂却笑得快断气。

    走进卡座，艾伦用力给他一个拥抱。金连城拍打着艾伦的后背道：“很高兴你回来，艾伦。”

    “我也很高兴见到大家，连城，你过得好吗？”

    放开了金家少爷，艾伦上下打量着他。金连城微笑说：“这几年的确在地表各处奔波，谈不上好，不坏就是了。”

    那边终于笑完的莱昂拉过艾伦，指着金连城道：“你别听他的，我们金少爷就是四处跑腿而已，跑着跑着还勾引到两个小姑娘。这家伙现在已经结婚了，今年还生了个儿子，日子滋润着呢。哪像我啊，我才是苦命的那一个，每天都要打仗，泡的女人也全是大路货。”

    阿黛儿翻了个白眼：“比起艾伦来，你已经像在天堂里了。”

    卡座里一静，艾伦是怎么离开的，又是如何会去阿加雷斯的，这里面几人都清楚。阿黛儿无心的一句话，却勾起几人最沉重的心事，气氛自然变得凝重起来。

    艾伦当先笑道：“见到大家都过得好好的，我就放心了。来，让我们干一杯，庆祝我们四人今天终于能够相聚到一块！”

    他举起酒杯。

    当四只酒杯碰在一起的时候，气氛便重新活跃起来。四个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说起这些年各自的生活。从他们的对话里，艾伦也听出了他们背后家族的动作。

    在内战之后，以往的三大豪门也各为其主了。莱昂的家族仍然支持联邦，史密斯家则倒向了黄金狮子那一边，至于底下的世家门阀也多有变动。

    摩森家在内战前本来就和贝思柯德家交好，现在更是同气连枝，与一并中小家族一同以贝思柯德为首。如今贝思柯德已经被称为隐形豪门，除了底蕴比起史密斯家这样的豪门来说差了一些外，影响力和军队一点也不输给任何一家。

    至于金连城的家族则保持中立，这也是许多商人的态度，哪怕他们暗地里更倾向于其中一方。可在表面上，他们须得保持中立的态度，至于联邦和其它势力，倒也默认他们的中立态度，所以商人受内战的影响反而是最小的。

    “其实会引发内战，在我看来，倒也不是全是卡普罗的责任。”莱昂打了个酒嗝道：“联邦在以前就存在着极为严重的矛盾，现在这个矛盾只不过提前爆发出来而已，尼尔姆人的入侵是一个契机，卡普罗他们则是借助了这种矛盾，使得联邦四分五裂。”

    艾伦点头：“我以前也听爷爷说过，但这种矛盾向来有着，也不是一天两天才出现的。现在还有更为严重的一件事要发生，内战必须结束，哪怕只是暂时。

    ”

    金连城看了阿黛儿一眼道：“在来的路上阿黛儿也说过，艾伦，所谓的宇宙黄昏真的会降临吗？”

    “不是真的会降临，而是开始了。”艾伦叹道：“我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这件事。”

    莱昂坐直了身体，大声道：“兄弟们，今晚我们只喝酒，不说那些烦心的事了。这些事留着明天再说吧，干杯。”

    艾伦摇头道：“你这家伙已经变成酒鬼了啊。”

    在他们举起酒杯的时候，一辆喷着浓烟的越野车停在了白国酒吧外头，一个门童上前道：“快点把车开走，你们这破车不能停在这里！”

    突然车门打开，缺门牙的里奇跳了下来，傻笑道：“那我们得停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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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里音乐飘荡在夜空里，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欢笑同样飘荡在空气中。今晚的宴会将举行到天亮，像这样狂欢的机会可不多，这个镇子几乎都是布莱斯汀家族的人。尼尔姆入的入侵之后，这个家族迁移到山谷中，并在这里建起了一个镇子。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镇上的人们生活只能用辛苦两字来形容，所以今晚他们要狂欢达旦。

    “跳吧，扭起来吧，姑娘们。”

    “欢呼吧，为了伟大的布莱斯汀族长！”

    人们的叫声从广场上传到大厅里，布莱斯汀脸有得色，今晚将成为历史性的一夜。

    在小镇狂欢之际，几艘飞舰出现在了远边的天空上。飞舰上的信号灯闪烁着，可在地面根本看不清那点微弱的灯光。它们开始降低高度，两边排开形成一个箭头。这个箭头朝着山谷俯冲，飞舰的武器保险全部打开，然后把火力尽情地倾倒在山谷周围的火力点上。

    尽管之前已经收到通知，知道今晚将有恶客来访。但这番攻击还是来得太突然了，以至十个火力点有九个没有反应过来，就在一波波的爆炸里被摧毁。突然响起的爆炸声盖过了现场的人声和音乐，广场上的人们停了下来，有些迷茫地看往镇子，就见到远处山谷的两边火球频升，接着人们就尖叫起来。城堡里的护卫立刻指挥着人群撤离，人在城堡大厅里，布莱斯汀手中的酒杯晃了晃，沉声道：“终于来了啊，威廉家的少爷。”

    五艘飞舰在上空一阵来回轰炸，把布莱斯汀安插在山谷两边的火力点全扫荡干净之后，飞舰才降落在镇子的广场上。艾伦跟着莱昂从飞舰上下来，今晚他不是主角，所以十分低调地站在莱昂后面。看着莱昂命令队伍往城堡的方向推进，然后他自己也摸出一把魔能手枪，他回头看了艾伦一眼，后者耸肩：“我不需要那种东西。”

    “知道你厉害了。”莱昂嘿嘿干笑：“走吧，让咱们问候布莱斯汀老爷去。”

    “他以后肯定不愿再见到你，如果他还有以后的话。”艾伦双手插进裤兜，如同散步般跟在莱昂身后。

    莱昂的独立小队已经和布莱斯汀的家族护卫交战，敌人的护卫以建筑作为掩物，充分利用了地利之便。可惜莱昂这支独立小队也不是吃素的，那个叫拉斯克的指挥官已经安排了狙击手占据制高点，他则带领着队伍迅速切入。这支独立小队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而布莱斯汀的人虽多，却像一块松跨的肥肉，根本阻止不了匕首的深入。

    独立小队跟玩似的，几番出没之后，布莱斯汀的护卫已经溃不成军。他们只得放弃街道，退缩到城堡，希望借助城堡的高墙和重火力来抵抗入侵者。然而对于这种情况，指挥官早有预见。当那些街道上散落的护卫全部集中到城堡时，拉斯克反而笑了起来。眼中涌起浓浓的杀机，他打了个手势，顿时七八名射手从背下拿下单兵高能炮，朝着城堡的方向一阵乱轰。这种高能炮发射出去的能量炮弹会在触碰到物体时产生剧烈的分子运动，从而产生远高于物质炮弹的破坏力。只见一团团乳白色的光球以抛物线划过高空，然后落到城堡的围墙里。片刻后连绵的爆炸把城堡的围墙整段轰飞，躲在后面的士兵和重火力点都给炸上了天。

    爆炸的剧烈震动让布莱斯汀几乎站不住脚跟，他早知莱昂的队伍装备精良，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带着高能炮过来。毕竟那种玩意，不是普通家族卫队能够支付得起的，也只有威廉家这种豪门，才会让一个继承人的私军也配备了战略性兵器。

    “动静还不小。”一个镇定的声音响了起来，维格换上战斗用的服装走了过来，微笑道：“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今晚这里的一切损失，将由我们史密斯家支付赔偿。”

    布莱斯汀鞠躬道：“万分感谢。”

    他知道真正的主角要登场了，今晚他的任务只是把莱昂引过来，真正负责收拾莱昂的是维格以及史密斯家的精锐。维格带来的精锐布莱斯汀亲睹，那些都是以一当十，甚至当百的好手。特别是其中两名强者，更是拥有二十七、八级的战力。这在联邦军队里头已经是中将等级的战力，可在维格手上却只是两支小队的指挥官而已。

    毫不夸张地说，掌握在豪门中的力量是恐怖的，而史密斯家则隐为豪门之首，他们所掌握的战力，就连为其服务的布莱斯汀也看不清楚。他只清楚一件事，莱昂今晚是回不去了。

    莱昂打了个哈欠，他抬起头，看到的是围墙倒塌的城堡。在那里面，广场近半的面积被炸飞，后面的主楼和两边的翼塔看起来就像个给剥光衣服的姑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莱昂吹了声口哨，从指挥官手中接过一个话筒，他仍有余暇对艾伦做了个鬼脸，然后轻咳一声说：“布莱斯汀，你这个老家伙给我滚出来。胆子不小哈，找杀手袭击少爷我。说吧，你要怎么赔偿。”

    城堡里一片寂静。

    莱昂朝城堡比了个中指，大声道：“布莱斯汀，你以为不回答就行了吗？好吧，本来我打算跟你比较绅士的谈谈。既然你拒绝，那就别怪我了。拉斯克你们听着，攻进城堡去。除了布莱斯汀外，男人一律杀掉，女人孩子全部捉起来。今天晚上，布莱斯汀的家族将再不存在。”

    这一刻，莱昂终拿出在地表磨砺出来的那种狠辣。事实上，这个代价布莱斯汀在策划买.凶杀人的时候就应该想过。莱昂不是普通人，威廉家更不是等闲贵族。莱昂的报复肯定来得凶狠异常，否则，随便哪个家族都会来打他的主意。一般在贵族的争斗里，绝少会演变到现在这种程度，贵族更喜欢在谈判桌上解决纷争。毕竟灭族也不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利益，相反只会种下无数的仇恨。可布莱斯汀的做法已经踩过了底线，他既然要莱昂的命，那也得做好被灭族的觉悟。

    所以莱昂才会肯定布莱斯汀的后面肯定还有史密斯家的影子，否则布莱斯汀哪来那么大的勇气敢下狠手。

    这时，鼓掌声响了起来，然后一个让莱昂也感意外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愧是威廉家最有潜力的继承人，莱昂少爷行事果然狠辣。不过很可惜，今晚布莱斯汀的家族一个人也不会少，因为这话是我说的。”

    有人从主楼里走出来，微笑着来到广场上。夜风吹动着他的头发，维格露出足称完美的笑容，视线落在了莱昂的身上。

    莱昂放下话筒，定定地看着那个男人，片刻才道：“维格，原来是你。我猜到布莱斯汀肯定是被你们指使，却没想过你会出现在这里？那么说，史密斯家是打算和我们撕破最后的脸皮罗？”

    “别这么说，莱昂少爷。如果你放弃抵抗的话，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相反，我还会以贵宾之礼待你。我只是想请你跟我走一趟，在联邦的二次谈判之后，自然把你完好无缺地送回家去。”维格微笑道：“我已经为你准备了最顶级的美酒，还有数不尽的美女，保证你在这几天当中，过得就像在天堂里一样。”

    “哦，听上去还不错。”莱昂耸肩：“那么，如果我拒绝呢？”

    “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亲爱的少爷。”维格打了个响指。

    突然七八道光柱落在莱昂他们的头顶上，接着两边突然涌出了一支军队，这些士兵人人眼神凌厉，和布莱斯汀的私军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其中，两边的首领更是气场强大，莱昂大概在心里估算了下，得出那两人有二十七八级的水平，这可十分不简单。由此可见，维格今晚是势在必得。

    那两名狙击手和他们的观察员这时被人推了出来，原来他们也落进了维格的手里，他们的脑袋上都顶着一把手枪。只要维格一个命令，这四人就再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莱昂鼓起掌来：“为了对付我，维格先生也算是费尽心思。”

    “那是当然，现在，莱昂少爷是不是可以过来和我好好谈谈？”维格问。

    一名狙击手叫了起来：“少爷，不要管我们，赶紧突围！”

    然后脑袋就被人打了一拳，狙击手躺在地上一阵呻吟。莱昂笑嘻嘻地说：“如果是以前的话，我会的，不过今天，我敢保证你们都会毫发无伤地跟我回去。而且维格先生还得乖乖把布莱斯汀那个老家伙交出来，最后再把那些所谓的美酒美女拱手相送。维格先生，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不太好，听上去莱昂少爷像在做梦。”

    “我可是很认真的。”

    “哦，那么请问，莱昂少爷凭什么这么说？”

    这次莱昂没有回答，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凭我。”

    莱昂笑嘻嘻地侧身，一直没有插嘴的艾伦走上前，身影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凭我艾伦.贝思柯德这个名字，维格先生觉得足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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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艾伦.贝思柯德？”维格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精彩起来，先是惊讶、然后是震惊、接着又参杂着三分怒色、但转瞬又化为无奈，最终以一个苦笑展现在众人眼中：“艾伦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我没在这里的话，今晚莱昂大概就会被你们史密斯家不太友好的邀请回去了吧？如果我没在这里的话，那么大概也看不到贵为豪门，史密斯家原来也会做出这种龌龊的事。绑架继承人，威胁威廉价，以便在二次谈判上给卡普罗争取更多的利益。还真是精彩，维格先生，你这个局设置得漂亮，可以说把莱昂的人性弱点也计算了进去。可惜，看上去你的情报还不是那么准确和迅速，否则我猜你大概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艾伦摊手：“但这个世界从末有如果一说，那么此刻我在这里，你是否也打算把我也邀请回去？”

    维格笑得很苦涩，把艾伦也邀请回去？

    别开玩笑了。

    现在这个世界那些站在权力巅峰的人物耳中，艾伦.贝思柯德是一个具有魔力的名字。这个名字总会和那些重大的事件牵扯在一起，铁狱囚禁、进攻魔索星、联邦英雄。而在最近，他又增加了一个新的标签：打败卡普罗的男人。

    这里面无论是哪一个都显得举足轻重，特别是最新的那一个，已经间接说明艾伦的强大。对于这样一个男人，即使是史密斯家，以举族之力也不可能战而胜之。要把这样的人强行带回家族，那肯定是一个最不好笑的笑话。

    看到艾伦的瞬间，维格就知道所有计划泡汤。并且，他还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还记得尼尔姆人没有入侵之前，巴比伦还有堕落时。亚历山大的梅因招惹了贝思柯德，几乎被赶出巴比伦的悲惨往事。而现在，史密斯家似乎也做了同样的事。所不同的，梅因惹来了霍恩的报复，至于艾伦，则更加强大。老少两代贝思柯德，已经让这个本来只是中流偏上的家族，隐有成为贵族之首的趋势。

    特别是后者，武力强大，并且年轻！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在所有与贝思柯德为敌的家族那张无形的名单上，艾伦的威胁显然要摆在霍恩之上。

    世界上总是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在这种局面之下，就连维格也不敢胡乱说话。却总是有那么一些人自以为是，例如布莱斯汀。他本来跟着维格走出城堡，一直站在维格后面打算看莱昂的笑话。现在听到艾伦在那里“大放厥词”，顿时站了出来喝道：“大胆，你个毛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这样对维格先生说话。你以为自己是谁，贝思柯德就了不起吗，就算霍恩来了，也得对维格先生毕恭毕敬的！”

    毕竟艾伦这个名字并末广加流传，特别是击败卡普罗一事，更仅限一些大人物知道。布莱斯汀这个二流家族的家主确实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也不会把艾伦和莱昂在一起的重要情报遗漏过去，以至让维格今晚骑虎难下了。

    艾伦还没说话，维格又气又恼，转身给了布莱斯汀一巴掌。老人还以为自己今晚进了维格的视线，以后就是史密斯家的红人。不料维格一巴掌扇得他晕头转向，一屁股坐到地上，布莱斯汀愣愣地看着这个史密斯家的二把手。

    维格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不知道情况就别说话，给我闭嘴老实呆着！”  然后才歉意道：“很抱歉，艾伦先生。这个蠢货分不清状况，让你见笑了。”

    艾伦看了布莱斯汀一眼，淡淡道：“我倒是觉得多亏了他，才能看到今晚这么有趣的一幕。莱昂，看在这份上，就放过他的性命吧。”

    莱昂笑嘻嘻道：“好说好说，没错，的确要感谢布莱斯汀先生。多亏了他根本不认识你，要不然维格先生哪肯自己走到台面上来。我说的对吗，维格先生。”

    维格挥了挥手，那几个用枪抵住莱昂手下的护卫都退了下去，维格满面笑容地说：“今晚我输了，输得很彻底。那么按照贵族的游戏规则，我接受一切赔偿要求。现在，请问莱昂少爷，我们是否能够到城堡里好好谈谈赔偿的细则？”

    莱昂笑了起来，看向艾伦道：“你怎么说？”

    艾伦澄静的目光落到维格的身上：“维格先生，首先我要说的是，这不是一场游戏。虽然我不认为布莱斯汀派去的几个杀手真的能干掉莱昂，当然，或许这也是他的本意。可无论本意如何，实质上他的确是雇佣的杀手，意图刺杀威廉家的继承人。你同为贵族，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踩过了底线，所以这已经不是一场游戏，而是战争！”

    维格心脏重重一跳。

    艾伦接着道：“其实，史密斯家通过这种拙劣的方式，试图干扰联邦的二次谈判。那么这已经不是贵族间的争斗这么简单，史密斯家这是在干涉政治，那么我想，这件事你们必须给联邦一个交待。”

    “那么请问，艾伦少爷，你觉得我们要如何做，你才觉得满意？”维格已经充分意识到，夜晚艾伦才是掌握主动权的人。

    “很简单，第一，布莱斯汀可以活着，但他的家族今晚必须除名。至于家族的财产、人员以及军队如何分割，我想莱昂在这点上会处理得比我漂亮。第二，史密斯家必须将今晚的事公诸于众，当然就算你们不打算这么做，我也会以贝思柯德的名义公布这件事。至于你们如何回应，我管不住也不想管，但你们的所为，将暴露在阳光之下。基于以上两点，除非你答应，否则今晚也不用再谈什么了。”

    维格的眼皮跳个不停，他很清楚艾伦这段话的潜台词。如果他不答应下来，那么艾伦照样会公布这件事，接着，则是战争。

    贵族间的战争。

    这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如果这场战争有艾伦参与，那么史密斯家最终的损失，恐怕就不是脸面上的问题那么简单了。思索再三，维格叹了口气道：“我答应你提出的这两个先决条件，那么请问两位少爷，现在可以到城堡里细谈了吧？”

    莱昂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艾伦微笑跟上，至于莱昂那支小队则留在了城堡外。看着维格抛下自己而去，布莱斯汀突然跳了起来，手脚并用地跑上去一把抱住维格的脚道：“不能这样啊，你不能这样对我啊维格先生。我把一切都奉献给了史密斯家，你答应过史密斯家会给我庇护的，难道你要失信于人吗，维格先生！”

    维格打了个手势，一个打扮时尚的女秘书走了过来，维格微笑道：“请两位和我的秘书先进去，我处理一点私人事务后就进来。”

    莱昂点点头，和艾伦跟在那个前凸后翘的秘书身后走进了城堡里。这时维格才回过来，他蹲了下去，用平静的语气道：“你应该庆幸，亲爱的布莱斯汀先生。你应该庆幸那位少爷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可以活着。如果不是的话，那么我会亲手撕了你。就因为你这个蠢货，我们家族即将付出巨大的代价。就因为你这个蠢货，我苦心策划的计划功亏一篑。那么现在，你还要指责我失信吗？”

    布莱斯汀不知所措地看着维格。

    维格掰开他的手，然后用一条手帕擦了擦手，再扔到老人的脸上：“带上你的私人物品，然后有那么远就给我滚那么远。记住了，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走，因为那位少爷只说你可以活，但没说其它人。在他没有明确表示之前，你的家族，包括资产和族人，我会暂时视为那位少爷的财产。懂了吗，蠢货！”

    看着维格走进城堡里，看着城堡主楼的大门合上。布莱斯汀想到的第一件事是自杀，但他终归没有这个勇气，只能站起来，然后抬起如有千斤重的脚，一步步离开城堡，离开这个镇子。

    在主楼大厅的窗户外，艾伦看着那条暗淡的背影消失在灯火之下。莱昂打了个响指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然后问：“你同情他？”

    “我的同情心还没有泛滥到那种地步，我可以理解他的做法。如果今晚维格成功的话，布莱斯汀应该会成为史密斯家的红人吧？可惜维格失败了，那么他也应该为自己的所为买单，这个下场只不过他应该支付的账单，我为什么要同情他？”

    莱昂耸肩：“但他至少还活着。”

    “活着可不见得比死了更好，在那以后，他将品尝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艰辛生活，或许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后悔，后悔今晚没有选择保留一点尊严的死亡。”

    莱昂看着艾伦叹道：“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艾伦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让我起了身鸡皮疙瘩。”

    “我以为咱们是兄弟。”莱昂一脸哀怨道。

    艾伦没好气地闭上眼睛，这时维格走了进来，微笑着看着他们道：“两位不介意先来点酒吧？”

    如果不知道底细的还以为他们是朋友聚会，所以不管如何，维格的气度还是一流的。莱昂跳了起来道：“要来就给我们来最顶级的。”

    “如你所愿。”维格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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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事还真像你们的风格。”卡普罗用手指轻扣着桌面说：“该不会我身边也有这样的棋子吧？”

    “绝对没有，如果连这点诚意都没有，那我们这个联盟也显得太脆弱了吧。”文森特淡淡道：“我们光隐会的宗旨本来就是藏身于阴影中，左右世界的进程。像这样的行事方式才符合我们的宗旨，如果不是因为一些意外，我们也不会暴露在阳光之下。如今，也只是按照以往的风格办事罢了。”

    “这个计划最妙的一点是，黎明之剑是属于联邦的兵器。哪怕无法干掉那个男人，事后，我想莫比特只怕不知如何向他解释这件事吧。到时候，他们生出了疑心，我们便可趁机而入。诱导、颠覆，最终让联邦覆灭！”

    卡普罗眯了眯眼，站起来道：“如果我只是一名联邦元帅的话，我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拿空间兵器去对付一名强者，简直是个耻辱，但如今我还需要向我的军队和人民负责。所以，我会支持这个计划。”

    文森特笑了起来：“光说可还不够，卡普罗元帅，我需要看到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例如？”卡普罗眉毛一挑。

    “例如，我需要一队黄金狮子的精锐时刻保护我，当然，这些人必须除掉黄金狮子的相关标志。你觉得如何？”

    “那你觉得，所谓精锐的标准是？”

    “队长至少得少将级别，队员应该全部都是上校，才称得上精锐吧。”

    卡普罗笑了起来：“你的胃口也不小啊，文森特。这样的配置基本上和我的警卫没什么区别了。好，你要人，我给你。”

    卡普罗很清楚，文森特这样做是为了和自己的合作添加一些保障。如果卡普罗反悔，或者做出什么背叛联盟的行为，那么这队人铁定会交到联邦手里，而且文森特会有足够的证据指证他们是卡普罗的人，到时卡普罗当然也脱不了关系。

    不过卡普罗也不是傻子，答应了文森特的要求后道：“礼尚往来，文森特先生，你是否也该告诉我，那个能够使用星轨炮的棋子是谁？”

    文森特微笑道：“太空防御总署的主管，也是黎明之剑的副设计师洛威斯福，卡普罗元帅应该不陌生吧。

    ”

    “是他？”卡普罗一怔，点头说：“这颗棋子倒是埋得很深，竟然连太空总署都有你们的人。如果是他的话，倒是可以操纵得了黎明之剑。不过这样一来，他岂不是暴露了。”

    文森特哈哈笑道：“这你就放心吧，当初在设计的时候，洛威斯福在黎明之剑的系统里安装了一个后门，这个后门可以绕过太空总署的激活系统和权限要求。使用之后，这个后门会自行消失，洛威斯福现在正在渡假，你说到时谁会把他联想在一起？”

    “既然你计划得这么周详，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预祝你们计划成功。此外，你要的人下午就会送到，先告辞了。”

    目送着卡普罗大步离开之后，文森特才和沃里相视一笑。

    在中午时分，一艘飞舰降落在贝思柯德家族基地的停泊港处。艾伦从甲板上下来，上面舱室里莱昂大声道：“后天就是谈判日了，到时我们再见吧，好好玩两天，兄弟。”

    艾伦含笑点头。

    港口里已经有一辆飞车在等他，艾伦钻上飞车，车子便开往家族宅院。在小广场上可以见到停了几辆飞车，似是有访客到。艾伦还没进楼，得到消息的管家海辛已经走出来，微笑道：“艾伦少爷，你回来了。”

    “嗯，海辛先生，我们有客人吗？”

    海辛点头说：“摩森家的凯特先生和他的儿子来拜访，还有，休顿先生也来了。

    ”

    听到休顿也来了，艾伦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当年他初到巴比伦时，就是休顿负责指导他。之后又教给他魔能序列的知识，可以说是他的第一个老师。而且休顿的孙女薇拉还和艾伦一起远征，感情自然深厚。当下追问：“他们在哪？”

    “凯特先生他们和老爷在书房，休顿先生则在酒窖里。”

    酒窖就在主楼后，艾伦来到的时候，阳光落在酒窖的大门处。阳光里粉尘轻舞，显得那么安静。艾伦不由放轻了呼吸，仿佛用力呼吸也会惊扰了这份安静。他推开酒窖的门，门里响起休顿的声音：“我说海辛管家，你们这怎么全是些年份不多的酒啊。虽然巴比伦没了，可是我知道，你们在地表有不少酒庄吧。这样把好酒藏起来，可是太小气了哦。”

    艾伦听着声音，走过一排架子，就看到有个老人背对着自己，正蹲在地上挑选着什么。一边找一边抱怨，听到脚步声，老人回过头。艾伦走到窗口的阳光下，看清他的脸时，休顿愣了下。

    “休顿老师。”艾伦笑道：“你身体还好吗？”

    不料休顿猛的站了起来，一下子扑了过来，捉过艾伦的领口道：“混蛋小子，你终于回来了。我家薇拉呢，她有没有回来？她在天堂星上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她恋爱了没有？该死的，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一连串的问题轰炸得艾伦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他苦笑道：“薇拉没有回来，不过我保证她在天堂星上过得很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让爷爷代为安排，让你去天堂星上看望他。甚至，你可以移居天堂星，那以后就不用和薇拉分开了。”

    “真的？”

    “千真万确。”

    休顿这下放开他，哈哈笑道：“算你小子会做人，不错啊，小子。听说你回来后连卡普罗那老家伙也教训了一顿，以后跟人说我是你的老师，那我也倍感有面子。”

    “今天真是太高兴了，一定要喝酒！”休顿瞄向那几瓶好酒，舔舔嘴唇说：“当然是你们贝思柯德请客！”

    “应该的，应该的。”

    结果，这天下午休顿直接喝醉了。还是艾伦把他背回了客房，听着老人打呼噜的声音，艾伦仿佛回到了刚到巴比伦的那一天。当时看到休顿的时候，这个联邦退役老将就醉得一塌糊涂。

    只是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休顿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许多。

    从客房里退出来，海辛管家就通知他，霍恩在书房里等他。艾伦来到书房的时候，正好凯特和他的儿子告辞离开。见到阿黛儿的爷爷，艾伦点头致意：“下午好，凯特先生。”

    老凯特亲热地握住艾伦的手道：“听说你们昨天在地表遇到了些小麻烦，阿黛儿回来后抱怨道早知应该把狙击枪带身上，没事吧？”

    老凯特因为和霍恩的关系，艾伦一直视他为长辈。而且他的关心也是发自肺腑，不是那种表面做作。艾伦当下摇头说：“有劳关心了，一点小事而已。”

    史密斯家公布了针对莱昂的行动，却没有提及在啤酒城里的伏笔，因此老凯特并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的关联。艾伦也没有解释，老凯特也就当只是一件小事，放开艾伦的手说：“进去吧，你爷爷在等着呢，我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有空过来我家玩，艾伦。”

    “我会的。”

    目送老凯特父子离开之后，艾伦才敲了敲书房的门，在门里响起霍恩一声“进来”的话后，他才推门而入。霍恩卸下家主一职后，现在显得比以前要清闲许多。如果是以往，来到书房多半见到他在查阅文件，要不就是伏案工作。但此刻他则端着一杯茶站在窗边，窗外的阳光落在他斑驳的头发上，老人身体依旧笔挺如松，丝毫不给人感到有一点老态。

    “你回来了，艾伦。见到休顿先生了吗？”霍恩转过身来问。

    艾伦点头：“老师他已经睡着了。”

    “休顿先生又喝醉了吧？他啊，太想念自己的孙女了。”

    “我已经答应老师，会送他去天堂星和薇拉一起生活。不过这件事还要爷爷替我安排。”

    “这只是一件小事，呆会我会让罗迪去办。现在爷爷已经不是家主，家族里很多事都由你罗迪叔叔处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去找他。”霍恩叹了一声，说：“当初我想让你来继承这个位置，也算是对兰妮的一点补偿。不料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也幸亏没这么做。以你现在的成就，区区一个家主也算不了什么。”

    “不，爷爷。”艾伦摇头道：“无论我有什么样的成就，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贝思柯德。”

    “这孩子.....”霍恩笑了起来，招手，让艾伦过来坐下。他放下茶杯，拉过椅子坐下来说：“知道老凯特他们来干什么吗？”

    艾伦老实摇头。

    “他们希望和咱们联姻。”

    “联姻？”

    霍恩点头：“是阿黛儿，老凯特觉得应该给他这个最宝贝的孙女找一个归宿了。最理想的对象，当然是你。”

    艾伦连忙道：“不行的，爷爷。我对阿黛儿的感觉就像妹妹一样，而且我们两人之间，也没有那种感觉。”

    霍恩笑了起来：“老凯特也这么说，他问过阿黛儿，得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答案。所以这次联姻的对象不是你，而是雷纳。”

    “雷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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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真是一个意外。”艾伦说道：“这是凯特先生提出的吗？”

    “不，是阿黛儿提出来的。”

    “阿黛儿提出的？”艾伦又觉意外。

    霍恩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不过这件事还得问过雷纳，两家能够联姻自然最好，但也要两人愿意。我绝对不会勉强他们在一起，家族固然重要，但他们的幸福同样重要。”

    “如果他们两人能够在一起，我会祝福他们的。”艾伦笑道：“雷纳虽然粗枝大叶的，不过我相信，他会照顾好阿黛儿，如果他愿意的话。”

    “我也是这么想，我在考虑，这件事由你来说是不是会好一点，我不想让雷纳有家族方面的顾虑。我希望他考虑的是自己的幸福，然后才是家族。”

    艾伦点头，他心中想，看来自己母亲的遭遇对爷爷的触动很大。否则，今天他断不可能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那就让我先探探雷纳的口风好了，如果他们都对彼此有好感的话，那这件事就有机会了。”

    “就交给你了。”

    艾伦从书房里出来，先找到海辛问了雷纳的行踪。得悉雷纳正在该区的一个小镇，由于联邦和黄金狮子暂停交战，雷纳已经从前线回来，目前在那个镇子上休整。

    这个彼得镇如今原来的居民已经只剩下几户，因为位置的关系，从而成为贝思柯德军队的其中一个据点。剩下的那几户居民在镇上经营酒吧和装备维修店，有贝思柯德关照，生意还不错。

    艾伦让管家替自己发去一条信息，通知雷纳自己会去彼得镇，便自行驾驶一辆飞车离开了家族。把飞车的自动驾驶打开，艾伦在驾驶室里闭目休息。想起以前阿黛儿曾经说过自己不想成为家族政治的牺牲品，才如此努力。现在她的努力终于有回报，无论是摩森家还是贝思柯德，都将尊重她的选择。

    艾伦是真的替她高兴，雷纳的性格和罗迪差不多，他们都是那种不擅长表达感情的人，可却是很注重感情的人。尽管艾伦初来贝思柯德的时候，雷纳对他谈不上友好。但那次远征之后，无论艾伦还是雷纳，都多少了解了彼此。

    艾伦相信，如果雷纳点头的话，阿黛儿会得到一个很好的归宿。

    当初他们四人，如今金连城已经有了家室，他和莱昂也各有喜欢的人。也就剩下阿黛儿了，这个女孩也找到归宿，艾伦相信，莱昂他们也会替阿黛儿高兴的。

    在飞车开过一个岔道，进入一条环山公路的时候，艾伦听到了后面响起了喇叭声。他朝飞车驾驶面板的智脑屏幕看了眼，屏幕上显示后面有两辆飞车跟得很紧，看样子他们是打算越过艾伦这一辆。可环山公路是一条单行道，根本没有空间让后面的飞车通过。艾伦也就不加理会，不料那后面一辆突然加速，重重撞在艾伦的车尾上。

    艾伦哼了声，把自动驾驶改为手动，一脚往踏板踩了下去。方向盘一打，飞车便打横刹停在了公路上。后面两辆飞车也停了下来，艾伦打开车门，走下车去。　　那边两辆飞车上陆续走下来四五人，为首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脸骄横。后面四个壮汉，看样子是护卫一类的角色。少年身边还有一个十八九岁数姿色不俗的女子，女孩看到艾伦的时候眼睛一亮。艾伦换了一身笔挺的银灰西服，里面穿着黑色衬衫，打着红色的领结，整个人英岸不凡。再加上他那张堪比巨星的英俊脸孔，论卖相，还没成年的小鬼如何及得上他的魅力。

    看到身边女孩脸上的表情，那少年哼了声，脸色更加阴沉下来。他指着艾伦叫道：“给我揍他！往死里揍！敢挡我的话，这小子嫌命长了，你们不用客气。”

    那尚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在公路上回荡着，听得艾伦又好气又好笑，他摇头道：“你这哪家的小鬼，这么骄横。竟然连我是谁也不问，就叫人动手？”

    “我才不用管你是谁呢，蠢货！”少年又叫：“你们还在等什么，动手！”

    那几个护卫一脸无奈，却还是围了过来。少年得意地拉起那个女孩走到车边，坐在车前盖上，一手就往女孩的胸口捉去。一边揉着一边笑道：“看吧，长得帅又怎么样，呆会我让他变成猪头。你说，把他从这里丢下去会不会摔死啊。”

    女孩吃吃地笑着，身体往后仰起一些，好方便少年探索她的身体。少年已经发出微微的喘气声，手不满足在女孩衣外活动，一下子钻了进去。女孩却看向那一边，心中有些遗憾，好好一个英俊潇洒的男人，却因为撞上这个魔鬼，恐怕要倒霉了。

    刚这么想，那边就边续响起了惨叫声。这时连那已经欲。火焚身的少年，也不由抬头看向自己几个护卫。原本以为是那个男人的惨叫，没想看到的却是自己四个护卫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也不知道那个男人做了什么，自己四个受过训练的护卫竟然全部被打倒了。

    艾伦淡然地走过来，他走得不快，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少年的心脏上。少年某个充血的部分迅速冷却，恐惧让他无法思考，他突然摸出一把手枪，指着艾伦尖叫道：“去死吧！”

    话音才落，有光线闪过他的手腕。然后少年就看到自己握枪的手滑落，掉到地上。片刻之后，他那光滑的断腕处，才猛的喷出一股血泉。

    “啊！”身边的女孩被血溅了一身，尖叫着跑开。

    少年更是发出杀鸡般的叫声：“好痛！好痛！你这个混蛋，竟然敢这么对我。我可是罗伦，格兰特家的罗伦。我要杀了你，不，不这么便宜你。我要把你和你家族的男人全卖去当奴隶，所有女人我要全部上一遍，再丢到军队里让她们去当妓。女！我要......”

    他还在咒骂着，突然就叫不出声了，因为一支手枪插进了他的嘴巴里，让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艾伦，用手枪搅了搅少年的嘴巴道：“年纪不大，心思却挺毒的。罗伦？我怎么没听说格兰特家有这号人，估计你连迪亚哥都比不上吧？我很好奇，像你这样一个三流货色，哪来的勇气这样对我说话。还是说，格兰特家的人全是你这样眼睛长在屁股上的家伙？”　　少年呜呜的叫不出声，眼睛里混杂着恐惧和愤怒。艾伦拍拍他的脸道：“我赶时间，可没空陪你玩。但你出言不逊，就这么放过你是不可能的。”

    把手枪从少年嘴里抽了出来，艾伦看了那女孩一眼，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才回过头来说道：“看来你对男女那种事经验还挺丰富，不过以后，你大概只能用手去体验了。”

    然后朝他的档下开了一枪。

    少年的脸色先是变得煞白，然后才从嘴里发出一声尖叫。艾伦把枪丢下，取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手道：“我不介意你来报复，所以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艾伦，贝思柯德的艾伦，欢迎来找茬。”

    丢下手帕，艾伦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飞车发动之后，车子扬长而去。环山公路上，少年已经叫不出声了。他听说过这个名字，早在卡普罗被这个名字打败之前，少年就听说过这个名字。格兰特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他那个叫迪亚哥的哥哥就因为和这个名字牵扯在一起，最终已经不知何去。如果他早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艾伦的话，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招惹。毕竟迪亚哥这个家族继承人尚且如此，只不过是格兰特家族一个长老私生子的他，又怎么敢招惹贝思柯德这个最响亮的名字。

    但一切已经太迟了，随着那一声枪响，少年的未来已经如同他断去的手腕般，无法再追回来。

    下午三时，艾伦看到了彼得镇。镇子在一个山脚下，不大，却挺热闹。艾伦把车停在了镇外，他一下车，就有家族护卫上前。如今艾伦在家族里几乎无人不晓，就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他的名字，家族的士兵更奉他为新一代的偶像，影响力直追霍恩。

    见到是他，几名护卫毕恭毕敬地说道：“艾伦少爷，下午好。”

    “下午好，雷纳呢？”

    “雷纳少爷在广场那边呢。”

    几名护卫带着艾伦进入小镇，镇子不大，以前的许多建筑都给推倒，重新建成了军营。所以这里说是镇子，不如说是贝思柯德的一个地面军营。不过镇子中心的广场倒是保留了下来，附近便是几家酒吧和装备维修店。

    广场上原本的喷池改成了雕塑，就在雕塑下，人们围成了一圈，里面不断传来呼声和口哨。护卫分开人群，艾伦走进去，原来雷纳和几个士兵正在捉对摔跤。双方都没有使用源力，只运用基础力量和技巧，若非如此，普通士兵又怎么会是雷纳的对手。

    周围围观的士兵则用香烟作为赌注，这使得广场的气氛更加热烈。这时雷纳放倒了一个士兵，大叫着举高双手站起来，然后看到艾伦笑了起来：“下来玩两手，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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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小餐厅，餐厅不大，却应有尽有。只有基地里那些主管头头才有资格享用这样的独立小餐厅，在这样的餐厅里用餐，毫不夸张地说，那是一种贵族式的享受。

    餐厅里除了有专人厨师提供服务之外，两个前凸后翘的女郎负责端菜送餐，也是视觉上的一种享受。至少里卡很享受这样的待遇，草根出身的他，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找到大人物应有的感觉。

    就像现在，里卡优雅地端起一杯红酒轻轻喝了口，然后切下盘中这块只有五成熟的牛扒。把牛扒放到嘴中细嚼的时候，他得以欣赏着前面正为他端菜的女人那浑圆的臀部。女人正在帮厨师装盘，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弯下腰，于是使得那紧窄的裙子更加勒紧臀部，勾勒出那美妙的曲线。从窄裙下来两条套在黑色丝袜里的长腿，则让里卡某个地方涨得难受。

    这时已经装好盘的女人端着一份煎牛腰上来，她的胸部饱涨，雪白的乳。肉在领口下若隐若现，那条深沟则让里卡咽了下口水。她微笑着把食物摆在里卡旁边，低下腰来的她让里卡一窥其中风光，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

    里卡在桌子下伸出手，一把握在她的大腿上，并往上探索。女人紧夹着双腿，让里卡的手无法接触到那最隐秘的地方。里卡轻声道：“晚上有空吗，宝贝？”

    “那要看情况了。”女人笑眯眯地说。

    “放心，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女人点点头，然后松开了腿，让里卡的手为所欲为。在女人呼吸开始急促之后，里卡才满足地放开她。这是今晚约会的预支，这个女人晚上会陪他睡上一觉，他可以在这具动人的身体上心情发泄，但事后得支付一笔费用。这笔费用会比外头寻欢作乐高上一半不止，但以这个女人的素质，里卡觉得她值这个钱。

    像这样的女人在基地里并不少，她们青春似火，并且乐意提供服务，用来赚取比基地薪资更高的报酬。她们可能是少女、可能是有夫之妇，但只要男人们拿得出钱，她们并不介意。因为她们没有其它谋生的能力，又或者想要得到比薪资更多的财富。总之，这样的交易在基地里属于半合法行为。

    而像里卡这样在基地里一呆就需要以年计的男人，也的确有生理上的需要。

    愉快地吃着早餐，幻想着晚上激情的约会，突然里卡的战术板响了起来。那是他的私人战术板，通常只有发生严重的事才会作响。里卡皱眉放下了刀叉，打开战术板。上面弹开一个窗口，玛姆斯出现在窗口里。这个年轻人一脸气急败坏，叫道：“不好了，里卡先生。黎明之剑突然进入了攻击模式，已经锁定地表一个坐标，并进入了充能。”

    里卡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窜了起来：“怎么会这样？立刻使用紧急协议停止它！”

    “我试过了先生，可系统根本不接受我的指令，我已经没办法控制他。”

    “距离发射还有多久？”

    玛姆斯的表情几乎要哭了：“不到五秒钟！”

    里卡仿佛失去灵魂般坐了回去，一时间连他也没了主意。他只知道，黎明之剑的攻击已经无法阻止，而不管这是一场事故还是人为的灾难。事后他一定会被革职，甚至送上军事法庭。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几近崩溃。

    与此同时，从贝思柯德的家族基地开往地表新兴城市凯撒的飞舰里。艾伦突然“咦”了声，他看向舷窗外。舷窗外的阳光似乎灿烂了些，而且光线越来越亮，然后艾伦什么也看不见了，一片光瀑淹没了窗外的景色。

    距离飞舰足有数百公里外的一片农田里，有农民抬起头，看着远处一条光柱垂落。这条光柱来自云天之外，云层在它周围形成圈圈云环。

    世界变得安静无声。

    接着大地震动起来，强光由远而近，农民惨叫了起来，从他的双眼里冒起了青烟，然后农田燃烧了起来。片刻之后，一阵焚风吹过，农民和他的田地一起化成了灰烬！

    在尼尔姆人入侵结束之后，由于失去了巴比伦，联邦只能重新建造一座城市。这座城市目前只建起了设计蓝图里的一个街区，却已经焕发着惊人的生命力。这个街区高楼林立，地面的道路四通八达，环绕着楼体的空中轻轨则让城市的交通变得更加畅通无阻。

    在街区之外，还有更多的建筑正在建议之中，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个比巴比伦上更加繁华的城市。

    联邦的新白宫就坐落在这座城市里，那座白色的宫殿仿造旧时代的白宫而造，几乎是完美地复制了整个建筑群下来。今天白宫将举行一场世纪盛会，这场会议，将决定未来地球的局势。

    莫比特早早来到会场，和他一起来到的，还有诸多联邦的官员。会议还没开始，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着工具。一些家族的重要成员陆续到达，他们和莫比特打过招呼后，便走向属于自己的位置。

    现在，贝思柯德家族的位置还空着，毫无疑问，在今天所有贵族里，当属这个家族最为重要。毕竟促成今天这场盛会的，就是这个家族里的一员。

    莫比特看了看那几张空荡荡的椅子，皱了下眉头。艾伦他不清楚，可霍恩向来是个守时的人，现在距离大会召开已经没有多久时间，按理贝思柯德应该到场了。

    “早上好，总统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莫比特回过头，从会场大门处卡普罗大步走了进来。在他身后，还有文森特和沃里，见到这三人一起出现，莫比特心情微微一重。表面上不露声色，走上去和三人一一握手。

    卡普罗微笑道：“希望通过今天这场会议，能够给这颗星球带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我也是这么期待的。”

    “那我们就先入座了。”

    看着三人走开，莫比特若有所思。这时他的秘书长劳华德勿勿跑了过来，在莫比特耳边道：“不好了，总统先生。就在刚才，我们和贝思柯德家的飞舰失去联系。”

    “什么？”

    一波末平，一波又起。

    联邦情报处的主管葛芬将军快步走进会场，来到莫比特身边说：“总统先生，刚收到太空总署的消息。黎明之剑突然失控，并向地面发动了一次攻击。攻击的地点，是贝思柯德家族基地和凯撒城的必经之路！”

    莫比特瞳孔猛的一缩，沉声道：“马上派调查队前往该地，我们该和贝思柯德的飞舰失去了联系，恐怕他们凶多吉少。”

    葛芬脸色难看地点点头，他很清楚黎明之剑的威力。哪怕是出于保护地球考虑，在设计之初便限制了黎明之剑朝星球内部攻击的威力。可一发轨道炮打下来，会轻易蒸发一座城市，就更别说一艘小小的飞舰了。

    莫比特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他看向议桌上那几人。卡普罗刚好朝他看来，前联邦元帅微笑点头。虽然毫无证据，可莫比特的直觉告诉他，黎明之剑失控只怕和桌子上这几人脱不了关系。

    就在这时，他心中泛起十分古怪的感觉。然后莫比特发现，脸上露出古怪表情的不只是他。卡普罗手中的雪茄掉到桌上，文森特的笑容僵住，沃里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却看到老人的双肩一抖。

    接着周围不断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会场上的官员不是掉落了钢笔，就是失手摔下了随身智脑。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奇怪的表情，莫比特的感觉更深，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就像他正置身于一头庞然大物的视线之下，那种被俯视，宛若被神明注视的感觉让他全身肌肉开始颤抖起来。

    他看向卡普罗，那个老人额头已经满布汗珠，似乎感受比他更深。

    莫比特不知道的是，泛起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并不只有他，并不只有白宫里的人们，还包括了凯撒城里的人们，包括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

    在这一刻，他们、以及它们。所有生命的心灵深处，都被一股意志连接了起来。

    这种无形的压迫感让高空的鸟群纷纷摔下地面，让成群结队的羚羊发疯地跳下峡谷，让海下无数鱼群慌张游走。相比之下，反而人类的感觉最为迟钝。但人类里的那些强者却是截然相反，就像卡普罗。如果闭上眼睛，他仿佛能够看到一片黑暗里，有一头愤怒的巨兽形将咆哮。

    然而没等来那想像中的咆哮，反而在脑海里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地球上的人们，你们应该可以听到我的声音。我叫艾伦，艾伦.贝思柯德。”

    一时间，会场里不少人惊呼了出来，显然他们都听到了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卡普罗和文森特交换了个眼色，两人都看到对方的脸色坏到无可再坏。

    这是什么？

    心灵虹桥？

    精神连线？

    不管是什么，能够做到这一点，能够把地球上所有生命的心灵连接在一起，卡普罗可以肯定一件事。艾伦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强者，他所到达的境界已经呼之欲出。

    那就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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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的声音继续在所有生命的脑海里响起，不管他们是人类还是动物，不管他们来自于哪个地方，都听得懂艾伦的话。因为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对话，它更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心灵交感。

    “我出生在这颗蓝色的行星上，我也去过许多不同特色的星球。有的星球，要比地球更加美丽富饶。可无论如何，在我心里，我最热爱的，还是这颗位于银河系边缘的行星。”

    “因为在这颗星球上，有我所关心的人，也有关心我的人。它对于我来说，就是我不可取代的故乡。所以我怀着善意而来，在你们视线所无法触及的宇宙深处，一场灾难已经开启了。我称它为宇宙黄昏，当它完全降临，并蔓延到宇宙的每个角落里时，所有的生命都将来绝，无一幸存。”

    艾伦在这里顿了顿，没有人会怀疑他所说的话，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的心灵和艾伦交汇在一起。所有生命都可以真切感受到艾伦对这颗星球的热爱，那是一种炽烈，可同时又温暖的感觉。

    接着，人们看到了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是每个人所熟悉的场景，或许是你定居的城市、或者是你儿时住过的农舍、又或者是你认识的某条街道。而无论是哪一种，在这个熟悉的场景里，唯一不熟悉的，就是那些本来应该是阳光灿烂的画面，此刻却变得冷冰冰的。

    城市了无人烟，风吹过发出犹如幽魂低泣般的呼啸声；农舍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昏暗的阴影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蛰伏着；街道看不见一个人影，偶尔有风吹过，一个空罐头便这么在地面敲击出清脆的响声，滚到你的眼前。

    然后它们就出现了。

    长着双角的野兽、骑着炎驹的骑士、浑身冒出火光的巨兽、飞行在空中喷出毒火的巨鸟、没有脑袋的巨人、吱吱喳喳发出阵阵低喃的侏儒。

    它们从城市的边缘处出现，它们冲出昏暗的农舍，它们走上无人的街道。

    它们涌到所有人的眼前！

    画面突然消失。

    人们又能看清眼前的事物，可刚才那些影像还历历在目。在那些怪物的眼里，没有人怀疑如果撞上它们，自己会给撕成粉碎。因为在它们的眼中，人们只看到对生命的憎恨。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你们看到的，就是散播黄昏的军团，它们是燃烧军团。这支大军将在宇宙中蔓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万物凋零。或许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在地球上看见它们，你们所关心的，或者关心你们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它们撕成碎片。不用奢望它们会怜悯，不用期待它们拥有慈悲之心。没有，它们只会憎恨一切活物，它们会撕开你们的头骨、啃噬你的脑浆、最后连你们的灵魂也一起撕成粉碎！”

    “在我去过的一颗星球上，已经有数十万、甚至更多的人被它们杀死。我和我的同伴一起努力，才终结了那颗星球上的灾难。但这样的灾难还会继续发生，只要宇宙黄昏一天没结束，九大星域亿万行星，每一颗有生命的星球都终将迎来与其遭遇的命运。”

    “正如我之前所说，我怀着善意而来。希望地球上的各位早日结束内战。人类应该凝聚所有的力量，才有可能应对接下来将会降临的灾难。”

    “然而，有些人把我的耐心当成了怯弱。就在刚才，他们向我、以及身边的人发动了一次灭绝式的攻击。没错，不计后果、要将我们置诸死地的攻击。所以现在，我很愤怒！”

    每个人的胸口阵阵发闷，均泛起大难临头之感。这种感觉，犹如山峦崩于眼前、仿佛高楼之后海啸连天、宛若地面生出无底裂缝，人人都将跌入无底深渊！

    然后艾伦的声音在他们脑海里响起，他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云天外传来，宛若神明的咆哮：“那些暗中策划这一切的人，我会找到你们，你们的身体连同灵魂，都将在我的怒火中燃烧殆尽。我的耐心成功被你们消磨干净，所以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机会。黄金狮子、自由之门、光隐会乃至其它一切组织。从这一刻开始需要无条件接受联邦的管理，人类必须从这一刻凝聚在一起。我拒绝任何讨价还价，本来我给你们这个机会，是你们自己亲手葬送。”

    “或许有些人会说这不公平，是的，我承认。但我本来想要给你们公平，是你们自己舍弃了这一切！”

    如同海啸山崩一般的声音让人们露出痛苦的表情，幸好，艾伦的声音渐渐降低：“以上，就是我想对这颗星球全体生灵所要说的话。以至尊之名起誓，吾之所说、言出必践！”

    至尊！

    莫比特心脏重重一跳，虽然他听到艾伦的声音时已经在猜测，那个可以将全体生灵连接起来的男人，是否已经到了至尊的境界。可那仅仅只是猜测，如今听到艾伦亲口说出这两个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此之前，放眼世界整个宇宙，亿万万生灵里不过只有三位至尊。而每一位至尊的存在，都令其所属种群兴旺不衰。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艾达华星，在那颗星球的历史上，一位位至尊都撑起了一个光辉灿烂的时代。

    正是那些时代的积累，才有了今日的艾达华星。如果地球也拥有自己一位至尊，毫无疑问，这颗位于银河系边缘的行星将在宇宙里大放异彩。人类在星域大联盟里能够获取到的权利和地位，也必将再上一个台阶，甚至达到和艾达华星同样的高度。

    在莫比特为至尊之名浮想联编之际，会场上的人，特别是那些在窗口边上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个个朝窗口挤去。莫比特也朝其中一个窗口看去，窗外光线渐亮。

    此刻，在白宫外的人，在凯撒城里的人们只要抬起头，就会看到一个金色的光团正缓缓降落到白宫附近。那就像一个小型的太阳，光团的四周飘拂的金色光带，便是日冕！

    会场里的人几乎都涌到了白宫外，就在白宫外的草坪上，那个光团无声降下，然后光团渐渐缩小。人们可以勉强看到在一片强烈的金光里有什么东西出现，片刻后，一架飞舰出现在人们的眼中。飞舰受到了严重的破坏，表层装甲几乎融化，有的地方甚至可以看到飞舰里面的零件。

    就在飞舰上空，一个男人缓缓降下地面，他滟红的双眼中却充斥着淡漠。被他视线扫到，每个人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随意地观察着地面的众生。

    直到飞舰的升降甲板落到地面时，男人的眼中才有了一丝暖意，才渐渐的从一个神明，变回了一个人。

    艾伦已经平复了心中那股怒火，但怒火并末消失，它们只是隐藏了起来。只要一个合适的契机，它们就会像火山般暴发。

    从飞舰上陆续下来的霍恩和凯特等人，脸色自然称不上友善，不过艾伦已经发难，他们也就不再做出指责。但罗迪就没那么好涵养了，他跳了下来，直接冲到了会场里，朝着卡普罗那几人咆哮道：“为什么黎明之剑会攻击我们，这是你们搞的鬼吧？别不承认了，毕竟如果我们出事，获利最大的就是你们！”

    卡普罗沉默地抽着雪茄，文森特则冷笑一声：“罗迪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这种毫无证据的指责，我要向莫比特总统提出抗议！”

    “是没有证据，但你觉得，联邦自己会做这种事吗？如果不是联邦干的，那么是谁所为不是再明显不过了？”

    罗迪看向卡普罗，冷笑道：“以前我还觉得狂狮是个人物，原来，也不过是在背后放冷箭的小人罢了！”

    卡普罗头上的灰发微微扬起，但他依旧一言不发。他站了起来，也不看罗迪，只对莫比特道：“既然我们的至尊已经做出决定，那么谈判也就不需要了。联邦有什么决定，再通知我好了，我会执行联邦发出的每一道指令。”

    说完，卡普罗就走出了会场。文森特和沃里也相继离开，于是今天的谈判就这么草草结束。

    没有人会傻到去对抗一位至尊，当权者不会，他们手下的军队和平民更不会。甚至，如果当权者做出反对的决定，他们的军队和平民恐怕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

    特别是自由之门，这个组织的领导策略，很大程度上依赖沃里的魅力，自由之门把沃里视为了精神领袖。然而今天艾伦展现了近乎神迹的能力，沃里已经怀疑自己回去之后，追随者还将剩下几个。

    只怕所有平民都会一边倒地倒向艾伦这边，毕竟比起一个几近神明的至尊来，一个老头的魅力再大，也不能和至尊相提比论。

    艾伦的心灵交感，就像把一颗石头投进了这个名为世界的大湖中，已经震起了一圈涟漪，而这圈涟漪终将扩散到世界的每个角落！不管人们愿不愿意，一个全新的时代格局即将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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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这道大门，队长和副官面面相觑，看了一眼身后的队员们，队长打出暂时休整的手势。两名队员在大门附近负责警戒，其它人则原地休息。不知道是因为身处地下的缘故，还是在因为隧道尽头竟然还有一扇钢铁大门。这里到处充满了神秘的气氛，队员们没人交谈，只是默默地喝着水，啃着面包充饥。

    “队长，这恐怕是旧时代的军事基地。”检查了大门附近的情况，黑人副官回到队长的身边低声道：“大门所采用的材料、钢轨的设计以及另外一些辅助设备很明显不是我们现在的魔能科技。”

    “一座旧时代的军事基地？”队长摘下头盔，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道：“好吧，让我们瞧瞧里面究竟有什么。”

    他站了起来，沉声道：“都起来了，出发。检查你们的装备，我需要你们随时可以战斗。”

    所有队员迅速进行了一番装备自检，队长向副官打了个手势，黑人副官从背上拿下来一把魔能步枪，这把名为“风暴”的步枪可以进行快速打击和火力压制，用以掩护最为适当不过。队长则摸出一把魔能手枪，将手枪激活，便举枪当先朝大门的缝隙走了进去。

    其它人鱼贯而入。

    门后的空气干燥，队员呼吸也觉顺畅，说明基地里空气流通情况良好。所有人的战术头盔已经启用了红外线视觉模式，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没人敢使用头盔上的电筒。否则，那简直就是运动的活靶。

    从大门处进来是条走势向下的通道，通道很宽敞，从路面的标识不能看出这是条双向通道，可以同时容纳四辆装甲车并排通行。通道的构造没有出现大的损坏，从这点来看，军事基地的质量还是很不错的。毕竟魔能科技普及也就两百来年的时光，所以可以推想，这座基地至少是两个世纪以前的产物，基地环境还可以维持大致的模样，这点已经十分难得。

    基地里没有任何照明，就像是座死寂的坟墓。这种沉寂的行军，哪怕是这些受过良好训练的士兵，也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这条通道如同没有尽头一般，当队长看到前方的路岗时，也不由松了口气。

    路岗已经荒废，电子系统也早不再运作，跨过路岗，后面是一个平台。从附近的标志来看，这里应该是货物运输的中转平台，外界的物资运送到这里后进行交接，再由基地的内部车辆将之运送进去。平台有好几条通道通向载车电梯，不过没有电力，这些电梯自然处于停止状态。

    片刻后，队伍在平台东侧找到一条楼梯。

    站在黑乎乎的入口处，队长打出警备的手势，然后和副官先行进入。走了片刻之后，下面传来了一些微响，队长在扶手处控出头去。战术头盔的面罩里显示出下方的画面，就在下方楼梯处，一道黑影趴在楼梯处挡住了去路。似乎感受到了队长的目光，它动了动，然后头抬了起来。

    队长连忙缩了回去，哪怕老练如他，心脏也重重跳了起来。刚才那瞬间的对望中，他看到了一只怪物，那是带走他手下士兵的怪物，可是否是同一只，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可以肯定，在这座军事基地里躲藏着这样的怪物，这些野兽肯定不是自然的产物。那冰冷的眼神，根本不像是野兽，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而且是训练成杀人机器的那一种。

    队长朝副官做了个手势，后者会意，朝身后一个士兵轻声道：“把侦察机器人放出去。”

    士兵卸下战术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打开，其中是一只伪装成昆虫的侦察机器。将其激活之后，机器人往楼梯下飞去，通过战术板上的屏幕得以看到楼梯下的画面。

    就在下方的楼梯处果然趴着一头怪物，体积有小牛般大小，狮头牛角，长着类人的双臂。两条手臂肌肉鼓涨，可后肢却是耕牛似的腿，蹄子黑亮。在屏幕里，那只怪物像是发现了机器人，它抬头看来，突然脑袋双角之间冒起一团火焰。顿时火光照得屏幕一片发亮，无法视物，接着屏幕就失去了信号，显然那只机器人已经被破坏。

    队长心情沉重，那怪物的行为简直就像一名哨兵，把任何经过的可疑事物破坏。这时副官撞了撞他，队长才发现楼梯下亮起火光。他抬起战术头盔的面罩，只见昏暗的楼梯里火光是如此明显，且越来越亮。片刻后，在转角处出现了一道影子。

    那怪物正朝他们而来！

    队长立刻打出撤退的手势，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惨叫声。他回头，就见楼梯上方一头怪物扑了下来。脑袋上两根弯角顶起他手下一名士兵，其它士兵见状，举起步枪便朝这怪物身上招呼。弹雨扫过怪物，把它扫射得鲜血飞溅。可它却连叫也没叫一声，扔下士兵，张嘴就喷出一团火焰。

    这时楼梯下另一头怪物也出现在队长的眼前，被前后夹击，队长只能吼道：“杀了这两只怪物！”

    队伍分成两边，每边七八人左右，集中火力扫射关这两只怪物。黑人副官手上的风暴步枪更是倾泻。出一片光雨落到怪物身上，魔能步枪的威力显然在普通枪械之上，转眼那只怪物就给射成了筛子。可它的生命力极为顽强，全身鲜血淋漓，却还拼死扑了上来。黑人副官干脆收起步枪，大吼一声源力勃发，两颗拳头上缠绕着流转的青色光焰，迎上去朝怪物当头就是一拳。

    这一头砸得怪物头骨发出震碎的声音，但那怪物也在副官身上留下几道爪痕，才脑袋垂下死去。

    副官倒退回来，胸前鲜血淋漓，就连脸上也给划出一道口子，幸无大碍。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杀向楼梯上那头怪物。他在队员的掩护下举枪疾进，枪口连续轰出几颗血红色的源力子弹，以惊人的准绳接二连三地轰进怪物脑袋的额前处。

    等他停下来时，怪物已经闭眼死去，可队长丝毫不觉得高兴。看着这两头浑身遍布弹孔的怪物，队长只觉一阵不舒服的感觉，这些东西太可怕了，它们根本不懂得退缩，而且生命力顽强得吓人。如果这样的怪物再多一些的话......

    这时副官走了过来，道：“队长，你不觉得这些怪物，和那位大人向我们展示的燃烧军团一样吗？”

    队长点点头，说：“我们得回去了。”

    “不救人了？”

    “是救不了。”队长摇头说：“你也看到了，只是两头这样的东西我们都要拼尽全力，天知道这基地里还有多少。相反，我们要把这道信息传回去，这更加重要。”

    副官点点头，突然抬起步枪喝道：“谁在那里。”

    队长赫然抬头，才看到上面楼梯口处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身影，他打开头盔上的电筒照去。出现在光柱里的是个男孩，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格布衬衫。除了身上一片污迹之外，他和那些乡村中常见的大孩子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座如同坟墓般的基地里。

    “你是伊万村的吗？”队长问道。

    男孩没有一丝反应。

    队长皱了皱眉头，说：“我们是来救你的，小孩，告诉我们，你怎么会来这里？谁带你来的。”

    “他。”男孩终于开口。

    “他？他是谁？”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着众人的后边。队长回过头，后面什么也没有。再回过头来，只见男孩身体不自然地扭动起来，那瘦弱的身体正在膨胀，然后像气球似的炸了起来。血和组织溅了一地，队长和副官的身上都粘着男孩的肉屑。接着在男孩所在的地方多了一只怪物，和刚才那些怪物一样，只是体型较小一些。怪物抬起头，弯角中间喷出了火焰，接着无声地扑了过来。

    队长和副官同时开火，两把魔能武器集中火力，扫射着这只怪物跌回了楼梯。确定它死了之后，两人交换了个眼色。

    “怎么会这样，人变成了怪物？难道说伊万村的村民都变成了怪物？”副官的声音里已经有了几分恐惧：“难道我们刚才射杀的，其实是伊万村的村民？”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刚才的男孩已经向他们展现了自己是如何从人化成了怪物。若真的如此，那就实在太可怕了。这个基地里究竟有什么，可以把人变成怪物？

    “说得没错，士兵。”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楼梯下升起。

    队长和副官转过身，便见到他们的士兵不知什么时候全躺在楼梯上。在他们后面站着一个男人，披着一条头蓬，那头黑色长发逸散着火星，在男人身边不断洒落着。

    男人突然掀起头蓬，露出了披挂在身体上的暗红战甲。那身战甲上有一张张面孔，每张面孔的表情不一，看上去无比诡异和邪恶。这个男人微笑道：“只要触碰到我的火焰，不管是什么种族的生命，都会转变成燃烧军团的士兵。这，就是我厄运之炎，凯里斯坦的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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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厄运之炎？

    凯里斯坦？

    队长和副官露出全然无法理解的表情，名为凯里斯坦的男人哈哈大笑：“惊呆了吗？也难怪，毕竟你们这些物质界的住民，不可能听闻到我的名号，这倒并不出奇。没关系，你们可以用自己的双眼来见证我的伟力。从某一个层面来说，我可是比三巨头可接近阿基米德殿下。就好像，我是他的影子。”

    显然两人也不知道阿斯米德是谁。

    凯里斯坦抬起手，他身上那战甲上的面孔，竟然翻起一双双眼珠。这些眼珠有若活物般，透着诡异且邪恶的光芒。然后每张脸孔的嘴巴亮了起来，接着从里面喷出蓬蓬火星，这些火星落到躺在楼梯的士兵身上，落到队长和副官的脚边。火星落到衣物上，沉了下去，那些躺在地上的士兵突然身体亮起条条红色的光纹。队长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那些不是什么光纹，而是人体的血管。士兵的血管纷纷亮起，这个现象只维持了几秒。当红光消失后，他们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扭动起来，像那个男孩般扭出不自然的姿势，甚至因为关节错位而响起肉裂骨碎之声。

    扭动之后，肢体又开始膨胀，如同一个个膨胀的气球。最后这些“气球”全部炸开，在团团血雾里，一头头怪物开始舒展身体。它们的身躯起初只是和人体大小，可很快血肉以可见的速度飞生，迅速壮大。当它们用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看着队长时，队长听到副官惨叫了一声。

    他转头看去，黑人副官的魔能步枪已经掉到地上，这把他十分珍惜的爱枪现在被他自己一脚踩裂。副官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往后扭去，队长听到他身体里传来骨节破裂的声音。

    “不，不！”队长连忙压住副官那不受控制的手臂，希望把他们扳回来。

    副官叫道：“离开这，别管我！队长，快走。”

    他用力撞开队长，自己却摔到地上，手脚已经不听使唤，正扭出一个奇怪的姿势，身体开始膨胀，脖子已经肿大如同一头牛蛙。队长看着他，摇了摇头，最后大吼一声拼命往楼梯上跑去。凯里斯坦旁边那几只火角魔要追上去，这个君王却抬起手，阻止追击：“让他走，他会带来更多的人，以便作为我散播灾厄的媒介。”

    这时，副官在楼梯上炸开。血雾弥漫中，一头新生的火角魔站了起来。凯里斯坦哈哈一笑，道：“封锁基地，做好准备，迎接我们即将到来的可爱客人吧。”

    他自己却转身朝楼梯下走去。

    他走得并不快，可一步间身影便消失在原地。片刻后，凯里斯坦出现在基地的最底层，这是一座大厅。空间极为巨大，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大厅里整齐排列着无数的培养槽，每个培养槽里都飘浮着一具近乎完美的身体。这里面无论男女，身材比例都无比完美。在智脑的数据里，这些人的肌肉力量、皮肤韧性和身体强度，包括反射神经等等，一切素质都要比普通人类高上两倍，甚至三倍。

    这个巨大的大厅里摆满了这些的培养槽，如果给这些人配给武器，那么这里就是一支军队。

    大厅并非一片黑暗，在基地最底层的这个地方，是有电力供应的。否则那些培养槽早停止工作，里面的人也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窒息而死。现在这些人全部蜷缩着身体，如同婴儿在母体的子宫里般，有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在做着什么美梦。可他们绝对不会知道，培养槽外面却是一个最糟糕不过的恶梦。

    凯里斯坦站在一个培养槽前，槽壁映照着他的脸，他眯了眯眼看着里面一个漂亮的女人笑道：“真希望你们快点醒来。”

    然后往前行去。

    大厅的深处一片炽热的火光，当经过无数的培养槽后，凯里斯坦看到了一扇大门。大门耸立于地面之上，几达穹顶。门扇紧闭，上面每条纹路皆散发着火光。

    烈焰之门！

    就在大门前，一张由钢铁浇融而成的铁王座上，有男人闭目而坐。凯里斯坦走到王座前单膝跪下，恭声道：“已经遵照您的吩咐，故意把一个人类放回去了，阿基米德殿下。”

    坐在铁王座上的男人才张开了双眼，在眼睛张开的瞬间，那眼眶里竟然一片漆黑。然后才如渐渐散去的夜色，眼白从一片黑色里浮起，最终一双淡漠的眼珠看向王座下的君王：“人类真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生物，他们有着这样那样的劣性，却期盼着完美。喜欢把自己无法实现的愿意，寄托在自己的造物身上。”

    凯里斯坦附和道：“我刚看到那些所谓的克.隆人时也吓了一跳，这在我所见识过的文明里，还从来没有出现过仿造自身的生命。”

    “我发现这个基地的时候，哦，这样说不准备。应该是阿基米德发现这个基地的时候，那些克.隆人还没有被培养出来。想来应该是旧时代的人类打算藏起这么一支克.隆军队，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再加以利用吧。凯里斯坦，你已经清点过了吗？”

    “是的，殿下。”

    凯里斯坦抬起头道：“经过清点，这座基地里的克.隆人有三万左右。他们是非常棒的材料，我可以把他们直接转化成中高级的战斗单元。只要你愿意，马上有一支大军为您而战。”

    “才三万……太少了。不过没关系，放走的人类会给你吸引更多的材料，而且，也会把那个人吸引过来的。”

    凯里斯坦脸上竟然掠过惧色，他低下头，不敢让王座上的男人看到自己的表情：“黎明之子吗？那个让赫尔瑟斯大人陨落的男人？”

    “没错，就是他。阿基米德寄以厚望的儿子，现在我还没办法完全抹消阿基米德的意志，他很坚韧。纵使到了这一刻，也没放弃和我争夺这具躯体。但他已经无法像之前那样压制我了，我需要一点时间。与此同时，把黎明之子吸引过来，我要亲手毁灭他。当阿斯米德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自己手下的时候，就是他意志出现破绽之时。”

    王座上的男人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到时，就没有人可以阻止宇宙黄昏了！”

    “这样的话，殿下，是否再召集一些君王更合适些？”

    “你害怕了吗？凯里斯坦？”

    厄运之炎全身一抖，大声道：“不，殿下。哪怕在火焰中毁灭，我也无所畏惧。”

    “那就行了，我不需要你对付黎明之子，你只要牵制住其它家伙就行了。你只是一个小兵，那个王，自然由我来招呼。”

    兵对兵，王对王吗？凯里斯坦心中苦笑了一声，自己在王座上那位的心里，也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哪怕，他的能力再怎么接近黄昏之子。

    “看好这座基地，在黎明之子出现之前，不要打扰我。”王座上的男人再次合上双眼，重归寂静。

    凯撒市的白宫里，情报处长葛芬快步行走在通道里，他甚至顾不得应有的礼仪，非但小跑了起来，还撞倒了一个女孩。可葛芬连道歉的时间也欠奉，急急忙忙地来到总统办公室前，才深吸了口气，敲了敲房门。

    “进来。”

    得到莫比特的允许，葛芬推开了门。办公室里莫比特正在看着一份文件，那是由秘书处拟定的关于黄金狮子等势力接受联邦管辖的各项规定。

    “怎么了，葛芬将军？”莫比特抬起头，有些狐疑地看着这位情报处长。以他对葛芬的了解，这位处长先生很少会这么失态。要他自己跑来，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葛芬关上门，激动地道：“总统先生，我刚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

    “是的，电话。”葛芬走到莫比特的身边，附耳道：“是洛威斯福打来的，太空总署的洛威斯福，黎明之剑的副设计师。”

    在葛芬的提醒下，莫比特记起这么一个人：“他怎么了？”

    “是他，是他调动了黎明之剑攻击艾伦先生一行。”葛芬激动地说：“他自己承认是光隐会的成员，是文森特要求他这么干的。”

    “竟然是他？”莫比特失声道：“可他为什么要自己承认？”

    “因为艾伦先生那天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他很害怕艾伦先生的报复，要求得到我们的保护。为此，他可以站出来指证文森特。他已经把文森特要求攻击艾伦先生的电话视频发送过来，有了这份证明，文森特只能逃命了。”

    葛芬这边刚说完，莫比特案前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总统接听之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抬头说：“刚收到情报，光隐会宣布不会接受联邦的管制，已经封闭其所在的行政区，并进入了战争状态。”

    葛芬握拳道：“文森特肯定知道洛威斯福向我们报告，那个家伙是狗急跳墙了。”

    莫比特哼了一声：“他打算拿行政区的平民绑到自己的战车上，一旦我们对他做出攻击行为，必定造成大量平民的伤亡。”

    “葛芬，你先去通知贝思柯德家。我要和温莎贝洛元帅好好谈谈，同时试探卡普罗那边的口风。还有，你给我密切留意自由之门的动向，我这边会让天狼星先派出一支军队隔断自由之门和光隐会之间的运输通道。”

    “遵命，总统先生。”葛芬勿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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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扬声器，文森特看向上空叫道：“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尊敬的艾伦殿下，你一定会同意我的要求吧？”

    人在半空，艾伦轻轻道：“我拒绝。”

    我拒绝。

    很简单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在每个人的耳中响起，有的人如同失却了灵魂般坐倒，有的人却诅咒了起来。既诅咒文森特，也把艾伦一通大骂。至于文森特，他则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可没空和你玩什么正义游戏。”艾伦冷冷道：“在我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你觉得我还会那么天真地受你威胁吗？如果这些人注定送命，那也是由你一手造成的。我的仁慈可没有那么廉价，同情心也没有泛滥到这种程度。如果你想启动核弹，那请自便吧。”

    “你……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文森特大叫道：“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觉得，这些人是多么可怜吗？”

    “可怜？”艾伦笑了起来：“那又怎么样，可怜就一定会得到施舍吗？那些只会抱怨命运，而不会懂得去改变的人，他们注定永远都是可怜人。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那么诺曼城的人们。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吧，我给你们5分钟的时间。你们可以做些自救的事，例如逃出这座城市，例如尽一切办法去阻止核弹。又例如，杀了文森特，那样你们同样可以得救。”

    “5分钟后，我就会进城。现在，倒计时开始。”

    文森特愣了下，然后笑了起来：“你说什么，让他们来杀我。这简直是笑话，笑……”

    眼角余光处，他看到一个警卫哆嗦着举起枪。文森特转过头，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你打算干什么？”

    “很抱歉，文森特大人，但我想活着。”警卫大叫一声开枪。

    然而文森特早不在原地，接着他眼中的世界就分成了两半，中间则是巨大的黑暗。警卫并不知道，他的身体被一分为二，文森特就出现在他的尸体后面。他的手掌上，沾着一滴血：“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杀我？别开玩笑了。”

    他抬头看着四周剩下的卫兵：“你们不会也打算那样吧？”

    可下一刻，露台上响起了枪支咆哮的声音，尽管枪响声很快就消失了。

    诺曼城沸腾了。

    人们争先恐后地从屋内出来，他们涌上大街，拼命朝城门的方向涌去。非但平民要逃走，就连士兵也是，甚至，他们跑在最前面。谁会愿意留下来跟文森特陪葬？那是不可能的，他们的忠诚远没到达那种高度。而在城市的指挥大厅里，军官们则大喝着要搜寻出那颗不知道藏在何处的核弹。

    这座城市正在崩溃。

    杀光了警卫之后，文森特扑到露台的边缘，看着底下的人潮涌动。他大吼道：“不许走，我不允许你们离开！”

    他大叫着，但没人会为他停留一秒。文森特抬起头，用扬声器大叫道：“艾伦，你一样是个恶魔，你根本就是在罔顾这里上百万的人命。如果在这座城市里，有你的家族，有你所关心的人，你还会这么做吗！”

    “首先，我从没说过自己是救世主，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你想凭借着百万人就让我妥协？这不可能，就算人数再多十倍，也一样无济于事。其次，你所做的假设，我不会让它有机会发生。”艾伦淡然回复，他的声音压过了城市里的人潮，清晰地传进文森特的耳中。

    文森特终于知道，他无法改变艾伦的主意。其实他没有看错，艾伦确实是个感情丰富的人。只是文森特错估了他的决心，以及，低估了他心中的那份冰冷。

    “那么，所有人给我陪葬吧。”文森特大笑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装置，并重重压下装置上的按钮。

    在这一刻，全城的人都停了下来，人们惊慌地看着四周。然而一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却没有出现预料中的大爆炸。就连文森特也愣了愣，然后气急败坏地死命按那个装置，但核弹却没有爆炸，城市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可能！”文森特失声道：“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核弹没有爆炸？”

    “很简单，因为引爆装置的信号被屏蔽了。”

    一个声音在大楼下响起，文森特往楼下看去，威娜正朝他挥手道：“再见了，疯子，我可不想陪你死在这里。”

    “威娜……威娜！”文森特大吼了起来：“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竟然把大楼的信号屏蔽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不，你没机会那么做了。”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文森特转过头，看到艾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露台上。从露台到城外有将近两公里的距离，可这点距离在艾伦的眼中几乎忽略不计。只是一个念头，他就已经站在露台上，道：“文森特，你还有什么手段？”

    文森特大吼一声，全身源力勃发，整个人被透体而出的光焰照亮。在熊熊光焰里，他扑向艾伦，用尽全部力量捣出一拳。

    然而这拳却轰在空处，只是拳锋前炸起一圈波纹，与拳锋遥遥相对的大楼轰然爆碎，大片的外墙脱落楼体掉下虚空。艾伦却出现在文森特的身后，他打了个响指，文森特身体周围立刻出现数道剑光。剑光闪过，文森特全身狂震，只觉体内力量源源不断地流出体外。他跪倒在地，惊恐地问道：“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切断了你体内一些重要的组织，让你再无法保存源力而已。大概只需要一分钟，你就会变得跟普通人一样。”艾伦走了过来。

    文森特大吼起身，一拳砸在艾伦的胸甲上。

    下一刻，他的拳头有金色光线连接闪烁，接着血肉飞溅，如同被几把利刃同时切过一般，最深的一条伤口甚至可以看到拳骨。文森特惨叫缩手，领口突然被艾伦抬起。接着眼中的世界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已经从露台来到楼底。艾伦就这么提着文森特的领口站在大街上，就在他前面一辆汽车后，还站着几个平民。

    艾伦把文森特扔到地上，伸指虚点，文森特的两个膝盖同时爆碎，飞溅着鲜血和骨碎。在文森特发出惨叫的同时，艾伦淡然道：“诺曼城的人们，这个打算抛弃你们，甚至要把你们一起带向地狱的男人。现在我把他交给你们了，你们可以放心，他已经没有任何力量，你们可以按照想要的方式去报复他。或许，如果你们心存怜悯的话，也可以放过他。要怎么做，就交由你们自己决定了。”

    “不。”文森特抱住艾伦的脚，他怒吼道：“你不能这么做，你可以杀了我，但不能把我留给那些贱民！”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艾伦看了他一眼，道：“在来的路上，我就在想应该让你接受什么样的惩罚。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审判你的不是我，而是你的人民。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最公正的裁决。”

    然后文森特就给一股力量震开，艾伦身后钢翼展开，一拍之后，化成了金色的光焰冲天而起。然后在半空一个转折，瞬间远去。文森特抬起头大吼道：“艾伦，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大叫，然后眼前落下了阴影。文森特抬起头，一个黑人拿着根铁棍走了过来，举起大吼一声重重砸下。文森特怒骂着滚开，却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他转头，看见越来越多的人走了回来。这些人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他们大吼着，密密麻麻地遮挡住文森特的视线。

    “不！”

    圣盔堡的办公室里，屏幕上的画面消失了。卡普罗安静地坐着，只有雪茄一点点地缩短。在他左右，是黄金狮子里的将军。将军们面面相觑，一位中将说道：“这个结果，真是出乎意料。”

    卡普罗拿下雪茄，沉声道：“文森特太低估他了，而低估一位至尊，无疑是致命的。这里我说的不是文森特低估了那位殿下的力量，而是低估了那位殿下的心智、魄力乃至决心。他也不想想，一个空有同情心，容易受威胁的人，又怎么可能成为至尊。而如果他已经成为至尊，说明他的意志不会轻易动摇。在至尊的眼里，我们不过渺小如同蝼蚁。死上一百万蚂蚁，对于整个宇宙，亿万万生灵来说连九千一毛都谈不上。可放眼整个宇宙，却只有四位至尊，这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文森特那百万人可能威胁得了联邦，可拿去威胁一位至尊，就沦为笑话。”

    卡普罗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只有至尊，才能威胁到至尊，其余的都是笑话！”

    这时，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得到卡普罗的允许后，一个秘书走了进来，在卡普罗的耳边说着什么，然后又退了出去。卡普罗皱起了眉头，看到他这付模样，一位少将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元帅？”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或许，那位殿下所说的宇宙黄昏，已经降临在这颗星球上。而且……就在我们的领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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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个不算明亮的大厅里，在大厅的穹顶上垂下一个屏幕。屏幕里正放映着联邦卫星实时传送的画面，画面中是诺曼城。从高空看，诺曼城现在乱成了一团，城市的街道被人群挤满，数十万的平民涌上街头，就像一群行军蚁。他们烧毁汽车，于是城市中升起一条条黑色的浓烟。他们开始向市中心涌去，那里光隐会的官员已经聚集了士兵封锁了几个街区，可以看到平民和军队正发生着冲突，不时有火光喷起。

    诺曼城现在已经变成一片混乱，虽然不至于陷入无政府状态，但光隐会的余孽是很难收拾这个烂摊子。

    “艾伦这个家伙，是故意这么做的吧。”坐在椅子上的温莎贝洛褪下军装，只穿了条宽松的连身睡裙。她盘坐在椅子上，坐姿随意，两截光滑的小腿从裙子里伸出来，光是那曲线就足以叫男人变成疯狂的野兽。她手里还捉着一支酒瓶，头发随意披散，样子哪有半分联邦元帅的威严，倒更像一个窝在自己家里享受生活的小女人。

    一灰一黑两条不同颜色的马尾被风吹起，划进温莎贝洛的视线里，贪狼看了过去，视线落在另一道娇小的身影上：“这个做法可是和魔索星上如出一辙，不是吗，凯瑟琳？”

    坐在温莎贝洛不远处的，正是应该呆在伊甸园的凯瑟琳。但这个年轻的联邦上将，现在却和温莎贝洛在一起。凯瑟琳身上穿的是联邦全新为其订制的制服，和死亡传播一样底色为黑，只是标志却换成一把金色的镰刀，象征着凯瑟琳那死神的称号。

    凯瑟琳嘴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光隐会的余党势必无法收拾残局，所以他们的结果可想而知，除了接受联邦的条件之外，他们已经没有其它路可以走。因为艾伦已经明确地告诉了他们，哪怕他们把平民绑在一起也没有用。而文森特，就是轻视了一位至尊的强硬决心，才落得这般下场。”

    “至尊……”凯瑟琳喃喃道：“当年那个就连我也可以轻易镇压他的家伙，现在一转眼，已经成为那么耀眼的存在了吗？”

    温莎贝洛发出一阵高亢的笑声：“没想到姐姐竟然教出一个至尊来，这可得永载史册。至尊的老师，听上去倍感有面子啊。”

    凯瑟琳翻了个白眼。

    笑完之后，温莎贝洛喝了一口酒。把酒瓶放下，她坐直了身体，挠了挠头道：“喂，你真不打算告诉他？”

    “我说过一百遍了。”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至尊……”

    “那又怎么样？”凯瑟琳摇头说：“比起我来，宇宙黄昏更加重要，我不想让他分心。”

    “真是的，说不定阿加雷斯上有和大地之母差不多的生命呢？”

    凯瑟琳轻声道：“就算是大地之母的心核，也未必可以解决我的问题，何必让他为我浪费时间呢。”

    温莎贝洛怒道：“你也是他的女人，保护自己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说浪费时间。何况，我很清楚他那个人，如果让他知道你的情况，他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也知道，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想告诉他。”凯瑟琳微笑道：“元帅姐姐，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了很多次了，就不用再争论了。你替我准备的东西，应该可以使用了吧？”

    温莎贝洛叹了口气，跳下椅子说：“等我一下。”

    她离开了大厅，几分钟后又回来，已经换上了制服。军帽斜扣在头上，天狼星的徽章今天似乎有些暗淡，温莎贝洛招手道：“跟我来吧。”

    两人离开了大厅，行走在幽长的通道里。最终，她们停在一扇自动门前。门一打开，里面有人员正在调试着仪器，一个看似主管的男人走了过来，向温莎贝洛行礼。贪狼问：“东西准备得怎么样？”

    主管抬了抬眼镜说：“按照您的吩咐，恒冻舱已经准备好了。从我们之前搜集到的数据来看，完全符合您的要求，可以让一切生物活动进入近乎静止的状态。”

    温莎贝洛看向旁边的女孩：“想清楚了，这一躺下去，可能就再没有醒来的机会。”

    “我为这一刻已经准备了许久，没关系的。黄泉之风也已经移交给鲁森将军，伊甸园上我们的领区在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敌人。”

    “你是准备得很充足，除了没有向他道别。”

    凯瑟琳笑了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和他见面，要不然他会不顾一切的去凛霜猎杀那头大地之母。现在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就等以后再说吧。如果宇宙黄昏可以阻止，到时你再告诉他好了。”

    温莎贝洛摊开手：“那就听你的吧。”

    凯瑟琳在一名助手的引领下来到更衣室，更衣室里有一个卫浴间。凯瑟琳走了过去，那是用来清洁和消毒的，她把身上的制服一件件地脱下来，最后连同内衣也脱下来后，她一丝不挂地走进卫浴间里。按下一个按键，从卫浴间的四周便喷出无数水线，落在她的身体上。她闭上眼睛，解开束发，让灰色和黑色的头发混在了一起。

    水顺着她的脸流到了脖子，再由脖子落到精致的锁骨上，然后是白皙的胸口，以及那两抹如同梅花般淡淡的嫣红。再往下，赫然一块青斑出现在小腹处，那显然不是简单的淤青，这块青斑透着死亡的气息。像这样的青斑，在凯瑟琳胸口以下，便大大小小地分布在她身体的不同地方。

    让本来是一具让人无限遐思的身体，如今看起来却像是一具尸体一般。

    当凯瑟琳从更衣室里出来时，她已经换上一套贴身的防护服。助手领着她来到一个冷冻舱前，冷冻舱打开着，里面是一片蓝汪汪的液体。凯瑟琳赤脚走上冷冻舱，钻进了那些液体里。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就要躺下。旁边的温莎贝洛突然道：“他没有时间，我有。大不了姐姐走一趟凛霜星，替你把大地之母的心核弄回来。”

    凯瑟琳笑了起来：“你不必替我做这些，再说，心核也未必有用。”

    “管它有没有用，拿回来再说。就这样吧，姐姐决定的事，可没人可以阻止。你就，先睡一觉吧。”

    凯瑟琳也没有再说什么，微笑着闭上眼睛，躺下去后整个人已经浸入了那片蓝色的液体里。她看上去仿佛睡了过去，舱室开始关闭。封闭之后，上面的信号灯一一亮起，在旁边的智脑屏幕上，则显示着凯瑟琳的生命活动不断放缓，最终近乎停止了下来。

    温莎贝洛显然心情很糟糕，她对主管道：“通知下去，有关凯瑟琳将军的事情必须保密。谁敢多嘴，就别怪我不客气。”

    从没见过温莎贝洛这个样子的主管连忙点头。

    贪狼再看了冷冻舱一眼，才转身离开。

    翌日，一艘有着贝思柯德标识的飞舰落到了凯撒城的新白宫前，再次造访联邦这座新举城市，艾伦的心情和上一次截然不同。这次他和罗迪同至，霍恩和弗丁去探望安娜末归。莫比特的秘书长早在白宫的停泊点前等候多时，见艾伦两人走下甲板连忙迎上，高声道：“欢迎两位来到，总统先生已经在会议室等待两位了。”

    跟着秘书走到会议室，推开门，议室里已经坐满了联邦的大臣和要员。温莎贝洛也在其中，元帅低着头，军帽的帽沿挡住她小半张脸，也不知道是否睡着。艾伦和罗迪分开，他径直走到温莎贝洛旁边，在贪狼身边坐下。温莎贝洛这才抬头：“你来晚了。”

    艾伦耸肩道：“联邦今早突然通知我们，所以没有多做准备。老师，知道是什么事吗？”

    “似乎是卡普罗来了。”

    刚这么说，从会议室入口处有一队人马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果然是卡普罗，在他旁边的则还有自由之门的沃里。除此之外，则是两人的随行官员。那些官员走向议室的另一角，那里有为他们安排的座位。卡普罗和沃里则来到中间那张圆桌，和莫比特坐到一起。联邦总统站了起来，轻咳一声道：“既然人来齐了，就开始吧。”

    “今天要向大家宣布几件大事，但因为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所以这几件大事就由我简单地说明一下。”

    莫比特看向艾伦，点头道：“首先，因为昨日艾伦先生的打击，文森特已经被愤怒的民众撕碎。诺曼城的官员已经联名请求联邦介入，并答应了我们所提出的要求。其次，黄金狮子和自由之门也已经签署了《地球共同联盟协议》，如今已经是联邦的盟友。”

    议厅里响起一片鼓掌声，卡普罗和沃里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那份协议虽然表面上说是共同联盟，其实不过是联邦照顾他们的面子。实际上，黄金狮子和自由之门都将接受联邦的管制，名义上这两边仍是由卡普罗和沃里作主，可两边一些重要的行政职位，将由联邦选送。

    但在诺曼城暴乱之后，卡普罗和沃里都对那份协议选择了默认。

    “那么接下来，是最重要的一件事。”莫比特沉声道：“根据卡普罗先生提供的信息显示，地球上已经有宇宙黄昏的征兆，而且就在黄金狮子的领区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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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台光子成像器上，一个立体地图正飞快构建着。艾伦看着成像器上那不断成型的模型，脸上不见表情。卡普罗的表情却越来越深沉，他道：“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还有一座旧时代的军事基地，而且从规模来看，属于那种集军事和研究为一体的大型基地。”

    时值正午，他们已经抵达那个通往地下基地的山洞前。军队尚末进入山洞，在卡普罗的援意下，数百只飞行器先进入基地，利用激光扫描构建基地模型，以便定夺进攻方案。

    现在基地的一、二层已经构建出来、三层则在继续构建当中。从已经构建的这两层来看，第一层是住宿区和基地人员的活动场地，可以看到宿舍、广场、球场等建筑。第二层有许多大型的空间，看上去像是物资仓库，但立体模型是由线条组成的，所以无法明确判断。

    在第三层基地开始出现一些光点，那些是热能反应，像这样的反应分布在这层基地里。尽管看着稀稀拉拉的，可如果考虑到这个基地的面积，那么大致可以估算，这些热能反应起码也有三四百个之多。

    很快成像器上已经构建好第四层的基地，这一层基地呈蜂窝状结构，除了中心区域一片空白之外，其它分割性区域里竟然出现密集的暗红光点。

    卡普罗解释道：“这些热能反应会根据能量的大小，从而在颜色上进行区分。能量越高，颜色便越深。无论四层里的这些反应是机器还是生物，它们呈现出来的能量反应要远高于三层。”

    “应该是燃烧军团里的中高阶战斗单元，从这么密集的程度来看估计不会是大型战斗单位，而是类人型的战士。”艾伦轻声道。

    卡普罗脸色凝重，如果每一个反应都是一名战士的话，那么当是这第四层，便足有一支逾万人的军队！

    当最后一层的基地也呈现在成像器上时，卡普罗彻底沉默了。这一层的基地有一个异常巨大的空间，如果按照比例换算，那相当于两个足球场的面积。而在这个空间里，密密麻麻的暗红光点在告诉卡普罗，这一层同样有一支大军。

    卡普罗站起来，调节着立体模型，把第五层进行放大之后。可以看到那个空间里有一扇大门，那扇大门前，有一个热能反应接近黑色的光点。卡普罗看向艾伦，后者淡淡道：“是黄昏之子，他在等我。”

    “那你是否先下去？”

    “没关系，既然他打算在那里等我，就让他多等一会好了。”

    卡普罗点点头，有艾伦跟他们一起行动，士兵的生命便有保障得多。他随即叫来几个将军，包括他自己黄金狮子的将军和天狼星的两名少将。卡普罗要求联邦支援，同时自己也向圣盔堡那边下达的增援的命令。他们这支联军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至少还需要五万兵力，才有望吃得下这个基地。

    他把基地这座立体模型和相关数据传送给联邦，只要莫比特脑袋没坏掉，那联邦应该知道怎么做。当然卡普罗也不打算在这里干等，他决定先组织这支联军攻进基地。至少要清扫第三层，并把第四层封锁。否则那地底下那支军队冲杀出来，首先遭殃的就是他的领区。

    那支燃烧军团，必须镇压在基地里！

    命令下去之后，联军开始按照卡普罗的命令进行分割、重组。无论黄金狮子还是天狼星，所有士兵五人为一组，这一组中有两名近战战士，两名火力手，一名行动组长。这是标准的小队行动模式，每一支队伍将作为一个战斗单位进行管理，可以方便指挥官灵活指挥。特别是在基地这种复杂的环境里无法进行大规模作战的情况下，小队模式更有利于战局的开展。

    迅速分组之后，联军开始进入基地。

    艾伦走在最前，沿着隧道来到基地入口的中转平台，到了这里，军队按照卡普罗的命令，一些战队开始通过已经停运的电梯进入下一层。其它的则前往入口大门。

    入口大门紧闭，不过三十厘米宽度的装甲大门可拦不住联军。军队里的工程兵使用激光切割很快制造出一个可供大军通过的缺口。进入门后，军队分散开去，地毯式地搜寻着每个地方，力求不放过一只怪物。

    这时那些从电梯井滑往下方的战队已经直接来到了第三层，他们打开了电梯门钻了出去，从一条条通道深入。

    其中一支战队里，托曼就在其中。他得到艾伦的保证得以重回此地，并自告奋勇参加对三层基地的扫荡。

    作为行动组长，托曼一马当先。托着一把步枪迅速推进，这把步枪拥有两种射击模式，一种是沿用旧时代火药子弹的物理攻击模式，另一种则是可切换成魔能射击。这些步枪现在是联邦军队的标配，既可以在平时使用物理打击，又能在需要的时候切换魔能射击，从很大程度上满足了不同的战斗需要。

    在推进中突然前方有两点红光亮起，托曼骤然刹住脚步，低喝道：“准备战斗！”

    话音末落，通道那边已经有一股恶风扑来。一头火角魔狂奔而至，托曼以及两名火力手的机枪已经咆哮起来，火舌照亮了昏暗的通道，子弹撕裂了空气，留下一道道火红的线迹。线迹的另一端指向火角魔，这头火角魔全身不断溅出大朵大朵的血花，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近战牵制，其它人跟我迂回攻击！”托曼迅速道，火角魔可以用子弹射杀，只是需要更多的弹药。但联军带来充足的弹药，比起子弹来，士兵的源力有限，所以托曼不想为一头火角魔浪费士兵的源力。

    两名近战战士抽出制式的大剑，这些由瓦雷蓝钢打造的大剑剑身呈淡蓝色，它们无论从锐利度还是硬度来说，都超越了普通合金。两把瓦雷大剑划出蓝色剑迹，这两名近战战士显然受过专门的训练，在出手时便呈现出合击的态势。一人削向火角魔的脑袋，另一个则斩向它的双臂。

    火角魔张嘴咬住一把大剑，另一手则握拳砸在第二把大剑上，把大剑砸偏。

    被咬住剑的那名战士也不慌张，在剑柄上一旋一抽，从大剑中又抽出一把细剑来，刺进火角魔的眼珠里，从它的脑后扎了出来。火角魔怒吼放开了大剑，抬手朝那战士拍去。另一人滚了过来，手中瓦雷大剑一斩，便把它的手臂给斩了下来。这时绕到火角魔身侧的托曼和两名火力手集中火力射击，数以百计的子弹疯狂攒射着火角魔，终将这头凶兽干掉。

    那名战士才走了过去，捡回剑身，重新把细剑连同剑柄装了回去。

    像这样的战斗在三层里已经陆续展开，在三层基地里停留的基本是火角魔。这些凶兽落单的时候，一支小队可以通过配合迅速干掉它们。不过有两支在一起时，就算两支小队配合，也未必那么顺利。还好基地里宽敞的地方有限，大多数是通道和小房间，这样的环境等同于火角魔分割了开来，人类的行动小队则通过组员的有效配合迅速镇压着它们。

    托曼这队已经干掉了五头火角魔，此刻他们在一个物资仓库里休整。这个仓库空间就比之前那些房间要巨大得多，仓库里堆满了箱子，托曼没兴趣去开箱看看里面是些什么东西。他正用布条抹着脸，脸上全是火角魔的血液。小队的组员显出疲态，从另一个侧面也可以看出那些怪物的厉害。事实上火角魔是可怕的杀戮兵器，它们的生命力极为顽强，身体强壮有力，能够喷吐火焰。更重要的是，它们根本不懂恐惧。

    托曼庆幸这是在基地里，如果是在平原那种开阔的地方，让火角魔形成规模的话，冲击力将十分可怕。至少，人类的步兵集团很难抵达得住这些怪物的集团冲击，哪怕是装甲战车，恐怕也很难拦得住它们。

    这样想时，托曼听到了脚步声。那是盔甲轻轻互相敲打的声音，然后有火光从远处亮起，且越来越亮。

    “起来，快起来！”托曼叫道，正在休息的战士连忙爬了起来。

    托曼举枪看去，在一个货架后火光越来越亮，从而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黑色的影子。片刻后，一个人影从货架后晃了出来，托曼大喊一声“攻击”，三把步枪同时射击，弹线击打在那道身影上响起敲击着钢胚般的声响，子弹纷纷给那厚重的盔甲弹开。来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大吼，手中的剑喷出了烈焰，照得昏暗的仓库也亮了起来。火光里，一名身穿重甲，手持火焰大剑的武士大步而至。

    焰锋武士！

    “咦？”卡普罗停了下来，此刻他站在二层基地的入口处。手中的战术板显示着一个个暗红光点正涌往三层基地，他立刻吼道：“马上命令三层的各支小队撤退，敌人开始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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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烈焰骑士同属中阶的战斗单元，牺牲了机动性的焰锋武士，换来了比骑士更强大的防御力和攻击力。见物理打击对焰锋武士的作用不大后，托曼立刻命令士兵切换成魔能射击模式，包括他在内，三把步枪切换成魔能模式。短暂的充能之后，一颗颗源力子弹飞射了出去。

    源力子弹的攻击要比物理子弹有效得多，子弹轰射进武士的盔甲里，便在那散发着火光的盔甲上制造了一个个缺口，可这些伤口并不致命。焰锋武士举起火焰大剑挡在身前，让托曼等人无法攻击他的头部和胸口要害，其它地方则任由士兵攻击。焰锋武士大步逼近，两名近战战士大吼一声，源力勃发，拖着瓦雷大剑冲去。

    他们运足了源力，两把大剑发出摄人的呼啸斩向焰锋武士。

    武士手中大剑倾斜，拖着烈焰转了一圈，把两把瓦雷大剑弹开。焰剑顺势一拖，拍向左侧一名战士。那名战士知机向旁边滚开，焰剑拍了个空，但剑锋荡出一条火流轰在那名战士的背上，把他炸得往前扑了出去。另一名战士见状，大剑在手中飞快挥动，组织出一片剑幕阻止武士追杀自己同伴。

    焰锋武士抬手举剑、一剑斩下，毫无花巧可言，只有气势磅礴的斩击。这一剑斩在联邦战士的剑幕之上，那名战士手上的大剑再舞不下去，被焰剑压得一沉，剑尖垂到地上。焰锋武士抬剑一划，剑锋喷薄着火焰扫过这名战士的腰，战士表情一滞，接着腰部上下错位，创伤面竟然一片漆黑，如同焦炭。等到他的尸体摔落地面，焦面才给震裂，血液和内脏一股脑地喷了出来。

    剩下那名战士怒吼一声，抬剑扑上。

    托曼见魔能射击也十分有限，自己扑向焰锋武士，从另一边牵制对手的动作，同时吼道：“快，组装电磁炮！”

    两名火力手立刻卸下身后的装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些构件组装上。片刻之后，他们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枪。不过这把枪足有一米多长，重达上百斤，枪口方正，更像是一门炮。两个装备箱在士兵手中拆开，再分别组装到这把枪上，形成了托架。托架钉进地面，一人抬起枪口，另一个瞄准。当枪上的智能系统锁定了焰锋武士后，士兵大叫：“闪开！”

    托曼和那名战士各朝一边滚出。

    火力手压下射击键，从枪口处喷出一团蓝汪汪的电火，外层包裹着一层电浆的子弹轰射了出去。足有拳头大小的子弹轰中焰锋武士的胸口，恐怖的动能撞得武士往后飞起，重重摔到几个货架之后，才炸起一颗火球。猛烈的爆炸产生剧烈的冲击，把两名火力手掀倒在地。爆炸震落了大量的灰尘，把仓库里几人全洒了一头灰。托曼抖落灰尘站了起来，来到爆炸点查看。爆炸点四周一片焦黑，金属融化，四周尚有余焰末熄。

    焰锋武士就躺在地上，它身上的盔甲已经没有红光，剑上的火焰也消失了。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几乎要把它的身体炸断。这恐怖的伤势要了它的命，哪怕它的生命力再顽强，也站不起来。

    托曼喘了口气，把焰锋武士和电磁炮的战绩汇报上去，这样其它队伍如果遇到焰锋武士，就可以直接用电磁炮招呼，不用造成没必要的伤亡。刚报告完，托曼眼角火光一闪，他本能地往前扑去，便有一道火浪从他身后切过，把几组货架斩成了两边。散落的货架后，又有一名焰锋武士提剑走来。托曼骂了声，吼道：“撤退！撤退！”

    本来位于四层的焰锋武士正不断进入第三层基地，它们就像一道洪峰，而卡普罗在三层入口处设置了一条防线，则是堤坝。当洪潮拍上堤坝，最激烈的战斗就开始了。入口处是一个较为宽敞的大厅，卡普罗也是看中了这一处便于集中火力，只是凡事有利就有弊。虽然开阔的场地有利集火，可同样也使得防线的压力大增。

    在焰锋武士的前锋出现在大厅里时，卡普罗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攻击的命令。由源力子弹形成了火线在整个大厅里穿棱，火线扑天盖地落到了焰锋武士上，密集的打击哪怕焰锋武士有重甲保护，也不断被轰倒。更有军中的神射手使用魔能狙击枪朝武士的脑袋和胸口部位攻击，将一名名快步逼近的焰锋武士放倒。

    与此同时，一架架电磁炮也架设完成。短暂的充能之后，电磁炮排排开火，一颗颗包裹着电浆的子弹轰射而去，被击中的焰锋武士直接被贯穿身体，接着炸起了颗颗火球。顿时，大厅里火光闪烁，不断有火球此起彼伏，爆炸的气浪让人类联军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目前来看，人类方面的火力占据了优势，可卡普罗脸上却一点笑容也没有。他很清楚联军在数量上是绝对的劣势，从侦察到的热能反应大致估算，焰锋武士的数量绝对超过两万，然而人类联军只有七千左右。再加上威力巨大的电磁炮子弹数量有限，这是对焰锋武士的杀器，一旦电磁炮的子弹用光，光靠魔能枪根本压制不住数量如此之多的焰锋武士。

    战斗持续着。

    眼看焰锋武士已经冲过一半，人类联军都杀红了眼。突然一股威势在他们身后拨起，卡普罗回头看去，只见一抹灿烂的金色拨地而起。艾伦披上无尽剑装，身后钢翼极展，漠视着大厅下那大批的焰锋武士。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后钢翼不断分离出一把把剑刃。数以百计的剑刃飘浮在半空，接着掉转剑锋，朝向下方的焰锋武士。

    其中一把剑刃震了震，突然拖出一抹璀璨的金色焰尾破空而去，瞬息洞穿一名焰锋武士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把那名武士带上了半空，再摔到地上，武士身上的盔甲顿时火光熄灭。接着一把把剑刃闪射而去，大厅上仿佛下起了一阵剑雨。剑雨纷飞中，成片的焰锋武士倒了下去，简直就像一片片被收割的稻草。

    卡普罗眼角微微抽搐，大厅中金光闪烁，剑气纵横，充斥着摄人的震啸声。艾伦的剑刃一阵无序游走之后，大厅里已经再找不到一名焰锋武士。在战术板里，距离最近的那一批还在三层的中间区域。

    剑刃归回背后，重组双翼。艾伦朝地面一指，两把飞到半空的剑刃顿了下，然后呼啸旋转朝地面钻去。火星飞溅中，已经切出一个圆形的规整缺口来。艾伦朝卡普罗看了眼，然后直接降了下去，穿过缺口进入下一层基地。

    卡普罗走到旁边，早已看不见艾伦，他已经直接打通了基地杀往最下一层。

    一名黄金狮子的将军走了过来，低声道：“元帅，其实攻打这个基地，根本用不上我们吧？艾伦殿下一人就可以办到了。”

    卡普罗摇摇头，说：“他是想告诉我们，阻止宇宙黄昏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然后回头吼道：“所有人检查装备，你们有10分钟的休息时间！”

    当第五层基地那个巨大的地厅，穹顶喷出火星，接着一片圆形的装甲掉下来时。坐在王座上的男人张开了双眼，他看向穹顶，就看到一轮金色的太阳从穹顶降下。他站了起来，随着他这个动作，顿生一股莫大的威势，仿佛整个地面都要翻转过来一般，大厅明明没有震动，可大厅里的焰锋武士却东倒西歪，立足不稳。

    凯里斯坦朝王座遥遥看了眼，然后只身掠往出口。

    艾伦落到地面，看也没看离开的君王。他的视线越过了逾万武士，落到王座上那个男人的身上：“黄昏之子。”

    他不愿意称其名讳，只把那个熟悉的男人当成黄昏之子来看待。

    “黎明之子。”王座上的男人发出一声冷笑：“黎明计划简直就是一个笑话，而你，不过是那个笑话的产物。难道你们真的认为，集合数代黄昏种的努力，就可以对抗得了造物主，对抗得了我这个造物主最强的造物？”

    “不试试怎么知道。”

    “试试？”黄昏之子点点头：“也对，你们人类总期盼着可以创造奇迹，可那也不过是个笑话。在造物主的眼里，所有事物都可以用数字进行计算，宇宙的运行也不过是一组异常复杂的程序。数字是这个世界上最严谨的东西，在数字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奇迹一说。”

    “是吗？那我站在这里又算什么，我想造物主在创造你们，创造埃博因斯的时候，应该没想过会有黄昏种脱离血路吧？”艾伦反问。

    黄昏之子淡然道：“是没有，然而你们并非依靠自己的力量脱离血路，你之所以能够从血路里脱身而出，依靠的不过是一个精密程序里偶然出现的漏洞罢了。”

    “没想到你还挺能言善辩，我本来以为本能会更木纳一些。”艾伦手中突然喷出大片白色的火焰，然后在这层白色火焰外，又缠绕着黄金王焰。灰烬赞歌在手，艾伦气势再涨：“无论如何，今天是黄昏和黎明的第一次交锋。说不定，这次交锋就能决定彼此的命运。”

    “不是说不定，而是一定。”黄昏之子伸手朝艾伦指去：“今天你们所谓的希望，都将葬送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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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星舰的舷窗看下去，大地是灰褐色的，延伸至地平线的大地之上，极少能够看到一点绿色的东西。在平原过去之后，地面裂开一条条口子，如同张开一个一个巨大的嘴巴，朝天空发出无声的呐喊。

    “这就是阿加雷斯？”阿黛儿轻声问道，毫无疑问，这个星球远没有天堂星美丽。环境可以用恶劣来形容，甚至比地球的地表环境还要恶劣。阿黛儿难以相像，艾伦竟然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

    他究竟是怎么走过来的？

    看着艾伦，艾伦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握着女孩的手微笑道：“在这里的确不容易，不过有大家互相支撑，也就走过来了。

    ”

    天空的彼端出现个个黑点，甚至有低沉的震啸声传来。片刻之后，一支舰队出现在星舰的前方，在那些流线型黑色战斗舰的拱卫之下，后方一艘大将座舰犹如空中霸王般飞来。船上那些长长短短的桅杆犹如巨兽的尖刺，风被它们强硬地排开，发出摄人的低啸！

    战斗舰往两边分开，为星舰让开了一条通道。星舰开进了座舰的停泊空港里，略一震动之后，舱室的信号灯从红色改为绿色，显示星舰已经停泊，可以随时下船。

    “走吧，欢迎来到阿加雷斯。”艾伦拉起阿黛儿，眨眼说道。

    走出舱门，空港里已经站满了人。魔影国方面以第一大将戴弗琳为首，一众将军和大臣密密麻麻地站了一地，看得阿黛儿一呆。虽然在来的路上艾伦才告诉她，如今的他已经是魔影国的皇帝。对于这个惊人的消息，地球之上尚无人得知，艾伦也没有提及，所以阿黛儿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还着实给吓了跳。现在见到空港上人群黑压压的一片，自然生出一股凝重的气氛。她看向旁边的男人，艾伦轻轻握着她的手。

    他的掌心依旧温暖。

    于是阿黛儿放松了下来。

    除了戴弗琳外，在他们前面还有一小拨人，却是以露茜和萝拉两人为首，属于艾伦的核心成员。

    这时空港上响起庄严的号角，接着带有魔影国特色的鼓乐齐鸣，魔影国战士端起一种数米长，斜放在地面的长号吹起低沉的声音。然后戴弗琳一众帝国将军大臣就跪了下去，除了戴弗琳只行单膝之礼外，其它全双脚跪倒在地，齐声说道：“恭迎陛下归来。”

    艾伦牵着阿黛儿走下星舰，淡淡道了句：“起来吧。”

    人群才哗啦啦地站起来，露茜等人迎了过来，萝拉更是脸带微笑，把阿黛儿从艾伦手上牵了过来道：“从地球来到这里很辛苦吧。”

    “也谈不上辛苦，就是有点闷。”

    露茜笑道：“很快你就没有时间发闷了。”

    贝尔摩德等人也一一上前见过艾伦，已经青年模样的白仍然一脸腼腆地站在艾伦身边，低头叫了声“父亲”。艾伦微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仍旧把他当成以前那个少年。

    然后才对戴弗琳等人道：“有什么事，回魔环城再说吧。”

    众臣应诺。

    这支舰队飞回了魔环城后，阿黛儿坐在陆行车上，车辆沿着魔环城的主道魔影大道行驶。在这里抬头看去，可以见到林立高耸的各种大楼，交通飞舰沿着无形的空中公路行驶，来去有序。不时一辆磁浮列车从大楼间开过，迅速消失在远处的楼影里。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惊呆了，以前可没看过这样的城市。”坐在她旁边的萝拉笑道。

    对面的露茜也说：“魔环城的宏大一点也不输给我们的黄金之城，就是这里太阴森了些。”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背靠着大断层，日照肯定是差一些的了。”

    看着侃侃而谈的两人，阿黛儿心中泛起一阵微妙的感觉。以后就要和她们一起生活，就像突然多了两个姐妹，这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当车队进入暗影堡，并且来到最顶层时。站在城堡前的广场上看去，远处魔环城的各种建筑已经成为一片深色的剪影。阿黛儿终于确定，自己已经离开了地球，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还好，在这里有自己熟悉并深爱的人。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道。

    这就足够了。

    安排好阿黛儿去休息之后，戴弗琳便求见艾伦。艾伦知道她要汇报这段时间他不在时帝国发生的各种大事，便在寝宫的偏殿里接见她。换过一身魔影国风格的黑色华袍，腰上缠着一条编有暗金色丝条的腰带，艾伦走进偏殿。偏殿里很安静，高耸的狭窗让平日少见的阳光在地面留下一块块光斑。

    在其中一块光斑上，帝国的第一大将戴弗琳正背对着艾伦，看着窗外。

    一段时间没见，戴弗琳身上那种锐利的气场依旧明显。她站在那，整个人就像一把锋芒毕露的刀。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的女将军眼中闪过一些莫明的神色，然后她微微低下头，逆光的她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单膝跪下，手握拳置于胸口：“陛下。”

    “起来说话吧，戴弗琳将军。”艾伦坐到一张黑色的王座上，王座的扶手下是两头凶兽的雕塑，形似两头凶兽托着王座。艾伦的脚就踩在凶兽趴在地上的前肢之上，宛若踩着整个世界。

    戴弗琳朝王座上的男人看了一眼，如果说当初艾伦那身上的威严仍稍嫌青涩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有了和前任帝王一样的压迫感。所不同的是，斯伯纳克给人的感觉就像一道深渊，完全深不见底。而艾伦则是一团火焰，明亮，且会焚尽所有把手伸得太近的人。

    戴弗琳无从分辩哪个更可怕些，她只知道，艾伦回来之后已是至尊，否则不会给自己这样可怕的压迫感。她低头道：“恭喜陛下晋升至尊。”

    艾伦只是“嗯”了声，似对此事并不在意，问道：“我不在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的确出现一些状况。”戴弗琳站了起来，道，“在陛下离开之后，尼尔姆人和基德人频频派来使者，名为进贡，实则四处打听陛下的消息。”

    “看来他们有些耐不住啊。”艾伦淡淡道：“还是说我之前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戴弗琳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除此之外，我们在灰色地带的‘开荒’不太顺利，那些土著里竟然也有堪比大将的强者。而且我们查到，铎比亚似乎有对这些土著进行资助，我们捉到几个铎比亚人，不过他们拒不承认。因为我们现在和铎比亚有停战协议，所以我们还是把铎比亚人送了回去。”

    “另外，在大陆桥那一边，铎比亚的军队频频出现在我们的前哨基地附近。虽然没有任何进攻的迹象，可看上去总感觉来意不善。所以我在火炉堡那边加大了驻军投放，万一铎比亚打算撕毁协议，我们也不至于被攻个措手不及。”

    艾伦点头，道：“还有呢？”

    接下来戴弗琳又汇报了一些帝国的近况，大多数是帝国内部的问题，这些问题类型不同，但总的来说，都可以归结成一点。那就是艾伦离开帝国太久，再加上他不似斯伯纳克。离去时仍非至尊，故而对内对外的震摄力，都不如魔王来得强大。

    在阿加雷斯这个星球上，特别是魔影国里，力量代表一切。如果没有绝对的力量，那么即使艾伦这个王位是“合法”的，也有随时被推翻的可能。巴尔人绝不是奉公守法的种族，他们更擅长的是打破法则。在艾伦离开的这段日子，实质上是戴弗琳四处镇压，才不至于让帝国翻了天。当然，戴弗琳对艾伦的忠诚也有所保留。如果艾伦再不回来，她自己坐上暗影堡的王座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明白了。”艾伦听完第一大将的报告之后，屈指轻弹着扶手道：“无论是铎比亚还是灰色地带的土著们，甚至尼尔姆人和基德人，以及这帝国内外形形色色的人。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我不是斯伯纳克，所以他们认为自己有机会。

    ”

    这句话，戴弗琳不敢随便接话。

    艾伦站起来道：“那就简单了，现在我就告诉他们，我和斯伯纳克没什么分别。招惹斯伯纳克，他们会给丢进无尽的深渊里。质疑我，那我不介意让他们化成灰烬。

    ”

    然后一股气势从王座上冲天而起。

    先是魔环城、然后是魔影国、接着是大荒地、最后则是铎比亚以及阿加雷斯上那些人烟罕至的灰色地带里。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那仿佛散发着无尽威严的神明在虚空中注视着他们，每个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一张黑色的王座。那张由两头凶兽承托的王座上，坐着一个银发红瞳的男人！

    不落城的深默城堡里响起一声闷哼，有人来到窗边，风吹起他一头黑发。弗里乌斯眯了眯眼，同时升起一股气势，与艾伦遥遥相对。

    于是魔影国和铎比亚之间的天空和血海，轰下了暗红色的雷霆、卷起了千米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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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魔贝鲁凯从大殿上爬起来，和铎比亚的一众将军大臣面面相觑。他们本来正和弗里乌斯讨论着是否撕破协议，趁艾伦消失的这段时间打下魔影国。

    如今魔影国已经没有至尊坐镇，多日来的试探对方也只是采取忍耐的态势。如此低调是魔影国前所末有的姿态，再加上前些时候对灰色地带的资助被魔影国发现，但铎比亚人仍给安好无损地送了回来，更让贝鲁凯为首的一众大臣认为魔影国现在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对抗铎比亚。

    弗里乌斯是个年轻的至尊，从斯伯纳克的手下脱颖而出，他有与实力相称的野心。只不过之前和公正之王在永夜星上的战斗让他受了伤，再加上对艾伦有所期待，才会跟魔影国签下停战协议。如今艾伦不知去向，他的伤势也已经好了九成，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贝鲁凯等人的提议正中下怀，就在这时，艾伦释放的气势从遥远的大断层而来，遍及整颗星球，亿万生灵均感受到他的气机。弗里乌斯也不例外，他当下放出气势和艾伦对峙，同时心中一惊，艾伦非但回来，还晋升至尊。

    联想到前不久感受到的那股力量，弗里乌斯心情复杂。心中颇为兴奋，他正苦于没有对手，却不想走了一个斯伯纳克，却来了个艾伦，以后只怕不用寂寞。可同时又有些气恼，本来魔影国已经是囊中之物，现在又无法染指了。

    “陛下，难道说？”贝鲁凯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弗里乌斯点了点头，从窗边走回殿中王座：“没错，是魔影国的皇帝。他回来了，而且已经是至尊！”

    “什么？”

    “怎么可能？”

    殿中乱成了一团，这也难怪他们，毕竟以一位至尊而言。弗里乌斯已经可以算得上年轻的了，现在又蹦出一个更年轻的艾伦。即便以人类那短暂的生命来看，刚刚二十岁出头的艾伦完全可以称得上年轻。而以一位至尊的生命，往往以千年计。如斯伯纳克者，更是生命悠长得难以计算，且不知道生命的终点在何方。

    所以不难相像，一个刚刚成为至尊的年轻人，将带给阿加雷斯什么样的震撼。魔影国更是因为他，完全可以再繁荣上个千万年。

    阿加雷斯有两位至尊，魔影国和铎比亚才会相持不下。有没有至尊坐镇那完全是两回事，失去至尊的魔影国只要弗里乌斯愿意，随时都可以吞并。

    铎比亚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算盘似乎是落空了。

    与铎比亚众臣低落的情绪相反，魔影国里当艾伦收回气势后，无论官员还是士兵，无不欢呼起来。一直以来，魔影国有斯伯纳克坐镇，哪怕面对铎比亚也敢打敢杀。可在斯伯纳克走后，艾伦接过王位。虽说他潜力巨大，可始终不是至尊，总让人心里悬着一块大石。现在这块大石终于落地，而以往一些对艾伦的王位还有些想法的人，这次也得彻底死了这门心思。和至尊争夺王位，那已经不是送死，而是自取其辱了。

    魔影国很快发出了庆典通告，庆典将在半个月后举行，名为庆祝魔影国皇帝的归来。可实质上，谁都知道那是为了庆贺魔影国又有至尊坐镇。

    通知非但发到了魔影国每个城市里，还发给了铎比亚以及现在附庸于魔影国的尼尔姆人以及基德人。魔影国要借这个机会昭告天下，同时也好让那两支异星人彻底死心。

    在魔环城里准备着半月之后的庆典时，艾伦却悄然离开了魔环城。为了不引人注意，他没带上露茜等人，只身离开了魔环城，自己驾驶一艘飞舰前往遗落之境。

    露茜他们抵达阿加雷斯之后，莎娜和君王们带着黎明军团前往遗落之境。一来好收藏艾伦的这支大军；二来，则是莎娜去和爱丽丝见一面，以确认她是否为宝库的守护者之一。

    卡农黑门艾伦虽去过一次，但终究没有深入，不知道其中的真正情况。只是从爱丽丝和黄昏一族的关系来看，她是守护者的机率颇高。如果爱丽丝也是守护者的话，那么卡农黑门就是第二个宝库，艾伦也就省了好些力气。

    起源石板已经释放了一些坐标，但这些坐标除了一个天堂星外，另外几个指向何处还需要进一步分析。再加上坐标的数量只有三个，也就是说，还有其它宝库的坐标仍末知悉。

    为何会如此，艾伦也没有头绪，只能先掌握已有的线索，尽快开启能够找到的宝库。宝库里非但拥有着和燃烧军团对抗的兵力，更重要的是，每位宝库的建设者都残留了一个意志。那些记录了前代黄昏之子毕生技艺以及力量的意志，是艾伦得以摧毁黄昏之子，实施最终计划的保障。

    无论宝库还是黄昏意志，都不能落入他人之手。所以魔环城暂时无事之后，艾伦就直接赶去遗落之境。

    以往总是被爱丽丝释放的力场保护的遗境，现在已经彻底开放。不过有爱丽丝和她的军队，特别是卡农黑门里的虫群。哪怕是弗里乌斯，也不愿平白无故地去招惹。

    当艾伦的飞舰来到遗境附近时，当下就有两个黑点迅速靠近，却是两头低空飞行的巨蜂。它们是遗境的哨兵，绕着艾伦的飞舰一阵掠行。突然从遗境深处升起一丝微弱的气机，两只巨蜂似是得到命令，撇开飞舰远去。

    尽管微弱，艾伦还是感觉得到，那是爱丽丝的气机。

    飞舰在爱丽丝的幽谷城堡前降落。

    走至古堡前，古堡的大门早已打开，老管家葛力斯微笑着上前道：“艾伦殿下，爱丽丝小姐和莎娜小姐在大厅等你。”

    艾伦点头，古堡里很安静。爱丽丝的将军们并没有齐聚于此，跟着葛力斯来到大厅，推开门，便见到莎娜和爱丽丝正在交谈着什么。当门推开的时候，两个女人齐齐看来，然后均单膝跪地。连爱丽丝也如此，葛力斯自然也跪了下去。

    爱丽丝抬起头微笑道：“莎娜都告诉我了，没想到你竟然成为了黎明之子。当初创造者说等他回来，可事实上，我在等候的应该是你吧，艾伦殿下。”

    “都起来吧。”艾伦说道：“这么看来，卡农黑门确实是王之宝库的其中一个，爱丽丝你则是宝库的守护者？”

    “我在无数的沉睡里丢失了一些东西，我只能确认，我是嘉丽女皇的心脏。嘉丽女皇则是黑门虫族的指挥官，不过在黑门深处的确有一处遗迹，那里连我也未曾去过，仅远远的跟随创造者看了一眼。”

    “那么说来，我有必要去黑门一趟了。”艾伦点点头。

    “已经不早了，殿下今晚便在堡中休息，明天我们再一起前往黑门吧。”

    对于爱丽丝的建议，艾伦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虽说要尽打开启宝库，但也无须急在这么一天半天。

    葛力斯带着艾伦来到一个房间前，这里曾经是爱丽丝的寝室，也是古堡里最舒适的地方。因为知道艾伦回归，爱丽丝早早把这间房让了出来，就是为了让艾伦来到时可以有房间休息。

    艾伦摇了摇头，道：“随便给我找个房间就好了，不必那么麻烦。”

    葛力斯微笑道：“艾伦殿下真是一点也没有变，我的生命虽然不能和主人相同并论，却也算得上悠久。我见过许多人，很多人在骤得力量或权力之后，都发生了相当明显的变化。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他再看不到脚下的东西，只看到他头顶的天空。”

    艾伦想了想道：“或许因为，力量于我代表了更大更沉的责任，所以一点也跳脱不起来吧。”

    葛力斯点点头，说：“既然殿下不喜欢这个房间，那我为殿下另外准备一间吧。”

    水晶大厅里，爱丽丝走向当中的水池。衣服在她身上一件件脱落，露出白皙绝美的背影。她纤弱得像一株风中的百合，仿佛稍微风大一些，就会把花瓣吹落一地。这个看上去弱不经风的女人，赤脚走下了水池的台阶，任由水一点点把她淹没。从那贝壳般的十指，到曲线优美的又腿，再到平坦的小腹以及高耸的双峰，最后水线来到她的锁骨前。爱丽丝闭上眼睛，任由水波轻柔摩挲着她的身体。

    “创造者，这才是你让我在这颗星球上等候的原因吗。”爱丽丝张开了双眼，看着水波中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脸：“如果这是你的意志，那我会遵循到底的。”

    “只是......好想再见你一面啊。”

    大厅里，响起一声幽幽轻叹。

    翌日，艾伦带上莎娜和爱丽丝，三人离开了古堡。艾伦驾驶飞舰，载着三人飞往卡农黑门，徒步要数天才能到达的冻原尽头。在飞舰引擎的推动下，半天时间便看到地平线上那一排巍巍黑影。

    卡农黑门已至。

    飞舰停在了那条地渊大桥前的冻原上，艾伦三人从飞舰上下来。遥望黑门的那扇大门，爱丽丝感触良多。她沉吸了口气，走在前面，引领艾伦两人走过大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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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啪啪。

    木柴在火焰里发出崩裂之音，柴火的味道里还夹杂着其它一些东西，例如鱼肉的芬香。艾伦看着“自己”到溪中捕了几条肥鱼，生火，又把鱼剖腹洗净，再用树枝穿起架在火上烤。当鱼肉烤得裂开的时候，兰杰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罐，从里面洒了些盐在鱼上，于是鱼香就更浓郁了。

    那个昏迷的女孩终于醒转，她爬起来，有些茫然地看到四周。最后视线落在烤鱼上再没离开，兰杰哼了声，拿起其中一条，连同那根树枝丢到女孩的前面。女孩立刻去捡，却给烫得缩了缩水。这下她学乖了，拎起树枝，小心地吹着烤鱼。等温度没那么烫时，才一口咬下去。

    结果这一大一小吃光了所有的烤鱼，女孩也吃了两条。她对食物似乎十分珍惜，会小心地剔光所有鱼肉，最后丢在地上的鱼骨头特别的干净。吃完后，还一根根手指地吮吸着，最后才到溪边洗手。

    回到原地，兰杰正用一张斗蓬披到地上，他侧躺在上面，看着女孩说：“你叫什么名字，小鬼。”

    “艾莉丝。”女孩用十分低沉的声音说。

    “艾莉丝呀，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兰杰说：“也请你吃过东西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女孩摇了摇头。

    “喂，别太过份啊。”杰兰坐了起来，大声道：“你跟着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养小孩！”

    “我……没其它地方可以去了。”

    “笨蛋，随便找户人家收养啊。”

    “我不要。”女孩低下了头。

    “你这小鬼讲点道理啊。”兰杰站了起来，走过去要找这小女孩。

    小女孩却突然扯下了衣服，露出青涩的身体。兰杰捂着眼说：“你干什么，我对小鬼可没有兴趣，赶紧把衣服给我穿上去。咦……”

    然后他才发现，女孩那本来白皙的身体上竟然遍布各种伤痕。兰杰不由蹲了下去仔细打量：“这是用鞭子抽出来了，这是烙伤，这是用锐器割出来的……”

    他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这些都是之前那些家伙干的？”

    女孩点了点头。

    “妈的，这些变态。老子最恨这此人渣，早知道不该一剑斩了他们，应该把他们的手指一根根剁下来喂狗！”兰杰骂了一通，又叹口气说：“小鬼，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像我这种人随时都可能丢命，带着一个拖油瓶也太难为我了。这样吧，我保证给你找一户好人家收养你……”

    女孩低头，伸出小手捉着兰杰的衣角说：“我已经……没办法再相信其它人了。”

    “请带上我吧，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她似乎在抽泣，有液体滴落在石头上，溅起的水花在火光下折射着晶莹的光芒：“我可以工作，你要我做什么都行，让我跟着你吧……”

    “你这小鬼……”兰杰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脑袋道：“那好吧，可先说好了，你要干的活可不少。而且不准偷懒，还有还有，没工钱的……因为我也很穷啊。”

    女孩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拼命地点着头。

    “很晚了，去睡觉吧。”兰杰把她抱起来，放到铺好的斗蓬上，替她穿好衣服，又从马上拿了张毯子下来帮她盖住。看着女孩呼呼睡去，兰杰摇了摇头，在火力坐下并把火撩拨得更旺一些。片刻后他抓着头道：“兰杰啊兰杰，你应该再恨心点啊。自己都快养不活的家伙带着个拖油瓶干什么……”

    几天后，他们出现在一个高坡上。艾莉丝坐在马上，女孩披着兰杰的斗蓬，显得有些不太合身，就像抱着张被子。兰杰牵着马，看着高地下一座镇子，说：“我的家就在那里，欢迎来到月光镇。你肯定奇怪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因为这个镇子很穷，大多数人家里的屋顶都很残破，所以每天晚上都可以看到月光，哈哈哈……”

    他大笑了起来，并牵着马朝镇子走去。

    镇子前隔着一条河，河上架着条拱桥。拱桥的另一边则是镇墙和大门，门边站有卫兵。他们是镇上的士兵，直接听从镇长的命令。只是这些卫兵看上去比流浪汉好不了多少，他们的护甲大多生锈，里面的衣服打满了补丁。至于武器，除了其中一个男人腰间悬挂着一把长剑，其它的都是用削尖的木枪。这些的武器武力基本可以忽略，更多的在表明身份和威吓上。

    他们远远看到兰杰的时候就吹起口哨：“那是谁，那不是倒霉的兰杰吗？我说小子，两个月没见你回来，都以为你死掉了呢。”

    兰杰骂道：“闭嘴，天杀的罗克，你还欠我酒钱呢。”

    “有这种事吗？我怎么一点也没记得了。”

    “我说兰杰，你什么时候干起贩卖人口了？”

    “放屁，老子才不干那种事。这是我的女儿，来，艾莉丝。认准这些脸，以后见到了他们就朝他们的屁股踢一脚，因为这些混蛋都是欠钱不放的猪！”

    “你骂谁是猪呢。”

    “快滚进去，兰杰。”

    艾莉丝有些意外，这些人彼此恶言相向，但他们的眼中并没有恶意，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友善。她骑在马上，跟着兰杰经过那扇黑乎乎的拱门来到小镇里。入口是一条用碎石铺成的路，旁边有人正卖着奴隶，有穿着暴露的女人朝兰杰大喊“我很便宜，买我吧大人”。左侧则一队人马经过，看样子都是农夫，扛着农具、拖着耕牛。这让艾莉丝想起，镇外的确有一片田地，来时的路上她还看到一个稻草人。

    碎石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上很热闹，人来人往，不时响起马嘶和牛鸣。兰杰指着广场西侧一个酒吧，酒吧上挂着牌子，上面写着“烈马”两个字：“看到了吗，烈马酒吧。老板娘苏西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如果你找不到我，就来这个酒吧找我。一般来说，我在镇子上的时候，很多时间都会在这个酒吧里。”

    女孩点点头。

    兰杰牵着他的瘦马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栋两层高的小楼前，兰杰咧嘴道：“这就是我们的家，小鬼。回来你就要开始干活了，第一件工作就是，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了。”

    他把艾莉丝从马上抱下来，然后一脚踹开了门。门里竟然跑过几只老鼠，空气沉闷，兰杰已经两个月没回来，这里都快变成害虫的乐园了。他拍了拍艾莉丝，笑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酒吧喝酒，呆会会给你带吃的回来。”

    他又丢给女孩一把匕首：“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进来，你就用它朝屁。眼捅。”

    女孩捧着匕首只懂点头。

    兰杰揉了揉她的脑袋，把马栓好之后就往小镇广场而去。

    似乎是白天的原因，酒吧里没什么人，吧台上一个女人正在擦拭着酒杯，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地道：“现在只有麦酒，想要喝其它的晚上再来。”

    “亲爱的苏西，难道除了喝酒之外，我就不能干点别的什么了吗？”兰杰笑嘻嘻地说。

    “例如呢？”听到声音的女人抬起头，眼中全是笑意。

    兰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伸长了脖子小声道：“例如……干你。”

    酒吧的老板娘已经不年轻了，但仍然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极美的姑娘。现在时光夺走了她的青春，却给了她万种风情。特别是那鼓涨的胸，挤出来的那条深沟让兰杰口干舌燥。苏西放下酒杯，看了看四周，恶恨恨道：“跟我来。”

    在二楼一个小房间里，兰杰经历了一场大战，战况之激烈丝毫不比和十几个凶徒战斗。大战之后，苏西枕在他的胳膊上，兰杰一只手则捉着女人胸前的伟大，啧啧道：“亲爱的苏西，你这里又大了。”

    “少废话，这两个月滚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

    “别这么说嘛，苏西。要死我也死在你这里，尝过你的味道，别的女人索然无味啊。”

    “哼，嘴巴倒是会说话，不过哄得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我说苏西，你这里有吃的吧？”

    苏西狠狠拧了他一下：“我就知道你这人，嘴巴甜的时候准没好事。等着，我去看看白面包还有没有，给你一条。”

    “我要两条。”

    苏西皱眉。

    兰杰摊手说：“不是给我自己吃的，那个，我有女儿了。”

    “私生女？”

    “不是，说来话长。反正还会在镇上呆一段时间，慢慢说给你听好了。比起这个，最近我想到一个新的姿势，我们来试试吧。”

    艾伦有些无语，这个兰杰的人生可跟泰勒完全不一样。他看着“自己”已经坐起来，然后满眼全是女人丰腴的身体，当下直想闭上眼睛。然后画面就这么在眼前淡淡暗淡下去，就连女人的哼哼声，也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等再次出现画面的时候，一把剑竟然迎面斩来！

    耳中是女孩的惊呼声，不过兰杰一个侧身，就让对方的剑斩空。他则趁机闪前，手中的长剑带过对面男人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伤口。

    一道致命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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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工。”

    兰杰收回剑的时候，他的对手已经倒在了地上，周围的人响起了一阵轻呼：“那可是铁隼啊，有十多个好手，加起来有三四十人的大型盗贼团啊，就这么被一个人干掉了。”

    “怎么回事，他不是厄运传播者吗，不就是一个三流的猎人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你们不知道吧，这几年来他已经变强了很多啊，已经是个一流的猎人了。现在他的佣金很高来着。”

    兰杰突然转过身，大叫道：“别吵了，你们这些家伙吵死了，赶紧把尸体拖走啊。真是的，难道让他们放着发烂发臭啊，还是说这种活也要本大爷来干！”

    附近的男人们连忙闭上嘴巴，把街道上的尸体拖走。一个胖如圆球似的男人走过来，笑咪咪地说：“很感谢兰杰阁下所做的一切。”

    “要谢就感谢你的钱吧。”兰杰朝后头叫了声：“喂，艾莉丝，收钱了。”

    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女孩已经长大了许多，现在看上去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她比之前漂亮了不少，特别是两条腿又细又长，看得那胖子都在咽口水。突然一把匕首拍在他的胖脸上，他吓了跳，却是兰杰搂着他笑嘻嘻问：“那是我的女儿，长得不错吧？”

    胖子笑了起来：“简直就像公主一般美丽。”

    “没错，这可是我为之得意的事情之一。我说胖子，收起你的口水。要不是今天老子心情好，敢这样看我女儿，我早把你两颗眼珠挖出来了。”

    然后才放开了胖子，对艾莉丝说：“我先去酒吧了。”

    “别喝那么多酒，不准喝醉，因为我抬不了你！”

    “知道了，知道了。”

    走到胖子前，艾莉丝摊手手掌。胖子从怀里摸出一个钱囊放到那雪白的手掌上，艾莉丝掂了掂，眯眼道：“少了一点。”

    胖子搓着手说：“我也不是第一次委托兰杰先生了，这次就收我便宜些吧。”

    “不行！”艾莉丝大声道：“那每一分钱都是兰杰用命拼回来的，一分钱也不能少。”

    听到这句话的兰杰回过头，道：“没错没错。”

    胖子这才苦着脸，从怀里掏出另一个钱囊。

    坐在酒吧的椅子上，兰杰已经喝得有几分醉意。眼前有几个人坐了下来，他打了个酒嗝说：“你们瞎了啊，要喝酒不会上别的地方去，这张桌子是我的。”

    桌子的另一边摆放着牛奶和面包，那是给艾莉丝准备的。但坐下来的不速之客里，其中一个皱眉把这些东西移到一边。冷不防一把匕首插在他手旁的桌面上，再过一分，就扎进他手掌里，于是他的表情变得愤怒起来。要站起，却给另一只手拦住。兰杰看着那人道：“别动我女儿的东西，明白了吗，小子。”

    这几人里，明显以一个中年人为首。他有着一张威严的脸孔，胡子显然经过修剪，穿戴的护甲擦得雪亮，简直就像哪个王国的骑士。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毕竟这里是穷乡僻野。然后就听他说：“兰杰先生，我们是青色风岚佣兵团的，我是副团长。我们想邀请兰杰先生加入我们佣兵团，如果兰杰先生答应的话，团长承诺会给兰杰先生一级佣兵的待遇。”

    “佣兵？就是那些只要有钱，就可以去任何战场的家伙？”兰杰摆手道：“不去不去，我不为任何人打仗，我只为我自己。哦，不，现在还得加上一个，也为了我的宝贝女儿。知道吗，先生们，养女儿可太花钱了。得给她买好看漂亮的衣服，得让她喝牛奶和面包，还得小心哪个混蛋小子打她的主意，简直比养儿子累多了。”

    听着对面的男人明显偏离了话题，几个男人都露出不耐的神情，那位副团长仍耐心道：“兰杰先生，虽然佣兵团要上战场，但报酬比你当猎人要高得多。以你的实力，就算让你成为九星猎人，一次任务倒到的报酬，还不如我们佣兵团一级佣兵的月俸多。你是一个人才，我们团长很赏识你，切勿错过良机。”

    “啰嗦死了，都走开，我女儿快来了。我得趁她来之前再喝几杯，要不然她肯定又要数落我了。”兰杰掏了掏耳朵。

    副团长站了起来，点头道：“我们会在镇上停留几天，希望兰杰先生能够回心转意。随带一提，在来的时候我们打听到一些消息。有人正在找你，兰杰先生，而且我认为，对方不怀好意。”

    兰杰眯了眯眼，沉默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艾莉丝走了过来，在她的食物前坐下道：“刚才那些是什么人？”

    “青色风岚的家伙，想叫我加入他们。”

    “佣兵团？我听说过他们，他们很厉害的，你答应了没有？”

    兰杰摇摇头。

    “为什么不答应？”

    兰杰白了她一眼：“笨蛋，佣兵不同猎人。猎人出任务都是独自行动，我可以把你带在身边。但佣兵，他们是要上战场的，一上战场没有几个月是回不来，而且也不能把你带在身边。”

    艾莉丝咬着面包说：“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保护个头，你看镇上那些混蛋盯着你的眼光，哪一个不想把你生吞活剥了。要不是我在你身边，那些混蛋早吃了你。我可不放心把你留下来。”

    艾莉丝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苏西姐姐说，有时候你就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什么，那个臭女人敢这么说我，回去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天亮的时候，兰杰带着艾莉丝离开了镇子。艾莉丝自己骑着一匹白马，那是兰杰送给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她给白马取了个名字，白风。

    白风跑得很快，就像一阵风似的。兰杰自己仍然骑着他那匹瘦马，瘦马已经老了，跑得不快。于是骑在白风上的少女总会在兰杰身边跑来跑去，有时会抛下兰杰跑开一阵，接着又像风似的跑回来。骑在马上的艾莉丝是快乐的，阳光下她的笑脸如同花儿般娇艳。在过去的几年里，艾莉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似乎已经从童年时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别跑太快，笨蛋，小心摔下来。”兰杰叫道。

    在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片小树林边休息。艾莉丝正清点着行囊，里面装着一件件礼物，兰杰一脸心痛的说：“不用买这么多东西吧？”

    “这是给苏西姐姐的，她总送给我们食物，而且你老在人家酒吧赊帐。”艾莉丝翻动着里面的东西：“还有这是给帕德的，这是给小劳比的，他们也很照顾咱们呢。”

    兰杰抱着剑哼哼说：“我也很照顾他们呀，又不见他们买礼物给我。”

    “别这么小气啦，要跟大家处好关系，懂吗？”

    “切，又是苏西那女人教你的吧，我早说过她别教你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才不是乱七八糟呢。”

    兰杰正想再数落她几句，忽然神情一变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看向树林外的远方，正是烈日当空，远处一片金灿灿的，片刻之后，有一道黑影出现在一个山坡处，并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收拾东西，我们该走了。”兰杰小声说。

    艾莉丝也没有问，立刻把东西收拾好，两人上了马。兰杰指了个方向，两人骑着马远远地绕过了那个人。白风跑到瘦马身边，艾莉丝问：“那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你跑什么？”

    “笨蛋，有一种东西叫直觉。总之，听我的准没错。”

    数天后，他们回到了月光镇，艾莉丝一回来就往酒吧跑。兰杰就坐在酒吧里，看着艾莉丝把带的礼物分发给镇上的人，兰杰叹了口气道：“那可是老子的血汗钱啊。”

    “叹什么气，现在谁不羡慕你有个好女儿。”苏西把一杯酒放到他身边，坐了下来道。

    兰杰哼哼道：“他们何止羡慕，还想把艾莉丝从我手上拐跑吧。”

    “她长大了始终要嫁人的啊，难道你要守着她一辈子。”

    兰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只是我不放心啊。那个孩子，她以前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

    “她终究要自己去面对的。”

    “或许吧。”兰杰一口气把酒喝光：“反正在她没有十八岁之前，我是不会让人拐走她的。”

    苏西忍不住笑了起来，瞥了他一眼道：“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混蛋吗？”

    兰杰别过头去不说话。

    又过了几天，兰杰在自己的卧室里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艾莉丝，帮我买酒去。”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买！”艾莉丝在隔壁叫道：“还有，别喝酒了，我已经做好早餐了哦。”

    “真严厉，到底谁才是大人啊。”兰杰挠了挠脑袋，走出卧室说：“早餐什么的呆会再吃好了，我先去买点酒。”

    艾莉丝哼道：“迟早我叫苏西姐姐不卖给你。”

    “她敢？”兰杰哼着歌出了门，打着呵欠走向广场的酒吧。似乎还很早的原因，小镇显得很安静。只是，安静得太过诡异了。当兰杰走到广场时他僵住了，广场上躺着一个个人。或者说，一具具尸体。难怪今天会这么安静，因为镇上的人悄无声息地死了。这时烈马酒吧的门被人推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他手上的剑淌满了血，阳光下，他看向兰杰微笑道：“早安，我的兄弟。”

    兰杰和他之间的事物渐渐淹没在了黑暗之中，接着两人之间有一条血路浮起，然后血路上就腾起了火焰。两人各据血路的一端，犹如宿命的安排。

    燃血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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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环城的星舰港口，在第四层处，一队队魔影国的精锐战士全身披甲。这些战士的盔甲是清一色的重甲，厚重的盔甲上到处可以看到锋利的尖刺，胸口更是被塑造出猛兽的造型。人人手持两米来长的战枪，无论战枪还是盔甲，都是黑色为底，装饰着红色的纹饰，看上去即显威严，又不至于太过阴暗。

    能够穿戴得起这种重甲，且使用重型战枪作战，这些士兵本来的实力也不弱。事实上，他们是原先的狂影军改编的重甲营。在巴利和拉默死后，狂影军便在艾伦的授意下，由戴弗琳进行改编。并按照艾伦的意思向攻坚克难的重装部队发异。如今这支重甲营仍使用狂影军的番号，但性质却已经截然不同了。

    本来就不到一万人的狂影军，在培养成重装部队之后更是缩减到六千人。但这六千人却是魔影国中真正的军中王牌，每一名士兵至少都有二十级的实力。其中百人长需要二十五级的战力才能担当，六名千人长更是高达二十八级。换言之，这支军队如同以联邦的标准来统计，那么他们全是由少校级军官组成。但整个地球，恐怕找不出六千名少校。

    于是当其中八百人出现在这四层港口上，重装狂影军的集合便自然形成一股无形的杀气，让整个港口广场气氛凝肃。

    在一艘明显带着加图人部落特色的星舰入港之后，上百名狂影军从腰间解下号角，拉起头盔面罩，放在嘴边便吹了起来。顿时，港口上响起肃穆的号声。

    星舰停靠，放下甲板。片刻后，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舱门里钻了出来。他甚至得低一低头，才能走出舱门。一出现，那魁梧的身躯自生一股狂烈气势。哪怕他没有故意释放自己的气势，但港口上每一个人都能够感受到那犹如大漠风沙扑面而来的燥烈感。

    “一段时间没有回来，这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道。

    然后暗影堡的新任总管，也即是当日被艾伦打残的雷狼家族族长巴伐力走上前，满面微笔的鞠躬道：“欢迎来到魔环城，勇猛的大酋长哈勃阁下。”

    走出星舰的正是哈勃，这个加图人现在脸上涂着鲜红的油彩，身上穿着加图人特色的厚重板甲，简直就像个移动的铁罐头。身后披着一张兽皮披风，披风的围领翻出一圈兽毛。他提着战锤黑暗之星，大步从升降加板上下来。

    在他后方，则是两位圣庙长老以及百名圣庙武士。如今的圣庙已经不同以往，它更多地受到魔影国的影响。而只要艾伦在魔影国的王座上一天，哈勃的大酋长地位就不可动摇。

    因此，圣庙对于现任的大酋长，其尊敬远要比以往历代酋长来得大得多。

    “艾伦。艾伦陛下呢？”哈勃好不容易才改掉称呼，这让后面两位长老松了口气。在来的路上，这一点可是他们千叮万嘱的，虽然哈勃本人并不觉得艾伦会介意这种事。

    巴伐力堆笑道：“陛下已经知会过，您来到后，可直接到暗影堡与陛下见面，车辆我已经替阁下准备好了。”

    巴伐力一侧身，后面已经有几辆陆行车待命。哈勃大笑：“希望暗影堡里有足够多的酒，我们蛮石星上没有这种东西，这段时间可难熬了。”

    两位长老露出尴尬的表情，跟在哈勃身后，带着圣庙武士向陆行车走去。

    号角声再响，又有两架星舰入港。单从星舰的外形，就可以看出一艘是基德人，一艘则是尼尔姆人的。两艘星舰同时进港，降落之后，从舱室里陆续钻出一道道身影。

    巴伐力先走向那艘基德人星舰，这艘白金色的星舰明确表示，它的主人是一位铂金王族。而走出舱室的那人也证实了这一点，他便是当日被艾伦推出来管理奥米斯加的卢西。如今，卢西已经是奥米斯加和魔索星的总督。在他的介入之下，魔索星的混乱暂告一段落，尼尔姆人的将军布洛施在卢西的支持下，虽然还没完全统一魔索星，但整个星球六成的领土已经归他所有。

    这一次卢西和布洛施齐至，再加上哈勃，却是因为魔影国举行庆典的缘故。至于那天艾伦放出气势，告诉阿加雷斯所有生灵自己晋级至尊一事，也已经传到了其它星球。

    早之前艾伦没在阿加雷斯上，基德人和尼尔姆人便开始有些蠢蠢欲动。他们自然不愿臣服在艾伦脚下，毕竟当时艾伦还不是至尊，震摄力远不如斯伯纳克来得强大。

    但在接到庆典邀请之时，他们却不敢拒绝，因为艾伦已经晋级至尊，他们最后的希望也破来了，只能老老实实来阿加雷斯参与庆典。这次庆典他们心里清楚，并非只是简单的庆祝那么简单。

    不知有意还是无心，巴伐力把总督和布洛施安排在一辆陆行车上。登上车看到闭眼假寐的总督，布洛施愣了下，然后干咳一声坐到对面。车门降下，车厢里就变成一个密封的空间。车辆开始行走，布洛施轻声道：“卢西大人，这次庆典，你怎么看？”

    卢西张开眼，声音嘶哑：“还能怎么看，我的建议是，等见到陛下就直接请罪。”

    “啥？请罪。”布洛施有些犹豫道：“我们也没做什么呀。”

    卢西哼了声，说：“你我都知道，在陛下没回归之前做的那些小动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还有异心，如果陛下还是回归之前的那个他，倒也无妨。我想他就算知道，也会当成不清楚。毕竟如果他逼得太紧，就有可能把我们逼往铎比亚那一边，弗里乌斯陛下也绝对愿意接纳我们。”

    “可现在不一样了，将军。”

    卢西看向车外魔环城的街道：“陛下回归，且晋级至尊。现在就算我们愿意跳向铎比亚，弗里乌斯陛下却未必见得会接受我们。因为那样一来，就会直接导致两位至尊开战。”

    布洛施皱眉道：“我不觉得那位黑帝皇会在意这些，如果在意的话，铎比亚和魔影国如何会长年开战？”

    “因为艾伦陛下不是斯伯纳克啊。”卢西叹道：“你看看这位陛下一路走来，可是踏着一路烽火。以往铎比亚虽和魔影国开战，但那仅局限于底下的战士。纵使黑帝皇曾经到过大断层，却也只是为了宣示自己的力量。如果他真的愿意和魔王开战，又岂会到了大断层而折返？”

    “再看如今，为何铎比亚要和魔影国订下停战协议？哪怕这张协议只是做足表面文章，可在其中，也不难看出弗里乌斯那位陛下的心意。”

    “所以，他是不会为了我们而冒着和魔影国开战的风险。原因很简单，我们所能够带给他的利益，弥补不了和艾伦陛下开战的损失。”

    布洛施听到这里，就算再蠢也明白了，当下汗如雨下。

    卢西看了他一眼，说：“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没有退路的我们。在艾伦陛下回来前做的那些小动作，便是对他的大不敬。是在质疑一位至尊，那么你说，除了主动请罪之外，你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能够让陛下不追究，或忘记此事？”

    显然没有。

    布洛施答不出来，卢西干脆闭上眼睛。

    等他再张开眼时，暗影堡到了。

    暗影堡的顶层广场上，两排狂影军重装士兵各列一边，进入城堡的人需要从他们之间经过，简直就像穿过一片钢铁森林。那肃杀的气氛，让每一个穿过广场的人均默默无言。

    这次庆典，除了邀请了蛮石星、魔索星和奥米斯加三颗行星的重要来宾之外，还包括了魔影国各地大城的城主们，甚至还向铎比亚递交了请柬。至于铎比亚会否派来使者，那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布洛施跟在卢西身后，走过广场时颇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他也是作贼心虚，兼想起当日艾伦在魔索星上斩杀前任皇帝时的场景，布洛施一颗心就七上八下。现在他有些后悔当日不该按捺不住，让人在魔环城里打听艾伦的消息。原本想着若艾伦失踪、甚至殒落，就联同卢西反过来吃下魔影国。

    可现在，却有些弄巧成拙了。

    谁会想到再次归来的艾伦，竟然已经是至尊了？

    毕竟他那么年轻，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意外。

    走进暗影大厅里，大厅中已经站满了人，均是魔影国里的重臣大将。布洛施和卢西，以及加图人哈勃因为身份特殊，故分到的位置靠前。哈勃站在王座左侧，右面则是卢西和布洛施的位置。在巴伐力的引领下，两人站到了加图人的对面。

    布洛施看了哈勃一眼，见那哈勃人竟然手上还提着黑暗之星，当下说道：“大酋长，这暗影大厅里不该手持兵器吧，这可是对陛下的大不敬！”

    哈勃还没回答，一个声音飘了进来：“大酋长是我特别允许的，他可以带兵器自由出入暗影堡。怎么，布洛施将军有意见。”

    布洛施心中咯噔一声，便见厅中众人皆跪倒下去，齐呼“陛下”。他立知要糟，本想趁机拍个马屁，这会可算拍到马腿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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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洛施跪了下去，他抬起头，看着身着一身狰狞盔甲的男人移步到了铁王座前。艾伦那头银色的碎发依旧夺目，而滟红的双瞳宛如无底深渊。那里面仿佛是血与火的世界，布洛施注视得太久，竟觉双眼一阵刺痛，不由低下头去。

    他心中的惊惧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以往面对艾伦并没有这么可怕的压迫感，然而这一刻，在艾伦的双眼下他感到自己的缈小。仿佛在那双红色的眼睛里，他找不到自己一丝立足的地方。

    由此可知，艾伦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让谁来管理魔索星对这位年轻的皇帝毫无区别，可对布洛施却是完全不同。

    这时，卢西已经大声说道：“艾伦陛下，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由于时间我的愚昧和无知，从而犯下大错。卢西愿意接受你的任何惩罚！”

    布洛施大惊，连忙跟在卢西后面也叫道：“陛下，布洛施也有罪，请陛下责罚。”

    大厅里响起一声极为刺耳的冷笑声，不是艾伦发出，而是站在对面的哈勃。这位已经是加图人大酋长的强者冷笑道：“你们这样做作，也不害羞。若是自觉过错，自刎就是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卢西和布洛施两人均觉脸上一阵火辣，他们当然不会自刎，只是让哈勃这么当面奚落，哪怕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

    然后王座上艾伦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怕是算定我今天不会为难你们，才故作姿态。没错，比起你们那点猜疑和微不足道的野心，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面对，也没有心情惩罚你们。都给我站起来吧。”

    卢西看了后面布洛施一眼，两人心情复杂。即因为艾伦把一切挑明，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会惩罚他们，两人都松了口气；可同时又心惊，究竟有什么事让已经成为至尊的年轻皇帝如此重视，甚至可以忽略他们的不敬。

    “所有人起来吧。”

    有了艾伦这句话，卢西两人怀着复杂的心情跟其它人一起站起。自始而终，没有跪下，仅是鞠躬的只有哈勃一人。就连戴弗琳也没有这样的待遇，能够进入这个大厅的又岂有蠢人，是以对于哈勃的份量，有心人已经在心中拿捏了一番。

    艾伦不曾关心大厅中那些悄然涌动的暗流，对他来说此刻他看到的世界更加高远，这种小事根本犯不着他来分心。他朝旁边的巴伐力点点头，这位昔日雷狼家族的族光容光焕发。

    当日雷狼家族被艾伦打残，若说对艾伦没怨气那是骗人的。即便是拉默死后，艾伦让他来当暗影堡的总管，巴伐力表面恭敬，内心却不是这么想。可当艾伦以至尊之姿归来，巴伐力不由对自己忍耐着没有背叛深觉英明。能够抱住一个至尊的大腿，那可比以往只做一个千年家族的族长，无论权利还是地位只高不低。

    所以这次庆典，巴伐力事必亲为，努力把每件事做好。尽管艾伦并没有赞赏一句，可在老人心里，没有责罚就是最好的赞赏。现在，他大步往前，看着底下这些人。

    这些人里，不乏有人地位比他更高，例如那被艾伦授以总督之名，管理两颗行星的卢西。又如戴弗琳、哈勃这样的强者。这些人往平时根本不用看巴伐力一眼，但现在作为艾伦的代言人，每一双眼睛都落在了老人的身上。老人感到前所末有的满足，单是为了这一刻的荣耀，他就愿意为后面那个王座上的男人鞠躬尽瘁！

    “各位，今天很荣幸能够共聚于此。想我帝国立国以来，先有斯伯纳克陛下以至尊之名君临阿加雷斯。现在，又有艾伦陛下与铎比亚的那一位平分秋色，这是帝国之幸！”

    巴伐力激动地说道，冷不防后面传来一声轻咳，他知道艾伦不耐烦了。当下把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又吞了回去，那是他用了好几个晚上写出来的长篇大论，字里行间无不是对艾伦的歌颂，甚至那就是一篇诗歌。可惜艾伦似乎不满意他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巴伐力只能把那些华美的文字留着自己欣赏，当下道：“今日是帝国的庆典，以后每三年均会在同一日举行一次庆典，以纪念这将永载史册的光辉一刻。”

    “接下来，有几件事要宣布。”

    巴伐力觉得很可惜，他那上万字的长文压缩成了短短几句话，没能让身后的皇帝欣赏到自己在文字方面的长华。以后肯定要另寻机会，写出几篇流芳百世的文章才好。

    微微走神的总管干咳一声，道：“首先是灰色地带，艾伦陛下地灰色地带的进展十分不满。因此在这里宣布，灰色地带的行动从今天起交给戴弗琳将军全力负责。”

    戴弗琳眯了眯眼，沉默地点点头。

    接着，巴伐力又道：“其次，艾伦陛下希望奥米斯加、魔索星两颗行星，交出四成兵力送至阿加雷斯。送交的军队将和帝国士兵一起训练，为了即将来到的战争提前做好准备。”

    这下卢西和布洛施均身体一震，要他们交出四成兵力，那剩下的兵力也就仅够他们防守本星，而无法再进行对外的侵略战争。特别是魔索星，现在布洛施没有完全掌控整个星球。如果在这个时候交出四成兵力的话，只怕那些反叛者还会趁机发动攻击。

    布洛施立刻站出来提出自己的疑虑，显然艾伦对此已经有所决定，巴伐力等他说话甚至也没有请示艾伦，便直接说道：“无须担心，布洛施将军。在你交出四成兵力的同时，艾伦陛下已经命令哈勃大酋长派军前往你们魔索星，协助你镇压叛逆。”

    布洛施顿时哑口无言，他看了看手握黑暗之星的哈勃，心道若给哈勃参与镇压，事后魔索星究竟是否他说了算可就是一个末知数了。

    无论对谁来说，交出四成兵力都不是一件小事。这部分军队削弱了基德人和尼尔姆人两家的兵力，即便到时候卢西和布洛施另有想法，也因为无兵可用只能望洋兴叹。可见，这是用来制衡奥米斯加和魔索星的一颗棋子。

    但卢西等人却没想到，艾伦此举并非只是单纯地制衡他们。那只是其中一个目的，另一个目的则是集结大军，在黄昏之子回归之前做好准备。以便在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投入到战争里去。

    在巴伐力要宣布其它事情的时候，大厅的门打开，一名重装士兵走了进来，跪倒在大厅上道：“陛下，铎比亚的使者求见。”

    艾伦微感讶异，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身黑袍的火魔贝鲁凯走进了大厅了。面见至尊，他不敢卖弄自己的力量，老老实实地用两脚走路，而不像以前总是如同一团幽火飘荡。

    贝鲁凯一进大厅，大厅里上百道视线就落到了他的身上。单是哈勃和戴弗琳这两名强者，他们的视线便要远比其它人凝重得多。反倒是艾伦神色如常，没有对这个铎比亚的使者施加压力。

    在众多视线的压力下，贝鲁凯一步不停，倒也显示出身为黑帝皇左右臂助的实力来。他在大厅中间跪下，大声说道：“贝鲁凯见过陛下，这次奉我皇之命，为了庆贺陛下晋为至尊，特送来一批贺礼。具体如下......”

    他报出一串长长的清单，这里面就包括了珍贵的深渊水晶、各种名贵宝石、一批精良战甲、武器、甚至还有飞舰。内容之多、贺礼之丰，让大厅里的人个个瞠目结舌。

    在报出清单的同时，贝鲁凯也在留意艾伦的表情，但王座上的男人表情根本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铎比亚送来的这批贺礼根本没放在心上。而盯得久了，贝鲁凯和布洛施一样生出刺痛感，只是他看着艾伦的时间要比魔索星的将军长一些罢了。

    贝鲁凯说完之后，艾伦才道：“弗里乌斯陛下太客气了，他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满足。当日也多得弗里乌斯陛下的点拨，才让我在武道一途上获益良多。至于这批贺礼，还请你带回去吧，我没理由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艾伦陛下客气了，这点贺礼，对于我国来说算不得什么，陛下不用在意。”

    听到贝鲁凯这句话，非但魔影国的重臣将军不满，就连卢西也哼了声。火魔这话，多少有些贬低魔影国的意思，也暗指哪怕艾伦成为至尊，仍无法和黑帝皇比较。

    艾伦淡淡道：“如果是当初那个得弗里乌斯邀见的我，这份大礼我必定收下。至于现在，却是不必了。如果铎比亚坚持要送，不如把暮歌送给我吧？”

    这回换贝鲁凯说不出话来，暮歌是一座城市，就位于大陆桥的另一头，其战略意义和魔影国的熔炉城相当。若把暮歌送出去，那等于送出了铎比亚的门户。只要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可偏是刚才贝鲁凯说了大话，现在艾伦提出这样的请求。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更不是。

    还好，艾伦轻轻一笑道：“我开玩笑的，贵使别介意。”

    贝鲁凯这才松了口气，又道：“来之前，陛下要我代为转告一事。”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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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贝鲁凯带着魔影国的使节团回到深黯城堡之时，艾伦早已收回了力量。就在城堡的大厅里，一场宴会刚刚开始。果然如弗里乌斯所说，铎比亚的宴会是从人类那里学习到的，倒让艾伦有种宾至如归之感。毕竟他对这种场合并不陌生，弗里乌斯也换下了盔甲和长剑，改穿一套软甲和长袍。这让黑帝皇少了几分威严，在平日是十分少见的。

    他和艾伦坐在大厅尽头，两张专门为他们而设的王座上。前面的水晶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和酒。大厅里正演奏着乐典，奏乐的竟然都是人类，其中还有一个人类女性在歌唱，为宴会平添气氛。

    使节团来到，自然先是见过弗里乌斯，以示尊敬，然后才由贝鲁凯引领融入到大厅那些大大小小的圈子里。这在两国历史上大概是第一次建交，无论对于哪一边而言都是一种新鲜的尝试。就连一向阴沉的贝鲁凯，今天的话明显也比往日多了许多。

    这取决于弗里乌斯的态度。

    如果刚才弗里乌斯和艾伦开战，那么这一幕永不会出现。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往往两种不同的结果，也仅是一线之差而已。

    弗里乌斯端起一个水晶杯，里面美酒。这种酒是不落城的特产，使用一种当地种植的作物发酵，再加上其它配方调制而成。艾伦尝了一口，有些像地球的红酒。但后劲却不是红酒可比，想来如果让普通人喝一口，用不了几分钟就会醉得不省人事。

    两个酒杯轻轻一撞。

    弗里乌斯朝艾伦身后的白看了眼，眯眼道：“你身边的人可真够奇怪的，那边的艾达华星皇女也就算了。你身后这一个，长得像人类，可内在却完全不同。”

    白身边的气温立刻降低了些许。

    艾伦摇摇头，示意白不用紧张，才道：“什么都瞒不过陛下的双眼啊。”

    “那可不一定，就像你，我就看不透你是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晋升至尊的。还有斯伯纳克，那个老家伙丢下偌大的帝国不知所踪，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弗里乌斯轻哼道：“我曾经侍奉过他，所以当我成为至尊之后，比谁都清楚弗里乌斯的强大之处。我敢断言，若是生死相争，即便是黄金城的那一位，大概也不是斯伯纳克的对手。”

    “那我肯定在四位至尊里居于末位。”艾伦笑道。

    弗里乌斯摇头：“虽然生死相搏，奥法西斯会给干掉，斯伯纳克也不会好过。但撇开斯伯纳克，剩下的我们三人差距很小，也谈不上谁肯定居末，谁又在斯伯纳克之后。”

    艾伦之前的三位至尊里，也就弗里乌斯对其它两人最为熟悉。他侍奉过斯伯纳克，又和奥法西斯打过一场。由他所做的评价，自然最是公允。

    “或许我这样问太过唐突，不过我很好奇，你离开了阿加雷斯这么久究竟是去了哪里？”

    弗里乌斯看了艾伦一眼。

    后者大方道：“我去了两个地方，一是曾经呆过的天堂星，二是我的故土。”

    “地球？”弗里乌斯点头道：“尼尔姆人曾入侵过那颗星球，我虽然没有去过，不过从描述来看，是颗相当美丽的行星，就连我也有些意动。”

    艾伦洒然道：“还好陛下是意动。若是行动，那只怕我们就得继续刚才没有开始的那一战了。”

    弗里乌斯摇头道：“所以这是我最无法理解你们人类的一点，你已经晋为至尊，又掌控着魔影国。论战力论权力，要远超你们的地球联邦。可你即没统治地球，却又同时那么维护它，实在让人无法理解。”

    “因为我们是人类啊。”艾伦低叹一声，又道：“这次离开了阿加雷斯是迫不得以，同时也见证了一件事。这件事，也是今日我来造访铎比亚的真正目的。”

    “哦，说来听听？”

    “陛下可有听说宇宙黄昏？”

    弗里乌斯的长发微微飘起，他那狭长的双眼微微半合：“难道说，这一个时代已经走到尽头，宇宙黄昏开始了？”

    “陛下果然知道。”

    “我听说过，主要是当年还侍奉斯伯纳克的时候。那个老家伙对造物主十分感兴趣，我甚至怀疑，他每次长眠，其实是用其它的身份离开魔影国，离开阿加雷斯，静悄悄地去其它星域收集创造者的线索。”

    艾伦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由一怔。

    弗里乌斯看向大厅的穹顶，眼神微见茫然，似乎思绪飘到了旧远时光里去，他道：“理由很简单，因为每次他苏醒，都会多出一些和造物主相关的东西。例如石碑、又或某件兵器，然而我敢肯定，这些东西都非阿加雷斯所有。显然，它们不会凭空出现，所以我才觉得，老家伙每次长眠都是暗中行动。”

    “在他收集的这些东西里面，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线索指向了同一件事。”弗里乌斯点点头：“没错，就是宇宙黄昏。斯伯纳克曾经说过，黄昏可能是由其它宇宙介入的结果，他大胆猜测。既然空间是多维的，那么宇宙会否也是多维度的？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那么宇宙黄昏有可能是其它宇宙进我们进行掠夺所产生的结果。”

    艾伦全身一震，心中惊叹，斯伯纳克的猜测已经十分接近事实。难得的是，他根本不是黄昏一族，却通过对创造者的研究得到了众多线索，再加上他自己的相像力，得到了如此接近事实的答案。

    弗里乌斯皱眉道：“看你的表情，似乎老家伙猜得没错。”

    “十分接近，斯伯纳克陛下，真是睿智。”艾伦感叹。

    “他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家伙，换成是我，才不会对这些东西这么感兴趣，明明有大量的灰色地带没有去征服，却总喜欢把精力浪费在那些不着边际的事物上。”弗里乌斯嗤之以鼻。

    艾伦摇头：“宇宙黄昏并非不切边际之事，之前我也说了，我见证了一件事，那就是黄昏的开启。”

    “我们这个时代已经走到终结之时，宇宙黄昏已经开启。如果不阻止的话，九大星域，亿万生灵将尽数凋零。就是至尊，也不例外。”

    弗里乌斯冷笑起来：“那我倒要看看，什么人可以终结我的生命。”

    “陛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这次来，就是想邀请你联手对抗宇宙黄昏，包括开启与终结这一切的黄昏之子。”

    弗里乌斯眯了眯眼说：“听上去，这个黄昏之子比你我，比斯伯纳克还要厉害？”

    “如果他全面觉醒，本能再不受压制的话。是的！”艾伦点头道：“他将凌驾于至尊之上。”

    “这不可能！”弗里乌斯猛然站起。

    他这个动作让大厅里的人吓了一跳，就连歌声和乐曲都停了下来，以为弗里乌斯和艾伦又起争执。幸好弗里乌斯摆摆手，然后又坐了回去，宴会才得以继续。

    他轻声道：“这不可能，至尊已经是这个宇宙顶端的存在，怎么还可能存在凌驾于至尊之上的事物！”

    “有。”艾伦肯定地说：“道理很简单，我们至尊掌握的仅是本宇宙的规则。但完全觉醒的黄昏之子，掌控的却是另一个宇宙的规则，遗憾的是，他所在的那个宇宙，维度在我们之上。”

    “你可以试着理解，我们这个宇宙就是那些还没发展出高级文明的星球。而黄昏之子，则是来自高度文明的行星，单是科技的压制，就会让低文明行星给吃得死死的。也就是说，来自高维度宇宙的他，所掌控的规则可以压制我们！”

    艾伦叹道：“就连至尊，也会被他压制。所以要阻止宇宙黄昏，一是在黄昏之子还没有完全觉醒前格杀他。二，在黄昏之子觉醒之后，那么只能联合所有至尊，才有希望阻止他。否则，只是一名至尊的话，不会是他对手的。”

    “这样子啊。”弗里乌斯嘴角牵起一个弧度：“听上去很有意思，竟然存在能够压制至尊的家伙。有机会，我要和他交交手。”

    “这个机会，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了。”艾伦问道：“那么，陛下是接受我的邀请？”

    “接受与否，我需要考虑一下，无法现在就答复你。何况你想集合所有至尊的力量，单是一个斯伯纳克就够你头痛。宇宙这么大，你知道他去了哪里？就算能够找到他，他也未必会答应。”

    艾伦沉声道：“总得试一试。”

    “那就到时再说吧，如果你可以找到斯伯纳克，他又答应出手的话，那我也无所谓了。”弗里乌斯话锋一转，道：“那我们谈点其它的，比如灰色地带。因为我们两国长年交战的缘故，所以无论是你们魔影国，还是我们铎比亚，都未曾去征伐那些灰色地带。现在是个不错的机会，你们魔影国已经开始有所动作。很快，我们铎比亚也会出手。为免伤害了彼此的利益，我觉得，有必要在事先划出彼此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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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里乌斯果然是个有野心的君主。

    在艾伦逗留不落城的三天里，两人每天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扑在谈判桌上。虽然对于灰色地带的划分可以简单用血海来分割，不过血海并非完全把阿加雷斯一分为二。在血海的尽头，陆地是相连的，而那里就是广阔的灰色地带。

    那是片连弗里乌斯也未曾到过的大地，毕竟自从铎比亚建立以来，他的注意力都放在魔影国上。

    两国的战争，在弗里乌斯角度来看是为了证明自己，他是一个喜欢征服的男人；而对斯伯纳克而言，则是为了消耗国内的巴尔人。巴尔人那异常优秀的生育能力使得人口一直高居不下，如果不通过战争进行消耗，魔影国的收支早失去平衡了。

    而且通过战争，可以保持巴尔人的总体战力。毫不夸张地说，巴尔人在孩童时代就已经是一名战士了。

    现在魔影国和铎比亚停战，无论是人口的增长，还是士兵的情绪都需要顾虑。这个时候，向灰色地带开拓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灰色地带很宽广，如果用以征服，即便要和彼此分享，那也需要一段不少的时间。尽管在灰色地带里的野蛮人部落没有形成国家的概念，但这些部落里不乏有强者，甚至会有大将级的强者。

    这并不意外，阿加雷斯远称不上天堂，但这颗星球源力绝对丰富。在环境恶劣，但源力丰富的星球上，如果想要生存下来，除了不断变强之外就再没其它方法。正在这样的环境下，弱者早已被时间刷掉，剩下的都是拥有绝对实力的强者。

    想要征服灰色地带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或许至尊出手的话，完全可以称得上轻而易举。但不管是弗里乌斯还是艾伦都不会这么做，原因很简单，

    他们得借灰色地带来消耗国内人口，且让长年打仗的士兵有事可做。

    灰色地带就成了一个练兵场。

    只不过这个练兵场难以相像的广阔，只是再广阔，也是有极限的。所以两国必须划出各自的范围，不至于引起冲突。而在这个基础上，还可以进行情报甚至资源的互通。

    灰色地带不乏强者，当这些强者被征服之后，对于两国的战力也会有所提升。

    特别是魔影国。

    魔影国现在的综合实力要比铎比亚差一些，原因有很多个方面。一个是前代皇帝的放任，第二个则是在艾伦接掌皇位之后，先后出现的多叛乱，导致大量士兵和大将的消亡。特别是帝国大将，曾经的十名大将死了将近一半，在魔影国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事。

    如果不是艾伦在这种时候晋升至尊，只怕魔影国还会被铎比亚吞并，哪怕这块硬骨头并不容易啃得下。

    现在有了灰色地带，两国反而会相安无事。至少在灰色地带的利益没有完全瓜分干净之前，弗里乌斯不会轻易打魔影国的主意。他很清楚一点，艾伦和斯伯纳克完全不同。这从连续三天的谈判里可以看得出来，艾伦对灰色地带的分割毫不相让。若换成斯伯纳克，恐怕对这种谈判兴致缺缺。

    三天的谈判下来，灰色地带就这么被两位至尊划出再明显不过的界线。按照这条两人新划下的界线，两边的军队只会活跃在各自的范围之内，但在这条界线的接壤处，双方可进行情报和物资的互通往来。

    除了灰色地带的合作之外，魔影国和铎比亚又签订了从战争物资到民生用度的种种合作，这样的合作不下百项，则是由贝鲁凯和魔影国的使节团在这三日里谈判完成的。

    这是两个国家自建立以来的首次合作，而且合作的跨度是如此之大，就是两边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第四天，魔影国的舰队便启程离开了不落城。而这一刻，也意味着阿加雷斯上的历史翻开了新一页。

    深黯城堡里，弗里乌斯正看着悬挂在墙壁上的巨大地图，那是昨天赶制出来的地图。地图上已经明确圈出了魔影国和铎比亚的各自所属，在这张地图上，弗里乌斯仿佛看到了熊熊战火。

    脚步声响起。

    弗里乌斯没有回头，也知道去港口送别的贝鲁凯回来了。

    “陛下，魔影国舰队已经离开了。”贝鲁凯跪下道。

    弗里乌斯转过身，轻声道：“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在进行了。”

    “嗯。”弗里乌斯点点头，在地图前坐了下来，手指轻敲着扶手道：“在艾伦回归之前，便有一支舰队进入遗落之境。这支舰队带来大量军队，并且其中不乏大将级的强者。可奇怪的是，这支军队就此停留在遗境。”

    “照之前遗境和艾伦的关系来看，能够让遗境容纳这支军队，显然这支军队属于艾伦所有。这支大军应该就是他的私人军队，从你们收集到的情报来看，那支军队里有一些士兵，跟斯伯纳克曾经收集到的信息十分相似。”

    弗里乌斯眯了眯眼道：“那是燃烧军团的士兵。”

    “燃烧军团？”贝鲁凯显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弗里乌斯看着穹顶，仿佛正注视着过往某段时光：“斯伯纳克曾经向我展示过，从他搜集到的线索来看。当宇宙黄昏降临的时候，有一支由奇怪生物组成的军团会横扫整个宇宙，因为描述它们的的图案均以火焰表示，所以斯伯纳克称它们为燃烧军团。”

    “艾伦的军队里竟然也有燃烧军团，再加上他对宇宙黄昏那么知根知底，所以我认为，他和宇宙黄昏应该有密切的联系。甚至，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跃居至尊之位，肯定也有关系，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合。”

    弗里乌斯的眼睛里射出灼热的光芒：“所以我很好奇啊，好奇他是怎么获得这份力量。如果能够获悉他成为至尊的秘密，或许能够让已经到达瓶颈的我再次提升。

    ”

    贝鲁凯低下头：“放心吧，陛下。我们已经安插好足够的眼线，可以监视那一位陛下的一举一动。他在你的眼里，将再无秘密可言。”

    “很好，但仍要小心行事。你可以低估任何人，但永远不要低估一位至尊。”

    回到魔环城之后，卢西和布洛伊便请辞离去，并答应会在两个月内向阿加雷斯输送四成兵力过来。他们离开之后，艾伦让巴伐力把灰色地带的势力版图发送给负责扩张的戴弗琳，以免和铎比亚之间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同时也从军部的反馈得知，铎比亚方面在昨天就开始撤出位于灰色地带的人手，包括支持部落的商人等等。看来弗里乌斯也开始履行自己的承诺了，灰色地带的扩张计划，对于魔影国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在没有铎比亚的干涉下，魔影国可以把战争的热情转移到扩张计划里。如果再没有战争，只怕魔影国的士兵都要憋坏了。

    这就是巴尔人，天生为杀戮而生。

    接下来几天，本来大量囤积在熔炉城的军队源源不绝地送往灰色地带，与戴弗琳在黑暗峡谷的军队汇合。随着军队的开赴，装备、物资、军械等也不断运送过去，沿着之前建起来的补给线输送向灰色地带。与此同时，商人也开始忙碌起来，随着扩张计划的开展，数以百计的商机也随着涌现。

    于是魔影国像是一个巨大的机器，当其中名为战争的齿轮转动起来之后，便随着推动其它齿轮，乃至最后整架机器都轰鸣运转起来！

    回到魔环城的一周后。

    正是午后，艾伦在寝宫的花园中，坐在两块墓碑附近的草地上。阿黛儿枕着他的大腿，手中捧着一本从地球带来的诗集。经过改造后从大断层后流泻而下的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给这座往日总是冰冷阴森的城堡带来几分暖意。

    艾伦的目光落在两块墓碑上，想起那两个不幸的姐妹，心中微微一叹。直到今日，他才总算消化光兰杰那道意志所带来的冲击，至此，兰杰的黄昏意志才算是完全融合进他的生命里。兰杰所经历的一切，变成他经验的一部分。而那式黄昏，也就更趋向完美。

    这时脚步声响了起来，仅从声音艾伦就分辨得出，那是露茜。然后就听到露茜欣喜的声音：“第二个坐标的位置已经大致确定下来了。”

    艾伦抬起头，阿黛儿则是合起书集坐起。露茜捧着起源石板来到他们旁边，一屁股坐到草坪上道：“刚接到真理院那边的传讯，他们已经分析出第二个坐标的大致位置，你一定猜不到那是哪里。”

    艾伦没好气揉了揉她的脑袋道：“还卖关子，快说。是哪里？”

    “伊甸园！”露茜笑眯眯地说：“没想到吧，那个星球上竟然还有一座宝库。不过只知道宝库在那个星球上，具体的位置还需要时间分析，但我们可以先出发。说不定到伊甸园的时候，具体坐标就出来了。”

    “伊甸园，这还真是意外。”艾伦看向天宇，先是天堂星，现在又是伊甸园。这两个星球全是他以前去过的地方，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推动着他，“那我们准备准备，然后去伊甸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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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树上爬下来的蛇人有着灰白的身体，头部、胸口、双手乃至遍体浮生的鳞片都是灰白色的。它没有双腿，腰部以下就是一条长尾。尾巴正盘在树干上，游走的地方留下一股透明的粘液。它的肩膀和双臂遍生黑色的骨刺，那扁平的脑袋上也覆盖着一层外骨骼。这只蛇人一爬下来就朝底下的人伸出手，在它的掌心处如同机枪般喷吐出一根根骨刺！

    瑞金一把将旁边的琪拉推开，抬起他那堪称杀器的机关炮朝树上开火，几发威力绝大的源力子弹轰得蛇人身上炸起大团的血花，这只蛇人立刻从树上掉下来，胸口被轰穿，却仍不断抽搐着。

    这个距离可以看清它的脑袋，脑袋扁平，没有眉毛。两颗眼珠瞳孔竖直，裂至耳边的大嘴里遍布尖齿，一条分叉的舌头吐了出来如同蛇信。

    “这东西是怎么回事。”神枪手叫了起来：“这里不是蜥蛇的老窝吗？怎么还有这种东西，难道它们是共生生物？”

    众所周知，强横的生物，无论是个体还是族群，都鲜少会和别和生物一同生活在同一个区域。生物都有强烈的地域意识，划定自己的活动区域，把其它进入该区域的外来生物视为敌人。

    像蜥蛇那种具备智能的生物更是如此，所以在蜥蛇活动的地点上发现这样的蛇人，真是不可思议。而且蛇人和蜥蛇这两者似乎还有着不少共同点，也就难怪神枪手会认为它们是共生生物了。

    如果是共生生物的话，那么蜥蛇和蛇人很大机率是近亲，即是从同一个物种进化而来，只是走上不同的进化道路。

    “这种事我也不知道。”瑞金说道。

    接着有队员示警：“它们来了！”

    森林里异响频生，那是蛇人游走过草木的声音。如果从森林上方俯视，会看到一条条灰白的身影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很快这些蛇人就出现在队伍的眼中，瑞金吐了口痰，大吼道：“干翻这些东西。

    ”

    一名刚从树后冒出来的蛇人立刻被瑞金的机炮轰在身上，直接把它的身体打断。然后不断有蛇人从树上冒了出来，有的则从草丛里飞快游动过来，它们那像蛇一样的身体可以自由在草丛或树干上游动，而不必使用双手，于是它们能够做更多的事，例如从它们的掌心里吐出一根根黑色的骨刺。

    瑞金的队伍组成一个防御阵型，队员开启了护盾，同时以魔能机枪还击。一道道明亮的光束穿棱在树林里，把不断冒出的蛇人射死在地。威力最大还属瑞金那口机炮，这东西轰出一道火流，火流扫过，不管是蛇人还是巨木都给拦腰轰断。瑞金的射击技术其实还可以再高明一点，不过他打定注意打平附近的树木，清出一片比较开阔的视野来。否则那些蛇人东藏西躲的，对他们这边不太有利。

    机炮转了一圈，周围树木倾倒。倒下的巨大树身成了蛇人的临时掩物，但它们低估了魔能枪械的威力，特别是这些校官手上的枪械，轰射的源力子弹拖着一道光轨，轻易地洞穿树身落到蛇人的身上。

    交战中瑞金发现，这些蛇人也有性别区分。男性体型要高大一些，肤色花白；而女性除了胸部耸起之外，它们体型要小一些，且灵活度在男性之上。

    这个发现无法让瑞金高兴起来，有男有女的蛇人已经像星球的土著那般可以形成一个部落。部落具有凝聚性，又非单纯的蜥群可比，所以这些蛇人只会比蜥群更加麻烦，哪怕此刻它们体现出来的威胁度不比那些蜥蛇大。

    在失去树木的掩护之后，蛇人干脆发起了冲锋。它们发出嘶嘶的叫声，像在传递着什么，接着全部蛇人一涌而上，密集得犹如一圈灰色巨浪汹涌而来。

    瑞金大吼：“准备近身战！

    ”

    他们只有八人，哪怕火力再猛，也杀不光这一波蛇人。单看蛇人这密密麻麻的阵仗，只怕数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顿时，队伍里几个男人。除了瑞金和神枪手外，包括那追踪专家德邦都丢掉了枪支。人人源力勃发，一道道虚影在他们身后成型。有挥舞着双斧的巨人、也有双手不断锤打着胸口的猩猩、又或者背后冰刺丛生的雪兽，这些虚影形态不一，却是这些队员释放的原祖投影。

    释放出投影之后，在瑞金剩下几人的掩护下，这几名近战队员朝涌来的蛇人迎了上去。

    巨人双斧挥动，便抽飞了一大片蛇人。跟着猩猩从巨人的头顶上跃过，双拳砸下，砸出一圈震波，把前面一圈蛇人砸翻在地。那背生晶刺的雪兽则张大口，从嘴中喷出一股冰雪风暴，于是那些被风暴波及的蛇人纷纷结冰，那头猩猩横冲直撞之下，这些冰雕立时粉身碎骨。

    再加上几名校官也加入了加圈，和他们释放的原祖投影堪堪形成一道防线。

    就在战况暂时稳住的时候，瑞金突然看到，远处的树林中有什么东西闪过，那是一抹赤红，宛若烈焰！

    接着那东西就从树木后冒了出来，那是一只人立的蜥蜴，它那扁平的脑袋上两颗橙黄色的眼珠里，有一道褐色的竖纹。这只蜥人通体遍布火红的鳞片，它双手提着一把粗糙的锥枪。腰身以下却是蜥蜴的身体，四条粗壮的腿支撑着它的身体。这头如同一辆战车般大小的蜥人，在脑袋和胸口处都生着黑色的外骨骼，形若盔甲般保护着它。它开始冲锋，那下半身如同一个运动底盘般，在草木之间纵跃如飞。单看它的速度瑞金就知道，他们来不及清理光所有蛇人再掉头来对付这名蜥人了。

    瑞金大吼一声，提起机关炮照准了蜥人奔来的方向开火。子弹汇聚成一条光河扫了过去，把挡在前面的一批蛇人轰成了碎片。眼看要轰中那头蜥人，这大家伙却异常灵活地一个横移，让瑞金扫了个空。接着抬起手，把它手上那把锥枪举起。接着蜥人身上竟然涌出了源力光焰，那把锥枪顿时如同燃烧起来了一般。

    下一刻，蜥人投出了锥枪。

    锥枪拖行着一道焰光，划过森林的空气朝队伍落了过来。

    瑞金低骂一声，抬起机炮扫了上去，纷飞的弹雨追上锥枪，硬生生把锥枪的落点推开。锥枪落在队伍后方的空地上，落地发生剧烈的爆炸，锥枪的碎片四射，把周围的蛇人割开一道道口子。

    这时，那头蜥人朝背后伸出手去，在它背后皮肤蠕动，从里面升起了另一根锥枪，上面遍布粘液。

    瑞金冲了出去，抬着机炮轰射。弹流轰在那头蜥人胸口，它胸口的外骨骼异常坚硬，竟然抵住了弹流的轰射，但冲击力还是推得它不断退后。

    片刻之后，骨骼装甲终于被轰破，蜥人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迎接弹雨，当场给轰得血花四溅。等瑞金来到它跟前时，蜥人的胸口给轰出了一个大洞，这大家伙终于死去。

    朝那形似蜥蛇的样子看了样，瑞金眉心直跳。先是蛇人，然后是这种蜥人，似乎这座森林的深处非但是蜥蛇的老窝，还有一大票它的近亲。

    森林远处不断有红色的身影闪过，显然更多的蜥人正闻声而至。瑞金往回跑，叫道：“我们该走了。

    ”

    才说完，就见地面谷起，一道道隆起的痕迹向队伍的方向而去。瑞金色变，叫道：“小心，地底下有东西！”

    话音末落，队伍内圈的地面突然皮开，哗啦一声表面的泥沙连同草丛都陷落了下去。站在那里的琪拉顿时跌下，她连忙捉住了边缘。旁边的同伴要去拉她，琪拉突然尖叫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方拖走了她，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地穴的深处。

    扑到旁边的同伴只看到黑暗里一张灰白的脸看了上来，那张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眶，以及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巴。

    接着它就消失在黑暗中。

    这时，一根根饱蕴源力的锥枪从森林深处破空而至，投射在人类阵地上引起阵阵爆炸。瑞金跑了回来，听说琪拉被带走，他摇了摇头，果断命令队伍撤离。

    更多的地穴不断裂开，从里面探出一根根灰白、没有鳞片的手臂。它们想要捉住人类往里面带，但只捞到了空气。

    瑞金带着队伍跑出了森林，森林外已经天黑了。他们站在那条死亡地带的另一边，看着森林。森林里响起片片奇异的啸声，黑暗里更是亮起朵朵犹如鬼火般的萤光。

    那些萤光在森林里飘荡了许久，过了几分钟后，它们才渐渐消失。

    队员们坐倒在地，神枪手喘着气道：“那些是什么？见鬼了，伊甸园上怎么还有这样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得把这件事报告上去。这里很危险，不管那些东西是什么，联邦必须派军队夷平这座森林。否则让里面的东西全部跑出来，我们就不是丢几个控制区这么简单了。

    ”

    瑞金脸色沉重地说道。

    PS：今天网络出现故障了，刚刚修好，所以今天两章一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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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

    鲁森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通讯机就响了起来。他皱了下眉头，拍下按键，里面就响起副官的声音：“将军，我们收到一条停泊请求。”

    “停泊请求？”鲁森厉声道：“这点小事还要我亲自审核吗？”

    “抱歉，将军，可是这个请求的申请人是艾伦。艾伦.贝思柯德。”

    鲁森一愣，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倒也怪不得副官。他说：“我这就来。”

    重新回到了指挥大厅里，大厅的大屏幕上是伊甸园的外太空，那里多出了一支舰队。星舰的样式是巴尔人典型的风格，那些流水形的舰体上闪烁着红色的纹路，神秘而优雅。

    看到鲁森来到，一个通讯画面就出现在屏幕正中。画面里有男人坐在大座之上，正闭眼假寐。鲁森不由有些恍惚，当年这个年青人还是少年的时候，鲁森就已经见识过他惊人的天赋。如今这个年轻人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宇宙里第四位至尊。

    而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短短几年之间。

    突然，鲁森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这时画面里的年轻人张开了双眼，滟红的光芒从双眼中流泻而出，仿佛照亮了整个宇宙。

    然后他淡淡道：“许久不见了，鲁森将军。”

    “是啊，艾伦殿下。”鲁森轻咳一声道：“不知道是什么事，让您造访伊甸园？”

    “在这里说不方便，我已经向血门要塞发送了一条停泊请求，鲁森将军不会不答应吧？”艾伦微笑说。

    鲁森摇了摇头：“欢迎殿下大驾光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殿下可以随时停泊在要塞里。不过我们要塞没有那么大的场地，恐怕容不下您这支舰队。

    ”

    “无妨，他们停留在太空即可，只有我和几个人进入要塞而已。”

    鲁森不由松了口气，那支舰队如果换算成地面兵力少说也得有一两万人。如果一支数量惊人的军队突然出现在要塞里，而且还是巴尔人的话，只怕联邦士兵会过得提心吊胆吧。

    同时鲁森也感叹，都听说艾伦去了阿加雷斯，当日杀进魔索星也带上巴尔人的军队。但如今亲眼见到，鲁森才知道，如今艾伦无论在个人实力还是在势力上，都已经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一个钟头后，人在停泊港口的鲁森看到夜空里有一抹红色的流光滚滚而来。片刻后，一架小型的黑色飞舰落到港口上。这架带着巴尔人风格的飞舰停泊之后，鲁森带着连夜召集的各位将军一同上前迎接。

    飞舰的舱门打开，一条升降加板连接着地面。有人从舱室里钻了出来，却是已经换过一身便装的艾伦。他没有把魔王盔甲穿戴在身上，换过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在重要部位上有暗红色的软甲进行保护。哪怕看上去装束普通，可当他出现在众人眼前时，所有的将军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并非艾伦刻意释放，如今他身为至尊，周身气机流转自然而然地生成了这种感觉。但只有力量到达一定层次才会感觉到艾伦的强大，反而在普通人眼里，艾伦也就看上去英俊一些而已。

    在艾伦之后则是露茜、白以及一名新晋的帝国大将。这名年轻的将军是由军部推选出来，用以补充疯魔的位置。名叫斯米勒的他在帝国里刚刚崭露头角，对于这次能够跟在艾伦身边同行表现出十分兴奋。

    露茜得到第二个坐标之后，艾伦就准备前来伊甸园。萝拉则打算跟戴弗琳去灰色地带磨砺自己，闲不住的阿黛儿也跟着去了。有戴弗琳这个第一大将坐镇，萝拉和阿黛儿也出不了什么事，艾伦也就没把他们带上。

    至于贝尔摩德现在则代替拉默接管暗影军，同样没有跟在艾伦身边。这次艾伦没有带太多人随行，就是军队，也只带来了两万幽影军。

    见到鲁森，艾伦点了点头，视线则在后面一堆将军里面扫过。然后微微皱眉，竟没有看到凯瑟琳。按理说凯瑟琳和鲁森一同镇守在伊甸园上，自己来到鲁森没有道理不通知她。可现在却没有见到她，艾伦心情不由一重。

    “欢迎光临伊甸园，艾伦殿下。”鲁森以十足的官腔打过招呼，便引领着艾伦一行前往指挥大楼。路上鲁森忍不住问：“殿下这次造访伊甸园是为了......”

    “别紧张，鲁森将军。我只是在找一样东西，找到了就会离开。”艾伦笑道，又见鲁森脸色古怪，知道他在猜测自己寻找的是什么，艾伦补充道，“放心，我要找的东西和联邦的利益没有冲突。”

    鲁森这才放下心来，万一艾伦要找的是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事物，而且要从联邦控制区带走，那他拦也不是，不拦更不是，到时就两头为难了。

    艾伦轻轻问道：“对了，怎么没有见到凯瑟琳？”

    鲁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艾伦殿下在地球时没有见到凯瑟琳？”

    “你说凯瑟琳去了地球？”艾伦愕然道，“有这种事？可我在地球上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过她。”

    “这就奇怪了，她已经回去地球快三个月。按理说上次殿下在地球处理内战之事时，应该会见到她。除非，她不想见你？”鲁森对自己这个答案也十分惊奇。

    艾伦沉声道：“凯瑟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凯瑟琳不是出了什么状况的话，又怎么会人在地球，却不出来跟自己见面？

    鲁森凝重地点了点头：“她的身体快撑不住了。”

    “怎么会？她受伤了？是谁干的！”艾伦眼神一冷。

    “不，并不是受伤。”鲁森摇头，“是一种基因方面的疾病。她的细胞以寻常人百倍的数度在坏死，就算使用了各种药剂，再加上凯瑟琳自己的力量，也只能延缓而无法根治。”

    “事实上她这种病，在我把她带回军队的时候就发现了。不知道是否跟她曾经和王蛇生活过一段时间有关，从而感染了王蛇身上的细菌所致。总而言之，对于凯瑟琳来说，她的人生就是和死神赛跑。她不断地增强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通过晋阶时得到蜕变的机会，从而改善身体的缺陷。”

    艾伦皱眉道：“她已经冲破三十级大关，至少得到一次蜕变的机会了吧？”

    “很遗憾，并没有。”鲁森叹道，“并非所有人在冲破三十级后都能够得到蜕变的机会，凯瑟琳就是其中之一。她的病情与日俱增，特别是在晋级之后，病情反而更加严重了。以前她总是狩猎一些强横的生命，就是希望借助它们的心核来补全自己。她最大的希望应该是王蛇，因为王蛇具有无限进化的特性，它的细胞应该足以让凯瑟琳修补基因上的缺陷。不过很可惜，现在地球上已经没有王蛇了。”

    艾伦不由看向了白，王蛇并非真的灭绝。但要让他用白的心核去救凯瑟琳，他同样做不到。这时白嘴动了动，艾伦摇头，又问鲁森：“除了王蛇之外，就没有其它方法了？”

    “也不是没有，例如凛霜星的地底下有一头大地之母。那东西不知存活了多久，它的心核具备旺盛的生命力。如果可以猎取到大地之母的心核，再加以提炼的话，很有可能能够制成对凯瑟琳有用的药物也说不定。”

    “凛霜星，大地之母？”艾伦叹了口气，这时他终于知道，凯瑟琳当初对那头庞然大物的执着是来自哪里了。

    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凯瑟琳身体上出了毛病，毕竟那个女孩总是那么强势，强势得让人不会往那一方面想。

    “现在，温莎贝洛已经去了凛霜星。

    ”鲁森又道：“这次贪狼是以私人身份前往凛霜的，大概是为了帮凯瑟琳猎取大地之母的心核吧。如果你想了解多一些，可以去凛霜找她。”

    “很感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艾伦认真地说道。

    到了大楼之后，鲁森安排了他们休息的房间。艾伦把斯米勒支开，与露茜和白两人商议。

    “我想去凛霜找老师，随便帮忙猎杀大地之母。可伊甸园这一边......”

    露茜点头道：“你放心去吧，具体坐标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够解析得出来的。”

    一边的白抬起头道：“或许我可以帮到凯瑟琳将军。”

    艾伦摇头：“别说傻话了，哪怕没有其它办法，我也不会拿你去救凯瑟琳的。何况现在还有大地之母这个选择，所以，你给我记住，别再想那件事，这根本没有意义。”

    “那么，明天我就去一趟凛霜。在我没在的这段时间，你们就等着坐标的解析进度好了。一旦解析出来，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决定下来之后，艾伦轻松了些。现在他只希望那头大地之母真的可以帮助到凯瑟琳，至于是否能够成功猎取它的心核，那完全不在艾伦的考虑范围内。

    对于心核，他志在必得！

    第二天，艾伦独自搭乘星舰离去，人在星舰里，他的心却早已经飘到凛霜星上。他闭上眼睛，仿佛可以看到两条马尾在自己眼前跃过，那个女孩的背影却愈行愈远。

    等着我啊！艾伦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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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坐在星舰的舱室里，舷窗外是深远的太空，星舰正飞向凛霜星。鲁森已经知会了星球上的联邦基地，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他闭眼沉思，事实上他有更简单的方案，那就是用从者改造把凯瑟琳给救回来。从者改造还剩下三个名额，完全足够用来救凯瑟琳。不过，这会是他最后的方案。

    原因很简单，凯瑟琳和萝拉不一样。萝拉从小在部落里长大，很早就懂得了承担和分摊，懂得必要的时候依靠别人。可凯瑟琳不同，那个女孩几乎是一个人走过来的，从被鲁森带走之后，就一个人在和命运抗争。她走的是一条孤独的路，哪怕艾伦的出现，其实并没带给她多少改变。

    像这样的人是很难接受别人的施舍，特别是从者改造这种事。她或许可以爱上艾伦，但如果要她和艾伦的生命从此绑定在一起，对凯瑟琳来说应该是难以接受的。

    即便如此，一旦大地之母的心核也无法挽回她的生命，那即使要被她怨恨，艾伦也会改造她。怨恨可以通过时间去梳理和抚平，可生命逝去了却无法挽回，艾伦不想留下这么一个遗憾。

    很快凛霜星在望，当从舷窗看出去的时候，艾伦微感意外。他还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这颗星球从太空看去呈现灰白色，显得冰冷、萧瑟。但现在，星球表面却是白中透着一种淡淡的红，看上去很不自然。

    在星舰和联邦基地取得联系，得到进入星球的许可之后，星舰开始进入凛霜星的大气层。片刻之后，星舰已经抵达星球内部。艾伦从窗户看出去，凛霜星的天空依飘浮着大片的灰白云团，雪花飘零而下，但在接近地面时却出现了一层水气，这让艾伦在高空看不清凛霜的地貌。那就像一层浓雾包裹住了大地一般，不时从雾气的深处会有火光一闪。

    看着舱室上那个屏幕正显示着此刻星球内部的基本数据，在气温一项上艾伦怔了怔，凛霜的气温现在已经达到零度以上。而他几年前来的时候，凛霜可是一颗严寒之星，温度在零度以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艾伦心知这颗星球恐怕是出现巨大变故了，就不知道会否和温莎贝洛狩猎大地之母有关。

    虽然贪狼可以说是地球联邦的顶级战力，不过那头大地之母是栖息在星球内部的巨兽，本身就是一头十分可怕的危险种之外，它还有大量的守卫，而且凛霜的地底绝不平静，各种危险的凶物出没。说对温莎贝洛不担心，那是骗人的。

    按照地面基地的接引，最终星舰降落在联邦的灰森基地中。这个基地的周围是一片灰色的森林，因此命名。而且，温莎贝洛进入凛霜之后，也在这个基地停留以及补给。

    否则，鲁森也不会提供艾伦这个落脚处。

    走出舱门，迎面而来的一股寒风让艾伦精神一振。他抬起头，上空大团的雾气如同低垂的天幕，压得人颇有透不过气来之感。基地的主管，一名上校以及其它基地人员早在机坪上列队迎接。

    “欢迎来到凛霜，艾伦殿下。”上校已经四十出头，肚子因为长期没有锻炼早无复年轻时的紧绑。事实上除了几年前异族入侵之外，凛霜上可以说相当太平，凛霜生活在地表的土著完全不是联邦的对手。当年驱逐异族之后，凛霜以星球土著进行了一场大规模的镇压，现在凛霜星上已经鲜有战事。

    没有战斗就没有军功，所以凛霜星上的基地主管几乎都是闲职。有能力的已经申请调走，只有那些能力一般，只想混吃渡日的才会被安排到这里来。

    这个自称基安的上校就是其中之一，或许在来凛霜前基安真有上校的战力。不过现在，艾伦一眼就看穿这个男人已经战力跌到了校官的最低水准。

    源力锤练是个不进则退的过程，除非到了三十级以上，才不会出现倒退现象。但能够站在三十级以上的强人哪个不是一方之雄，这样的人想要安享太平日子还真是不大容易。

    基安上校搓着手，把艾伦迎进了基地大楼里。大楼的暖气系统把外面的寒意隔绝在了门外，走在基地的通道里，艾伦问道：“上校，凛霜是怎么回事，为何温度会上升了许多？”

    基安上校苦笑了声，道：“异变是在几年前开始的，当年把异族驱逐之后，联邦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镇压。当时星球上的土著走投无路，纷纷躲进了星球地底。军队也进入了地底，不过很快发现，地底是个庞大的迷宫。而且越深入，里面生存的生物就越凶悍。而且我们发现，在地底深处还有一种巨大的生命体。没错，那就是大地之母。”

    “那东西是凛霜星上的霸主，我们在和土著接触的过程中，也知道在星球土著的文明里有关于大地之母的描述。从那些描述来看，大地之母已经在这颗星球上生存了很久，它只有在地心深处活动。不过更多的，这头巨兽通常会进入沉眠期。一睡就是以千年计。偶尔会进行活动，不过活动的时间也十分短暂，通常只有几个月，最多就一年左右。”

    艾伦心想，当日和凯瑟琳应该是撞到大地之母的活动期了。只听基安上校继续道：“当日凛霜的军队指挥官向鲁森将军请示撤出地底，因为怕惊扰到大地之母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但鲁森将军执意要杀光所有星球土著，所以军队只能继续深入。最终战斗惊醒了大地之母，它虽然没有现身，却引发了地壳的变动。军队死伤大半，逃出来的人也再也不敢进入地底。”

    “本来以为这件事也就这么结束了，可没过多久，凛霜的气候就开始发生变化。温度上升，冰雪融化，就连一些死寂的火山也开始进入活跃期。几年下来，就变成您现在看到的样子。现在凛霜的白天气温在三到五度左右，尽管这种气温更适合我们白天作业，但这样的气候总归异常。”上校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艾伦又问：“知道温莎贝洛元帅此刻的位置吗？”

    基安上校摇了摇头：“贪狼元帅每次进入地底，少则三天，多则一周才会回来。她进入地底之后，就无法定位她的位置。凛霜现在星球内部的能量很活跃，这造成了巨大的干扰。不过算算时间，元帅应该也快回来了。艾伦殿下不妨在基地等等？”

    凛霜虽然不大，可要找一个人也确实是大海捞针，如果温莎贝洛快要回来，那艾伦不介意等等。如果这两天不见回归，那他再作打算也不迟。

    没有让艾伦等多久，果如基安所料，温莎贝洛在同天的傍晚就回到凛霜星。艾伦提前得到消息，一早来到大楼的大堂等候。没过多久，一辆陆地飞车便开进了基地里。这辆飞车开得很快，在基地中划出一个半圆，便稳稳地停了下来。

    接着基地里的士兵快步跑了出去，艾伦起初还以为他们是为了迎接贪狼元帅。不料他们直接冲到车后，这时车厢打开，里面是一个个摆放整齐的冷冻柜。这些东西是野外收集标本使用的，见艾伦不解，来到他身边的基安解释道：“元帅出去了几趟，每次回来都会带回大量的地底生物标本。这对于我们研究凛霜的生态很有帮助。重要的是，生化研究院的基因库很欢迎这样的标本。我们会帮元帅分拣标本，再送往伊甸园上的研究院。所得报酬，元帅会分出两成给那些帮忙的家伙。不怕殿下笑话，现在士兵们能捞的外快不多。而元帅则很慷慨，所以那些家伙现在热情高涨啊。”

    艾伦走出了大楼，心想这还真是温莎贝洛的风格。这时飞车的门打开，一道人影从里面跳了下来。艾伦眼中一亮，温莎贝洛没有穿着元帅的制服。而是改穿便于行动的战斗服，战斗服似乎被她改过，长袖上衣变成了背心，长裤变成了短裤，于是那双长腿就这么暴露在寒风里。

    她把无尽炮台从车里提了出来，随意扛在肩上的模样颇有另一番风情。见到艾伦她“咦

    ”了声，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如今艾伦成了至尊，所到处人人都以敬语相称。倒是像温莎贝洛这般为数不多的人仍然没有改变，反倒叫艾伦感到亲切不少。

    地位的提升意味着得到更多的尊敬，同时，也意味着疏远。

    艾伦走了过去，点头道：“我本来是去伊甸园的，但从鲁森那听说了凯瑟琳的事。老师，你是否一早就知道凯瑟琳她......”

    温莎贝洛小声地骂了声“多嘴的家伙”，然后道：“是凯瑟琳不让我告诉你，那个骄傲的小东西不想你看到她现在的模样。”

    “那她现在？”

    “我把她冻藏起来的，等拿到大地之母的心核后，看看能不能解决她的问题。如果可以，再把她进行解冻。”

    艾伦点头：“我也来帮忙。”

    温莎贝洛笑了起来：“那真是太好了，有你帮忙，进展就能再快一些。不过，你很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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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头地龙抬起了头。

    在地底无处不在的火光下，它的身体无所遁形。地龙这种地底生物个头说起来并不大，但却给人力量感十足的感觉。它就像地球上早已消失的那些肉食恐龙，只是缩小了许多。而且胸口冒出一块晶石，周围则遍布纹路。晶石一暗一亮，如同呼吸般。明暗之间，地龙身上会出来源力涌动的气息。

    这头地龙的小眼紧盯着前面两个不速之客，跟着发出像牛一样的叫声，片刻后周围冒起一头头地龙。它们趴着的时候，身上的鳞片就是天然的伪装物，这让它们跟地面没什么区别。只有当它们站起来时，才看得清楚。

    足有四五十头地龙，这里是它们的聚居地。

    地龙是非常具有区域意识的生物，它们通常不会欢迎外来者进入聚居地，何况现在，本来就脾气暴躁的它们现在更是容易狂暴。两个外来者的出现无疑是条导火线，把它们心底深处那股无名火立刻引发了出来。

    当第一条地龙冲出去的时候，全部地龙都发起了冲锋，可以感觉到地面正在晃动，地龙集群冲锋的气势实在可怕。然而两名外来者都无动于衷，无论艾伦还是温莎贝洛，还不至于被这种阵仗吓到。

    贪狼扶着无尽炮台并没有动手的打算，毕竟有艾伦在，根本没她出手的余地。

    艾伦抬起手，眼中有金黄的光线闪过。

    空间里出现了如同利剑出鞘般的剑鸣，几道金色的光线交错飞掠，闪过冲来的地龙。

    正在冲锋的地龙突然只只扑倒，它们的身体犹如被利剑斩过般断裂了开来，切面光滑如镜。当它们摔到地上，几秒后创面才涌出的龙血和内脏！

    刹那间，这片聚居地的地龙就给一扫而空。

    “想不想试试地龙肉？”艾伦回头问道。

    温莎贝洛伸了个懒腰，直接在一根石柱处坐了下来。他们进入地底后就没有停歇，从战术板显示的时间来看，他们已经步行了十七个小时，一直经过了地底的浅层区和中层区。

    此刻正位于迷宫的深层区域，尽管只是深层区的入口，不过已经出现像地龙这样强悍的凶物了。只是再强的生物，撞上艾伦也只有待宰的份。

    他们在地龙的聚居地小歇片刻，艾伦伸手在一具地龙的尸体上连连划动。每次划动，指间便拖过一条金黄的光线，这些光线锐利如同刀剑，轻易把地龙给肢解开来。

    艾伦搜集了地龙小腹的部分，地龙的肉粗糙不说，还带有一种酸味。只有小腹处的部分口感上佳，且没有异味。这也是上次艾伦被凯瑟琳追杀的时候，猎取地龙为食的宝贵经验。

    把地龙肉切割成一片片薄片之后，艾伦用黄金焰在地面升火，再把地龙肉放在上面烤。没多时，肉香就在空气里弥漫着。烤熟的地龙肉呈金黄色，那些脂肪化成了油汁不断往外冒。艾伦从空间环里取出行军食具盛好，再递给温莎贝洛，又取出净水，这就是两人的早餐。

    因为按照现在凛霜的时间计划，已经是白天了。

    温莎贝洛一点也不客气，三两下就把食物招荡干净。她喝着水叹了声道：“前几次我可是用战地食物充饥，那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有得吃就不错了，上次我来这里，怕生火引来注意，这东西可都是生吃。

    ”艾伦叹道，想起往事，竟有些不堪回首之感。

    “现在这个地底的确奇怪，一路走来，生物大多变得狂暴且有敌意。难道真受了大地之母的影响？”温莎贝洛皱眉道：“总感觉有大事要发生似的。”

    “别管那么多，休息一会我们继续赶路吧。照路程来看，明天中午我们应该可以走过这片区域。到时，就会进入地母所在的底层区了。那里反而要安静许多，只因地底生物大多不敢进入那片区别，除非大地之母要捕食。”

    刚说完，艾伦突然抬起头，只见上面一根石柱上跳下头潜伏怪。这种类人的生物挥动着利爪，那些猩红的眼睛里几乎要往外喷着光芒，就这么径直扑了下来。

    一道金光闪过。

    潜伏怪哗拉一声裂开两边，尸体摔到了地。

    艾伦站了起来，周围冒出了一只只潜伏怪，它们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艾伦。艾伦微微发出气势，当下整个空间变得压抑无比。艾伦的气机填充着整个空间，紧紧压制着这些生物。

    最终它们尖叫了声，四下散去。

    艾伦摇摇头，本来只要他放出气机，根本没有生物敢接近。至尊的气机无论对什么生物来说都等若天敌一般的存在，但这些地底生物仿佛受到什么东西的影响，它们能够稍微抗拒艾伦的气机，甚至不怕死地发动攻击。

    像潜伏怪是为数不多在艾伦放出气机后会逃走的生物，这是因为潜伏怪在地底生物里的智能最高。至于地龙，它们根本没有智慧可言。

    “走吧。”

    现在地底迷宫里已经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在这个到处都是溶洞和通道的地方，你永远不会知道危险来于何方。尽管这些危险还没被艾伦放在眼里，可不断受到骚扰也并非一件愉快的事情。

    温莎贝洛拎起无尽炮台，跟在艾伦的身后离去。

    没过多久，又有一批地龙来到他们刚才休息的地方。这些地龙分食着同类的尸体，甚至因为争夺尸体而发生了战斗。

    整个地底都笼罩在一种狂暴不安的气氛里。

    当从一条通道进来，进入一个地底大厅时，两根闪烁着源力的短矛突然朝艾伦轰射而来。附带在短矛上的源力超过了二十级，那已经是联邦校官所有的战力。短矛投来时威势十足，空气里响起了低沉的震啸，只是对手是艾伦的话。这些的短矛再多上百倍，也没被他放在眼中，何况只是区区两根。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仅是眼中闪过几道金色的光线，两根短矛便突然凌空炸开，燃烧着金黄的火焰落到地上。

    接着响起急促的叫声，艾伦抬头，几名猎头者哨兵从不同角度飞扑了过来。看到这些猎头者的时候，艾伦迅速和温莎贝洛交换了个眼色，这些猎头者已经和他们所知的土著有着巨大的区别。

    本来猎头者都是冰蓝色的皮肤，可眼下这几名肤色赤红。身上仍然用天然的颜料涂抹着部落的标志，但它们的体型要比联邦所知的同类强壮许多。一向长得高高瘦瘦的它们，此刻却是肌肉饱实。更重要的是，它们的的眉心都隆起一块暗红色的晶石，周围是一圈飞扬的紫色纹路！

    猎头者多数以短矛和弓箭为武器，一小部分会用长枪作为兵器。然而这几只猎头者，为首一名持长枪，其余竟然手持战锤或战斧。他们在体型上的变化，已经足以让他们使用重兵器作战。

    “留活口。”温莎贝洛急促道。

    于是艾伦已经抬起划出的手顿了顿，接着闪出一串复杂的残影，他朝着几名猎头者疾点。这些土著战士在半空便频频身上炸出大片的血花，本来气势高涨的他们，突然萎顿地摔到了地上。

    但他们一落地竟又弹起，略出艾伦的意料之外。于是他又点了几指，这才把他们放倒。艾伦破坏了他们一些关键部位的神经或肌肉，让他们无法动弹。

    温莎贝洛走了过去，从嘴中发出奇怪的音节。艾伦一怔，看样子贪狼是在用猎头者的语言说话。

    她似在询问着什么，然而地上的几名猎头者并不愿意回答，只有一个突然急促地说了个短句。接着几名猎头者的身体亮了起来，艾伦皱眉，闪前挡在温莎贝洛身前，接着自爆的火焰便占据了艾伦的视野。

    这几名土著战士选择了自爆，然而却连艾伦的一根头发也没伤着。在艾伦周围出现几把长剑虚影，它们把自爆的能量和火焰全隔绝在了外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艾伦对泰勒的无尽剑装愈加熟练，到了现在，更是不用激活剑装，也可以使用某些功能。

    温莎贝洛摇摇头道：“我问他们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什么也不肯说。刚才那个说了句奇怪的话，不，应该只是一个词。”

    “终结。”

    “终结？”

    温莎贝洛点头道：“猎头者部落的文明处在较低的层次，他们虽然有语言，但还没有形成意义清晰的语句。通常都只是一个短语，至多就是一个短句。这让我们沟通变得很困难，哪怕那些愿意接受联邦的部落，学习了我们的语言，也很难表达得清楚。”

    “但不管如何，终结这两个字听上去不太舒服。”

    这时，地厅里响起了战敲和号角的声音。显然战士的自爆引起这个部落的注意，艾伦耸肩道：“或许我们可以再些人问问。”

    “我猜他们不会很友好地回答问题。”温莎贝洛朝地厅看去，从地面不断涌出的猎头者战士看上去可和友善一点关系也没有。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那么和蔼的人。”艾伦朝地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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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木的心里涌起一阵伤感，作为部落里的巫医，他已经经历了很多风雪。他见证了部落里新生灵的呱呱坠地，也目睹英勇的战士与世长辞。他看到过雪山的壮美，也见识过烈火的无情。但这一切，并末让雪木绝望过。

    然而这一刻，深深的绝望埋植在他的心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部落位于深层区域的这个营地。营地已经被两个人类踏平，不，严格说起来只有一个。

    那个银发的魔鬼以一人之力抗衡部落里的所有战士，包括了他们的酋长银斧。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哪怕他们已经得到圣力的加持，可在那个男人面前，就连最强壮的酋长也虚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所有人都倒下了，雪木只能拦在最前面，保护着后面部落里的女人孩子。

    艾伦看着这个巫医，他那高瘦的身体，皮肤依旧是冰蓝色的。包括后面部落的妇女和儿童，这些猎头者并没有发生变化。发生变化的只有成年的男人，只有那些战士。

    这又是怎么回事。

    “

    还是我来吧。”温莎贝洛走了过去，用猎头者的语言道：“你们的战士并没有死，但如果你不愿回答我的问题，那么他们只能归于尘土。”

    雪木讶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会用他们语言的人类并不多，巫医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合作。这是他唯一的选择，否则酋长和战士都被杀死，那么他们这个部落想要保存，就必须融入其它部落，但那绝对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

    “告诉我，地底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地底生命都发生了异变？”

    接下来，温莎贝洛和雪木用那种古怪音节的语言交谈了许久，艾伦干脆坐在一边，默默打量着那些猎头者。猎斗者无论女人还是孩子，艾伦在他们的眼里都看到了怨恨。这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他们是外来人，甚至整个联邦都是入侵者。

    即便联邦一开始并没有实施灭绝猎头者的行动，然而仇恨早在此之前便已经深深种下了。这让他不由想起当初进入黎明学院时导师的一句话，宇宙的本质是掠夺。

    不是你去掠夺别人，就是让别人掠夺。这种现象，自古有之。只是比起约顿星域那些混乱种族的掠夺来，人类或艾达华星采取的入侵方式比较温和些，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哪怕最终降服了星球土著，但他们是很难教化，仇恨也不会消失，只会暂时隐藏起来，并等待爆发的机会。

    这时温莎贝洛已经和雪木交涉完毕，她走了过来，雪木则让女人们帮忙，把战士抬回去。他们只是被艾伦夺走了行动力，但不有伤及性命，这是温莎贝洛的要求，目的则在刚才展示过了。

    “冰与火的终结。”温莎贝洛坐下来，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艾伦投去询问的目光，贪狼道：“那个巫医说了，在一些部落的传说里，这颗星球并非只由大地之母统治的。严格说起来，有两个王，分别是冰与火。”

    “我来猜猜，大地之母肯定是火。”艾伦道。

    温莎贝洛点头说：“没错，大地之母诞生于星球的火焰之中，它生活在地心之处，以星球的血液为食。地底的生物大多诞生于它，它是地底世界的王。”

    “但在凛霜星的星球表面上，还有另一个王。它是冰之王，巫医称之为冰风之怒。冰风喜爱寒冷，凛霜星这个名字的由来应该和它有很大关系。当大地之母进入活跃期的时候，会导致凛霜的气候变化，最明显的一点就是星球的温度上升。”

    说到这里，艾伦已经猜到一个大概：“你的意思是，星球温度上升之后，让冰风感到不适，并和大地之母掀起战争？”

    “差不多。”温莎贝洛朝巫医的方向努努嘴道，“据他所说，大地之母开始活跃之后，冰风也会在沉睡中醒来。这时它会进入地底和大地之母战斗，目的是为了逼使大地之母进入沉睡，让凛霜星的气候恢复寒冷。而这时，大地之母会召唤地底生物为它战斗，并且它会释放源力影响所有地底生物，让它们变得狂暴且好斗，以此抵御冰风的入侵。”

    “原来如此，那就难怪地底生物会发生这样的异变。不过，猎头者长年生活在地表，难道他们也会听从大地之母的呼唤？”艾伦问。

    温莎贝洛摇头说：“不，猎头者是中立派，不会参与到冰与火的战争里。只是由于我们的行动把他们逼到了地底下，大地之母的源力也影响了他们，让部落里的成年战士发生了改变。”

    艾伦笑道：“这大地之母也真会挑，你看老人女人和孩子没有变化，只有成年战士受到影响。”

    “雪木还说，冰风将会在这两天发动攻击。到时所有地底生物都会赶往地底，参与这场战争。”

    艾伦皱眉：“那我们岂非要尽快行动，否则到时地底大战，行动起来就不方便了。”

    话刚说完，突然听到那个老巫医尖叫了起来。那些本来动弹不得的战士则个个浑身颤抖，拼命地要爬起来，那些部落里的女人压在他们身上，却被他们推翻。接着他们受伤的部位飞快愈合，身体则咯咯作响，本来已经称得上魁梧的身体又涨大了一口，两只眼睛瞳孔完全消失。

    所有战士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咆哮，然后手脚并用，如同真正的野兽般飞奔了出去，竟然集体离开了部落所在的营地。

    “这是怎么回事。”温莎贝洛跑过去，用猎头者的语言问。

    雪木眼中划过几分哀伤，说：“圣兽召唤他们了，看来冰风之战已经提前。他们本来就受了伤，这下大概回不来了。”

    温莎贝洛一愣，回头叫道：“快，我们得赶去底层区。大地之母在召唤所有地底生物，冰风的入侵提前了！”

    艾伦讶然立起，点点头，两人迅速离开营地，朝底层区域赶去。

    “下雪了。”

    站在指挥大楼的窗口，基安上校抬头看了灰蒙蒙的天空。自从凛霜星发生气候异变之后，就再也没下过雪，只有在上空飘荡着一团长年不散的雾云。

    可现在，雾云大有消散之意，于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就掉了下来。

    而这时那些在野外作业，或者营地里的人都听到，在呼啸的风雪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吼叫。

    风雪呼啸着。

    一座高耸的雪山，山峰几乎要接触到上面低垂的云层。鹅毛大雪不断从天上飘下，云层中，不断响起炸雷般的闷响。可是仔细听，又仿佛是某种野兽的咆哮。

    云层里突然炸起两片光斑，里面电流的枝桠瞬间蔓延扩散。如果离远了看，就会发现那两片光斑，像极了一双眼睛。只是会有什么东西，拥有如此巨大的双眼？

    连续行走了十五个钟头之后，就连温莎贝洛也吃不消了，艾伦虽然还可以支持，却也停下来消息。这对他们的体能来说或者不算什么，但对意志却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何况冰火之战提前的话，那么他们抵达地心深处的时候，只怕也直接到达战场。为此，保留一定精力还是必要的。

    “那个巫医有没有提及，冰风是什么样的生命？”艾伦一边从空间环里取出食物和水，现在时间紧迫，由不得他猎杀地底生物来吃食，只能使用联邦的战地食物。

    从艾伦手中接过东西，温莎贝洛摇头道：“对于冰火之战，他知道也不多。别忘记猎头者没有文字，这些相关的传说都是口头转述。雪木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由上一代的巫医转告给他的。这样的传承方式必定丢失很多东西，所以他并不知道冰风具体是什么生物。”

    “我是挺好奇的，要知地底入口众多，但体型庞大的生物应该无法进入。那冰风如果可以跟地母争雄，肯定也是只庞然大物，那它要如何进入地底？我倒是觉得，把地母引出去还要容易点。”

    “那我就不知道了。”

    正喝着水，突然艾伦露出凝神倾听的表情。然后温莎贝洛也听到了，从他们后面极远的地方，有如同风声呼啸般的声音响起。这如果在地表并不出奇，可这里是地底，哪里来的狂风？

    艾伦突然移到温莎贝洛身边，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抱起，接着闪进旁边一个溶洞里。同时手朝洞口一挥，一片金黄的火焰升起把洞口封闭。刚做完这一切，洞外便被一片灰雾遮掩。灰雾翻腾，呼啸着掠过洞口。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几十秒，可见这片灰雾是多庞大，而它远去之后，呼啸声还在洞外久久回荡。

    艾伦散去黄金焰后，顿时一股寒意从洞外涌了进来。他一愣，跟温莎贝洛走出去，才发现洞外的地底竟然遍布冰霜。在洞口处，厚厚的冰霜来到边缘处才停下来，那里是黄金王焰封锁的地方，这才阻止了寒气的入侵。

    两人面面相觑，难道刚才那团灰色雾气就是冰风？那这又是什么形式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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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帅，你该用餐了。”

    洛克少校钻进营房里，把食物放到桌子上，看着温莎贝洛。贪狼元帅是昨天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脸色似乎不太好。另外一位殿下并没有一同回来，洛克少校有些担心，却又不敢随便乱问。毕竟温莎贝洛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很烦恼，她从昨天就没有吃东西。尽管不知她要不要吃，但到了用餐时间，洛克还是把食物拿过来。

    食物是士兵自己做的，这个兵营没有厨房，所以很难称得上美味。温莎贝洛似在发要，听到洛克的话抬起头，叹了口气道：“我不饿。”

    这倒不是随口胡说，到了他们这种层次，如果没有激烈动作的话，通常一次进食的能量足以用上很多天了。温莎贝洛不饿，但也没有胃口。她心里清楚不用替艾伦担心，毕竟两头星球主宰应该还没有伤害到一名至尊的资格。可却还是仍不住想如果艾伦招架不住怎么办，以往她绝对不会有这样软弱的想法，但那个晚上，她朝艾伦说了一些绝对不会随便跟外人说的心事之后，心境似乎就有些变化了。

    意识到这一点，温莎贝洛脸上微微一红，然后挥手道：“你先出去吧。”

    洛克少校只能点点头，突然外头响起了脚步声，有士兵在营帐外叫道：“少校，少校！”

    “知不知道元帅正在休息，别大呼小叫的。”洛克有些气恼说。

    他钻出营房，没好气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士兵说：“怎么了？”

    “回来了，那位殿下回来了，他刚从通道里出来。”士兵兴奋地指着通道的方向。

    洛克一怔，正想回去告诉温莎贝洛。突然一阵风吹过，少校回过神来，便看到一道身影迅速朝地宫入口的方向掠去，不是温莎贝洛还有谁？

    通道入口处，艾伦正从里面走出来，旁边几名看守通道的士兵把身体绷得笔直。艾伦刚走出通道，就见一道人影掠来，对方带起的声势几若一团风暴。他为之一愣，然后那人停了下来，刹住身形的时候风暴不受控制地扩散开去，把入口的守卫吹得摔倒在地上。

    温莎贝洛看着艾伦，半晌才哼了声说：“真慢，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艾伦耸肩道：“你久等了。”

    “我确实等很久了。”温莎贝洛回过头，叫道：“洛克少校，给我们准备两人份的食物！”

    走出营地的少校一听，连忙答应。

    艾伦本来想说自己不饿的，但看了看温莎贝洛，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两人回到营房，艾伦抖了抖空间环，一样东西就落了下来。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心核，正确来说，是心核的碎片。它看上去就像一块没有经受雕磨的暗黄原玉，看上去晶莹剔透，里面有无数丝线，不时有淡黄色的光在这些丝线上闪过。尽管体积不大，但散发出来的能量气息却异常的浓郁，能量的气息充斥着整个营房，不时出现一小团淡黄色的光晕，那是自然溢散的超小形能量风景。

    但再小也是能量风景，于是洛克少校推着餐车进来的时候，就差点撞上其中一团，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先收起来吧。”温莎贝洛道。

    艾伦手一晃，就把心核碎片重新收回空间环里。洛克少校才松了口气，以他的实力要是迎面撞上一团能量风暴，就算死不了也会给炸得重伤。他小心翼翼地把餐车里的东西摆出来，就逃命似的离开，心想果然大人物的身边都很危险。

    看着桌上的面包、餐肉和牛奶。尽管称不上丰盛，可在这个兵营里已经算得上美食了，至少要比战地食物美味许多。艾伦也没计较，撕下一片面包往嘴里丢，道：“现在心核有了，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说这个，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拿到的？”温莎贝洛对心核是怎么来的兴致勃勃。

    艾伦便把地底下那场战争大致说了遍，昨天他用一式斩天让大地之母最强的一击徒劳无功之后。那头巨兽终于认栽，自己分离了一块心核碎片送给了艾伦。

    分离出那块碎片之后，地母的气机下跌了几分。艾伦为免它在虚弱的时候被冰风有机可乘，便以剑意虚影困住了冰风。虚影在数天后就会自行消失，届时地母也恢复得差不多，要以跟冰风继续这场冰风之战。

    听到这里，温莎贝洛翻了个白眼：“你干嘛不阻止它们，难道你不知道，冰风和地母打起来的话，地表肯定会受到波及的。”

    “它们代表着凛霜的一种生态，你不是环境保护者吗，难道你不知道不干涉就是最好的保护？”艾伦反问。

    温莎贝洛哼哼道：“很好，不但力量见长了，就连嘴上的功夫也比以前厉害了。”

    艾伦笑嘻嘻地说：“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嘴上的功夫厉害了。”

    这语带双关的话把贪狼呛得不行，她摇头道：“亏你还是至尊呢，说话一点也不正经。”

    “至尊也是人啊。”艾伦回到正题，“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既然心核有了，明天我就回地球去。大地之母就是一座会移动的基因库，凯瑟琳的基因缺陷，应该可以在地母的心核中找到解决的办法。不过需要对心核进行解析，整个过程如果顺利的话，半年后你就会看到活蹦乱步的凯瑟琳了。”

    艾伦点点头：“有什么进展或困难，记得随时和我联系。”

    “知道了。”温莎贝洛想了想，低声道：“下次见面，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艾伦抬头，不要置信地道：“你会下厨？

    ”

    贪狼怒道：“不吃拉倒。”

    “吃！”艾伦连忙说道。

    “这还差不多。”她站了起来，说，“我去拿东西来装心核碎片，记得你欠我一个空间环！”

    两人在凛霜星上又逗留了一个晚上，翌日白天，便分道扬镖。温莎贝洛返回地球，艾伦则回去伊甸园。

    回到伊甸园上已经是傍晚，黄昏正美。坐在星舰里，舷窗外地平线上那个巨大的火球正缓缓降下。这一天当中最后的余光把万物涂上了一层红光，在这片红光里，血门要塞显得更加雄壮。

    星舰降落在这个人类要塞里，在刚才来的路上，星舰经过一个联邦控制区时，地面正发生一场战斗。战斗的双方一边是联邦的地面军队，一边却是艾伦从末见过的生物。

    那是一种像蜥蜴又像蛇的生物，它们在行动中展现出具备智能的样子，让艾伦不由多看了两眼。听闻他归来，鲁森亲自出来迎接，艾伦便直接问他那场战斗是怎么回事。

    “您看到的是蜥蛇。”鲁森沉声道，“它们在三个月前突然出现，数量众多，且拥有不低的智能。既然殿下问起，那正好我有一事相求。”

    “是关于这些蜥蛇的？”艾伦也不笨。

    “正是。”鲁森说，“在此之前，我曾派遣一支精锐小队寻找蜥蛇的老窝。”

    “哦，他们找到了没有。”

    “可以说找到，也可以说找不到。”鲁森也不卖关子，直接道，“他们跟踪蜥蛇到达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在那里面他们非但发现了蜥蛇，还发现了大量和蜥蛇属于近亲的危险生物。”

    “具体的，过会我可以令人给您送去一份详细的资料，您看看便知。从这支队伍带回来的信息，我肯定那个山谷中有一股巨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十分危险，殿下你也知道，目前我们在伊甸园上的兵力也就足够镇守控制区，很难发兵攻打，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出手替我们永除后患。”

    艾伦点点头：“先把资料让我看看再说吧。”

    鲁森答应。

    回到鲁森给他安排的房间，打开门，就见到露茜坐在窗边一张沙发上。黄昏的光照在她的身上，留给艾伦一个动人的侧影。她似乎睡了过去，手中还捧着起源石板，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艾伦无声来到她的身边，在她的额头上轻吻一口。她醒来，看清是艾伦时放开了石板，双手勾住艾伦的脖子，一阵长吻。

    “事情还顺利吗？”

    吻罢，艾伦把她抱在怀里，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落日。听露茜问起，艾伦点头：“老师已经把心核碎片拿回去了，如果顺利的话，半年后我们就可以见到凯瑟琳。”

    “如果不顺利呢？”

    “那我还有备用方案。”

    “从者吗？”

    艾伦“嗯”了声，说：“只是我希望能不用就不用，凯瑟琳不会喜欢这种方法的。”

    “她一定能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

    这时门铃响起，艾伦站了起来道：“鲁森将军让人送来一些东西，你也可以看看。”

    他打开门，门外是一名少将。一脸紧张地把一个平板智脑递给艾伦说：“殿下，你要的资料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请过目。”

    “辛苦了。”艾伦微笑接过。

    回到房间，他把智脑打开，屏幕亮起，便把一只蜥蛇的简笔画映入艾伦的眼中。在那张简笔画后，还有其它的画面，分别是蛇人和蜥人。看着这些画面里的生物，以及它们身上某些共同点，艾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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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一张似人似蛇的脸孔冒了出来。瑞金大吼一声，抬起机关炮就要轰射，可那张脸又迅速变成琪拉的脸。她尖叫道：“队长，救我！”

    “琪拉！”瑞金大叫，朝她伸出了手。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拖曳着她，她惊叫一声，脸迅速淹没在了黑暗里。片刻后，从里面突然窜出一个蜥人的脑袋。

    瑞金大吼一声，从床上坐起来。他全身都是汗，汗水把床都打湿了。

    已经回来几天了，可这几天每天晚上他都会做恶梦。那些可怕的生物，还有无法救回同伴的遗憾，都在无时无刻地折磨着他。瑞金觉得自己得去预约下心理医生了，再这样下去，他连正常的任务也无法执行。

    他走到浴室里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却见一个男人站在房间里，正看着他摆在柜子上的一张相片。那张相片是他的小队合影，可现在，那里面已经永久地少了一个人。

    瑞金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那个人转过身来，是个很年轻的男人。有着一头异常醒目的银发，还有两只滟红的眼睛。从他那双眼睛里看进去，仿佛可以看到一个烈焰和熔岩的世界。

    瑞金心头理重一跳，想起他是谁了。

    “艾伦殿下，您怎么在这里？”瑞金很吃惊，他有足够的理由吃惊。回来后他就已经听说那位尊贵的殿下造访了血门要塞，可那样的大人物实在离他太远了，再加上队员琪拉殉职，瑞金实在提不起兴趣。他绝对没想到，有一天会跟那个大人物离得如此之近。

    “瑞金队长。”艾伦点点头，凝肃道，“我很遗憾，听话你其中一个队员殉职了。不过我还是要见见你，因为我需要你和你的队员，带我去那个地方。”

    “您要去蛇窝？”瑞金问，蛇窝是他给那个山谷起的代号，现在这个代号也正式被使用了。

    “是，我想去那里看看。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清扫那一片地区，让它们不至于威胁到我们的控制区。”艾伦点头道。

    瑞金瞳孔里渐渐有了光芒：“这真是太好了，如果您肯出手，那些该死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了！我立刻准备，随时可以出发。”

    “那就明天吧，你们可以准备得充足一些。”

    艾伦离开了瑞金的宿舍，在外面，一辆飞车等候一旁。他上了车，返回要塞大楼。在鲁森那得到蜥蛇以及其它生物的相关信息之后，艾伦决定自己亲自去看看。从瑞金他们反馈的信息来看，蜥蛇、蛇人以及蜥人简直就像一个系统的军队。

    重要的是，它们和宝库的军队很相似。除却莎娜那支银翼杀手的军队之外，像爱丽丝的黑门大军，就是一支虫族军队，由不同类似的虫子组成，而嘉德女皇则是最大的一只虫子。

    再加上鲁森提到，蜥蛇是在三个月前突然出现的，折算掉星球之间不同的时间差距之后。蜥蛇出现的时间，似乎就是他在天堂星接收第一道黄昏意志的时刻。

    泰勒和他融合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当他接收第一道黄昏意志的时候。位于宇宙各处的其它黄昏意志会因为共鸣的关系，从而开始苏醒。

    如果是这样的话，会不会代表着这些蜥蛇背后同样有一个黄昏意志苏醒了，才让这些宝库的军队也活跃起来？

    至于具体的情况，艾伦得亲自到蛇窝去确认一番才知道。反正现在艾达华星那边还没有解析出具体的坐标，艾伦打算去走一趟。

    在艾伦走后，瑞金换过一身战斗服，就径直来到训练场。果然如他所料，他的队员都在训练场上。他们和瑞金一样，对失去琪拉无法释怀，只能用训练来发泄心中的悲愤。

    来到场间，瑞金拍了拍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打了个手势让大家集合。队员们走了过来，瑞金大声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一个？”

    追踪专家德邦耸肩道：“先听听坏消息吧。”

    “坏消息是，我们明天又得去一趟蛇窝。”瑞金凝重地说。

    众人一听，果然脸色变得不好起来。神枪手犹豫道：“虽然不大可能拒绝这个命令，但能不能向鲁森将军请求换过另一支队伍，我们现在的状态可不太好。”

    “这个请求不大可能。”另一名队员摇头道，然后狠狠说，“算了，就当是替琪拉报仇。大不了，我们也死在那个地方，也没什么好怕的。”

    “头儿，好消息呢？”另一个女性队员问。

    “好消息是，一个大人物会跟我们一起去。”瑞金故意卖了个关子。

    神枪手明显不信：“大人物，大人物会陪我们涉险？他们不应该坐在有冷气的办公室里，只要用手点点智脑就好了吗。”

    “头，那个大人物是？”德邦问道。

    “是那位殿下。”瑞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没错，就是那位殿下。”

    尽管没有提到名字，但从瑞金的神态以及提到的所谓“殿下”来看，队员们都隐约猜到他说的是谁，可答案又让他们难以置信。

    “头，你说的难道是艾伦殿下？”

    “真的是他？”

    “太好了，如果是那位殿下，我们就可以给琪拉报仇了！”

    他们兴奋地叫了起来，声音之大，引来场间其它士兵侧目。瑞金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来，然后大声道：“明天出发，现在你们有一天的时间准备。所有人都给我动起来，我们需要申请报给、带足弹药和装备。快快快，大家分头行动，准备充足，明天去蛇窝干他一票！”

    “遵命！”队员立正，人人挺得笔直叫道，然后散了开去。

    瑞金握了握拳头，朝蛇窝的方向看了眼道：“等关我们吧，琪拉。我们很快就会去给你报仇了！

    ”

    翌日，在要塞机场上，艾伦看到了一支气势高涨的队伍。包括瑞金在内所有队员都穿上了战斗服，配置了不同的保护甲。瑞金使用的是黑色的金属护甲，再加上他背后那口机关炮，他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人型堡垒。至于其它人，四名擅长近战的校官使用了覆盖面比较大的金属重装甲，背负着魔能战刀等武器。其它几个，神枪手、追踪专家以及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则使用轻便的薄甲，以便于行动。除此之外，他们还带了好些个战地背囊，里面塞满了补给品。

    见到艾伦的时候，瑞金挺得笔直，左腿紧贴右脚一蹬，然后才双脚分开，负手在后喝道：“黑色响尾蛇小队，听候殿下差遣！”

    “听候殿下差遣！”

    所有队员都一致叫道。

    艾伦点点头。

    队员们都在看着他，今天艾伦穿着一件黑色长袍，上面有血红色的纹饰。长袍立领，在两边肩膀上有金色的肩章作为装饰，这是魔影国典型的贵族服饰。他没有任何保护性的护甲，对于艾伦来说，护甲已经失去意义。

    在他后面则是露茜、白以及帝国将军斯米勒。露茜为了今天便于行动，特意向鲁森要了一套死亡传播的战斗服。底色漆黑的战斗服穿在露茜的身上，于重要的部位加上软甲保护，让她看上去就像军团里的女将军。

    白穿着宽松，易于活动的衣服，身上没有看到一片盔甲。甚至这件露肩的衣服让他两条手臂都暴露在了空气里，他的装束可以说一点防御性能也没有。

    和他恰好相反，大将斯米勒穿着一身极为沉重的盔甲，那是典型魔影国战士的风格。斯米勒提关一把同样沉重的锥枪，背后还负着一把带有锯齿的巨剑，腰上还别着两把长刀，可以说武装到了牙齿。

    “出发吧。”艾伦打了个手势，当先朝前面一架战舰走去。

    这架两栖式的虎鲨战半舰，拥有飞行和潜水的功能，正好适用于他们这次的行动。所以鲁森把它调了过来，艾伦一行走上了战舰，瑞金的响尾蛇小队紧随其后。合共十二人一齐坐在虎鲨战舰宽敞的舱室里，除了斯米勒那身行头明显占去较大的空间之外，倒也不显得拥挤。

    战舰起飞，离开了血门要塞。沿着瑞金提供的路径飞去，当日他们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抵达那片热带丛林似的地区。现在有战舰代步，半个钟头后，战舰下方已经可以见到一大片密林了。

    密林很宽广，即使在高空看下去，也几乎看不到边际。只见远处隐约有一排插云的山脉挡住了密林，那排山峰之后便是蛇窝的所在。山峰之上浓云盘绕，其中不时闪过电光，和瑞金他们在山谷内所见完全不一样。

    那是一团极为浓郁的风暴云，瑞金回来后要塞曾出动无人。机进行侦察，但进入风暴云后皆失去了联系。所以要进入蛇窝，只有走瑞金他们走过的路径。

    很快，战舰降低了高度，狂风吹得树叶低伏。在智脑的辅助下，飞行员把战舰降落到一片湖面之上。接着启动了水上模式，战舰的机翼收起，舰身降到湖面上，跟着舰体外层进行封闭。当舰窗升起挡板之后，战舰便开始朝湖中沉了进去，最后舰端两道光柱亮起，这艘两栖战舰便朝湖底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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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座简陋的城市。

    在入口处设有一圈低矮的石墙，石墙有一个饲养圈圈，里面到处可以见到动物的排泄物，臭气冲天。饲养圈和城市之间没有任何的分隔，绕过圈子就是一排低矮的石屋。显然，这座城市没有所谓的规划，石屋错布林立，只留出几条比较大的街道用以通行。

    街道自然也没有铺上石砖，而是裸露的草地。地面上的草早给踩平，于是在这座灰白的城市里分布着几条暗绿色的街道。大部分石屋都爬上绿藤，街道上偶尔可以看到一种低矮的树木，它们成为城市为数不多的绿化物。

    一些房屋的后面有储水池，但城市里看不到水井，看来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居民还没有开掘地下水的技术。又或者，城市下方没有地下水源，只能去远处的河里汲水存放。

    储水池里的水还没干，这说明居民迁离此地没有多久。在城市里没有发现任何农耕工具，看上去这里的居民并末种植农作物，事实上也是如此，艾伦一路走来并末看到任何农田。

    而且房屋里可以看到的工具或器皿都十分简陋，由此可见，这座城市的文明水平并不高。

    一座低文明水平的城市，但是考虑到入口处那平原上的远古生物，这显然是个与世隔绝的世界，所以会出现这样一座城市倒是不出奇了。

    事实上，伊甸园上那些土著部落的文明程度也十分有限，不见得比这座城市高多少，甚至还要更低一些。毕竟这里的居民已经形成了城邦形态，要比部落强多了。

    “殿下，你看看这个。”瑞金从一间平房里钻出来，手上拿着块木头。他递给了艾伦，艾伦拿到掌中，才发现这是个雕塑。尽管刀功简陋，不过可以勉强看得出来，那是一个蜥人。

    这个蜥人似乎有着盔甲，它一手高举着战锤，另一手则指向脚下，带着某种宗教的意味。

    艾伦看着这块木雕道：“看来这里的居民信仰那些蜥人，不知道究竟是些什么样的土著。”

    他把木雕还给瑞金，瑞金收起来，这些东西将会带回要塞去，以作研究之用。

    他们穿过了城市，经过一个并不规整的广场。广场上有篝火燃烧过的痕迹，地面一片片黑焦，看来不久前这里举行过一次聚会。在广场中间还见到了一根石柱，上面垂吊着一具骸骨。骸骨颜色漆黑，似是被烧焦了。骨骼并不完整，缺失了很多零部分，但勉强看得出来有手脚，是类人的生物。

    最后他们来到那座石塔。

    在石塔下看，才知道这座塔很大。简直像一个低矮的山峰，石塔呈圆柱状，足有几十层之多。每一层上皆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门窗，它们敞开着，于是出现个个黑乎乎的空洞。

    艾伦走进石塔的大门，入门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边竟然是坚硬的岩石。一些石壁的裂缝里甚至还冒出了花草，看样子这座石塔竟然是在天然的岩石上雕凿出来的，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

    通道并不笔直，当中转了三次弯，艾伦才从通道里走出来。石塔中心是个大厅，大厅里摆放着一个个木桩。这些木桩呈黑色，看来是从那座暗夜之森的树木上砍下来的。木桩上都压着灰色的石头。瑞金拿起一块，木桩里面是中空的，有些灰色的粉末以及黑焦的骨头。

    他沉声道：“这里恐怕是个墓室。”

    艾伦看过之后，同意瑞金的推断。那些木桩里盛放的均是骨灰和烧不干净的残骸。这里堆放着大量的木桩，如果里面全是同样的东西，那这座塔说是墓室也不为过。

    他抬起头，上方是交错的一条条石梁。在其中一根石梁的阴影中，突然有什么光芒闪过。

    “斯米勒。”艾伦朝那个方向指去。

    帝国将军微微一个蹲身，便像火箭般窜了上去。他身上穿着重铠，又负巨剑，手持锥枪。整个人的重量极高，这一破空而去，立时在石塔里生出一股沉闷的震啸。

    片刻后斯米勒落了下来，双脚在地面踩出一圈气浪。然后有人被他丢到地上，那是个矮瘦的人，他包裹在黑色的长袍里，裸露在外面的手臂皮肤干燥，就像树皮。肤色微黑，遍布斑点。

    他正在长袍里发抖，并发出一些艾伦听不懂的音节。

    艾伦蹲下，揭开长袍的帽子，露出一个比人类大了近一倍的脑袋来。这个脑袋上光禿秃的，稀稀拉拉长着几根毛发。然后这个生物抬起头，他的脑袋是如此大，可五官却小得可怜，眼睛鼻子和嘴巴全挤在中间的位置，显得可笑。

    然而石塔里没人笑得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艾伦问道，并不期待他会回答。

    果然他的眼神茫然，根本就听不懂艾伦的语言。艾伦连换了好几种语言，都没有反应。最后他灵机一动，用了埃博因斯的语言，不料这个大脑袋的家伙露出倾听的表情，然后回答道：“蜥奴。”

    艾伦心中微微一震，这个生物如果懂得埃博因斯的语言，那么这里就肯定是王之宝库其中一个了。他迅速看了露茜一眼，后者当下会意，失声道：“这里有宝库的线索？”

    “准确的说，宝库就在这里。”

    艾伦又问：“是谁教会你们这种语言？”

    “卡娜。”这个蜥奴哆嗦着坐起来，伸手指向塔底：“卡娜，神。蜥王，神使。”

    他又拍了拍自己：“蜥奴。”

    艾伦皱了皱眉头，这个蜥奴虽然会埃博因斯的语言，不过很明显，他们掌握的语言只有极少的一些词汇。勉强可以听得出来，一个叫卡娜的人被蜥奴奉为神灵，既然语言是卡娜教的，那么这个卡娜就是某一个时代的黄昏之子了。接下来，蜥王是神的使者，至于他们，则是蜥王的奴隶，所以自称蜥奴。

    那么所谓的蜥王，以及那些蜥族是否就是宝库里的军队？看了看塔底，艾伦站起来道：“带我去看看。”

    蜥奴看上去很虚弱，他虽然点头同意，但却站不起来。瑞金叫来一个队员背起他，艾伦让斯米勒留在塔底，瑞金也留下了多数队员，跟艾伦一起上去的便只有露茜、白以及瑞金。

    在蜥奴的指引下，他们钻进大厅的另一条通道。很快就看到一条伸往上方的石阶，走上二层，这里很多地方都悬空，只有石梁横架如桥。他们要不时经过这些石梁才能通往上层，有些石梁根本是无须通过的，看上去恐怕是某种误导的手段。

    不过这里对于强者来说根本形同虚设，只怕这些设置，是为了让其它蜥奴没办法抵达塔顶而已。

    在前往塔顶的同时，艾伦问了些问题，这蜥奴倒是如实回答，让艾伦大概了解了这片地区的概貌。

    蜥奴称他们生活的这片土地为“红塔克”，意思是“祖先栖息之地”。他们在这片土地已经生存了很久，蜥奴的生育能力很高，但胎儿的成活率却很低，这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平衡。让蜥奴得以繁衍后代，又不至于人口过多而使生态失去平衡。

    他们的祖祖辈辈就生活在红塔克，这些土著性格软弱，长年为蜥族饲养长嘴蜥，根据蜥奴的描述，那所谓的长嘴蜥就是蜥蛇。

    在红塔克的深处有一处圣地，那是卡娜沉眠的地方，也是蜥族的栖息之地。据蜥奴说，蜥族在那里建立起一个巨大的王国。至于有多大，这个蜥奴也说不清楚。

    就在最近，他们接到了命令，蜥王要他们迁徙。这个蜥奴因为太老了，又是墓塔的看守，所以留了下来，没想到却撞上艾伦。

    在登上塔顶的时候，蜥奴突然拉了拉艾伦的袍角，指着他说：“神主。”

    “你说我？”艾伦指了指自己。

    蜥奴点头，道：“卡娜说，她、主人，会到来。”

    “你，神主。你，会神语。”

    艾伦点头，他大致明白蜥奴的意思。卡娜应该说过有一天，会用同样语言的人会到来，那个人当然指的是黎明之子，蜥奴把卡娜奉为神明，埃博因斯的语言自然视为神语。只是这神主又是什么意思？神的主人？艾伦又不是卡娜的主人，除非她是守护者，但显然，她是黄昏之子中的一员。

    塔顶到了。

    这最顶上的一层没有放置木桩，周围的墙壁上画着一些画，也不知道使用什么颜料，这些多年过去竟然还保存了下来。除了个别地方墙壁脱落形成空白之外，其它地方仍保存完好。

    蜥奴从响尾蛇队员身上下来，走到东面的墙壁上，指着上面说：“卡娜。”

    然后就五体投地的跪拜下去。

    艾伦抬头看去，那上面画着一个女人。她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就连人类女性的特征，她也一样不缺。画中的那个女人背后是一个太阳，有公路似的东西从太阳中伸了出来，一直来到女人的脚下，看上去就像卡娜从太阳里走下来。

    这显然已经把她神化了。

    在卡娜下方，是一头巨大的蜥蜴，因为有旁边一些代表房屋的画面作为参照，所以很容易看得出来，这头蜥蜴如果按照比例还原的话，几乎快赶上一艘战列舰。

    艾伦指着它问：“这是蜥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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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艾伦询问，那蜥奴连连点头，口称“蜥王”。艾伦心中了然，这头巨蜥果然就是蜥王，如果画中的比例没有夸张的话，那么这头巨蜥俨然就是头巨兽，恐怕不会比凛霜上那头大地之母小多少。再往旁边看去，艾伦发现这些画虽然连贯在一起，但其中却有所分割，每一幅壁画的内容皆不相同，在很多部落里就有用壁画来记录历史的习惯，看来这些蜥奴也不例外。在第一幅画大概象征着卡娜降临，并且创造了蜥王之后。在第二幅画里，就可以看到蜥王高倨其上，下面则是一排排蜥族战士。有类人站立，身披盔甲；也有如蛛如蛇，成群结队者。这幅画里蜥族数量众多，难得的是，画师却是多而不乱，用简单的笔划和上色，就把蜥族战士的不同兵种区分了开来。

    艾伦留意到，在蜥王后面有一轮太阳，太阳里依旧是卡娜。但卡娜的身边，却多了个人。艾伦问：“这是谁？”

    “导师。”蜥奴断断续续的说：“卡娜沉睡，导师引导……”

    “原来他就是导师。”艾伦想起那天在森林里，那只灰蜥人临死前曾说过导师什么的，他还以为那是某种特别的含义。现在看来，是具体指某个人。从蜥奴的话听来，卡娜进入沉眠之后，便由导师引导蜥族，那么，这个导师应该就是守护者？

    他摇了摇头，如果是守护者的话，为何要指示蜥族攻击自己。随既艾伦释然，他又没展示黎明之子的象征，也就是灰烬赞歌，那导师不把他当成敌人才怪。可艾伦殊不知道，导师非但知道他就是黎明之子，且要举蜥族之力扑杀他。他对蜥族冠以自由的大义，可说到底，仍是为了一已之私罢了。

    这时艾伦却是不知其中缘由，也暂时没去理会，又看向第三幅画。在这第三幅画里，卡娜走向一具石棺。在她身后，蜥王横卧。画面里蜥王的上方画着一片大地，这代表蜥王正位于地底。而在地面之上就是卡娜的石棺，石棺两侧则拜伏着一些人。左边为首的是导师，右侧则是一个蜥奴。画中的蜥奴脑袋要比其它人来得大，所以十分好认。

    蜥奴走了上来，指着那画面里的蜥奴道：“阿图，王。”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朝那个画面里的蜥奴弯下腰去，以示敬意。艾伦问：“阿图是你们的王？”

    蜥奴点点头。

    “那现在你们的阿图呢？”

    蜥奴又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哀色，他低下头。蜥奴拉了拉艾伦的袍角，把他带到另一幅画前。在这幅壁画里，似乎是讲述蜥奴的来历。画面中，蜥奴行走于一条大河边上。这条河流前宽后窄，十分形象地表达出一个由远而近的镜头。画面里的蜥奴在河的后方，在他们的身后，用浓郁的颜色涂出一些凶猛的身影，那应该代表着一些猛兽。看样子蜥奴是被猛兽赶到这片叫红塔克的大地，艾伦看向身边的蜥奴，他点了点头，又指向旁边那一幅壁画。在那幅壁画里，那条河被画成了水平状，河的右侧是被猛兽追赶的蜥奴，河的左方则是在卡娜光辉沐浴下的蜥族。

    再接着，这第三幅壁画里，则是卡娜和导师并立。蜥奴的王阿图向卡娜以及导师跪倒，以示臣服。从接下去的几幅壁画不难看出，蜥奴被猛兽追赶，沿河迁徙。到这里被卡娜接纳，并为蜥族饲养蜥兽，蜥兽的种类不少，除了那种蜥蛇和地穴蛛蜥之外，还有会喷火的火蜥、能够飞天的飞蜥等等。

    蜥奴的工作就是饲养这些蜥兽，从壁画里来看，他们更像是蜥族的工人，而非奴隶。直到另一幅画，艾伦才明白蜥奴是最终怎么烙印上奴隶的身份的。

    在那幅画里，又回到卡娜进入石棺，蜥王卧伏于地底的画面。只是和之前略有区别的是，那画面中的导师抬起了头，画师用一些黑点从导师的脸上落上，似乎是在表达导师悲泣。接下来的画面里，导师就守在那幅石棺前，旁边则是来请示他的蜥族。接着另一幅画上，蜥奴和蜥族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导师就在双方的中间。

    艾伦迅速看向下一幅，那幅画面里，导师用一把剑杀死了阿图。接着画面里的蜥奴手臂上子多了一个黑环，那似乎是他们奴隶的象征。并且在那幅画面里，蜥奴必须对导师和蜥族跪拜，画面中有几个蜥奴站着，却被旁边几个蜥族人斩首，代表着蜥奴的反抗被镇压。

    至此，壁画结束。艾伦深深呼吸，这些壁画完整地记录了蜥族和蜥奴的历史。看来在卡娜沉眠之后，导师并没有维持蜥奴　　　　　　　　　　　　　　　　　　　　　　　　　　　　　　　　　　了和卡娜和协议，而是直接把蜥奴给奴役了。这几乎是历史的必然，毕竟导师和蜥族那一边太过强大，蜥奴和他们在一起完全就是两个不对等的族群，蜥族奴役了他们是权力的一种表现，这是否代表导师对权力很执着？

    艾伦不由拧眉沉思。

    突然一声轻响，艾伦想也没想，本能地抬手一划。指间划出一道金色的光线把一道射向蜥奴的黑影一分为二，那东西掉到地上，原来是根黑色的骨刺。艾伦这才看向窗口，那里有身影一闪。接着下方就响起斯米勒的示警：“陛下，有敌人！”

    下一刻，塔底就响起了机枪咆哮的声音。同时，塔顶这个大厅不断光暗交替，窗口处有东西正迅速游走，它们掠过窗户，让大厅里的光线不断在光和暗之间交替。这是一种不错的干扰手段，让厅里的人视线受到严重的干扰，然后攻击就来了。

    艾伦一把将露茜和蜥奴拉往身后，从几扇窗户外便轰射进来根根漆黑的骨刺。骨刺破空的音啸说明这些东西动能十足，艾伦冷哼了声，却末动手。

    因为白动了。

    白举拳朝头顶虚击。

    拳锋与空气碰撞出一圈白色的波纹，波纹忽的扩散开去，被波纹掠过的骨刺纷纷结冰摔落，掉到地上时便摔得粉碎，可见白的冻气有多惊人，几在眨眼之间便破坏了骨刺的分子结构，使得变得无比脆弱。白又抬手左右一撑，那白塔外墙突然冒起一圈冰刺，冰刺丛生，把一个个正快速游走的蛇人钉死在外墙上！

    塔底的战斗也很快结束。

    斯米勒的锥枪可不是吃素的，现在这根枪正钉在一只蛇人的胸口，而枪上早已血迹斑斑。

    这是最后一名蛇人。

    艾伦一方可说毫发无伤，响尾蛇的队员既紧张又兴奋。这次在蛇人的袭击下能够毫无损伤，那是因为艾伦几人实在太强了，强得完全不对等。如果没有他们这几人的话，瑞金相信要打退这些蛇人，他们肯定要付出伤亡，毕竟袭击来得太突然了。

    塔顶，艾伦走到了窗边，朝窗外看出去。在城市外的那片大地上，一片黑潮正在远处涌来。尽管看上去这道黑潮规模有限，不过看这情形至少也有两千余人。黑潮笔直地朝着城市而来，而艾伦感觉不到丝毫善意。

    那道黑潮由蜥族的战士和蜥兽组成。

    上千蜥蛇飞奔在最前方，它们是战场上的炮灰，用来削弱敌人的力量。在蜥蛇后面，是大量的蛇人，这些男女混合在一起的蛇人像蛇一样迅速游动着。他们的数量在八百左右，接着则是瑞金他们遇到过的红蜥人，这些蜥人块头不小，手提骨枪，那是由他们身上长出的长骨刺，在灌注了源力之后威力不小。

    最后，在蜥族的战阵中心有一名蜥人。这是个女性蜥人，那胸前的双峰是再明显不过的性别特征。她的头发结成一条长长辫，身上是黄铜色的鳞片。她和红蜥人很像，均是上身类人，腰身以下则是长着四脚的蜥身。所不同的是，她的脸孔更接近人类，并且有着六条手臂。每根手臂上都持有刀剑，她行动如风，两只狭长的眼睛射出如刀锋般锋利的眼神，朝着白塔的方向指去，从嘴中发出一声长啸。

    那是进攻的信号。

    艾伦等人已经来到塔下。

    蜥奴这座城市根本没有防御力可言，艾伦让白留下来保护露茜和其它人，然后自己带着斯米勒走出城外去。站到城外，远处黑潮已经涌进。在这里艾伦已经可以看到那些飞奔的蜥蛇，以及它们眼中那渴望鲜血的猩光。艾伦对斯米勒打个手势，让他在原地等候，他自己则往前走去。手中恶魔礼赞发出一阵光芒，光芒里，灰烬赞歌已然在手。

    艾伦站定，高举着灰烬赞歌说道：“我是黎明之子，现在，我要求见你们的导师！”

    他用埃博因斯的语言说出这句话，既然卡娜教会了蜥奴使用这种语言，那么蜥族就没有不懂的道理。果然，当艾伦的声音在天空回荡时。别说那些蛇人和红蜥人，就连蜥蛇也不由停了下来。就像蜥奴说的，卡娜所使用的语言对他们来说就是神语，蜥族由卡娜创造，更是对卡娜奉若神明。

    军队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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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汹涌的能量喷薄而出，最终化成一团火球。这团暗红色的火球就像一团形将喷发的岩浆，然而它来不及喷发，一片淡淡的金色光焰包裹住它，金色光焰是如此淡薄，却牢不可破。那其中的火球爆炸，但能量和火焰尽数被包裹住，然后黄金焰收缩，其中的能量被湮灭，最后化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灿烂金球，飞到艾伦的身前。艾伦捉住，握在手中。再放开时，飘落了颗颗火星，他淡淡道：“那不是导师。”

    那个黑袍人的确不是导师，而是一名观察者。在观察者自爆之后，那外面的几名蛇人也发起了攻击，却被斯米勒几枪刺死。这支前来谈判的队伍，就这么一个不剩地留在这座荒城里。不过艾伦知道，接下来就是战争了。

    他依旧没有回去搬来援兵的打算。

    在收拾着东西的时候，露茜笑道：“少见你说得那么霸道十足的时候，什么没有任何妥协。”

    “那是泰勒的经验。”艾伦耸肩，说，“在泰勒的一生里他曾经妥协过几次，但事实证明，妥协不一定就能迎来好的结果，有时候反而更糟。何况宝库的军队是由黄昏之子所创造，创造他们的目的就是了为抗衡造物主。哪怕他们拥有智慧，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拥有自由。或者说，他们必须在履行责任和义务之后，才配谈自由。毕竟，如果没有黎明计划，没有黄昏之子和宝库的话，又哪里来的他们。”

    “那你真的打算杀光蜥族，如果他们反抗的话？”

    艾伦笑了起来：“你要知道，智慧意味着会思考。会思考意味着会权衡得失，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不打算服从我，那么我就会毁灭他们。但只要他们失血过多的时候，他们就会考虑是否为我而战会好一点，至少不会灭族。而那个时候，导师的权威恐怕就没有现在那么大了。”

    “看来你都想好了？”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他们愚昧到要替一个守护者对抗我，那我不介意杀光他们。就像我刚才对导师的替身所说的那样，这是一个警告，非但是给蜥族的，也是给其它宝库的。我不接受谈判，无论是哪一种形式。你们必须先是服从，履行了自己的使命，然后才有资格和我谈其它的东西。这是原则，我不会改变。”

    中午的时候，艾伦一行离开了荒城。阿比带着他们横穿了赞纳木河，有艾伦这些高手强者在，虽然河面颇宽，却也一点问题也没有。阿比在休息的时候向艾伦划了条大致的路线，赞纳木河后面，地势不会再像眼前这般平坦。红塔克也绝非一片平原，在往后，就会出现峡谷地貌。有一座由蜥族控制的城市就在那片峡谷里，且扼守了前往圣地的必经之路。显然，那将是艾伦前往圣地的第一个障碍。

    导师是不会让他轻易抵达圣地的，他将会用所有的力量来反抗。因为当艾伦一脚踏进圣地的时候，也等同于把导师的脸重重地踩在了地上，那时他的权威将荡然无存。可以这么说，当艾伦越是深入红塔克，导师的权威就会削减一分。所以艾伦不急，他要从这里走到圣地，随便把导师的权威打得支离破碎，让蜥族知道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人。

    从那个导师的替身话里，艾伦也听出了许多东西。卡娜和蜥王仍在沉睡，卡娜的意志似乎没有苏醒，那么这一切就是导师的意思。这让艾伦松了口气，如果是卡娜的意志授意的这一切，那么意义就截然不同了。而且听那个替身的话，导师甚至还没有请示蜥王。看上去，这个导师是瞒着卡娜和蜥王在进行着这一切，只是艾伦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但不要紧，等到了圣地，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所以从峡谷里这座被阿比称为墨多的城市开始，艾伦打算辗压过去。必须用压倒性的力量给蜥族制造压力，同时，这也是对导师最无情的鞭挞。艾伦很想知道，当他到圣地时，导师是否还有颜面继续领导蜥族。

    在他们的双脚下，红塔克的大地不断退去。三天之后，他们已经听不到赞木纳河的咆哮，地面的颜色由之前的黄褐色，渐渐变成了淡红，然后在看到峡谷时，地面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红色。这里就是深红峡谷，峡谷的地质里富含一种红土，这种红土具有十分丰富的矿物质，放眼看去，大地一片深红，如同被鲜血浸泡过一般。

    墨多城就在深红峡谷的深处，扼守了通往圣地的交通机钮。蜥族会在这里建起一座城市，本身就是智慧的一种代表，不过现在这样的城市对于艾伦的意义不大。如果他想要，十座墨多也拦不住他。

    墨多城不大，可比起前面那些蜥奴的城市来，墨多城才能算得上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墨多城的建筑同样也是石材为主，从高耸的三十米城墙到里面的箭楼、炮塔、军营等等，都是用峡谷出产的红岩砌成。相比蜥奴的城市，墨多高墙大楼比比皆是，建筑高低比邻，可比那些蜥奴居住的地方要气派威武。

    此刻，墨多城里正紧急动员，从圣地派来的军队仍在源源不断地注入这座城市。城市的战争机器已经运转起来，蜥族自制的大炮和炮弹已经到位，但工厂却没有停工的打算，仍然日夜不断地生产着装备和炮弹。大量的蜥兽被安排到了城外的地方，它们漫山遍野地寻找着可能出现的敌人，它们会是墨多城的哨兵，也是炮灰。导师已经打定主意在这座城市和艾伦打上一场，而这场战争，他决定用数量来取胜。哪怕看到过艾伦一剑斩尽两千余人军队的情景，可这一刻，墨多里的军队多达十万之众。

    十万军队里头至少有三四万蜥兽，可即便如此，五六万蜥族战士差点把墨多城挤爆。毕竟这座城市日常的驻军也不过万余，现在突然涌进五六倍的战士，自然显得拥挤。所以更多的战士必须在墨多城外扎营，如果站得高一些，就能够看到城市外到处都是营地，营地的面积就等于三个墨多了。

    蜥族的兵种众多。

    最多的是比蜥兽地位高不了多少的蛇人，他们相当于高级炮灰，这部分兵种就有四万人。除了蛇人之外，擅长攻坚的红蜥人显然是军队里的中坚力量，红蜥人体型庞大，能够投掷骨矛，破坏力不俗。除此之外，他们还装备了巨盾和战斧，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进行近身战。

    接着还有长着黑色鳞片的蝠蜥人，这些背生蝠翅的蜥人则是军队里的空战兵种，他们会抛射毒液球。在他们的身体中有好几个毒囊，如果需要，他们可以直接喷射毒气，从而生成一个大范围的剧毒区域。

    兵种数量最小的应该是铁蜥人，这些蜥人战士是蜥族的高阶兵种。每一名铁蜥人都具备二十级以上的源力，他们的身体异常坚硬，他们的鳞片就像最上等的合金。他们拥有强劲的力量，使用巨剑或战斧，每一名铁蜥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他们是蜥族里的精锐。像这样的战士，墨多里只有千人不到。可他们却是整支军队的小半战力所在。

    当艾伦在深红峡谷里看到墨多城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武装到了牙齿。那城外漫山遍野的蜥兽，城墙上站满了人的卫兵，以及那些外形古怪的大炮，都说明墨多城的决意。

    “那就打吧。”艾伦如是道。

    这句话让旁边的瑞金紧张地舔了下嘴唇，响尾蛇队长早已想过去圣地不会那么简单，可看到那座填塞了大量军队的城市时仍不由心脏狂跳。这样一座城市，哪怕是联邦，也得出动大量军队才镇压得下。可看看自己这一边，虽然艾伦顶着至尊的光环，可毕竟只有一个人。而那边，是十万敌军！

    如此悬殊。

    接着又让瑞金大跌眼镜，艾伦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红岩坐了下去，看了看左右的白和斯米勒问：“谁去？”

    “斯米勒愿为陛下赴汤蹈火！”帝国大将抢先一步出列道。

    “很好，那么，推平它，不用留活口。”

    斯米勒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接着把他那个盘曲着弯角的头盔戴上，然后提着锥枪，就这么一步步朝墨多城走去。瑞金眼皮重重跳了起来，都说一骑当千，这斯米勒一人攻城。已经不是当千，而是当万，甚至是十万！

    他不由看了看艾伦。

    “没关系，如果连这样一座城市都打不下来，他这个帝国大将也别当了。”艾伦气定神闲道。

    旁边的白翘了翘嘴角，低声道：“攻打十万只蚂蚁而已，用得着那么兴奋吗？”

    这话显然是对斯米勒说的，而听到这句话的瑞金，却不由苦笑起来。他已经不知道，在艾伦那些人的眼中，自己这样的人究竟能够摆在什么样的位置上。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比一只蚂蚁高上多少。

    那边，蜥兽开始冲锋了。

    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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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蜥兽群如同海啸般卷来，整整近六万头蜥兽把整个峡谷都为之填满。奔在最前面的蜥蛇若跑得慢些，就会给后面的同类踩在脚下，而这样的事情在不断发生，于是看上去就像海浪般一浪接一浪，滚滚不绝地涌来。

    天空上，蝠蜥成群结队地飞掠而至，形若一片乌云。从艾伦那边的角度看去，深红峡谷的大地和天空如同被一张黑色的幕布渐渐掩盖。

    在这张幕布之下，斯米勒的身形显得如此单薄和缈小。

    墨多的城墙上，一名蜥人将军紧张地握紧了拳头，以至于他的铁质手甲给握得吱吱作响，微作变形。

    当这数量不对等的两方相遇之时，一条深黑色的光带从蜥兽群的中间凿穿，光带远去百米。被波及的蜥兽身体皆被湮灭，甚至那些遗留在光带外的身体接触面平滑无比，并结出一片薄薄的血晶。

    光带的起端，斯米勒做出一枪直刺的姿态。帝国将军那盘角头盔里狞笑一声，拉着锥枪扫了一圈，枪尖划出一道弧光，弧光扩散开去，把周围的蜥兽又切倒了一大片，犹如断折的稻草。顿时，斯米勒的前方形成一个扇形的空白。

    一刺一扫，蜥兽便折损八百之多。但这点数量，对于整个兽群而言简直就是毛毛雨。这个空白，很快就被填补。蜥兽张牙舞爪地扑向斯米勒，天空之上，蝠蜥也开始俯冲，朝斯米勒连同地面的蜥群喷出一道道毒水！那些深绿色的毒水先是落在蜥群上，浇得只只蜥蛇青烟四起，发散出刺鼻的味道。蜥蛇给毒水腐蚀得不断嘶叫，却没有停下，如同一道海浪般要把斯米勒淹没！

    然后海浪中就喷起一道黑光。

    黑光如同火山爆发，把无数的蜥蛇弹向四周，海浪中出现了一个空白，斯米勒举枪向天。接着枪尖

    转了一个小圆，再猛然刺出，顿时从枪尖处散出圈圈黑色涟漪。

    涟漪过处，景物扭曲，它们经过了蜥群，也掠过了半空俯冲而下的蝠蜥。然后无论蜥蛇还是蝠蜥均身体节节错位，再喷溅出大量的血浆！

    一时间，血雨纷飞，斯米勒的前方则是落下一地残肢断体，一片狼藉。

    斯米勒拾枪前行，姿态从容。不时刺出一枪，偶尔锥枪横扫，又或刺出那样的震荡切割。来来去去只有这三种杀招交替使出，蜥群虽前扑后继，却无法阻止他半分。

    他就这么向墨多的城门走去，在蜥兽群里踩出一条笔直的血路，目标再明确不过。

    “该死！”蜥人将军重重一拳砸在墙头，城墙立刻扑哧作响，裂出一条缝隙来，“难道几万的兽群连一个人也拦不下来吗？”

    在他身后其它次一级的军官都无言以对。

    峡谷后方，瑞金等响尾蛇的队员们更是看得瞠目结舌。斯米勒打算一人攻城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不可能办到。然而这一刻，斯米勒真的就一个人拦上了数万蜥群。

    蜥群如同海浪般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斯米勒，可斯米勒就像一块最坚硬的礁石。任由海浪拍打，礁石夷然无损，海浪却拍得四分五裂。

    艾伦淡淡道：“斯米勒总算不笨，没有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不然的话，在这里有主场隔绝了虚空，得不到虚空源力补充，续航能力将会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一开始全力爆发，一击破城不就完事了？”白却持不同意见，“他只是想向父亲你卖弄战技而已。如果是我，直接一拳砸碎城门，管那些兽群干什么？”

    艾伦笑了起来，摇头道：“这你倒是怪不得斯米勒，你和他的身份不一样。他作为新晋的帝国大将，确实需要在我眼前有所展示，日后才有机会得到重用。不过你的全力破城虽然可行，但之后呢，别忘记城里还有数万蜥族。在主场的压制下，人海战术还是有点作用的，至少可以消耗你的源力。而且难保蜥族里没有和你同级的对手，又或者他们有某些特殊的手段或能力，可以伤害，甚至重创到你。”

    白默然不语，艾伦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通过斯米勒，却间接提醒了他。他的战斗经验还不够丰富，而且白虽然蜕变成人形，但战斗的时候更多的是凭借王蛇的本能。

    现在看着斯米勒的进攻，他在考虑，以后的战斗是否也要讲究一点技巧？

    那一边，斯米勒和墨多城墙之前的距离已经缩短了一半。在他身后，是一片铺着血浆和肉泥的地面。他一路走来，如今一脚踩到地上，就会留下一个血淋淋的脚印。

    就连斯米勒那身盔甲，如今也遍布蜥兽的血。若是没有主场压制，斯米勒绝对会用源力冲刷到这些污迹。但现在，每一分源力都是宝贵的，他不愿意将源力浪费在自身形象上。对于此刻的他而言，以一人之力攻下墨多，好在后面那位皇帝眼里留下一个深刻印象才是头等大事。

    失去和虚空之间的感应，无法从虚空直接汲取源力来进行快速恢复。现在斯米勒依靠的只有自身源力的再生，所以他十分精准地控制着源力输出的当量，并依靠这一路走来的战斗找到了输出和再生之前的平衡点，从而保证一枪用尽，新力再生。如此一来，走到城门前，他的源力和开战时不会相差太远。

    斯米勒对自己的战技很有信心，这份信心是建立在无数的战斗之上。事实上每一位帝国大将，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纵使斯米勒再年轻，他所经历的战斗次数远非白可以比拟。

    他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节省源力，什么时候则要一口气压倒对手。对于这种战场节奏的把握，他已经堪称大师。

    在他眼中，数万蜥蛇根本不是什么问题。问题在于，他要用什么样的手段结束这场战斗，才能在那位皇帝眼中留下深刻印象。

    这对斯米勒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要知道在平时，他的身边有太多同样强大的同僚，想要在皇帝眼中留下一个印象并不容易。

    所以他要捉住这个机会。

    “准备炮击。

    ”

    墨多的城墙上，蜥人将军终于接受蜥兽无法阻止斯米勒的事实。他打出手势，墨多城墙上蜥族自制的火炮开始装填炮弹，而那些能够把骨刺像子弹一样轰射出去的蛇人也遍布墙头，以及城墙各处的射击堡垒里。

    墨多城进入全面攻击的状态，蜥族里的强者也跃跃欲试，只等将军一声令下便群起而攻。造成他们可以扑杀斯米勒这种错觉的原因，一来因为斯米勒到现在还没有爆发源力，所逸散出来的气势十分有限；二来，则是蜥族对红塔克的主场十分有信心，在需要的时候，他们相信导师会启动主场的压制能力，让对方实力大打折扣。

    不过那蜥人将军却没有这么乐观，尽管斯米勒现在散发出来的气机很一般，可能够杀穿兽群，这本身就代表着他的实力惊人。

    这时，斯米勒已经进入炮击范围，蜥人将军下达了攻击命令。于是墨多城墙上火炮齐鸣，将一颗颗炮弹轰向斯米勒的位置上，爆炸的火焰连同蜥兽也一并笼罩了进来。

    一颗颗火球在墨多城下此起彼伏，炮弹的轰炸让深红峡谷为之震动。艾伦仔细感应，微觉诧异。蜥人的火炮看上去很落后，但那些炮弹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材料，爆炸时引起的并非普通火焰，而是源力火焰。这样一来，威力直追联邦的魔能大炮。

    只是这样的炮火还挡不住斯米勒。

    一轮炮击之后，蜥兽群被已方炮火轰平了一片。斯米勒却仍旧持枪从火焰里走出来，他甚至借源力火焰烧尽了盔甲上的污秽。从炮火中走出的时候他全身干净如昔，只是盔甲被烧得发红，腾起缕缕青烟。

    斯米勒终于看到城门。

    盘角头盔里他蓦然双眼亮起，仿佛眼中尽是雷霆，甚至有电芒从他双眼里刺了出来！

    一道龙卷风从他脚下升起，瞬息间拨出峡谷，朝天空刺去。斯米勒气势勃发，气息威烈。他倒举锥枪，锥枪从枪端一点亮起电芒，倾刻间整把锥枪电光四射，斯米勒的手中犹如捉着一蓬吞吐不定的狂暴雷霆。

    他暴喝。

    然后一道雷霆轰了出去。

    雷光撞在墨多的城门上。

    一片白光大作中，墨多的城门连同高耸的城墙同时朝内部炸开！城门、碎石、城上的蛇人士兵均飞落城中。所有事物，包括士兵的尸体均化成了焦炭，然后像沙雕般被风一吹，就纷纷散落开去。

    一击之后，墨多的城门消失了，城墙多了一段长达百米的缺口，把城市暴露在斯米勒的眼中。

    就在城内的空地上，斯米勒的锥枪插在那里，枪体仍不时放出一两道电蛇，枪尖所在的地面则是一团呈辐射状的焦迹。

    这时，城墙上的蜥人将军才反应过来，尖叫道：“杀了他！”

    自己率先掠向斯米勒，接着其它强者也纷纷效法。

    斯米勒抬头，脸上挂着残酷的微笑。他伸手探后，抽出背负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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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颗谈不上精致的水晶原石里，正映照出大地起伏的景象。在那里面，可以看到地面断裂的纹理，犹如张开了一个个嘴巴，就像地底的恶魔等待着旅者经过，然后好一口把他们吞下去。没过多久，画面中出现其它的影像，那是一队人马。为首的人突然朝原石的方向看来，那是个银发红瞳的男子。他的身上自然透散着王者的威严，此刻他面带微笑，然后再低下头径直前行。

    在原石上多了张脸孔，一位蜥人将军走到旁边一张石椅上坐下。他的身材十分魁梧，再加上全身厚重的装备。一坐下去，石椅给他压得喀嚓作响。他把一把暗红色的战锤搁在脚边，战锤竟然靠得石椅的基座生出几条裂缝来。蜥人将军沉声道：“入侵者已经快到灰骸森林了，你们怎么看。”

    “阿旺达将军，恕我直言。以他们在墨多城表现出来的战力来看，我们魔金城只怕很难挡得下他们，就更别说区区一座灰骸森林了。”一名矮胖的蜥人说道，他身上的盔甲很少，大头上长着一个大肉球，说不出的丑恶。双眼之中，更是闪烁着狡诈的光芒。

    “那依你之见，我们要放弃魔金城，然后全龟缩到圣地了？”有着极为接近人类的体态，甚至连脑袋也已经没有多少蜥族的特征。除了背后长着一条蜥尾，身上浮现藏青色的鳞片，以及两只眼睛浮现一条金黄的竖纹之外。这个蜥人和人类极为相似，而他身上的翻涌的源力气息也说明，他绝非弱者。

    他呈现出一种蓬勃的朝气，锐意勃发，就像一把凌厉的剑。仿佛呆在他身边太近的话，都会被他割伤。

    那矮胖的蜥人哼了声说：“西尔，我知道你是导师大人调制出来的新型，战力远在我们这些老家伙之上。可这是一场战争，光凭战力是没有用的。有时候，必要的智慧可以让我们少花费一些力气。”

    “哦，可我怎么觉得，你所说的必要智慧，就是向圣地撤离呢？”名叫西尔的年轻蜥将冷笑起来。

    显然是这几人中的主将，阿旺达大声道：“都给我闭嘴。”

    他的视线落向西尔，没错，导师在最近十年对蜥族的后代做了些调整。非但生产出极为接近人类女性的圣洁之女，才产出了像西尔这样几乎摒弃了蜥族特征的年轻蜥将。现在，这些新生代的蜥族在导师的授意下，已经在蜥族里很多位置上占据了重要的一角。这让老一代的蜥族十分不满，可这是导师的授命，他们除了不满之外，也无法阻止这种大势。

    阿旺达淡淡道：“西尔的锐劲无疑是军队必须的东西，但也不要忽略了耶罗的智慧。或许，西尔你可以多一些耐心，让我们听听耶罗有什么建议。”

    名叫耶罗的蜥人低下头道：“我的意思是，灰骸森林里栖息着一头地穴恶魔。如果把入侵者引到那只恶魔的领地上，相信它可以替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争取时间？”

    “是的。”耶罗抬起头，说：“导师大人正准备让卡娜转生，一旦成功，我们将得到神的庇护。到时候，区区的入侵者便不足为患。而在那之前，我们不必直面入侵者的锋芒，只要恰当地争取时间既可。”

    “听上去有道理，可要怎么把入侵者引往地穴恶魔的所在呢？要知道，那头恶魔是红塔克的原居民，这么多年下来，就连导师也无法完全消灭它，只能和它比邻而居。”

    “关于这一点。”西尔用手锤了锤胸口道：“让我去把入侵者引过去吧。”

    “那你是去送死。”耶罗看了这个年轻的蜥将一眼。

    西尔冷笑道：“能够为蜥族牺牲，可以替卡娜的转生争取时间，我死不足惜！”

    “真是勇敢啊，年轻的将军。”阿旺达摇头道，“但你无需如此，耶罗既然提出了建议。以我对他的认识，肯定有一个万全之策。”

    “是的，什么也瞒不过你的眼睛，阿旺达将军。”耶罗笑了起来，“入侵者里面有一个蜥奴，似乎是那个蜥奴指引着他们前进的道路。我已经让人查过，那个叫阿比的蜥奴，他的亲族就在我们魔金城里。我已经让人斩下他一个女儿的脑袋，现在打算把这个脑袋送到那个老蜥奴的手里。如果他不愿意把入侵者引向地穴恶魔的所在，那么下一次，我会送上他全体族人的脑袋。”

    阿旺达点头道：“蜥奴的后代成活率较低，这让他们十分注重亲情。想来那只老蜥奴也不例外，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就交给你去办吧，耶罗。”

    “如你所愿。”蜥人看了旁边的西尔一眼，淡淡道：“有时候，打赢一场战争，不见得得靠刀剑。”

    西尔哼了声。

    在墨多城上看，深红峡谷和灰骸森林只相隔着一片丘陵。但等到投身于那片丘陵之中，才知道这个距离有多么远。足足走了半天，才总算看到森林的边缘。在一处背光的地方，队伍正在休整。响尾蛇的几个队员围在一起，那名女队员偷偷朝艾伦的方向看了一眼，神枪手尤达笑了起来：“别看了，喜欢那位殿下的话就去表白啊，看有什么用。”

    女人翻了个白眼道：“我又不像你们，只要喜欢就要占有。能够远远这么看上一眼，我已经很满足了。”

    “说起来咱们应该感谢那位殿下。”瑞金微笑道：“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怎么能够深入蜥族的领地这么远。回去之后，光是这些情报的价值，就够咱们官升三级的了。”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想到回去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够再见到那位殿下，还是挺伤感的。”女队员低头道。

    瑞金哈哈一笑说：“要不回去后我替你申请退伍，你就可以跟着那位殿下走了。”

    她抬起头，满脸希翼地说：“真的？”

    看到她这个样子，瑞金反而叹道：“你最好还是别抱希望的好，我队伍里就只剩下你一个女孩了，怎么能让你跑了。”

    队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神枪手看了瑞金一眼，他倒是明白瑞金的苦衷。队长未必想留下那名女队员，只是他知道，这个女孩跟那位殿下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了，就算她愿意跟随那位殿下，人家未必愿意带她走。所以瑞金才会这么说，免得女孩以后伤心难过。  “出发吧。”那边，艾伦站了起来，淡淡说道。

    老蜥奴这几天吃足喝饱，精神好了许多。再加上有艾伦在身边，他要比平时兴奋得多。闻言站起，指着灰骸森林道：“跟我来。”

    片刻后，他们已经来到林线的边缘。灰骸森林倒不像暗夜之森那般阴森，这里的林木并不茂盛，林间长满青草，走进森林人反而阴凉不少。只是和暗夜之森一样，森林里依旧没有半点生物活动的痕迹。而且地面松软，反而走在一片沼地之上。蜥奴不断在前面探路，他用一根树枝往下插。如果树枝抽起来的沙泥太过湿润的话，阿比就会建议队伍换个方向。因为那代表浮土松跨，下面只怕是蜥蛛刚挖掘不久的通道，不小心就会掉进蜥蛛的洞穴里。

    这座森林满布陷阱，所以推进的速度变得十分缓慢，但艾伦对此并没意见。他没有意见，其它人就更加没有了。很快，天色渐暗，阿比建议停下来休息。在夜晚穿行森林是件危险的事，艾伦接受这个建立。他们在一片岩地上休息，在灰骸森林里，像这样地基坚硬的岩地十分少见，用来宿营比较安全。

    夜深了，阿比独自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在他身上披着一条毛毯，这是响尾蛇队员给他的，他很满足。并且很享受这种受到尊重的感觉，这在以往的日子里是不多见的。在阿比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一种特别的声音。有点像鸟叫，但声音更轻一些，而且声音的频率，只有蜥奴才听得到。那是蜥族用以传令的声音，阿比听了一会，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悄然揭开了毛毯，无声地离开了营地。一刻钟后，他出现在一个矮坡上。矮坡上站了一个胖蜥人，正是耶罗。阿比浑身颤抖，耶罗回过头笑了起来：“在蜥奴里面，你也算是胆子大的了，竟然敢给入侵者引路？”

    “那是神主。”蜥奴颤声道，要知道他从来不敢顶撞蜥族，敢对耶罗说出这句话已经很有勇气了。

    耶罗笑了下，扔出一个东西。那是颗脑袋，看到这颗脑袋的时候，阿比眼中的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耶罗笑嘻嘻地说：“明天把那些入侵者引去地穴恶魔的领地，你知道在哪里的吧，老家伙。如果你不照我说的去做，那么下次，我会把你的亲族，全部人的脑袋都送过来。”

    “告诉我，你会和我合作吗？”

    阿比跪了下去，抱着女儿的脑袋道：“不不，阿比听话，别杀他们。”

    “很好，导师大人会奖赏你的，或许他会免去你亲族的死罪，如果你把那些入侵者引去地穴恶魔的领地的话。”

    “我会的。”阿比深深低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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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一声极为凄厉的叫声在圣地下的地腹中响起，在那个放置着圣棺的平台上，一名圣女从石台上滚了下来。她捧着脑袋，全身浮起紫青色的血管，眼鼻渗血，形像极为恐怖。她突然张开了眼睛，从眼中和嘴巴里喷出了暗黄色的火焰。

    火焰持续喷吐了数秒钟后才消失，圣女则倒到了地上死去，她张大着嘴，可眼眶和嘴里一片焦糊，周围还可以见到星星点点的火光。

    看到这一幕，导师不为所动。只是点了点木拐，便有两身蜥人战士把尸体抬下去，然后黑袍里响起导师嘶哑的声音：“下一个。”

    于是第二名圣女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脱下长袍，平躺到那冰冷的石台上，任由石台边缘的枝蔓包裹住自己。

    导师看向圣棺喃喃道：“我一定会成功的。”

    在第一名圣女凄厉死去的同时，艾伦在熟睡中醒来。天色渐亮，灰骸森林里飘荡着一团淡淡的晨雾，阳光照进林间，落在雾里，映照出诸多奇异的光影。

    昨天过去的一晚竟然出奇的平静，这座森林是地穴蛛蜥的老巢，可那些在地底下活动的生物却没有惊扰他们，这点十分反常。

    艾伦皱了皱眉，耳中仿佛听到一声极淡，又十分凄厉的叫声。他很快分析得出一个结论，这声长叫并非出现在森林某处，而是直接映射在他的意志中。

    这就很奇怪了，是什么东西能够映射到他的精神意志里。要知道现在艾伦的意志坚韧不拔，等闲少有其它意志能够影响到他。

    他思索无果之后，决定先不理会此事。响尾蛇的队员陆续醒来，蜥奴阿比采来一些野果，放到艾伦的眼前，然后做了个可以食用的手势。艾伦点点头，阿比看了看他，便自行走到一边去。

    艾伦感觉蜥奴好像有些欲言又止，但他没有再深入去思考，毕竟每个人总会有属于自己的难题。艾伦拿起其中一颗野果，看着有些像苹果，但却是黄色的。他伸手在果实上一抹，擦掉了尘污，放到嘴里咬了口，酸甜可口。

    队伍吃完早餐之后，便继续出发。仍是阿比在前方带路，他小心地试探着地面，并引领着队伍前行。他们已经深入灰骸森林，尽管这座森林不似暗夜之森那般暗无天日。不过随着队伍推进，森林里的光线便开始暗淡下来，得益于林木间的间隔很广，因此还不至于如暗夜之森那般全然昏暗无光。只是一道道钻入森林里的光柱显得弥足珍贵，而且，它们似乎也有扰乱视线之嫌。

    森林里的浮土面积越来越大，有时候得足足绕过上百平米的区域，才能重新找到一条前进的路。这样一来，推进的速度就更加缓慢了。

    跟着阿比在森林里弯弯绕绕，很快就连艾伦也没有方向感。不过在森林里，有很多辨别方向的方法。泥土的湿度、树叶的颜色乃至于草丛的走势，但凡有经验的人都可以通过这种种细节找到方向。

    阿比也不例外，他依靠的似乎是森林里某些菌类。不时停下来的蜥奴会小心地拨弄着地面那些腐叶或树根，从其中找到一些菌类植物，然后用他自己的办法分辨方向。

    转眼到了中午，队伍停下休整。阿比找来一些野果放在艾伦身边，就要离去时艾伦叫住了他：“我们还要在森林里走多久？”

    蜥奴抬起头，然后又低头道：“最快，明天。”

    艾伦“哦”了声，才任由他离开。阿比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他趴到地上侧耳倾听。接着跳叫来大叫：“上树！”

    他拼命往树上指。

    瑞金等人听不明白他的话，却看懂他的手势，齐齐望向艾伦。艾伦知道应该是地穴蛛蜥来了，点点头，让响尾蛇的队员上树。连同露茜在内，一起爬到了大树上。

    艾伦、斯米勒和白则仍留在地面。

    片刻之后，他们可以感觉到地面在震动，震动来自于四面八方，仿佛有千军万马正朝他们围拢过来。

    蓦然一处森林的地面隆了起来，一条地龙飞快朝他们这个方向推来。白朝那条地龙伸手一挥，半空中一根冰锥飞快成型，于是森林里闪过一道白光，冰锥钉进了地面，地龙立刻停了下来。

    更多的地龙从四周飞快推进，放眼看去，地面的隆起数量之多，密密麻麻足有上百道。仿佛整个森林的地面都给抬高了许多，一头头地穴蛛蜥从地底下向艾伦几人发起了冲锋。

    白抬起手，周围空气温度骤降，在他头顶上一根根冰锥迅速成型，然后就像导弹似的轰射而去。他也不刻意去瞄准，毕竟现在地底的蛛蜥如此之多，冰锥成片钉射下去，便把大量的蛛蜥钉死在地底下。

    斯米勒则抽出背后巨剑，大步走向白相反的方向。巨剑遥斩，每次斩出，便有一道霹雳电光扫过地面，然后泥土翻飞，不断有蛛蜥的尸体给掀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把艾伦护在中间，在白的冰锥和斯米勒的巨剑之下，没有一头蛛蜥可以进入三人所在的范围之内。

    但蛛蜥源源不绝，仿佛没有止境，也不知道蜥族投入了多少蛛蜥。艾伦皱了下眉头，伸出手，掌心处升起片片黄金王焰。金黄色的火焰在他手中凝成一颗火球，艾伦手一翻，掌心朝下。火球落了下去，落到他的脚底，却没有就此爆炸，而是深进了地面浮土之下。

    然后艾伦的脚下就亮起一片金黄色的光，光开始扩散出去，地面上出现一条条金黄色的光带。每条光带便是蛛蜥在地下挖出来的通道。这些光带呈辐射状扩散开去，飞快蔓延过森林每寸地面，最终覆盖了将近一平方公里的范围！

    从天空看上去，就像这片区域遍布金黄色的纹路。然后从这些纹路里同时喷起了金色的火焰。刹那之间，一排排的黄金王焰从地底冲天而起，无数的蜥蛛在地底下被瞬间烧成了灰烬。连带地面的植物、树木均被火焰引燃。

    除了露茜他们几人所在的树木之外，放眼看去，森林到处都是金黄的烈焰！

    在火焰里不断传来蛛蜥的尖叫声，很快，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的时候。艾伦手往下一压，火势便迅速压低，最终消失。而这平方公里内的树林皆成焦土，到处散发着条条青烟。

    这时用树枝翻开浮土，就会涌出一股浓烟来，艾伦用一颗火球，烧光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蛛蜥。这个画面出现在魔金城的一颗水晶原石里，看得阿旺达瞳孔一阵剧烈收缩。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阿旺达感叹道，“我从末见过如此可怕的火焰，就是虚空天火，也没有这样的威力！”

    “这个入侵者使用的是神语，导师说了，他是我们的命运之敌。拥有这样的力量并不出奇，否则导师也不会动员全族。

    ”已经回来的耶罗如是道。

    “很奇怪，导师突然把西尔调回圣地。难道他不知道，在这种时候，我们需要每一分战力来守住魔金城。还是说，导师觉得把魔金城拱手相送也无所谓？”阿旺达又道。

    耶罗拨了一下他脑袋上的肉球，压低了声音道：“事实上，今天突然被调回去的不只是西尔，还有其它新型。”

    “你什么意思？”

    “我不敢有任何意思，毕竟猜测导师的行为本身就是不智的。”耶罗沉声道：“将军，或许我们不应该知道太多。只是我总觉得，关于卡娜的转生，导师是不是欠妥了。”

    “我听说，哪怕要进行这么大一件事，导师也没有请示蜥王。我们都知道，导师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跟蜥王沟通了？”

    阿旺达摇摇头：“耶罗，我们不该胡乱猜测。导师引领我族走过蛮荒岁月，他是卡娜指定的引路人，导师的意思即是卡娜的意思，我们还是做好自己手上的工作吧。”

    “是，那我去看看城墙那边的防御工作进行到什么程度。老实说，尽管那个老家伙已经引着入侵者前去地穴恶魔的领地。可说真的，我没有丝毫信心，特别是看了刚才那一幕之后。”耶罗低着头，道，“现在只有希望导师能够尽快完成卡娜的转生，我们都不知道魔金城究竟可以坚持多久。”

    阿旺达重重地点了下头，神色凝重。

    灰骸森林里，那片焦土之上。瑞金和其它人陆续从树上下来，艾伦也接过了露茜把她轻放到地上。看了看四周，艾伦的视线落向阿比道：“继续带路吧，我想经过这一次，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来骚扰我们了。”

    这时，被烧焦的地面开始陷落，出现了一道道漆黑的地壑。他们小心从这些沟壑边上经过，阿比很快找到方向。没过多久，他们就走出了焦地。

    就像艾伦说的，在接下来的旅途里，地穴蛛蜥没有再出现。旅途平静而枯燥，当夜幕降临之时。他们不得不停下来，这里再没有岩地提供安全的宿营地点。于是艾伦在周围转了一圈，留下他的气息。若有地穴蛛蜥出现的话，这些气息足够骇退那些地底生物。

    只是连艾伦也没有想到，当他留下这圈气息的时候，在地底深处，有东西苏醒了过来。

    那一片无光的黑暗里，突然亮起一团团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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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做了一个香甜的梦。

    在那个梦里，她回到了童年的时代。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父亲是村子里唯一的医生，因此备受尊重。每天她都会见到不同的人上门求医，他们或老或少，或男或女。无一例外的，他们都会面带笑容，因为父亲治好了他们的病，让他们无灾无痛。

    每年，她都会收到许多不同的礼物，那都是人们为了感激父亲自发送来的。这让她很高兴，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快乐的公主。

    然而，快乐的日子很快结束了。

    在一个无比深沉的夜晚，突然有人闯进了他们的村子。那是一队彪悍的人马，他们听话父亲医术高超，要带走他去给一个大人物治病。

    父亲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起初，村子里的人还愿意接济她，毕竟之前受过她那当医生的父亲那么多的恩惠。但一年过后，没有人愿意再接济一个孤儿，毕竟生活是那么艰辛。

    在村子里过不下去的她，只能选择流浪。

    春去冬来，一年复一年。她渐渐长大，从一个女孩，长成了少女。然后在最美丽的时候，遇到了最温柔的他。

    就在她以为可以找到一个像父亲那样温柔的男人，能够付托终生的时候。

    就在她即将嫁给他的前一天晚上。

    血路突然开启了！

    “啊！”

    她蓦然张开了双眼，心脏狂跳不已。她终于从梦里醒来，然后记忆一点点填充着那些快要忘却的空白。她渐渐记起来，她是卡娜，她是曾经的黄昏之子。

    她，不该有心跳声。

    因为她只是一道意志。

    黄昏意志！

    “卡娜？卡娜？”

    卡娜抬起头，一个披在黑色长袍里的人朝她走来。她本能地抬起手，却发现什么源力也没有，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拥有身体？

    “是我啊，卡娜。我是托尼。”他揭开了帽子，但帽子下却是一个三角脑袋，以及两颗如同蜥蜴般的眼睛。

    这就是一头蜥人。

    卡娜扶额道：“不，你不是他，你是谁？”

    “是我，我真的是托尼？”导师大叫道：“难道你忘记了吗？就在我们快结婚的前一天，血路开启，你不得不离我而去。在很多年后，你又回来，问我愿不愿意守护着你。我说我愿意，于是你把我带到这颗星球，并让我引导着你所创造的蜥族，你让我成为蜥族的导师啊！”

    卡娜放下手，记忆里跳出了一些片断。是的，那些片断里，她的确这么做。只是当年那个英俊温柔的男人，现在却变成了一头蜥人，这让她难以接受。

    “我知道，你已经认不出我现在的样子。但我也没办法啊，你虽然给了我力量，但无法阻止身体哀老。我只有不断地更换身体，而在这里，除了蜥族和蜥奴之外，就没有其它的身体以供我选择。但现在你醒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只要有蜥族的话，再唤醒蜥王，我们可以征服这颗星球。”

    导师激动地说：“我可以挑选其它英俊的男人作为我的宿主，我们还能够重新回到那一天晚上，然后我要向你求婚，我亲爱的卡娜。”

    卡娜叹了口气道：“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吧，无论怎么样，逝去的时光都是难以追回的啊。”

    “还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只有黎明之子到来才唤醒我，而且，为什么我拥有了身体？”

    导师笑道：“这是我多年研究的成果啊，卡娜。你就是你，我怎么能够看着你融合到别人的意志里，成为他人的附属物。不，卡娜，你应该属于你自己。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尝试着唤醒你。通过调试蜥族的基因，我让它们产下了更加优秀的一代，这些后代无比接近你的基因。如此一来，就可以成为你意志的宿主。”

    卡娜从石台上跳下来，却虚弱地跌坐在地上，她抬头叫道：“不，托尼。你怎么可以这么做！黎明计划，是为了让黄昏一族彻底摆脱造物主的控制而产生的，每一道黄昏意志都是提供给黎明之子对抗造物主的重要力量。这花费了数代黄昏之子巨大的精力，不能有任何一环出差错，否则我们就会前功尽弃啊！”

    “我不管！

    ”导师尖叫了起来，“什么黄昏一族，什么造物主。我通通不管，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啊，卡娜。我的爱人，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算宇宙黄昏降临，我也无所谓。”

    “我有！

    ”卡娜扶着石台站起来大声道，“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悲剧在我们后裔身上出现，我无法忍受另一个宇宙的生命却牢牢掌握着我们的命运！所以托尼，释放我，让我的意志恢复自由。”

    “不行！”导师大叫起来，“绝对不可以，你是属于我的。我要用所有的力量来保证这一切，就算是卡娜你，也无法改变这一切。

    ”

    他用力顿了顿木拐，从石台上飞舞起来的藤蔓就捆住了卡娜，把她拉回石台之上动弹不得。导师回头，木拐向最后一名圣洁之女的额头点去，那个女人便尖叫一声，整个头突然炸了开来。

    导师这才冷冷道：“把这里打扫干净，还有，记得给卡娜送来食物。她现在还很虚弱，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恢复的。”

    两名蜥人点头应是。

    “托尼！”卡娜在石台上叫道，“你不能这么做，快放开我。”

    又对两名蜥人道：“我是你们的创造者，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控制住导师！他已经疯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

    “我没疯。”导师回过头，指着那两名蜥人道，“而且你也不用指望他们会听你的话。卡娜，这些年我调试了一些新型，你看到的这两个只是试作型。不过他们的体内植入了我编写的情感因子，他们对我的尊敬度在你之上，而现在，整个圣地都是我的新型蜥人，所以你就在这里好好消息吧。”

    “你疯了，托尼，你究竟在干些什么！”

    “我在做一些事，一些尝试让我们回到最初的事。”

    然后导师就离开了。

    魔金城里，一队队士兵正按照不同的指令前往各自的战斗地点。在看到地穴恶魔以及他的军队离开了巢穴之后，负责魔金城的蜥人将军便下达了作战的指令。

    耶罗来到指挥大厅，就被阿旺达责问道：“你不是让那只蜥奴把入侵者引去地穴恶魔的领地，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头恶魔竟然倾巢而出，而且正朝我们城市的方向而来。”

    耶罗看向水晶原石，在那里面有观察者所看到的画面。地穴军队正源源不绝地穿过灰骸森林，目标明确地朝魔金城的方向推进。按照它们的速度，今天晚上，魔金城外就可以看到这支军队。

    “这不可能。”耶罗摇头道，“狄塔格洛斯和我们有过协议，不会攻击我们蜥族，同时，我们也允许他生活在灰骸森林里。”

    “那么现在，这头恶魔看上去是准备打破协议！”

    阿旺达恨恨道：“我已经向圣地请示，可导师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卡娜的转生进行得怎么样了。看来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和那头恶魔开战了。该死的，这样一来，我们会损失更多的力量，还要怎么抵抗那些可怕的入侵者？”

    耶罗垂首不语，他无意识地看了原石一眼，突然尖叫起来：“怎么会这样？”

    “干什么！”

    “你快看这里。”耶罗双手轻压在水晶原石上，原石的画面顿时荡起两圈涟漪。耶罗双手一分，画面便放大，于是狄塔格洛斯那小山般的身影就出现在画面中。

    就在那头巨兽的厚背上，耶罗看到了一些人影，那正是艾伦一行。阿旺达走了过来，看到这个画面全身一震：“那头恶魔，竟然和入侵者同行？难道说，地穴军队会进攻魔金城，是因为那些入侵者？”

    这时，画面里的艾伦朝阿旺达两人看来。他露出无可挑剔的微笑，然后原石中就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光线，光线把画面一分为二，最后原石里的画面消失了。

    在灰骸森林的某个角落，同时有一具观察者的尸体跌到地上，尸体被斩成了两截。

    片刻之后，几头纺织者钻了出来，迅速把观察者的尸体缠上蛛丝，然后带走，这具尸体会是一顿不错的晚餐。

    森林在震动。

    地穴军队源源不绝地通过，艾伦就在狄塔格洛斯的身上，露茜等人也坐在这头巨兽的背上。巨兽背上的这排排鲜红棱刺正散发着微光，一片光晕笼罩着众人，让他们在这里面感觉不到丝毫震动。

    很快，天色渐暗，地穴军队已经离开了灰骸森林，奔走在丘陵地带之上。当狄塔格洛斯停下来时，它正站在一个高坡上。从这里看去，和远处的魔金城遥遥相对。

    艾伦身影一闪，便站在巨兽其中一颗脑袋上。他放眼看去，魔金城的上空，大片的蝠蜥在飞舞着。城里不断喷起火焰，整座城市就像一架已经开始运转起来的战争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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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下雨了。豆子般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往地面，落到魔金城里。和城市里的热焰相迎，便化成了水汽，于是看过去魔金城在一片浓浓的水气里，若隐若现。

    这座蜥族用来保护圣地的城市可谓下足了功夫，城墙高耸不说还分三层，其中又遍布高塔，可用观望，也可用以射击。还有那些防御用的战争兵器，除了墨多城那种自制的火炮之外，尚有巨弩、投石机、以及另外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古怪器械。

    此刻城墙之上，阿旺达站在雨中，看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地穴军队，心情沉重。

    这时，对面传来一声沉郁，但十分有张力的啸声。

    那是狄塔格洛斯的啸声，同时也是进攻的信号。

    “准备战斗！”阿旺达大叫道，三面城墙上早已就位的蜥族战士做好了战斗准备。第一面城墙的几个翼门纷纷升起，大量的蜥兽从这几道门里滚滚涌出，那画面直如从魔金城里倾泻而出道道洪潮，迅速地汇聚成一片。

    蝠蜥成群结队地从魔金城里冲天而起，它们在城市的上空盘旋叫喊着，远远看去就是一片呼啸的乌云。

    “这次让我上吧。”

    在狄塔格洛斯的背上，白站了起来。艾伦看了他一眼，点头道：“自己小心，圣地随时会发动主场的压制能力，你要留着一手。”

    已经成长为青年的白点了点头，便掠下巨兽。

    艾伦踏了踏巨兽其中一颗脑袋道：“进攻吧。”

    狄塔格洛斯不情不愿地又发出一声长啸，于是它的军队开始推动了。灰肤蛮力的地底精灵奔行在最前面，它们冲锋的时候，连大地也为之震动。这些灰皮肤的家伙手中拎着各种粗糙，但绝对巨大的武器。从战斧到战锤无一相同，它们扛着这些重兵器狂奔，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毫无疑问，这是些呱吵的家伙。

    紧随在灰地精后面的是圆舞者，这些两头四臂的家伙奔行速度最快，却压着速度特意比灰地精慢上一线，形成鲜明的梯队。显然狄塔格洛斯要灰地精打头阵，好敲开魔金城的防线，然后让最灵活的圆舞者进行渗透切割，扩大战果。

    第三梯队则是纺织者，这些黑色巨蛛涌出时，大地上就多了一片黑色浪潮。纺织者的数量众多，它们几乎可以在任何地形行动，魔金城的高墙对它们来说形同虚设。

    接着则是一些形若驼背人的怪物，它们像骆驼一样长着高高的驼峰，脑袋小得可怜。没有眼睛，却长着一张利嘴。它们虽然可以直立行走，但更多的却是手脚并用在地上飞奔。这些驼背怪物紧随在纺织者后，不同于灰地精，它们安静前行，就像一群哑巴。

    跟着又有多节怪虫、蝎尾鼠怪、以及一种狼首人身，却长着蝠翼的飞天怪物。地穴军队源源不绝地开向战场，向魔金城杀去。

    不过地穴军队看上去声势浩大，可数量上仍比蜥族军队差远了。如果蜥族军队算上蜥兽的话，数量是地穴军队的两倍有多。若非如此，狄塔格洛斯又岂会乖乖地呆在自己的巢穴里，早就进攻魔金城了。

    在地穴军队涌过之后，白才走上战场。他不急，魔金城规模在墨多之上，驻军也要多得多。但这次有地穴领主的军队充当前锋，所以白不用急着出手。

    他拾步前行，那单薄的身影在魔金城的荒原前显得那么纤细，那么脆弱。

    战场中间，蜥蛇已经和灰地精相遇。灰地精咆哮着扑向一头头蜥蛇，它们挥动那些重兵器轻易敲碎蜥蛇脑袋的骨骼盔甲，三两下就敲死了一头蜥蛇。但它们的目标并非这些蜥蛇，所以在前锋抵住蜥兽之后，后面的灰地精拼命往里面杀进去。顿时，一条条灰流渗进了蜥潮里，并迅速向魔金城的方向接近。

    圆舞者紧随在灰地精之后，它们一和蜥群接触，便身体狂旋起来，四条手臂上自生的骨刃旋转切割，精准地切开一头头蜥蛇。它们的动作灵活，像一个个陀螺，蜥蛇根本连它们的边也摸不到，就给切得血肉模糊。

    这时天空响起蝠蜥的尖啸，它们从高空扑下，把一条条毒水朝地穴军队喷去。位于第三梯队的纺织者立时停下一片，接着喷出蛛丝。一条条灰白的蛛丝掠上半空，网住蝠蜥。蝠蜥的翅膀一展不开，就掉到战场上，然后被灰地精一锤砸死，或者给圆舞者切下脑袋。

    后方，那些蝠翅狼怪冲往蝠蜥群里，狼怪体型远较蝠蜥为大，可灵活性却在蝠蜥之上。狼怪张嘴长啸，便会发出一道道次声波。这些声波扫过蝠蜥，蝠蜥顿时失去平衡，只只朝地面落去。有的狼怪则直接冲进蝠蜥里，用它们锋利的爪子撕开蝠蜥的身体。

    站在巨兽的脑袋上，艾伦纵观全场。总的来说，地穴军队的战力远在蜥兽之上，即使是灰地精或纺织者，也要比蜥兽强太多。但蜥族的主要战力并非那些蜥兽，当蜥族正规军投进战场时，这场战争才算真正开始。

    这时魔金城上响起了战鼓的声音，在第三道高墙之上，一头头红鳞巨蜥人挥动着鼔锤，敲动着一面面大如桌面的皮鼓，必出苍凉沉郁的鼓声。

    听到这阵鼓声，艾伦知道，对方要反击了。

    果然，从魔金城里抛射出了一道道火流。每一道火流均夹带着滚滚岩浆，落到地上便炸起一片火浪，被火焰以及岩浆粘到，就是灰地精也给烧得嗷嗷直叫。

    然后城墙上的火炮也开始轰鸣起来，一发发炮弹重重轰落在战场上，炸起无数的火球。火球里不断有蜥兽和地穴军队被抛飞了出去，落到地上时已经变成残破的尸体。

    在魔金城上使用那种重型巨弩的时候，连狄塔格洛斯也有些不安起来。那些战场杀器一动，便发出摄人的音啸，一道道黑影轰过战场，便会犁出一条条空白来。

    蜥族的战略很简单，用蜥兽缠住敌军，然后使用各种战争兵器不分敌我的轰杀。反正对他们来说，蜥兽再养就是了，根本就是可以拿来消耗的炮灰。

    狄塔格洛斯发出一声咆哮，一团光芒在背上亮起，将露茜等人包裹，并带往地上。艾伦知道他要参战，否则，他的军队将损失惨重。于是便直接从巨兽上落下，狄塔格洛斯再吼一声，奔跑起来。

    奔跑的同时，在它的头顶上出现火球、冰锥、电光、风刃。然后这些东西一股脑地泼往魔金城的墙头，魔金城方向响起几道长啸，一些蜥族将军纷纷出手拦截，但狄塔格洛斯发动的攻势数量众多，无数的火球冰锥砸下，能够拦到的也只有十之一二。

    于是魔金城经历了一场狂暴打击的洗礼，数不清的火球砸在城墙上炸得蜥族战士掀落下了城墙，接着冰锥钉射而下，又不知道有多少战士和军械被摧毁。然后雷霆电光扫过，几道城墙均是电蛇乱走，五些位于电光落点中心处的战士直接给电成了焦炭。最后掠来的风刃，则如同收割着稻草般切开一具具身体。

    艾伦心中暗叹，狄塔格洛斯的力量斑杂不专，但用在攻城上却十分方便。这么大规模的轰炸直如一支舰队集火，只是一波攻击，就让魔金城的防御下跌了三成左右。

    大概意识到地穴领主的破坏力，魔金城方面升起道道特色鲜明的气势，七八名蜥人将军掠下墙头，直接朝地穴领主杀去，想要把狄塔格洛斯扑杀。

    狄塔格洛斯自是不惧，便要迎上，却听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些家伙交给我，你继续破坏城墙即可。”

    这时，天空上出现一个冰雪刻印，片片雪花从天上飘下。本来的倾盆大雨，雨点迅速结冰，于是大雨变成了冰雹，砸往战场之上。

    那些蜥人将军径直冲往巨兽，忽然眼前一花，一个全身散发着惊人寒气的青年拦在他们身前。

    白已经披上了冻土霜衣，那些冰雪覆盖在他的身上形成华丽的盔甲。他伸手虚握，一把冰霜战枪就被他握在手中。白一枪扫出，枪尖荡起滚滚风雪，把数名将军全笼罩进了枪势里，竟想以一人之力拦下他们。

    这让蜥人将军们即惊且怒。

    一名浑身鳞片鲜红的将军大吼一声，双手平推，凭空推出一条火龙扑向白，打算以火焰压制白的冰霜之力。白冷漠地看了他一眼，手一动，冰霜战枪化成一道白线钻进火龙里。

    倾刻间从火龙中钻出，战枪经过火焰竟然没有融化，且去势不止，势如闪电般钉进那名将军的胸口。那名将军给战枪推得连连退后，等他停下来时，一片冰霜以枪身为原点迅速扩散，转眼就把这个蜥人将军便成为荒原上一尊冰雕。

    白双手一环，身前出现一颗冰球，他手在冰球上一按。冰球蓦然爆碎，破碎的冰片成扇形激射出去，所有将军都被冰片笼罩，纷给出手防御。而这时，狄塔格洛斯又发动了第二波攻击，然而将军们没空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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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

    昏暗的地底下，有一团光芒渐渐亮起。片刻后可以看到，那里有一艘独木舟驶来。木舟靠在一片浅滩处，阿旺达将船浆收好，下了船说：“殿下，接下来沿着这片石滩行走既可。顺利的话，一个钟头后，我们就可以抵达星井下方。”

    艾伦从船上下来，一团黄金王焰升起，便把他身上的水气蒸发得一干二净。衣物重变干爽，艾伦看了看那团火球，火球亮度增加了些许，把能见度从三米扩展到了五米，才道：“走吧。”

    阿旺达恭敬地在前面带路，艾伦虽然没有出手，可到了阿旺达这种等级，眼力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所谓见微知著，单看艾伦这些用来照明，或蒸发水气的小手段，便知道他对源力的控制已经到了得心应手的水准。何况之前那段惊险的河面上，艾伦算是出手了一次，也足以让蜥人指挥官叹为观止。

    反正在他所知道的人里面，没有人能够做到像艾伦这种程度。

    在石滩登陆，往前渐行，水声渐渐消失。片刻后，艾伦两人已经行走在一条地腹通道里，通道当然谈不上平坦，到处有怪石林立，而且环境渐渐变得干爽起来。阿旺达走在前面，不时提醒艾伦留意一些障碍，也算细心。

    眼看通道在望，阿旺达兴奋起来，说：“殿下，那边就是星井的下方。可以通过一条暗道抵达圣殿……”

    “先等等。”艾伦突然说道。

    阿旺达愣了下，然后似有所觉。艾伦则向前一步，平静地说道：“我不想进行无谓的杀戮，但谁挡我的路，他就得死在这里！”

    “与导师为敌，便是我们的敌人。对待敌人，我们从来不懂什么叫退让。”通道另一边的黑暗里，有人说话。

    “西尔？”阿旺达讶然，然后提高音量叫道，“别干蠢事了，西尔。难道你没听到导师那些话吗？他竟然用卡娜的性命相威胁，作为蜥族的一份子，你应该忠于卡娜，然后才是导师不是吗？”

    艾伦抬抬手，转眼又是几个火球升到了通道之上。顿时通道里火光大炽，只见那一边出现众多身影。其中站在最前面的，便是那曾经在魔金城呆过的蜥将西尔。在这条通道里拦截的全是导师所调试的新型蜥人，这些蜥人无论男女都无比接近人类，特别是女性，除了些许鳞片外几乎与人类无异。至于男性，则还保留一些明显特征，但总的来说，至少从样子看来，他们要比阿旺达这样的蜥人顺眼得多。

    那叫西尔的年轻蜥将冷漠道：“我们遵从导师的任何命令，至于卡娜，那只是一种信仰。或许蜥族真的是她创造的，但带领蜥族一路走来的却是导师。阿旺达，你背弃了导师，非但没有悔过，还把敌人带到圣地，你罪该万死！”

    阿旺达怒道：“我就知道新型有问题，自从导师开发蜥族的新型蜥人后，他们这些新型对导师唯命是从，甚至没有分辩能力，当时我们就觉得奇怪了。可那毕竟是导师，我们没有太多怀疑。没想到，导师对他们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让新型只听命于他。从此以往，整个蜥族都会变成导师的。”

    “这点不是很明显吗？而且在此之前，你们不见得就是自己作主。”艾伦一句话让阿旺达说不出话来。

    他上前，看着西尔等蜥族说：“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从这里让开，或者死在这里。”

    “为导师而死，我们无所畏惧。”西尔朝艾伦指去。

    在他左右，一名名年轻的蜥将闪了出去，他们有男有女，战力都在二十五六左右，那个西尔更是直逼二十九级的战力。这些战力哪怕放在联邦里也是中坚力量，可惜，落在艾伦眼中，却一点也不够看。

    艾伦摇了摇头，信步朝这些蜥将走去。

    阿旺达看着他就这么走进蜥将的包围网里，接着一名名蜥将无故倒下，等到他们摔到地上时，蜥将的尸体才错位分开，接着浓浓的鲜血就从那些尸体里涌了出来，倾刻在艾伦脚下化开。然而每当血浆来到艾伦脚下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无法前进。而当艾伦一脚朝血浆跳下时，血浆却会迅速蒸发，于是艾伦一脚踏下，却是滴血末染。

    就这样，艾伦像散步般朝西尔笔直走去，而那些围攻他的蜥将，却不断陨落。尽管阿旺达对这些蜥将没有感情，可毕竟是同族，看着同族这么多称得上强者的年青蜥将就这么变成一具具尸体，蜥人将军对导师的怒火不断增加。直到艾伦走到西尔面前时，在他走过的地方，才出现一道道金黄的光线，标示出刚才斩击那些蜥将的轨迹。同时，剑鸣姗姗来迟。

    面对屠尽已方将军的强人，西尔毫无惧色，甚至有些机械地抽出他那把细剑，剑上突然缠上了一圈水流。那并非真正的流水，只是源力的实质化。西尔用力朝艾伦刺去，剑上水流喷了出去，却在中途无故分开，片刻后才见一道细细的金光将水流居中切开，然后是短剑，接着金色改竖为横，闪过西尔的脖子。

    通道里安静了下来。

    艾伦走过西尔的身边，那名年轻蜥将的尸体才晃了晃，脑袋掉到地上，然后无头的尸体扑通倒下。

    “走吧，浪费了一点时间。”艾伦回头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

    阿旺达拼命克制住从体内涌起了一阵恐惧，这才低着头绕过那一堆尸体，向艾伦走去。

    圣殿的大厅里，黑袍的导师站在星井前，帽子深深遮住了他的身体，就连脑袋也看不见。在大厅的圣棺处，圣棺打开，卡娜躺在里面。她的全身被一条条藤蔓缠紧，动弹不得。但嘴巴还能说话，可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因为能说的都已经说了。然而昔日的爱人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他既不释放卡娜，也没杀她。

    “托尼……你是打算自我毁灭吗？”圣棺中，卡娜幽幽说道。

    星井前，导师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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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从星井进入圣殿大厅为止，艾伦再没有遇到丝毫抵抗。甚至就在这个圣殿大厅里，连一名新型蜥将也没有。黑袍导师就站在灰白的圣棺前，圣棺打开着，里面是无法动弹的卡娜。此刻，卡娜的脸上也缠着藤蔓，它们把她的嘴封死，让卡娜无法说出一句话来。导师的手上正飞转着一把小小的骨刀，不过骨刀虽小，但却锋利，可以轻松割开卡娜的喉咙。

    有形之物就可以被杀死。

    卡娜此刻的意志被封进一具蜥人女性的身体中，如果导师杀死了蜥人，可能会间接地毁灭卡娜的意志。

    艾伦不得不停下来，道：“释放卡娜，我可以放过你。”

    “真是大方啊，黎明之子。”导师用一只揭开了帽子，却是一个枯瘦的男性蜥人。看上去他已经很老了，皮肤几乎是贴在骨架上。他眼窝深陷，只有双眼的眼神依旧锐利，“拜你们黄昏一族所赐，本来我和卡娜可以过完平凡但幸福的一生。但你们，却让我们跌进了地狱里。我诅咒你们，我恨你们！”

    艾伦默然无语。

    导师用他那只枯瘦的手轻轻抚过卡娜的脸庞：“没有人知道，我是多么爱她。哪怕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平凡的姑娘，哪怕她让我变成了怪物，可我对她的爱，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所以我不能容忍，不能容忍她成为他人的‘食粮’。那是你们的战争，为什么要把我们也拉进来？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最后的答案是，不，我要反抗。我不能让卡娜只为了一场战争，却要连自己最后一丝意志也牺牲掉。”

    “这场战争，为的就是以后不再出现这样的悲剧，难道你就不明白吗？结束我们一族的命运，把造物主的手从这个宇宙上拿掉，只有这么做，才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悲剧！”艾伦沉声道。

    导师抬头，用他那已经有些灰白的眼睛看着艾伦：“别人的事我才不关心，我只关心卡娜和我。”

    他突然举起骨刀，就要朝卡娜的喉咙刺下去。

    一道金黄的光线平平划过导师，光线经过了他的手，以及导师的脖子，最后消失在圣殿的另一边。

    卡娜睁大了眼睛。

    导师笑道：“我们会再见的。”

    这句话很轻，只有卡娜听得到。

    然后导师的手和脑袋就滑了下来，脑袋更是掉进了圣棺里，落在卡娜的旁边，和她就这么四目相对。

    艾伦走了过去，看着卡娜道：“希望你明白，我也不想这么做。但你不能死，所以……”

    卡娜点了点头。

    艾伦抬手虚划，一道道金色的丝线在她身上的藤蔓间交错闪过。藤蔓立刻四分五裂，艾伦伸出手，把卡娜从圣棺里抱了出来。阿旺达已经走向圣殿大门，做好战斗的准备。可让他意外的是，圣殿外很安静，甚至整个圣地都很安静。

    在圣地上，一个蜥人也没有。

    圣地静悄悄的，宛若坟墓。

    艾伦皱眉，总觉得导师还留了一手。但他已经死了，这次艾伦很确定，那并非观察者假冒的傀儡。可圣地这么反常，反常得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错过了什么。只是现在没有时间理会这些，艾伦抱着卡娜，和阿旺达一起利用圣殿附近的木舟抵达圣湖的湖岸，再穿过整个圣地。  导师死后，末日之环的烈焰帷幕便降了下来。同时降下的还有那条救赎之桥，艾伦和阿旺达在日落时分通过那条大桥回到魔金城。在他们穿过整个圣地没有遇到一点阻拦，顺利得让蜥人将军也大呼反常。

    不管如何，卡娜还是救回来了，可要怎么融合她的意志，依旧是个难题。

    在艾伦思索着如何提出卡娜的意志前，卡娜独坐在魔金城的城头之上，她木然地看着后方的圣地，尽管在她这个角度看并不能看到什么。

    脚步声响了起来。

    她回头，就见到了露茜。露茜朝她行礼，卡娜笑了起来：“你是艾达华星人？”

    露茜点点头：“是的，殿下。您见过我们的族人？”

    “见过，在我那个时代，艾达华星已经十分繁荣昌盛了。你们有很多好皇帝，我的本体，好像还是你们那个时代的皇帝组织了一支由强者组成的队伍给干掉的。”

    露茜微微一动。

    卡娜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点头道：“宇宙黄昏是可以被阻止的，只是代价不小而已。但要终结宇宙黄昏，却只有我们这一族才做得到。因为我们是造物主创造的，所以只有我们才能够结束这一切。黄昏由我们而起，黎明，也必将因我们而升。”

    “殿下，我听说了你和导师的事，我很遗憾。”露茜轻叹道，或许同为女人，她可以理解卡娜现在的痛苦。所以在听说卡娜正独坐墙头的时候，她就来了。哪怕她什么也做不了，但她相信，这总比什么也不做强。

    “托尼。”卡娜摇摇头，“是我害了他。当初我不应该让他成为守护者，我明明知道他是那么爱我，我却以为把他转化成守护者，让他守护着我是对他的一点补偿。可现在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补偿，而是折磨。是我亲手折磨了他这么多年，是我让他和相爱的人仅一棺之隔，却永世无法相见。”

    “事实上，我们对于任何一个守护者来说都是欠亏他们的。是我们让他们承载着漫长岁月所带来的无尽苦痛，而宝库，却像一个枷锁般牢牢套住了他们，让他们既无法离开，也无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卡娜一手抚额：“但解放他们的时机就要来了。”

    “您是指艾伦吗？”

    “除了他还会有谁？在他身上，我看到两道黄昏意志，如果再加上我，就是三道。只要再集齐余下两道，我们就有了发动最后战争的资本。”

    “最后战争，什么是最后战争？”露茜问。

    这个时候，斯米勒出现在她们身后。这个帝国大将朝墙头上的卡娜看了眼，然后鞠躬道：“卡娜殿下，陛下请你到大厅去一趟。”

    卡娜跳下来，淡淡道：“看来他已经找到接收意志的方法。”

    她再朝圣地看了眼，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往大厅。

    指挥大厅里，艾伦和狄塔格洛斯正在说着什么。卡娜和露茜回来，他抬起头，朝露茜点了点头，然后对卡娜道：“我找到一个方法，或许可以一试。”

    “如果你指的是把我拉进你的精神世界里，那我劝你不要这么做。没用的，用来发动精神战争的能力并不适用于我们的意志融合。道理很简单，意志融合需要我自主进入你的意志之中，而无法由你主动拉扯我的意志。现在的问题就是，我受限于身体而无法自主进入你的意志，但你如果把我拉进你的精神世界里，则无法进行意志的融合。相反，你的精神世界会自发地压制外来的意志，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就连你也无法控制这一点。这样的后果就是，我会被你的世界辗成碎片。”卡娜平静地说道。

    艾伦“嗯”了声，道：“我之前和狄塔格洛斯也讨论过这一点，既然无法让你的意志从身体里释放，那就只能把你的意志拉进精神国度里。但意志的融合需要一个特殊的条件，这点我在融合泰勒和兰杰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所以我不会直接把你拉进我的精神国度里。”

    “狄塔格洛斯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他可以把我们两人同时拉进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在那里，我们都是独立的意志体。以狄塔格洛斯的精神世界作为基石的话，我想应该可以满足意志融合的特殊条件。”

    卡娜略感意外，点头说：“这倒不失是一个办法，不过我需要提醒你的是。在那个时候，当你我意志交融之时，你基本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她看向狄塔格洛斯。

    地穴领主咧嘴道：“没错，或许到时我可以尝试干掉你。”

    艾伦笑了起来：“你尽管试试好了。我保证，那不会很愉快的。”

    狄塔格洛斯哼了声：“我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阿旺达站起来道：“跟我来。”

    在艾伦他们离开了圣地之后，开始有蜥人走出圣庙。这些都是新型，它们在艾伦出现时都藏了起来。并且遵照导师的命令没有向艾伦发起攻击，而当艾伦离开了圣地之后，它们则成群结队地前往圣殿。没过多久，圣殿大厅里已经挤满了蜥人。一名蜥将排众而出，站在星井的边上喃喃道：“伟大的蜥王，请听众血脉的召唤，从无尽的沉睡里醒来，用你的愤怒撕碎所有入侵者吧。”

    他抽出一把剑，突然往自己胸口一插，接着一头栽进了星井里。当这名蜥将摔到地上时，他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从尸体里源源不断地冒出血液，朝着地面蔓延开去。

    星井之上，圣殿之中，一个个蜥人选择了自吻，然后自己跳进了星井中。越来越多的蜥人自杀投井，片刻后，星井下已经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尸山。而这座山，还在拨高着。

    星井之下，腥气弥漫，大量的蜥人血液流往低处，汇成一个血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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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力控制倒算不上是多稀奇的能力，狄塔格洛斯也可以制造一个重力球。不过蜥王对重力控制的精度却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它的重力改变只落在了白和斯米勒的身上，而对周围的环境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于是那两人等若把一座山背在身上，而且这座山的密度大得惊人，体积却和他们等同。由此不难相像，此刻施加在他们身上的重力达到什么样的级别。

    他们甚至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错非有源力护体，否则这时他们已经给自己暴增的自重压成肉末了。

    不过身体动弹不了，源力却还能够自由使用。于是蜥王周围突然生起一团霜雾，白花花的雾气不断往上涌，片刻之后蜥王周围已经是白雾滚滚。

    霜气里突然飞射出来一颗颗带刺的冰球，它们只有拳头大小，威力一般，可胜在数量多，够密集。几乎是全方位无死角地招呼着蜥王，特别重点照顾了它身体两侧的那些魔瞳。

    冰球撞在那些魔瞳上，哪怕撞不破魔瞳，但炸碎时的霜气却在魔瞳上结出一层层冰霜来。于是本来滟红的魔瞳，现在一只只都变成了灰白色。

    白在之前的战斗里就留意到，蜥王所发动的那些能力似乎和它体侧的魔瞳有关，这一下对症下药。果然魔瞳受到干扰之后，他和斯米勒身上的重力便不断减退。

    在重力还没有消退之前，斯米勒已经从地底下冲了出来。帝国大将浑身源力光焰喷薄，他大吼一声，提枪朝蜥王发动了冲锋。

    斯米勒以锥枪拖出一条深黑色的光带，横过街道，穿过了霜雾，重重撞在了蜥王上。如同山脉般的庞然大物，竟给撞得弹了一弹。

    就在白和斯米勒迎战蜥王的时候，在卡娜的意志世界里，在她记忆中那个温馨的家中，艾伦和托尼则打了一场架。这场架打得毫无声势，反而像流氓打架。两人把能用上的一切东西都派上用场，用椅子砸、用烛台敲、用棍子扫。尽管在这里两人都用不上源力和能力，相对之下，艾伦要处于极大的劣势。

    可就像艾伦说的，他的战斗经验远在托尼之上。哪怕没有源力可以使用，单凭战斗的经验和技巧，他也死死压在托尼之上。

    此刻托尼已经动弹不得，他只能喘着粗气，怒瞪着艾伦。艾伦丝毫不介意他的目光，反正托尼瞪得再凶也杀不死他。不过话说回来，托尼确实有一手。他知道在物质世界根本不是艾伦的对手，干脆在卡娜的意志里埋下自己一丝怨恨的意志，从而在艾伦和卡娜意志融合的时候，赢得这个绝佳的机会。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艾伦，小看了艾伦那丰富的战斗经验，以至于现在仍然输得很惨。

    艾伦捡起刚才托尼使用的匕首，他走到托尼身边，抬起刀准备给他来一个了结。尽管不知道这样会否对卡娜造成影响，但艾伦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你不能杀死我。”托尼笑了起来，笑容充满了自信，仿佛相信艾伦真的不敢杀死他。

    “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艾伦道。

    “蜥王。”托尼哈哈大笑起来，“难道你以为我的后手就只有这么一个吗？不，还有蜥王。在蜥王沉睡起间，我不断改造着它。为了不引起卡娜的注意，每次改造只进行了很小的一部分就停止，所以整个改造工程花费了我不少时间。现在改造已经完成，蜥王只会遵照我的命令行事。现在算算时间，它大概已经苏醒，并且破坏魔金城了。”

    艾伦眉毛一拧，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应该结束你了。”

    “不不不，我在蜥王身上留下一个后门，如果我连最后的意志也消失的话，它会自我毁灭的。”托尼笑得很畅快，“你应该知道吧，蜥王根本就是一种行星内的超级兵器。它的能量等级有多少？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把红塔克夷平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甚至，它可以叫这颗星球轰出一个缺口来，那样究竟会造成什么灾难，我自己也很好奇啊。”

    艾伦看着他，摇头道：“你究竟是怎么了，竟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我怎么了？”托尼大叫，“因为我爱卡娜啊，她已经只剩下一道意志，可你们却连她这道意志也要夺走。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如果你真的爱她，那你就应该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艾伦沉声道，“包括我在内，我们前后几代黄昏之子联手布下的这个局，是为了摆脱我们这一族的宿命。你以为卡娜愿意这样吗？她一定也不愿意，可她还是这么做了，为的还不是避免你们之间的悲剧再出现在别人的身上，为什么你就是不懂呢？”

    “没错，我不懂啊！”托尼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懂。我只想和卡娜在一起，难道这样有错吗？只要可以和她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该死的人是你啊。黎明之子，你应该去死，那么我和卡娜就可以在一起了，哪怕只是活在意志的世界里！为什么你连这么卑微的愿望也不肯替我实现呢！”

    “我拒绝。”艾伦摇头道。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本来应该已经离开的卡娜，却回到了屋子里。她看着地上的托尼，露出充满哀伤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地死掉，托尼，你太执着了。”

    “卡娜？”

    艾伦皱了下眉头，退开到一边。卡娜朝他点了点头，并接过艾伦手上的刀，她走到托尼的身边跪了下来。卡娜伸手放到托尼的脸上，泪水从脸颊滑落，滴落到地板上摔成粉碎：“这么些年，你一定很痛苦吧。托尼啊，你应该恨我的，因为是我让你变成这个样子。当初，我不该让你成为守护者啊。

    ”

    托尼闭上眼睛，反手捉住卡娜的手掌道：“不，我不后悔成为你的守护者。我只恨没有足够的力量帮助你，眼睁睁地看着你决然地离开。那个时候，我的心就在滴血。卡娜啊，我的爱人，我要拿什么拯救你。”

    “让我去做应该做的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托尼，我多么想让你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你。可是我不能让你成为障碍，我不能让那么多时代的同胞心血白费。所以，请你恨我，好吗？”

    托尼睁开了眼睛，却笑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包括这最后的意志。但是卡娜，你得阻止蜥王，它会毁灭一切的。原谅我所做的一切，好吗？”

    “我会的。”卡娜举起了刀。

    托尼重新闭上了眼睛。

    刀落下，但卡娜的手却被艾伦捉住，艾伦摇头道：“等一下。”

    魔金城里，斯米勒倒飞了出去，撞散了一座高塔，落进两条街道的一座楼房里。

    白朝他看了眼，风声骤起。他抬头，原来蜥王一爪朝他拍来。白疾闪了出去，却仍人爪子落下时的气流带到，身体失去了平衡。眼前一黑，蜥王的巨尾扫来，如同一座山峰横扫而至。白双手交错，巨尾扫得他飞了出去，炸起一圈波纹，白斜斜摔到了地上，犁出一道沟壑。

    他摇了摇头，不顾嘴边的血线重新站起，就见蜥王张牙舞爪地狂奔过来。蜥王张开了嘴巴，大嘴刨起地面，看样子是要把白连同地面一起刨进嘴中。

    白伸手在地上一按，蜥王前面的地面立刻结冰，重施故伎下蜥王滑倒，白趁机往相反的方向闪开，让蜥王咬了个空。

    蜥王爬了起来，背上那些如同山峰一般的晶刺根根亮起，天空突然变得暗淡起来。浓云汇聚，云层里电光闪烁，有片片紫火探出云层，便要垂落之时。

    突然一串金色的光屑从蜥眼眼前洒落，蜥王抬头，那脑袋上两排小眼中，每颗眼珠里都映照出一条金色的身影。那是个全身透散出金色光辉的人，他不知何时悬浮在蜥王的身前。蜥王在这条人影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机，那是卡娜的气机。

    白和从废墟里钻出来的斯米勒同样看向那道人影，尽管气机有些陌生，可他们确定，那个人就是艾伦。

    “父亲？”

    “陛下？”

    两人同时轻呼，就见艾伦落到蜥王的大头上。艾伦抬起手，手中浮起一颗金色的光球。光球里流动了一片如同黄昏夕照般的光色，在那犹如黄昏般的光芒里，又有几丝淡淡的灰光流过。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芒纠缠在一起，如同两个缠绵不休的爱人。

    艾伦放开光球，光球悠悠落到巨兽的头上，巨兽那些大大小小的眼珠里本来都散发着猩红的光芒。但此刻，光色却渐渐变淡，最终浮现出一颗颗暗黄色的瞳孔来。

    蜥王抬头，朝艾伦低鸣了一声，这充满人性化的动作让白和斯米勒看得一愣。前一刻蜥王还是只狂暴的野兽，但这一刻，它却变得温顺无比。

    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艾伦对它做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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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灿烂。

    微风拂过山谷，漫山的野花摇曳，如同一片片七彩的波浪。

    “天气真好。”

    托尼用手挡了挡阳光，满脸惬意。他躺在山坡上，埋在绿草和百花之间。卡娜侧卧在他的旁边，枕着他的胳膊。

    “只要你愿意，每天都有这么好的天气。”卡娜闭着眼睛说。

    “那真是太好了，我已经厌倦了黑暗和阴冷。现在，终于可以拥抱阳光。”托尼笑道。

    卡娜撑起身体，头发垂了下来，她笑道：“但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会寂寞的。”

    “只要有你在一起，我就不会寂寞。”托尼抬起手，轻抚眼前女子的脸颊。

    一阵风吹过，带起漫天花瓣，遮住了两人的身影。

    那漫天的花影，仿佛也映照在了蜥王的眼睛里。它露出一个十分人性化的表情，有些伤感，很淡，只在眼中一掠而过。然后低下头，轻轻接住再次沉睡过去的艾伦，便在那废墟之中趴了下来，就此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斯米勒看着蜥王头上的艾伦，对白道，“我们得把陛下带回去。”

    白看着蜥王，敏锐的直觉让他摇了摇头：“不用了，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蜥王是在保护父亲无误。而且你看它的样子，已经没有之前的那种凶性。”

    既然连白也这么说，斯米勒也不好坚持，于是两人干脆守在了蜥王的前面。

    这一守，就是两天。

    两天后艾伦苏醒，当他张开眼睛时，覆盖在红塔克这片辽阔大地上的主场立刻消失。白和斯米勒立刻和虚空重新构架了联系，两人均在蜥王前面枯坐了两天，主场的异变让他们从近乎冥想的状态里“苏醒”过来。他们站起来，就见到艾伦从蜥王头上落到地面。艾伦朝他们点头微笑道：“我回来了。”

    之后他们才得知，原来艾伦和卡娜融合意志的时候，竟然遭到了托尼的袭击。不过在卡娜要亲自了结托尼时，艾伦阻止了她。艾伦将卡娜的意志一分为二，把拥有卡娜情感的那部分意志连同托尼一起送进了蜥王体内，以蜥王的身体承载他们的意志。如此一来，托尼便可和卡娜在另一种形式上永远在一起了。

    蜥王也好，嘉德女皇也罢，都是行星内的兵器。兵器是没有自己的思想，所以嘉德女皇需要爱丽丝进入体内操控。蜥王也不例外，本来需要由身为守护者的托尼来操控它。不过蜥王由卡娜创造，如今卡娜的意志寄宿在它的体内，自然也可以代替托尼操控它。至于托尼，艾伦保存了他，一来是让他和卡娜能够在一起，二来也避免蜥王自爆。

    分离了卡娜那情感部分的意志，其它的，则继续和艾伦融合。尽管失去了情感那部分的意志，使得融合程度并不完美。不过艾伦还是继承了卡娜的经验，以及在她那里传承而来的一个能力：永恒壁垒！

    如今艾伦已经融合了三份黄昏意志，现在他知道从每一份黄昏意志里非但继承到经验，还有不同的能力。泰勒的无尽剑装、兰杰的黄昏，以及现在卡娜的永恒壁垒。这些能力都是为了最后的战争而准备的，如今，只剩下两份黄昏意志没有回收了。

    又过了三天。

    救赎之桥已经降下，从圣地深处，一头头负责生产蜥族战士的母兽正迈动着它们庞大的身体，极为缓慢地走出圣地，经过救赎之桥前往魔金城。

    艾伦打算把这个种族全带回阿加雷斯去，至于蜥奴，他们则终于在蜥族长年的统治下解放出来。

    如今圣地已经半毁，卡娜的意志则寄宿在蜥王的体内。蜥王对蜥族有天然的控制力，它就是整个蜥族的指挥官，在蜥王的授命下，整个红塔克的蜥族，包括蜥兽全部向魔金城集中。三天的时间，魔金城外已经聚集起密密麻麻的一片蜥族大军，数量足有几十万左右。

    艾伦站在魔金城的墙头，寻思着自己带来的星舰大概是不够把全部蜥族运回去的，只能使用通讯器材联系星舰，让帝国那边再派一支运输舰队过来。

    两天之后，开始有魔影国的星舰进入红塔克。因为主场的消失，所以星舰可以定位到艾伦所在的位置，降落的星舰开始接收红塔克里的蜥族。至于蜥王，它的身体过于庞大，没有星舰可以供它进入。不过蜥王拥有星际航行的能力，事实上嘉德女皇这样的兵器也拥有星际间航行的能力，所以完全不需要为它们操心。

    整个运载的过程需时数日，装载满员之后的运输星舰会先离开，并到外太空集合。在最后一天，却有联邦的飞舰出现在魔金城外。

    鲁森从一架飞舰上下来，他看着远处仍在装载着蜥族的两架运输星舰，脸色阴沉。

    然后才跟副官一起进入魔金城。

    在指挥大厅里他见到了艾伦，当下道：“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艾伦奇道：“瑞金他们没有向你报告吗？”

    在艾伦苏醒之后，便先安排了瑞金等人离开。有蜥族护送，并且使用了蜥兽代步，他们只花了几天时间便回到了血门要塞。正常来说，他们应该把这里发生的一切报告给了鲁森，所以艾伦才会有这样的疑问。

    鲁森干咳了一声，道：“殿下，您也是联邦出身的人。我想您应该知道联邦的一些法律，在外星殖民法里有这么一条规定，在联邦控制区内所发现的新物种，联邦具有研究的权利，不知道你是否记得？”

    艾伦眯了眯眼，猜到了鲁森的来意。他淡淡道：“可红塔克似乎不在联邦的控制区里吧？”

    “不，事实上它在的。只是以往我们从末发现这个地方，所以没有对它进行研究。但它确实在联邦的控制区域里，这里有一张联邦控制区的地图，殿下可以过目。”鲁森打了个手势，他的副官就拿出一个智脑想要递过去。

    “不用了。”艾伦微笑说，“我还会不相信鲁森将军的话不成？不过鲁森将军，实不相瞒，红塔克上的蜥族正是我来伊甸园寻找的事物。现在我找到了，而且也要带走他们。将军如果有什么疑问的话，我可以亲自向莫比特总统解释。”

    鲁森点点头：“这样最好，我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殿下贵为至尊，别说带走一支全新的物种，哪怕把整个联邦控制区纳入囊中，总统先生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我猜也是。”

    “那么好吧，就不打扰殿下了。如果殿下还要在伊甸园停留，请务必光临血门要塞。”鲁森鞠躬，然后带着副官离开。

    斯米勒忍不住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旁边的露茜冷笑道：“还能干什么。他知道自己不能阻止艾伦，所以特意过来恶心一下我们而已。不过我很奇怪，鲁森这样做，难道不怕莫比特怪罪？毕竟，他一口一个联邦，听上去简直恨不得拿联邦去得罪一位至尊似的。”

    “鲁森的反应的确很奇怪。”艾伦摇摇头，“这种事还是让莫比特去烦恼吧，之后我会让人跟他说明一下。”

    第二天，最后一架运输星舰也离开了。同时离开的还有艾伦，他自然没有再去造访血门要塞，鲁森的态度让他觉得不舒服，那种阴阳怪气在艾伦心里留下一个疑问。蜥王跟随着星舰升空，它身体两侧的魔瞳生成重力力场，减轻了蜥王的自重。于是四翼拍打之下，它跟在星舰后面离开了伊甸园。

    在艾伦带着蜥族返航的时候，远在亿万星路另一边的地球上，阴影正悄然蔓延着。

    如今，地球联邦重夺主导权。光隐会已经被摧毁，和这个组织有密切联系的自由之门，以及黄金狮子，在艾伦这个至尊的压力下，承认接受联邦管理的事实。联邦政府、自由之门以及黄金狮子组成了一个联盟。联邦在这个团体里拥有主导权，但给自由之门和黄金狮子一定的自主权，三方保持着相对独立的关系。

    但地表那么大，总会有一些地方在联邦的视线之外。在那些联邦视线不及的地方，武装暴匪、军阀才是当地的统治者，他们过着如同土皇帝一般的日子。

    就像现在这个镇子。

    流金镇。

    这个镇子曾经挖掘到了金矿，镇子以前的名字早已被人遗忘，后来人们都管它叫流金镇。因为传说当年金矿兴旺的时候，大量的金子经由这个镇子运往别的地方，因此有流金之名。

    不过现在，流金镇早已无复当年的繁华，这个日渐破落的镇子，如今成为一群武装暴匪的老窝。他们霸占着这个镇子，并把镇上的居民视为奴隶。

    镇上的居民曾经反抗过，但被暴匪无情杀害。渐渐的，他们已经变得麻木，任由暴匪压榨他们。

    流金镇的金矿早已荒谬了，但暴匪仍对金子死心不息，他们重启了金矿，并把镇上的居民赶进矿场，替他们寻找新的矿脉。所以哪怕是在这样的夜色之下，镇子外头那个矿场仍是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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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丽尖叫了声，她可没想到竟然有人敢攻击勃多城。她不是不知道这附近有暴匪，但勃多的军队可不是吃素的，别看摆在路岗只有十几个士兵，可那等于勃多的门面。如果有人敢砸他的门面，勃多一定不会放过他。在两年前就有一支从别的地方过来的武装暴匪，他们不知好歹地攻击了勃多城，最后被勃多的军队追杀了三百公里，把所有人都杀光后，勃多把他们的脑袋全部插在城外，最终野狗啃光了那些脑袋，留下几十个骷髅头向这片地区的暴匪示威。

    赛丽驾着车远远绕过了那支车队，幸好这支车队似乎没有兴趣理会她，很快他们已经冲过了路岗。在赛丽看去的时候，对方一辆车上，有人男人回头朝她看了眼，然后露出一个微笑。

    不知为何，赛丽打了个寒颤，那仿佛是恶魔的微笑！

    音乐在这个宽敞得过份的浴厅里响起，地面是铺着大理石的石砖，墙上的照亮投下柔和的光芒。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有一个几如泳池般的浴池，浴池里翻滚着温度适宜的干净的水。这些水扔到贫民区里可以引起人们哄抢，可在这里，却被人拿来泡澡用。

    勃多穿着一条褐色的浴袍走进了浴池中，他拖掉浴袍，露出一身健壮的肌肉。他已经年过半百了，但身上仍然找不到丝毫赘肉。他的身体机能仍保持在旺盛的状态，而十五级的源力让他在这片地区是绝对的王者，勃多自认自己正处于事业的巅峰。坐拥一座逾万人口的城市，有数千奴隶在为他工作，有一支近千人的军队。在这方圆五百公里内，他就是真正的王。

    在带着强劲节拍的乐声里，勃多走进了浴池中，然后面向大门坐了下来。大门打开，二十个女人分成两排走了进来。她们身上穿着近乎透明的纱袍，里面一丝不挂。于是走动前那胸前的嫣红便显得若隐若现。这些女人有的托着美酒，有的拿着洗浴的工具，人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们是在城里精心挑选出来的女人，平均年龄在十八岁左右，身材无可挑剔。再加上专业的训练，这里每一个人都知道如何取悦男人。

    取悦分很多种，并非只有上床才叫取悦男人。她们之中有不乏在音乐上有天赋的，也有绘画的能手，总之，她们有许多艺术方面的天赋。这些东西同样可以取悦男人，特别是勃多这种自认为应该提高艺术修养的军阀霸主，更看重女人这些方面的能力。

    很快两个金发美女走到勃多身后，她们用调制的鲜花精油轻柔地抹在勃多的肩上、背部乃至双手，然后用恰到好处的力度替勃多按摩着身体。又有几个走下浴池，脱掉纱袍，端着酒和杯子来到勃多的身边，一边说笑一边喂他喝酒。

    另外几个则在浴池外面随着音乐的节拍起舞，舞蹈是昨天新编排的，充满了动感，并且很好地展现她们身上的青春和活力。

    勃多喝了一杯酒，就已经有几分醉意了。这样的生活，他还有什么遗憾的吗？

    却在这时，从窗外遥遥传来了一声爆炸声。尽管浴厅里音乐充斥着空间，但勃多还没聋。他闻声色变，顿时从水里站了起来，三两步窜到落地窗前，就见城里陆续炸起火焰。并且，火焰大有朝他所在的这栋大楼而来。大楼下方，他的军队已经迅速调动起来。一支支队伍开出了大楼，朝着城中而去，并且在城里和入侵者发生了交火。

    勃多不怒反笑：“有点意思，正觉得最近闷着呢，现在就有人找上门来供我取乐，不错不错。”

    “是吗？我倒是觉得，你不会觉得有意思。”

    身后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勃多回头，浴厅里只有他和二十个女人，根本没有陌生人，那些女人同样一脸茫然，显然她们也听到了，那就不是错觉。勃多刚这么想，浴厅的大门便四分五裂，接着一股气流炸了进来，带起碎屑纷飞。浴厅里的女人尖叫起来，她们争先恐后地跑向勃多，惊恐地看着门口。

    勃多一脸诧异，竟然有人来到这里，可他留在外面的卫队竟然没有示警。

    门外，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的黑发微微飘起，发间有星星点点的红色萤光飘落。在他身上穿着一件诡异的盔甲，那些盔甲上的脸孔让勃多看得很不舒服。更让他不舒服的是，男人后面的通道鲜血淋漓，在那里面，勃多看到他手下的尸体。

    勃多大吼一声，十五级的源力喷涌而出。他全身发出异响，身体也膨胀了少许，然后一步跨过了浴池，居高临下一拳轰向那个男人的脸孔。

    眼看拳锋就要砸中对方的脸，勃多忽感天旋地转起来。那个男人捉着他的人在半空抡了一圈才砸在地面，在大理石的地面砸出了一个浅坑，砸得浴池里的水喷了起来，再哗啦啦下起了一阵雨。

    勃多口鼻溢血，瞬间身上已经有几十处明伤暗伤，体内的源力更是被砸得无法聚拢，正疯狂地冲击着勃多体内的血管，制造更多的伤害。然后就见那个男人蹲了下来，微笑道：“你就是这个城市的主人？”

    勃多从嘴里咳出一口气，点头道：“是的，大人。”

    “很好，看来你还不算笨，知道抵抗是没有用的。那么现在，我宣布，这座城市是我的了。包括你在内，明白吗？”

    “我知道了，大人。我可以为你做什么吗？”

    “当然，我要你把平民全部集中起来。记住，我眼中所谓的平民，就是那些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家伙。包括你用来享乐的这些女人，明白了吗？”

    勃多勉强站起来，点头说：“我明白了，大人，我该怎么称呼你。”

    “凯里斯坦。”男人站了起来，挥挥手说，“去干活吧，我只给你两个钟头的时间。”

    勃多连忙爬起来，然后对那些女人道：“跟我走！”

    很快，浴厅里就只剩下凯里斯坦一个人。

    勃多城中传来枪声和怒骂，温特和他的手下笑嘻嘻地看着原先还是敌人的勃多军队，现在却在城里驱赶着本来应该接受他们保护的平民。温特对自己的手下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大人的力量。如果不是我们向大人效力的话，那现在，我们就是那些被驱赶的人了。”

    话音刚落，后面就响起凯里斯坦的声音：“马屁拍得不错，但我不需要这个。比起这个来，你不觉得去帮忙更好一些吗？”

    温特连忙跳下车，扑到凯里斯坦脚下跪下来大声道：“我立刻去办。”

    很快，勃多城的平民全部被集中起来，黑压压的一片看得凯里斯坦点点头。他抬起手，空中就有火星洒落。火星落到这些人的身上，顿时人人尖叫了起来。这让四周持枪把守的士兵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起来，勃多也不例外。虽然他不关心平民的死活，可这些毕竟是他的生财工具，现在凯里斯坦不知道做了什么。不管如何，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平民身体开始异变，渐渐变成了一只只怪物。没过多久，所有的平民就全部转化成了火角魔，凯里斯坦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勃多道：“现在，我需要你的军队向其它的城镇进攻，把更多的平民给我捉过来。为此，我会给你们力量的。”

    凯里斯坦朝勃多弹出一缕火星，火星没入勃多身体后。勃多惨叫了起来，全身泛红，但源力和气势却节节攀升，身体膨胀撑裂了制服。凯里斯坦如法泡制，一些火星飘到了士兵的身上，包括了温特那群暴匪。接收了火星的人都大叫起来，看上去很痛苦，但等他们停下来时，人人气息浓烈了数分。他们仍保持着人类的外形，甚至连意识也是他们自己的。只是他们现在人人皮肤赤红，却觉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勃多更是直接冲到了二十级，他立刻跪了下来，朝凯里斯坦大吼道：“我们愿意为大人赴死！”

    然后站起来转身，大吼道：“出发！”

    看着军队开出城外去，凯里斯坦笑了起来：“人类还真是一个有趣的种族，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就可以让他们做出许多不利于自己族群的事。这样的种族，果然还是毁灭了吧。”

    他又看向了烈焰之门的方向，笑容收敛，喃喃道：“殿下还不回来吗？”

    就在这时，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突然露出欣喜的笑容：“这种感觉，没错，是殿下……殿下终于回来了！”

    与此同时，位于流金镇的矿区上那座烈焰之门。门上所有纹路都亮了起来，接着大门缓缓朝两边开启，门内烈焰翻滚，不时从门里喷出一片火浪来。火焰里，先是出现一条黑影，接着有人从门中走了出来，正是阿基米德。他看向头顶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果然，还是这里的空气比较好。可惜，你已经永远没有机会闻到了。”

    PS：推荐一本科幻新作《末日岩帝》，重生到末日之前，他能否力挽狂澜？这是一本具有东方风味的末日小说，书荒的朋友可以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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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基米德，你的坚韧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能够坚持这么久，连我都要为你刮目相看了。但始终，你还是输了，输了的结果，就是再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妨碍我了。我已经完全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至于你，就在埃博因斯里好好看着吧。看着我是怎么毁灭这个宇宙。”

    男人抬起手，大吼道：“我的君王，都出来吧！”

    门后猛然喷出一股烈焰，翻滚的烈焰中，有一道道影子涌现。

    首先从门里走出的是一个少年，穿着带帽的长袍，袍身上有火焰的纹饰。那些装饰的纹路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少年手中握着一把水晶杖。他的皮肤白晰，五官呈现中性美，脸颊两边有红色的魔纹，那些充满张力的线条看上去不是装饰那么简单。他走到黄昏之子的旁边半跪了下来，晶杖放到地上，恭敬道：“断空之炎维拉，在此听候殿下的差遣！”

    接着又有一个年青的男人从门里走出，他身上穿着绯红的半身甲，背负着一把大得夸张的剑。那绯红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俊美的脸上一双同样红色的眼睛宛若上等的宝石。在他那双眼里，映照出来的世界同样鲜红一片，仿佛世界无时无刻不在燃烧。他站在黄昏之子的另一边，跪下道：“焰锋之锐斯芬，我的剑将为殿下挥舞！”

    门中一声咆哮，一道巨大的身影在门内涌现。就连烈焰之门仿佛也稍嫌低矮了些，于是一双滴着岩浆的爪子捉在门沿，接着它低头钻了出来，这是一头异形巨兽，它拥有着外骨骼如同盔甲般保护着自己的身体，外骨骼下则是流淌不息的岩浆，于是从这道异形巨兽身上不断滴下滚烫的熔岩。它没有像其它两位君王那样跪下，只是发出雷鸣般的声音：“熔岩巨魔劳斯莱芬，我将吞噬殿下所有敌人！”

    黄昏之子点了点头，这时，烈焰之门缓缓合拢。突然，从矿区的矿道里，一头火角魔跑了出来。这头野兽在前方站定，然后从嘴中吐出凯里斯坦的声音：“欢迎归来，殿下。”

    “凯里斯坦，你干得不错。告诉我，现在你都做了什么？”

    于是凯里斯坦把自己的计划简单地说了遍，黄昏之子冷哼道：“你就爱做一些多余的事，人类奴隶根本没有必要。现在我感觉到，黎明之子已经不在这颗星球上。这颗星球能够称得上阻碍的不过三几人罢了，根本不足为患。现在我就去干掉里面最强的一个，之后我会离开这颗星球。如果这样你们还不能毁灭这颗行星，那你们也不用再来见我了！”

    “遵命，殿下！”火角魔垂首道。

    黄昏之子转过身，朝身后三名君王说：“你们去和凯里斯坦汇合，利用烈焰之门和凯里斯坦的能力召集军队，让火焰遍布这颗星球的每个角落吧。”

    说完冲天而起，化成一道虹光，在半空一个转折，瞬间远去。

    直到那道虹光完全消失在天际之后，三名君王才朝火角魔看去。那头熔岩巨魔大声道：“在这里面，我的力量是最大的，所以我认为，在这颗星球的行动需要让我来指挥。”

    那如同少年般的君王冷笑一声：“让一个没脑子的家伙来指挥我们，别开玩笑了。”

    俊美的青年君王点头道：“在这点上我很同意维拉的看法，我的巨剑，才是划破一切障碍的依仗，所以应该由我来统领大军。”

    “你们都闭嘴！”火角魔的嘴里吐出凯里斯坦愤怒的声音：“难道你们刚才没听到吗？殿下说了让你们来跟我汇合，意思不是再明显不过？”

    斯芬哼道：“你才没听见吧，殿下说你爱做多余的事。如果让你来指挥，进展肯定慢得要命，我可不想在这颗星球上停留太久。”

    火角魔刨了刨地面吼道：“你们别太过份了，也不想想是谁建起烈焰之门，否则你们这些家伙能够出来？”

    突然一片阴影落下。

    却是熔岩巨魔抬起巨爪踩爆了这只火角魔，巨魔从嘴里吐出巨大的声音：“不过一个看门的，哪来那么多废话。既然我们谁也不服谁，那么就照我们的规则来。”

    少年点头，斯芬哈哈一笑说：“同意，反正最后赢的人肯定是我。”

    “那么，就按我们各自的方式来吧，但烈焰之门必须共享。”少年维拉道。

    巨魔咆哮了声：“那么让我先来，我要召集我的巨兽军队！”

    它走向大门处，其它两个君王都是耸了耸肩。少年找了块干净的地面盘膝坐下，斯芬则把巨剑插进一块岩石里，然后靠在剑上道：“你最好快点。”

    而同时，远在勃多城的另一边，凯里斯坦气得浑身发抖。他身上的盔甲所有面孔都呈现了怒脸状，这名君王的声音在城市上空响了起来：“你们这些混蛋，竟然不把我看在眼里！”

    于是先后四名君王，打算按照自己的喜好行事。黄昏之子不知道这一切，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去理会。君王要怎么做那是他们的自由，只要他们能够办到自己所要求的，他就不会干涉。

    大地正在他的身下不断远去，一抹虹光划破了天际，迅速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在太阳快要落入地平线的时候，他终于停了下来。在远处是一座城市，圣盔堡！

    几在同时，圣盔堡里一座指挥大楼的办公室里，卡普罗突然双肩一颤，他惊讶地朝窗外看去，就连嘴里的雪茄掉到桌上也没发觉。这让正在向他汇报近期领地事家的秘书有些纳闷，他也看向窗外，可看到一片夕阳之外，秘书看不到有什么东西引起卡普罗的注意。

    “怎么会，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黄昏之子！”卡普罗猛然站起，失控之下用力过猛，把整张桌子压得四分五裂。他惊讶地看着窗外，在卡普罗的眼里，他看到了一团徐徐落下的火球。就在那颗火球之前，一道影子微微扭动着。当视线再往前伸，于是就看到一个威严的男人，身上透散着一股冷漠的味道。那种冷漠，是凌驾于亿万生灵之下的冰冷。

    任何生命，在那个男人的眼里，和尸体没什么区别。卡普罗如是想，然后就知道，黄昏之子是冲着自己来的。

    一声苦笑。

    PS：昨天喝了些中药，今天腰好一些。不过也不敢保证天天都两更，反正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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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张开双眼的时候，看到一片枯黄的叶子缓缓飘下来。他抬手接住，叶片的脉络在他眼中是如此清晰，那失去水份的叶子呈现出死亡之姿是如此的真实。可他却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包括他此刻所在的位置上，旁边这棵巨大的榕树，以及那被风吹过从树冠不断抖落的枯叶，甚至那远处壮观的夕阳日落。

    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毕竟在不久，他还在暗影堡的寝宫里，在那张大床上拥着露茜和伊丽莎白合被同眠。

    “冬天快来了。”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艾伦无须回头，就可以在脑海里勾勒出米罗神父的样子。这个神父是灰烬赞歌的部分器魂，和艾伦的意识共存。艾伦没有特意融合他，一切顺其自然。

    片刻后，旁边就站着米罗神父。他还是老样子，头发不加梳理，穿在身上那件神父袍不知道多久没洗了，明明在意识世界里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穿得比教宗还华丽。可他就保持着这个形象，一如当初艾伦的黑铁小镇上和他的初遇一般。

    “想找我聊天吗，神父？”艾伦微笑道。

    “你已经融合了三道黄昏意志，也就是说，最后的时刻快要到来了。我很期待着。”米罗笑道。

    艾伦想了想说：“恶魔礼赞也是造物主的造物，所以用它可以杀得了黄昏之子。那么，神父你为何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米罗接住一片落叶道：“你看，叶子枯萎了就会落下。但等春天来了，树上又会长出新芽，生出新的叶子。”

    他微笑说：“我就是一片已经脱落了树冠的枯叶，同时也厌倦了给造物主当工具的日子。所以，或许通过你们的手，我可以长在另一棵大树上也说不定，我想试试，哪怕只有非常缈小的希望。”

    “原来如此。”

    “嗯，我叫你过来，可不是想跟你谈这个。咱们还是说点正经事吧，不过在那之前，我看看你的身手有没有变迟钝了。”米罗说。

    艾伦放开手上的叶子，任由它落到脚边，他微笑：“你要试探我吗？”

    “可不只是我，还有他们。”米罗挥了挥手，一道道身影出现在艾伦的四周。

    首先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他看上去很机灵，手中正抛弄着一把滟红的短匕首，笑嘻嘻地看着艾伦。接着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她的表情肃穆，手中提着一把黑红色的重狙。女孩旁边则是个年青男子，他手中握着一把黑色长刀，但握柄却鲜红如血。最后是个强壮的男人，他扛着一把造型猛恶的巨刀，脸上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

    艾伦呆了呆，依次看过去：“鲜血赞歌、毁灭赞歌、死亡赞歌、破灭赞歌……”

    “没错，正是各个阶段的投影。再加上我，灰烬赞歌，这样一来，除了最终的深黯绝唱之外，几个阶段的觉醒姿态就集齐了。那么艾伦，接受我们的挑战吧。”米罗抬起手，手中便多了一把燃火长剑，剑上缭绕着苍白的火焰，正是灰烬赞歌的姿态。

    艾伦挠挠头：“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不过尽管放马过来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那个少年模样的源器投影嘻嘻一笑，骤然猛冲，他的运动轨道十分灵动，让人难以捕捉。鲜血赞歌在他手中拖行出一条红色的光带，然后切向艾伦的喉咙。

    艾伦心念一动，手中便多了把黄金长剑。黄金剑一格，挡开了鲜血赞歌。身后却恶风骤起，原来是破灭赞歌投影的大汉举刀斩来。艾伦闪前，转身，大汉身边立刻多了几条金黄光线。大汉手忙脚乱地竖起巨刀，刀锋间被这些金黄光线斩出一道道流火。

    艾伦才站立，左侧一股无比张扬的气势升起。转眼看去，原是那少女模样的投影端起毁灭重狙，重狙枪口处张开十字红纹，接着一道猩红的光便喷涌而至。艾伦抬剑，黄金剑把这道光束一分为二时，那死亡赞歌的青年投影便趁机接近，手上那把黑色长剑不断做出凌厉的斩击。

    这时少年拖着鲜血赞歌又闪了回来，那提着巨刀的大汉则没忙着加入战圈，而在周围游走。

    艾伦挥使着长剑，以一敌二却也不见下风。金黄色的长剑交织出一片气势磅礴的剑影，如风吹云动，滚滚笼罩在两个投影的身边。他们的剑和匕首渐渐使不开，这时那大汉终于吼了声扑来，破灭赞歌不愧是第四阶段的觉醒姿态，杀力越超其它阶段的源器。一刀斩下，便把艾伦的剑影破得七零八落，接着一刀接一刀，朴实无华，却凌厉异常地攻击着艾伦。

    艾伦微微一笑，骤然退后，长剑指起时，在他身周突然出现一把把黄金长剑。却在要轰射出去的时候，他心中一动，骤然转身挥剑而去，却只看到神父的虚影，然后背后被灰烬赞歌轻轻贴着，神父在他后面轻咳一声道：“如果这是和黄昏之子交手，这一记你不死也得重伤了。”

    艾伦和神父分开，那些投影也来到神父旁边，然后一个个微笑消失。艾伦疑惑道：“听上去，你话中有话。”

    “艾伦，你要知道一件事。黄昏之子可以不是至尊，但他们与生俱来却掌握着规则之力。特别是当本能完全占据了身体之后，就会显现一种最为致命的规则之力。”神父严肃道，“本能称它为锋锐，被锋锐之力所伤者，无法凭借汲取源力来迅速恢复伤势，甚至无法凭借药物，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你自己的身体恢复力。所以你可以想像一下，若是在战场上被这样的规则之力所伤，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艾伦一怔：“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规则之力。就算是至尊……”

    “不，有可能。那是因为，黄昏之子所掌握的规则，来自于造物主，来自于另外一个宇宙。所以这个宇宙的规则无法产生作用，这也是刚才我要试探你的原因。如我所料，现在的你太依赖源力，对于自己过于自信，反而把以往的弱小给遗忘了。不过这也怪不得你，毕竟谁都是这个样子。当我们强大之后，就会忘记自己弱小时的姿态。”

    神父叹了一声说：“我们越强大，便越遗忘。在我们还弱小的时候，我们知道要避开刀锋，躲开子弹。可当我们渐渐强大，一步步走来。我们被刀锋切开，被子弹击中，这些伤势都可以通过源力快速愈合。甚至当我们成为至尊，能够调动海量的恐怖源力，只要不是一击毙命，那么大多数伤势。哪怕是被另一位至尊的规则之力所伤，也可以快速恢复。至不济，也可以让大伤化小，小伤化无。”

    “能够做到这一点，是因为我们都是这个宇宙的生命，我们遵从于该宇宙的规则。即便是至尊自创的规则，事实上也是基于宇宙规则的基础之上所产生的力量。然而黄昏之子的锋锐之力却是另外一个宇宙的，所以我要提醒你，你需要记起自己的弱小。和黄昏之子交战的时候，更要切记这一点。现在我可以肯定，当日你在地球之上，他根本没有想要杀你。”米罗凝重道，“或许那是你父亲的意志在干扰着他，如今他重归埃博因斯，一定会想办法抹杀你父亲的意志。一旦成功，他将再没有束缚。下次见面，他肯定会使用锋锐之力，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艾伦深吸了口气，点头道：“感谢你的提醒，神父。”

    “千万不要小看锋锐之力，因为凭借这股力量，哪怕黄昏之子不是至尊，也可以斩杀至尊。这个宇宙的力量体系对他来说意义并不大，所以为什么在历代的宇宙黄昏里，纵使一些黄昏被阻止，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毕竟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会有至尊存在。可锋锐之力，却可使至尊也为之陨落。”

    艾伦凝重地点点头，他确实出了身冷汗。如果不是米罗提醒他，他大概都忘记受伤是什么感受，更遗忘了曾经弱小时的心情。因为现在他站得太高，太过强大，也太过自信。如果在这种心态下和黄昏之子交战，又受到锋锐之力的伤害，那后果简直不堪想像。

    “回去之后，我会重新训练自己。”艾伦道，然后顿了顿，问，“神父，你觉得我们有机会吗？”

    “那要取决于你的决心。艾伦，那具身体始终是你父亲的，我很怀疑，最终你能否朝他刺出致命的一剑。我只能提醒你，黄昏之子一定会用各种手段来干扰你，如果他已经走投无路的话。”

    艾伦苦笑了一下，再没有说话，身体渐渐消失在这个意志世界里。

    米罗摇了摇头，站在那颗大榕树边，看着那壮丽的黄昏渐渐跌入地平线下。

    世界一片昏暗。

    同样置身在昏暗夜色下的，还有卡普罗。在元帅的视线里，他的世界被无数的刀剑切割得支离破碎。黄昏之子用他的源力凝聚出千万把刀剑，整个空间都笼罩在他的刀剑切割之下。每一把刀剑都依附着锋锐之力，它们无序地绕着卡普罗飞舞，如同一群嗜血的狂鲨。一旦卡普罗身上出现伤口流血，就会把这头落进水里的狮子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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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惊雷闪过。

    贝思柯德的家族基地里，霍恩的书房中，电光让霍恩的脸上变得阴晴不定起来。他手中捉着一枚棋子，却迟迟末曾放下。在他的对面，弗丁看着他道：“老爷？”

    霍恩终于放下这枚棋子，站起来道：“我得去看看，否则无法安心。”

    “您要去观战？那我陪您一起去。”弗丁站了起来。

    “不，你得留下。”霍恩淡然道，“若我回不来，家族还要靠你坐镇。”

    “老爷！”

    “不必再说了，弗丁，就这样吧。”霍恩摇动一个银铃，管家海辛走了进来，他对管家道，“替我准备一艘飞舰。”

    “是的，老爷。”

    与此同时，莫比特正大步行走在一条走廊里。同样的惊雷从这座城市的上空划过，然后倾盆大雨泼洒而下，雨点从窗口飞溅进来，落到莫比特的脸上。

    “请等等，总统先生。”秘书长有点跟不上总统的步伐，喘着气叫道，“您不应该以身涉险，如果想要知道什么，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卫星和无人。机去侦察。”

    “有些东西，非得亲自去看一眼才行的。”莫比特毫无停下来的打算，“和卡普罗交战的人物不简单，如果卡普罗输了，那么这颗星球，大概也快走到尽头了。那时候，有没有我这个联邦总统，都关系不大。”

    “可是……”

    这时，莫比特已经走出走廊，在外面的小型机坪上，一架飞舰正在侯命。几个护卫打着雨伞送莫比特走到旁边，总统要登机时，后面响起一个声音：“可以捎带上我吗，总统先生？”

    莫比特笑了下，头也不回地道：“上来吧，我们要出发了。”

    当秘书长赶到小机坪时，看到一个人跟着莫比特上了飞舰，他才稍安心了些。因为那是联邦的另一位元帅，贪狼温莎贝洛！

    温莎贝洛穿着一身战斗服，装束和普通士兵送不多，没有穿上元帅的制服，这身装束更便于行动。唯一象征她身份的无尽炮台被她随意搁在旁边，然后贪狼就拿着一条毛巾擦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

    飞舰起飞，舷窗外惊雷交集，这是个雷雨天气，天气很恶劣。

    “卡普罗……”莫比特仿佛陷入了沉思，道，“是我打从心底尊敬的家伙。在我还没有当上联邦总统之前，在我还是个新兵的时候，我就已经听说过他的传说。他的那些军中传说一直是联邦士兵的榜样，我们追逐着他的身影，无所畏惧地前往任何战场。可以说，撇开他那些私人的野心，他为联邦所做出的贡献，那份功绩是值得肯定的。”

    贪狼放下毛巾，说：“我可没有总统先生这么感触，只是这次那头狮子很奇怪，竟然不要别人插手，他是打算赴死吗……如果这样的话，我更要看看他的对手是谁了。”

    “温莎贝洛，我必须先给你下达一个命令。”莫比特看着舷窗，这时一道雷电划过，照得舷窗一片闪亮，更照出了总统的脸孔：“如果事态危险的话，我命令你全力撤离，不必顾虑什么，包括我的性命在内。”

    “你认真的吗，总统先生？”

    莫比特微微一笑：“我可没在开玩笑。”

    “那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旅程很平静，两人再没有交谈，除了飞舰外不时亮起了惊雷。飞舰驶离了雷云区，渐渐接近圣盔堡所在的区域，突然飞舰猛烈震动起来，如同撞上了强对流。一直闭眼假寐的温莎贝洛蓦然睁开了双眼，她朝飞舰的舷窗外看去，窗外，远处的山区里爆起一道金黄色的龙卷风，一条条吞吐不定的电蛇四处扫动，把空间切割成了碎片！

    飞舰开始下降高度，因为战场到了。

    在飞舰停下来后，温莎贝洛和莫比特落到地面，就见一道光束从他们身后扫来。抬起头，一架有着贝思柯德标志的飞舰也降落到了不远处，然后霍恩独自走了出来。

    “霍恩？”贪狼微讶。

    霍恩伸手按着帽子，以防被狂风吹走。他拄着那把暗藏秋滟长刀的拐杖，优雅地走了过来并微笑道：“晚上好，总统先生，还是温莎贝洛元帅。”

    “霍恩先生，你不该来……”莫比特摇了摇头。

    霍恩笑了起来：“似乎这句话，也正是我想说的呢，总统先生。”

    莫比特摇了摇头，温莎贝洛哼了声道：“好了，我们都是不该来的人。但不该来都来了，那么走吧，去晚的话，我怕见不着那头老狮子了。”

    接着提着无尽炮台掠向山区深处。

    霍恩微笑道，“总统先生，是否需要帮忙？”

    莫比特全身啪啪作响，放出几分气势：“打架我可能帮不上忙，只是跑几步的话，我想还是可以办到吧。”，说完便跟在贪狼后面，他奔行的姿态十分霸道，留下一道张力十足的背影。

    霍恩笑了下，脚尖一点，便闪移了出去。他如同散步般在荒野上走过，只是每一步都横跨了百米的距离！

    三人迅速消失在飞舰驾驶员的眼里。

    深入山区，便可清楚感觉到这里源力的狂暴和混乱。普通人如果贸然进入这些能量风暴里，只怕没等深入就已经被无所不在的无形能量给绞杀了。现在贪狼奔在前面，以自身源力硬是在风暴里开辟出一条通道来。莫比特跟在她的后方，丝毫不费力气。霍恩断后，稳固着贪狼开出来的通道。

    他们不断深入，最终在一个高坡上停了下来。

    高坡下是片平地，这片平地是被人为夷平的，可以看到一些山根仍然残留在地面，可整座山峰却消失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一边的战场上昏黄的光芒不断闪烁交错，而当中一条人影则不是爆出强烈的金黄光焰，每每爆发，就把那些游离不去的昏黄光芒给震开。

    可仅是震开，却无法摧毁它们。

    温莎贝洛双眼一眯，当下便看到了卡普罗，不由轻呼了出来。卡普罗的情况很不妙，他那身上那套由源力凝成了战衣已经破口处处，有的地方伤口甚至还在溢血。贪狼当然知道这个情况有多不简单，如果说卡普罗已经没有余力给伤口止血，那只能说明，他的消耗有多巨大。

    这时卡普罗朝贪狼看来，然后哼了声，他突然不顾身周那些游戈的光线，朝着一个男人冲锋。

    于是高坡上三人的目光都落到那个人的身上。

    “黄昏之子！”

    “阿基米德！”

    莫比特和霍恩同时轻呼了出来，身在战圈当中，黄昏之子尚有余暇朝高坡上三人看了眼，然后才把视线落到狂冲而来的卡普罗身上。卡普罗已经伤痕累累，但一身气机仍末见跌落，战意更是空前高燃。他不顾一切地冲来，全身爆发出金黄色的光焰，光焰在他身后形成一头张嘴咆哮的雄狮。

    卡普罗一声断喝，挥拳击出。

    黄昏之子皱了下眉头，卡普罗这拳根本就是砸在空气里，接着见他拳锋处扩散出条条黑色的光带，光带密集得犹如海草一般朝黄昏之子缠去。后者闷哼一声，伸手虚握，手中便多了一把长剑。接着斩下，便把黑色光带斩掉了一线。

    “就算是空间裂缝，我的锋锐也可以将之斩开。”黄昏之子抬手斩击，三两剑下，由卡普罗一拳震出来的空间裂缝已经被斩得七七八八。

    卡普罗却笑了起来：“谁要用那些东西伤你啊。”

    “什么？”

    突然狂狮加速，一下子抱住了黄昏之子猛往前撞。在他们前面，一片密集的黑色光带散开，生生把空间撕出了一个缺口。卡普罗就这么抱着黄昏之子撞进那个空间缺口里去，两人均消失在亚空间里。

    空间缺口迅速合拢。

    高坡上三人不由面面相觑，然后就在下一刻，一片黑色裂缝散开，卡普罗从里面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狂狮身上的黄金战衣只剩下几块残片，身体上又多了几道血淋淋的口子。一只左手更不知去向，肩头创口鲜血狂涌，看上去他消失了一会，可在亚空间里似乎和黄昏之子爆发了一场大战。

    直到缺口关闭，也不见黄昏之子出来。霍恩身体一晃，便出现在卡普罗身边，接着伸手虚捉。仿佛扯动着什么无形之物般，随后朝卡普罗的伤口按去，狂狮的伤口当既涌出璀璨光芒。但伤口却不见修复，霍恩震惊道：“怎么会这样？”

    卡普罗苦笑一声：“那是他的规则之力，没用的。别说是你，就是你那已经成了至尊的宝贝孙子来，也无法凭借源力的灌注修复得了我的伤势。”

    霍恩猛的朝贪狼大吼：“我需要紧救工具！”

    温莎贝洛会意，当既化成一道虹光射往山区之外。片刻后，她从飞舰上带来了一套。紧救工具箱。然后跟霍恩一起，立刻给卡普罗做手术。既然伤口无法用源力来修复，只能利用手术缝合，但贪狼和霍恩两人都是强者，不难看出卡普罗体内的生机正在疯狂流逝，根本不是几个手术就可以稳定下来的。

    卡普罗身上的气机不断跌落，身体也从壮年的模样渐渐变老，当他的脸上堆积起皱纹时，那一头本来金色的头发，也转眼变得苍白无比。

    顿时，不管这里几人以前是敌是友，现在均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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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率先发动攻击的是各艘主舰的炮击，一道道如同瀑布般的流光破空而去，划破了战场的长空，抛射向燃烧军团的阵营上方。眼看就要落下，一面面青的蓝的、或电光缭绕、或火焰升腾，不同颜色不同性质的能量屏障不断打开，覆盖了燃烧军团的上空，挡下了主舰的集火炮击。

    那是十几头巨兽联手布下的防御屏障，这些巨兽形态不一。有的像飘浮在半空的巨大章鱼，有的则如巨型飞鸟，它们或悬浮于半空，或奔行于大地，无一例外的是，它们身上都有极为浓郁的能量气息！这些巨兽在燃烧军团里的作用之于主舰在舰队里所充当的角色，均是支撑起战局的支柱。有它们在，想要炮轰燃烧军团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人在指挥大厅里，暮光立刻做出调整，如白和斯米勒这样的大将级强者纷纷离去，联合铎比亚那边的同级强者，向那些巨兽先行出手。如果不把这些巨兽清除，想要迅速清理燃烧军团几乎是不可能的。而联军这边的强者一动，燃烧军团那边的君王自然也不会闲着，于是四五道炽烈的气机在战场那边升起。燃烧军团的君王数量虽然有限，不过加上那些巨兽，倒是和联军这边差不多。只是相较之下，在质量方面却是逊色太多。

    上位君王的战力和帝国大将差不多，不过这时，燃烧军团那边的上位君王只有两名。其它的只是普通君王，如此一来，和联军的战力比较就显得格外悬殊。

    而双方的战力差距也很快表现在了战场上。

    当地面部队的战车开始远程炮轰的时候，燃烧军团那边已经有一名君王殒落。那名君王被火魔轰杀，整个人化成浓浓翻腾的火球落到战场之上，炸起一片火焰，片刻后则形成了弥漫不去的浓烟。火魔一击得手，已经掠往下一个目标。

    也合该这支入侵阿加雷斯的燃烧军团倒霉，毕竟整个宇宙里，像阿加雷斯这样兵力众多，强者如云的星球，也就只有艾达华星能够比拟。偏偏这支燃烧军团撞进了阿加雷斯，顿时变成只有送命的份。

    在燃烧军团那些巨兽也开始出现阵亡之后，联军舰队发动了第二次炮轰。这时数以百计的光柱挥洒而下，只有一部分光柱被挡住，大部分落到了燃烧军团的阵营里。随后地面上就亮起一片片光斑，每一片光斑都代表着大量的敌兵被抹去。

    而这时，地面军队才和燃烧军团的前锋接壤，然后就是一场舍生忘死的战斗。

    燃烧军团数量虽然不少，但这支军团数量最多的火角魔对于魔影国或铎比亚的军队而言，也就跟炮灰差不多。不说那些各具功能的陆地战车，就是一名魔影国的幽影士兵，也可以轻易杀死几头火角魔。何况现在士兵有战士提供火力压制和掩护，格杀起来就更加简单了。

    于是当燃烧军团的兵锋拍上阿加雷斯的联军前线时，可以看到那片黑压压的兵潮并没有丝毫退让，而另一边的暗红浪潮则给冲得浪花四溅，死伤无数。

    战争在天上地上全面铺开，人在指挥大厅里，艾伦看向大屏幕。大屏幕中纵观战场全局，阿加雷斯的联军已经稳操胜劵，毕竟无论是强者的数量，还是军队的素质，阿加雷斯都在燃烧军团之上。在燃烧军团的君王和那些巨兽被不断轰杀之后，支撑燃烧军团的战局支柱便开始倾塌。

    这时，联军的主舰炮火已经可以轻易落在燃烧军团的军阵后方。用不了多久，主舰的集火就可以把这支军团切割开来，再加上地面部队的凿穿吞食，很快燃烧军团就无法形成统一战力，只能各自为战，最终被清扫干净的份。

    不过那也需要一点时间。

    而此刻，远在战场后方的烈焰之门，那些门扉的纹路突然亮起，然后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随后从大门里又有新的战斗单元涌出。看到这一幕，艾伦微微皱眉。这才是宇宙黄昏的真相，只有那扇烈焰大门不倒，黄昏就会降临，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他站了起来，燃烧军团可以通过烈焰之门源源不绝地得到增援。所以和他们战斗，首要任务就是摧毁大门。艾伦对露茜说了句“等我一下”，便径直离开了大厅。

    片刻后他出现在座舰的甲板之上，片片黄金焰从艾伦的脚下升起，然后从那些金黄的火焰里，块块盔甲浮升。并一一组合到艾伦的身体上，迅速装备到他的身上，转眼无尽剑装便出现在他身上。艾伦微微摊开双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扶得他升空而起，于是战场上顿时再没有其它气息。

    所有气息都被艾伦一人压倒，这时，战场上空飘下了无数火星。当艾伦身边那几条由黄金王焰所形成的光带飞绕舞动时，一片片金光闪烁，在他的身后，由无数剑刃所组合出现的一双黄金钢翼展了开来。在艾伦身后的天空上，两片金色火浪顿时一左一右地冲袭出去，瞬间燃烧千里，天空之上仿佛多了一双巨大的烈焰之翼。

    灰白的火焰在他手中升起，灰烬赞歌被艾伦握在手里。艾伦的目光锁定在远处的烈焰之门上，然后抬剑、横扫。

    于是座舰之上一条金黄的光线闪烁。

    光线飘往下方，在推进的同时不断壮大，倾刻间已经化成一轮金黄的弦月。这轮弦月光焰飞腾，气势浩大，斜斜掠往战场。四五片能量屏障不断在前方生成，但不管是哪种性质的能量屏障，均被这轮金黄弦月一扫而碎。弦月推进，剩下的几头巨兽全都不要命地扑过来。它们用自己的身体拦在弦月之前，然而看似脆弱的弦月，却轻松地切过它们强横的身体，然后贴着战场水平滑过，最后滑入烈焰之门内。

    战场上静了一静。

    然后数以万计的燃烧军团一一栽倒，远远看去，就像一片被风吹平的稻草。远处的烈焰之门在敞开的状态，不断有新的燃烧军团从门里出现。但被那轮弦月划过之后，烈焰之门轰然倒塌，门内能量失控。整个战场骤然一亮，在刺眼的白光过去之后，远处一团血红的火球升空，再化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直到这时，爆炸的震鸣才姗姗来迟，接着则是如同狂风般的冲击波！

    艾伦斩出一剑后，便重新落到座舰上。黄金钢翼收拢，身上无尽剑装解除，他重新回到了指挥大厅里。

    战局已定。

    烈焰之门轰塌，失去援兵的燃烧军团在阿加雷斯的联军辗压之下，很快就溃不成军。到了这里，艾伦已经没有观战的必要，座舰先行离开了战场，由暮光留下来继续清扫干净。

    这场战争整整进行了两天，纵使是收尾工作，可因为数量众多，依旧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总算把这一波入侵阿加雷斯的燃烧军团吃下。

    看上去阿加雷斯打得很轻松，但放眼整个宇宙，又有多少个像阿加雷斯这样拥有强大军队和无数强者的星球？

    所以这场战争是打赢了，而且赢得轻松，可艾伦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既然黄昏之子已经进入了调零大厅，并敲响了暮色晚钟。那就是说阿基米德的意志已经无法制衡他，换句话说，宇宙黄昏到了这时便算是正式开启。而且黄昏，会迅速在整个宇宙蔓延开来。

    万物已经进入调零的倒计时。

    回到暗影堡，艾伦刚走进城堡，就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

    “我要见艾伦陛下！”

    “陛下去了前线，暂时还没有回来。”

    “那就联系他啊，我有十分要紧的事情呢！”

    “你就放过我吧，希米尔公主殿下。我又不是您，贸然联系陛下，要让他生气的话，他可是会剁下我的脑袋的！”

    “如果你再不通知他的话，他也会剁下你的脑袋的！”

    那是希米尔和巴伐利，艾伦轻咳了一声，两人才惊觉艾伦竟然已经回来了。巴伐利立刻跪了下去，大声道：“恭迎陛下回宫。”

    “马屁精。”希米尔却是蹦哒着来到艾伦身边，像一只小猫似的蹭了蹭艾伦，看得那边的巴伐利脸色发白。希米尔本人却没觉得有什么秒妥，她扬起小脸道：“艾伦陛下，还记得你交给我的那个东西吗？”

    “什么东西？”

    “极地秘图啊，不是从基德人的皇宫里找到的最后一块残片，最终合成一块完整的秘图？”希米尔嘟起小嘴道，“原来你已经忘记了，枉费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终于在里面解析出了一些东西。”

    艾伦这才拍了拍脑袋，他倒是差点忘记了。当年在暴魔巴力身上得到了一块极地秘图的残片，随后又在魔索星和基德人皇帝处得到剩下的残片，最终拼合成一块完整的秘图。当时他把秘图交给了希米尔让她去研究，看来她已经有所发现，当下问：“都解析出来了什么？”

    “一些生物的数据，哦，还有一个坐标。那是法尼亚星域的一个位置，那可是片荒芜的地方，什么样的东西会放在那种地方？”

    PS：谢谢项大哥、三行佬、丶高冷等兄弟的投票。现在更新不给力都不敢求票，难得大家还肯投月票给我，谢谢你们了！另外，明早要去领个证，所以会推迟到下午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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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有消息了。”

    火魔贝鲁凯勿勿走进深黯城堡的大厅时，弗里乌斯正在拉动着一把巨大的竖琴，这把竖琴的琴身用天然的深渊水晶直接雕琢而成，上面遍布着许多天然的纹路，它们便是这把竖琴本身最好的装饰。竖琴用的琴弦，取自血肉里一种名为吉古拉的巨型海兽，使用这些海兽背部第十七根筋所制成。这些海兽那个部位的筋近乎透明，通过秘法泡制之后制成的琴弦，拉动起来有美妙的音色。

    这把巨大的竖琴名为深渊哀呤，用它所演奏的音乐如同深渊深处女妖的低泣，会把灵魂引向无光的永夜之地。

    此刻，弗里乌斯闭眼拉琴，看到这个场景。火魔乖乖的闭嘴，黑帝皇拨动琴弦的动作越来越快，乐声从初时的哀怨低呤，至渐渐高昂，到最后犹如狂风暴雨，让人忍不住想起暴风雨下惊涛骇浪的怒海！

    火魔需要不断催运源力，才不至于让琴音影响了心灵。可即使如此，他也需要用尽全力，才克制住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战粟。一曲演罢，贝鲁凯只觉整个人近乎虚脱，源力竟然消耗了大半。

    弗里乌斯缓缓张开眼睛：“怎么了？”

    火魔调整了一番呼吸之后，才道：“有消息了，陛下，是从魔影国传来的。那位陛下从灰色地带紧急调回了戴弗琳，作为交换，把我们的那颗棋子调了过去。让戴弗琳坐镇帝国之后，那位陛下已于今天下午悄然离开。具体去向不明，但有消息称，应该是和另一座王库有关。”

    弗里乌斯“哦”了声，伸手轻拨琴弦，发出一声沉重的声音。火魔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握紧般。直到琴声消逝，他才恢复如常。黑帝皇站了起来，笑道：“有意思，我已经错过了一次，这次可不能再错过。这一次，少不得要从那位陛下手里抢夺一道意志，以防万一，让我们的棋子稍作准备吧。”

    “陛下的意思是？”

    “艾伦陛下极重感情，他那几个女人不是有两个在灰色地带。正好，让我们的情人看好这两个女人。不过让他注意的是，不能让那两个女人有丝毫损伤。我要的是艾伦陛下在必要时的忍耐和退让，而非要和一位至尊来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虽然，那也十分有趣。不过现在，既然有别的方法得窥至尊之上的风景，那就无需妄动干戈了。”

    火魔点头说：“属下知道怎么办了，请陛下放心，我一定会替陛下办好这事。同时，我已经命人密切留意那位陛下的动向，一有消息，立刻会向陛下禀告。”

    “你干得不错，贝鲁凯。”弗里乌斯笑了起来，“如果我将脱离这个宇宙，那么，铎比亚就交给你来打理吧。以你的能力，想必不会让我失望的。”

    火魔一听，全身颤抖，激动地跪倒说：“属下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待。”

    “下去吧，今晚心情不错，我还要再演奏一曲，不要来打扰我。”说着，弗里乌斯已经开始拨动琴弦，调整音色。

    他的奏乐火魔自问无福消受，当下告辞离去。

    片刻后，大厅里又响起那如同女妖在月夜下低诉的乐声。

    有音乐在座舰的这个餐厅里响起，由几名随舰出发的乐者用各种乐器演奏着一首魔影国中十分传统的歌谣，献唱的歌姬美丽得如同夜色下的精灵，她的歌喉宽广深远，歌声悦耳动听。仿佛恶魔，也会被她的歌声征服。可她却征服不了餐厅里的那个男人，所以歌姬的眼中略显遗憾。她望去，那个背对着她而坐的男人始终没有向这里看来一眼，只是专注地用餐，并用桌子边上另外两个女人偶尔交谈。

    歌姬多么希望，自己在那张桌边也占有一席之地。可惜，那是不可能的。因为那个男人是高高在上的魔影国皇帝，在桌上与之共餐的，一个是犹如阳光般灿烂美丽的艾达华星皇女。另外一个，则是学识渊博的古斯人的公主。

    “哦，这么说来，法尼亚星域就是一个罪犯集中营了？”艾伦正往嘴中送去一块熏肉，熏肉的香气立刻遍布口腔。随舰出发的厨师技艺老到，明明是巴尔人，但却做出了地球的味道。看来为了讨艾伦这位皇帝的欢心，厨师也是下过了一番苦功。

    正扫荡着食物的古斯人公主抬起头，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扑腾扇动，希米尔摇头道：“才没那么简单，那里的混乱不比约顿星域逊色多少。只是法尼亚星域的生命平均战力不高，所以一直没有被秩序联盟过度关注而已。我们古斯人曾经和那边打过一两次交道，很清楚那片星域是怎么回事。”

    露茜淡淡道：“法尼亚星域曾经也繁荣过，不过那已经在十分久远的年代之前了。当年统治法尼亚星域的一代星王殒落之后，星王的后裔无法再维系那庞大的王朝，至使偌大的王朝四分五裂，从此战乱不断。最终因为连绵的战争让一个个本来生机勃勃的星球不断毁灭，到最后，这片星域也走到了尽头，随后成为了宇宙里的大墓场。”

    “我们艾达华星和星王后裔有微薄的血缘关系，在星王殒落之后，才有了我们艾达华星的崛起，才有加特星域照耀整个宇宙的灿烂光辉。”露茜摇摇头，“可惜，那个古老的星域最终无人问津，成为了罪犯的流放地。”

    艾伦恍然，也只有露茜这种出身艾达华星皇族的人，才能够从他们的皇家图书馆里得悉这些宇宙的历史。就像艾伦，他就一点也不知道法尼亚星域的过去。现在希米尔从极地秘图里解析出一组坐标指向了法尼亚星域，才有了他们这次远行。这次艾伦除了带上露茜和希米尔外，还带上了白和暮光。

    希米尔咧嘴道：“总之呢，我们到了法尼亚星域后得先到失乐园，毕竟我们对这片星域都还很陌生。不过我知道，在失乐园里可以找到带我们前去坐标地点的向导。就是，收费大概不便宜就是。”

    露茜看了艾伦一眼，道：“我们的陛下，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也是。”希米尔笑了起来。

    这时演奏结束，厨师长带着他的人上来，恭敬地问道：“陛下，今天的晚餐还合您的口胃吗？”

    艾伦站了起来，点头道：“非常不错，而且乐队的演奏也很出色。那位小姐的歌声，更是为今天的晚餐增色不少。回去之后，我会让巴伐利好好鼓励你们的。”  厨师长大喜过望，那位歌姬也激动得双肩轻颤。

    这时，餐厅的广播响了起来：“陛下，还有十分钟我们将进入法尼亚星域。”

    艾伦呼出一口气：“终于到了。”

    枯寂的太空里，先是出现一道光线。光线迅速描绘出大门的形状，接着大门打开，出现一片五彩斑斓的空间通道。接着一艘威严与神秘兼具的深色座舰从空间通道里滑了出来，这艘庞大的座舰离开空间通道之后，便凝停了下来。片刻后，从座舰下方的腹仓里飞出一架小型星舰，小型舰瞬间加速远去，拉出一道光轨，宛若流星。

    失乐园是法尼亚星域里为数不多一颗的有人星球，星球上居住的倒非行星原本的土著，而是宇宙各处被放逐到这里的罪犯在这颗星球落脚，并在这颗星球上渐渐形成了各种城市。每一个到法尼亚星域来的罪犯都知道要先光临失乐园，因为这里是重要的补给点和中转站。

    在失乐园上还有最基本的秩序，秩序是由统治这颗行星，并且在法尼亚星域里拥有极大影响力的四个大人物所建立的。他们自称极恶者，至于他们具体的身份，一直是个谜团。因为极恶者只是一个称号，然而失乐园已经存在了很多年，谁也不知道极恶者究竟已经更换了多少代，还是从久远年代。开始就是那四个人。

    不过在失乐园上，罪犯们更认同极恶者是统治星球的组织，并且默认他们制定的一些基本规则。

    当然，你不可能要求罪犯遵守太多的条条框框，所以失乐园上有秩序可遁，但罪犯们打破秩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要打破了秩序之后你有能力让极恶者不追究，那就屁事都没有。说穿了，只要你足够强大，甚至可以不把极恶者放在眼中，就更别说区区的规则了。

    雾都是失乐园上一座规模较大的城市，这里长年阴雨连绵，缠绕不去的水气形成雾水弥漫着这座城市。不分季节，不问昼夜，雾气弥漫不散，所以这座城市被称为雾都。在雾都里，哪怕是白天也阴暗得犹如夜晚，所以雾都几乎是全天侯地亮着灯。这里的建筑毫无规划可言，可能一栋摩天大厦的旁边，就是一间低矮的平房。街道更是随处铺设，让城市如同一座巨大的迷宫。行走在雾都长年湿漉漉的街道上，艾伦看着来来往往，长相各异的异星人，在这里你几乎可以看到来自宇宙各处的生命。毫不夸张地说，失乐园就是一座微缩的宇宙博物馆。

    PS：今天发生了点意外，本来以为半天的功夫可以搞完的事，结果拖到了下午才回到家。晚上只能码出这一章来，给大家说声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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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辆陆行车停在了洛哥的房子前，这些陆行车上都涂有黑色恶魔头像的标志，那是极恶者的象征。从车上陆续跳下来一些异星人，他们全付武装，为首那个身着重型护甲，护甲两侧竟然还有内置灯光，将护甲上两颗眼睛似的纹饰照亮。远远看去，便如同一头巨兽在黑暗里探出脑袋窥视着前方。灯光和纹饰并没有特殊的能力，也没有任何战力辅助，仅仅只是装饰和震摄而已。

    显然是头目的异星人和在巴罗的酒吧里被暮光干掉了那个家伙长得一模一样，均如同一头直立行走的鳄鱼。他叫安德鲁，正是那个安切尔的兄弟。这两兄弟是星际通缉犯，被流放到法尼亚星域之后来到失乐园并加入了极恶者组织，成了这个组织下的两条看门狗。

    安德鲁听到消息赶到巴罗老头的酒吧时，他那个兄弟早叫人处理掉了。作为极恶者的一员，一些最基本的规则还是得遵守的，例如安切尔并非巴罗杀的，所以安德鲁不能泄愤砸了他的酒吧。于是他把矛头对准了艾伦一行，当得悉艾伦来到双城湖后，便调来他所能够找到的人手，打算把这伙陌生人全部送下地狱。

    安德鲁的自信来自于背后的极恶者组织，也来自于他那二十五级的战力。他可不是安切尔那仅仅十八级的低微战力可比，即使在极恶者里面，安德鲁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强者！

    跟随安德鲁一起来的都是他的手下，这些形形色色的异星人根本没把几个陌生人放在眼中。失乐园不是没有强大的陌生人光顾，但如果他们不遵守极恶者订下的规则，或者说和极恶者发生了巨大冲突，事后这些陌生人都变成了宇宙里的渣滓。在两年前，就有一名强者自持自己有三十级的战力，不把极恶者放在眼中。结果极恶者四个大人物之一出来了一个，就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收拾了。

    所以安德鲁很确信，里面的家伙哪怕源力超过了三十级，也得乖乖认栽。来之前安德鲁已经想好了对策，如果只是二十几级战力的家伙，就把他们灭了，而且还可以吞了他们手上的水晶。要是点子太扎手，就用组织来压压他们的气焰，然后要求对方做出赔偿。反正不管是哪一个方法，对他来说都稳赚不赔。

    至于安切尔，起初的时候他的确很生气，但现在，好像少了一个派不上大用场，反而只会惹麻烦的兄弟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就在安德鲁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终于对面那个古怪的球体建筑里有人走了出来。是一个白发青年，看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星球的人，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就是表情冰冷。安德鲁心中不满，他可是知道在酒吧里杀了安切尔的那一行至少有四个人。现在才出来一个，这明显不把他放在眼里。

    安德鲁闷喝一声，源力光焰透体而出，且在他身后形成一头巨鳄的投影，以显威势。然后他才道：“我听说你们的头是个穿着乌龟壳的家伙，让他出来跟我说话，我不跟喽啰谈判……”

    话没说完，安德鲁突然觉得全身发冷，接着就见一片冰霜迅速从脚下蔓延上来。他抬手欲砸，可冰霜的蔓延速度超乎他的想像，当他刚把手抬起来时，整个人已经给封在了一块蓝色的玄冰里，接着一根冰锥平空出现，钉进冰层中。冰层立刻四分五裂，连同安德鲁的尸体一起变成了满地碎片。

    湖边一静，接着极恶者的成员都尖叫了起来。他们迅速钻回车子里，连安德鲁的尸体也不敢带走，就这么驾着车走了。

    站在门边的洛哥看到这一幕，摇头说：“得罪了极恶者，我们会有麻烦的。”

    坐在厅中的艾伦淡然道：“我不怕麻烦。”

    洛哥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这一个飘荡着红色雾气的大厅里，音乐正疯狂地响着，到处垂落着一条条铁链的厅中，来自不同星球的异星女人摆弄着各种姿势，以供这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男人把玩。就在大厅的尽头处，有一张大座。或许，它更像床多一点，毕竟就算四五个人一起塞在那上面也不觉得拥挤。

    在那张大得过份的座椅上卧躺着一个男人，灰白色的头发下是一双紫色的眼睛，他的双唇也涂着紫色的唇彩。从脑袋两侧伸出来的一对弯角盘旋向下，角尖处有圈圈螺旋的纹路。头生双角的男人看上去似极了地狱的恶魔，他穿着紧身的皮衣裤，两条苍白的手臂上有着紫色的纹路，就不知道是纹身还是天然的体纹。他就这么侧卧在大椅上，头枕在一个通体红肤的异星女性的大腿上。前面有一个女人用铁链把自己捆绑起来，特别勒出了一双高耸的双峰，并且跳动着极具诱惑力的舞姿。

    这时大厅外有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是个异常高大的男人。脸上戴着面具，背后垂下两张破破烂烂的翅膀。他跑到大座前跪下道：“大人，紫魅大人。有……有一位大人物要见你。”

    被称为紫魅的男人慵懒地说：“真有趣，哪个大人物啊，让他等等吧。”

    “可是……”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突然响起了脚步声。然后一股无形的威压滚滚而来，大厅里的音乐突然变得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整个大厅的光线也突然暗淡了下来，接着便听有人淡淡道：“你最好立刻从那上面滚下来，这个世间，没有谁见到我还敢大刺刺地躺着。除非，那是一具尸体。”

    紫魅眼角一跳，那双紫瞳突然扩大，就见瞳孔中映出一道男人的身影来。黑发黑甲，手扶剑柄，缓步行来的男人犹如带来了无限黑暗。紫魅心脏一跳，顿时知道他是谁了。当下直接从大座上滚了出来，伸手一挥，那个捆绑着铁链的女人便飞了出去，不知道摔到大厅的哪个角落，全然没有了声息。

    紫魅就那样单膝跪地，垂首道：“陛下，您怎么来了。”

    那人立定，却是铎比亚的黑帝皇。弗里乌斯哼了声，接着再举步，从紫魅身边经过，坐到那张大座上，手轻轻落在那个已经浑身抖个不停的红肤女人身上。弗里乌斯的铁手套指甲锋锐，轻轻勾起那个女人的下巴说：“多年不见，你的品味变差了呀。”

    紫魅连头也不敢回，低声道：“毕竟这个地方，比不得陛下的铎比亚。”

    “你这嘴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我跟你有话说，让他们下去吧。”弗里乌斯收回了手，那个红肤女人已经吓得两座肉山颤抖不停，黑帝皇皱了下眉头，闭眼不再看她。

    紫魅抬手，忽然从他身上迸射出数十道紫色气焰，每一道气焰均化成毒蛇的形状，一条条紫蛇精准地捕捉到厅中每一个人，然后在他们的喉咙处咬了口。下一刻，整个大厅的人全部倒了下来，包括那个报信的大汉，转眼都死在紫魅的手下。紫魅轻声道：“现在陛下可以说了。”

    弗里乌斯哼了声：“当着我的面杀人，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而且我记得，我是叫你让他们下去，并没叫你杀人！”

    紫魅顿时出了身冷汗，大叫道：“请陛下恕罪，是我自作主张了。”

    “算了，记得不要再有下次。”弗里乌斯抬起手，空气中出现一些影像。影像是艾伦的身影，另外还有白和露茜，黑帝皇道：“我知道这些人现在来到了法尼亚星域，他们应该经过失乐园。我要你留意，一有他们消息，马上通知我。”

    “陛下您……”

    “我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你要对外封锁我的消息。如果让人知道我来到失乐园，我看你这个极恶者也可以换换人了。”

    “是是，我一定照陛下说的办。”

    “很好，去干活吧。”弗里乌斯随手丢出一块像水晶般的东西，道，“这里面有他们的资料，你拿去用吧。”

    紫魅如释重负，捡起水晶身影一闪，便离开了大厅。直到大厅的门关上，这个极恶者四巨头之一的男人才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掌心的水晶，喃喃道：“究竟是什么人，值得这位陛下亲自来失乐园？”

    他摇摇头，理智告诉他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他只要照黑帝皇的吩咐去办，在弗里乌斯逗留期间做一条忠犬就好。其它的，还是少打听为妙。紫魅立刻下去，把水晶里的资料取出，再分发到极恶者各个大大小小的头领手中，让他们去打听这些人的消息。

    很快，第二天中午，就有几个战士来见紫魅。

    “你们见过那几个人？”紫魅看着眼前这几人，淡淡道：“要是提供假情报的话，你们就算死也不足以弥补。”

    “是是是，大人。但我们确实见过，里面那个白头小子，就是杀了安德鲁队长的家伙，我们不会认错的。”其中一个异星战士叫道，“他们就在双城湖，而且还在巴罗的酒吧里杀了安德鲁的兄弟。”

    紫魅哼了声，对旁边一个男人道：“去查清楚，这些人昨天都干过什么，现在又在哪里。但不要惊动他们，一有消息立刻来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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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日星？”

    还是那个大厅，但今天已经没有那些暧昧的红色气雾，大厅被打扫干净，那些垂挂的铁链也一扫而空。于是支撑着穹顶的石柱以及穹顶上那些精美的石雕也就显露无遗。大厅的狭窗投进耀眼的光斑，但那张大座仍在阴影之中，所以光线照不到黑帝皇的身上。端坐在大座上的弗里乌斯，仿佛和阴影融为了一体。

    紫魅就半跪在下面，他似乎有些不习惯厅中的光线，不时朝那些耀眼的窗户看了眼。

    弗里乌斯看着下面的男人问：“你确定他们前往薄日星？”

    “是的，陛下。”紫魅想起那个酒吧老头，饱受折磨的他应该是不敢说谎的。

    “那么好吧，薄日星究竟是怎么样一颗星球？”

    紫魅连忙答道：“那是一颗恶劣的行星，陛下，我实在想不出他们前往薄日星为了什么，难道为了那些影铁？”

    接着他便把薄日星的情况道出，所说的和洛哥告诉艾伦的差不多。弗里乌斯听完之后，沉吟道：“这么听上去，他们的目标应该是那些所谓的阴影恶魔。”

    “阴影恶魔？”紫魅一脸狐疑，“那些土著生命可没什么值得称道，陛下，会不会搞错了。”

    弗里乌斯笑了起来：“你说阴影恶魔生活在星球地底，这么看来，他们显然会进入地底。那我要比他们抢先一步才行，紫魅，我要你动用所有力量去阻挠他们。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把他们给我尽量拖在地表。只要你办成了这件事，会有你好处的。”

    紫魅又惊又喜，犹豫道：“陛下，按照我所搜集到的情报来看，这几个人可不是简单的角色。如果要阻挠他们，那我得说动布海和亚罗他们出手才行。可单只是我一个人恐怕很难办到，除非……”

    弗里乌斯知道他想说什么，点头道：“你可以告诉他们，这是我的意思。但除了他们几人之外，绝对不可以再泄露我的消息。”

    紫魅闻言大喜，忙道：“得到陛下首肯，那就简单多了。放心吧陛下，给他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泄露您的行踪。那我立刻去联系他们，您……”

    “我现在就去薄日星，你给我找个向导吧。”

    紫魅点头：“我这就去办。”

    星舰的舷窗中映准出艾伦的脸，他看着舷窗外，失乐园已经渐渐远去。此刻洛哥正在驾驶室里，指导着星舰前往薄日星的路。

    宇宙黄昏已经开始了。

    从洛哥的交谈里，失乐园上似乎也有烈焰之门打开的迹象，只是雾都还没有受到攻击，但一旦烈焰之门开启，若不把它关闭的话，燃烧军团迟早会遍及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把所有的一切都毁灭在那熊熊烈焰之中。

    现在，五座宝库仅余两个。只要再找到两座宝库，就可以实行黎明计划。但计划能否成功，艾伦并没有太大把握，毕竟那要对抗的是另一个宇宙的强横生命。而现在，这个宇宙还没有凌驾于至尊之上的生命出现。

    黎明或许会升起，或许不会。

    随后舷窗里便出现露茜的身影。

    艾达华星的皇女来到艾伦身边，轻轻握着他的手道：“在想些什么？”

    “我突然想起当年的死亡擂台。”艾伦转过身，看着她笑道：“那是改变了我一生的地方，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就在那个擂台上死去，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故事了。”

    露茜捧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边闭上眼睛道：“不会的，从我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你的眼里有执着，有向往光明的决心。哪怕没有遇到我，你也最终会在那个擂台上胜出。”

    “是吗？”艾伦轻轻搂住她道，“但这一次，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到。有时候我甚至不敢去想未来，它太沉重了，沉重得让我难以呼吸。”

    露茜把头轻轻放在他的胸口，柔声说：“既然这样的话，那就由我们一起来承担好了。艾伦，这个宇宙有亿万生灵，让它得以延续并非仅是你的责任，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而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而且我相信，萝拉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艾伦闭上眼睛，头轻轻埋在露茜的秀发中，说道：“如果这一切可以完美结束，知道我最想做什么吗？”

    “我不知道，但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我想丢开一切，什么魔影国的皇帝，我不想当了。然后就带着你们回去地球，回到我童年生活的那个地方。我会在那里建一个房子，我们就在那里生活，然后要你们给我生很多孩子。等他们长大之后，每天夜里，我会给他们讲咱们的故事……”

    露茜笑了起来：“那一定得讲好久好久。”

    “是啊，毕竟故事这么长……”

    这时星舰的广播里响起洛哥的声音：“薄日星就要到了，我们即将进入大气层。艾伦大人，请在您的位置上坐好，以防止意外发生。”

    广播响了三遍。

    艾伦朝露茜一笑：“走，我们可要做个好乘客，别给咱们的洛哥船长添乱。”

    两人来到舱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并用磁力系统固定好。从旁边的舷窗看出去，外面是颗灰沉沉的星球，那就是薄日星。它看上去死气沉沉，了无生机的样子。薄日星在舷窗中不断放大，当窗户的挡板降下，就再也看不到了。星舰跟着开始摇晃起来，显然已经进入星球的大气层。本来这样的颠簸实属正常，可突然之间星舰猛烈晃了一下，幅度之强烈，仿佛受到了攻击。

    果然洛哥在广播里叫了起来：“我们受到攻击，有战斗飞舰在攻击我们，看样子是极恶者的战舰！”

    此时，星舰已经穿过了大气层进入星球内部，就在灰蒙蒙的高空里有一支战舰编队绕着星舰快速穿插，同时向星舰发起了进攻。一道道高能光束轰在星舰的舰体上，尽管星舰已经打开了能量护罩，但在尾部引擎的外部装甲处可以见到升起一股黑烟，那是刚才这些埋伏在大气层外，借着浓云掩护的战舰偷袭所至！

    现在星舰就像跌进了大海之中受伤的人，而极恶者的战舰则像嗜血狂鲨般绕着星舰游走，等待着把星舰炸毁的机会。

    可惜，他们永远等不到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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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我们的星舰受到严重破坏，需要更换备用零件才能继续使用。整个维修工程大概需要十五个钟头左右。”

    星舰上一名技巧向艾伦报告道，现在他们正位于一片荒芜的雪原之上，这里倒有点像当初的遗落之境。放眼看去到处一片昏暗，凛冽的霜风像刀子般呼啸而过，吹得大地之上那些雪堆不断有移动的迹象。所以在这种地方，如果不是极为熟悉星球环境的向导，很容易就迷失了方向。

    此刻，星舰的照明打开着，光束把周围照亮。暮光支撑起一个屏障，将寒风和冰雪隔绝在外，屏障之内温度适中，丝毫不觉寒冷。

    艾伦站起，叫来洛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洛哥拿起一个装置，打开，出现一个星球的投影，上面都是些艾伦看不懂的符号和标志。洛哥双手在这颗行星投影上不断调整着，片刻后道：“这里应该是寒巢。”

    “寒巢？”

    “是的，根据我们进入星球的坐标，以及降落时轨道的修正，所有数据都表明，我们正在寒巢之中。寒巢在亿万年前曾是一片大海，没错，在无法计数的久远年代之前，薄日星并非像现在这个样子。这片大海在亿万年的时光里逐级演变成了一片巨型的冰川，由于它的整体轮廓如同一个巨型鸟巢，所以便称这里为寒巢，意为寒霜之巢。可以说，寒巢是整个星球上最冰冷的地方，其它地方的温度大概是零下七八十度，但在寒巢这里，则要达到零下百度。我本来是想从这里进入星球之后，经过寒巢，在深蓝冰原降落。那里有一片开发基地，据我所知附近有一个已经废弃的影铁矿坑。我们可以从那里进入地底，前往阴影恶魔的地下巢穴。”

    艾伦皱眉：“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只能经过寒巢，才能前往那个矿坑。这附近，没有其它地方进入地底吗？”

    “那是不可能的，大人。”洛哥摇头说，“先不说寒巢的冰川是在亿万年里不断累积产生，它的厚度足以让任何想挖掘它的人却步。何况就算可以挖下去，寒巢之下则是深不见底的海沟，就连阴影恶魔也不愿意来到这种地方。所以……”

    “我明白了，那我们就越过寒巢，前往深蓝冰原好了。”艾伦站起来，朝暮光道，“你的巨龙形态能否把我们运过去？”

    暮光点头道：“没有问题。”

    事不宜迟，暮光脚下开始燃起熊熊烈焰，那澎湃的热力，让四周的冰雪开始消退，脚下的寒巢冰层则是节节迸碎。却在这时，艾伦“咦”了声，他转头，朝西望。那里一片昏暗，纵使以暮目的眼力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可艾伦却看到，或者是感觉到，那是有众多的生命气息滚滚而来。

    接着众人均感到地面传来震感，接着在那个方向的黑暗中，有一团光辉升起。犹如旭日初升，它不断升起，且光芒越来越亮。艾伦的视线穿破了那团光芒，看到一个通体发光的女人，她背后展开了四支光翼，宛若天使。

    然而在女人那照亮昼夜的光辉之下，却是一大片不断蠕动的阴影，它们像海上的浪潮般滚滚追来。艾伦借着那女人的光辉，看清那并非什么阴影，而是数量多到无法计数的生物，它们奇形怪状，没有一个相同，相同的只有它们那几乎没有实体的身躯，以及那些深灰色的半透明身体中，一点点不断在移动的猩红萤光。

    洛哥戴上了一个战术头盔，使用头盔的远程侦察功能看去，当即失声叫道：“那是极恶者四巨头之一的蒂妮，她怎么也到薄日星来了。还有那些……该死的，全是阴影恶魔！”

    拉起头盔，洛哥惊叫道：“蒂妮把阴影恶魔引过来了。”

    艾伦一声冷笑，“看来极恶者是铁了心和我作对啊……暮光，白，你们守住这里。那个女人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说罢，片片金黄的火焰从艾伦脚下升起。火焰之中，片片盔甲浮现，然后自行组合到艾伦的身上，转眼之间，艾伦已经披上了无尽剑装，一道金黄光柱撕裂了大地的昏暗。当光柱消失之后，洛哥才发现艾伦已经不在原地，却见高空一条金色流光划过，如同流星般落向蒂妮的方向。

    在艾伦破空而去时，蒂妮便明白他的来意，她想也没想，当下四翼鼓动，化成一道银虹瞬息远去。蒂妮对自己的速度还是很有信心的，然而当她回头看上一眼时，却不由尖叫起来。艾伦紧追而至，只见昏暗的天地间一金一白两道流光掠过大地，上千公里的距离在他们身下不断远去。最终金色流光撞在银虹上，炸起一圈灿烂的光纹，蒂妮尖叫着砸向地面，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道把她轰落地面。

    她撞进地面的积雪中，接着从百米处一处雪堆里冲天而起。却突然于十几米的空中刹住身形，一道若有似无的金色光线在她身前闪了闪。如果她不顾一切冲过去的话，现在已经被这道金色的光线斩成两截！那看似不起眼的光线中，却藏着让女人心悸的锐利。

    “你的感觉还挺敏锐的。”

    蒂妮回头，就见到周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艾伦缓缓降下。

    艾伦淡淡道：“收起你的光芒，那种东西吓不了我。”

    于是光芒不断收敛，最后出现在艾伦眼中是一个异星女性，她的五官以人类的审美标准来看也是属于极品的那一类，蒂妮身上长着丰羽，羽毛把她胸前双峰，腹下神秘的地带完全覆盖起来，但双臂、小腹和两条长腿却是光滑无比。她身后四支翅膀拍动着，不时会从翅膀上掉下一两根羽毛来。这个极恶者的四巨头之一，现在却惊慌地看着艾伦。

    在艾伦披上无尽剑装的时候，她就可以感受到艾伦那如威似狱般的磅礴气机。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星云旋转，于是她知道，艾伦绝对不是她可以抗衡的。她和艾伦之间，宛若相隔着亿万星路。否则以她的身份，如何会在第一时间掉头就跑。

    只可惜，她还是跑不掉。

    “你叫蒂妮？”艾伦招招手。

    蒂妮“嗯”了声，乖乖飞到艾伦身边。艾伦用两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道：“那么好吧，蒂妮小姐。虽然我和你们极恶者之间是有一点小间隙，不过你们从失乐园追到薄日星，又引来阴影恶魔攻击我们。这么看来，极恶者是想和我发动战争。既然这样，我得有所回报。”

    “这不关我的事。”蒂妮紧张道，“大人，袭击你并非只是我一个人的注意，紫魅亚罗他们都有份参与其中。”

    “哦，是吗？那么这些人此刻在哪？我想，你会乐意带我去造访一番吧？”

    蒂妮显得犹豫，如此一来，她等于背叛了极恶者，背叛了弗里乌斯。

    艾伦哼了声，放开了蒂妮，却朝她一指。蒂妮突然惊恐地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把她的双手往后扳，于是形成了一个胸口往前挺的姿势。这个姿势无比诱人，但艾伦眼中却一片冰冷，几把金黄长剑凭空浮现，指向蒂妮咽喉、胸口和小腹等处。然后长剑寸寸推进，蒂妮可以感觉到它们点在喉咙上的刺痛，挑开她胸前丰羽的冰冷。这些由源力凝成的长剑以恒定的速度往前推进，透着一股机械般的冰冷和无情。

    最后她终于叫了起来：“我带你去，大人，请你别杀我！”

    在立刻死亡和以后可能被杀掉之间，蒂妮选择了后者，那根本不用做出太多的考虑，但凡有些救生意识的人都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何况这个女人还远没伟大到牺牲自己保护其它人的地步。

    艾伦点点头，心念一动，以意志沟通暮光：“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要走开片刻，去把一个小麻烦彻底解决了。”

    暮光回应道：“请放心去吧，殿下，这点麻烦还难不倒我。”

    “解决了那些生物后在原地等我，我去去就来。”切断通讯，艾伦打了个响指，金黄长剑遁入虚空，蒂妮身上的束缚也消失了。他看着这个异星女人道：“带路吧，不过我赶时间，所以你最好别给我玩什么花样。”

    “我怎么敢，大人。”蒂妮苦笑起来，她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全然无法反抗地听从一个男人的话。若是昨天有人对她这么说，她肯定以为那是个笑话。

    至于现在，她一点也笑不出来。

    一金一白两道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一个转折，便投向寒巢远方。

    “那个女人还没有回来吗？”

    紫魅走进大厅，这是他们极恶者巨头所使用的星舰指挥大厅，刚才紫魅收到手下的报告走开了一阵。此刻重新回到大厅，对另外两个巨头道：“刚收到消息，弗里乌斯陛下已经抵达薄日星，眼下已经由向导带往地底了。所以我们要做得漂亮点，把那个人拖在地面。”

    独眼的布海喃喃道：“希望蒂妮那个女人一切顺利吧。”

    “喂，你们看，她好像回来了。”亚罗朝大厅前面悬浮的光屏指去，屏幕里，一点光辉在昏暗的大地上升起。

    那点光辉，如同月华。可接着，在那犹如银月般的辉耀之外，又多出一团金光，银辉金光，如同日月齐升。如此异象，看得厅中三人均是一愣。

    还是紫魅先反应过来：“不好，那个贱人把敌人带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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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恶者的三个巨头脸色都不太好，他们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想到蒂妮会把艾伦给带来。不用想，蒂妮肯定已经出卖了他们，甚至把弗里乌斯也卖了。让他们更担忧的是，对方可以让蒂妮背叛，毫无疑问，那个人拥有难以想像的力量。他们四巨头的战力差不多，只是各有所长。蒂妮的速度最快，紫魅擅长空间能力，亚罗和布海则是近战的好手。以往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只要四人齐上就没有摆不平的。可现在蒂妮选择投向人家，说明蒂妮认为就算四人联手也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

    尽管作为被弗里乌斯如此看重的目标来说，拥有这样的战力并不稀奇，可他们仍然存在着一丝侥幸。直到现在，看见蒂妮带着人家往自己这一边而来，什么侥幸都不翼而飞。

    “战？”独眼的布海问。

    亚罗咬牙道：“除了战，我们还能干什么，夹着尾巴逃吗？那家伙的速度和蒂妮一样，我们就哪里也去不了。”

    “可以的。不过需要拖延时间，我来准备空间移动。”紫魅站了起来，接着连下命令，然后对亚罗两人说：“你们也知道，空间移动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如果有需要，你们得拖住他一会。”

    “你该不会自己逃吧？”亚罗爱喝酒，但不傻。

    紫魅怒道：“都到这个时候还不相信我的话，干脆我们全部投降好了。”

    “行了行了，你安心准备吧，我们……应该可以拖延少许时间。”布海的独眼滴溜溜转向屏幕，苦笑道，“本来以为只是拖住他就好，没想到人家干脆杀上门了，早知道我们就不应该也到薄日星来。”

    “现在说这种话还有什么意义。”亚罗喝了口酒，把酒瓶一丢，“走吧，看看能做些什么。”

    高空，风云激荡，艾伦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那艘停泊在冰原上的星舰。这是艘庞大的母舰，在来时的路上那个叫蒂妮的女人已经如实托出，那是他们极恶者四巨头的座舰，通常只有他们一起行动的时候，才会乘坐这艘星舰。这艘座舰上常驻着极恶者一支千人部队，包括了百架战斗飞舰，这样的战力足以横扫法尼亚星域。

    毕竟这片古老苍凉的星域，现在已经没有多少生物存在了，更别说高等级的智慧生命。

    这时，星舰那边出现点点火光，陆续有战斗飞舰升空，迅速组成编队呼啸而来。艾伦笑了笑，看来极恶者不打算坐下来好好谈，那就把他们打残好了。刚这么想，前面带路的女人突然全身一亮，随后数十道灿烂的流光从她身上呼啸轰去，在昏暗的空中交织出如同烟火般美丽的轨迹，再洋洋洒洒地落往那边飞来的战舰群。

    顿时，半空接二连三绽放耀眼火球，只不过短短瞬间，便有半数战舰被蒂妮击落。

    艾伦有些意外地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心道这女人也是狠。蒂妮的确狠，毕竟那支战舰编队里也有她的手下，可她毫不犹豫就出手了，旨在向艾伦表示诚意。她也是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出了手，她也不再留情，发出一声长啸，骤然加速，如同一颗流星般拖曳出灿烂的尾焰，投进了那片战舰群里。

    蒂妮的周围飞舞着一道道银色的弧光，当她撞进战舰群中时，这些弧光如同落羽般飘了出去，轻易地划破战舰的外装甲，把它们只只凌空炸爆。只见蒂妮拖着一条银色尾焰不断在战舰里穿棱，仅是片刻，战舰又再减员大半，剩下不到二十架战舰已经连抵抗也谈不上。

    艾伦落到地面，钢翼在身后收拢，朝着远处那艘冰原上的座舰走去。这时座舰其中一个舱门打开，从里面钻出两个各具特质的异星人来。

    亚罗抬起头，看着天空上蒂妮正在进行收尾工作，不由骂道：“这女人疯了，连自己的手下也不放过。”

    “要不怎么说女人疯起来真可怕，算了，别管她了，咱们还是招呼另一位大人吧。”布海用它的独眼凝视着远处那条金黄色的身影，“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人物啊。你觉得那是什么程度的战力？至尊吗？”

    “谁知道呢，我现在就希望紫魅那家伙能快点。”亚罗活动了下手脚，突然释放气势，顿时整个冰原上隐约响起某种猛兽的咆哮。然后他跃下了星舰，笔直投进下面的冰原，震起米许来高的冰块竖起。再破冰而出，把以吨计的巨大冰块撞得粉碎，带着满身寒意朝艾伦狂奔。

    “等等我啊。”布海有些笨拙地落到地面，他身上的黑金护甲自重惊人，使得这个巨头在冰原上直接砸出了一个圆坑，仿佛被陨石击中般。然后笨手笨脚地爬出来，再迈开两条短腿追在亚罗身后。看着形象可笑，但如果注意到他始终和亚罗保持着一个恒定的距离，那么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笑不出来。

    艾伦则是缓步朝他们迎去，他走得不快，但一步跨出去，冰原便在他脚下退出百米。于是几步下来，已经和亚罗当面撞上。亚罗抬起手，几如实质的源力光焰在他双手间形成一把战锤似的形状，然后对艾伦抬手敲下。艾伦抬手，轻轻在锤身下一托，冰原骤生闷响，艾伦两人的身周更是出现一圈黑色光带，然后光带迅速隐去，地面上便瞬间出现一片龟裂的纹理。艾伦朝地面沉下，亚罗却飞上了半空。然后艾伦改托为捉，五指按着战锤往下一砸，便把亚罗拉了下来砸倒在地，借助这股力量，他轻飘飘地升了上来。

    然后看到一束光。

    从布海那独眼中轰射出来的一道光柱！

    光柱瞬息来到眼前，艾伦伸手虚握，手中便多了把金黄长剑。再一划，冰原上响起利剑出鞘的脆鸣，布海的光柱居中分开，然后炸成两排烈焰！布海突然惨叫一声，独眼瞳孔中出现一丝血丝。

    这时地上的亚罗爬起来，抬锤欲砸。

    恰好一只脚踩来，正好踩在他的脑袋上，然后将亚罗连同他的战锤一起踩进了冰原的地面之中。亚罗只觉得如同被一座山压下来般，全然无法抵抗地给压进了地面里。

    踩下亚罗，艾伦抬手朝布海指去，独眼异星人的周围便出现一道道金黄色的光线。布洛识得厉害，拼命后退，那些光线追着他不放，相继划过他的手脚和胸口，于是那堪比合金装甲的黑金盔甲便被平滑地切开，露出里面布海那遍生疙瘩的丑陋身体。

    已经击毁最后一架战舰的蒂妮朝地面看了眼，便全身一颤。亚罗和布海这两个擅长近战的好手，在那个男人的手下却连一分钟也撑不过，便已经呈现败势。特别是亚罗，那个以霸道闻名的男人，今天竟然被人一脚踩进了地里，这在以往是绝对想像不到的。蒂妮再看向那个男人，眼中已经多了些其它的神色。

    艾伦可不知道蒂妮的想法，他跺了跺脚，冰原剧震，把亚罗从地里又给震了出来。艾伦伸手在他胸前一搭，几道金光从亚罗背后射出，亚罗哇一声退血倒飞，只觉体内的源力被锋利的刀剑切割过一般，全然失去了控制在他体内胡乱冲击着。源力失控的痛苦不亚于意识被切割，亚罗当下从口鼻里再喷出血雾，气势立刻跌了下来，整个人看上去痿顿不堪。

    就在这时，亚罗和布海的前面各出现一个紫色的六边形空间缺口，两人毫不犹豫地撞了进去，空间缺口立刻收缩。艾伦哼了声，朝其中一个空间缺口指去，指尖弹出一朵黄金王焰迅速飘进了缺口里。缺口关闭，可下一刻，整个冰原却骤然震动起来，条条黑色的光带出现在四周，仿佛连空间也遍布裂纹身。

    然后一个空间缺口打开，缺口的形状极不规则，紫魅三人狼狈地从里面跌了出来，随后从缺口里喷出一股金黄色的烈焰。直到缺口重新关闭，那空气间的黑色光带才渐渐消失。

    整个过程，蒂妮只能乖乖悬于半空不动，最近一条黑色光带和她仅有数公分的距离，那些黑色光带就是空间裂缝，哪怕是她这种等级的强者也不愿意轻易触碰这些由于空间出现紊乱而产生的裂缝，更何况刚才空间缺口里的金黄火焰更叫蒂妮心悸。她可是很清楚，那是紫魅启动了空间转移的能力，想要把三人在瞬间转移到另一个遥远的地方。但却被那个男人一朵黄金火焰给生生逼了回来，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

    艾伦看了紫魅三人一眼，也不着急，先是朝远处那艘星舰做了个挥斩的动作。于是空气里出现了奇异的锐啸，接着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隐现，光芒构成了一把巨剑的虚影，剑影轻轻划过了星舰，就见那艘座舰喷出一路电火，接着舰身上下错位，竟让艾伦一剑腰斩。

    ＰＳ：月底手头工作有点多，而且也要抽点时间出来整理下思路，好把接下来的剧情写得比较完美一些。所以这几天大概只会一更，我争取尽快恢复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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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是阴影走廊？”

    弗里乌斯行走于昏暗的坑道中，死亡之门被他远远抛在脑后，惊慌的向导紧紧跟随黑帝皇的脚步，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叫。坑道里有发光的菌类植物提供微弱的光芒，但这点微光，在弗里乌斯眼里已经足够照亮世界。所以他清楚地看到前面的空间像水幕一样扭动起来，接着碧火闪现，一道惨绿的高大身影跨空而至。

    如同传说中的人马，只是类人的上身上安着一颗鳄鱼似的脑袋，对于这种生物，弗里乌斯已经不感陌生。早在进入死亡之门前向导就敬告过他会撞上阴影守卫，这生物就是阴影守卫。它的身体大部分是透明的，和周围的环境同化，但身体上流淌着绿色的熔火，于是守卫的身上便出现条条惨绿的条纹。守卫大吼着扑上来，迎接它的是弗里乌斯手中的长剑无光，无光的剑身仿佛无形之物，挥洒出一道细细的黑线划过守卫的身体。

    守卫身上的绿纹蓦然黯淡下来，接着身体错落，散成一地碎片落到地上。像这样的守卫，不断从阴影长廊的虚空里跃出，大吼着扑向弗里乌斯。本来还算宽敞的坑道，塞下近百守卫之后，便显得无比拥挤。弗里乌斯信步而行，无光挥洒出条条黑线，黑帝皇一路杀到了底。

    后面的向导看着弗里乌斯的眼神几如仰望神明，那些让人闻风丧胆的阴影守卫，在弗里乌斯的剑下甚至连能力都来不及释放便被一一斩杀。

    转眼弗里乌斯已经快到尽头，他突然停了下来。已经没有守卫出现，从进入死亡之门后这些阴影守卫便不断跨空而至。弗里乌斯已经差不多摸清楚，在阴影长廊里存在着多个空间虫洞。这些虫洞很奇妙，呈单向状，只能由另一边打开虫洞，却无法从这边直接开启。这或许是阴影恶魔的特殊能力，可以利用遍布地底的虫洞，让各处的阴影守卫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在任何一条阴影长廊之上。

    “有意思。”弗里乌斯淡淡道，“竟然掌握着这样的空间技术，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宝库？”

    他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感觉到，就在他前面有一个虫洞悄然打开了。这是个双向的虫洞，它的结构十分稳定，因此肉眼看不到它的存在。可在弗里乌斯的感知里，那个地方的源力分布显然十分怪异，所以对他来说一目了然。他肯定那是阴影恶魔的陷阱，然而黑帝皇无所畏惧，他带着一脸如沐春风般的微笑一脚踏去，人便消失在坑道中。

    当弗里乌斯脚踩到地面时，他已经来到另一处空间。从无形虫洞中跨出，眼前便有一颗黑色的光球炸裂，黑帝皇举剑一划。无光将光球连同炸裂的能量一分为二，能量宣泄化成了源力火焰，从他两边轰隆喷过。这时弗里乌斯才看清，自己突然从阴郁的地底来到了一处如同河谷般的地方。

    抬头，上方星空灿烂，有奇异的月色交相辉映，挥洒下一片由淡紫和天青交映在一起的蒙蒙光华。远方可见高峰绝领的秀拨轮廓，在那些群山的阴影之下，一座古老的宫殿映入弗里乌斯的眼中。那座宫殿由不知名的石材砌成，宫殿的主殿呈尖顶结构，在那尖顶之上飘荡着一团绿火。绿火之下，有绿色的能量自尖顶流淌而下，蔓延至殿身的各个角落。主殿之上一扇高耸的狭窗，映照着绿光，如同一颗磨得发亮的宝石。在主殿入口的两边各耸立着一尊雕像，雕塑是恶魔的形态，各拄着大剑和巨斧，仿佛两名沉默的守卫，正看守着大殿的入口。

    在宫殿的两侧，有许多高高竖起的尖柱，尖石柱上均嵌着一颗菱形的绿宝石。尖石柱之间，以及石柱与宫殿之间还缠绕着一根根悬挂的铁链，风一吹，铁链晃动，便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那就是……阴影之巢？”弗里乌斯自言自语道，然后视线才落在不远处的这只阴影怪物上。这长得像牛头人的阴影怪物在背后披垂着一条碧火披风，手中握着巨剑，它的本体是虚无的阴影物质。但身上却有着一层岩甲，厚重的岩甲棱刺遍生，其间有绿火流淌。

    刚才弗里乌斯一脚从虫洞里跨出时，就是这东西对他发动了袭击。

    “阴影仲裁？”显然弗里乌斯也从向导那听说了这种怪物的存在，便为阴影之巢的守护者，阴影仲裁显然要比阴影守卫高了好几个等级。那边的牛头人一声咆哮，身上绿火连闪，已经把一个个能力抛到弗里乌斯的身上。黑帝皇眼前一暗，什么也看不到，那是黑暗窒息的功劳。接着一股暗流涌动，则是暗能爆破的征兆；最后黑暗里有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如同流水般划来，却是黑暗化身的作用。

    可惜这些足够让三十级以下的强者瞬间被秒杀的能力落到弗里乌斯的身上，却连他的皮毛也难以伤着。黑帝皇举剑一刺，什么能力都给他破得干干净净。黑暗窒息被撕开，暗能爆发湮灭于无形，几个黑暗化身则个个胸口出现一道细缝，还没挨到弗里乌斯的身边就扭动了几下消失在空气里。

    这时那头阴影仲裁才大步奔来，高举巨剑欲砍。弗里乌斯看了它一眼，却收回了无光，然后就见阴影仲裁的身体中刺出几道黑色的光线，接着整个身体炸了开来。

    弗里乌斯这才举步走去，淡淡道：“你们选择了一个错误的战场，没有人愿意在地底或黑夜的环境下和我战斗，就连斯伯纳克也不愿意挑选这样的战场。毕竟有黑暗存在的地方，就是我的主场啊。”

    这时，阴影之巢的大殿门中，开始涌出一头头阴影仲裁。这些牛头巨人不断涌现，数量源源不绝，几似无尽。宫殿周围的一根根尖石柱也颤动起来，于是那些相连的锁链便摇晃不止。从一根根尖石柱中不断钻出阴影恶魔，片刻之后，弗里乌斯的前方便出现了一支军团。

    弗里乌斯的身后光线扭曲，然后一头头阴影守卫扑了出来，它们封锁了黑帝皇的退路，有前面的军团形成了合围之势。于是这支阴影军团几乎占据了这片河谷，弗里乌斯犹如被一片怒海包围了。

    “我就说是陷阱吧，可你们这个陷阱不够看啊。”

    “陌生人，这里不欢迎你，如果你不想埋藏在阴影之中，现在最好立刻退去。”在阴影之巢的宫殿中响起一把苍老，但绝对洪亮的声音，让人联想到高大威猛的老者正须发皆立，发出怒吼。

    弗里乌斯冷冷笑了起来，淡然道：“装神弄鬼的家伙，要么从那里滚出来见我，要么等我杀进殿里和你好好谈谈。”

    也不见黑帝皇如何作势，突然距离他最近的一圈阴影生物从身体内部燃起了黑火，黑火最后更是炸出它们的身体，直接把一圈阴影生物炸成了灰烬。

    宫殿里那把声音又响了起来：“你操纵阴影的力量竟然比我们还熟练，这片苍老绵星域中应该没有你这号人物存在才是，你究竟是何人？”

    “首先，我操纵的不是阴影，而是黑暗。准确来说，是黑色的力量，因为那是我的规则之力。其次，没错，我来自法尼亚之外，如果你明白了这一点还打算呆在那座宫殿里的话，我不介意葬送这里全部阴影生物。”弗里乌斯微笑道，“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不是在开玩笑的。”

    宫殿中响起一声叹息，接着一道瘦弱的身影在大殿门口出现。阴影生物为他让出了通道，那人行至弗里乌斯的眼前。他披着一袭由不知名的兽皮所编成了斗蓬里，从斗蓬中伸出两只瘦巴巴的手，帽子中的黑暗里只有两点碧绿的萤光在闪烁。

    弗里乌斯道，“所以，你就是守护者？宝库的守护者？”

    这人一抖，道：“你竟然知道宝库，还知道守护者。莫非你是黎明之子，可你刚才的武器，却非灰烬赞歌！能够行使规则之力，是为至尊。你究竟是谁？”

    “我叫弗里乌斯，很多人称我为黑帝皇。但我绝非什么黎明之子，既然你是宝库的守护者，那就简单了。”弗里乌斯伸出手，“把黄昏意志交出来，我立刻离开。”

    守护者全身一震：“你为黄昏意志而来？不行，黄昏意志必须交给黎明之子，除此之外，谁也不能得到它！”

    守护者突然尖啸一声，然而无光比他的声音更快地洞穿其身体，然而弗里乌斯却没有刺中任何实体的感觉，很快斗蓬里的身体消失了，只剩下一件斗蓬挂在黑帝皇的长剑上。把斗蓬挑落，弗里乌斯摇摇头道：“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然后朝大殿走去。

    在他面前，是数以万计的阴影生物！

    “杀死他！撕碎他!不能叫他进入大殿一步！”在阴影之巢宫殿里，守护者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阴影军团就像一架战争机器般开始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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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这样，一个守卫也没有？”

    行走在一条幽深的坑道之中，洛哥满脸疑惑。他甚至怀疑自己带错了路，但坑道上不时可见的绿色爪印，摆明是阴影守卫留下的，所以他们现在所行的坑道的确是阴影长廊无疑。何况，那些无名的发光菌散发着紫色的萤光，一切都表明这条坑道有大量阴影恶魔通过的痕迹，自然就是阴影长廊了。

    坑道崎岖不平，石笋丛生。行走其中，只觉气息压抑，那些绿色的爪印，无处不在发散着紫色萤光的菌苔，则为这条坑道增添了神秘的气息。这里是阴影长廊，阴影恶魔为数众多通往地表的通道之一。艾伦停了下来，问洛哥道：“循着阴影长廊走，便能抵达阴影之巢？”

    “不，远没如此简单。”洛哥伸手比划道，“阴影长廊只是地下世界的一小部分，它们连通着阴影大厅，那里是由溶洞、山腹、坑道所组成的庞大地下系统。然而在此行的终点，我们会抵达群星之井。那是位于地底深处一个无比巨大的缺口，那仿佛通往地狱。地井中是来自地下水脉的井水，从井水里你可以看见闪耀的星光。但那些并非说明地底世界里有星辰闪耀，这是绝无可能的。它们映照出来的，仅是阴影之巢所在的夜空。”

    “阴影之巢所在的地方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河谷，有流水有远山，更有星辰满布。在那里同样有一口地井，我从那边的井中跳下，却从地底的群星之井里浮现，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当中之奇妙非当事人无法感受。”

    艾伦眯了眯眼，道：“听上去阴影之巢并非位于地底，只是阴影之巢和地底之间有某种空间相连，你口中的所谓群星之井以及阴影之巢的地井便是两个相通的门户。看起来，这些阴影生物还掌握了一种高深的空间技术。”

    “如果紫魅在这里的话，他应该可以把大人转移到阴影之巢里。”散发着萤光犹如天使般的蒂妮说道。

    艾伦抬头看向远方的幽暗：“阴影守卫不在长廊，地底世界安静得如此可怕，看上去弗里乌斯已经进入了阴影之巢。我可没空再去等一个紫魅，何况查探空间脉络，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艾伦脚下升起金黄光焰，他微微闭眼，感知扩散了出去。先是渗透了所有有形之物，于是一个广阔的地底世界很快在他脑海里勾勒出轮廓来。渗透有形之物后，艾伦开始感知空间的存在，果然如他所料，地底世界的空间并不简单。如果把地底世界视为一个空间的话，那么在它这个空间里又独立平行着许多小型的空间。当艾伦的感知触角伸进这些小型空间里，他很快发现这些小型空间之间是互相连通的，它们好比地底世界里的无数坑道，通过任何一个小型空间，都可以抵达地底世界的任何角落。

    于是这些小型空间，便构成了一种立体的交通网络，这大概是阴影恶魔能够快速抵达地表的原因。那些小型空间，完全就是开放式的空间通道嘛。

    然后在所有空间的底层，艾伦感觉到了另一个巨大的空间。它就像一个黑洞，当艾伦的感知探寻进去之后，竟然一时无法穿透。于是他把感知继续延伸，如此过了片刻之后，便生出了破水而出的感觉。感知的触角终于从那如同黑洞似的空间里探出来，蓦然便接触到一股几若星云，但却充斥着黑暗、暗绝无光的气息。

    艾伦蓦然张开眼睛，那是弗里乌斯的气机！

    “洛哥，你带他们去群星之井，我要先走一步。弗里乌斯已经到了阴影之巢，我得立刻去阻止他！”艾伦还没说完，已经化成一道金虹远去。金虹闪了闪，便突然消失在空气里。那是艾伦探知的一个小型空间。

    接下来他以这些小型的空间通道为跳台，在之前的感知里他已经拟定了一条路线，通过这些空间通道艾伦不断朝地底世界深入。阴影生物留下的这些空间通道十分稳定，而在地底世界那个巨大的空间，那个如同黑洞般的空间，如无意外应该就是群星之井。群星之井完全就是一条巨型的空间通道，用来让大量的阴影恶魔从巢穴里进入地表。现在艾伦甚至怀疑阴影之巢并非在这颗星球上，而是在其它什么地方，否则何需打通如此巨大的空间通道来进行两地往来？

    想归想，他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当他从又一个小型空间里跨出来时，他已经站在所谓的群星之井前。说是井，倒不如说是一个湖来得贴切，这个位于地底的湖泊果然在水面上映照出群星闪烁的画面，然后抬起头，湖面之上则是昏暗的地腹穹顶，除了那些零星的发光菌苔之外，哪里还有什么发光的东西。而湖面上那些闪烁的星辰甚至组成了一条银河，宛若灿烂的光带般从湖面上划过，又哪里是一些发光菌苔就可以映照出来的事物。

    艾伦一步划了出去，便投进了湖水里，扎进那漫天星光之中。他不断往下潜游，渐渐深入湖底。起初湖中一片黑暗，仿佛是个无底深渊，但随着艾伦不断深入，下方开始出现一片光亮。艾伦当即加速，那片灿烂的星光在他眼中越来越大，最后他破水而出，张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夜空之上的漫天星斗！

    果如洛哥所言，他从另一片湖面上出现，但这里微风拂面，空气清新。兼之水声流淌，夜空星辰遍布，哪里像是什么薄日星的地底。艾伦破水而出，落到湖岸。抬头看去，远处有一座宫殿遥遥在望。宫殿闪烁着碧火，然后在宫殿前，艾伦看到了一支大军。

    由数不清的阴影生物组成，其中便有洛哥所说的阴影守卫和阴影仲裁。它们正在战斗，即便相隔极远，艾伦仍能看到一团团爆发的能量风暴！

    它们战斗的对象自然是弗里乌斯，艾伦不敢迟疑，发出一声震彻夜空的长啸。黄金王焰从脚底生起，无尽剑装披挂身上，艾伦冲天而起，划出一道金虹落往宫殿的那一边。

    宫殿附近的阴影大军感受到天空落下的磅礴气机，顿时四下散开，艾伦落到那处空地之上。手中已经握住灰烬赞歌，燃火长剑指去，直指宫殿大门的那一头。大门边上，弗里乌斯正一手提起那个守护者，无光长剑已经没进他的胸口中。守护者帽子中两团绿火突然大盛，他看到了艾伦手上的灰烬赞歌，顿时明白过来。

    “黎明之子，快阻止他，他要夺取黄昏意志！”

    弗里乌斯长剑横扫，剑锋从守护者的斗蓬里划了出来，守护者上下两截身体立刻燃起绿火，在惨叫声中落到地上，没过片刻，已经失去任何声息。艾伦看得眼神一冷，那人既然称自己为黎明之子，又说出了弗里乌斯的意图，此地果然是第四座王库。现在，守护者被弗里乌斯一剑抹杀，艾伦的心情自然谈不上愉快。

    那些阴影生物似乎一早就给植入了某种命令，当看到艾伦手上的灰烬赞歌时，当先一只阴影仲裁巨剑拄地，然后向艾伦半跪下去。接着所有阴影仲裁和阴影守卫都采取了半跪之姿，那些低等的阴影生物则全部五体投地，当下哗啦啦整个阴影军团全跪倒在地，向艾伦表示臣服。

    “好大的排场。”弗里乌斯轻轻鼓掌，“晚上好啊，艾伦。”

    “弗里乌斯！”艾伦上前一步道：“为什么你在这里！”

    “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哪怕这里是你们魔影国的禁地，我也敢闯一闯，何况这里并不是。”

    艾伦微微眯眼，眼神如剑。弗里乌斯亦不退让，两人虽一动末动，可两人中间的空气里却不断激起黑色的闪电，以及金色的火芒！艾伦沉声道：“弗里乌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黄昏意志也非你该拿之物。请离开吧！”

    弗里乌斯笑了起来：“谁说黄昏意志就是你的了？为什么我就不能拿？难道有东西可以让我突破现在的瓶颈，甚至有机会能够得窥至尊之上的风景。你以为，凭这么两句话就想把我打发？”

    艾伦叹了口气：“如果你不走，那就只能战争了。黄昏意志绝对不能交给你，说什么都不行！”

    “别别别，别说得这么肯定。”弗里乌斯微笑道，“或许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哪怕你用铎比亚来换，我也不会给你黄昏意志！”艾伦直接道。

    “铎比亚？我还不舍得，那可是我的心血。”弗里乌斯摇头道：“我打算拿两个人和你交换，一个叫萝拉，一个叫阿黛儿，你觉得如何？”

    艾伦全身一震，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她们在你手上？”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弗里乌斯道：“她们在灰色地带，不巧，那里我布置了一颗棋子。现在，那两位女士应该被他控制住。放心，为了以示我对你的尊敬，我可是交待过不会动两位尊贵的女士一根头发。可如果你执意要跟我争夺黄昏意志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可就不好说了！”

    艾伦略一思索，便知道他那颗棋子是谁了。弗里乌斯会知道黄昏意志的事，多半也是那颗棋子告诉他的，而现在，这颗棋子还在灰色地带，那么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原来斯米勒背叛了。”艾伦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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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股完全不同的规则之力正面碰撞，这是艾伦成就至尊之后，第一次和同一个层次的对手全面交锋。弗里乌斯成名已久，哪怕是原来三位至尊里最年轻的一个，可他成为至尊的日子远比艾伦悠长。艾伦很清楚，无论是对规则的掌控度还是战斗经验的丰富程度，自己都无法和他比拟。但艾伦已经融合了三个黄昏意志，等若多出三段人生，哪怕泰勒三人的经验还没有完全融化吸收，艾伦若单论经验不会比弗里乌斯差多少，所欠缺的，就是那始终不是他自己的经验，需要通过实战才得以完美融合。

    所以对于艾伦而言，这一次的至尊之战是危机，却也是契机。

    以至尊之力挥出的斩天月弧撕裂了长空，全面撞进弗里乌斯的力量领域里，两股不同的规则之力立刻产生抵制，排斥，互相湮灭等想象。在那月弧关端冒起数以万计的黑色光斑之后，从月弧两个弧端又弹射出无数道密集的黑色光带，这些光带犹如枝叶般蔓延扩散，瞬息远去。当光带的前端掠去千里时，末端才渐渐散去，如此渐次隐现，如同天空布满了裂痕！

    两人交战的地面突然传来轰隆巨响，大地骤然喷起一排冻土，接着一条数十米宽的裂缝左右延伸。转眼之间，一条近百公里的巨大地缝就此生成，地缝左右的陆地上下错落，喷起排排尘埃。远处，群山崩倒，山体错位滑落，撞击着地面发出震天巨响。

    整个星球都在悲鸣。

    天地巨鸣间，蓦然响起弗里乌斯的长啸。接着黑暗中有一道漆黑的光芒喷薄而出，这片光芒划过的地方，空间也给吞噬抹去，露出同等面积的亚空间来，随后亚空间里的无序乱流便尽数倾倒而出，顿时天空裂开一道道口子，有源火如瀑从其中奔腾而下，撞至地面激起片片爆炸，一团团火球相继升起，然后化成朵朵黑红色的蘑菇云！

    那片饱蕴黑暗之力的光芒居中划过了斩天月弧，金黄弧月就此中分，中间处归于虚无，两边残月则轰然爆炸，喷吞出大团的黄金王焰。王焰拍上弗里乌斯的力量领域，便如同大水浇上了火焰般，那片空间的黑色被大片大片地烧蚀，露出黑暗之后的本色来。这时弗里乌斯从黑暗中笔直掠出，周身黑焰激荡，其间又有紫萤流转，宛若一片神秘的星云。他径直撞向艾伦，显然已经不打算出手试探，而要全力出手。

    艾伦全身一亮，无尽剑装的钢翼散开，化成千万黄金长剑电闪而去。在这以千万计的金黄流光里，艾伦化虹而去，手中灰烬赞歌直指眼前大敌，整个人透出无穷锐意，浑身剑气饱满霸道，毫无畏惧地迎上弗里乌斯。

    天空顿现大光芒。

    青色碧火、紫色霸炎、暗红源火、靛蓝霜焰……无穷无数各种源力属性的火焰突然满布天穹，把薄日星的长空映出一片光怪陆离的颜色来。黄金王焰，一焰驭万焰。在王焰的驱使下，艾伦随心意流转操纵万种火焰猛攻弗里乌斯。黑帝皇则是将黑色的规则之力演绎到极致，不管艾伦驭使哪一种虚空火焰，他的无关长剑便是规则的具化之物，一剑斩去尽荡万焰。

    但艾伦同为至尊，又岂是易与。由黄金王焰驭使来万千虚空源火变幻不定，每一秒钟主有数种不同属性的源火冲击黑帝皇，黑色的规则之力能够容纳万物，可变化不断的虚空源火连连轰击，弗里乌斯接得也十分吃力。只是由始至终，黑帝皇的脸上都挂着笑容，而且笑容越来越灿烂。对于他来说，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实力相当的对手，更别说这种全力以赴，任其施为。哪怕是上次和奥法西斯在永夜星一战，也远没这次战得如此痛快淋漓。

    天空漫布绚丽光焰，不时便会有一道异色火流跌下大地，或抛往千百公里外的群山之间。那些或青或紫，或蓝或红的火焰看着美丽，可无不饱含毁灭性的能量。青焰落地，万物无声消蚀；紫火划过，虚空震荡爆裂；蓝火所沾，群山冰封；红炎所至，万象成灰！

    大概从星王殒落之后，薄日星还没有出现过这么可怕的灾难，不断从两位至尊交战的天空抛射出道道划破千万里的异色火流，随意地落到大地或群山之间，便带去毁天灭地的大破坏。整颗星球的源力变得动荡紊乱，星球的每个角落，几乎都在那些具有大威能的力量下被不断破坏。

    激战中弗里乌斯怒喝一声，无光长剑划出平平无奇的一剑，可眼前那些异色天火却给一剑荡尽。一缕细若游丝的黑线轻飘飘往艾伦贴去，后者露出前所末有的凝重表情，瞬息一个闪移暴退百里。可当艾伦出现在天幕上时，那道黑线仍然轻轻贴了过来。艾伦眯了眯眼，灰烬赞歌高举，力斩而下。

    斩中黑线的瞬间，周围的空间竟然扭曲了起来，接着生出霹雳般的爆鸣，一轮黑色的太阳突然出现在长空之上，不断壮大。

    当太阳的表面接触到地表时，地面无声蚀下，接着整个地表开始震动，震感从地面迅速传往地底，并且撼动了星球核心。蓦然间，薄日星上那些不知道已经死寂了多少万年的火山突然同时暴发起来，如果从外太空看去，便会看到这颗星球的表面突然亮起个个火红的光斑。

    黑太阳还在壮大，但这时却有金黄的光柱穿破了黑阳，然后数以万计的金色光柱破开了太阳，太阳如同实质般，像一颗被砸碎的黑球四分五裂。每一块碎片都是恐怖的黑暗之力，然后被核心处喷出的金色火焰催化爆炸，星球表现炸起了一圈火浪。火浪迅速推展开去，大地上的积雪先是一扫而空，接着一颗颗火球遍布地面，火球又化成了火柱。火柱将能量释放干净之后，地面出现一个个火星闪烁的爆坑，数以千计的爆坑把薄日星以千里平方公里计的大地炸成了月球表面，陆地抬生，地缝丛生，千万年前的冰层被融化，喷起无数尘屑，化成霜雾弥漫升腾。

    “不愧是至尊，交战起来毁灭一颗星球倒是绰绰有余。说不定那些家伙愿意，只要他们，就可以降下宇宙黄昏了。”站在群星之井前，黄昏之子淡淡说道，然后一跃进入了星井之中，迅速沉入湖底。

    黑骑士紧随其后。

    不过片刻，两人从阴影之巢另一边的巨湖中破水而出。踏足湖岸，黄昏之子视线落在了远处的宫殿之上，露出一抹笑容：“感觉到了，这就是所谓的黄昏意志？这些黄昏种真是狡猾，竟然联手布下了这种布局，跨越了无数时代的伟大布局，连我也不由要替他们称赞一声。只可惜，不见得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他们的意愿发展。”

    “走，我们去接收黄昏意志。”

    两人飞快掠向大殿。

    天空之上，艾伦神情凝重，视线跨越了以公里计的距离，落在远方的黑帝皇身上。然后弗里乌斯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声音不见如何高亢，却一字不误地传入艾伦耳中。

    “就这样吗？这就是你的全力，还是说，你仍然留有余力，是怕毁灭了这颗星球？”

    “我懂了，你是担心跟你一起来到这颗行星的人吧？如果我没记错，里面还有一个艾达华星的皇女？要不，让我来解决你这个难题好了。”

    弗里乌斯眯了眯眼，无光长剑随手朝虚空一划。

    艾伦蓦然暴喝：“弗里乌斯，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黑帝皇冷笑一声，无光长剑上有黑焰一闪。

    跨越无数距离，在伊丹大矿坑的上空忽然一道漆黑的光柱轰射而下，没入矿坑遗址当中。片刻之后，一颗巨大的黑色火球从群山间升起，火球缓缓升空，最终化成闪烁着火星的浓浓烟柱。在浓烟之中，大矿坑已经完全消失了，火球非但夷平了矿场，并且深入地底之中，挖出一个深达数公里的巨大深渊！

    然后就在那片深不见底的地渊里，有火光闪烁，随后一头火龙飞了出来，远掠而去。火龙嘴中衔着一颗光球，里面露茜等人仍露出震惊莫名的神色。

    弗里乌斯似有所觉，轻笑道：“你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手下。”

    艾伦同时也感觉到了暮光的气机，他迅速和这位君王进行心念交流之后，始放下心来。那边弗里乌斯长剑再抬，说道：“不过躲得了一次，不知道躲不躲得过第二次。”

    艾伦摇头：“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既然你那么想见识我的全力，那我就向你展现好了。”

    灰烬赞歌抬起，燃火之剑指向弗里乌斯头顶的天空。黑帝皇抬头，有风呼啸，冰雪激荡，可除此之外再无它物。他皱了皱眉头，说：“如果你敢耍我，我会让你很后悔，相当后悔……”

    话没说完，弗里乌斯“咦”了声，然后见头顶上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一片金黄色的辉光。光辉如水晕开，层层染去，那犹如黄昏阳光般的光辉在浓浓云层之后缓缓展开，染遍了偌大天穹，仿佛这颗星球迎来了最后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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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兰杰的黄昏！

    当日在铎比亚出使时，艾伦曾向弗里乌斯展现过这一式。不过当时他只起其意，这十式中杀力已经超过斩天的最强杀技并没有完全释放出来，所以严格说来只展现了半式而已。可现在却和当日完全不同，单是那遍布苍穹的浩沸杀意，便比当日不知道要强上几百上千倍。

    艾伦是动了真怒。

    弗里乌斯却末见动作，他只是微微眯眼，如同一个旅人驻足观赏着一次落日黄昏。可在至尊的眼中，那片迷离瑰丽的光色里却饱蕴着恐怖的能量，那是真正能够毁灭星球的杀招！

    黄昏正渐渐降下，所有云层已经被黄昏的光芒所渗透，仿佛一泼金水漫天浇下，将万物尽染。在那绚丽的光芒里，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惆怅和哀伤。如同行将逝去的挚爱在怀中瞥去最后一眼，那种无名状的哀伤，便连弗里乌斯的心弦也为之撼动。黑帝皇的眼角处微微泛起雾意，他讶然，要知道现在能够影响他心绪的人几乎没有。更别说通过一招杀技向他传递来如此厚重的情感，让他心弦微乱，这种现象还是第一次。

    他看向了艾伦，若有所思。

    黄昏降临。

    这时，天上无风无云。所有物质在那片缓慢降下的壮丽光色里如同青烟般散去，它们失去了原有的颜色，然后又失去了存在感，最后从空间中被轻轻抹去，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浓云、风雪甚至连昏暗的天色，都淹没在了那黄昏的光色里，悄然无踪。

    可就在弗里乌斯要迎上这根本避无可避，唯有选择硬撼的杀式时。艾伦突然“咦”了声，然后那已经快要落下的黄昏之光开始暗淡起来，然后一点点地往上升起，最后尽数消失在天际。

    世界重回昏暗。

    弗里乌斯怒道：“你干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接不下你这一招！”

    艾伦置若罔闻，弗里乌斯冷哼一声，抬剑就要杀去，却听艾伦骤然大喝：“不好，有人侵入了阴影之巢！这股气机……这股气机是黄昏之子！”

    他舍下弗里乌斯，带起一条金虹直扑地面。弗里乌斯一愣，随后追向艾伦，心道这小子要是敢耍自己，一定要让他好看！不过和艾伦打了那么多次交道，对于艾伦的为人他倒是比较清楚。艾伦是不会以这种方式避战的，如果说有什么重要得让他舍下自己，那恐怕真的就只剩下黄昏之子了。

    想到这，弗里乌斯眼睛微眯，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他心想自己在这跟艾伦交战，那边黄昏之子竟然想捡漏，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转眼两人已经掠至地面，艾伦朝地面指去，牵扯了一抹尚末散尽的黄昏之光，顿时一片柔和的金光降下。金色的光华落到地面，冻土颜色退尽，变得透明起来，然后像虚幻的幻影般消失了，露出一个直通地底的圆形缺口来。那片金光还在下降，所至之处物质尽归虚无。

    弗里乌斯伸出感知的触角，想要趁机解析艾伦这式黄昏，不料他的感知一接触到那团金光，便传来灼烧之感。他的感知触角别说探进那团金光里，只是一沾，便和那些物质般同归虚无，而且无法恢复！弗里乌斯顿时试出黄昏的厉害之处，如果只是湮灭物质，他也可以办到。可艾伦这式黄昏，却不是湮灭那么简单，那是从本源上抹消物质或能量的存在，甚至连虚无缥缈的精神力量也可以完全抹去。

    简单点说，一旦被黄昏所损所伤，那根本是无法恢复的，哪怕至尊也是如此。毕竟，黄昏所抹去的是万物根本！

    弗里乌斯心中一惊，他现在有些庆幸黄昏之子出现打岔。否则以他的脾性，刚才根本不会去解析黄昏就直接迎上去，那个后果连他自己也无法预测。他看着艾伦的眼神不由凝重了几分，这种杀式在身，艾伦堪称至尊杀手也不为过了。

    黑帝皇却是不知，数代黄昏种的布局非但是要令黎明之子拥有对抗黄昏之子的力量，更重要的，是对付造物主。所以他们留给艾伦的传承，除了每个人自己的人生经验之外，还留给艾伦足以对抗造物主的能力。从无尽剑装到永恒壁垒，无不如此。而黄昏，作为最强的一式杀技，根本就是为了抹杀造物主而被兰杰创造出来的。

    只是就连兰杰，也没有达到艾伦现在的破坏力。现在的这式黄昏，是艾伦在兰杰的基础上，融会了泰勒对剑道的理解，以及用黄金王焰作为力量的基础而加以改进演化出来。

    于是，才出现了能够从本源上抹消事物的这式黄昏！

    每位至尊皆有自己的规则。

    弗里乌斯的黑暗、奥法西斯的平衡、斯伯纳克的混乱，无不如此。而艾伦的黄昏王焰，它的规则便是燃烧！毁灭！黄昏一式，则是将这个规则演化到淋漓尽至。

    这时，艾伦两人已经进入了地底世界，通过那些互相连接的空间通道，片刻后两人已经出现在群星之井旁边。从湖面看去，湖中星光暗淡，不时有昏黄的光河闪现，阴影之巢里正在翻天覆地。弗里乌斯冷哼了声，当先跃进湖里，艾伦跟了过去。转眼两人便从阴影之巢那一边的大湖里破水而出。一金一黑两道虹光划破了空间，落往大殿。却见那里一个黑骑士手持巨剑，不断挥洒出昏黄的剑光，大片大片的剑光把诸多阴影生物斩灭绞杀。

    见艾伦和弗里乌斯掠来，那黑骑士发出一声长啸，突然源力狂涌，化成一颗流星轰向两人。那决死的意气再清晰不过，竟是打算跟艾伦两人来个同归于尽。

    可惜他撞上了至尊，而且是两名。

    弗里乌斯的无光长剑横扫出去，扑来的黑骑士腰际突然闪过一条黑色的光线，然后黑骑士的身体连同源力就这么被一剑斩断！他那头盔中蓦然亮起猩红的光，还要拼命，一道金色的光线垂直从他身体中间处没过，和之前的黑色光线形成一个十字状。黑骑士眼中的红光迅速消失，在艾伦和弗里乌斯经过他身边时，这名君王裂成了四块，掉到了地上。

    艾伦落到大殿之前，想也不想便冲往门里。弗里乌斯如影随形，两人迅速通过门中通道，撞进一个大厅中。这座大厅古朴神秘，大厅里耸立着一根根石柱，石柱间缠着铁链，铁链上垂挂着一块块发出碧绿光芒的晶石。晶石的碧光照亮了大厅，就见大厅深处有一个高台，台上一张纯由碧绿晶石雕成了的王座上，黄昏之子正坐在上面。他戏虐般地看着两人，嘴角挂着一抹冷笑，手中握着团昏黄的光球。

    看到那个光球，卫臣就知道那是某一代黄昏之子留下的意志，当下倒抽了口气。

    “来得太慢了，黎明之子。”黄昏之子仿佛没看到弗里乌斯一般，微笑着对艾伦说，“我还想着等我走的时候，你会不会还没赶来。但现在看来，你总算还没有那么迟钝，可依旧太慢了，这就是你们的布局，每一个黄昏种留下一道意志，就妄想对抗我和造物主？”

    “那么我想问问，如果你少了一道黄昏意志，甚至两道，还能不能对抗得了我呢？”

    弗里乌斯化成一道黑光闪移了过去，直扑王座上的男人：“我才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现在，把黄昏意志给我留下！”

    无光长剑挥出一蓬黑色剑光斩向黄昏之子。

    黄昏之子夷然不动。

    剑光斩下，将黄昏之子和王座均一分为二。弗里乌斯一怔，站定下来，骂了声：“该死，他已经走了。”

    那王座上的身影果然渐渐变得透明起来：“终于发现了吗，没错，这只是我留给你的一道影像而已。黄昏意志已经在我手里，黎明之子啊，这么一来，你好像就无法稳操胜劵了。你要怎么办呢?是去回收最后一道意志，好多几分胜算。还是立刻就来找我决出胜负？不管如何，我等着你，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不过你得快点，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都得快点。否则，黄昏完全降临了，你再来找我，可就没有意义了。”

    轰隆一声，王座散架，黄昏之子留下的影像也闪了两闪消失了。

    “所谓的黄昏之子也不怎么样嘛。”弗里乌斯冷哼道，“竟然不敢留下来应战，看来也只是蛇鼠之辈。不过竟敢耍到我头上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他说你知道去哪里找他？告诉我，他在哪里？”

    弗里乌斯看向艾伦。

    后者沉默地站在那，片刻之后，才回敬弗里乌斯的视线：“这事你得负起全部责任，弗里乌斯，如果没有你捣乱的话，他就不会拿到一道黄昏意志！”

    “整整五代黄昏一族的布局，可能就这么毁在你手里！”

    弗里乌斯沉下脸：“那你打算怎么样，跟我在这里再战一局吗？那我求之不得！”

    艾伦深吸了口气：“我现在没空理你，但是弗里乌斯。这事没完，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两国之间的协议作废。对于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会有所回报的！”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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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在哽咽。

    浓云密布，光色昏暗。一面部落的旗帜给风吹得猎猎作响，旗上染着血迹，鲜血已经凝结，把旗帜染出了一块块暗色的班块。旗帜突然被风吹起，在空中翻滚飘舞着，舞姿凄绝。战旗最终被一只弯角的角尖挂住，接着一只手把旗帜扯了下来。它看了旗帜一眼，然后张嘴吐出一朵火焰。火焰沾在旗上，将旗点着，它随手一丢，旗帜被火熊熊燃烧。火光照亮了这头异兽，这是一头火角魔，火角魔的两根弯角中间突然腾起火焰，然后飞奔而去，它跃过一个矮丘。站在丘上俯瞰，下方是一片广阔的战场。

    这时天空有一道亮光闪过，闪电的獠牙刺穿了云层，落在远处一片山坡之上，顿时照亮了战场。亮光里出现无数身影，它们交织在了一起，发出冲天的喊杀声。在这片战场之上，燃烧军团正在节节逼近，火角魔和烈焰骑士组成的地面前锋收缩着兵锋，把这颗星球上的土著往战场中央一座火山的火脚赶。

    天空上，一头头飞天的异兽形成梯队冲击着土著所蒙养的飞禽，这些飞行的生物纠缠在一起，如同一片飘荡的浓云。浓云里每一秒钟都有尸体落下，鲜血更是如云般浇往大地。

    大地上不时炸起一道刺眼的光柱，那是强者释放的气机和源力所至。星球的土著里不乏强者，但燃烧军团里同样有君王，群者之间的交锋，总会炸起各种异色的光焰。

    从高空看去，那座火山的四周，数以万计的星球土著正在拼命抵抗着。这些土著均是长着兽首人身的异星人，他们所使用的武器十分古老，这从侧面说明了这颗星球的文明还处于原始阶段，不过土著的源力却是人人不弱，否则也无法以这点人数挡住十倍于已的敌人。

    可即使如此，局势对土著来说也相当不利。如果作为战场支柱的强者被放倒，那么星球土著便将迎来末日。

    在那座火山的半山腰上，有一片人工开凿出来的缺口，那里利用天然的岩壁从中生生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那是土著精神寄托所在的圣庙，从圣庙到山脚有一条盘旋在火山间的山路。此刻，一名羊首人身的土著正飞快赶往圣庙。沿着山路，他飞奔进了圣庙里。圣庙的大厅里很昏暗，只有两个火盆里的火照亮着四周。昏暗的光色里，有人走了出来，是个胡须已经快长到脚边的山羊人。这名异星人看上去年纪已经不小，但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

    “大长老。”年轻的土著战士跪下去，头埋在长老前面的地面上道：“我们已经守不住了，伟大的契诺丹让我传话，他会跟敌人同归于尽，请长老和其它人立刻离开圣庙，我和阿维斯将护送各位长老离开。”

    “离开之后呢？”大长老轻叹道，“我们的土地已经被恶魔侵占，部落的子民被杀光殆尽，我们还能逃去哪里？很遗憾，我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如果注定要死，那么这里就是我唯一的归宿。我相信，其它人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长老……”

    “不用再说了，我和其它人都不会走，不过，你可以把我们的客人送走。他不属于这里，不需要跟我们一起面对死亡。”

    大长老朝深处走去，在那里盘膝坐着个人，背对着长老，仿佛进入了冥想。大长老打了个响指，于是那个人渐渐有了生命的气息，而不像刚才那样仿佛只是一件死物。

    他缓缓张开眼睛，思索仿佛破泥而出的新芽，感知探寻着周围的环境，然后把信息不断回馈给他的大脑。他先是凝神着前面的火盆，然后问：“我坐了几天？”

    “四十天了，尊敬的客人。不过很可惜，我们不能再招待你了。来自地狱之门的恶魔已经进攻到此地，我们已经无力抵抗，死亡将降临我们整个部落。现在，我只能让部落里最强壮的战士护送你离开。”大长老沉声道。

    他站了起来，这个人身上穿着一条用兽皮和布料编织起来的斗蓬，脸藏在了帽子里，从帽沿处垂下几缕银白的发丝。他站起来的时候才显得格外高大，火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的身影是那么的长，他遮住了火光，整个圣庙便仿佛掩盖在了阴影之中。他开口说话，用的是这颗星球的土著语，才刚学不久，所以发音听上去有些别扭，但交流无碍：“难得你肯拿出神契供我读阅，从而让我绕过了许多难题。这帮了我很大的忙，作为回报，我会替你们驱除这些所谓的恶魔。”

    也不等大长老答应，他已经朝出口走去。大长老这才反应过来，追在后面叫道：“等等，恶魔太多了，你驱除不来。这是我族的命运，你无需插手，还是趁现在快走吧。”

    他停了下来，说：“从来没人能让我走，如果我要留下。也从来没人敢让我留下，如果我想离开。我决定了的事，谁也无法改变。你不行，谁都不行。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在这里呆着，好好呆着。”

    他走出了圣庙，有风吹来。他解开斗蓬的扣子，于是风把斗蓬刮走，飘至山道外的虚空之间，缓缓朝山下飘去。斗蓬之下的男人，一头银白的长发在风中飘扬，如同一团跳跃不定的苍焰！他那滟红的瞳孔里映照出了山下战场的情景，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身上披挂着一套狰狞厚重的盔甲，那些肩膀上横生的棱刺，还有铁手套上短促的尖刺，无不叫人看得隐觉刺痛。

    随后他朝山道之外走去，一步踩进虚空里，却未曾跌落山崖。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平台供他踩踏借力，圣庙里的大长老和那年轻的土著战士看得目瞪口呆，哪怕是他们部落里的强者，也无法做到像他这样行走虚空。他就这样一步步走下，距离越来越大，最后一步千米，转眼之间，他已经站在了战场之上。

    迎面十几头火角魔冲了过来。

    他经过这些异兽，行往远方。

    火角魔只只落下，俨然死去。只是它们的尸体十分古怪，仿佛被重新组装过般。有的脑袋从腹部处伸出来，有些嘴中却伸出了自己的手臂，至于尸体的内部，早就变成了一团乱麻。

    他走进战场里，不时挥出一片五彩斑斓的光芒，光芒过处，燃烧军团的“士兵”均怪异死去。这时圣庙上响起了荒凉的号角声，听到这阵号角，土著战士开始收缩，他们的防线向着火山聚拢，而把更多的战场面积让了出来。

    让给那个奇怪的客人。

    银发的男人如同散步般游走在战场上，随手挥去，便有大片的敌人倒下，所有倒下的尸体均呈现混乱的状态，无不如此。或许嫌这样杀起来太慢，他抬起手，手中光芒涌动。光芒消失之后，男人的手中已经有了一把战枪。战枪造型简单，通体漆黑，枪身上有几个蚀刻的符号，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他举枪指天。

    天上浓云盘转，云层里渐渐出现异色光斑，每一片光斑之后均有光柱垂下，一道道光柱落往战场，倾刻间整个火山附近的大地炸起数以千计的火球。飞行在半空的飞兽，奔腾在大地上的烈焰骑士，还有那些体形庞大的火光巨兽，在那些道道垂落的光柱里，无论等阶高低，均给光柱引爆的火球吞没，毁灭！

    光柱越落越多，之间的距离从最开始的数百米，到百米、再到最后的十米左右。如此密集的攻击，基本上除了硬扛之外，就再没有其它方法。防守和回避在这一刻成了笑话，那些从天而降的光柱，考虑着燃烧军团所有生物的战力高低。

    等天空的光柱不再垂落，这片大地几乎给犁了一遍。还能够站着的，便只有几名君王。毫无悬念的，几名君王同时向男人扑来，男人持枪迎上。

    之前那些让土著部落的强者也无法轻易打败的君王，此刻在那个男人的枪上却一个接一个地被挑飞刺死。转眼之间，最后一名君王被男人刺穿了胸口，随后他体内的源力不受控制地燃烧起来，源火寸寸喷出体外，他艰难地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吗？”男人露出缅怀的表情，“很久以前，我有一个母亲，她叫我纳伯。后来我离开了她，为了不让她找到，我改了个名字，所以现在大家都叫我斯伯纳克。”

    “斯伯纳克？”这名君王显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他震惊道：“为什么魔王斯伯纳克会在这里……”

    接着一团火焰炸起，把他炸成了粉碎。斯伯纳克收起战枪，淡淡道：“这个问题，我可没义务回答你。”

    在这名君王死后，战场外围还剩下的燃烧军团开始撤退，它们像退潮般迅速离开。斯伯纳克也没有追上去的打算，他回头看了那座圣庙一眼，仿佛在对自己说道：“这里已经没有停留的必要了，神契如果指向的是那个地方的话，或许……”

    “我可以在那里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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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达华星。

    在早晨的太阳刚刚升起时，飘浮在半空的黄金之城便淋浴在了灿烂的光辉之下，那些金黄的建筑在阳光下闪耀反光，是为艾达华星的辉煌写下最好的注脚。远处，条条垂瀑奔腾而下，折射出一条条七彩的虹桥挂在山巅之间，偶有飞兽掠过，留下阵阵长鸣。黄金之城雄伟依旧，胜利宫的宫殿之上，黄金火种仍在熊熊燃烧，仿佛一切如昔。

    只有少数人知道，真正的黄金火种已经它落，而一直末曾追回。这使得数名皇庭的核心成员，对于他们皇帝的能力不由发出微微的质疑。当然，这些声音至多也就在自家秘室里对心腹之人说说，断无可能传到皇帝的耳中。不过有另外一件事，在最近却在皇庭里风传开来，且渐渐形成不利于公正之王的舆论。

    那就是一名皇女竟然跟艾达华星的死敌，魔影国的皇帝在一起了。对于许多传统的艾达华星人来说，这是一件难以容忍的事。艾达华星和魔影国就像光与暗，就像白与黑，如同秩序和混乱的绝对对立。可现在，一名皇女竟然呆在阿加雷斯，这是否代表宇宙开始向混沌的未知发展。

    未知是最大的恐怖，甚至有的皇家成员担心魔影国会透过那位皇女，把他的魔爪伸向艾达华星，最终染指皇庭！

    所以在上次皇室议会之时，有人已经向奥法西斯提出，必须把露茜给召回来，并且指定一位贵族之后结婚，才能保证艾达华星皇室的纯粹。

    当然，这个提议被奥法西斯一力压下，可内里暗流却没有消失，反而越演越烈。

    今天又是皇室议会的日子。

    浩大辉煌的议会大厅里，十二根黄金柱撑起了拱形的穹顶，每一根黄金柱上都雕刻着艾达华星某个光辉的片断，这些雕刻本身就是史诗级的艺术。更别说穹顶用各式晶体和稀有晶石用镶嵌的手法，把过去那几位光辉照耀整个时代的皇帝罗列其上。几位皇帝仿佛俯瞰着他们的后裔，让每一个进入此间的人无不心怀敬意。

    大厅设有圆桌，周围则是一圈圈座椅，正中立高台，上方是一张黄金王座。

    艾达华星十二位公爵各拥圆桌一席，其次的侯爵，伯爵才占据了周围那一圈圈座位。至于高台王座，那自然是奥法西斯的专属。时间还早，格里佛公爵已经早早抵达，并安坐圆桌之中一席。接着陆续有人进入大厅，在大厅里响起一阵高昂的敲击声时，格里佛公爵抬头看去，顿时仿佛看到了一个太阳般，觉得眼前一亮。

    从大厅入口处大步走进的是一位高贵的女性，她有着艾达华星皇族纯正的金色发色，五官精致无可挑剔，她的美丽如同瑰丽的星云，让人无不为之迷醉。她身上穿着一套白银战甲，盔甲上有红色的蔷薇花作为装饰，这个光彩动人的年轻女子越过了一众席位，竟然坐到了格里佛的另一边。可大厅里没人会感到惊讶，因为那是帕菲尔丽公爵。一位女大公，年轻，貌美，同时还是一名出色的军事家和顶级强者。拥有如此多的光环，也就难怪这位女大公，会被称为艾达华星的帝国至宝！

    “早上好，帕尔菲丽，你的母亲最近还好吗？”格里佛微笑道。

    帕尔菲丽脸上的冰霜融化，露出温婉的笑容点头道：“有劳关心了，格里佛大公，母亲身体还好。”

    “那就好。”

    两人寒暄着，又有大公陆续入席。一道身影坐到格里佛大公的旁边，这位公爵相貌和格里佛有几分相似，好似年轻时的大公。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格里佛点点头道：“大哥来得真早。”

    又朝帕尔菲丽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有空的话，能不能来我的画室一趟。”

    “想让我做你的模特吗，帕尔德大公？”女公爵眨眼道，“我的收费可是很贵的。”

    被称为帕尔德的男人笑了起来：“我大概还付得起。”

    这是格里佛公爵的胞弟，同为大公的他，还是一位画家和诗人，同时也是黄金城上最受贵族女性追捧的明星。哪怕帕尔德大公无论是在战力还是军事才华上丝毫不比自己兄长差，可在女人眼里，他更多的光辉来自于艺术方面的造诣。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们的帝国至宝竟然也出席会议了。”一个阴柔得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传来，这个声音一出现，大厅里的光线仿佛都暗淡了几分。

    坐进圆桌一席间是个穿着黑色华袍的公爵，他长相阴柔，苍白的脸上还打了粉底，经过细描的双眉细长如同柳叶，打了眼影的双眼比女人还要妩媚三分。他那件华丽的黑色长袍上更是缀满了蕾丝和晶钻，使得他本来就中性的容貌显得更加雌雄难辩了。

    “奥笛纳兹，你就不能正常点吗？”帕尔菲丽皱起眉头道。

    被称为奥笛纳兹的公爵眯眼笑了起来：“亲爱的帕尔菲丽，这叫艺术，难道你不懂欣赏吗？”

    “我只知道你是个变态。”

    “好伤人啊这话。”

    在大厅一角的黄金沙漏翻转过来的时候，今天参加皇室会议的成员已经全部抵达。艾达华星的十二位公爵只出席了七位，余者均有要务在身无法参加，至于其它的侯爵伯爵，也出席了七成左右，有不少座位是空着的。而在人员最鼎盛的一次会议上，非但座位全部坐满，甚至还有不少人是站着的。

    只是现在，加特星域里众多行星都出现了烈焰之门，燃烧军团的兵锋在这些星球上肆虐着，艾达华星的军队四处出战，所以今天的会议显得人员不足。

    在大厅里奏起的激昂鼓乐中，奥法西斯走上了高台，坐到了那张黄金王座上。公正之王威严地看过席下众人，点头示意会议可以开始了。

    第一个站起来报告的是光明院的主管马鲁斯伯爵，他先对王座上的奥法西斯鞠躬之后，再对圆桌上七位公爵点了点头，最后道：“陛下，在两天前我们发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能量震波，尽管很微弱，但我们在进行分析对比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应该是魔王斯伯纳克所造成的源力震荡。”

    大厅里立刻响起了一阵骚动。

    魔王斯伯纳克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绝对是一个引人瞩目的存在。

    “你确定？”奥法西斯双眼亮起。  “是的，陛下。我已经派出一支调查组，从他们反馈回来的信息来看，斯伯纳克的确有在那颗星球上活动过。不过，他现在已经离开了，只是他留下了足够多的线索，我想应该可以追踪到他下一个落脚点。”

    奥法西斯点头道：“很好，这件事你要继续追踪。一旦有了斯伯纳克的消息立刻告诉我。”

    真正的黄金火种还在魔王手上，奥法西斯当然无法容忍艾达华星的至宝就这么被斯伯纳克带着满世界跑。当初魔王得到黄金火种之后便飘然离去，之后全然没有消息。直到现在才得到一些线索，奥法西斯自然不愿错过。

    接下来，则是加特星域里那各个星球上的烈焰之门，燃烧军团已经在所有拥有生命的星球上出现。加特星域作为宇宙九大星域里最繁荣的一个星域，拥有生命的行星何其多。如此一来，被燃烧军团所染指的星球当然也多不胜数。艾达华星虽然军力强盛，却也无法同时出战每一颗行星。

    因此，他们把星域内的行星按照其重要程度划分出先后顺序。可即使如此，到今天为止，已经有不少行星被燃烧军团夷平。奥法西斯皱着眉头，安静地听完这些报告，并一一做出批示。

    时间在各项报告中悄然流淌，转眼已至正午，就要宣布休息的时候，那个阴柔的大公站了起来：“陛下，我有一事要说。”

    奥法西斯的眉毛一跳，眯眼道：“奥笛纳兹，你有什么事吗？”

    “是的，陛下，是关于您的女儿，露茜。”

    奥法西斯哼了声道：“这件事我不早就说过了，如今魔影国的皇帝已经不是斯伯纳克，而是艾伦。艾伦他正在积极的对抗宇宙黄昏，露茜则在协助他，根本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也不必担心魔影国会染指我们艾达华星，因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奥笛纳兹柔柔笑道：“陛下，可您别忘记，那位艾伦陛下本来就是黄昏之子。我们谁能肯定，他会否重归黄昏的怀抱。我绝对信任露茜殿下，相信她不会做出有损皇庭的事。可是陛下，万一她被人利用了呢？”

    “再者，魔影国一向是我们的死敌。无论它是否换了个主人，可在大多数人的眼里，魔影国便打上了敌人的标签。露茜殿下就这么呆在敌人的国度里，是否有些不妥？”

    奥法西斯沉声道：“奥笛纳兹，那你看来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我希望陛下可以把您的女儿召回来，而且她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也应该履行皇室成员的义务了。如果陛下难以决定的话，我建议采用投票制，陛下也可借此看到大家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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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我们可以直接送您去怒风要塞。”

    停留在一片平原上，艾伦从星舰舱室走出，后面一名帝国将军把一个箱子搬到地面，并对艾伦说道。艾伦摇头，说：“你们回去吧，要是直接把我送过去，那不明摆着告诉格莱巨人我来了么。这次我就当一个小兵，而不是魔影国的皇帝。无需多言，你们回去吧，我自己过去既可。”

    “那您自己小心，巨人之星的情况不太妙，虽说有铎比亚的援军帮忙……”

    说完那名将军回到星舰，星舰便重新升空，很快就消失在上方的浓云中。浓云里不时有亮光炸裂，隐约还可以见到一些巨大的形体，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艾伦打开箱子，里面是为他准备的装备，以及菲利的信物。这次艾伦打算拿密西尔为战场，好磨砺自己的战技，融会泰勒三人的经验。他打算从最基本的做起，这将是一个整合自己和黄昏意志诸多经验的过程。一旦完成，他将跃升到另一种层次，至于现在，就像他说的，他就是一名由菲利介绍，战力还说得过去的小兵。

    当然，哪怕是小兵，能够得到铁魔菲利的介绍，那也非同小可。

    就如刚才帝国将军所说，现在巨人之星上的情况不太妙。烈焰之门在每个拥有生命的星球上出现，密西尔也不例外。或许因为这颗行星面积过于庞大，因此这里一口气打开了五座烈焰之门，于是超过三百万的超级军团进入了这颗星球，并且以迅疾之姿烧遍了这颗星球的大多个角落。

    在贝尔摩德提交的报告里指出，燃烧军团几乎横扫了这颗星球大片角落，起初格莱巨人完全没骨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格莱巨人那松散的社会结构就显现出其致命的弱战，习惯了居无定所的巨人压根无法抗拒海量的敌人。哪怕是巨人中较为强大的黑暗泰坦，面对一支万人军团时也绝无幸理。

    短短时间里，格莱巨人的数目迅速锐减。这时，一直沉睡的巨人之长，拥有混沌之名的艾利欧格从沉眠中苏醒，并召集了巨人们展开抵抗，可即便如此，格莱巨人依旧形势不容乐观。于是他们向盟友铎比亚求援，弗里乌斯拨出了一支百万组织的超级军团进入巨人之星，协助巨人建立起数座巨型要塞，以此抵抗燃烧军团的进逼。

    艾伦现在要去的怒风要塞便是其中一座，现在，围绕着这几座巨型要塞。燃烧军团和密西尔上的军团正展开殊死争斗，而让人绝望的是，烈焰之门仍然敞开着，源源不断的燃烧军团通过大门进入星球，数量之多，让人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曙光。

    片刻后，艾伦已经装备上一套具有铎比亚特色的盔甲。铎比亚的盔甲总体上要比魔影国华丽得多，这似乎是因为弗里乌斯的喜好使然，使得这个可以对抗魔影国的帝国盔甲格外强调威严和华美，所以不免多了些华而不实的造型。艾伦又自己稍加调整了些，在他的黄金王焰下，那些纯粹为了装饰而缕空的图案被融化重铸，过长而有碍行动的甲刺被折短，最后，艾伦身上的盔甲便显得似是而非。稍减了一些华丽感，可实用性却是直线上升。

    最后装配上了光束枪和长剑，再把一个盘角头盔往头上一戴，艾伦掩去气息，便和一个铎比亚的步战士兵没有太大区别。

    他拿好菲利的信物，打开腕部的袖珍智脑，在面板上调出了怒风要塞所在的位置，智脑划出了一条最短的路线。艾伦记在心中，关闭了智脑开始赶路。

    他以恒定每小时六十公里的速度前进着，事实上他可以更快，全力施为下千百公里也不过眨眼的事。但现在，他必须表现出符合这个身份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快速飞掠。很快他就听到了爆炸声，他在平原上推进了上百公里之后，隐约看到远处一片高地上炮火闪烁，不断有火光划破了天空，又有各种颜色的光球闪现，以及大片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

    远天之上，更有巨型生物的身影出现在浓云里，偶尔会炸起大片火光。火光中，传来狱炎巨人的怒吼，显然巨人和燃烧军团的巨兽在天空交战。

    燃烧军团可不止只是火角魔和烈焰骑士那样的低级兵种，在高级战斗单元里，有可以在星际间旅行的庞大星兽，也有战力只比君王略为逊色的人型单元。特别是后者，那些人型单元一旦形成建制的时候，对于普通士兵而言是致命的。

    深渊之火曾经给艾伦提及过，那是被称为魔骸的战斗单元。魔骸和其它战斗单元有一点非常大的区别，它们并非生物单元，魔骸是收集了死去强者的骨骼重塑而成的战斗傀儡。它们拥有非常强大的单兵战力，组成建制的时候，它们是横扫大地的精锐军团。而单兵活动时，它们则是杀手，是刺客。

    在一些特定的战场上，它们甚至比星空巨兽还麻烦。

    正赶路的艾伦突然停了下来。

    尽管什么也没感觉到，但直觉却让他停下，接着前面的地面突然炸开，一道黑暗冲出。纷飞的黑泥里有昏黄的光线闪烁，然后一把惨绿的巨剑挥了过来，剑上布满了锋利的锯齿，上面还挂着一些肉屑，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当然这样的一剑对于艾伦而言全无威胁可言，他轻松滑退，让这一剑斩空。可刚才要不是提前预感到危险，若继续往前，那么这一剑就显得有些麻烦了。

    立定，艾伦打量着这个杀手。显然，它就是魔骸。身体是由各种骸骨拼凑而成，披挂着轻便的盔甲，背生垂下一条漆黑，但破破烂烂的披风。在那盔甲和骨架之中，一团昏黄的火焰在燃烧着。那是魔骸的核心，也是它们的动力源。这架傀儡无声扑前，手中惨绿巨剑抬起猛击。

    艾伦长剑出鞘，脑海里划过来自泰勒的经验，然后手脚便自行运动开去。长剑轻轻贴上对方明显粘有毒素的巨剑，借着魔骸的剑势轻轻一引。同时伸脚拌在魔骸的脚上，这具傀儡一个立足不稳摔到地上，艾伦抬手拨出光束枪，往魔骸的核心就是一枪。

    一团火焰炸起，魔骸核心被击爆，失控的能量把它的身体炸得四分五裂。

    艾伦眯了眯眼，然后摇下头，稍微发表下对自己刚才表现的些许不满。然后收回剑和枪，走过去捡去魔骸的巨剑，黄金火焰在剑上拂过，毒素尽去。他试了下，巨剑的份量和长度刚好满足要求，用起来比铎比亚那种做工精良，却刻意减轻了重量的单手剑要顺手许多。艾伦不由笑了起来，想起自己以往所使用的几乎都是这种手感沉重的巨剑。

    这时从身后草丛里蓦然又扑出一头魔骸，这家伙使用的却不是巨剑，而是两把短柄战枪。双枪交错刺出，枪影纵横，枪尖点出团团能量风暴，威力不容忽视。

    艾伦转身，抬剑。深吸口气，脑海里自然浮起兰杰的身影，然后连人带剑撞进茫茫枪影里，再冲出来时巨剑指地，他身后的魔骸则蓦然中分，身体间那团核心落到地上，便炸起了一颗橘黄的火球，将周围百米内的草木烧成灰烬。

    越来越多的魔骸在平原的长草间冒了出来，艾伦淡淡一笑，拖剑疾走。魔骸紧追在他身后，双方在草原上追逐起来。艾伦绕了一圈，将附近的魔骸全引了出来，至少有三四十头之多。当他看见怒风要塞的城门时，他停了下来，然后拖剑扑回那群傀儡中。

    一阵激战。

    当艾伦重新往怒风要塞的高耸城墙走去时，他身上多了一捆乱七八糟的兵器，都是从魔骸手中捡来的兵器。从长枪到战斧，没有一件是相同的。因为兵器太多，艾伦只捡了十几件，不过已经足够充当战功证明了。他一边走，一边回想着刚才战斗的过程，在刚才整个战斗的过程里，他基本没有使用到源力。即使如此，至尊的体魄要比这个宇宙间任何生灵都强大许多，何况当初晋升时艾伦在烈焰之门内形体几乎给销毁，现在他的身体是纯由火焰之源凝聚而成，抬手投足之间堪比远古巨兽的力量，即使没有源力驱动，也可轻易斩开魔骸的身体。

    他正尝试着揉合黄昏意志和自己积累的庞大经验，把战斗的技艺进行一番简练，以求更大的威力，更小的消耗。

    这一切，都是为了迎战黄昏之子甚至造物主而准备的。

    此刻，怒风要塞正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战争，无以数计的燃烧军团正围着要塞猛攻，要塞里的格莱巨人和铎比亚的联军堪堪挡住了攻势。艾伦可以说是从燃烧军团的军阵里杀透了过去，当他满身浴身地站在城门，并将菲利的信物交给一名铎比亚军官时，那名军官对他肃然起敬。

    这份敬意非但来自菲利的信物，更多的，是来自艾伦背后那一捆魔骸的兵器。他很快被请进城去，并见到了这座要塞的指挥官，一名铎比亚的帝国大将，嗜血的纳留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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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留斯有着一头火红的乱发，他的发须编成一条条辫子，上面装饰着宝石、金属或兽牙。那上面每一件细碎的东西，都是来自敌人的战利品，而他的每一个敌人，都是一个传奇。只是现在，这些传奇的人物早成了纳留斯的剑下之魂，所以纳留斯可以说是传奇中的传奇。

    和火魔铁魔不同，纳留斯是铎比亚建国之后，才在深黯城堡里有自己的一席之位。在那座城堡里有一个只有大将才能进入的议事厅，弗里乌斯为他这些将军留着八个席位，能够走进这座议事厅，本身就是对纳留斯实力的肯定。

    此刻，这位将军，怒风要塞的指挥官正拿着菲利的信物，然后看着眼前这个谈不上强壮，气息更是隐晦的战士。这个战士是菲利推荐来的，信物无假，确实是菲利的东西。以纳留斯对菲利的了解，铁魔不会随便推荐一个毫无作用的人物。所以这个人能够站在这里，肯定有他的不凡。当然，那一捆得自魔骸的兵器还不足以叫纳留斯动容，充其量，也只是替这个人挣得留在怒风要塞的入场劵而已。

    “你叫艾辛格？”

    艾伦在头盔里用低沉的声音道，“是的，将军。”

    “好吧，艾辛格。我这里的规则很简单，杀的人越多，你就能活得越好。比如这捆魔骸的武器，首先你会得到一个月的口粮。剩下的，你可以在酒和女人之中选择，军需官会告诉你可以抵上多少战功。”

    “我不是为酒和女人来的，将军阁下。”艾伦淡然道，“我是为参加战争来的，我要战斗，请你分配任务吧。”

    “有意思，我就需要你这样的人。不过我希望你这是自信，而非自大，否则你会很容易就丢掉小命。”

    纳留斯从腰间摘下一个铁牌，丢给艾伦：“拿着这个，你可以随便进出要塞。还有，你可以从战略部那边拿到所有的优先任务，你可以随便挑选你力所能及的去完成。”

    “最后一个问题，战略部在哪？”

    艾伦跟着纳留斯指派的一名军官行走在怒风要塞里，这座要塞其实是拿格莱人一个部落聚集地改造出来的。在这片平原上难得有这样的高地，可以拿当当制高点用。格莱巨人的风格也在这座要害里体现无遗，要塞的所有建筑都满足了开阔和高大的要求，当然，考虑到格莱巨人的身高需要，会建成这样的风格倒也不奇怪。可对于巴尔人和艾伦这样的人类来说，这座要塞就是众神的宫殿，每一道拱门，每一条浮桥都是那么的高大。当然，说是众神的宫殿又不尽然，毕竟格莱巨人不会用多余的装饰来打扮这座要塞，倒是铎比亚军队的来到，把这里装饰出几分威严的感觉。  艾伦来到一座大厅，其实这对于格莱巨人而言也就稍微大点的房间，可对于艾伦来说就是一座真正的大厅了。足以容纳下百来人的大厅里热闹得像个市集，在一边的电子显示屏上不断滚动着最新的战争态势，下面则是一张要塞的战略态势图。里面用不同颜色的色块标示出哪些地方现在被要塞占领，哪些则被敌军攻占。

    战略部的军官不时会更新任务需求，这里仅对强者开放，不少铎比亚和魔影国的强者都来凑热闹。完成战略部的任务，便能得到战功，战功可以用来兑换各种东西。从深渊水晶到精品装备，甚至连军队士兵也可以兑换。显然铎比亚的意思很明显，只要你能打，我有的是钱付给你，你要什么都行！

    “财大气粗啊。”艾伦轻声道，铎比亚坐拥阿加雷斯上最大的深渊水晶矿脉，如果单论财富的话，确实在魔影国之上。也就难怪在这么一个局部战场的战略部里，也显得如此宽绰了。

    弗里乌斯不缺钱。

    艾伦在军官的引荐下，在战略部做了登记，一个电子芯片装到他的腕部智脑里。顿时显示出他的资料信息，在他上缴了那捆兵器之后，下面的军功里很快多出了一行数字。艾伦用这些量化的军功换取了一个月的口粮，其它的用以兑换一个最低配的空间腕轮。可哪怕是最低配的空间腕轮，也超过他现在所拥有的军功数值，但因为他是菲利推荐的，所以战略部给了他赊帐的权利，军功不足的部分在他下次上缴里扣除。不过，这部分军功需要在三天内还清，否则腕轮会收回去，且扣除的军功不给退。

    “很公平。”艾伦把空间腕轮戴在另一只手上，这么一来，他就不用像之前那样带着一堆兵器满世界跑了。

    毫无意外，战略部给他的特殊待遇引来周围一众巴尔人强者各种意味的目光。在他要离开大厅的时候，一名强者朝他撞了过来。艾伦在头盔里瞥了他一眼，强硬撞了过去。没有运用源力，仅凭身体的基础力量，便把那名强者撞得连连退后，他扬长而去。

    对于那样的挑衅和试探，艾伦没有放在眼中。对他来说，这些所谓的强者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他也不计较那个强者的所为。很快他离开了怒风要塞，按照战略部给他的任务资料，他来到一片被燃烧军团占据的密林。

    三天之后，艾伦回到要塞。当他走进战略大厅时，大厅里的强者都朝他看了过来。艾伦身上的气息略为改变，尽管还是不显山不露水，可从他那件破破烂烂的盔甲，以及盔甲上那些大片的挫迹和裂痕，谁都可以想像得到那得经历了多少场大战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清算一下吧。”艾伦抖了下空间腕轮，便从里面源源不绝地落下一堆战功证明。负责清点的军官不时轻叫一声，显然被这些战功证明吓了一跳。

    最后艾伦非但还上了之前空间腕轮欠下的帐，还多出一笔数目不小的军功来。他用这些军功在要塞里换了一间专属的房间，一套新的盔甲，至于武器，那把已经崩断了多个锯齿的魔骸大剑倒还可以使用。要了自己的东西后，艾伦离开了大厅，按照指示来到要塞里属于自己的房间。

    量化的军功在要塞里可以兑换任何东西，就连私人住所也可以兑换。能够在要塞里兑换属于自己的一间住所，这同样是实力的证明。毕竟谁都可以到要塞没几天就换到属于自己的一套住所。房间很大，毕竟是格莱巨人居住的，但显然铎比亚接手后做了些间格，这样一间房子可以当两间用。陆续有人送来了家具，这些同样都需要兑换，不过艾伦并非来这里享受的，所以兑换的家具很少，也很简单，仅满足日常起居之用。

    家具送来之后，食物也一并送了过来，不过只送来三天的粮食。吃完之后，可以到军需处领取，这点倒是不必担心铎比亚会在这种地方做手脚。

    已经是夜晚，外面仍然炮火连连，战争从末一刻中断过。艾伦躺在硬木板上，闭着眼睛，回想着三天来在密林里的战斗。他一人就干掉了燃烧军团一支千人的部队，其中包括了上百头魔骸，以及数量众多的中低阶战斗单位。整场战斗打下来，艾伦丝毫没有动用源力，仅凭身体的基础素质，用以磨砺自己的技艺。

    于是三天下来，哪怕是他也感到有些吃不消。毕竟不用源力，哪怕一个敌人砍一剑，千人部队一个个砍下来也累得够呛。

    正回味着这几天战斗的场景，突然艾伦听到门给推开的声音。他眯了眯眼，捉过旁边的斗蓬套上，戴上帽子遮住自己的脸，然后走出卧室。大门被推开，一个巴尔族女人钻了进来，门外淡紫色的月光下，这个娇小的女人眨着一双粉红色的眼睛，看到艾伦时“呀”的一声，似乎给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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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艾伦才从卧室里出来。这三天的时间里，他对自己的技艺做了一番全面的梳理，将泰勒三人的经验做了进一步的融会贯通，比诸三天前又大有不同。艾伦勿勿吃了点东西，便去战略大厅接了一些任务就迫不及待地出战，想要把理论进行一番实践。接下来的日子就在出战和休整的节奏里渡过，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艾伦的战线已经不再满足于怒风要塞的周边。有时候他没有接受战略大厅的周边任务，单枪匹马就杀进了敌军中阵里，在那里放眼看去都是敌人。有好几次要塞的强者都以为艾伦死定了，可战斗结束之后，总能见到他满身血污地回来。于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于这个总是一人单独行动的强者有了敬意，也有忌惮。

    艾伦依旧坚持着没有动用源力去磨砺自己的剑技，通过这样的练习不断打磨自己，这让他有点像回到当初在死亡训练营的时候。每天就是战斗，然后总结经验，再对自己的技巧加以修整。在这个过程当中，来自黄昏意志的经验也渐渐融汇成艾伦自己的，一个月下来，艾伦整个人的感觉也变得不一样了。

    他现在就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剑，而且这把剑还不舍得出鞘，尽量把剑身封藏在鞘里去对敌。一股隐约的剑意锐气便这么悄然酝酿起来，只要有些眼力的人都知道，当这把剑真正出鞘的时候，该是如何的石破天惊。

    艾伦也在等待着这个机会，他也不急，并且知道当这把剑出鞘时，自己的技巧磨砺就会告一段落，那时候便是离去之时。

    这天傍晚，他远离了怒风要塞，出现在三百多公里外的一片密林里。在过去的两天，他在这片密林中袭杀了不少敌兵，甚至上百头魔骸陪他在这片密林内玩起了游击。那是一场场狙击和被狙击的战斗，但战斗结束之后，燃烧军团在这里丢下了四五百具尸体，其中除了一百多中低阶单位之外，其它的都是高阶战斗单元。

    现在艾伦伏在一棵树的树冠上，不得不说，巨人之星的东西什么都大。就像这片密林里的树木来说，十几米高的树算是矮的，百米来高的参天大树比比皆是，艾伦在这片森林里缈小如同蚂蚁。他此刻伏趴着的一条树枝，就有象腿那么粗，树上长满了木疙瘩，一条条粗若儿臂的枝桠延伸展开，枝桠上长满了两掌来宽的树叶。

    巨树参天，使得林内光线暗淡。

    艾伦安静等待着，片刻后，一支队伍从他下方经过。他的呼吸几乎断绝，心跳降到了每分钟1次，体温和周围的环境几无差别。至于源力气机更是半点都欠奉，如果不抬头看，不扫开那些遮挡的树叶，绝难把艾伦发现。然而对强者而言，他们习惯了用感知代替眼睛，所以纵使队伍里有一名君王，也无从发现艾伦。

    可是，看到这支队伍里竟然还有一名君王，艾伦顿感奇怪。几分钟前他就感觉到有行军的迹象出现，所以守在这里。却没想到等是等到了一支军队，可这支军队里竟然有君王，那就不简单了。那名君王狼首人身，身上披着轻便的软甲，灰白的毛发让他看上去就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大狗。他身上溢散着血腥的气息，整个人戾气十足，在他经过的时候，艾伦仿佛闻到了一股鱼腥子味。

    密西尔星出现的烈焰之门不少，进入这颗星球的君王当然也不少。每个君王都是宝贵的顶级战力，能够看到他们的地方几乎都是重要的主战场上。像这样在一片距离主战场几百公里外的密林里出现君王就显得有些古怪了，特别是他们行军的方向似乎不是冲着怒风要塞去的。

    艾伦想了想，决定跟去看个究竟。

    军队不断从他眼皮底下经过，这支队伍和其它军团相比人不多，却也有千余人。千余人在森林里拉出了一条长龙，特别是后面竟然还有几只负责运输物资的巨兽。这些长得有点像猛玛，但通体没有半根毛发，皮肤漆黑，遍布红纹的巨兽本身没有多少战力可言。它们更多的作用是运输物资，它们的负重量很可观，像现在每只巨兽身上背负着小山高的东西，走得既沉又缓，却不曾掉队。在最后一头巨兽经过时，艾伦像一片叶子般落在那小山似的货物上，随便找了个空隙藏起来。然后他才发现，这些巨兽装载的竟然是食物，而且是大块大块的肉，也不知道要运往何方。

    就这样这支军队走出了森林，跨过原野，经过一条荒凉的峡谷，最后在一片平原上停了下来。如此已经过了四天三夜，现在艾伦距离怒风要塞已经超出了一千公里。正午，平原上阳光明媚得过份，放眼看去，这片平原寸草不生，偶尔会看到一棵棵巨树。树冠像巨伞一般地撑开，远处的景物因为热气的关系而显得扭曲，在这片平原上，远远可以看到一条巨大的大地裂缝，这条裂缝最窄的部分也有百余米长，宽的部分足有数百米，长可是不知若几。这条大地的伤口就这么横亘在队伍的前方，队伍在距离裂缝公里许左右就停了下来。

    过了片刻，有狼嚎一般的啸声响起。声音遥遥升上半空，在整个平原上不断回荡着。没过多久，艾伦就感觉到地面在震动，尽管很模糊，但他感觉到从地底深处升起一股巨大的气息，仿佛有巨.物正在地底往上攀爬。这片震动就是那不知名的事物攀爬所至，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另一股特殊的源力。

    这股源力，充满了躁动，仿佛一个拥有巨大力量，又脾气暴躁的孩子。

    艾伦一怔，心想这是什么东西？

    震动正在持续，由微而著。在震感令得身下的巨兽也立足不稳时，有东西从前面那条巨大的地缝里跃了出来！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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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头视野也难以容纳的巨大怪物，它有一颗扁平的脑袋，像是头大鳄鱼。那长吻张开遍布利齿，在那些粗糙的鳞片下，翻起一排眼珠，一根根像触须一样的东西从它脑后披散开去，自行蠕动着，远远看去宛若被风吹动的一片鬃毛。它的身体遍布发光的棱刺，这些棱刺闪烁不定，暗合怪物的呼吸。其中几根长在背上最为粗硕的棱刺，更会不时从尖端处喷起一团淡淡的红雾，在巨兽上方弥漫开来，几若红云。

    看到这头怪物的时候，艾伦就闪过一个名字。

    行星撕裂者！

    那是深渊之火跟他提到过几种行星内最具危肋的巨兽，行星撕裂者就是其中之一。它们的体积庞大，擅长钻入星球地核。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这些巨兽会栖息在地核附近，以地核的各种能量为食，最终，它会把一颗星球钻得千疮百孔，最终把行星生生撕裂！

    艾伦倒是没曾想，这次燃烧军团竟然在密西尔上放出了行星撕裂者。深渊之火说过，撕裂者通常会三到五头一起行动，视星球的体积大小而决定投放数量。像密西尔这种巨大的行星，只怕数量不会少到哪里去。眼下应该只是其中一头撕裂者，更多的恐怕已经趁着格莱族的注意力被地面战场吸引，早已深入地底，开始抽食星球的能量了。

    这时，队伍中那名狼人般的君王上前，那名君王在行星撕裂者前缈小得如同一只蚂蚁，这头宛若山脉般庞大的巨兽低下了头，脑袋上一排眼珠全看向地面的君王。在埃博因斯的阶级里，行星撕裂者已经属于顶端的战斗单元，它们可以和大多数普通的君王平起平坐。仅臣服于上位君王，三巨头以及黄昏之子。

    在行星撕裂者这种星球内战争巨兽之外，那些能够进行星际施行的星兽，甚至可以不听上位君王的号令，只有三巨头能够约束它们。至于现在，那名君王甚至连上位都不是，所以在行星撕裂者的凝视之下，气势有些发虚起来，只听他用埃博因斯的语言大声叫道：“这是玛格托玛大人的命令，快把变异星核交给我。如果拖延了战机，玛格托玛大人会亲自过问！”

    行星撕裂者不满地从粗大的鼻孔里喷出一阵狂风，吹得狼人君王身体摇摆，然后不情不愿地张开口，渐渐从嘴中亮起一团七彩的光华，那团光滚了出来，朝地面落去。

    艾伦微微拧眉，那东西显然是星辰之心。但一般来说，只有行星毁灭才会出现星辰之心。又或者以特殊的技术提炼星核，可那样一来，会导致本来生机勃勃的行星突然毁灭。但他可以感觉到，密西尔这颗行星的源力结构还十分稳定，没有崩溃在既的感觉。这样的话，那颗星辰之心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君王称其为变异核心，艾伦还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但从那团光华里可以感觉到，其中的源力并不稳定，它表现出狂暴，躁动的感觉，仿佛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如果任由星辰之心爆炸，恐怕会把密西尔给炸成两半，到时对星球内的生物而言便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只见那狼人君王拿出一颗五彩斑斓的圆形晶球，捧起来朝向那团光华，这团光华顿时受到无形的力场的牵引一般，自行飘向晶球，最后没入其中。然后它的气机就消失了，看上去是暂时给收藏起来。那颗晶球显然是燃烧军团用来收藏核心的容器，且能稳定核心内部的能量。这样一种道具，一个普通的君王不可能拥有，应该是那所谓的玛格托玛赐下的。

    说起来，这个名字也有些熟悉，只是艾伦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但现在他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那样一颗星核，哪怕是变异核心，也不能轻易交给燃烧军团，天知道它们会利用星核做些什么。

    远处那名狼人君王捧着晶球，看着球体中一团淡淡的光华不断流转，脸上露出喜色，便欲离开。忽闻行星撕裂者发出一声怒吼，吼声如雷，震得君王耳膜发痛。他见撕裂者脑袋上一排眼珠均看往自己后方，便回过头，就见一头运输物资所用的巨兽发了疯似的冲了出来。那些巨兽上装载着用来喂食撕裂者的食物，撕裂者虽然以星球能源为食，有时也会吞食星球内部的生物以满足口舌之欲。

    所以这支队伍才会运送来以吨计的肉食，不料现在一头运输巨兽却发狂冲来，这对行星撕裂者来说仿佛是一种挑衅。它张开了嘴巴，直接朝那头巨兽咬去，想要把巨兽连同它身上所载肉食一同吞并。狼人君王连忙捉着晶球飘退，可不想受到牵连。这时一片微风吹过，然后就觉手中一松，手里晶球消失了。

    他低头看去，原来手中捧着的晶球变成了一把剑，这把剑旋着他手腕一转，他就听到了一阵血肉爆裂的声音。一圈血浪喷出，一只手掌齐腕而断。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这名君王还没反应过来，变异核心已经被抢，连带自己一只手也给人家剁了下来。那一边，行星撕裂者已经一口将运输巨兽叼起，往上一抛，再张大了嘴巴把巨兽连同上面的肉食一口吞下。就在行星撕裂者那硕大的脑袋前方，安静地站着一个人，他手上正捧着变异核心。接着手上的腕轮一闪，变异核心就消失在空气里。

    狼人君王发出一声怒吼，和铎比亚的军队打过交道的他自然知道那是可以收纳事物的空间腕轮。只是他没想到，区区一名游猎的强者竟然胆大包天，都打起变异核心的主意来。君王也不废话，直接朝对方就扑了过去，骤然加速，身体拉起一片残影。在他视野中，那人仿佛跟不上他的速度。君王迅速绕到他身后，而这时，对方似乎才发现他消失了。

    君王一爪递出，就要直接把这人的心脏从背后挖出来。可本来应该五爪碰到对方的后背，不知道为什么一把长剑却挡在了两者的中间。但这对君王来说倒也称不上阻碍，他完全可以捉断这把明显有着缺口的长剑。于是他五爪合拢，可握住长剑时，长剑忽然颤动了下，一股无可抵御的锐意透掌而入，君王只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冷，接着就见自己的手掌居中而分，被对方一剑斩成两边！

    他还没来得及惨叫，那把剑已经随势荡了过来，君王眼中只见寒光一闪，接着整个世界旋转起来。片刻后他才省悟，原来自己被人一剑枭首！

    艾伦斩落君王的首级，一脚踢了开去。这时行星撕裂者的视线才落到他身上，这头庞大的巨兽抬起头，张嘴就朝艾伦咬来。艾伦头也不回，忽然气势骤升，伸手弹出一朵金色的火苗。火苗飘去，落进巨兽张开的嘴中。撕裂者仿佛感觉到什么，蓦然合嘴，但那朵火苗已经没入它的体内。片刻之后，撕裂者发出惨嚎，张嘴从里面喷出了一股金黄色的烈焰。

    这股烈焰喷在了前面那支军队上，顿时烧得大片的战斗单元变成了一颗颗火球。行星撕裂者的身体不时炸裂，飞溅的鳞片和大团的血浆洒落大地，接着伤口里不再喷血，而是直接喷出了火焰。撕裂者的体内仿佛藏着一颗大火球，火焰不断撑破了它的身体，寻找着一切可以宣泄的地方。行星撕裂者如同一颗漏气的气球，身体渐渐坍缩，体表却不断喷出火柱。最后它大头垂地，眼珠一颗颗闭上，然后全身就给火焰包裹。

    巨兽渐渐朝大地裂缝滑落，最终一颗大火球掉进了无底深渊里，火光一路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艾伦用黄金王焰点燃了巨兽体内的源力，这种星球内的巨兽源力庞大，但杂而不纯。而且对源力的控制比起普通君王来逊色得多，很容易就会被黄金王焰点燃。巨兽体内的源力就像一座会移动的军火库，一旦点燃，那自然给炸得支离破碎。刚才那头行星撕裂者就是最好的证明，它的血肉几乎给黄金王焰给焚化，最后剩下个皮包骨的尸体才这么掉下了深渊。

    君王和撕裂者给干掉的时候，远在密西尔星的另一边，一个广阔至难以想像的战场之上，格莱巨人和燃烧军团正在激战。两边的军队把这片以千米平方公里计的广阔战场淹没，到处可以看到升腾的火球以及各种颜色的光辉交错互映。天空之上黑暗泰坦掠过道道黑影投入敌方的阵地，远边，燃烧的狱炎巨人和埃博因斯其它星球内部的巨兽正在交手。

    双方的鲜血，涂抹着战场的每一寸土地！

    “是谁……”一双眼睛张了开来，这双眼睛里满是流溢的岩浆，那里面仿佛是一个熔岩横流的世界：“是谁杀了行星撕裂者，是谁抢了我的变异核心！竟然敢抢夺我玛格托玛的东西，竟然不把我大地之怒放在眼中。这颗星球的生命，都将承受我的怒火！”

    ＰＳ：今天头痛得厉害，好像感冒了，就更一章了，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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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林先生，我没听错吧，你打算说动我去对付那个艾辛格？”

    在怒风要塞的指挥大厅里，这座大厅以往是巨人聚会的地方，大厅面积超过五百平米，高度更是近五十米，人站在这么空旷的空间里，显得那么渺小。一根根需要十人合抱的巨柱撑起了穹顶，柱子的上截被巨人中的工匠雕刻出格莱族巨人的形象。这些石巨人双手抬升，拱背贴着穹顶，看上去便像这座大厅是由六名巨人撑起来的般。尽管大厅里装饰的物品很少，却有种史诗般的古老情怀。

    如今大厅搬进来了不少设备，铎比亚的军队把这里布置成一个具备全方位掌控整个要塞战场的指挥大厅。

    塔林站在一级石阶上，仰望着石阶上高台间的纳留斯。这里有一张巨大无比的石王座，本来是供往昔聚集在这座城市里最强大的巨人所坐，现在换成纳留斯坐在上面。只是对纳留斯来说，这张王座明显太宽太大了，简直跟床差不多，他坐在上面有一种无法填补的空旷感，显得有些滑稽。

    当然，塔林是不会笑出来的，何况，取笑一个要塞指挥官有多不智，只要不是傻的都想像得出来。

    纳留斯站了起来，他那些编成辫子的须发随着动作摇摆着，指挥官冷笑道：“这个艾辛格拿着拿着菲利将军的信物来见我，显然他和菲利将军的关系特殊。别说我，哪怕是你，我奉劝你也不要乱来的好。难道一个扎古还不够给你们一些深刻教训？”

    塔林恭敬道：“将军，如果你肯听我说一句，你或许会改变主意的。”

    “哦，那我倒要听听，什么话可以让我改变主意。”

    塔林走上高台，在纳留斯身边附耳低语。塔林说完，指挥官一脸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

    纳留斯在高台上来回走动，显得格外犹豫。塔林道：“将军，如果拿到那东西，对你来说也是大功一件。届时，只希望将军能够给我分一杯羹既可。”

    “你能确定？”纳留斯停下来，旋风般转身，指着塔林喝问，“如果你敢耍我，塔林，你知道那会是什么后果！”

    塔林立刻半跪下去：“将军，我绝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话。如果不能趁他还在要塞里的时候动手，迟点他如果出战，只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纳留斯喃喃道：“星辰之心，如果真的是星辰之心，倒也是大功一件。好吧，现在让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艾辛格先生。”

    塔林闻言大喜。

    端着午餐，米莉娜走进主楼的大厅里，把东西放到一边的长桌上。然后走到门边，看向楼外的小庭院。庭院显然被重新布置过，摆了一些石桌石椅，还种了两棵树，栽了些花草，简直和要塞的其它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像这样的庭院，在铎比亚所提供的住所里已经是最顶级的了。哪怕这样的庭院丢在阿加雷斯的两大帝国里并不值钱，可考虑到这是在行星战场上，在一座要塞里，那么它的价格就会直线飙升。

    能够住在这样一处庭院里，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征，实力的证明。

    看着站在庭院里那道身影，米莉娜的眼中满是迷醉。哪怕已经给艾伦服务了一个月，她仍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很强，对于女人而言，这就足够了。

    艾伦已经站在那里超过一个钟了，米莉娜走过去，想告诉他午餐准备好了。不料才稍微接近艾伦，距离他还有几米远时。忽然空气里响起一声微震，然后米莉娜左边一条袖子“噗”一声裂开条口子，里面的皮肤先是泛起一条细细的红线，然后裂开，几道血丝就这么淌了下来。

    “别过来。”艾伦轻声道，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这才转身皱眉说：“我刚才好像说过，不要来打扰我。怎么样，伤口严重吗？”

    米莉娜摇了摇头，垂首说：“我只想告诉大人午餐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一起吃吧。”艾伦随口说。

    女人抬起头，眼睛泛着光，这是艾伦第一次邀她共餐。可惜这时脚步声响起，艾伦皱眉，回头看去。庭院大门处的黑铁大门被推开，两名守卫倒退了进来，为难地看了艾伦一眼。艾伦转身，沉声道：“怎么回事？”

    “抱歉，大人。是纳留斯将军……”其中一个守卫为难道。

    “纳留斯？”

    艾伦挥了个手势，两名守卫退到了一边。接着纳留斯便和塔林大步走进了庭院里，在他们后面，还跟着一队盔甲雪亮的士兵。纳留斯看向艾伦，淡然道：“这里还满意吧，艾辛格先生。”

    艾伦的视线从塔林身上经过，稍微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不露声色，双手负后，视线移动到纳留斯的身上：“将军来访，是要跟我共进午餐么？”

    “我想是想请艾辛格先生交出一件东西，把它给我，晚上我定当设宴款待艾辛格先生。并且附送上足够多的军功，艾辛格先生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艾伦笑了起来：“那要看将军想要我交出什么了。”

    “星辰之心。”纳留斯倒也干脆，直接道：“塔林先生告诉我，在上一次出战里，你从敌军手中收获了一块星辰之心。那种东西留在你手里毫无用处，不如交给我，我会兑换给你足够的军功。”

    艾伦看向塔林，微笑道：“那我就得请教一下塔林先生，为何你肯定我手上有一块星辰之心？”

    “你不用抵赖了。”塔林断然道：“上次你出战远离了要塞战场上千公里，可是很不巧，你夺取星辰之心的时候我刚好有人出现在那一带。他已经把整个过程都录制了下来，现在资料交到了纳留斯将军的手上。如果你识趣的话，现在就该把星辰之心交出来，勿要浪费纳留斯将军的时间。”

    纳留斯不满地看了塔林一眼，道：“这件事由我全权处理，塔林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纵使在纳留斯想要得到星辰之心，也不愿意就这么过于开罪艾伦。特别是他扮演的这个艾辛格竟然能够在燃烧军团手里抢到星辰之心，这份实力已经足够让他慎重行事。何况，艾伦还有菲利的信物。可现在，这个塔林却用话把自己往这趟浑水里拉，这就让纳留斯心生不悦了。

    艾伦看在眼中，瞬息明白两人间的微妙心理，心中好笑，嘴上说道：“没错，我是从燃烧军团手里抢了些东西。可绝不是什么星辰之心，将军请回吧，军备繁忙，实在不必把时间浪费在我这里。”

    纳留斯眯了眯眼，道：“艾辛格先生，单凭一两句话就要把我打发走，是不是太小看人了。”

    艾伦脸色也阴沉了下来：“我说没有就没有，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问菲利。”

    “菲利将军大概没空接受我的咨询。”

    纳留斯声音加重道：“艾辛格先生，我敬重你为要塞所做的一切。可星辰之心是帝国战略级别的物资，断不能落在你的手里。如果你不打算交出来，我想菲利将军都保不了你。”

    “所以你认为我需要菲利的保护？”艾伦摇头失笑，道：“将军，有些事情你根本不知道，或者说，你还没有那个权限。我劝你就此打住，否则那个后果，你恐怕承担不起。”

    “是吗？”纳留斯上前一步，气势隐隐涌动：“那我倒想试一试。”

    艾伦脸上泛起冷笑，心道这个纳留斯也真是疯了，看来这趟密西尔星的旅程今天到此结束了。艾伦当然不会把变异核心交出去，那么剩下的选择唯有一种。

    却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什么，抬头朝天空看去。

    天空上浓云堆聚，一如往日。跟着连纳留斯也感觉到几分异常，将军同样看往天空，只剩下塔林和其它人一脸迷茫。接着，天空上有隐约的呼啸声响起，长空之上的浓云被片片染红，仿佛画家用手上的油笔把本来灰白的云层填上了一抹抹朱红。红光晕开，宛若天空在燃烧。

    呼啸声由微而著，最后整个要塞都听得到那惊人的啸声。片刻之后，有团火焰钻出了云层，火焰里，有物堕下，那竟然是整个正在燃烧的山头！

    不知道从哪座倒霉的山峰上掰下来的一截山体，就这么包裹在烈焰之中破云而下，发出恐怖的低沉震鸣，拉出一条壮丽的火焰长河朝着怒风要塞抛投而至。

    纳留斯再无保留，源力爆发，然后将军冲天而起，一拳轰向那燃烧的山体。一拳轰出，天空中顿时响起霹雳大响，条条暗色光带游离四掠，显示出纳留斯惊人的实力来。

    拳锋轰上山体，天空亮起一团耀眼的白光。当光芒微微暗淡时，只见要塞上空燃烧起一片巨大的火海，火海里不断有包裹着火焰的矿片四溅飞掠，如同火山爆发时的熔岩弹般散落至要塞的每个角落。每块碎石砸下，必定在要塞里炸起一团火球。倾刻间，大大小小数百颗火球在要塞里连绵闪烁，爆炸声不绝于耳，建筑为之倾倒，整个要害犹如迎来了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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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纳留斯落回庭院，满脸黑气，这突然袭击搞得他灰头灰脸。虽然一拳轰破了那几若陨石般的山体，却也给反震之力引至吐血。这也就算了，现在要塞给炸得千疮百孔，他这个座镇将军颇有些抬不起脸来。可这个结果已经算好的了，若给那燃烧山体砸进要塞，要塞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是整个从高地上夷平了。

    艾伦这座庭院所在的位置颇高，从这里看去，可以看到城外高地下的战场。只见战场的另一边有一线黑潮涌至，而在那黑潮后竟然隐约出现一道高大黑影。那道身影若是折算距离的话，怕不有百米之高！这样的高度，只有格莱巨人里的混沌巨人才能比拟。顿时，纳留斯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那个烈焰巨人！”纳留斯脸色立刻变得相当难看起来：“他不是和巨人之长艾利欧格在巨人之山的主战场那边开战吗，怎么会来到我们怒风要塞！”

    也难怪纳留斯色变，可以和混沌巨人艾利欧格争雄的角色，可不是他区区一名铎比亚的大将能够对付得了的。

    塔林指着艾伦大叫道：“是他，是他抢了对方的星辰之心，烈焰巨人肯定是为了他来的。”

    纳留斯顿时看向艾伦，艾伦冷冷道：“怎么，将军打算把我交给敌方？”

    纳留斯哼了声道：“铎比亚的将军还不至于如此无耻，只是事后，你无论如何要把星辰之心交出来！”

    说完他风风火火离开了庭院，忙着去准备和烈焰巨人的战争了。纳留斯要做的事情很多，收拢军队，集合所有游猎强者，通知格莱族让巨人之长赶过来。可能否熬到艾利欧格赶至，纳留斯半点信心都欠奉。燃烧军团里的烈焰巨人他虽然没有见识过，可从他破坏过的一些城市不难看出那个巨人有多可怕。也只有混沌巨人才能稍微压制住它，其它巨人根本不是烈焰巨人的对手。

    看着纳留斯勿勿离去，塔林满脸不甘。眼见就要把星辰之心给逼出来，偏偏这个时候烈焰巨人率军来攻，错过了这一次，塔林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那是星辰之心，哪怕对于帝国来说也是战略级别的重要物资。而在强者手里，也可以通过提取源力的方式吸收星辰之心的能量。只是那个过程十分危险，也只有踏进了支配者一级的强者才有尝试的可能性。

    艾伦这时交待了米莉娜和守卫留在庭院，他则准备到城外参战。艾伦已经决定这次战争结束后就返回阿加雷斯，至于那个所谓的烈焰巨人是否为了他而来，他一点也不在意。反而这个巨人，可以充当另一种层面的对手。

    交待完毕之后，艾伦回屋拿了装备就要离开，却见塔林仍末离去。他皱了下眉头，道：“我想你应该听见了，将军在召集我们在城外集合。”

    说完也不管塔林，径直从他身边经过。看着艾伦的背影，塔林终究还是没忍住，咆哮一声朝艾伦扑去：“把星辰之心留下！”

    他全力爆发之下，周身绽放夺目光焰，那刺眼的灿烂紫芒，让塔林如同一个紫色的太阳般朝艾伦撞了过去。他一动，庭院里的石桌石椅皆崩裂震飞，树木花草则燃烧了起来。然后一道金色的光线平平滑过了塔林，在米莉娜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没入后面的主楼里，一路远去。

    烈烈紫光迅速暗淡了下来，光芒里现出塔林的身影。他保持着一个前扑的姿势，努力伸出手想要捉住艾伦，然而指端距离艾伦尚有几厘米。可就是这几厘米，却变得如同天涯海角般那么遥远，在塔林的脖子上，一抹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下，这名强者的脑袋就这么瞪圆了眼睛从脖子上滚了下来。脖子上的切口便如当时切断了米莉娜身上的铁链般那样光滑平整，所不同的是，这次塔林用自己的身体亲自尝试了下那种锋锐。

    这时，主楼才轰然滑落，然后在滑落的楼体后，可见远处四五幢高过庭院的建筑皆平平滑塌，均是被艾伦那一抹金色剑芒平整切开。

    艾伦把手中这把锈迹斑斑的长剑收回鞘里，转过身，拾步离去。

    他走了之后，米莉娜几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把塔林的尸体拖走。

    此刻，城外已经集合了大量的游猎强者。其中就有塔林的那个集团，他们聚集在一起正窃窃私语，猛见艾伦从要塞侧门出来，却不见塔林，顿时人人脸色难看。他们大概都猜到了结果，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事实就是艾伦走出了要塞，塔林却毫无声息。

    这时大地震动了起来，那道远方的身影已经不断逼近。纵使那道身影尚在数公里外，可它的威势已经涌进战场。那边一片浓雾缭绕，雾气里有火焰飘舞，隐约可见一道参天巨影，那些不时出现在水雾里的肢体，那些在身体间流淌的红色岩浆，无不让人不由地咽起口水来。

    那是能够匹敌巨人之长的烈焰巨人，燃烧军团在这颗星球上的指挥官，抬手投足间便可轻易毁灭一个要塞的狠角色。哪怕之前对怒风要塞信心满满的人，现在也不由浮起要塞被巨人夷平的画面来。这些画面叫人无力，甚至不愿意抵抗。其中一些人更是两腿打抖，想要开溜。

    艾伦抬头，视线顿时跨越了无数距离，刺进了浓雾里，落在了那如山巨人的身上。然后视线不断上移，划过巨人那犹如山脉般的身体，经过那如同叠起峰峦般的胸膛，最后落在犹如山巅般的脑袋之上。巨人全身不时喷薄着火焰，可火焰却无法阻止艾伦的目光。感受到艾伦的凝神，巨人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咆哮，天空犹如炸起一串滚雷，然后巨人用埃博因斯的语言道：“偷走变异核心的无耻窃贼啊，立刻把核心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艾伦嘴角翘起，然后双唇张合，旁边的人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可艾伦的声音却直接在巨人的意识里回荡着：“玛格托玛，我记起来了，米提纳斯曾经向我描述过你，原来是大地之怒来到这颗星球。看起来，今天埃博因斯的三巨头，又有一个要陨落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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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没有夜晚，只有永恒的白昼。

    赤色的大地之上，一条条岩浆河蜿蜒而过，把大地划得支离破碎。这些岩浆之河的源头，是一个巨湖，这个大到让人难以置信的湖泊里，填充它的是无尽的岩浆，岩浆在这里面沸腾着，不断冒出一个个气泡。热气升腾着，扭曲了景物，在这些翻滚的岩浆里，不时会冒出一团黑岩。黑岩浑圆如球，表面光滑仿佛水晶，岩浆在它的表面不舍地淌下，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淡淡红斑，然后迅速冷动。

    这样的黑色岩球会不断从巨湖的中心处冒起来，接着被流淌的岩浆推到湖岸。岩球被推上岸之后，便会滚下山坡，于是不断地和地面发生碰撞，磕碰之中，岩衣便开始裂开，粉碎，等它们滚到山脚，已经破烂不堪，从里面涌过大量的红色液体来。这些液体都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红光，如同火星闪耀。

    等液体流尽，岩球里会钻出一只只生物。有火角魔，有尚末披甲的烈焰骑士，也有骑士所乘的战马，不过它们出来的时候只是马驹，无法用以乘坐。这些生物起初会漫无目的地在山脚附近游荡，数天之后，它们便会离开，从这里前往无尽的大地。

    这样一座山，这么一片湖，便是埃博因斯万千生灵的起源之地。不管是各个阶级的战斗单元，甚至是君王，都会从这里诞生。像这样的地方，被称为诞生之所。诞生之所，在埃博因斯里有十二处之多！

    时间对于埃博因斯的生灵而言是没有意义的，它们生生灭灭，弹指万年。只要埃博因斯仍然存在，它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终点。死亡不过是一个中转站，哪怕是在物质界的征战中死了，它们也会从诞生之所里重生，然后重复着这个无尽的轮回。这也是为什么在对抗宇宙黄昏的时候，和燃烧军团作战是没有意义的，只有摧毁烈焰之门，才能阻止一颗星球的毁灭。

    这时，眼前这个诞生之所突然响起了一声咆哮，这声咆哮极具穿透力，甚至刺破了天穹，让诞生之所附近徘徊的众多生灵均是一震，全部不由自主地趴倒在地。

    在那片巨大的湖泊里，有人影冒了出来。是个皮肤黝黑的君王，他身材中等，但全身肌肉匀称且结实。两颗眼睛里仿佛有岩浆在涌动，散发着摄人的红光。他一身不挂地从岩浆湖中浮起，并末像其它生灵那般置身于一个黑色岩球里。浮出湖面之后，他踩着岩浆而行，倾刻间已经来到了岸边。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又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声。他所释放出来的气息尚末达到君王的标准，甚至充其量也只是中位的战斗单元。但他并末像其它生灵那样浑浑噩噩，这是当然的，因为他是玛格托玛。

    埃博因斯的三巨头被毁灭后，他们会在诞生之所重生。可这时他们十分弱小，毕竟这个世界有太多强悍的家伙，一名中位战斗单位并不见得有多强大。但他可以取回火种，这样就可以恢复力量，立刻蜕变成上位君王。

    玛格托玛得庆幸，还好在密西尔星上被艾伦毁灭时，巨人之星的烈焰之门还在。所以火种会在埃博因斯的某个地方出现，否则像赫尔瑟斯那样，火种留在了物质界里，如今埃博因斯已经没有穹苍之炎这号人物了。

    当然，重生之后到找到火种需要时间，而即使蜕变成上位君王，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岁月，才能重新恢复到大地之怒的巅峰状态。所以纵使得以重生，玛格托玛仍在心里诅咒那个毁灭自己的家伙。

    可诅咒也没什么用，所以他只能感应火种的方向，然后默默上路。

    离开诞生之所，玛格托玛进入了群山之中，他的气息让中下位的战斗单位不敢靠近，可那些上位，以及君王却不会有这方面的顾虑。这个世界是如此之大，那些强大的生灵又是浩瀚如海。纵使是玛格托玛，也不敢大意。他得规避那些强大生灵所在的区域，小心翼翼避开君王的领地。就这样，十多天过去了，他终于看到一座山谷。

    火种的反应就来那座山谷里，玛格托玛没有急着进入山谷，他谨慎地感应着山谷内的环境，确定没有特别强横的生灵之后，才进入山谷。山谷洼地里，几只火角魔盘恒在一片空地上，它们抬起头看了玛格托玛一眼。离开诞生之所后，玛格托玛用自己的力量，再加上山脚处那些黑色岩球的碎片，给自己制造了一套黑色薄甲。这套盔甲的防御力聊胜于无，玛格托玛并不指望它能够挡住强悍生物的攻击，所以这身盔甲他塑造起来比较侧重威严感，穿在身上，他就像一位君王。

    因此看到玛格托玛这卖相，几头火角魔爬了起来，悄然退去。

    玛格托玛哼了声，在他成为三巨头之后，何曾试过要靠扮相来骇退这些生物，以往只要微微发出一缕气息，便足以让千里内的生物尽避。现在却要靠一套盔甲来吓人，玛格托玛只觉恼怒无比。他大步走进山谷深处，然后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玛格托玛隐约见到一条身影。

    那是名烈焰骑士，骑着一匹火驹，安静地行走着。玛格托玛有些不肯定，几天以来他似乎都看到过这样一名烈焰骑士，只是埃博因斯的烈焰骑士长得都差不多，全是套在盔甲，骑着火驹的人形单位。玛格托玛相信一名烈焰骑士应该不会跟踪自己，毕竟它们都是某个君王的中坚力量，不可能会跟踪自己。

    现在这里出现了烈焰骑士，说明附近应该有君王的存在。为了避免意外，玛格托玛不再理会那个骑士，加快了脚步前行。

    当他在一个山河前停下来时，他已经可以肯定，火种就在那里面。玛格托玛钻了进去，这个山洞很宽敞，上面有些老藤垂了下来，隐约有一线天光透过洞隙落下，照在一块石台上。石台上置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晶石似乎对玛格托玛生出反应，从其中透射出条条红色的光带，顿时把整个山洞照亮。

    玛格托玛大喜，加快脚步上前，当他刚走到石台前时。突然背后响起了破空声，玛格托玛转身，一把战枪从他胸前掠过，钉进那张石台，将火种弹了起来。玛格托玛怒吼一声，想要扑向火种。身后马蹄声响，跟着背后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到，玛格托玛立时飞了出去。他摔到地上，抬起头，只见旁边也躺下一头火驹，原来是这家伙撞的自己。

    眼前黑影一闪，那个烈焰骑士已经捉住了火种。玛格托玛怒吼道：“把它还来！”

    他用力一撑地面，人便弹起，然后大步撞向烈焰骑士。后者将火种收起，朝石台上隔空张手，石台上的战枪便倒飞到他手中。烈焰骑士一抖战枪，枪身燃火，一枪朝玛格托玛刺来。烈焰骑士也是中阶单元，论战力和现在的玛格托玛差不多，但后者要稍强一线。玛格托玛握拳痛击，眼看就要砸中枪尖。那烈焰骑士竟中途变招，战枪微微一收，接着贴着玛格托玛的手臂滑去，一枪挑在他的肩膀上。烈焰炸裂，玛格托玛被一枪挑飞。

    骑士立刻后退，吹了声口哨，那匹已经起身的火驹便朝他跑去。骑士翻身上马，一人一马朝山洞出口奔去。玛格托玛这时才撞到山壁，见骑士逃离在既。大吼一声，扑过去抱起那块石台整个丢了出去，石台带着恶风砸往骑士。烈焰骑士好像脑后长有眼睛般，突然整个人朝左侧倾倒，贴在马上。石台从马背上飞过，砸在地上。骑士才又坐了回去，然后双腿一夹，火驹当即加速，一下子跑出了山洞。

    等玛格托玛跑出了山洞，那烈焰骑士早不见踪影。玛格托玛不敢相信，自己的火种竟然被抢了？如果是被君王抢了也就算了，可那只是一名烈焰骑士！玛格托玛不由发出一声震天的吼声，咆哮过后，他仔细思索，发现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例如那个烈焰骑士为何会跟踪自己？他难道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有刚才他所表现出来的灵活和随机应变的能力，不应该是一名中位单元所拥有的。

    “那个混蛋究竟是谁？”玛格托玛咬牙切齿地叫了出来。

    已经离开了山谷，烈焰骑士仍在纵马飞驰。他日夜不停，数天之后，已经远离那个山谷足有千多公里。玛格托玛不擅长高速移动，这么远的距离，已经足够甩开他。这名骑士钻进了一片山区里，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躲起来。他任火驹离开，自己进入山洞，来到洞深处，他才拿出火种。

    接着他摘掉了头盔。

    烈焰骑士的头盔和护甲几乎是跟它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从来不会有骑士脱下它们。可现在，这名骑士却摘下了头盔，头盔之后，却是一张人类男子的面孔。他放下头盔，看着一边的火种笑了下：“艾伦这小家伙还挺能干的，玛格托玛也给干掉了。便宜了我得到这颗火种，有了它，我大概可以去凋零大厅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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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奏乐！”

    随着巴伐利一声令下，魔环城的星舰港口上顿时响起了激昂的凯旋曲。皇家乐队卖力的演奏着，只为迎接皇帝的回归。阔别魔影国一个多月后，年轻的皇帝从密西尔星回来，更带回了令人振奋的消息。密西尔星上肆虐的敌军，他们的统帅被皇帝陛下击杀于怒风要塞之外，为魔影国的历史又增添了无比光辉的一笔。

    一架中型星舰停泊到港口码头上，艾伦一身再普通的装束从星舰里走了出来，听到港口上的冲天乐声，还有密密麻麻，竖起长枪罗列如林的暗影堡卫队，他皱了下眉头。

    走下星舰，巴伐利已经上前，亲自从甲板开始铺上一条红色的地毯，直达另一边的陆行车。艾伦摇摇头道：“下次不用这么劳师动众了。”

    已经热衷于城堡主管事业的前雷狼家主，闻言肃然摇头道：“陛下的威严，无时无刻都必须维持！”

    艾伦耸了耸肩膀，看上去巴伐利比自己还紧张这份外在的威严。事实上对他来说，早已经过了需要靠外象来保持威严的阶段，薄日星上和弗里乌斯一战，他已经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自己是当之无愧的至尊。当然，巴伐利不肯放过这种事，艾伦也懒得跟他计较，毕竟他要处理的事情还不少。

    回到暗影堡，迎接他的只有伊丽丝。这个当日天堂星上的女大公看到艾伦回来满脸笑容，高挑的她挨到艾伦身边，个头不比艾伦矮多少的她完全形成不了小鸟伊人的感觉。撒娇也不是伊丽丝的强项，她虽然满心欢喜，却不擅言辞，憋了半天就说了句“你回来了”。

    艾伦笑了下，抱着她深深一吻。这让旁边的总管大人连忙转过身去，并挥手让所有守卫退出去，接着自己也离开，并替两人关上门。艾伦吻罢，才牵着一脸红丝的女子走在这显得空旷的寝宫里，奇怪道：“露茜她们呢？”

    “皇女殿下似乎去跟艾达华星联系了，想看看有没办法加快最后一组坐标的解析。”

    他们在一张宽大的椅子处坐下，伊丽丝自然坐在艾伦的腿上，她板着手指数：“萝拉和阿黛儿等你等得无聊，在上周已经去了灰色地带，听说灰色地带的前线又推移了几十公里。所以现在，只有我……”

    看着她有些黯然的脸色，艾伦轻叹了声，握着她的双手道：“你肯定很不适应，萝拉她们虽说也离开了故土，但她们和你不一样。你在遇到我之前，完全不知道宇宙有多广阔，在这里，你没有朋友，肯定很寂寞吧？”

    伊丽丝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更红了。

    艾伦心觉奇怪，挑起她的下巴说：“你怎么了，脸红得这么厉害，难道生病了？”

    “不是。”伊丽丝拨开他的手，道：“露茜跟我谈过一件事。”

    “什么事？”

    伊丽丝脸红得像颗熟透的蜜‘桃’，她附耳在艾伦脸侧轻轻说了一句话，艾伦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说生孩子？”

    “你非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吗！”伊丽丝眉毛一挑，顿时妩媚中带有几分英色，这正是她独特的魅力所在，艾伦看得不由一呆。

    然后失笑道：“这里就我们两人，怕什么。”

    “反正不要那么大声。”伊丽丝哼了声，又道：“露茜跟我分析过，在我们四人当中，就属我和阿黛儿最适合拥有后代。萝拉因为已经踏进支配者的关系，恐怕很难怀上孩子。至于露茜，她顾及到现在如果怀上，会让金蔷薇随着血脉的延续而转移到后代身上。所以只有我跟阿黛儿最合适，我也跟阿黛儿说她……她……”

    “她不愿意？”

    “不，她说还不想那么快当母亲。所以……”伊丽丝浑身发烫，却眼神坚定地看着艾伦道：“所以我决定，要尽快拥有我们的孩子。这样你不在的时候，我才有所寄托，不用日日夜夜地盼着你回来。”

    艾伦看了她片刻，点头道：“我懂了，反正应该会在魔环城呆上一段时间，就让我们趁这段时间多努力吧。”

    然后站了起来，抱着伊丽丝往卧室的方向走。

    伊丽丝声音一颤道：“现在就开始吗？”

    艾伦眨眼说：“难道不好吗？”

    两人就这么走进卧室。

    直到傍晚，艾伦才自己走了出来，至于伊丽丝，承受了连绵风雨之后，她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睡就到了第二天。她张开眼睛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见到了艾伦。他坐在旁边，伸手正拨弄着伊丽丝的秀发。后者一把抱住他，轻声道：“我还以为你又不见了呢？”

    “我是有点事要暂时离开一下，不过怎么样也等你醒了再说。起床吧，早餐已经送过来了。”

    伊丽丝抱怨道：“你才刚回来又要走了。”

    “这次不走远，我要回遗境一趟，有些事情要请教米提纳斯。”艾伦拉了她一把，顺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下，坏笑道：“回来后再继续我们的造人大业。”

    伊丽丝想起昨天的疯狂，咬牙切齿道：“这次换我主攻！”

    “遵命。”

    艾伦夸张地鞠躬，然后挽着她的手离开了卧室。餐桌上露茜也在，三人随口聊着，在艾伦去替她们两人拿饮料的时候，露茜撞了撞伊丽丝的手，小声问：“你们昨天做了几次？”

    伊丽丝脸红得像苹果，不敢说话，只竖起了三根手指。

    “太少了，咱们陛下现在的种子也不是那么容易播下的，下次你得榨干他！”露茜说得杀气腾腾。

    那边艾伦干咳了声：“我听到了，皇女殿下。”

    露茜当即打了个哈哈，装傻道：“什么，我什么也没说啊。”

    艾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拿着饮料走回来，问：“艾达华星那边可有消息？”

    “真理院现在日夜赶工呢，不过要解析出那最后的坐标，怕也不是催促几次就能弄出来的。事实上他们更加着急，加特星域如今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已经超过四成的星球被燃烧军团夷平。连加特星域尚且如此，其它星域就更不用说了。”

    艾伦点头道：“还好上次解决了地球的麻烦，不然我看也够呛。”

    他却不知道，地球上的烈焰之门已经再度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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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真是快人快语。”奥笛纳兹微笑道：“其实程序很简单，只需要陛下解除武器装备，并戴上这抑力环，让我们确保陛下不会对黄金之城造成任何威胁既可。”

    艾伦眼睛微微一眯，无论表情还是眼神均平静无波。倒是露茜眼中喷出了怒火：“奥笛纳兹公爵，这太过份了！是谁给予你这样的权力！”

    轻轻拍了下露茜的手，艾伦看向屏幕淡淡问道：“这是奥法西斯陛下的意思？”

    奥笛纳兹沉默了片刻，道：“作为艾达华星太空防御部的指挥官，根据协议，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劳烦陛下审批。”

    艾伦笑了起来：“让我们简单点，这就是你个人的意思。奥笛纳兹？公爵？很好，一个小小的公爵，竟然敢越过奥法西斯陛下，对他重要的盟友做出这么过份的要求。现在我很怀疑你的用心，奥笛纳兹，你是打算搞分裂吗？”

    奥笛纳兹脸色一变，咬牙道：“魔影国向来是艾达华星的大敌，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本土的安全着想，哪怕陛下知道也无可厚非！”

    “那就替我联系奥法西斯，我想听听陛下的意见。”艾伦冷笑了声，“奥笛纳兹，你一个小小公爵，别太把自己当成什么大人物了。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可如果你惹恼了我，用你的屁股好好想想会有什么结果。就连弗里乌斯也不会蠢得跟我撕破脸皮，我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底气说出刚才那些要求！”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忠心好了。难道你的眼睛是瞎的吗，如果我要对艾达华星不利，我会只搭乘一艘中型舰前来？显然不会，如果我有敌意，那么现在这里就是一支百万级别的超级星际舰队了！”

    露茜平复发怒气，冷冷道：“奥笛纳兹公爵，你最好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艾伦的星舰又收到了通讯请求。艾伦点头同意之后，另一个窗口打开，里面是格里佛公爵的身影。这位稳重的公爵朝艾伦微微躬身，道：“很抱歉，艾伦陛下。我替奥笛纳兹道歉，他实在太鲁莽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实在让我们汗颜。”

    对于这个公爵，艾伦还是有好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说：“你来了就好，格里佛公爵。今天我不是作为魔影国的皇帝来造访艾达华星，甚至不是以宇宙第四至尊的身份。今天，我只是一个陪未婚妻子回家探望受伤父亲的男人罢了。希望你们明白这一点，我不想给你们添任何不必要的麻烦，可如果有人故意要找我麻烦的话，默默忍受可不是我的性格。”

    “是，您的意思我完全明白。”格里佛公爵顿了顿，画面中的他看向别处，应该是同时和奥笛纳兹在联线通讯：“奥笛纳兹，马上把你的舰队撤开！”

    另一个屏幕里的阴柔公爵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做足礼数，向艾伦致歉之后才结束了通讯。随后奥笛纳兹带来的舰队向两边让开，艾伦的星舰从中间经过，舰队才合拢调头，护送着这艘魔影国的星舰前往艾达华星。

    座位上，露茜握紧了衣角道：“奥笛纳兹一向和我父亲的政见相左，只是没想到这次他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用放在心上，我敢打赌，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给你父王招黑。回去之后，你得提醒陛下留心点。”  “我知道了。”露茜双眉紧拧。

    艾伦也眯了眯眼睛，心道艾达华星看起来也是一片平静啊。

    他们降落在黄金之城的停泊港，格里佛已经安排了一支皇家礼乐队举行了次欢迎仪式，艾伦一行被请到了胜利宫里。再次踏足这座黄金之城的皇宫，艾伦心中感叹，这前后两次踏足胜利宫，心境却已经大有不同，而且很多东西已经物是人非。这里让他想起了凯瑟琳，想起了夏格琳，这两个女子不知道现在又是怎么样的状况。

    凯瑟琳还在地球，大地之母的心核是否能逆转她身上的基因崩溃？至于夏格琳，她已经给自己怀上了孩子，就不知道，现在这个孩子生下来了没有？

    艾伦思绪纷纷，等他走进一座大厅时，才回过神来。格里佛在他身边轻声道：“请稍候片刻，陛下正在过来的路上。”

    艾伦点点头。

    没过多久，一道霸道的身影就从门中行出，正是奥法西斯。他伟岸的身躯依旧挺拨，步伐间气息凝厚，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除了脸色较为苍白些，看不出奥法西斯受了伤。他张开双臂，大步朝露茜走来。后者一下子扑进了艾达华星皇帝的怀里，紧紧抱住这具强壮的身躯，浑身颤抖。

    “欢迎回来，孩子。”奥法西斯目光柔和地看着爱女，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只是一个为女儿归来而欣喜的父亲。

    然后他才对艾伦点点头：“我听说了奥笛纳兹的所为，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艾伦当然不会反对，然后奥法西斯便请他们几人坐下，自有下人送来饮品和吃食。

    “陛下，听说你受伤了，伤势严重吗？”艾伦直接问道。

    奥法西斯苦笑了声：“别看我这个样子，事实上我是装出来的。我不得不装成伤势轻微的样子啊，做一个皇帝可不是件轻松的活。要给予支持者信心，让别有用心的人忌惮，平衡各方面的势力，这个王座才能坐稳。”

    露茜心中一惊：“您的伤很重？”

    “不轻，但也死不了。就是麻烦点，斯伯纳克的混乱规则让我很难清除他的力量，怕是短时间内不能再出手。但装装样子，倒也不难。”奥法西斯朝爱女眨眨眼：“怎么说我也是个至尊，不是吗。”

    “都这样了你还开玩笑。”露茜嗔道。

    艾伦站了起来：“不介意的话，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如何，陛下？”

    奥法西斯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点头，挥手屏退了左右。艾伦打了个响指，空间中便隐约有了片片金黄的光辉，他建立了一个屏障，把大厅和外界完全隔绝了起来。奥法西斯讶然道：“你成长的速度真是让人吃惊，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别说晋入至尊了，就连源力的运用，也无法做到你这般举重若轻。”

    “您过奖了。”

    奥法西斯朝露茜笑道：“你的确找了个好男人。”

    然后他气息突然一跌，然后整个人的气色就变得相当糟糕起来，只见奥法西斯的皮肤表面，不时有一片不自然的灰色掠过。那既是斯伯纳克的混乱之力，艾伦也不急着出手，先是观察了片刻，然后抬手虚握，一把由黄金王焰凝成的金黄长剑便出现在艾伦手中。艾伦提剑朝奥法西斯走去，身体周围不断出现条条金色的光线，利剑出鞘的脆鸣不断响起。此时此刻，艾伦剑气冲天。

    露茜不由紧张起来，倒是奥法西斯神态自若，微笑地看着大步行来的艾伦。

    艾伦突然出手。

    长剑竟然向奥法西斯斩去，露茜忍不住惊呼一声。

    然而长剑斩中奥法西斯时却消失了，然后奥法西斯体表的一片灰气便散逸飘起，消失在空气之中。艾伦抬手又握住第二把剑，片刻后又骤然斩下！

    如此连斩了七八剑之后，艾伦额头上也冒出了几滴汗珠，但他却呼出口气，点头道：“差不多了，剩下的以陛下的力量，三五天内必定可以清除干净。”

    这时奥法西斯的气色果然比刚才好上许多，脸上有了几分红润，他站了起来活动下身体，并感知了下体内的状态，看着艾伦说：“真是一物克一物，斯伯纳克的力量隐隐克制了我。但你的规则却是隐约克制着他，真不知道如果他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怎么想。”

    艾伦笑了下，道：“我正想请教陛下斯伯纳克的行踪呢。”

    “哦，你也要找他？”

    “他手上的黄金火种，我怀疑是最后一个王库的线索。”

    奥法西斯一怔：“你的意思是，从蔷薇女帝手中保留下来的黄金火种，可能跟你们黄昏一族有关？”

    “没错，所以我希望陛下可以提供斯伯纳克的行踪，我要见他一面。”

    “我不觉得他会把火种交出来。”

    艾伦淡然道：“必要时，我可以考虑动用武力。”

    他顿了顿，说：“只是如果可以夺回火种，只希望陛下能够把它借我一段时间。如果确认它和王库无关，我会亲手把它还到您的手上。”

    “我倒不是信不过你，可要在魔王手上抢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想，还是跟你一起走一趟吧。”奥法西斯笑了起来：“当然，得给我三天时间清除他的力量，正好趁这几天，跟我宝贝好好聚聚。”

    “而且，我想你也想见一个人吧？”

    艾伦会意：“夏格琳吗？”

    “嗯，她还是住在月亮湖，你应该去见见她，她快要生了。”奥法西斯笑眯眯道：“没错，是你的孩子。我们艾达华星女性的孕期时间因人而异，孕期越长，将来诞生的孩子潜力便越惊人。算起来，夏格琳怀上你的孩子已经很久了，你的孩子，肯定也是一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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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湖。

    美丽如昔的湖泊，宁静得如同一个美好的梦境，平静无波的湖面倒映着水光山色，宛若将最美好的时光永恒铭刻。

    拥有“黄昏”称号的夏格琳，此刻正在自己府邸的一个房间里。她已经大腹便便，肚子高高隆起，无法再把美丽衣裙穿在身上的她，只能披着一条缀满星钻的长裙。她捧腹坐在一张专门为她设计的椅子上，一脸幸福的笑容。

    “他来了哦，宝贝。”夏格琳的声音如同从最深的梦境里传来，是那么的缥缈：“你感觉到了吗，你的父亲，他已经来了。哦，你不用害怕，他是个温柔的人，他会喜欢你的。”

    她摸着肚子，那里刚刚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又陷了下去。

    “你想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你肯定想知道的吧，毕竟你还没有见过他，那我就给你讲讲吧，宝贝。趁他还没来，咱们还有一点时间讲讲他的故事。”

    “故事该从哪里讲起呢？”夏格琳轻轻抚过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就从我预见他出现的那一刻说起吧，那时我预见了黄昏降临。在无尽的火焰里，你的父亲是那么耀眼。他的姿态我一见难忘，于是我知道，那是我可以为之托付的男人。当然，我选择和他结合，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的。就像我从前对他说过的那般，故事的最后，我们会是最大的赢家。”

    “他是个腼腆的人，当时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很确定他在害羞。很可爱对吧，是啊，确实很可爱……”

    房间里，只有夏格琳那不轻也不重的声音在响起，她陷入了回忆中。纵使跟艾伦相处的时间总是十分短暂，可她却能用最温柔的声音去诉说那些甜蜜的片断，当她突然停下来的时候，一架艾达华星的皇家飞舰降落在月亮湖上。

    舱室打开，有人行出。阳光下，艾伦那头银苍色的碎发在阳光下折射着耀眼的光芒。他抬头看去，一眼就落在夏格琳所在的房间。然后往前一倾，脚踩下时，已经走在湖岸上。已经得到通知的护卫连忙打开了门，让艾伦进去。管家要去通传，艾伦叫住了他，摇头笑道：“不用了，她一定知道我来了。”

    随后便来到夏格琳的那个房间，走进去，坐在椅上的女子回头报以灿烂的笑容：“我多想立刻扑到你的怀里，可惜现在，我真是行动不便啊。”

    “没关系。”艾伦微笑，坐到她的身边，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抱歉，我应该早点来看你。”

    夏格琳靠在他的胸口：“你确实应该早点来，我已经可以感觉到，我们的宝贝要出世了。如果你早点来的话，他会更高兴的。”

    “他？”

    “没错，是儿子。”夏格琳笑道，“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雷安。艾达华星的古语系里，这是强大，威严的意思。”

    “雷安啊……”艾伦伸手轻抚着夏格琳那高高隆起的肚子：“真是一个好名字，我相信，将来你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人。我来得太急，没带来什么礼物，就把它送给你。我的孩子，祝愿你的人生，一如它般光辉灿烂。”

    艾伦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闪出一点金黄萤光。萤光飘了出去，落在夏格琳的肚子上，然后消失。片刻后，夏格琳的皮肤下透出片片金黄色的光芒。在那灿烂的光辉之下，她的皮肤仿佛变得透明起来，可以看到在那片光辉的中心处，有一个蜷缩成团的身影。那是她和艾伦即将出世的孩子，随后无以伦比的绚丽光辉逐渐聚拢，消失在那个孩子的身影之中。

    夏格琳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艾伦：“这是？”

    “我的部分印记，也是我的火种。它将和雷安融为一体，并在合适的时机逐渐释放出来。将来当这个孩子走上追寻力量之路，这颗火种会帮他少走许多冤枉路。奥法西斯说我们的孩子是个天才，而我则想确保这句话成真而已。”

    夏格琳摇了摇头，吐舌道：“你这是作弊。”

    “我想每个身为父亲的人，都会这么做的。”艾伦弯下腰，紧紧贴在夏格琳的肚子上，闭上眼睛倾听那里面小生命的心跳：“要健健康康的哦，小家伙。”

    艾伦在月亮湖停留了一天。

    翌日，他要返回黄金之城，想带夏格琳一同前往，夏格琳却拒绝了。艾伦没有勉强她，他很想留下来陪着她直到孩子降生。可另一边，魔王斯伯纳克的踪迹需要追寻，黄金火种必须夺回，每一件事都那么重要，唯有硬起心肠离开了这个梦幻般美丽的湖泊，回到了黄金之城上。

    两天后，奥法西斯跟艾伦一同离开艾达华星，前往无尽星海找寻魔王的踪迹。露茜，伊丽丝和白则留了下来，并前往月亮湖等待孩子的降生。

    五天之后，在一个满月的晚上。突然一抹金光自东方升起，转瞬染遍了整个夜空，银月被染成了烈阳，月亮湖金光满溢，天空中出现条条绚丽的光带。光带飘舞，尽数投进夏格琳的卧室里。当光带消失时，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她和艾伦的孩子终于呱呱落地。

    夜空的异象，持续了足有一个钟头，才渐渐消失。整个侯爵府的人，直到那异象消失，才回过神来。

    产后的夏格琳沉沉睡去，婴儿则让露茜抱在手里。看着手中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生命，露茜替艾伦和夏格琳感到由衷的欣喜。雷安的头发和艾伦如出一辙，眼睛却继承了夏格琳如长空般洁净的蔚蓝。更奇特的是，在他胸口心脏部位处，有一个金色的小小刻印。这个小刻印，直到凌晨日出时才完全消失。

    “天生刻印，天生刻印……”露茜呢喃道：“你是何其的幸运啊，小家伙。你可要快高长大，不要辜负大家的期望哦。”

    “你啊，就是我们的未来！”

    在熟睡中的婴孩，突然咯咯地笑了下，仿佛听懂了露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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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伯纳克去哪？

    这可以是个简单的问题，也可以是个复杂的问题。关键就在于斯伯纳克这个人身上，魔王岂是普通人，想他销声匿迹那么久，才给艾达华星摸到那么一丝线索。如果他蓄意藏匿形踪的话，只怕没那么容易好找。

    就像这附近，除了斯伯纳克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搭起来的石门之外，就再也没有魔王留下的半点痕迹了。

    “你说他好端端在这里摆个石门，是什么个意思？”

    找不到线索，奥法西斯干脆不找了。现在的他哪有半分大帝的样子，倒是像那些佣兵，他坐在一方大石上，拿出一根烟斗抽了起来，还对艾伦说：“这东西还是你们总统送我的，连带还有几句烟草，抽起来感觉还不错。就可惜现在地球局势不好，地表大概也没人种植烟草了，否则得让莫比特那个小气鬼再给我送一些烟草来。”

    艾伦摇头，心想难道奥法西斯在黄金之城上的威严全是装出来的。不过他承认，这样的奥法西斯相处起来更为轻松一些。至于周围的护卫，他们是奥法西斯的亲卫，早见惯大帝这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倒是见怪不怪了。

    艾伦伸手轻触石门，他想了想，指尖突然冒出一朵黄金焰来。金黄色的火焰像是落到了纸上一般，迅速在石条上扩散了开去，烧灼出一片焦黑的颜色。可却仿佛受到什么力量的干扰，只扩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范围，便停了下来。艾伦眼睛亮起，哼了声退后几步，突然气势骤升，从他脚下升起片片黄金王焰。

    金黄色的火焰以他为中心扩散了出去，顿时整个空间的景物都开始扭曲了起来，更是出现条条黑色的光带犹如裂痕般延伸遍布，这明显是两股力量对抗的结果。可打一开始，奥法西斯就没察觉到什么力量，当下大帝再坐不住跳了起来，摘下烟斗骂道：“原来咱们给斯伯纳克摆了一道？”

    黄金王焰不断扩散出去，与之对抗的力量渐渐不敌，金色火焰的扩散速度便加速起来。火焰蔓延开去，整个空间烈焰升腾，当艾伦收起金色火焰时，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原始森林，周围出现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生物。它们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突然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脸呆滞的护卫们，还有抽着闷烟的奥法西斯。

    艾伦看向大帝，后者摘下烟斗叹道：“斯伯纳克的规则是混乱，利用混乱之力制造出这么大规模的幻境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连我都没察觉到咱们一下星舰，就已经撞进斯伯纳克的幻境里，你是怎么察觉的？”

    “斯伯纳克是个自负的人，他留下这片幻境并非为了阻止我们，而是为了试探我们是否有资格找到他，或许说是否有资格和他见面。以他的能力，想要把幻境变化得与真实无异应该不难，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想想一路走来的孤寂便是他故意留下的破绽，想这颗星球如此丰富的氧气含量，又怎么会连一只生物都没有？还有那座石门，他摆明了告诉我们门就在眼前。可能否找到开门的钥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故意处处留下线索，由此可见，他非但还在这颗行星上，且不怕我们找到他。”

    奥法西斯叹道：“这家伙的确自负，可也亏得你细心，换我就没看出这么多门道来。”

    艾伦摇头：“你不是没看出来，而是根本不担心会找不到斯伯纳克。若论自负，陛下你也不输给他多少。”

    奥法西斯尴尬地笑了两声。

    这时鼓掌声响了起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分析得很透彻，没错，奥法西斯跟我都是自负的人。我知道他回去之后，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来到。正好，我有一样东西想跟你们分享。但，只允许你们两人过来。”

    艾伦看了大帝一眼，后者对护卫道：“听到了吧，你们乖乖留在这，等我们回来。”

    那边艾伦已经化成一道金虹冲天而去，奥法西斯咧了咧嘴，说了声“年轻人就是没耐心”，然后迈开大步奔跑起来。一个天上飞掠，一人地面狂奔，两人速度却是不分上下。大地迅速在他们的脚下往后退去，很快他们就离开了原始森林。他们经过了大地，穿过河谷，越过山脉。斯伯纳克总是不断在路上留下微不可察的线索，却没有一样能够漏过艾伦的双眼，奥法西斯干脆偷起懒来。只盯着头顶上那抹虹光，然后咬着烟斗跟着跑就是。

    等他们停下来时，已经远离之前逗留的那片原始森林足有两千公里以上。他们站在一片河谷中，河谷里青草丛生，前面一座山崖耸立，上面飞撞下来一条瀑布，激撞出大片的水花。水气弥漫，以至于河谷里悬挂着三四条彩虹。

    斯伯纳克就在其中一条彩虹底下，那边的空间出现大片扭曲的现象，他抬起一只手，有无数巨岩、树木、灌木等浮空而起，然后一阵扭曲爆成团团灰色的物质。这些东西又凝聚在一起，形成不知什么材质的物质。它们光滑、平整，不断在空中自行组合，再堆砌到地面之上。

    艾伦和奥法西斯交换了个眼色，现在斯伯纳克在建造的东西看上去是一座大门。他使用这颗星球本来的东西，却用自己的力量将之打磨提炼，形成新的物质。再用这些物质来砌出一座大门，眼下斯伯纳克已经搭好了大门的框架，还有门扉以及其它细节需要完善。

    空间的扭曲在这个时候消失，斯伯纳克放下手，看上去是打算暂时停止手上的工作。他转过身，另一只手上托着个金黄色的心脏，这颗心脏仿佛活着般，竟然在微微蠕动。每次蠕动，便会在表面浮现一片灿烂的金色光芒。奥法西斯看在眼里，沉声道：“老家伙，把黄金火种还给我！”

    “这原来就不是你们艾达华星的东西，又哪里来的归还一说？”斯伯纳克身上仍套着件斗蓬，不知道是因为光线的原因，还是魔王力量使然。他明明正对着艾伦两人，可哪怕他们两个至尊，也无法看清斯伯纳克的容貌，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奥法西斯咬着烟斗嘀咕道：“你说得没错，这玩意的确不是我们的。可我们已经保存了它很久了，更是我们的精神象征，身为艾达华星的皇帝，我总不能任由你揣着它到处跑。”

    斯伯纳克微微一笑：“比起虚空天火来，你倒是可爱得多。至少不会碍着面子死不认帐，奥法西斯，这东西我用完了自然会还给你。”

    艾伦上前一步道：“斯伯纳克陛下，我也想恳请你把黄金火种交出来。现在宇宙黄昏已经降临，我怀疑这个东西，是关系到对抗宇宙黄昏的关键之物。请你让我确认一番……”

    “如果不是，你会交还给我，还是还给奥法西斯？”魔王淡淡道：“火种我是不会交出去，有本事你们就来抢好了。不过在那之前，先让我跟你们分享一些东西，之后你们再做决定好了。”

    艾伦看向大帝，后者点头道：“也好，我也想知道这家伙放着好好的魔影国皇帝不当，抢了我们的火种又玩起了失踪，究竟是为了什么？”

    斯伯纳克那张脸依旧模糊，却能够让人看到他在笑。是的，他在笑，他转身看着那扇还没搭好的门，道：“艾伦应该知道我是怎么来的，我诞生于一种寻求寄托的情感，我的存在只是为了让她有所慰藉，安慰自己没有被舍弃。所以那时的我知道真相之后先是愤怒，然后是怨恨，于是我离开了那个地方，这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我创造了一个帝国，我成为了至尊，在那段已经褪色的记忆里，我疯狂追求着一切。权势、资源、力量，我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证明我自己。证明我就是我，而不是某个人的替代品。那时的斯伯纳克，才是真正的魔王。”

    “但是后来，我开始厌倦了。权势，我已经是阿加雷斯最大帝国的皇帝，只要我愿意，可以随时让宇宙陷入恐慌之中，我的权势早已通天；资源，阿加雷斯的确资源紧缺，但我想要什么，有什么是拿不到的？力量，我位晋至尊，就算虚空天火也在我的手下讨不到什么好处，我已经到达这个宇宙所能够容纳的力量极限。再往前一步，就是无尽虚空。”

    “于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曾经追寻的东西，好像变得全然没有意义起来。于是我选择沉睡，以此来渡过无尽时间，也给我留下思考的时间。我开始思考，创造者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他所走过的路有什么意义，宇宙黄昏又代表着什么。”

    “然后就是无尽的探索。”

    斯伯纳克伸出手，遥遥地捉了一下面前这扇大门：“我找到了新的兴趣，新的关注点。在那一刻开始，其它的东西我再不放在心上，所以我可以容忍弗里乌斯的存在，甚至暗中给他资源，把他培养成另一个至尊。他以为我假想敌，可他却不知道，我从没把他放在敌人的位置上。”

    “之后则是你，艾伦，我把魔影国送给了你，因为你是黄昏一族。而我，来自于你们这个种族之手，也算是一点遗赠吧。当然，至于你能否坐稳皇帝的位置，我不关心。不过现在看来，你干得还不错。”

    “最后就是它，它是我追寻的终极目标，它是打开创造者那个世界的终极大门。”斯伯纳克转过身，看向手中的心脏：“而它，便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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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巨岩从湖中浮起，团团灰色的光华从上面闪过，巨岩分解，化成拳头大小的混沌物质。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在这些混沌之物上划过，便把它们切成体积等同的立方体。它们开始组合，这时会有一片金色的火焰拂过，于是接合的缝隙便涂上了一道璀璨的金色纹路。

    在这个幽静的河谷里，艾伦和奥法西斯已经呆了三天。在他们的头顶上，斯伯纳克画出一付巨大的图表，用他的混沌之力划出的设计图囊括了空间，定位，通道稳固等技术。其采用的物理和数学方面的知识，有些甚至连奥法西斯都没有听说过，在他面前，艾伦仿佛当初刚进黎明学院的学生，而斯伯纳克则是博学的教授。

    斯伯纳克一边向他们讲解着某些环节关键的问题，一边使用他的混沌之力改造星球的原材料，使之成为建造空间门的基石。奥法西斯和艾伦参与了建设，前者的平衡之力使得每个零件均精确到极至，而后者的黄金火焰则能完美把混沌材质接合起来。三人齐心协力，一座前所末有的空间门在这片河谷里悄然搭建着。

    这是前所末有的事，集合了三位至尊的力量，所搭建出来的空间门却非通往宇宙的任何一个星域。准备来说，它将指向埃博因斯，一旦成功，这座空间门可以代替烈焰之门连接埃博因斯，且能够容纳本宇宙的生物进入埃博因斯，这也是斯伯纳克一直在追寻的目标。而现在，他正把理想的蓝图一一构建成现实。

    又过了几天，空间门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在这几天里，艾伦也得益颇丰，若非搭建空间门的关系，艾伦绝无法像这次一般，和其它两位至尊可以平心静气地讨论不同规则之力的利弊，这对他来说是一次不亚于接受黄昏意志的经验。当然，对于奥法西斯和斯伯纳克而言同样如此。

    他们三位至尊之间的规则之力彼此印证，有时除了建造大门，他们会独自深思，又或互相切磋。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在抵达这颗无名星球的一周后，空间门终于构架完成。这座由斯伯纳克构想，艾伦和奥法西斯协助的空间门耸立在这座幽深的河谷之中，空间门不算高，也有三十来米。通体折射着金属的光泽，可它的材质却非宇宙中任何已知的金属，它既混沌，又平衡，且能够湮灭任何外来的力量，最后一点，是保证本宇宙和埃博因斯之间空间通道稳固的基础。

    那是黄金王焰的力量，有它在，埃博因斯的烈焰源力就无法干扰到空间通道。

    “我在得到黄金火种之后，就在无数星球之间转辗往来。最大的收获是在米多尔星上，那座星球的土著保存着一种名为神契的文献。我以保护星球为代价，向它们交换了神契，在里面我看到了非常有趣的记录。”

    奥法西斯不以为然地说：“以你的实力，也需要等价交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绅士了。”

    斯伯纳克从斗篷里发出一声轻笑：“我当时心情不错，人一旦心情好了，什么事情不可以做？”

    “鬼才信你。”奥法西斯嘀咕一声。

    艾伦无言地看着这两个好似小孩斗嘴似的至尊，斯伯纳克又道：“在神契的记录里，是这么说的。神带着火种从烈焰的大门里而来，他说，火种是通往神国的钥匙。”

    “这点和我之前的研究不谋而合，黄金火种上携带着许多信息，加以刺激，这些信息就会释放出来。可能否读懂就是另一回事了，在那里面，我找到了这座空间门的建造信息，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那是创造者从埃博因斯带出来的，并用以构造连接埃博因斯的大门。”

    斯伯纳克举起黄金火种：“而它，便是钥匙。”

    “这说不通。”艾伦皱眉道：“如果它是钥匙，那岂不是说第五座王库在埃博因斯里头，可我不知道这个信息……”

    突然艾伦眼前的河谷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草原，在他的旁边有一棵参天大树。树叶飘下，落在艾伦的肩上，然后身后便响起了米罗神父的声音：“你的推断并没有错，第五座王库确实在埃博因斯里。你应该也知道，那便是黎明计划的关键一环。只是这个信息故意被抹去，为的就是不让黄昏之子知悉。”  艾伦讶然转身：“所以连我也瞒了过去。”

    “因为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你能否找到第五座王库。不过现在看来，已经距离这个关键环节只差一步了。只是这一步，却是由斯伯纳克来完成，这点倒是之前谁也想不到的事。”米罗神父伸出手，从他掌心飞出一个金色的球：“这是使用黄金火种打开空间门的方法，只有黄昏一族才可以使用，记住了。”

    光球飘进艾伦胸口的同时，一段信息也在他脑海里释放了出来。在米罗的意识空间短暂停留了片刻，他回过神来，斯伯纳克已经向黄金火种注入源力，并将之推送到空间门上预留出来的位置上。然而黄金火种嵌入大门，却没有丝毫反应，斯伯纳克不由陷入了沉思。

    “难道我搞错了？”

    “你没错。”艾伦抬起手，指尖闪烁，一道金黄的光束落在黄金火种之上：“只是要激活钥匙，需要我们黄昏一族的基因信息罢了。”

    说话间，黄金火种释放出无数符号，那颗心脏上的条条纹路亮了起来。随着而来的，是大门之上的纹路，当所有纹路被点亮时，空间门的两片门扇震动起来，并朝两边打开。其间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从这边看去似无尽头。斯伯纳克浑身颤抖，他激动地说道：“终于成功了，终于成功了，我终于可以前往创造者的世界看一眼！”

    他纵身飞掠，化成一道黑光投向空间门。

    艾伦和奥法西斯岂肯落后，当下跟着掠去，三人迅速投进了门里，消失在那深远的空间通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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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的伤……”艾伦看着阿基米德的胸口，他在那里清楚感觉到了锋锐之力正在肆虐着。阿基米德现在以意志体的状态存在着，没有身体，锋锐之力对他的伤害更大！

    “没关系的，艾伦。”阿基米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注定会战死在这里，这件事我一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重要的是，能够替我们这场战争划上句号，那一切都是值得的。在你母亲活着的时候，我无法替她做点什么。可现在，我至少能够争取到一丝希望。她是那么热爱生活，热爱着整个世界。所以我绝对不能让造物主得逞，你也一样，艾伦。拼尽全力，为自己所爱的人去战斗吧。”

    阿基米德给了艾伦一个有力的拥抱：“你是我们的骄傲，孩子。”

    然后重新扑回空间门，空间门立时就关闭了。只有艾伦手上那团黄昏意志，似乎在证明着阿基米德曾经来过。

    “我们该走了。”塞洛提醒道：“你们打开的门用不了多久也会关闭的，而且无法再打开。钥匙的作用只能使用一次，那是为了不让造物主察觉而做的设计。下一次，你们只能通过两个世界的交叠点进入埃博因斯，那将是第一次，也是最后的机会。”

    奥法西斯拍拍艾伦的肩膀道：“走吧，留在这我们也不可能做更多。回去，我们还可以准备好这场战争。”

    艾伦叹了一声，这时塞洛的形象消失，化成一团昏黄的光团落到艾伦手上。看着这两个光团，艾伦紧紧握在手中，然后跟奥法西斯向空间门走去。艾伦钻进了空间门里，奥法西斯在门边停下，回头看向斯伯纳克：“你还愣着干嘛？”

    “我不走了。”斯伯纳克揭下斗蓬，露出和艾伦相似的银发，他挥手道：“你们快离开吧，我决定要留在这里。”

    “你要留在这干什么！”

    “我不知道，但这里是创造者的世界，我想在这里呆呆。或许，你们所谓的最后一战时，如果我心情好可以帮你们一把。”斯伯纳克朝着神殿的出口走去：“让艾伦代为转告我的母亲，就说我已经不恨她了。”

    “随便你吧……”奥法西斯哼了声，转身钻进了空间门中。

    再次踏足实地时，艾伦已经回到了那颗无名行星的河谷中。回过头，空间门正在震动，片刻后奥法西斯也走了出来。他一走出，门就关闭了。艾伦伸手招了招，门上的黄金心脏便飘了下来，落到他的手中。他把黄金火种交给奥法西斯，说：“这东西只怕无法再激活了。”

    黄金心脏那飘散的光芒正在迅速消失，就像塞洛说的，作为钥匙它只能使用一次。以后，它对艾达华星来说更多就是象征意义了。奥法西斯把它收起来，看着艾伦说：“你还好吧？”

    “不好，但你放心，我知道该做什么。斯伯纳克呢？”艾伦看了看已经关闭的空间门：“他不走了？”

    “嗯，他决定留下来，真是个古怪的家伙。”奥法西斯叹道：“接下来我会召集联盟的军队，或许这对他们来说会是个痛苦的决定。因为大多数行星上现在还正和燃烧军团作战，如果召集军队的话，意味着他们必须放弃本土的防卫。可最后一战才是关键，只有摧毁了埃博因斯，才能从根本上阻止宇宙黄昏，是这样吧？”

    艾伦点头：“没错，我们的目标将是凋零大厅，必须摧毁位于黄昏之丘上的凋零大厅。如果把埃博因斯看成是一艘超级星舰，那么凋零大厅就是指挥室所在。失去了凋零大厅，埃博因斯就会失探，进而引发整个世界的崩溃。”

    “所以我们需要一支大军，并且要动用到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奥法西斯沉声道：“艾伦，你得说动弗里乌斯。然后由你们联手，集合整个约顿星域的力量。”

    “我明白，回去之后我就立刻去见弗里乌斯。”

    奥法西斯点点头：“那我们还等什么，走吧！”

    天堂星。

    燃烧军团已经被驱逐，来自东方的盘龙帝国也返回了故土，拜勒岗帝国终于迎来了休养生息的和平时光。连绵的大战让这个人类帝国元气大伤，如今的皇帝朱里安大改赋税，把税收降到了极低，也算是让利于民。

    血王墓场在之前的战争里关闭了一段时间，在月前又开始重新开放，起初墓场里的冒险者少得可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冒险者和佣兵团听闻了墓场重新开放的消息，又回到了这块掘金地。

    帝国对于墓场物品的回收提高了悬赏额，这大大刺激了冒险者和佣兵团的热情。一个月下来，那十一层的迷宫又推进了一大片。今天，又有一批新的冒险者来到，并迅速投入到十一层迷宫的探索当中。按照这个进度，再有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一层的迷宫就会给探索完毕。

    在十一层的营地里，殒火狮的将军正在看着桌上这个模拟沙盘，以决定接下来引导冒险者和佣兵团朝什么方向开拓。忽然，他感到有些昏眩，然后见桌子微微震动起来，已经砌好的沙盘被震散。他一惊，掠出营帐喝问：“怎么回事？”

    “不清楚，但好像发生了地震！”一名士兵报告道。

    “地震？这不可能。”将军艾利哥摇头：“血王墓场开放至今已然多年，从没听说过什么地震。”

    “将军，会不会跟那个有关……”士兵提醒道：“就是王妃和艾伦亲王同时出现在最底层墓场的那个地方。”

    艾利哥全身一震，急急道：“召集精锐，和我一起到底层墓场查探。”

    花了近一周的时间，艾利哥才抵达底层墓场。而在此之前，震动一直没有停止过。他们来到了昔日那座青铜大门前，青铜大门上的纹路亮起，从其中不断涌出强烈的能量气息，能量的震动撼动了上面层层墓场，所以才造成了如同地震般的感觉。艾利哥惊讶地看着这扇大门，喃喃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当然不知道，门中那座地底城市已经全然亮起了光芒，在那座城市的中心点，能量潮汐犹为剧烈。并由此而朝着外界发送出阵阵强横的宇宙波，像这样的宇宙波还有三处！

    伊甸园上的蜥族圣地，薄日星上的阴影之巢，以及阿加雷斯上的卡农黑门！分散在宇宙各处的四座王库，由于第五座王库开启的关系，联动机制被激活之下，正把无尽岁月里积存下来的能量一次性爆发出来，形成了威力巨大的宇宙波能。它们和位于埃博因斯的第五座王库产生联动，进而锚定第五王库，最后将整个埃博因斯朝本宇宙世界拉动。

    当埃博因斯和本宇宙交叠时，便会打开通往埃博因斯的空间门。联动只要不阻止，这个结果几乎是不可逆转的。至于空间门能够存在多久，那就要看四座王库的能量能够坚持多久了。

    已经回到阿加雷斯的艾伦，立刻得到来自遗境那边的通知，得悉了卡农黑门的异况。艾伦知道那是宝库联动开启了，五座宝库就像一个个精密齿轮，现在齿轮已经转动，两个世界的交叠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刻完成。在那之前，艾伦要做的事情还不少。他要集合军队，更要融合剩下的两道意志。

    比起前者来，后者的优先度又大上一些。毕竟那关系到和黄昏之子，甚至是造物主的最终一战。所以回到魔环城后，艾伦只是向弗里乌斯发去一段说明信息，告诉他过此时间会亲自去不落城造访，便封锁了暗影堡，开始进入最后的意志融合。

    与此同时，地球上的战争也到了最后尾声。

    凯瑟琳在苏醒过来之后，非但基因崩溃已经被修复，而且自身力量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如今放眼整个地球联邦，除了霍恩、温莎贝洛和弗丁之外，便要轮到她了。她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排进联邦强者前五之列，但是她拒绝了莫比特的邀请，拒绝重归联邦军队的序列，至于原因，很多人都知道。

    莫比特也知道，便不勉强，只是希望凯瑟琳可以为联邦出力，等地球上的战争结束后任她来去。凯瑟琳同意的，并留在温莎贝洛身边充当起副手。而借着这次联邦受到燃烧军团的攻击，远在伊甸园上的鲁森竟然突然宣布了独立，并效仿卡普罗将整个死亡传播带出了联邦的军队序列。

    幸好联邦在地球的战争打一开始就没把鲁森和他的军团计算其中，否则将大为失策。但这个变故依旧是个不小的打击，特别是宣布独立之后，鲁森便把死亡传播的旗帜换成了光隐会的图案，这更是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随后莫比特开始组织一支队伍专门调查鲁森，很快鲁森以往的种种都给挖了出来。

    结合他现在的所为，无不显示，鲁森竟然是光隐会的余孽。这么一来，他以往的一些事情倒是说得通了，特别是在艾伦要带走蜥族时，鲁森的所为可以说是在挑拨至尊和联邦之间的关系。

    可现在，莫比特显然顾不得鲁森。燃烧军团才是真正让他头痛的问题，还好随着暮光的到来，地球上的战争终于到了最后阶段。现在燃烧军团已经被逼退至他们的燃烧之门附近的战场，而此刻，联邦和暮光的大军已经包围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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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上去情况不妙啊。”

    一头异形巨兽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一团岩浆。它用爪子接住，然后捉住这团岩浆捂在自己胸口的外骨骼装甲上。那里有一道伤口，它把岩浆填塞了进去，烫得周围升起青烟。巨兽却不以为意，又连吐了几团岩浆，抹了几次，终把这道伤口填满。然后抬起头朝远处望去，此刻如果流金镇的人们还活着，必定会大吃一惊。因为他们这个没落的小镇，现在却成为了最后的战场。

    地球联邦的军队还有暮光所带来的军团已经把这里重重包围，只等进入最后的进攻。本来各自为战的三名君王，如今也不得不集中起来，以共同面对这场大战。

    巨兽劳斯莱芬咆哮了起来：“敌人已经来到眼前，我们还在等什么。进攻，杀光他们，或者被他们杀死！”

    如同少年般的君王维拉抱着他的水晶杖，翻了个白眼说：“白痴吗你，明摆着对方数量比我们多得多，还要冲过去和他们拼命，你的脑袋也给岩浆填满了吗？”

    把一把大剑随意扛在肩上，有着一头绯红长发的君王斯芬点头说：“这点我同意，这家伙的脑袋已经给岩浆填饱了，所以它不会思考。”

    “那你们说怎么办！”巨兽大吼。

    “当然是等支援啦。”维拉用水晶杖顶了顶帽子，看向后面的烈焰之门：“我已经向殿下发去信息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别的君王和军队来支援我们。”

    “笨蛋，殿下离去的时候不是说过了，这颗行球只能凭我们自己的力量拿下！”巨兽不以为然。

    “所以说你是笨蛋啊。”斯芬耸肩道：“请求支援最多被殿下臭骂一顿，可要是丢了这颗星球，我不觉得殿下会放过我们。”

    “别吵了，他们开始进攻了！”维拉站了起来，瘦弱的身体浮空而起。他抬头看去，远处一片黑压压的舰队正朝流金镇的方向逼来，同时一道道强横的气势也冲天而起，显然对方要全力进攻。

    “听着，我们只要支持到援军抵达就可以了！”斯芬大叫道：“所以不要逞强，我们一人防守一个角落，断不能叫敌人毁了烈焰之门，不然我们就真玩完了！”

    然后他跳上一头狼兽，狼兽载着他飞奔而去，同时一支燃烧军团的军队便跟着斯芬一起行动起来。

    “我最讨厌这种事情了，让我打个痛快就好了啊！”巨兽劳斯莱芬大叫道，不情不愿地叫上它的火光巨兽迎向另一头。

    维拉摇了摇头，朝烈焰之门看了眼，然后和成群结队升空的飞行单位一起掠往舰队。

    三名君王各自散开，他们自寻目标，很快便向四面八方涌上来的联邦军队以及黎明军团战在了一起。

    战斗！战斗！战斗！

    无论哪一边都没有退却的理由，于是这场战斗出乎双方意料的激烈。维拉三名君王均属上位，战力丢在联邦序列里那就是元帅一级的强者。当然同级强者也有高低之位，可哪怕他们不能到达卡普罗和温莎贝洛的高度，可对其它将军来说也绝对是压倒性的辗压。有它们支撑着军团，联邦和黎明军团的攻势虽猛，一时之间却无法将之扳倒。

    战斗中一道如同银河般璀璨的流水划过了战场，朝着烈焰之门的方向抛去。身在半空的维拉一见，脸色大变。他抬起水晶杖，当下一面面黑红色的屏障迅速在那道流光的落点前组合起来，层层叠叠，转瞬间构建出七八层源力屏障来。流光激打在第一层屏障，屏障应声而碎，接着连过七层，最终还是让最后一层屏障给挡了下来。

    人在飞舰甲板之上，端着无尽炮台的温莎贝洛一脸惋惜，她耸肩道：“看来不把这三名君王干掉，是别想摧毁大门的了。”

    通讯机里响起凯瑟琳的声音：“那个半空的小不点交给我来对付。”

    维拉这时打了个寒颤，有点被天敌盯上的感觉，然后一把源力战枪平空出现。他尖叫一声，人影闪烁，已经落到地面。再抬头，原来的位置上悄然出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她低头看来，眼中如有冥河涌动，接着维拉的肩上便悄然出现一只女妖。

    冥河六道！

    “还真是会挑软的捏，那么软萌软萌的小正太你也下得去手，果然谈恋爱的女人都无情啊。”温莎贝洛摇摇头，纵观战场，最后视线落在了巨兽劳斯莱芬身上，她扛起无尽炮台，姿态彪悍道：“既然这样，我只能挑个硬的打了。全场里就属你最硬了吧，大家伙？”

    劳斯莱芬的动作骤然一僵，然后才一爪拍出，把两架战斗飞舰拍落。它拧头看向温莎贝洛，感受到贪狼的不怀好意，巨兽发出了一声咆哮，只是声音听上去没那么硬朗，带有几分恫吓的味道。

    “乖狗狗，趴下的话就给你糖吃。”温莎贝洛哈哈一笑，从飞舰甲板上破空而去，如同一抹灿烂的流星划过战场。这一秒，她风华无双！

    君王斯芬正挥动着大剑，把同样使用大剑的另一名君王希隆逼得节节退后。要不是旁边有另外几名君王掩护的话，只怕希隆已经被斯芬斩杀剑下了。

    突然间一片灿烂的金光刺痛了斯芬的眼晴，然后他的巨剑就给一把细长的长刀架住，手握长刀的是一个老人。穿着笔整的西装，像个赴宴的老绅士，只是手里本来应该是拐杖，现在却换成了一把长剑。

    “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吧。”老人微笑道。

    斯芬笑得张扬：“乐意之极。”

    于是刀和剑开始交鸣，双方战斗才刚开始，一股能量风暴将把两人包围起来，将其它人推开。希隆看了一眼，知道无法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便和其它君王打了声招呼，掉头转向其它战场。

    燃烧军团的三名君王均给同等级的强者盯上，一时间无法再起到支撑军团的作用。趁这个机会，无论是黎明军团还是联邦军队，都趁机发动了猛攻。迅速将燃烧军团分割歼灭，如此务实的战术，却是出自莫比特的手笔。

    被女妖带进幻境的维拉在给凯瑟琳刺了一枪后，很快恢复了意识。他捂着伤品，却抬起了水晶杖，凯瑟琳身周的空间忽然扭曲起来。凯瑟琳眯了眯眼，身形如电闪射向前，几乎她身形方动，便有一条粗大的暗红火柱破土而出，喷上十几米的空中，接着一圈烈风扫出，撞在凯瑟琳的身上。

    维拉立定，晶杖点地，一团团暗红火球争先恐后地撞向凯瑟琳。倾刻间引发了无数爆炸，连绵的爆炸里凯瑟琳的身影已经被火焰淹没。维拉却皱了下眉头，忽然回头，却见凯瑟琳悄然出现在他身后，接着战枪破胸而出。维拉张嘴咳出一口如同岩浆般的鲜血，晶杖敲向凯瑟琳的额头。

    当然敲中了空气。

    凯瑟琳重新出现在他的前方，维拉却笑了起来：“你的速度很快没错，但你不该沾上我的血。很遗憾，我的鲜血就是最猛烈的炸药！”

    女孩蓦然朝自己的战枪看去，那上面沾着的鲜血突然亮了起来。

    一团火球骤然绽放！

    火焰里凯瑟琳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样子狼狈。她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眼睛越渐冰冷，盯着维拉看。维拉却看向烈焰之门，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回应我们，殿下！难道你打算抛弃我们了吗？”

    战枪再至。

    维拉尖叫一声，用力抬起晶杖，重重点地。

    战场上蓦然升起七八条火焰龙卷，然后无序地扫了开去。凯瑟琳身影趋左趋右，闪过火龙，一枪点出，直取维拉的眉心！

    处处激战。

    劳斯莱芬一爪拍了出去，却只捉中了空气。温莎贝洛闪至它的胸口，抬手就是一炮。一束流光破开巨兽的后背冲天而去，在巨兽的胸口背后留下一个贯通的伤口。巨兽嘴中无法抵制地涌出条条岩浆，它终于无力地趴倒在地上，从鼻孔里喷出条条粗重的热烟。蓦然抬头，朝温莎贝洛喷起一条火柱！

    贪狼身形骤降，火柱从她头上轰过，把她的军帽烧成了灰烬。温莎贝洛落到地上，那头巨兽喷出这最后的火柱后，身体闪烁的火光终于熄灭，巨兽的身体迅速变成了石灰，被风一吹，便灰飞烟灭。

    “终于肯躺下了吗，大狗狗。”温莎贝洛习惯性地去捉头上军帽，才发现帽子已经没了，当下扛起无尽炮台，直接往烈焰之门走去。

    却在这时，一抹金黄刀光横空。大门发出连绵震动，然后上下缓缓错位，最后轰隆滑落。

    温莎贝洛停了下来，喃喃道：“老爷子的手可真快，这样一来就没我什么事了。”

    烈焰之门在斯芬眼中倾倒，手握巨剑的君王正仰躺在地上，他那头绯红的长发随意披散在地面之上。在他的脖子上，有一抹细细的伤口。那抹伤口到现在还有闪烁着金光，斯芬体内已经被霍恩的刀气绞成粉碎。

    这日，烈焰之门被摧毁，剩下的君王维拉悍然自爆，不留下尸体给敌人，同时对联邦军造成了一定减员。但不管如何，地球上的燃烧军团始终被阻止了。

    整个过程当中，暮光未曾出手，她只是充当着观察者的角色。她甚至怀疑，哪怕自己没有前来支援，单靠地球上这些强者，也足以阻止燃烧军团了。

    温莎贝洛，霍恩，凯瑟琳……暮光记住了这些名字。有这些强者在，地球必将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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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亿万大军，共赴战场！

    这是怎么样一种画面，那是文字无法描述的壮丽。

    至少，艾伦看着满天星舰落下，无法说出一个字。视野所及，均是战舰，由无以数计的战舰所铺出来的画面，已经超过他的视野所能够容纳的极限。

    千千万战舰尽落于这片沙漠之上，在一公里外，那片光斑清楚可见，拉伸开来的门户比艾伦想像中要大要宽，甚至可以容纳战般长驱直入。

    这对于他们这边来说，是一件好事。

    大军在集结着。

    现在只是约顿星域的军队在集结，以艾达华星的星际联盟也已经到了，正在进入星球。抬头看，便可以看到远天划落亿万落星雨，那些不是落星雨，只是无数星舰进入大气时所产生的火光。

    弗里乌斯来到艾伦的身边，指着那宽以公里计的门户道：“夺门之战，由我们先来！”

    艾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冷然道：“别这么看我，我也舍不得就这么把军队拿出去送死。但是夺门战，非我们莫属。我们的军队，纵使是你我的帝国军，也绝不是那种肯乖乖听话的家伙。他们肯冲，敢死，但最怕纪律。像这种打开局面的战斗，由我们来进行最合适不过。”

    “这点我同意。”一把雷鸣般的声音在他们两人头顶响起，然后一个如山高般巨大的身影在两人座舰旁边盘膝坐下，却是格莱族的巨人之长艾利欧格，一人便可比拟一艘座舰的巨人！

    他那如山头般巨大的脑袋看向艾伦，点头道：“上次还没谢过艾伦陛下斩杀了玛格托玛。”

    “小事而已。”

    艾利欧格呵呵一笑，须眉皆动：“可对我们来说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又朝弗里乌斯道：“这夺门首战，就由我们来充当前锋吧。”

    弗里乌斯看了他一眼：“想好了？”

    “想好了，我们已经留下足够的子嗣，战死在这里也无妨。只是以后，就请两位陛下代为照拂了。”

    话音一落，一把阴细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夺门之战，也算上我们一份。”

    在座舰的另一边游出条巨虫，这条虫子在外表生长着骨骼装甲，浑身长满了棱刺，它抬起头，眯着眼道：“就像弗里乌斯陛下说的，要我们听联盟的指挥，那可比死更难受，还不如让我们参加夺门战呢。”

    艾伦看着这条巨虫，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骸骨斯莫格。那是暗星上珈纳族的首领，这次珈纳族同样出动了千万级别的军队，那完全可以形成一次虫潮。

    艾利欧格站了起来，声音如雷：“那你们可要小心点，别不小心给我踩死了。”

    斯莫格也笑起来：“我还想提醒你，担心别给我们给扎到了脚呢。”

    约顿星域的生灵，字典里可没有团结这个词。

    两边的首领退下，弗里乌斯道：“看到了吧，哪怕是我们，也无法全然约束这些家伙。所以让它们参与夺门战再合适不过，打下空间门，进入埃博因斯之后需要高效的配合，那是联盟那帮家伙的专利，他们可是乖宝宝。”

    顿了顿，弗里乌斯道：“或许我们可以先开始了。”

    艾伦看向空间门，门户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这种稳定会持续一定时间，等到五座王库储存的能量开始跌落水平值时，门户才会收缩。而这时，那边已经有很多燃烧军团的战斗单位涌出来。只不过那些都是低阶的战斗单元，数量也有限，看样子埃博因斯方面还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况。

    艾伦点头，他可不想等到对方召集大军才发动进攻，现在的情况就是谁先掌控大门，谁就有主动权。当下打了个手势，弗里乌斯转身回到自己的座舰上，然后一声雷鸣炸响，艾利欧格率先奔向门户，在他身后，是上万格莱巨人，近百黑暗泰坦以及十几名狱炎巨人！

    巨人大军一出去，珈纳族便掀起了虫潮，密密麻麻一片珈纳人紧随巨人的步伐，跟在了巨人的后面。接着则是加图人的军队，加图人以大酋长哈勃为首，骑着战兽咆哮着从左翼发动了冲锋。至于右翼，却是给刀锋魔人承包了，这些魔人快速推进，尖叫着冲前。

    跟着尼尔姆人和基德人的战舰从天空划过，轰隆隆地率先开火，炮火落在门户边上涌出来的怪物身上，甚至把一个刚钻出空间门的君王给逼了回去。

    “什么！”

    凋零大厅里，那高台之上黄昏之子猛然立起：“你说我们的空间和那边的宇宙重叠了？”

    “是的，殿下。”火海之威古列雷奥沉声道：“现在，那边宇宙的军队已经涌到了门口，我已经紧急调遣了大门附近的君王以及他们的军队赶去，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黄昏之子坐了下来，冷漠道：“看来这就是黄昏一族的真正意图了，阿基米德本来可以逃走的，但他选择了一条死路。之前我觉得他愚蠢，现在看来，他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全然不知道空间门的事。”

    “很好，身为牛羊竟然还想反抗牧场主，那就让这些牛羊尽死牧场好了。”黄昏之子沉声道：“去，重叠的空间门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上！”

    “遵命，殿下。”

    此刻，空间门的争夺战已经开始了。本来以为可以轻易窜进空间门，不过埃博因斯方面的反应也是不慢，很快便有大量的军队从空间门里涌出，一道道强横的气息也在门里出现。那些全是君王的气息，尽管只是下位，可这样的气息却足有百道之多！

    百名君王齐至。

    就连无所畏惧的艾利欧格也皱了下眉头，然后山岳巨人便冲了上去，抬脚一踢，将大量敌军连同十几名君王一脚送上了天，巨人再往下踩，生出一圈震波，又把海量的敌人震杀无形。然后天上地下的战争便全面打响，双方以空间门为界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

    格莱巨人前扑后继，不计损失地冲击着燃烧军团的防线。珈纳族则要阴险得多，这些虫子突然钻下了沙漠，然后从地底下发动了袭击。加图人和刀锋魔人则收拢了战线，从左右两侧夹击燃烧军团，尼尔姆人和基德人的战舰编队则在空中和敌方的空中单位展开了较量。

    放眼看去，空间门几乎被双方的军队所掩盖，完全看不出门户的轮廓来。

    这时，铎比亚吹响了进攻的号角，魔影国这边也擂起了战鼓。除了艾伦和弗里乌斯两人没有动作之外，两大帝国的军队也开始推进。特别是双方的大将，这些能够直接运用虚空源力的超级强者一投入战场，燃烧军团的防线便开始节节败退了。

    哪怕百名下位君王联手，也挡不住众多超级强者的联手攻击。顿时，战场上出现各种奇异的光芒，烈焰焚风狂舞，电光雷霆大作，这仅是夺门首战，可这颗无名星球已经承受不住诸多强者的源力对轰，沙漠颤动起来，如同星球在颤抖。

    数以万计的生灵在倾刻间死去。

    生与死泼洒出一幅壮丽的画卷，生命从没像这一刻般绚烂，也从没如这一秒般短暂。

    站在艾达华星星舰的指定舰桥上，奥法西斯双手扶着栏杆，叹道：“没想到第一阶段的战争，竟是由我们昔日的敌人来完成。”

    “艾伦陛下已经说过，约顿星域的军队更适合这场战争。至于进入大门之后，便需要我们来发挥了。”

    “也是。”看了看旁边的格里佛，奥法西斯道：“我们联盟的军队还需要多少时间集合？”

    “前锋军队已经集结完成，主力军至少还需要一个钟头。”

    “看起来我们只能等了啊。”奥法西斯看向屏幕，颇有种度秒如年的感觉。

    战斗仍在继续。

    空间门里不断涌出燃烧军团的军队，仿佛埃博因斯的士兵无穷无尽。事实也是如此，现在巨人之长以及狱炎巨人被埃博因斯的巨兽缠上，珈纳族也受到了特别关照。君王朝两边散开，抵御着加图人和刀锋魔人的军队。

    战况仿佛陷入了胶着的状态。

    却在这时，战场上的光线突然暗淡了起来，跟着一团火球如同流星般落向门的那一边。火球落地，一片黑色火焰无声炸起，如同浪潮般卷过门边的诸多敌军，君王，甚至上位君王在这片黑火下亦无声殒落。

    黑火过后，门前已经空了大片。艾利欧格趁机撞进了门里，十几名狱炎巨人紧随其后，接着是黑暗泰坦，格莱巨人，以及斯莫格等珈纳人。

    艾伦朝弗里乌斯的座舰看去，便看到座舰甲板上，黑帝皇正收回长剑无光，显然刚才那团黑火出自他的手笔。他微微朝艾伦一笑，便凝望战场。

    在那片黑火打开了局面之后，夺门战进入了第二阶段，接下来是门里的战争。冲进门里的军队要抵抗燃烧军团的进攻，进而保证门的通行，为联盟军队的进入提供保障。

    那将会更加惨烈！手机用户请浏览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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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利欧格一入空间门，还没适应埃博因斯的高温环境，一颗缭绕着火焰的硕大拳头便当面轰来。这位巨人之长也是彪悍，大吼一声，抬头磕去。

    铁头对铁拳！

    一声闷响，响彻三千里！

    艾利欧格头脑一阵晕眩，然后才看清对面一个身高几可赶得上他的巨人君王频频倒退出去，撞塌了一座山峰，坐倒在大片岩浆池湖之中。那名君王的右手尽碎，但面具下仍响起一声冷哼，撑山而起，抬脚泼出一片岩浆往艾利欧格洒去！巨人之长咆哮冲前，任由岩浆洒在身上烫起阵阵青烟，却伸手朝那君王捉去。

    君王仅有一臂，无法阻止艾利欧格抓住他的腰身，只能单臂屈肘，痛击着巨人的肩膀。撞击之下，艾利欧格的肩膀微微陷下，皮肉一片青肿。君王还要再撞，巨人之长已经抱着他往后一摔，君王脑袋落地砸起一串惊心动魄的崩裂声，颈脖间的盔甲尽碎，艾利欧格站起来朝着他腰身一踢，这名君王便横飞了出去，撞飞一片冲来的火角魔。

    这时艾利欧格才有余暇抬头看去，一颗心却沉重无比。

    入门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原，仅有零星几座高山。现在燃烧军团正漫山遍野地涌至，从火角魔，侏儒到烈焰骑士，再到独眼巨人以及火光巨兽，除此之外，还有一头头形象各异的飞天巨兽。有如摩天大楼般飘浮在半空的巨型水母，也有外形如龙但背长飞舞着一条条火焰触手的异兽，甚至背生六翼宛若天使般的巨人……

    这些巨人异兽，无不气息强横，几乎都是可以跟艾利欧格匹敌的强大生命！

    艾利欧格深吸了口气，从胸膛中挤出一声爆喝，大步向前，朝着那六翼巨人扑去。在他身后，十几名同样体型如山的狱炎巨人扑向了那一头头异兽。接下来进门的黑暗泰坦和格莱巨人则迎向数量千万倍于他们的地面敌兵，随后赶至的珈纳族，加图人，刀锋魔人等也披散了开来，形成一条以公里计的广阔防线，努力和身后联军制造进入的安全领域。

    基德人和尼尔姆人的舰队也跟着进入埃博因斯，它们的作战目标则是漫天落下的毒火鹫，四翼飞狼等空中战斗单元。于是门外的战争悄然延伸到了门内，激烈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时候，约顿星域其它行星的军队也涌了进来，这些来自各个行星形形色色的异星军队虽然没有七大强族的战力来得彪悍，可胜在数量繁多，他们接下了燃烧军团那些低阶的战斗单元，双方轰轰烈烈碰撞在一起，各种颜色的光束火球来去穿棱，交织出一幅惨烈壮美的画卷！

    千万生灵就在这一片平原上轰烈对碰，死战死战，尽皆战死。

    艾利欧格伸手一扯，把一片光翼扯了下来，再随手扔了出去。抬脚踩下，把那六翼巨人的脑袋踩爆。他喘了口气，胸口处一根紫色雷枪仍旧嗡嗡颤动，雷枪边缘不断逸散出滚滚雷珠，在周围制造着团团爆炸。艾利欧格伸手一握雷枪，径直将之握爆，然后看向战场。

    十几名狱炎巨人仅剩下四名，其余的已经在刚才的碰撞里，不是被对方的异兽杀死，就是跟它们同归于尽。艾利欧格心生悲凉，他们这一族的生育能力低下，而每一个巨人降生之后，要从普通的格莱巨人进化到黑暗泰坦，甚至进化到狱炎巨人，需要的时间动辄百年。这也是为什么格莱族数量如此稀少的原因，今天为了门里门外的战争，格莱族的精锐恐怕要全部葬送在这里了。

    哪怕出发之前已经做好不归的打算，可真到了这一刻，艾利欧格才知道那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不归不归。

    非是不能归。

    而是归不得。

    “格莱族，为我们的后裔而死吧！尽死此处，以死换生！”艾利欧格用格莱族的古语发出一声咆哮，毅然向前，奔跑起来。

    山岳震动。

    巨人之长猛然跳起，伸手捞住那飘浮在半空的巨型水母。水母那伞状般的身体里亮起火光，从触手间不断喷出一颗颗火球炸在巨人的身上。艾利欧格大吼着把它扯下来，又一手捉住那背生火带的龙兽脑袋，大吼着把两头巨型异兽推出远处，撞进前方一座高山。

    倾刻山崩！

    在艾伦和弗里乌斯进入空间门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画面，纵使是弗里乌斯，也看得默然不语。

    约顿星域，千万生灵，死绝大半。

    放眼看去，整个战场到处都是尸体。正是这尸横遍野，才给门里创造了一片安全的领域，保证后面的军队可以源源不断地进入。在战场远处，一声长啸。

    艾伦眯眼看去。

    那是艾利欧格，在他身边还有两名狱炎巨人。至于其它格莱巨人，黑暗泰坦已经一个也看不到。此刻，仅剩的三名巨人身上密密麻麻地挂着无数的战斗单位。艾利欧格的两只眼睛已经瞎了，从巨人双眼中流出泊泊鲜血如河，巨人仍不断甩飞身上的敌人，却给一名如同山岳般巨大的君王从后面用一根锋利无比的战枪破颅而过。

    临死之际，艾利欧格砸断战枪，抱住那名君王脑袋重重撞去，让枪尖同样刺进那名君王的脸门中，同归于尽！

    剩余的两名狱炎巨人互视了眼，同时身上火光亮起，轰然自爆，化成地平线上一颗徐徐升起了刺眼火球，将数以万计的燃烧军团卷了进来，生生在遍野敌军里清出一片巨大的空白。

    至此，格莱族，全员战死！

    那颗火球升起的时候，奥法西斯的座舰也进入了大门。看着火球过后，艾利欧格那仍屹立不倒，正在燃烧的尸体。艾达华星的皇帝心情复杂，这些巨人本来还是他们的敌人，但此刻，他们为了打开门里的局面，已经全部战死在埃博因斯。纵使是敌人，奥法西斯也不由对其肃然起敬。

    约顿星域的生灵打开了门里的局面，铎比亚和魔影国的帝国军则接手了防线，并对其进行巩固。借这个机会，以艾达华星为首的联盟军队源源不断地开进门里。看到前方战场上亿万生灵正在撕杀，联盟军无不人人心情一如奥法西斯般复杂。在共同大敌面前，昔日仇敌这条界线已经变得十分模糊起来。

    随即，奥法西斯的身影出现在了所有联盟军战舰的屏幕上，公正之王身披黄金战甲，手拄华丽巨剑，扬声道：“约顿星域的战士已经替我们打开了门里的局面，那么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战场了。让他们看看，无所畏惧的不只是他们约顿星域的战士！”

    “还有我们！”

    公正之王举剑高呼。

    下一刻，所有战舰里都爆起了大吼：“还有我们！”  密布天穹的舰队开始分兵，按照之前的计划，联盟军会分成五支舰队，分别攻打一座诞生之所。每支舰队都有艾伦手下的一名君王带领，深渊之火已经把几个诞生之所的位置告知负责引路的君王。除了暮光之外，包括米提纳斯在内，艾伦手下的君王尽数出动，引领着这几支庞大舰队前往诞生之所。

    至于空间门之边，则由魔影国和铎比亚的联军共同防守。他们要做的事便是守住门户，同时牵制埃博因斯一部分军队。魔影国以刀魔戴弗琳为首，大将尽出。铎比亚方面，则由火魔贝鲁凯和铁魔菲利联手，支撑着帝国的大军。

    这时，艾伦的座舰上，指挥大厅的屏幕里出现了奥法西斯和弗里乌斯两人的身影。

    弗里乌斯淡淡道：“那么，我们也该出发了。我已经忍不住想看看凋零大厅究竟是什么模样。”

    艾伦点头，淡淡地说了句：“出发。”

    一头火龙冲天，而是由暮光所化的烈焰巨龙。她得到赫尔瑟斯的火种，传承了穹苍之炎的所有记忆，自然知道黄昏之丘的位置。巨龙在前，三位至尊的战舰在后，数百飞舰护卫的舰队开始驶离门边的战场。这支舰队数量最小，但毫无疑问，却是战力至强的一支队伍。

    艾伦端坐，在他左边坐着露茜，右边坐着萝拉。两边则站着白，贝尔摩德等人。

    在他们的前方，指挥大厅的屏幕里，埃博因斯的大地正飞快后退。而在舷窗的另一侧，天地之间那巨人的身影依旧存在。

    “终于，到了这一刻了。”艾伦轻轻道。

    露茜和萝拉都握紧了他的手，他看着屏蔽道：“神父曾经说过，每一个降生到世上的人都有他自己的意义。只是有的人找到了，而有的，却在浑浑噩噩里渡过了一生。我很幸运，能够找到自己的意义所在。摧毁凋零大厅，终结宇宙黄昏，让我们的子嗣后代无需再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就是我降生的意义。它从我睁眼看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存在着，而现在，我终于要去完成它。”

    “我一定要完成它！”

    这时，舰队的前方，那让人无法直视的烈烈阳光里出现一颗黑点。

    接着是一片。

    一支庞大的空中军队，正迎着舰队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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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闪烁的火光照亮着联邦最年轻的军团长的脸，西尔法抿着嘴巴，看着屏幕上那片已经被冲天的外围战舰，不由捏了捏拳头，然后用略带嘶哑的声音说：“通知各舰，做好冲击的准备。”

    通知刚发出去，他所在的黑翼战舰便猛烈摇晃起来，一头差不多有小半艘战列舰大小的飞兽落在战舰甲板上。飞兽两爪挥动，把战舰上个个炮台掀飞撕裂，接着从它身上不断跃下了燃烧军团的战斗单元，它们搭乘着飞兽涌上战舰，而像这样的飞兽还有不少。这些充当着空中运输机角色的家伙将地面部队输送到高空战场上来，倾刻间，这支联盟的舰队便上演起一场空中攻防战。

    黑翼战舰里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战舰中的士兵迅速前往舰身甲板，和登舰的敌军对抗。西尔法也来到战舰的装甲平台，这里已经成为了战场，烈焰纷飞。联邦士兵依托着平台上的炮台等物，跟登舰的敌兵殊死对抗。一名名校官便成为了战场上的中坚力量，他们是支撑战线的节点，这些校官几乎都释放出了原祖投影，或用以进攻，或用来掩护已方士兵。

    “神说，要有光。”西尔法轻颂道，当即以他为中心，一片淡金色的光辉如同流水般蔓延开去，被这层光辉流过的人。无论是士兵还是校官无不精神一振，一些细微的伤口甚至转眼愈合。

    这是西尔法的能力，他的领域既可用以防御，也能够拿来加持已方士兵的战力，所以西尔法在战场上还有另外一个称号。

    圣徒！

    “神说，颂他的名，必不为刀剑所伤，不为水火所侵。”

    又一片光辉在战舰平台上闪耀，联邦的士兵和军官们人人身上浮起一片淡金色的光芒。这些光芒隐隐构成盔甲的模样，然后隐没在他们的体内。西尔法又给他们提升了物理防御力以及对源力冲击的抵抗力，然后自己伸手虚捉，无数金色光粒在他手中汇聚，形成一把白焰缭绕的华丽巨剑。

    年轻的军团长一声长啸，拖行着巨剑宛若降临凡世的天使，撞进了燃烧军团里。他的光辉如同太阳般耀眼，使得联邦的士兵和军官无不精神一振，紧随着西尔法的步伐发动了反击。

    西尔法斩下那头飞兽的脑袋，劈开它的身体，剑上的白焰喷去，把飞兽的身体烧成飘散的无数萤光。军团长看了一眼战场，基本上战舰上的战斗已经快结束了。却在这时，忽然在西尔法的身后，空间裂开一条深灰色的光带，光带里猛的刺出一把长枪，直取西尔法的后背。

    军团长忽觉有异，旋风转身，枪尖已经近在咫尺。

    却在这时，一颗拳头插进两者之间，砸在那根战枪之侧，将枪砸得往旁边荡去，险险擦过西尔法的身体。接着灰色光带扩展，从里面大步走出一名君王，提枪横扫。西尔法抬剑一格，接着有人闪至那名君王身边，拳出如雷，那人的两颗拳头上跳跃着紫色电火，砸中君王的时候便会分裂出颗颗雷珠。

    让西尔法意外的是，这人穿着的制服明显是联邦的列兵，最底层的士兵，甚至连士官都不是。可他此刻散发的气势却不比西尔法这个军团长低，甚至还要高涨不少。西尔法无暇理会，提剑冲上，和这人联手。

    片刻后，这名君王被那人一拳轰穿了胸口，又给西尔法斩下了脑袋，随后被两人同时飞起一脚踹下战舰去。

    至此，战舰上的战斗才算真正结束。

    那人拳上的电火收敛，转过身来，看清他的样子时，西尔法全身一震。

    战舰仍在推进，燃烧军团的这一波登舰战略最终还是被联盟瓦解，不过联盟舰队也损失了几艘战列舰，现在舰队仍在前进。黑翼战舰上，技术工兵正在抢修着受损的炮台，战舰平台上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在战舰尾端，这里安静得很。西尔法就站在一个炮台旁边，看着那个两手扶在平台边缘栏杆上的男人。

    他摘下了单兵作战头盔，露出一头长不过一寸的短发，咧嘴道：“下次可别那么大意，西尔法将军。”

    西尔法摇了摇头，“您不该来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这人笑道，“白宫的办公室里吗？要我隔着万里星路等候你们的消息吗？不，我做不到。”

    “可这不是一个总统应该来的地方，先生！”

    这人正是莫比特，联邦总统，但今天他却穿着列兵的制服。要不是刚才在战斗里把他认出来，恐怕就算这场仗打完，也没人知道联邦总统竟然亲赴战场，还冒充起一名小兵来。

    莫比特摊手说：“没什么该不该来的，西尔法。该安排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甚至下届的总统人选我也已经定下来了。如果我们还有明天，联邦会继续存在，这点无需担心。所以在地球上我已经什么也干不了，不如到这里来，还能多少贡献我一分力量。”

    “别忘记，在成为一名总统之前，我就是一名士兵！”

    西尔法仍然大摇其头。

    “行了，这回你想把我赶回去也做不到，还不如陪我聊聊。”

    莫比特看向后面的舰队，燃烧军团的空中军队再次发动了袭击，但被外围的战舰拦了下来。看着那激烈的空中战火，莫比特说：“不知不觉，我已经担任了这联邦总统的职位快二十年。这二十年，其实我过得并不痛快。在成为总统以前，我有一腔抱负，总想着凭借军人的锐气一扫贵族的奢华，把那些趴在联邦这块肥肉上的吸血鬼给扯下来。”

    “可真的到了那个位置，才知道一切殊不容易。很多东西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战场上，哪怕是一位指挥官。我要考虑的也不过这场战争如何打而已，但在总统这个位置上，我要看到的非但是眼前的一场战争，还有此后的大小战斗，无数战场。”

    “您觉得累吗？”西尔法问。

    “累，当然累。”莫比特背对着他，用力点头：“有好几次都想辞职了呢，可为了联邦的未来，哪怕这个位置再烫手，我也得坐下去。”

    “我始终认为，贵族应该消失。如果这部分人总是拥有特权的话，地球是不可能拥有真正的平等和公平。所以从一坐上那个位置开始，我就摆下一个个棋子，最终总算让贵族内部四分五裂。可惜后来我仍然算错了一些东西，乃至被一个替身取代了我。但就算让我从头来过，我也不会后悔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

    莫比特突然重重叹了一声，那一直在人前挺拨不倒的身影，现在仿佛有那么一些偻佝。

    “执政二十年，功过皆有。到头来，我也说不清究竟是功劳大一点，还是过错多一些。甚至我总在问自己，还要不要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该不该退下来让别的人来当这个总统，联邦是不是会变得更好？”

    西尔法轻声道：“您已经做得很好了。”

    莫比特干笑了声，抬起手摇了摇，再放下，道：“我只能说尽力而已，至于好还是不好，这点就留给后人去评断吧。至于现在，说真的，我有些感谢这场宇宙黄昏。不然的话，我大概还不能搁下总统这个担子，做回一回小兵。”

    “没错，其实在我心里面，果然还是比较喜欢当军人多一些。”

    莫比特回过头：“所以今天，这里没有联邦总统，只有一个列兵。你明白了吗，西尔法将军。”

    西尔法知道劝他没用，只能点了点头。

    莫比特重新戴上头盔，走向舰前：“那就让我们一起去打爆那些家伙的卵蛋。”

    随后又补充了句：“如果它们也有这玩意的话。”

    西尔法苦笑了声，目送着那道背影离开。

    随即，诞生之所在望，联盟舰队突击。包括黑翼战舰在内，所有随舰士兵冲锋，用鲜血和生命，为他们的军伍一生划上句号。

    列兵冲阵，十不余三。

    埃博因斯，战火四起。

    大概在造物主创造了这个空间之后，埃博因斯还没有像今天这般，到处都有战斗在发生。燃烧军团仍然在冲击着由阿加雷斯两大帝国把守的门户，同时，五个诞生之所先后变成了战场。由于事先无法得知联盟军队会攻打哪几个诞生之所，因此燃烧军团的兵力呈现极度分散的状态。

    这使得即便得知一支舰队径直朝着凋零大厅而来，能够拦截的空中单元也十分有限。再加上那艘舰队上足有三名至尊，以及暮光这种堪比三巨头的强者，那点阻截力量就显得完全不够看了。

    十分轻易地冲破拦截，之后又遭到几波攻击，可没过多久，黄昏之丘终于在舰队前方显现。这时黄昏之丘上冲起烈烈气机，由古列雷奥率领的主力部队已经在黄昏之丘的山脚和天空布下大军。艾伦在指挥大厅的屏幕看去，屏幕里大地被军队占据，纵使以屏幕之大，也无法把这支大军全然容纳进来。

    凋零大厅里，端坐于王座之上，黄昏之子伸指轻扣着扶手，淡然道：“终于来到了吗？”

    “黎明和黄昏，终究要分出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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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燃烧军团的军队遍布天上地下，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反观艾伦那支舰队，纵使把护卫舰算上，满打满算，也不过千人。

    千人对百万！

    然后战斗就在一瞬间展开。

    先是燃烧军团布置在地面的军队朝天空抛射出各色火流，随后空中的战斗单元集群猛攻，不过眨眼，炮火便密集地覆盖在艾伦这支舰队上。护卫舰不断爆炸坠落，三艘座舰则展开了防御屏障，飞在前面领路的烈焰巨龙一声咆哮，从双翼翼尖炸射出数以万计的火流。火流交织犹如万花筒般绽放开来，划过一片片空中单元，将那些飞兽成片击坠。更多的火流则如同暴雨般落往地面，迸射出颗颗火球，削减着燃烧军团的数量。

    单是暮光一人，便抵得上一支军队。

    不过燃烧军团也不是吃素的，数百名下位君王，逾百上位，在古列雷奥的一声令下。以源力为索，一条条光索套往上空，套住烈焰巨龙，然后发力将之往地面拉扯。纵使暮光继承了赫尔瑟斯的火种，在数百道源力长索的拉扯之下，也无法自主地降低了高度。而这时，地面部队和空中单元则集火抛射舰队，想要把它们在冲击黄昏之丘前击落。

    有人出现在艾达华星那舰威严的战舰甲板之上。

    奥法西斯抬起巨剑轻轻一顿。

    倾刻在舰队上下左右，各有一个有着天平图案的巨大刻印生成。每个刻印大愈山峦，除了天平图案之外，还分布着诸多符号和古语。它们把舰队保护其中，于是燃烧军团的攻击落在这些刻印之上，均被一一吸收。

    这时暮光所化的烈焰巨龙已经给扯到地面，巨龙张口吐出一道热能光柱，自左而右一划。道道长索断裂，接着一片连绵爆炸划过战场，顿时不知道多少君王丧生在这场巨大的爆炸之中。爆炸里古列雷奥怒吼奔出，跃上半空，握着他那把战锤重重砸在烈焰巨龙的脑袋之上。

    天空之上，吸收了诸多攻击之后，四个巨大的刻印骤然消失，随既浮现同样图案的刻印。只是这次浮现的刻印只有蓝球大小，但数量却多得令人发指，随后从每个刻印里皆吐出一道金黄光束，于是天空上仿佛上演了一场绚丽的烟火。数以万计的光束抛射开来，落在空中单元上，掉到地面军队之间，炸起难以数计光球！

    大地上一团火焰荡开，火流飞射，烈火中一条身影走出。暮光解除了巨龙的形态，她手提白金长剑，一头金发飘舞，眼神冷漠地看着对面那个挂锤的威严男人。

    “偷取赫尔瑟斯火种的窃贼！背叛者！今天，这里就是你的丧命之地。”古列雷奥说得咬牙切齿。

    暮光淡然道：“谁胜谁败，犹不可知，你不觉得把话说太满了吗？我倒是打算再吸收掉你的火种呢！”

    “那你尽管来试试好了。”

    古列雷奥战锤一指，便有个个君王在他左右掠过，各祭杀招轰向暮光。

    一把白金长剑扬起。

    剑光浩荡冲袭，无数身影倒跌。暮光冲出，身后君王不死既伤，她一剑已经斩向古列雷奥。

    在众多君王，甚至怒海之威也被暮光牵制住的这个时候，燃烧军团的数量虽多，却无法阻止天空那支舰队撞向黄昏之丘的山顶。这时黄昏之丘升起一面源力屏障，屏障五光十色，隐约有埃博因斯的符号闪烁。眼看舰队要撞上屏障，屏障之间突然横过一道漆黑的光带，然后屏幕就四分五裂。

    尚在装甲平台上的奥法西斯朝另一艘座舰刚去，刚长剑归鞘的弗里乌斯朝他点头至意，然后舰队就经过破碎的屏障之间，在黄昏之丘的山巅平台处停下。

    一道道气机冲天，包括奥法西斯在内，舰队上所有报得上号的强者均破空而去，落至山巅。

    艾伦轻轻把露茜放下，抬头远眺，凋零大厅便悬浮在山巅之上。只是在他们的前面，还有大片君王横亘。这里数百君王组成坚阵，摆明了要阻止艾伦他们进入大厅。

    奥法西斯和弗里乌斯来到艾伦的左右，三人互视了眼，同时出手。

    奥法西斯的巨剑仲裁者，弗里乌斯的长剑无光，艾伦的灰烬赞歌尽皆光芒四射。三位至尊撞向数百君王，顿时生生把君王结成了坚阵给撕裂了开来。

    后面的萝拉、白、露茜以及铎比亚和艾达华星的各个强者则跟随在至尊之后冲阵。

    露茜双手持枪，左边是无尽破灭，右手上则是金蔷薇。她的战力不及君王，但这两把枪均威力巨大，无尽破灭在变异核心提供能量之后，一枪威力足以破碎虚空，便是上位君王被这把枪指到也心生惧意。更何况还有一把金蔷薇，这把源器的杀伤力是真实不虚的，忽略了君王的防御力直接给予重创。有这两把枪在手，露茜的杀伤力甚至要比其它强者还可怕。

    萝拉和白则跟在她的左右，尽管露茜的枪是杀器不假，但她本人始终战力有限。君王的随便一个攻击落在她身上不死也得重伤，所以白和萝拉一边保护着她，一边出手攻击。

    至于其它的强者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均是全力出手。

    在三名至尊的扫荡之下，这些君王根本阻止不了他们的凿穿。转眼之间，他们已经看到了那条连接地面和凋零大厅的光阶。随奥法西斯而来的格里佛公爵一声大吼：“陛下，你们尽管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凋零大厅里的战斗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超级强者所能够插手得了，格里佛公爵的意思是打算在这里拦下君王，阻止他们支援黄昏之子。格里佛的能力的确很适合防守，这也是他会在这里的原因之一。奥法西斯对他有绝对信心，点了点头，便跟弗里乌斯当先掠上光阶。

    艾伦朝后面看了眼，视线落在露茜三人身上。露茜和萝拉没有说话，只是向他点了点头，其中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艾伦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等我回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往上冲。

    仅比前面两位至尊慢了一线踏足凋零大厅的地面。

    三人走进大厅。

    大厅十分空旷，这里一个君王也欠奉，这时从大厅深处的高台上传来黄昏之子的声音：“在埃博因斯的历史上，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本宇宙的生灵竟然能够深入这里，甚至来到凋零大厅。我只能说，你们干得不错。”

    黄昏之子仍然坐在王座之上，面对三位至尊，甚至没有起身的打算。

    奥法西斯和艾伦沉默不语，弗里乌斯则冷冷说道：“你就打算坐在那上面等死吗？”

    “不，我从来不认为你们可以摧毁我。哪怕你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错，你们都是位于那方宇宙力量巅峰的人。可别忘记，造物主是比你们高无数个维度的生命，由他所创造的我，难道就会没有制衡这片宇宙的力量？”黄昏之子抬起手，空气间出现一声声锐鸣。

    艾伦沉声道：“你们要小心，他的规则之力来自于其它宇宙，确切地说，那是锋锐之力。那种规则之力可以覆写我们的规则，无视我们的防御，这点跟金蔷薇有些像，但威力绝对在金蔷薇之上。”

    “也就是说，不能被他所伤了？这倒是不太难。”说罢弗里乌斯已经抬脚朝高台走去，长剑无光在手，他举剑道：“我最恨有人在我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所以你给我下来吧。”

    长剑连续划出。

    一道道黑色光带横过那座高台。

    高台轰隆作响，不断错位，黄昏之子再无法端坐其上，双手在扶手上一按，轻飘飘地落到了地面，和弗里乌斯四目相望。

    “黑帝皇……”黄昏之子看着他说：“我很清楚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当日在薄日星上，我就已经知道，你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

    弗里乌斯淡淡看着他。

    黄昏之子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弗里乌斯的耳边却响起他的话语：“所以那天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看着几乎一动末动的两人，艾伦和奥法西斯交换了个眼色，均觉得有些古怪。后者直接道：“弗里乌斯，你不动手的话，那就我来！”

    抬起仲裁者，奥法西斯朝他们大步走去，很快越过了弗里乌斯。大帝暴喝，举起仲裁者便要斩下。

    突然，弗里乌斯动了。

    无光长剑递出。

    可刺向的人不是黄昏之子，却是奥法西斯！

    眼看无光就要刺中，突然一条灰光垂落，灰烬赞歌扫开了长剑无光，艾伦背靠着大帝沉声道：“你干什么，弗里乌斯！”

    黑帝皇的嘴角牵起，视线落在黄昏之子的身上，淡淡道：“没什么，我只是接受他之前的提议罢了。他让我看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没错，我挺感兴趣的。毕竟能够超越至尊，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只要超越至尊，我就可以脱离这方宇宙，那这个宇宙的死活关我什么事。”

    “还是说艾伦，你真的以为我会陪你玩正义朋友这种游戏？”

    奥法西斯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这混蛋比斯伯纳克还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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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降临。

    谈不上耀眼，甚至有些柔和的光色悠悠洒下。让人只觉宁静，丝毫没有感觉到一分肃杀的味道。甚至大地战场上那些正拼杀的怪物们，不知不觉地放缓了动作，纷纷抬头看了一眼那当空落下的柔光。那异常柔和的光芒仿佛与杀戮无关，哪怕燃烧军团的这些战斗单元，也可以感受到光中的那种美好。

    于是有一只火角魔不自觉地抬手去捉那根本就无法捉牢的光，然后它的手指节节被光辉浸染，渐渐失去颜色，火角魔满眼写满了疑惑，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光芒落下，所接触到的事物无一不褪去了颜色。山体、熔岩、生物，渐渐化成透明。然后大地就开始震颤起来，震颤的大地抖开条条裂缝，这些突然出现的沟壑瞬息远去千里，把地面分割得乱七八糟。

    黄昏之丘山何中涌出异常强烈的光芒，它们将整个山体包括上面的凋零大厅都包裹了起来，如同一团屏障。当天上落下的柔和光芒接触到屏障的时候，本来浓郁得几近橘红的屏障忽的变色，由橘红转为橙黄，再从橙黄化成淡黄。眼看颜色要变成透明时，黄昏之丘又涌出一股源力补充，颜色便又渐渐浓郁。可还没浓郁到橘红色时，便再次化淡。

    如此反复。

    至于其它的地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它们没有黄昏之丘的屏障保护，那些山峰从山尖开始渐渐褪色，于是放眼看去，整个世界正变成一片苍白。

    世界失去了它原先的色彩，物质由里而外地发生着转变，所有的东西都化成了一片苍白。当这片苍白的颜色在大地上蔓延时，那些山尖则开始由苍白转为透明，就像内部的物质被掏空了一般，最后没有爆炸，只是安静地消失。甚至连粉末也没有剩下。万物如同在画板上的事物，如今被一块板擦抹掉。

    在山体开始湮灭之际，地面上上百万的燃烧军团也渐渐消失。它们来不及怒吼，甚至也没时间尖叫，无论低阶的战斗单位还是上位君王，均是从头部开始节节消失。他们就像一开始就不存在的幽灵、幻影，这一刻，他们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彻底抹去。

    湮灭无声。

    转眼之间，世界变得安静起来，只有风呜呜吹过。

    这时，地面的震动变得强烈起来。跟着有一圈冲击波从黄昏之丘附近的大地出现，波能扩散，瞬息间远去不知道多少公里。就像天神朝地面吹了一口气，于是这圈波能掠过之后，大地猛烈一跳。毫无先兆地，地面下陷数平，宽达上千平方公里的地面被生生刨去，如果从高空看，就像埃博因斯的大地被人挖出一个巨大的恐怖深坑来！

    黄昏之丘露出埋在地面下的山根，它的山根根本不是普通的土石结构，而是里面流淌着犹如岩浆般光辉的巨大晶石！那才是黄昏之丘能源的真正所在，放眼四周，除了黄昏之丘外，这近千平方公里内就再没有一座山峰。黄昏降临之后，现在剩下的除了黄昏之丘，也就只有那些联盟的星舰，以及大地之上暮光和古列雷奥两人。除此之外，其它的生命已经被黄昏之光一笔抹去！

    古列雷奥虽然没有被黄昏湮灭，但也受了重创，反观暮光。艾伦的黄昏尽皆把与自己有关的人和物漏过，暮光丝毫末损。此涨彼消之下，她和古列雷奥之间的差距立刻拉开，暮光的剑势顿时暴涨，灭杀古列雷奥也只是时间的味道而已。

    天空上，一声长鸣。

    哦，原来在黄昏之光里剩下的还有弗里乌斯。黑帝皇用以护身的那团黑光已经荡然无存，那是实实在在的抵消，被黄昏之光浸染过的事物，哪怕是源力，也是彻底的消失，属于无法逆转的破坏。这是极致的毁灭之力，弗里乌斯也得承认，如果不加以保护的话。哪怕是他直接暴露在黄昏之光里，只怕会给打落至尊的境界的。

    如此可怕的杀招，弗里乌斯终是真正领略了。

    而现在，则轮到他反击。

    无光指去。

    长空一声剑鸣。

    天地在黄昏落下之后本来恢复了原先的颜色，但这一刻，却又变得昏暗起来。

    黑暗和黄昏一样无形无质，挡无可挡，艾伦身周百米之内的空间变得一片昏暗，且这片昏暗还有向他集中靠拢的迹象，于是艾伦所在的那个地方渐渐变得漆黑起来。最终一道黑色的光带连接着天空和大地，艾伦就消失在那条光带之中。接着空间竟开始朝着那条光带的方向扭曲，光带四周开始蔓延出一片丛生的黑色纹路，黑纹转眼之间遍布半空，它们像一条条触手般拉扯着埃博因斯的地面，甚至空间，朝着那条黑色光带里扯动。

    地面开始升起一块块体积不一的巨石，被黑纹扯动，不断投进那条粗.黑的光带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说，黄昏是艾伦那黄金王焰毁灭规则的极至演绎。那么现在这条黑色的光带，便是弗里乌斯规则之力的最高表现。那条光带就像一个长形的超级黑洞，将物质乃至空间，都扯进了它的里面。理论上如果这条光带不关闭的话，只要给它时间，它甚至可以毁灭整个宇宙！

    这时，黄昏之丘再次震动起来，山体不断摇晃，外层的岩衣接连脱落，纷纷朝着那条连天接地的黑色光带飞去。脱落了外层的岩衣之后，黄昏之丘露出里面那些散发着炽热火光的晶体。原来这座大山根本就是一块超级晶体，晶体中可以看到条条规则的纹路，仿佛它本身便是某种超级机器的一个零件！

    不过现在，这个零件也颇有些抵挡不住那条黑色光带的引力，晶体表面开始裂缝。之前已经把能量用在抵抗黄昏之光的浸染上，这次黄昏之丘足足迟了一分钟，那源力屏障才再次打开，可见在之前艾伦的攻击之下，它已经消耗了不少能量。

    仿佛整个世界都要被拉扯进那条黑色光带时，光带的中心处突然出现一点亮光。接着亮光从左右扩散，化成一条横过光带的金色光线。接着光带轰隆作响，上下错开，然后一头向上，一头向下，节节消失。在光带的中心处，艾伦浑身升腾了金黄的光焰，身体表面被灿烂的光辉照亮，背后一双由剑刃构成的黄金钢翼大展，身上纠缠着几条由黄金王焰构成的光带，手持灰烬赞歌的他，仿佛远古的战视般，光辉灿烂得让人无法直视。

    “真是碍眼啊。”掌控黑之规则的弗里乌斯，当然对光明感到反感，当下嘴角一牵，整个人化成一道黑色豪光撞向半空那灿烂如同天神般的艾伦。

    两大至尊再次交手！

    一条绚丽如同银河垂落的灿烂光带划过空间，斜斜落至那诞生之所的岩浆湖中，将湖里升起的一头守护巨兽也给迎头击溃。光带深入岩浆湖，片刻之后整个诞生之所附近的空间变得昏暗起来，在那昏暗得让人倍感压抑的山巅之上，升起了一轮明亮的太阳，瞬间粉碎了黑暗。

    接着刺目的光便淹没了一切。

    足足过了片刻，爆炸的震鸣才在每个人的耳中响起，诞生之所上升起了一颗巨大的火球，整座山峰爆炸，岩浆怒涌，如同鲜血般滚滚而下，最终在山脚处积起了一片浆池。

    这个诞生之所算是破坏了。

    然而解除无尽炮台卫星炮模式的温莎贝洛，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她落回地面，朝身周看了眼，人影出奇的稀拉。这次随她前往此地的十万天狼星将士，如今所剩不过万余，十只余一，何其惨烈。虽然说过“若要死，我在前”的元帅，却在真正的战斗里，已经不知道被天狼星的将士挡在前面多少次。

    温莎贝洛放下无尽炮台，跪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没有哭泣，只是双肩不时耸动。

    那些她认识的，她不认识的，那一张张鲜活的脸孔，就在过去不到两个钟头的时间里尽皆战死。哪怕出征前已经知道这场战斗将会无比残酷，可直到这时，温莎贝洛才知道那些心理的防线都是虚设的。当看着曾和自己同事的人一个个在面前倒下，演绎出飞蛾扑火的壮丽，温莎贝洛的那点防线早给辗成了碎片。

    “笨蛋……”贪狼五指深深捉过地面，捉出几道深深的痕迹来，然后有液体落在那些指痕上，将其填满。

    一只手放到她的肩膀上。

    温莎贝洛使劲擦了擦眼睛，才抬起头来。她两眼发红，双唇紧抿，努力不让自己失控。

    凯瑟琳收回了手：“这里已经完事了，我要到他那边去。”

    温莎贝洛点点头。

    凯瑟琳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停了下来，回过头说：“你愿意死在他们前面，他们何尝不是如此。我想，他们愿意用性命去换回来的，应该是那总会笑得嚣张可恨的那个贪狼，而不是现在这个你。如果你想他们死得安心，就继续笑吧，一直笑到最后。”

    说完，这才离开。

    温莎贝洛站在那，然后看向天空，嘴唇翘了起来，露出一抹笑容：“真的是这样吗？那温、凯特、杰拉塔、贝奇、摩斯……”

    她笑了，可眼泪却又划了下来。

    笑并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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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

    一名全身披挂金甲的兽人君王猛然前扑，用他手中那把缠绕着暗色火焰的巨斧猛劈向露茜。露茜知机地贴地滚开，这一斧便劈在了空处，这黄昏之丘的山巅也是坚硬莫名。寻常山体被君王这么一斧砸下少说也得崩掉大片面积，但劈在地上，却只劈出几条可有可无的裂痕来。君王抽斧，刚转向露茜，忽然一片白霜拍在他背后，瞬息间结出大片的厚厚霜层来，让这名君王仿佛嵌进了一座冰山间般。

    他一时难以挣脱。

    这时露茜举枪。

    枪是无尽破灭，使用了变异核心为能量的杀器从枪口喷出一颗暗金电蛇缭绕的子弹，瞬息没入君王的胸口。随后以中弹处为中心君王连同周围的空间朝那一点坍缩，再猛的炸开，连人带斧炸成一片暗金色的火焰，一圈冲击波扫荡开去，压得露茜呼吸不畅。

    这时一只手在她肩膀按了下，温暖柔和的源力透体而入，在她体内迅速游走一圈，带动她的血液循环，让露茜很快恢复过来。她抬头便看到朝自己微笑的公爵，格里佛叹道：“这东西的杀伤力太可怕了，殿下，能不用便不用。免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露茜点点头，然后格里佛便双手挥动，在前面一面面盾牌飞舞组合，形成了一面高墙挡住涌来的君王们。格里佛用自己的能力将君王分割开来，使之无法靠成合围的大势，从而给已方相当数量较少的强者们创造机会。便如现在，一面高墙挡住君王，墙体在格里佛的操控下两边分开，一身气焰的萝拉冲天而起，跃过墙体裂隙，红后长剑火焰熊熊当空甩下，一条火柱拍在君王阵营里，拍出峰火千里。萝拉落地，拖剑横扫，又扫出一条火焰长廊，和之前一击交错成个火焰十字。

    蓦然火幕冲天，不知道有多少下位君王被火幕卷中，变成颗颗火球。虽不至当场毙命，却也无法再战斗。

    格里佛双手连动，面面盾牌飞出，或推挤，或保护着已方的强者。这位公爵虽然到现在为止仍末杀敌一人，可有他在，联盟方面的防御力大大提升，否则也无法靠着少数强者，却挡住了这黄昏之丘平台上逾百位君王。

    此时，众人后方的凋零大厅，那座县空于地面的宫殿突然震动了一下。露茜回头，有华光从宫殿四处喷射出来，她不由担心起自己的父亲来。又朝黄昏之丘另一边遥远的天空看去，那里只能依稀看到两团光华在纠缠。一者漆黑如墨，一者金光灿烂，光和暗纠缠不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分出胜负。

    格里佛看了她一眼，叹道：“弗里乌斯竟然临阵倒戈，否则陛下三人联手，胜算大增。不过你也无需太过担心，不管是艾伦还是陛下，你应该比任何人都相信他们才是。”

    露茜点点头：“没错，我相信他们！”

    然后抬起金蔷薇，把一个跃过盾牌的君王逼退。

    凋零大厅里，已经不知道碰撞过多少次的奥法西斯再次退开，他手中的巨剑早化成了规则之力具现的仲裁者。那一边，黄昏之子的手上也多了一把普普通通，只是通体散发着昏黄光辉的长剑。那便是锋锐之刃，这把剑已经在奥法西斯的脸侧，胸口盔甲和右腿护膝上各划了一剑。

    放在以往，无论身上伤口还是盔甲只须引动源力便可修复。但现在，奥法西斯可以清楚地感应到那三个地方均缠绕有锋锐之力，那些锐意十足的规则之力把引往该外的源力尽皆粉碎。而且锋锐之力不属于这个宇宙的规则，奥法西斯引动源力想要修补，却仿佛隔着一个次元般。

    至此深知锋锐之力的难缠之处。

    “曾经，我忘记是第二次的宇宙黄昏了。总之有那么一次，我和你们艾达华星的先祖打过交道。”黄昏之子抬起手，那座变成碎片的高台重新浮起，碎片组合，恢复如初。他坐到王座上，淡淡道：“那时候的你们就像现在的地球，原始、野蛮。但值得称道的是，你们不畏牺牲的品质，倒是从那个时候一直延续至今。所以今天你站在我眼前，我还真有点替你们感到高兴。要知道，无畏这种品质，不管放在哪个宇宙里，都是值得称道的。”

    奥法西斯抬起粗脚，一脚踏下已经站在高台之上。仲裁者举起，劈下，并道：“既然如此，那你倒是去死啊。”

    七八把锋锐之刃凭空而生，架住了仲裁者，然后每把长剑之后，便各多出一个黄昏之子来。端坐在王座上的黄昏之子淡淡道：“欣赏你们不假，可我并没有放弃收割这个宇宙，所以黄昏还是会降临。你们的无畏，你们的努力，最终只会徒劳。这一点，在过往无数漫长的时光里，我已经看透了。”

    “就像蚂蚁再怎么多，想要撼动一座高峰，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只是蚂蚁看得不够高，不够远，错把一座山峰当成了土堆，于是生出了能够撼动它的错觉。你怎么想我不知道，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

    越来越多的分身出现在高台上，甚至高台已经容纳不下它们，于是高台之下，大厅之间，渐渐被黄昏之子的分身所铺满。每一个分身手上均有一把锋锐之刃，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东西。

    高台上其它分身动了，一把把锋锐之刃刺出奥法西斯。一时间，公正之王周遭皆敌！

    一声暴喝。

    金光灿烂透体而出，骤生的气势把这些分身稍稍逼开。奥法西斯平斩巨剑，划了一圈，把十来个分身一剑腰斩。然后冲前，抬剑斩下。

    却仍给挡住，然后被逼回。王座上的黄昏之子继续道：“你当我没发现那些家伙的布局吗？他们掩饰得很好，甚至为了不让我察觉，皆在我苏醒之前，把所有相关信息嵌入一道意志里，再将之分离出去，的确干得不错。起初我还真给瞒了过去，后来才被我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奥法西斯一剑荡开十余刃，冷笑道：“说了那么多，艾伦他们的布局不还是成功了，否则我也无法站在这里。”

    黄昏之子微笑道：“如果我说这是我故意的，你相信吗？”

    奥法西斯沉默不言。

    黄昏之子叹道：“虽然我只是造物主创造出来，代替他收割整个宇宙的一道程序。可这样的程序重复地走上百次，千次之后，就算是我也会感到无聊之极。所以我虽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线索，却故意忽略过去，就是为了让事情变得有趣一点。便像现在，你们的确娱乐了我啊，至少这一次的宇宙黄昏不会那么无聊。”

    “可你们要知道的是，纵使你们再努力一千倍，一万倍。你们想要阻止黄昏，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哪怕你们可以毁灭我，但别忘记，在我之后还有一个造物主。”黄昏之子看向公正之王：“何况，我不觉得你们有毁灭我的能力。”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奥法西斯一人挡着十几个分身，然后发力往前推去。

    “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的。”

    更多的分身掠至，一把把长剑刺去。奥法西斯周身亮起金光，纯以源力屏障挡住分身的长剑。可分身越来越多，渐渐的，奥法西斯已经看不到身影。高台这黄昏之子的分身重重相叠，仿佛要压死公正之王般，当然连黄昏之子本人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到现在为止，他所做的都是在消耗奥法西斯的源力。

    纵使是至尊，在埃博因斯的世界里也无法像在自己宇宙里那般自如汲取源力作为补充。哪怕他们远比其它强者要适应埃博因斯的源力特性，哪怕他们转化的速度要比其它强者更快，但这里始终不是他们的主场。客场作战，吃亏难免，而黄昏之子则要把这一点放大，当天平倾斜的时候，就是奥法西斯战败之时。

    战败既身死。

    黄昏之子可没有大方到放过公正之王的程度。

    那座人山里蓦然发出一声怒吼，然后地裂山崩！无数分身被一股莫大气势弹飞，然后在片片金黄光华的冲袭之下消失。顿时，高台上的分身给涤荡一空，奥法西斯全身光辉灿烂，手握巨剑，方正的脸上不怒自威，宛若上古战神般威武。

    黄昏之子打了个响指，大厅的分身消失了，可他们手上的锋锐之刃却没有消失，而是一一倒飞至高台之上，如同守卫般拱立在王座之前，然后长剑剑尖倒转，指向奥法西斯。

    “你再过来，可能真的会死。”

    成百上千的锋锐之刃俨如一堵剑墙，把黄昏之子和奥法西斯隔开。想要伤及黄昏之子，首先便得破墙。可这堵墙，岂有那么容易就破得开。

    奥法西斯深深吸气，剑尖垂地，人放低了重心。公正之王的脸上裂开一条笑容：“在我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有次父王带我狩猎。我们发现一个熊窝，那里有两只刚出生的熊崽。我们的防卫已经把母熊刺得遍体鳞伤，可哪怕如此，那头母熊依旧寸步不退。”

    “你想说什么？”黄昏之子冷冷道。

    奥法西斯咧嘴笑道：“我想说，如果为了保护某些我们所珍视的东西，那么，我们也会寸步不退。”

    “当死则死！”

    前倾，狂奔，奥法西斯一往无前地撞向那面剑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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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白帝剑而言，弗里乌斯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宛若蜉蝣撼山般可笑。然而当他撞上白帝剑的剑尖时，本来一气沉堕的如山巨剑却停了一停，便是这停顿的功夫就已经炸起一圈大气波纹，随后丝丝黑色裂痕如同树根分叉般丛生蔓延，逆游而上。裂缝过处，构成白帝剑的磅礴源力寸寸崩离，于是这把山般巨大的剑便从剑尖开始节节炸开。黑帝皇化成一道黑山撞进巨剑内部，顿时巨剑剑体块块剥离，如山倾塌。

    最终弗里乌斯自剑柄处冲出，整把巨剑终是崩散离析。

    黑帝皇一飞冲天，至天空高处凝停，抬剑，挥砍。弗里乌斯头顶上的浓云逐渐染成漆黑，天地无光，昏暗一片。便见那旋转的黑色云涡缓缓降下，并从里面拉扯出蒙蒙云气形成长剑般的形状，如同一把放大了无数倍的长剑无光当头朝艾伦击去。

    艾伦转身，手中灰烬赞歌横扫一剑。

    天空中响起极为嘹亮的剑鸣声，一道金光横空，和那从空落下的云剑碰撞在一起。一股巨力沉下，压得艾伦人往地面飘去，他落到地面，又一路移退，直退出千米才停了下来。这时空中弗里乌斯朝艾伦的方向一指，那把云剑炸成千万道黑色流烟滚滚堕下，望之如流星漫天。

    只是这些流星一点也不灿烂瞩目，反而漆黑浓郁得让人倍感绝望。

    纵使那些流星的本质不过云烟，可内含黑帝皇的漆黑源力又岂可轻视，云烟本是轻薄之物，此刻却偏是给人一种厚重感。也只有弗里乌斯这样的至尊，才能动念之间便改变了物质的质感。

    艾伦一剑划地。

    这一剑割裂大地千米。

    然而在那被割裂的一线之上冒起密密麻麻的城墙来，以土石隆起为墙，墙墙相连做城，顿时在艾伦身前升起了一道城墙。这道城墙不断拨高，城墙后又有城墙，连续三道城墙在大地隆起升高，将艾伦护卫其中，如同置身于一个永不陷落的城堡里。

    同样是拒城，但和薄日星上相比较，艾伦此刻升起的城墙明显要厚重许多。于是那些凌空落下的黑色云气撞在三道层叠的城墙之上，便纷纷给弹开。黑色流烟仍落个不停，道道流烟里，弗里乌斯不断穿插滑下，掠过三道城墙，落至艾伦身边一剑朝对方腰间抹去。

    艾伦伸手轻拍，把无光长剑按得剑身往下一沉，他手中的灰烬赞歌却一剑削向黑帝皇的脖子。后者微微一笑，张嘴吐出一口漆黑气息，黑气撞在灰烬赞歌上，竟然沾染源器的灰焰，转眼侵染过半，竟是要和艾伦分那半壁江山。艾伦眯了眯眼，顿时灰烬赞歌中心处升起一缕金色火焰，黄金王焰猛的撞上黑色气息，当下源器边缘黑气丝丝逸散，尽皆给黄金王焰逼出。

    这时弗里乌斯空着的一手屈肘撞向艾伦胸口，后者手腕一转灰烬赞歌削去。于是黑帝皇迅速收回手臂同时一剑挑往艾伦下巴，艾伦疾退让其一剑落空复又扑回，举起灰烬赞歌当头便斩。

    接下来两人你来我往，拳剑交加，攻势既快且密。诡异的是，无论两人拳剑如何密集，却未曾有过一次碰撞。倾刻间双方不知道互攻了几百拳剑，终于两把剑再次相撞，犹如要把之前几百拳剑的力量一起爆发出来般。大地上蓦然亮起一个太阳，太阳一边漆黑，一边金黄，两边源力互相推挤，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拼了个平分秋色。太阳升起，至最终闪耀发亮，在夺目亮光淹没万物之际，艾伦终捉住机会一脚撑在无光长剑之上，把弗里乌斯撑得笔直飞起，他随后追去。

    风云激荡。

    刹那间两人均已冲进低垂的云层，上方浓云弥漫，云后隐约有火光闪烁。

    艾伦双翼猛张，身形一顿，随后一剑划出个大弧，一个形意饱满的剑弧升起，如同浓云间升起了一轮金黄的弦月。弦月迅速切开云层，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弗里乌斯，黑帝皇只来得及架起长剑，便已经给抵在剑弧的弧端之处堆向高空。然而这时第二轮弦月再升，和前一轮弦月成交错状，将弗里乌斯拨往天际至高处。

    斩天之后再斩天。

    然后天空就真的被斩开了，瞬息间天空密布丝丝金光，宛若一个被打裂却将碎末碎的瓷器，漫天风云突然轰然大响。浓云给两式斩天摧得干干净净，露出耀眼光亮的天幕来。天幕蓦然一亮，高处发生了剧烈爆炸。于是大地上那轮黑金太阳还没有完全消失，天空之上又一片光彩纷呈，能够瞬间绞杀生命的恐怖风暴在天空和大地全面暴发，使得方圆千里之内成为一片绝对的生命禁区！

    爆炸过后，一条条龙卷风在大地上升起，搅得大地尘嚣滚滚。这时，天空中响起一连串震裂声，艾伦眯了眯眼，便看到弗里乌斯自高空落下。黑帝皇手握长剑，长剑上炸裂着无数黑色电火，这片电火在他身后如同旌旗飘扬，末端则延伸出数道粗大的黑色光带飘往上方。

    那些光带和电火均是空间裂缝，弗里乌斯一路落下，等若把埃博因斯的空间生生扯裂。这道裂缝长度以公里计，至艾伦头顶时黑帝皇才一剑挥下，于是从空间裂缝里撕扯出来的能量如雷霆轰落，并形成了一颗黑色电球。电球直径足有五米，滚滚砸来。

    艾伦拖剑迎上。

    越飞越快，最后化成一道金色的光芒撞进黑色电球里，瞬息间又从另一端钻出，迎向半空的弗里乌斯。在他们两剑相交的时候，下面那颗电球才从内部喷出一道道金色火焰，最后从内部炸出一团黄金王焰，然后两者的能量互相抵消，可爆炸点却出现了条条光带，被双方源力轰开撕裂的空间裂缝一时难以关闭。

    两人从空中战至地面，又从地面战回高空。天上地下都是他们战斗的舞台，两种不同的规则之力全面交锋之下，埃博因斯整个空间都在震动。偏是两人的规则都那么霸道，艾伦的黄金王焰破灭万物，弗里乌斯的黑色之力吞噬万物，破灭和吞噬的交锋之下，埃博因斯就遭殃了。

    不时大地给挖掉数以公里计的地面，偶尔天空打开一道足以把山峦也吞噬掉的空间裂缝，随着两人战斗越渐激烈，埃博因斯的诸多火山也开始爆发了。地面时时隆起，一条条火柱冲向半空，纵使离两位至尊战场极远处，也受到他们战斗的波及，纷纷地貌发生了改变。

    至于埃博因斯的天空更是如此，云层像一锅煮开了的水般沸腾，时而云聚如幕，时而云散似风。天空一片喧嚣，沸腾，气机源力紊乱得令人发指。

    这时，长空之上响起隐约的震鸣。明明天空什么也看不到，却可以感受到两种无形的压迫力正滚滚而来。随后在天空的左边出现一个黑点，右侧则出现一团金光。然后黑点拖出一条黑色焰尾，金光也荡出一道灿烂天河，于是天空被一黑一金两道光线分割开来。这两条光线一左一右迅速朝中间汇聚靠拢，却在要撞上之际，一片古怪的力场落到两人头顶之上。强如弗里乌斯和艾伦几在同时失去了方向感，两人的感知变得极为混乱起来，那两条光线也跟着扭扭曲曲起来，本来应该笔直碰撞，最终却变成交错而过。

    纵使没有对撞，可仅是交错的摩擦，也使得空间出现了扭曲，进而迸裂出条条黑色光带。

    两人交错而过，又推进了数百米才停了下来。

    艾伦皱了皱眉头，那种古怪的感觉显然不是弗里乌斯带给他的。后者也有同样的感受，然后就见天之高处有人落下。那个身上斗蓬狂舞，仿佛被风吹得摇摆不定。其实那张斗蓬根本就是由黑色的雾气所凝成，但其上纹理竟如实物，可见这人对源力精度的掌握有多高深。

    等他完全降到艾伦两人之间的空处时，黑帝皇哼了一声道：“你果然呆在这个鬼地方。”

    艾伦则吐出一个名字：“斯伯纳克。”

    没错，落到他们中间的正是魔王斯伯纳克，他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倒是打得热闹，不过太吵了，害我想安静研究点东西都不成。”

    “那你想怎么样，老家伙，难道你打算插一手？”弗里乌斯张狂地笑了起来：“也好，以前我就想痛痛快快和你打一次了，可惜在阿加雷斯上顾忌颇多。现在在这里，你我都可以放开手脚，要不，你们两人一起攻过来吧！”

    黑帝皇蓦然气机放出，身后空间便渐渐染出一片黑色。

    斯伯纳克淡淡道：“什么时候你的口气变得这么大了，我当上皇帝的时候，弗里乌斯，只怕你还没有出生吧。”

    “那又如何，斯伯纳克，你只是个过气的老家伙，在至尊的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没人挑战你，你就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吗！”

    “天下无敌应该不能，要不当年也不会叫虚空天火那家伙伤到。不过嘛，对付你倒还可以办到。”斯伯纳克轻轻挥了下手说：“小家伙，你应该没空在这里跟他纠缠吧。再者，我的战场不喜欢让第三者介入，你快走吧。”

    艾伦一愣，斯伯纳克竟然替他接下了黑帝皇。可他也没心思去揣摸魔王的想法，现在凋零大厅只有奥法西斯一人对付黄昏之子，他的确不太放心。当下冲天而起，在高空处折射出一条金光迅速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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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伯纳克，像这种给他人做嫁衣的好事，不像是你的风格啊。”弗里乌斯不着急，事实上也急不来。对手是斯伯纳克，论实力不在艾伦之下，论经验只怕艾伦融合了那几道黄昏意志也比不得魔王。毕竟这个男人已经活过了无尽岁月，在现在宇宙四名至尊里头，他的年纪是最大的，而艾伦则是最年轻的。

    在斯伯纳克已经主宰阿加雷斯的时候，弗里乌斯还只是他手下一名大将。要不是斯伯纳克借着沉睡之名离开阿加雷斯去搜集创造者的线索，怕是弗里乌斯也没机会崛起。

    所以黑帝皇嘴上说得轻松，可实际上却不得不慎重地审视斯伯纳克，至少不敢贸然进攻。

    魔王身上的斗蓬化烟散开，在半空弥漫出一片黑雾，黑雾迅速扩张，片刻间已经占据了半边天空。魔王隐于黑雾里，如同他人在暗影堡般，不愿让人看到自己的身影，唯独声音从雾中传来：“我这一生，都在追寻创造者的步伐。如今更是深入他所诞生的地方，他们那个计划，我大致也知道一些。他们打算干掉黄昏之子，摧毁凋零大厅。凋零大厅是造物主降临这个世界的坐标，一旦受到破坏，造物主应该会惊觉。”

    “届时，很有可能造物主会进入这个世界，哪怕因为宇宙间规则的限制，造物主无法完全进入，可终究是打通了一个通道。”

    弗里乌斯身体轻震：“你打算借助这条通道进入造物主所在的宇宙？”

    “有何不可？”魔王反问。

    “你怕是疯了。”弗里乌斯说道：“你我都知道，自己开启的通道事实上便带有一定程度的规则之力在里边。贸然进入造物主的通道，和自己闯进对方主场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想前往造物主的宇宙，那不如跟我合作。我已经和黄昏之子有所协议，只要阻止艾伦他们，黄昏之子就会给我们打开一条前往造物主宇宙的通道，这不是安全得多？”

    黑雾翻涌，魔王的声音传来：“弗里乌斯，你这个男人不像是那么轻易相信别人的家伙啊，怎么就那么肯定，事后黄昏之子一定会遵守协议？”

    “他可以不遵守，到时我会自己解决他。”黑帝皇傲然道。

    “原来是这样，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永远不会轻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弗里乌斯不耐烦地说：“你怎么看！”

    “我拒绝你这个提议。”魔王淡淡道：“与其要我和你合作，去等待一个机会只有一半的结果。还不如让艾伦去了结了黄昏之子，让造物主自行露面来得要简单得多。至于主场，我想到时造物主应该忙着跟艾伦他们开战，恐怕顾不上我。退一万步讲，纵使造物主想两边开战，那我也不介意领教下另一个宇宙的顶级战力是什么样的滋味。”

    弗里乌斯摇头说：“从我认识你开始，就知道你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以往如是，现在亦如是。这么说，我们之间的战争无法避免了？”

    “当然可以避免，如果你不动手的话，我很乐意跟你讲讲创造者留下的一些有趣线索。”

    “是吗？那还是算了吧，我赶时间。至于你那些床头故事，或许你可以等将来老了说给自己的孩子听。哦，我忘记你这老家伙没有子嗣呢。”

    魔王淡淡道：“你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讲笑话的人，所以还是闭嘴吧！”

    黑雾狂涌，翻腾的浓雾里突然撞出一个个哀怨的脸孔，仿佛那些被镇压在地狱最深处的幽魂。这些都是由斯伯纳克的力量所凝成，如同幽魂般的东西从浓雾里钻了出来，竟然人人皆有兵器，甚至有的还骑着战兽，宛若一阵军队般跨过虚空，朝着弗里乌斯攻去。

    “你这种老掉牙的把戏到底要玩上多少次才甘心！”黑帝皇轻喝道，无光长剑指去，那些幽魂体内突然自行刺出一截截漆黑剑尖来。跟着幽魂只只爆体，倾刻间魔王的“大军”倒下了一大片。

    “别忘记，我的规则是黑色。你这些黑雾纵使是源力具化的产物，可依旧能够作为我规则之力的载体。所以斯伯纳克，你给我认真点！”

    “好啊……”魔王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

    黑雾再涌，蓦然从里面钻出一头庞然大物。身如山高，像一头巨型的狸狸，背后隆起一根根短椎，可哪怕再细那一根也如同山峰般巨大。每根短椎皆在喷出浓雾，怪物身上渐渐出现一片紫色的纹路，随着纹路一亮，它张嘴就朝弗里乌斯喷去一道暗紫色的光柱。

    “该死的，你还是这么小看我！”弗里乌斯怒吼，一剑斩断了光柱，然后人出现在怪物的头上。长剑随手朝怪物脑袋刺了记，便看也不看闪身撞进了魔王的浓雾中。

    那只怪物被插了一剑尚末消失，甚至还转过身看样子是打算扑进浓雾里。突然从它胸口冒出一截剑尖，接着无数剑尖自他体内轰射而出，每冒出一截剑尖，怪物身上的雾气便给带走一分。它是由魔王的黑雾凝成，无数长剑从它身体中冒出来后，它的身体便迅速溃散，像一尊被水冲散的沙雕迅速散去。

    弗里乌斯已经撞进了浓雾里，他冷笑道：“你的漆黑迷雾我一早就已经分析过，这是你利用自己的力量形成的主场领域，能够让人在这里面丧失感知，乃至失却方向感等等作用。如果用来对付其它人应该挺有用的，可惜现在你的对手是我！斯伯纳克，为了今天这一战，我已经把你研究透彻了，你以为这片迷雾就可以阻止我吗？”

    他的身影在黑雾中不断闪烁：“你真是不幸，如果你选择把迷雾改成其它颜色的话，或许连我也会束手无措。可你偏偏选择了黑色，那么这里，也是我的主场！我已经找到你了！”

    蓦然前窜。

    弗里乌斯的身影消失了一段距离，再出现时，果然在迷雾中出出了魔王的身影。弗里乌斯一剑刺去，魔王似乎要匆促出剑，却仍慢了半拍，被长剑透胸而过。弗里乌斯哈哈一笑，抽剑再挥，这次一道横斩将魔王胸前撕开一道口子。黑帝皇抬腿踹在斯伯纳克的胸口上，魔王被他踹得往后飞退。

    黑帝皇虚立半空，冷冷笑道：“你已经多久没跟人动过手了？一百年？一千年？你现在已经太迟钝了，而我则和奥法西斯，艾伦这些至尊交手过，战斗的触觉仍然保持灵敏。反过来看你，你现在就像一个快要进棺材的老东西，反应慢得让我都觉得惭愧。因为打败这样的你，我没有丝毫荣誉感。”

    魔王抬头，淡淡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心里竟然还会有荣誉这种事，不过弗里乌斯，你只是击中了我两次，就从可以打败我了？你……果然还是那么天真。”

    “闭嘴！”弗里乌斯举剑，剑锋四周逸散出一片黑色光纹，这些纹路将迷雾切开，将浓雾无法再汇聚。黑帝皇骤然前倾，拖着剑上无数吞吐的黑色光纹瞬间掠前，一剑划过魔王的身边。

    倾刻间两人交错百米，黑帝皇立定，只见无处不在的浓雾渐渐上下分开。至于魔王，他的手臂被斩开，腰侧更是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看不到血肉，而是一片璀璨的暗紫光辉！

    “大话现在说不出来了吧，斯伯纳克，你……”黑帝皇骤然一震，跟着胸前背后，臂弯腰侧同时喷洒出一片黑色气焰。他瞳孔微微张大，四道伤口立刻合拢，气息却下跌了一线。他抬头看向斯伯纳克：“你做了什么！”

    “你刚才说……”魔王转过身来，被斩断的手臂重新回到原位，轻松接合。身上的伤口也一一合拢，就像它们从来没有出现过那般。斯伯纳克的眼中闪过几分笑意：“你把我研究透彻？看来不像你想的那样，没错，漆黑迷雾有很多作用。我可以利用它们创造出人们心中最恐惧的事物，也可以让贸然撞进迷雾想要攻击我的家伙失去方向感，甚至连感知也变得混乱起来。我承认，你研究得挺透彻，而且还利用自己的规则，从而让你不受我这片迷雾的影响。”

    “不过弗里乌斯，你想过没有。你研究的是什么时候的我？一百年前？一千年前？我敢打赌，肯定不是现在的我，更加不会是刚才的我。”

    “你到底想说什么！”弗里乌斯怒道。

    “我的意思是，就在刚刚，我稍微调整了下迷雾的规则。我把混乱的规则进一步延伸，让你产生了一些错觉。例如，你觉得现在跟你交谈的这个我，是真实的吗？真的，是我本人吗？”

    弗里乌斯一怔，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咬牙向上窜起，想要冲出迷雾。不料魔王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现在才想到离开迷雾？弗里乌斯，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放你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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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脱离，才得自由。

    这是暮光最终得出了结论，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据她所知，无数时光以来，纵使是高高屹立于万千君王之上的三巨头，也无法脱离埃博因斯。除非黄昏之子肯打开烈焰之门让他们这些君王进入物质世界，然后自己摧毁凋零大厅，最终毁灭整个埃博因斯，他们才能跟这里完全斩断联系。

    否则即便在物质世界里战死，他们仍会回归本源，然后从诞生之所里重生，因为这是造物主一早设定好的“程序”。基于造物主而创在的君王们，自己是无法打破这个定律。否则的话，以三巨头的智慧，又怎么会甘愿永久留在埃博因斯，毕竟他们在这里再怎么高高在上，说穿了也不过是黄昏之子和造物主的奴隶罢了。

    当然，厉害点的奴隶总能得到主人的另眼相看，所以在凋零大厅里三巨头的位置要比其它上位君王更高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恍惚中，暮光的注意力重归眼前。她和古列雷奥正在角力，怒海之威不加限制，全力施为，那赤红光柱渐渐盛大。相比之下，暮光那条火柱就显得暗淡无光了。若两者的距离有十，如今古列雷奥的光柱已经占据六分，并很快将达到七分。暮光的火柱正在被逼退，可暮光的眼里没有绝望，眼神依旧如火升腾。

    在拉锯之中，地面的火焰一升再升。这时地面再生裂缝，这时的裂缝已经不再是笔直延伸，而是扭扭曲曲蔓延开去，在大地上构建出一片错缩复杂的纹路。纹路中丝丝缕缕的火光亮起，它们照亮了纹路，吞没了大地，让整个地面仿佛在燃烧当中。诡异的是，这时没有震天巨响，而是绝对的静。

    静得落针可闻。

    这种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古列雷奥需要通过不断咆哮，触手飞舞来发泄。反观暮光所化的巨龙，却仍然安静地喷吐着烈焰。

    距离已过七分。

    眼看赤红光柱占据了全程的七分长短，所谓事不过三，暮光稍微释放了下刻意被压抑的力量，于是巨龙喷吐的火柱，火光从橙红色化为赤红色，片刻间便将古列雷奥的光柱顶回六分的位置。

    地面无声震动，块块地衣脱离了大地，被无形的力量托起，渐渐浮向半空，光柱和火柱碰撞的地方释放出千百条红色的光带。这些光带像万花筒般旋转着，于是那些飘进光带的大地碎片就给无声无息地绞成了粉末，然而地面震动仍然没有停止的趋势，反而越来越剧烈。当以吨计的巨石也跟着浮空声，地面猛震了下，古列雷奥再涨一气，赤红光柱压回七分位置，可剩下的三分，却似乎无论如何也吞不下。

    如此僵持的画面，不由让暮光想起一事。

    那是她已经成为君王之后的事。

    那时的暮光已经成为那片无主之地的主人，剩下最后几个势力都选择了向她臣服。暮光开始向上位君王进军，因为她很清楚，想要摆脱埃博因斯，若无强大的力量是无法办到的。纵观三巨头都无法摆脱这既定的宿命，那么要跳出轮回，她必须变得比三巨头更加强大。　　对于许多君王而言，她这个想法是显得多么幼稚和可笑。当然，暮光不会泄露自己这个大不敬的念头。君王都很务实，所以有了想法，她便付诸行动。

    她开始扩张了。

    一日，暮光带着她所有的军队离开了领地。

    在君王的常识里，这几乎是一种自杀式的疯狂行为。通常而言，君王之间会有战争，但战争是有限制的。没有哪一个君王会疯狂到出动自己所有军队去攻打另一个君王的领地。先不说这种疯狂行为最终能够得到多少收益，首先这已经触犯了君王之间某些不成文的规定，纵使打下了另一个君王的领地，也会引来其它君王的干涉。

    因此当暮光的军队倾巢而出时，曾经和暮光有过善意往来的两名君王纷纷以意志和暮光沟通，试图让她放弃这种疯狂的举动，却给暮光拒绝了。暮光唯一回应他们的是，她的大军远远绕过了这些君王的领地，在相隔千里之外，跟另一名君王作战。

    暮光完全抛弃了补给，不给自己以后路。她的疯狂和专注让她很快就打赢了战争，并且吸收了君王的核心。这又是一个逾矩的举动，她的做法很快引来了君王的注意和干涉。最终，有七名君王联手围攻暮光，他们要给暮光以制裁，以维护君王之间的规则神圣不可侵犯。

    那是一场可怕的战争。

    七名君王采取常规的做法，从自己的领地抽调了小半军队组成联军，建立完善的补给，打算把暮光活活困死。暮光则再一次倾巢而出，全力攻打联军的军队。在那片广阔的战场之上，双方的军队在战场上进行无止尽的厮杀。当时的情形和现在有些相似，十分战场，暮光只占其三，可谓形势极为恶劣。

    可最终，还是暮光赢了。暮光抛开了一切，舍充自己的军队，甚至连命也可以不要。她冲击战场，杀透中军，以自身九分伤势换取了对方两名君王的性命。她的疯狂和执着最终让剩下的君王退却。哪怕他们占着优势，哪怕暮光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杀死，但谁也不想去当这个炮灰，不想用自己漫长的生命去换取一个可能的胜利。

    “古列雷奥，你终将会死在这里。”巨龙之中，暮光轻声道。

    她的声音虽轻，却一字不漏地传到古列雷奥的耳中，古列雷奥笑了起来：“可看现在的情形，似乎将死之人应该是你这个叛徒！”

    “那咱们走着瞧。”暮光回应，再出一分力。

    赤红火柱完全化成了黑色，温度能量猛然连路几个等级，三分距离，复回其四！

    古列雷奥气得哇哇大叫，他大吼，他咆哮，可他能够使出的力量都已经使出来。他的所有力量已经倾泻而出，毫无保留，纵使现在想再加重筹码，也只是有心无力。

    可暮光还留有余力。

    事实上从一开始她就在等待着，等待着古列雷奥力尽气竭之时。暮光很疯狂，可也很有耐心，这两种极端造就了现在的她。便如当初她一举杀死了两名君王，从而奠定了那场战争的基石。她取胜了，且吸收了两名君王的核心，顺利进阶到上位。当周围的君王以为她要趁胜出击，扫荡周边的领地更上一层楼时，暮光却选择了蛰伏。

    她很理智，在不疯狂出战的时候，她的理智告诉她，太过急切的扩张会引来上位君王，甚至三巨头的注意。所以她克制自己，选择了忍耐。她巩固着自己的势力，并且暗中锤练自己的力量和战技。终于，她等来了机会。

    深渊之火召唤了她，她踏出烈焰大门，第一次进入物质世界的时候。她就决定，她永生再也不回去了！

    “可我还是回来了，但回来，是为了跟这个鬼地方永远切断联系！古列雷奥，你注定会输，因为你放不下三巨头的身份，放不下这里的高高在上。而我，如果可以让我永远跟这个地方说再见，我可以舍弃一切！”

    巨龙咆哮，黑色火柱复亮红光，只是火焰不断收拢，火柱化成光束。光束颜色由浅而深，倾刻间便已经压过了古列雷奥，于是双方间的距离寸寸被暮光所夺。古列雷奥的七分很快变成五分，然后是四分，转眼之间已成两分！

    毁灭近在眼前。

    古列雷奥只来得及叫上一声：“不……”

    十分距离尽入暮光之手，巨龙喷出的光束轰穿了古列雷奥，笔直远去，将整个世界斜分成上下两边。接着世界便为强光所吞没，如此过了片刻，光芒渐渐暗淡，便见半空之中一团火云正在急速翻滚，喧嚣着铺展开去。在那无根云团之下，有东西跌了下来，原来是古列雷奥。他已经无法维持巨兽的身形，以人形的状态跌落大地。

    曾经威严的面孔现在半边焦黑，甚至连身体也只剩下小半。古列雷奥大口喘息着，他已经可以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在崩溃。然后眼角处就出现了暮光，他在这个时候仍然笑了出来：“脱离埃博因斯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作为造物主的造物，我们应该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不是吗？如果不再是君王，我们还剩下什么？”

    暮光抬起剑：“不再是君王，我们才真正拥有自由！”

    一剑插下。

    长剑透胸而过，古列雷奥看着她，再也说不出话。接着身体像沙子般散开，在散开的沙砾里，一颗晶石刚冲起就给暮光握住。这颗晶石里，隐隐浮现着古列雷奥的身影。

    “从此，埃博因斯再无三巨头。”暮光把晶石一口丢进嘴中，晶石在她嘴里迅速散去，最终被她一口吞下：“而我，将超越三巨头！”

    在暮光的体内，隐隐传出古列雷奥的咆哮，然后她一生铠甲开始融化，重新改变着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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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列雷奥的火种入体，暮光身上的源力顿时喧嚣沸腾，身上的铠甲正是融化变形，暮光一动末动，正全力吸收消化着古列雷奥的火种。她像一尊石像般屹立大地，突然抬头，便见一道金光从天空划过，仿佛要把整个世界一分为二。暮光知道那是艾伦，她发誓要献出生命效忠的男人。因为他，她才有机会斩断和埃博因斯之间的联系，完全脱离这段宿命得到新生。

    那道金光迅速投向远方的黄昏之丘

    最后的决战要开始了。

    “我也得，快点才行了。”融化后的盔甲形成类似岩浆一般的液体，不但覆盖了暮光的全身，现在更是爬上了她的脸，最终将她的身影完全包裹起来。浆液不断涌出，在包裹住暮光之后开始冷却，最终形成一颗椭圆状的石头，石头的里面不时闪烁着火光。暮光的气机，源力全部给封锁在里面，它们沸腾着……

    艾伦划过天空的时候便已经看到暮光，观暮光身上的异状，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终还是杀掉了古列雷奥，并取得怒海之威的火种。吸收两颗火种即便是艾伦看来也是一件疯狂的事，可暮光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一直以来，他总觉得暮光不同于其它君王。她有时表现出来的那种执着更像是人类，此刻她已经吸收第二颗火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完全吸收，可惜这最后的战争已经没有时间等她参与了。

    艾伦眼神澄静，并没有因为损失一个暮光而引起太大波澜。说到底，这最终一战，非至尊无法插手。所以有无暮光，关系真的不大。何况纵使吸收了两颗火种，暮光一跃成为三大巨头之上的人物，但要说到至尊，只怕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满打满算，至多也就到达当日艾伦和赫尔瑟斯一战时的程度。

    黄昏之丘在望，艾伦看到了丘顶平台上仍在继续的战争。格里佛公爵利用他的能力替其它强者做掩护，而像萝拉，白这样的强者则负责战斗。其中露茜的身影也十分瞩目，她虽然没有冲破三十级，可手上金蔷薇和无尽破灭皆是杀器，一枪轰去便夺走一个君王的性命。

    只是相对来说，以格里佛为首的这条战线始终薄弱下，丘顶上的君王数量还真不少，何况他们几乎都是上位君王。

    艾伦迅速掠过平台，投进凋零大厅里。他消失之后，在空气中留下的金色焰尾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一亮，接着迸射出千百道金色光线如雨般落到丘顶平台之上。光线落进已方阵营里，无论格里佛还是白均感源力瞬间恢复了大半，精神一振。特别是露茜，她的源力更是不断向上冲，连破几个等级，直到和三十级大关仅差一线才停了下来。源力满盈，皇女眼中再复神彩飞扬。

    反观敌阵，那些对露茜他们来说宛若甘露的光线，对于君王而言就是毁灭的光芒，他们虽然拼命抵挡，却仍有大半君王被光线穿透，接着黄金王焰从他们体内破体而出，于是丘顶平台上凭空多出数十个火球。每一个金黄的火球，便代表着一名上位君王的殒满。

    格里佛叹道：“艾伦殿下对源力的掌控精细入微，真是让人佩服。单是这一手，只怕在掌控精度上，就是陛下也有所不及。”

    露茜道：“他总是在艰难求存，所以对自己的每一分力量都要求利用到极限。跃居至尊之后，拥有这样的精细度并不出奇，我倒是希望他能够像父王那样，不用事事计算，他太累了。”

    格里佛为之无言。

    露茜看向凋零大厅，公爵问：“殿下，你要不要……”

    “不了。”露茜摇头：“我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个时候，只有相信他和父王了。”

    说罢往旁一滚，一名君王的上剑劈在了格里佛的护盾上。露茜趁机抬起无尽破灭，给这名君王来了一枪。

    凋零大厅里，艾伦落路地面，便看到了奥法西斯正拄剑而立。公正之王全身不动，巨剑拄地，身上源力升腾，在他头顶上凝成一个偌大的天平图案。黄昏之子驭动上百般锋锐之刃，却无论对奥法西斯如何攻击，锋锐之刃竟然破不进公正之王的护体源力中。

    如此防御能力，恐怕就连格里佛也要自叹不如。

    见艾伦来到，黄昏之子飘退，招了招手，锋锐之刃便落到他的左右，布成一片立体的剑墙，把他保护在其中。奥法西斯这才抽起巨剑，对艾伦咧嘴道：“你摆脱了弗里乌斯那家伙？”

    “斯伯纳克替我接下他，我才能回来。不然，恐怕没有个三五天都分不出胜负。”艾伦道。

    奥法西斯点头：“黑帝皇一向是个麻烦的人物，不过斯伯纳克比他更麻烦。知道吗，我和他们两人都交手过。可我宁愿去对付弗里乌斯，也不想再跟魔王打一次。跟他打，真是一点也不痛快。”

    艾伦看向黄昏之子：“看起来，他跟你打得也不痛快。”

    奥法西斯哈哈一笑：“他的锋锐之力果然是最可怕的杀器，但我的公正之域可是比格里佛更擅防守的领域，一切攻击在我的领域内都会得到修正。源力和规则都在修正的范围之内，它们将给削弱至我的防御承受范围之内。可相对的，我也无法攻击，平衡的法则连我自己也无从打破。”

    “所以如果你愿意，根本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奥法西斯眨眼道：“要不，怎么拖到你回来？这家伙的锋锐之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看，我都已经受伤了。”

    艾伦已经留意到奥法西斯身上的几道伤口，它们已经被奥法西斯用自己的力量封闭，但要清除锋锐之力，纵使是至尊，也要大费周章。至于至尊以下，根本就无法清除得了锋锐之力。毕竟规则，只有规则能够影响。

    黄昏之子淡淡扫视着奥法西斯和艾伦两人，说：“你的领域的确奇妙，可只是让我杀不了你而已，你同样也伤不了我。现在加上一个艾伦，我猜你们打算一个主防，一个主攻？”

    奥法西斯冷笑道：“锋锐之力是其它宇宙的规则没错，它的确叫我头痛。不过你这具身体，还是这个宇宙的产物吧？”

    “没错，那又如何？”黄昏之子道。

    奥法西斯说：“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感到好奇了，如果你这具身体被锋锐之力所伤，是否也会留下难以愈合的伤势？”

    “那是不可能的，锋锐之力只有我才能掌握……”黄昏之子还没说完，突然全身连震。他低下头，脸上一片讶然，他的胸口和其它地方突然出现几道伤口，而且伤口中竟然缠绕着锋锐之力：“这怎么可能！”  “斯伯纳克的混乱之力会让跟他战斗变成一件十分痛苦的事，而我的平衡之力，在某些时候也会令对手深恶痛绝。”奥法西斯嘿嘿笑道：“这是平衡法则其中一项能力，它可以返还同等的伤害给予对手，所以你看，我是一个很公平的人。”

    黄昏之子仿佛第一次认识奥法西斯般，从头到尾把他重新看了一遍，点头道：“一直以来，我以为你是至尊里面最弱的。毕竟就单纯的破坏力而已，弗里乌斯的漆黑和艾伦的黄金王焰应该在你的平衡之上。可现在我明白了，至尊果然没一个能够小看的。我来猜猜，奥法西斯，如果我杀了你，是不是我也会死掉。”

    “没错，我能够百分之一百地实现同归于尽这个战略。不过你放心好了，我还想好好地活着，所以最后死的只会是你。”

    黄昏之子叹道：“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不能杀的对手。看来哪怕最终我降下宇宙黄昏，也要独独漏过你了。”

    “你放心，宇宙黄昏是不会降临的。”奥法西斯喝道：“上，艾伦。让我们两人把这个混蛋摆平！”

    黄昏之子摇了摇头，突然从他脚边升起了块地面。他伸手在上面一按，竟出现如同智脑一般的屏幕，其中符号不断闪烁，组合。接着凋零大厅里的事物一一消失，接着出现别的景物。先是大厅的地面变成了平坦的大地，跟着那根根柱石被远山所代替，最后连穹顶也消失了，艾伦抬起头，看到的是一片蔚蓝的天宇，上面几朵白云悠悠飘过。

    阳光从天空洒下，远处群山叠障，大地一望无际，微风吹拂，空气洁净。除了黄昏之子身前仍升起着一块凋零大厅的石台外，这里已经完全无法和凋零大厅联系在一起。

    “你做了什么？”艾伦沉声道。

    “没什么，只是换个战场而已。”黄昏之子道：“你们也清楚，凋零大厅更是重要的坐标，接下来我们要全力开战，我可不想毁了那里。所以换了一个战场，在凋零大厅里，我可以随时出现在宇宙的任何地方。这里……我想你应该不感到陌生吧，艾伦。”

    艾伦一震，失声道：“难道……”

    “没错，是地球。你的故土，不过我也很意外，毕竟是随机选择的战场。可没想到竟然会传送到这里来，看来阿基米德的意声虽然已经不在了，可他的身体，对这颗星球还是十分眷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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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野上响起机车引擎的咆哮声，以及男人的怪叫声。

    几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呼啸着开过荒地，在为首一辆汽车上，车尾处绑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锁着个男人。他被汽车拖着在荒野上滑过，经过的地方留下一条清晰的血迹。男人看上去已经被拖死了，可前面那辆车却没有停下的打算，于是第二辆车上的女人哭喊着。这时后面一个男人站起来扯着她的头发大叫道：“好好看看，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代价！”

    “你们这群魔鬼！你们会有报应的！”女人突然推开男人，猛的从车上跳下，于是人在荒野上滚出去了好远。

    汽车终是停了下来，那个给推了下的男人从车上摸出把步枪，朝着女人的大腿射了下。女人大腿鲜血淋漓，她的惨叫声在荒野上回荡着。男人双连接开了几枪，女人便完全没有了声息。男人这才把枪往车上一丢，骂了几句跳下车。这时一个光头黑人叫道：“看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依稀可以看到几个黑点。男人低骂了声：“走，看看去。”

    他们发动汽车，拖着那具尸体往前开去。很快就看到荒野上站着三个男人，三人分成两边似乎正在对峙。车队的首领皱了下眉头，大吼道：“那边的是谁，快滚出去，别在老子的地盘上逗留！”

    他拿起枪，朝三个男人附近的地面开了几枪。要不是看他们穿着盔甲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惹的样子，这几枪就该朝着他们的脑袋开了。

    黄昏之子低下头，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米的弹坑，笑了起来：“所以，你们拼命维护的，就是这样低劣的生命？”

    艾伦朝那边抬起手，突然那个男人尖叫一声，原来他的外衣突然起火了。只是火焰是他前所末见的金黄色，很快黄金焰便把他化成了一个火球，其它汽车也接二连三地起火，一个个火球尖叫着跳下车，但很快都没了声音。他们在火焰中死去，可车辆却没有一点损伤。

    对于艾伦在源力方面的掌控精度，黄昏之子微微眯眼。艾伦放下手，说：“一个种族若是低劣，始终会被自然淘汰。而且我认为，几个人远远代表不了人类这个族群。退一万步讲，哪怕人类全体都是低劣的生命，那也轮不到你来审判，自然会做出最公正的裁决。”

    “是吗？真可惜，因为无论怎么努力，最终我都会降下宇宙黄昏，给这个宇宙来一个大裁决。”

    奥法西斯哼了声说：“不用跟他废话了，既然是道理讲不通的混蛋，往死里揍就是了！”

    艾伦轻声道：“既然这样，让我先来吧，陛下休息一阵？”

    “别小看人啊，艾伦。”奥法西斯嘿嘿干笑：“老子可还没使出真本事，你就打算让我歇息，这可不行。你先想想办法通知附近的人吧，让他们赶紧撤离，这要动起真格来，我可不敢保证战斗不会波及到附近的城市。”

    艾伦看向他：“你是认真的？”

    “废话！和你在天堂星上一战也好，永夜星上和弗里乌斯交手那次也罢，哪怕上次对上斯伯纳克，我都有所保留。现在，终于可以毫无保留地痛快打一场，你就不要碍事了！”奥法西斯笑道：“放心，你们地球是颗年轻的星球，它还很强壮，可以承受得住我们的力量。”

    “那你小心点，我会随时接棒。”艾伦看了看黄昏之子，然后浮空而起，转眼化成一道金光冲上云宵。

    黄昏之子一动末动。

    奥法西斯笑了起来：“没想到在这方面你还是个绅士。”

    黄昏之子摊手道：“给注定灭亡的生命予最后挣扎的机会，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尽管我将灭绝这个宇宙，可我对你们其实一点恨意也没有。只是，工作而已。”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你应该知道的吧，我是不可杀死的。如果我死了，你也会毁灭。”奥法西斯压低了声音说：“这样的对手，你应付得来吗？”

    “我承认你的能力很特殊，但我也要提醒你，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如果有，那就是我和造物主无法打败。至于你，我现在还想不到太好的办法，可我想，我应该能想出来的。”

    奥法西斯咧嘴笑道：“你这家伙还真够自信。”

    接着抬头大喝：“快点，艾伦，老子已经忍不住了！”

    已经屹立于高空之中的艾伦，眼中渐渐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他的精神力扩展了出去，悄然覆盖了这周边以千里计的区域：“听到我声音的生灵啊，我要求你们立刻离开。这里将沦为战场，已经没时间解释了，赶快离开这里！”

    艾伦连续说了三遍，片刻后，周围山林里的动物争先奔逃。在这一刻，狮子和羚羊为伍，老虎和水牛同行，动物远远拥有着比人类更敏锐的直觉。当它们听到艾伦的声音之后，便开始逃离原地。然而在战场附近的那些个城镇里，尽管艾伦的声音让镇子中的人们暂停下来，可听完之后，并没有多少人动身。

    “开玩笑的吧？到底是谁？要让我们搬家，让我们搬去哪里？”

    “这个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才不走，联邦的军队不是会保护我们吗？”

    最后，只有少数的人连忙收拾了行装离开。他们的匆忙出行，还引起了人们的哄笑。

    艾伦看向下方，荒地之上，奥法西斯双手拄剑，把巨剑插进了大地里：“不管了，如果还有人没走肯定是蠢货。那么，现在就开始吧。”

    黄昏之子轻轻摊开手道：“求之不得。不过真叫我意外，你们竟然不打算一起上，虽然那样也没有多少意义。”

    “我习惯了一对一的战斗，加上个艾伦反而会碍手碍脚。何况我认为，我的羸面还挺大的。”奥法西斯咧嘴一笑，蓦然条条金光从他的体内迸射而出。转瞬之间，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整个荒地开始震动了起来。

    艾伦眯了眯眼睛，他的视线穿过了那些耀眼的光芒落到了奥法西斯的身上。他可以看到公正之王身上的盔甲正一片片弹开，最后包括头盔和披风也飞出了老远。一身赤裸的奥法西斯如同古希腊雕塑中那些石像所展现的力量之美般，每一条肌肉的线条都充斥着力量感。接着他全身涂上了一层金色，这让艾伦很意外。在永夜星上奥法西斯迎战弗里乌斯时曾化身为天神般的黄金泰坦巨人，可这会他全身虽涂上了一层金色，可身体却没有丝毫变化，然而此刻公正之王身边的源力却几乎在咆哮。难得的是，他将气机尽数收拢于身旁，并没有任意地释放出来，可艾伦已经感觉到，星球已经为他的力量在震动。

    在全身涂出一片金色之后，奥法西斯的体表开始浮现一片片盔甲。这些盔甲是从他身体中浮出，片片接合，转眼之间就给公正之王披挂上一层武装。盔甲上陆续冒出大大小小的宝石，它们按一定的方位排列，形成某种类似阵列的东西。当奥法西斯双眉和发须皆化为火焰时，他拨起仲裁者，对黄昏之子淡淡说了句：“久等了。”

    “难道你的王牌不是黄昏泰坦化身吗？现在是怎么回事……”黄昏之子脸上也写满了惊讶二字。

    “我现在就是黄金泰坦啊，只是没有把身型变得那么夸张而已。你别当我是傻子，以你的机动性，如果我变成巨人的形态，还不是任你宰割。何况，这个状态的我才是最强大的，那么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的话，就接受我的审判的，我可是很公正的！”奥法西斯一脚踩在地上，人突然消失。再出现时来到黄昏之子的身边，一剑劈下。

    黄昏之子匆忙架起锋锐之刃，却不敌仲裁者上传来的大力，顿时被一剑斩飞。

    保裁者劈下，剑锋荡出一条金色的光带推着黄昏之子暴退而去。在半空的艾伦只见一条金光瞬息远去，割裂了数里大地才停了下来，接着地面上面起伏，乱石拱起，从那一线剑痕中喷出连绵的烟尘。

    再看向奥法西斯，艾伦眼神中多了几分敬意。奥法西斯不愧是成名已久的顶尖强者，在艾伦还没有位居至尊之前。宇宙里的三名至尊，奥法西斯普遍被认为在至尊中居于末位。原因很简单，斯伯纳克已经在至尊宝座上坐了很久，就像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后来的弗里乌斯，他的黑色之力以破坏见长，相比之下，奥法西斯的平衡法则便相对要温和许多。可现在，当奥法西斯将黄金泰坦的庞大力量压缩在人形状态时，他的破坏力同样可观。在这种形态之下，奥法西斯随意的攻击都具有绝大的威能，如果黄昏之子因此而轻视了他，那必定会吃足苦头。

    一剑斩飞黄昏之子后，奥法西斯大步疾奔。他的速度很快，一脚踩下必定会在地面撑出一个圆坑，然后在反作用力的推动下整个人在大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残影。留下近百道残影之后，他已经来到黄昏之子的身边，而这时，第一道残影尚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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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法西斯放手狂攻。

    仲裁者在他手上如刀似斧，一剑重逾一剑。他的战技谈不上华丽，甚至看着粗糙无比，可胜在简单粗暴。每一剑砍下直奔要害，全然没有多余的动作，给人干脆利落之感。这样的战技，如果放在普通强者身上，顶多也就挣得个身手了得之名。可放在奥法西斯身上，每一剑下去均有开天劈地的大威能，那就无法等闲视之了。

    黄昏之子已经双持两把锋锐之刃，舞出一片剑影抵挡着奥法西斯稍嫌笨拙的攻击，双方源力碰撞的余波在地面上切割出一条条既粗又长的裂痕来。荒地在他们手中很快变得支离破碎，地面错落，有时候落差多达数米。

    两人且战且走，转眼已经远去。

    艾伦唯有从半空跟上，他其实明白奥法西斯的用意。公正之王虽然拿出最强横的姿态来，可他到底还是没有摧毁黄昏之子的信心，所以才会走出来打头阵。用意在于消耗黄昏之子的力量，以及让艾伦尽量熟悉他的战斗手法。好在接棒之后，一战定音！

    现在两人虽然打得声势浩大，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把数十公里的荒地轰得支离破碎。可艾伦知道，两人仍然在试探着对方，看着奥法西斯像是占着上风，可黄昏之子并末呈现败势。两人气机均圆满无漏，现在离分出胜负还早得很。

    战斗中奥法西斯一剑荡开黄昏之子的双刃，抬起粗脚撑在他的胸口，后者如同炮弹般暴退千米。奥法西斯眯了眯眼，他知道自己这一脚绝无可能把黄昏之子撑出那么远，这家伙根本是借他的力量试图拉开距离，然后重整阵形，卷土重来。

    强者相争，有时候和两军对垒十分相似。只不过前者是一对一的战斗，后者则是十万、百万级别的抗争。可形式不一样，内含却是一样的。无论强者相争，还是两军对垒都讲究一鼓作气，凭借着一口锐气冲阵杀敌。如果这口气消失了，那么再换一气，就没有像之前那样气势如虹了。

    所以黄昏之子选择退，选择拉开距离，一来是为了重整阵脚，二来也是为了拖跨奥法西斯这口锐气。

    奥法西斯岂能如他所愿？

    公正之王咆哮一声，泛着金光的大脚在地面一踩。地面猛的陷下，后方一片十几平方的大石拱了起来，奥法西斯则消失在原地。在他破空而起留下的一圈波纹扩散时，那块拱起的大石才蓦然炸开，石雨纷飞。

    奥法西斯几乎是贴着地面飞掠。

    黄昏之子抬剑前指，一抹抹昏黄的光芒相继在他身边闪现，然后把把锋锐之刃电射而去，拉出无以数计的光线攒射奥法西斯。这时奥法西斯竟然笑了起来，他张开了双手，把自己的要害部位全暴露在前方那波剑雨之中。黄昏之子双眉拧起，指向奥法西斯的长剑微微抬起，于是剑雨散开，从奥法西斯的四周划过，仅在他的手脚上留下些微不足道的伤势。

    终是还没找到完美解决奥法西斯那“同归于尽”的压箱王牌之法，黄昏之子只能放过这个机会，奥法西斯却趁机加速，一剑刺向大敌胸口。黄昏之子双剑交错下格，试图压下奥法西斯的剑势。三把剑碰在一起，仲裁者给压得微微一沉。奥法西斯哼了声，抬脚踢在剑锋上，于是改前刺为上挑，荡开黄昏之子的双剑，令其中门大开。奥法西斯猛然止步，放低了重心，双脚一撑又是一剑刺去。黄昏之子松开双剑，两手拍在仲裁者的剑锋之上，双脚后抵，尝试着挡下奥法西斯。

    奥法西斯双手握剑改单持，另一手则掌压剑柄，蓦然发力。

    顿时黄昏之子被他推得往后犁退，双脚在地面割裂两条裂缝，笔直往前延伸。

    在他们的前方，隐约出现一个小镇。

    正值中午，小镇上的人和平时一样，吃过午餐之后便上床午休。一个老人坐在镇上的钟楼里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忽然后面的大钟嗡嗡颤动起来，老人吓了一跳，以为是地震。然后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抬头看去，远远看到镇外的荒地上有一团尘嚣由远而近。老人连忙敲响了钟声，把镇上的居民都吵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镇上警卫队的队长跑到钟楼下大喊。

    老人趴在钟楼的围栏，指着镇外道：“外面，外面有什么东西来了！”

    “你说什么啊，葛朗？我听不清楚。”

    队长还没反应过来时，老人眼中却已经射出了惧色。因为就在他们短短两句话间，那团尘嚣已经到了镇口处，然后破镇而入。只觉一股巨大的冲击迎面撞来，老人已经被震倒在地，然后眼中的世界旋转起来，原是钟楼在那一掠而过的尘器里倾斜、塌倒。至于楼下的队长，则给掀飞了出去，落到地上时已经不知道是死是活。

    那团尘嚣一直撞至镇中心的大街上才停了下来，尘烟滚滚散开，惊魂末定的人们争先来到街上，看到尘烟里出现两条身影。一者黑铠黑衣，一者金身金甲，不是黄昏之子和奥法西斯还有谁。

    黄昏之子终成功止住了奥法西斯，他猛松开夹着巨剑的手，人滴溜溜贴剑转身，一拳扫出轰在奥法西斯的脸上，公正之王倒飞了出去撞进一间酒馆。酒馆轰隆一声散架，里面的人立时惨叫哭喊起来。黄昏之子看了看四周，笑了起来：“看来艾伦的提醒不起作用啊，你看这些蠢货，不死又有什么价值呢。他们只不过一些垃圾，而我的工作则是替这个宇宙清扫垃圾，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那么拼命来阻止我。”

    说着双手左右一挥。

    双手间闪烁数以百计的昏黄光线，小镇中心立时升起一轮亮光。光芒中，人体的轮廓突然错位，然后像被折断的木偶般散架。等光芒消失，街道两边的建筑已经被夷为平地，小镇的居民则变成了散落一地的尸体，鲜血染红了街道。

    一个小女孩幸免于难，她怔怔地看着身边已经给斩开几截的父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黄昏之子朝她看去，抬手弹出一抹光线。

    蓦然一道金光横过小女孩的前方，奥法西斯一剑把那条光线斩断，他看着黄昏之子怒道：“混蛋，连一个小孩子也不放过吗！”

    “你不自称自己是公正之王，在我看来，我比你要公正得多。至少在我眼中，生命没有老少之别，贵贱之分，他们都是统统要清扫的垃圾罢了。”黄昏之子笑了起来。

    “闭嘴，你这个混蛋！”奥法西斯身形闪前，一剑斩去。

    黄昏之子双手托住剑锋。

    奥法西斯就这么把他推进街道另一边的房屋废墟里，两人迅速远去，横过小镇，从镇子西侧破出。

    入镇又出镇。

    只是这一入一出之间，这个镇子便成为了历史，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人在空中，艾伦朝那个镇子看了眼，微微一叹。他已经警告过这些人，可惜，他们对警告充耳不闻。这时，镇外荒地上又爆起一片光芒。艾伦抬头看去，奥法西斯和黄昏之子又战在了一起。

    这次交战，和之前又有不同。奥法西斯的攻击仍然磅礴大气，可黄昏之子已经不再正面去抵挡公正之王的攻击，他绕着奥法西斯游走，东刺一剑，西刺一剑，看似毫无章法。但不知为何，奥法西斯如虹的气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般，不再勃发，就连攻击也渐渐变得不顺畅起来。

    旁观者清，艾伦倒是看明白。黄昏之子那看似漫无目的攻击，可每一剑都刺在了奥法西斯气势源力流转的节点之上，于是在细微处掣肘着奥法西斯，仿佛用一条看不见的线渐渐把公正之王给缠起来。这时的黄昏之子如同一只织网的蛛，正织着一张大网好把奥法西斯包裹起来。

    艾伦正打算提醒公正之王，荒野上骤然响起一声长啸，奥法西斯身体狂施，巨剑挥出一片密集的剑影，像一个陀螺般将黄昏之子逼退。他突然一剑刺进地面，然后大地就震动起来。黄昏之子眯了眯眼，蓦然身体拨高，却不是他冲上天空，而是大地隆起，生生把他往天空上抬。

    从地面升起的是一块粗糙的金属。

    黄昏之子拧起了眉毛，这荒野的地面之下哪里来的巨型金属？他当下拨高身形，不料这一动才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嵌进那块金属之中，然后从金属的表面又猛的伸起根根铁索，三几下把他锁定在了这块金属高台之上。远远看去，那就像一个行刑台，黄昏之子则是被束缚在高台上的犯人！

    奥法西斯笑了声，淡淡道：“审判的时候到了！”

    “是吗？那么请问法官大人，我可有申辩的机会？”黄昏之子像是不知道自己位处险境，仍笑得出来。

    “没有，我宣布，你罪大当诛！”奥法西斯蓦然射上高台，一剑朝黄昏之子的脑袋削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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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博因斯。

    看不到尽头的大地之上，有人飞奔着。那是一条纤细的身影，她用一种恒定的速度往前疾掠，风把她两条不同颜色的马尾扯往脑后，灰和黑两个颜色的马尾笔直地指向后方。

    凯瑟琳眼神波澜不起，小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就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偶。

    这时一条身影从天而降，人型，披甲，却长着鳄鱼似的脑袋。是名君王，只是从气息的强弱来判断，仅是下位。凯瑟琳不做停留，手中光芒涌动，仿佛来自冥河的战枪已经握在手里。

    君王迎面扑来。

    两条身影迅速在大地上交错而过。

    凯瑟琳继续向前。

    那名君王则呆立原地，看了看胸前一个不起眼的伤口，可全身的源力和生机却迅速从伤口中涌出，倒地死去。

    眼前仿佛有走不完的路，不时总会跳出一两个阻拦者，然而这一切，都无法令她改变方向。

    她在自己和黄昏之丘间划了条直线，现在做的，仅是沿线而跑。

    和那时候很像啊。

    似乎因为机械般的奔跑太过无聊，大脑就自动活跃了起来，于是一些很久以前的记忆就这么偷偷地跃了出来。

    一样的大地，一样的移动和埋伏，只不过当时的凯瑟琳只有十一岁，身份也不是联邦将军，仅是一个受训的学员。那是她被鲁森从王蛇的蛇窝里带走之后的事了，当时的她和现在一样也是沉默寡言，在同期的训练班里被视为怪胎。没有人愿意接近像她这么冷冰冰的木头，除了一个男孩。

    他总是会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或许在训练的时候，或许在吃饭的时候，或许在回营房的路上。她把一切看在眼中，却没有一点回应。两人就像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是毕业考核。

    死亡传播这个军团在联邦里头是出了名的另类，鲁森对这支军团采用极为来历的训练手段，每年都有人在死亡传播的新兵营里死去。而死亡率最高的时候，就是毕业考核。

    在其它军团，毕业考核只是一场不伤及性命的模拟训练。可在死亡传播里，却是实实在在的实战。每期的训练营限定了毕业的名额，谁能够活着抵达终点，才有毕业的可能。没错，仅是可能。活着抵达终点只是毕业其中一个要求，考核采用顺位淘汰制，每到达一名学员，毕业名额就会减去一名。也就是说，当用光名额之后你再到达终点，也只有被杀死的份。

    在死亡传播里，不能及时到达终点的，即使你可以活下来也是废物。这就要求每名学员非但要对同学残酷，更要对自己严厉无比，才能够在名额用光之前到达终点。

    每一期的名额都不一样，有的时候多，有的时候少，所以你不用指望用上一届的名额来考量。至于名额的多寡，只有考核那天才会获悉。

    当然，死亡传播的新兵训练不会都开始这样的死亡营，这种魔鬼训练营只是为了培养中高层的将领而设置的。换句话说，能够在这种死亡营里毕业，以后的军衔都不会低。

    那天凯瑟琳所在的死亡营迎来了毕业考核，这一期的名额只有九人。名额越少，毕业的学员能够取得的军衔也就越高。所以这些少年少女既害怕又兴奋，除了凯瑟琳，她永远都是板着一张小脸，无笑也不哭。

    在毕业考核的前一天晚上，那个男孩终于在她回营房的时候拦不她，摸着脑袋道：“我叫杰休。”

    凯瑟琳看了他一眼，就绕过他往前走。杰休在后面大叫说：“凯瑟琳，我喜欢你！”

    当下，就连凯瑟琳也愣了。周围的人则向男孩投去异样的目光，凯瑟琳回过头看着他，男孩咧嘴笑道：“虽然你总是冷冰冰的，可从你的眼睛里看得出来，你也渴望和别人走近一些。所以我愿意和你走到一起，因为我喜欢你。”

    凯瑟琳没有任何回应，转身就走。

    然后是第二天。

    那天他们被送到一个峡谷里，从峡谷的南面入口进入，这片广阔的峡谷就是他们的舞台。考核没有任何限制，学员可以使用任意手段，而毕业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名额用光前抵达峡谷的北面出口。

    很大程度上来说，死亡营采用的方法和死亡擂台是一致的，这点就连鲁森也亲口承认照搬了死亡舞台的模式，用来选出优秀的干部。只是和死亡擂台不同，死亡营的胜出名额会多一些，而且学员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装备出战，一切不加限制。甚至你可以武装到牙齿，如果你那样也可以灵活行动的话。

    那天凯瑟琳只是挑选了一把战枪，除此之外，她什么都没带，甚至连护甲也没有，就这么拎着一把枪进入峡谷。学员被随机投放到峡谷的任意位置，会否和其它学员相遇就要看自己的运气了。凯瑟琳的运气很不好，她跟另外两名女孩投放在同一个位置上。几乎一着陆，三人就展开了战斗。

    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使用两档的魔能步枪，另一个则使用两档的魔能战刀。相比之下，凯瑟琳那把虽然做工还算精良，可没有任何额外能力的合金战枪就显得寒酸了。于是那两名拥有魔能武器的女孩都把对方视为自己最大的敌人，而将使用普通武器的凯瑟琳排到名单的最后。

    三人虽然看到对方立刻迎上，可很快的两个持魔能武器的女孩就战成一团。凯瑟琳趁机离开，但没有远离战场，而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那两个女孩很快分出了胜负，短发女孩侥幸赢了，但肚子却给对方切了一刀。就在她用紧救药物替自己包扎的时候，一把合金战枪从背后透体而过。

    凯瑟琳取走了两个女孩身上所带的水，其它东西一分不取，便连魔能武器也丢在原处。她只带了水，然后迅速离开。

    接着便像此刻奔行在埃博因斯的大地上般，以恒定的速度朝着峡谷的北面推进。凯瑟琳很小心地计算着自己的体能，保持着补给和消耗之间的平衡，在夜色降临的时候，她看到了他。

    那个男孩，杰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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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杰休，凯瑟琳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放低了重心，释放出那时还微不足道的源力，可已经有那么几分气势。接着长枪前指，像一只随时会扑向猎物的猎豹般紧紧盯着男孩。男孩一脸苦笑，摆手道：“等等，凯瑟琳。我不想和你战斗，我没恶意，而且毕业名额现在还没有减少一个，你不用担心。”

    确实，如果有人出谷的话，军官会通知峡谷里的所有学员。可直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出谷的消息传来。不过凯瑟琳依旧没有放低戒心，她的视线落在男孩背后的剑以及腰间的枪上。杰休仿佛明白了过来，“哦”了声伸手去拨剑。这个动作却让凯瑟琳把重心放得更低了，她双眼甚至快眯成一条缝，身上的杀气有增无减。

    “别这样。”杰休尽量用缓慢的动作抽出剑，然后放到地上，又掏出了枪，同样摆到地面，再脱下背包将武器压住。接着人举高了双手走到了背后的一颗大石后，那里有个刚刚弄起来的火堆，上面盖了堆沙子，明显是刚刚杰休才熄灭的。

    看杰休这样做，凯瑟琳才收起了源力杀机，可也没坐过去。而是拉开了一段距离，然后默默掏出一个水壶，喝了口水。那一边，男孩重新生起了火，他找来几块薄薄的石片放在了火上烤，石片烤得通红时，他回去拎出那把剑。这个动作让凯瑟琳立刻捉住了手边的战枪。

    “别紧张，我只是想做点吃的给你。”杰休还拿来他的背囊，先用剑从火堆中堆出烤得通红的石片。再从背囊里掏出几个罐头，打开，从里面取出速食的肉片。他把肉片扔在石头上，顿时被高温的石片烫得滋滋作响，肉香立刻弥漫在空气中。

    凯瑟琳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作响起来。

    杰休哈哈一笑，等石片的温度被肉吸收得差不多时，才双手捧着几块这样的石片走过来放在凯瑟琳的身边：“尝尝，石片烤肉，这是我们家的绝活。”

    凯瑟琳疑惑地看着他。

    杰休识相地挪开一段距离，坐在地上说：“我家是开餐馆的，我爸爸是个很棒的厨师。原来他想让我继承他的事业，但我不想只当一个厨师，所以就来军队。不过没想到，会进入死亡传播，真是倒霉。”

    凯瑟琳用两指拈起其中一片烤肉，放到鼻子边嗅了嗅，然后丢进嘴里嚼动，顿时唇齿留香。她又挑起了第二块，然后第三块……

    在她吃着东西的时候，男孩继续自言自语：“你一定觉得我为什么放着厨师不做，偏偏跑来当兵，而且还是死亡传播这么一支号称战死率最高的军团。其实我的天赋挺一般的，最大的愿意就是混到一个中尉也就差不多了，再往上我都不敢想。说真的，我也不想加入死亡传播啊，可当初入伍考试的时候，天知道我怎么一下子就激活了火种，然后就给层层筛选送进了死亡传播里。”

    他抱着头说：“我很害怕的，真的。早知道会进入死亡传播，当时我就不来了……”

    这时凯瑟琳已经吃光最后一块烤肉，她拍了拍手，就地躺下。却听杰休说：“不过在这里唯一庆幸的一件事就是遇到你，凯瑟琳，知道吗，他们背后都管你叫死神。我觉得，那真酷。”

    “他们说你是怪胎，其实我也是。我在这里几乎没有朋友，但和你不一样。你什么考试都能够取得最好的成绩，格斗术，体能训练，枪法，策略。全部位列前茅，我比起你来就差远了。我偷偷跟别人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他们都说我是在做梦，但我还是跟你表白了，虽然你都没有理我。”

    男孩憨笑了下，抬起头，才发现凯瑟琳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啊”了声，有些尴尬地说：“你睡着了啊。”

    然后他跑回背囊处，从里面掏出一条薄毯，轻轻盖到凯瑟琳的身上。接着自己把火堆撩拨得更旺一些，好驱散夜晚的凉意。其实男孩并不知道，凯瑟琳根本没睡，甚至他拿毛毯过来的时候，凯瑟琳悄然摸到了合金战枪。直到杰休又回到火堆边，她才松开了手。

    她不明白，我喜欢你是什么意思。那是人类求偶的信号？当时的凯瑟琳，对于爱情这种东西，还是不太了解。对于两性之间的事，她的认知只停留在野兽求偶的阶段。

    第二天等杰休醒来的时候，他发现凯瑟琳不见了。那张毛毯叠得方正摆在原位上，杰休苦笑了下，收拾了东西离开。

    凯瑟琳目送着他离开，然后自己也迅速前行。

    她和杰休保持着一个若既若离的距离，在训练的时候她的潜行是全学员中第一，至于潜行课位居末尾的杰休，自然无从发现她的踪迹。凯瑟琳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做，似乎是因为杰休做得一手好菜，又或者因为他是第一个向她透露心声的人。要知道在死亡营这个充满竞争味道的营地里，没有人会像杰休那样轻易把自己的过去暴露出来，从而给有心人捉住你弱点的机会。

    总之，凯瑟琳就这么跟在男孩附近。

    第三天的中午，他们已经离峡谷出口不远了。而在这个过程中，凯瑟琳或狙杀，或被人盯上，在杰休感觉不到的范围之外，她已经放倒了超过七名学员。

    至于杰休，由于有凯瑟琳在左近的原因，他的运气好得出奇，至今没有给一个学员盯上。不过在经过一个分叉口时，杰休看到了一个女学员。她的脚受伤了，被一根合金军刺透腿而过，军刺扭断，她的腿上满是血迹。她看到杰休的时候虚弱说：“能帮帮我吗？”

    杰休总算还不笨，隔着一段距离问：“你怎么了？”

    “这不很明显吗？我受伤了。我需要药，例如，止血喷雾什么的。你有吗？”女孩说：“作为交换，我可以把这个给你。”

    她晃了晃手上一把魔能手枪。

    杰休认真想了想，说：“你等等。”

    他从包里掏出止血喷雾和绷带，道：“你先把枪扔过来。”

    “不行，万一你拿了枪不给我药怎么办。这样吧，你先给我喷雾，我再给你枪。至于绷带，你给不给就随带吧。哦，不过最好，我需要外伤缝合器。你不会刚好有这种东西吧？”

    杰休嘿嘿一笑：“还真有，那好吧。我先给你喷雾，你给我枪，我再给你其它东西，然后我们各走各的。”

    “成交。”

    杰休把喷雾滚了过去，女孩果然把枪丢了过来。杰休收起后，又把一个外伤缝合器丢了过去，女孩坐好，伸手要去拨军刺，扭了下却痛得呻吟起来。杰休直皱眉，问她：“你怎么样？”

    “不行，我不敢拨出来，你帮帮我吧，求你了。”

    杰休叹了声，说：“那好吧，你等等。”

    他提着枪跑过去，把枪放在身边手能够摸到的地方，再去拨女孩脚上的军刺。不料一拨就出，可军刺只有半截，另一端平整无比，再看女孩的脚，哪里有伤口了？然后一个枪口就抵在杰休的脑袋上，女孩冷冷道：“笨蛋，那是骗你的，要恨就恨你那泛滥的同情心吧。”

    杰休呆了，女孩正要扣下扳机。突然胸背一痛，她低下头，一截合金枪头从她的胸口钻了出来，然后又被人抽走。顿时，女孩只觉生机也被一同抽走，她躺在了杰休的脚边。  杰休呆呆地看着凯瑟琳，后者正用尸体的衣服擦着血迹。擦完了，凯瑟琳负枪便走。

    “等等。”杰休拎起了枪，跑到凯瑟琳后面说：“我以为你走了。”

    凯瑟琳没有回答他。

    男孩又道：“你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我说，你该不会是跟着我吧？不过怎么可能，你又不喜欢我。”

    他干笑着，并偷偷看了凯瑟琳一眼。

    女孩目视前方。

    杰休叹了口气，说：“你一点也不喜欢我吗？如果是的话，请告诉我，好让我死心。”

    凯瑟琳停了下来，看着她，吐出从毕业考核开始后的第一句话：“如果你比我强，我就跟你在一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遵循着自然界的规则，雌性动物依附于强大的雄性动物身边，以获得保护和其它庇护。杰休呆了下，惨叫道：“这怎么可能。”

    凯瑟琳已经走远，他突然又叫道：“我会的，我会变得比你强的，只要你等我！”

    女孩已经消失在他眼中。

    杰休拍了拍自己的脸，说：“那么，就从毕业开始吧。”

    第五天的清晨，毫无意外，凯瑟琳以第一个抵达终点的学员成功毕业，同时，她也是目前杀人人数最多的记录保持者。合共有十三个学员死在她的枪上，就连教官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接下来，陆续有学员抵达终点。如果是平时，凯瑟琳已经离开了，但这一次她留在出口，似乎想看看那个男孩能否走出峡谷。

    在第八名学员抵达峡谷之后，终于，杰休来了。不过在他后面，还追着另外一个男孩。他们在终点附近厮杀着，凯瑟琳站在出口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看到她的身影，杰休仿佛就有无穷的力气，他拼命地跑着。眼看终点在望，突然大腿一痛，却是被后面那个学员用刀掷进了大腿。

    他摔了一跤。

    然后最后一名毕业的学员就产生了，可惜不是他。杰休整个人呆住了，凯瑟琳能够清楚看到他那绝望的眼神。这时教官命令封谷，一队死亡传播的士兵准备进入山谷，把剩下的学员全部杀死。

    很明显，第一个要死的就是杰休。

    男孩突然动了下，然后用尽所有力气叫道：“我恨那个将来会跟你在一起的男人，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值得你跟他在一起，那么，你不要再突然失踪了！”

    然后这时枪响了起来，男孩胸口中弹倒地，却仍然爬了起来，伸手捉向凯瑟琳的方向笑着说：“用尽一切办法，和他在一起。”

    男孩的画面在眼前一掠而过，凯瑟琳呼出一口气，再吸一气，速度微微增加。她已经找到那个比她强的男人，所以现在，她要去到他的身边。

    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止她。

    哪怕便如此刻，前面大地上突然涌出一阵军队。

    凯瑟琳一往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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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法西斯双手做出托举的动作，那口铁棺立时像火箭一般窜上半空，急骤的破空声迅速远去，很快那口铁棺已经撞进了夜空的浓云里。

    艾伦抬头，仰望天空浮云，感觉到那东西正在迅速升空。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撞出大气层，最后进入深太空。如果一切顺利，那么黄昏之子将会被永远流放，他们只要回到埃博因斯，将凋零大厅破坏，那么宇宙黄昏就可以彻底结束了。

    只是，真有那么简单吗？

    艾伦问自己，还没有答案的时候，蓦然从头顶上方出现一股气机。本来安静飘浮的浓云变得喧嚣起来，云层涌动，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棍子在搅动它们一般。然后片片昏黄的光芒破云而下，如同夜晚突然升起了一轮太阳。云层很快被昏黄的光切割得支离破碎，浓云散尽，只见高空一片灿烂光辉高悬，无数暗黄的萤光飘零而下，漫天飞舞。

    黄昏之子的气息无比清晰地出现在高空之上。

    奥法西斯哼了声：“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收拾得了这个家伙。”

    艾伦抬头，眯了眯眼，视线忽略的无尽距离，穿过了那几乎要把夜天染成金黄的灿烂光芒，落到黄昏之子的身上。在他的周围是一块块被切割成等积的金属立方体，它们绕着黄昏之子旋转着，被无形的力场承托，看起来奥法西斯和铁棺之间的联系已经被断开，如今黄昏之子的身边充斥着他本身的力量。

    他身后那十字架也节节解体，束缚着他的铁环在灿烂的光芒中化为乌有。黄昏之子活动了下手腕，然后身体下降，片刻之后已经重新落到地上。这时，天上的光芒消失，那些失去力场承托的立方体顿时破空而下，在空气中擦出条条隐约的焰尾，像雨点落砸到森林里。

    这些肯定是最强硬的雨点，每块立方体从高空砸下，几如重炮对着地面轰炸。立时森林给炸出一个个大坑，树木掀起，土石爆碎，一片狼籍。

    反而黄昏之子和奥法西斯所在的那片地区在铁雨的范围之外。

    两人互视。

    “你是怎么办到的。”奥法西斯声音低沉，他的手重新放到了仲裁者的剑柄上。

    黄昏之子拍了拍手，说：“你以为我的锋锐之力是什么，它单纯仅是一种源力特性？这当然不是，就像你的平衡之力，它同样也是一种规则。掌握这种规则的我，可以割断万物。明白了吗，你的源力特性可以控制金属，那么我只要用锋锐之力切断你的源力，显然你就无法再操控我了。”

    “只是我没想到，你那控制金属的能力还可以运用到这种层面。如果我没有锋锐之力的话，恐怕还真会叫你流放了。但除了我之外，艾伦的毁灭之力，斯伯纳克的混乱，弗里乌斯的漆黑似乎都可以完美解围。”

    奥法西斯耸了耸肩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艾伦可以摧毁湮灭我的源力，斯伯纳克的混乱可以转移我的控制。至于弗里乌斯，他的漆黑能够吸收一切源力，本来用源力去抗衡规则就是一件吃亏的事，我也只是试一试。能成功固然最好，失败了，也没什么嘛。”

    黄昏之子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有其它手段。至尊之战动辄经年累月，何况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艾伦。要我说他才是主角，为了不让他这个主角等太久，我决定稍微利用下主场的优势。”

    听到这句话，艾伦和奥法西斯都皱了下眉头。

    黄昏之子伸出手，地面便开始隆起，然后凋零大厅的那根柱石便升了起来。黄昏之子伸手放在那上面，周围的环境立时变得模糊起来。空间仿佛给分解成无数个单位，然后一个个单位相继消失……

    夜空下，一架无人飞舰飞过，朝着不夜城的方向而去。

    在白宫指挥中心里，无人飞舰前方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从屏幕里可以看到那座几乎被夷平的森林，它还在燃烧着。飞舰拐了个弯，掠向了森林中一片突兀的空地。相隔甚远，还能够看到那里依稀站着两道人影。

    “应该是他们了。”葛芬搓着双手说，他神情紧张地道：“找找艾伦殿下的踪影。”

    无人飞舰的机载摄像头立刻全方位转动起来，很快就定格在半空中一道身影。葛芬看向那黑人代理总统，说：“先生，我们找到他了。”

    “让无人飞舰接近一些。”黑人道。

    于是飞舰便朝艾伦的身影掠去，眼看就要到达合适的范围，突然艾伦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代理总统和葛芬面面相觑，后者大声道：“快搜索其它两人。”

    飞舰又换了个角度，可地面上那两人的身影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们又转换战场了？”代理总统皱眉道，如果是这样，要在全球搜索他们的行踪真是件让人头痛的事。

    葛芬摇头：“我看不太像，他们前几次的移动都有迹可寻，绝对不像这样一样毫无先兆地消失。这几位……会不会走了？”

    两人互视了眼，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无论是哪一颗星球，若成为至尊的战场，必定损失惨重。

    等艾伦回过神来，他们又回到了凋零大厅。只是从大厅四周看出去，见不到埃博因斯那个火与血的世界，只看到了一片迷离的光芒，不时会有一道光带掠过。艾伦的感知一离开大厅，便什么也感觉不到，如同大厅外面是个无尽虚空。

    奥法西斯眯了眯眼：“怎么，又把我们弄回来，就不怕我们先毁掉凋零大厅？”

    “这里仅是凋零大厅的一个投影，我们所处的空间也不是埃博因斯，只是一个普通的亚空间罢了。介于埃博因斯和本宇宙之间的空间，怎么样，对于这个新的战场，你们还满意吗？”黄昏之子微笑说。

    奥法西斯哼道：“这么一点狗屁地方打起来一点也不痛快，怎么会满意。”

    黄昏之子笑了起来：“放心，我都说了它只是一个投影，一个让我们可以放手交战的平台。这个平台并非像你们所看到的这么窄小，事实上，它几乎是无限的。”

    艾伦心意一动，人闪移了出去。眼看就要接近大厅的边缘，突然大厅边缘往前移退，瞬息间又拉开了一段距离。艾伦脚步不停，再次闪掠，然而无论他怎么移动，速度提升到极致，大厅的边缘总能在他快要接近的时候拉开。等他停下来时，他甚至已经看不见奥法西斯两人，而凋零大厅则变得无比巨大，再看不到另一面的边缘。

    片刻后，艾伦又回到原处，朝奥法西斯点了点头。

    奥法西斯咧嘴一笑：“看来你还真的是找了个有趣的地方。”

    “呆会或许你就不会这么说了。”黄昏之子双手一振，两把昏黄光色的长剑便握在了手中。

    奥法西斯抬起仲裁者，沉声说：“那就让我们开始吧，第二回合！”

    大帝朝黄昏之子抬起了手。

    大厅一片寂静。

    艾伦皱起了眉头。

    黄昏之子轻笑道：“发现了吧？”

    奥法西斯从鼻孔里哼了声：“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说要利用下主场的优势，所以这里才是你真正的主场吧。”

    “没错，凋零大厅的投影可以接收到黄昏之丘所传输的源力。可在这里，这只是一个亚空间。说穿了，这里什么也没有。所以你最擅长的控金能力，大概无法发挥作用了。这么一来，你就只剩下平衡的规则能够使用。不过应该用不着我提醒吧，因为这里不是本宇宙的空间，所以无论是你，还是艾伦，都已经和你们所掌控的虚空失去联系。”

    “换句话说，你们在这里每消耗一分力量，就会减少一分。没有补充，当源力消耗完了，你们也就完了。不过我想，你们大概等不到那个时候。因为在那之前，我会杀死你们。”

    “顺带一提，这个投影大厅，也被称为至尊墓场。”

    黄昏之子看向艾伦：“那么，你们要不要尝试下联手御敌，我觉得那样的话，你们大概还可以支持得久一点。”

    不等艾伦回答，奥法西斯吼了起来：“别听他的，艾伦！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可我相信历史是不会说谎的。而历史上那些联手追杀黄昏之子的事例都以失败告终，所以我相信，只有一对一，才有机会干掉他。”

    艾伦道：“那么让我来，你休息一会。”

    奥法西斯摇头：“不，还是我来。你给我在那边好好呆着，睁大眼睛看着，用你的一切方法去寻找他的破绽。”

    黄昏之子叹道：“真是个固执的男人啊，奥法西斯。既然你这么执意找死，那就让我杀了你好了。”

    奥法西斯微微放低了重心，咧嘴道：“那也要你办得到才行，还是你忘记，杀了我会是什么后果？”

    “我没忘记，不过我没耐心了，所以我想试试。或许，我承受得住你的同归于尽呢？”

    “也许吧，谁知道呢。”

    黄昏之子点点头：“那么开始吧，在你们身上，我已经浪费够多时间了。”

    他抬剑，一条光带凭空而现，如同一条橙黄的虹光般划过奥法西斯的身边。半截虹光挂在奥法西斯的身上，大帝措不及防，被这道剑气虹光撞得倒飞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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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火柱冲天，引得半空浓烟盘旋，云烟里不断有燃烧的熔岩四溅而出，划出条条焰尾落向这片战场的每个角落。每一条焰尾落下，便炸起一颗暗红的火球，将燃烧军团的战斗单位以及约顿星域的联军一同覆盖在爆炸范围之内，无差别地轰炸着这片战场上的所有生灵。

    空间门的这片战场，战争依旧激烈。

    燃烧军团的军队源源不绝地冲击着约顿星域联军所筑成的防线，试图抢夺门的控制权。约顿星域的亿万联军组成了天上地下的立体式防线，抵御着敌军仿佛没有尽头的攻击。

    一条焰尾落下，眼看就要砸到阵中，有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战锤横扫过来，轰在这颗火球上，将之轰成了粉碎。哈勃大吼了声，如今已经是加图族大酋长的他，脑袋上涂着白的红的颜料，那是出征前由圣庙大司祭亲手在他脸上画上的图腾，代表着加图族的先祖英灵们将关注哈勃的战斗。

    除了哈勃外，其它来自各个部落的酋长也会画上这样的先祖图腾，这将让他们无所畏惧。

    拦下这道火焰，哈勃抬头看去，远远见到一头龟状的巨大生物不断喷射起火柱，那是燃烧军团的巨兽。这种战争巨兽就像是会移动的堡垒，本身防御力大得惊人，而且火力十足，燃烧军团对友军根本无所顾忌，如此一来，防线自然压力巨大。像这样的巨兽还有不少，它们无差别地攻击着防线的各个区域，给联军营造出可怕的压力。

    哪怕是无所畏惧的加图人，现在士气也不复之前高涨。来自其它星球的联军士气更是跌到了谷底，幸亏有魔影国和铎比亚两支帝国军死死守住防线最重要的区域，否则约顿星域的联军早就给打散了。

    哈勃指向远处那头巨兽：“谁跑我去干掉那只大家伙！”

    然后不等回答，大酋长已经冲了出去，一头加图族的战兽狂奔而来，经过哈勃身边时，他一跃而上。战兽上竖着加图人的战旗，那是一种长条状的旗帜，旗面暗红，用黑色和灰白的颜料涂着一些只有加图族才懂的图案！

    在哈勃的身后，是一队由圣庙武士和酋长组成的队伍，他们所乘坐的战兽，均悬挂着战旗。哈勃回头看了眼，心神恍惚。

    曾几何时，也有一面战旗在他眼前猎猎摆动。

    那是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

    同样坐在一头战兽之上，所不同者，战兽的前方坐着他的父亲。铁骨，一位受人尊敬的酋长。

    那是哈勃的父亲带领着部落一支军队行走在茫茫荒原之上，他们在前往另一个部落。这是和部落联盟共同行动的一次打击行动，还是少年的哈勃为了能够跟父亲一同上战场而兴奋不已。

    “哈勃，知道一名酋长最重要的使命是什么吗？”铁骨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

    小哈勃歪着脑袋：“我知道，敲烂敌人的脑袋！”

    “那是每一个战士的使命。”铁骨道：“我们在部落得享受最好的东西，而作为回报，我们要为老人，孩子和女人出战。而作为一个酋长，我们的使命，就是让部落的战旗不倒。只要战旗在，无论情况多么恶劣，我们的战士们就会无所畏惧！”

    少年哈勃似懂非懂。

    “对，就是这样。”

    日落时分，他们在一片高地上休息。小哈勃和部落里的战士玩着格斗游戏，他手拎一把小石斧，努力地去砍眼前这个高壮的战士。可惜，他始终不是人家的对手，三两下就给绊倒在地上。不过每个加图人少年都已经习惯了摔打，少年哈勃又爬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继续比试。

    铁骨微笑地在远处看着自己的孩子，他擦拭着战斧。有人走到他的身边，是铁骨最好的朋友，钢锁，一个身上总是披挂着铁链的加图勇士。

    “他会是一个好小子，铁骨，以后他会继承你的位置，还有你的威名。”钢锁坐了下来：“这个小家伙，让我想起咱们小的时候。”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希望他可以让部落走向更灿烂的未来。”

    铁骨拍了拍钢锁的肩膀，“如果我不在了，你要好好辅佐他。”

    “我可不答应，这种麻烦的事还是你自己做好了。”

    两个加图人哈哈大笑起来，少年哈勃这时滑过战士的脚边，石锤敲在战士的脚掌上，痛得他立足不稳。哈勃用力一拉，就把战士扳倒，他高兴地跳了起来，吸引着父亲的注意。

    入夜，哈勃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被人用力拍醒。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父亲，铁骨全付武装，对他说道：“我们遇到了偷袭，你快点起来……”

    哈勃听到帐外的喊杀声，还有爆炸声。他跟父亲离开了帐蓬，放眼看去，高地下都是敌人。他们被包围了，敌人是有备而来，他们甚至带来了可怕的武器，一种能够投掷火球的军械，这使得哈勃所在的营地被炸得坑坑洼洼。

    钢锁走了过来吼道：“不行，我们得突围了。”

    铁骨摇头：“我们走不了，你看，他们几乎封锁了所有地方。他们的兵力在我们之上，你得走。钢锁，带走我的孩子，我会给你一支队伍。”

    “不，我要跟你在一起。”哈勃用力抱住父亲的腿。

    铁骨一把将他踢开，然后把他拎起来道：“你得走，小子。我们部落不能没有酋长，在你成年之前，钢索将是代理酋长。成年之后，你有一次挑战他的机会。如果你失败了，那么他将是部落的酋长，直到他死了。”

    然后将哈勃扔给钢锁，看着他铁骨沉声道：“这是我的命令！”

    钢锁点点头，抱起哈勃就走。他们跨上一头战兽，带上十名精锐的战士，在铁骨为他们吸引火力的时候从另一边离开。

    当他们离开战场的时候，哈勃凝视着高地的另一边。为了吸引火力，铁骨带领着部落的战士冲击敌人的主力，哈勃看不见自己的父亲，只看到他们部落的战旗在火焰中摆动，仿佛永远不会倒下那般。

    直到他看不见战场，在他眼里，那面战旗仍在摆动着！

    “大酋长！”

    一声大吼。

    哈勃回过神来，一把遍布钉刺的铁棒迎面砸来。哈勃怒吼一声，抬起黑暗之星痛击在那根铁棒之上，于是双手持棒的一名君王给哈勃一锤砸飞。

    哈勃扬起战锤，怒吼着：“冲锋！”

    所有战士都举起了武器。

    这是一次有死无生的冲锋，哈勃带领着队伍深入敌阵。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倒下一个人，便有一面战旗落到地上，被踩踏成了碎片。当哈勃身边只剩下不到五个人时，他终于看到了那头巨兽。从这里看，那头巨兽简直就像一座高山，巨兽朝他们迎来。

    身下的战兽力尽而死，哈勃落到地上，将战兽上的旗帜绑到自己身后，带着剩下的四人向巨兽冲去。

    冲至巨兽身前的短短距离中，又有两名酋长永远地躺在战场之上。哈勃大吼，源力勃发，黑暗之星震动起来，发出震鸣。巨兽迎头撞来，哈勃毫不退缩，举锤轰去。

    战锤砸在巨兽的脑袋上，如锤敲山，黑暗之星炸起一圈黑色的波纹，波纹扩散出去，将四周涌来的敌军震成了粉末。巨兽发出一声惨叫，脑袋摆动，退后了一步。哈勃也给反震力震得指缝冒血，他再吼一声，举锤又敲。每一锤敲下去，巨兽必退一步。十几锤过后，巨兽的脑袋猛然炸开，这头巨兽终于颓然倒地。

    哈勃全身淋满了兽血，他爬上巨兽，在巨兽的背上用力插进下战旗。和剩下的两名酋长对视了眼，然后三人举起武器放声大吼！在巨兽身下，无数的敌人涌了过来，它们像蚂蚁一般爬上巨兽的身体，想要杀掉哈勃三人。

    哈勃和自己的部落之间隔着海洋般的敌军，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今天杀得真痛快。”一名酋长道。

    哈勃点头，然后看向一个方向。

    那是黄昏之丘的方向，他可以感觉到那个男人就在那里。这时，另一名酋长说：“大酋长，你走吧。”

    哈勃看向他。

    他咧嘴笑道：“我们都知道，你还有另一场战争要打，就不用留下来陪我们了。”

    “不行。”哈勃断然道。

    “大酋长，那场战争远比这里的重要，你放心去吧。”

    哈勃还想说什么，突然一个酋长合身撞来，把他撞下巨兽。哈勃一路滚下，站稳时，只见两名酋长分据战旗而立。哈勃怒吼了声，捉起黑暗之星转过身，朝着已经涌上来的敌军猛的扑了过去，一下子压倒了几十名烈焰骑士。

    当哈勃离开巨兽的身体时，他回头看了眼。巨兽上的战旗仍在摆动着，可那两个酋长的身影却已经不见了。哈勃深深看了那面旗帜一眼，然后转过身，撒开大步迎向海洋似的军队。

    那个方向是黄昏之丘。

    至于眼前的敌人，哈勃根本没想过他们可以阻止自己。仿佛那面旗帜仍在身后，仿佛父亲就在战旗边上看着自己，仿佛这一切只要存在，他就有无尽的力量和勇气！

    哈勃发出一声震彻战士的咆哮，撞进了敌军里，只身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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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尊墓场。

    一金一黄两道浩荡光焰自两边飞掠而来，于中间位置相遇，碰撞，迸发出恐怖的能量风暴，使得那一边的空间扭曲起来。条条黑色的光带像游蛇般不断扭动，掠往四周，把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飞射的能量流划过地面，带起条条扭曲的裂痕，它们互相碰撞的时候，则炸起数以百计的黑色电珠。电珠滚滚而去，落到地面炸起一个个窟窿。

    这个凋零大厅的投影空间在奥法西斯和黄昏之子的交战下，不过眨眼之间，就已经给轰得千疮百孔，空间源力紊乱无比，哪怕突然塌陷，艾伦也不觉得奇怪。

    他眯了眯眼，看向远处，两人碰撞的能量光河渐渐回落，可两人气机之盛却是旗鼓相当。转眼两道人影飞退，移后数百米，黄昏之子抬起手，数以百计的昏黄光束轰射不断，泼洒出一片密集的光雨扬扬洒洒地落往奥法西斯那一边。公正之王抬起手，身前既浮现一个个天平刻印，数百个刻印密密麻麻地排开，宛若一面卫墙。昏黄的光束落进这些刻印中消失不见，仿佛落到了异度空间里一般。

    光束全然消失之后，奥法西斯手朝黄昏之子一指，刻印全然翻了过来。原来蓝色的刻印变成了红色，从一个个红色刻印里轰射出无数条黄昏光束，却是把黄昏之子的攻击尽数返还！

    光雨落至，黄昏之子在无数光束里闪移规避。奥法西斯大吼急掠，冲进光雨里，仲裁者横挥，剑锋过处空间裂开，形成一条黑色的光带。黄昏之子手在仲裁者的剑锋上一压，压得奥法西斯的巨剑往下一沉，他却借力撑起，一跃百米。奥法西斯朝他的方向抬手虚握，黄昏之子周围的空间顿时一阵扭曲，可以看到一个透明但扭曲的球状体朝黄昏之子收缩而去。后者闷哼了声，身影闪出，那透明球体缩至拳头大小时蓦然一震，整个空间为之震动起来。

    接着一个个这样的透明空间震爆球追着黄昏之子不断攻击，整个空间震动不休，仿佛世界末日已经降临了一般。震爆过后，空间出现一个个圆形缺口，如同一个个黑洞般，维持这个空间稳定的能量不断从这些黑洞里溜走，一条条黑色裂痕开始在空间四周出现，就连艾伦周围也出现不少这样的裂痕。

    从裂痕看出去，依稀可以看到埃博因斯那边的世界！

    这时，凋零大厅投影的地面正中涌起一片黄昏的光芒。光芒过处，空间的裂痕，地面的损伤一一被填补。这显然是从黄昏之丘抽调来的能量，它迅速修补着这片空间的裂痕，加固，片刻后这个投影空间再次稳定了下来。

    那一边，黄昏之子和奥法西斯又战在了一起。两人交战碰撞的源力冲击纵使艾伦也感觉到莫名的压迫感，而对于刚刚稳定下来的空间绝对是又一次考验。

    各种光怪陆离的光芒不断在空间中绽放，源力紊乱无比，一团团能量风暴争先恐后地涌现，在它们出现的地方，空间出现了坍缩的现象。又一次碰撞之后，两人分开，各立一边。黄昏之子眯了眯眼睛看着奥法西斯道：“怎么回事，在这里你应该得不到虚空源力的补充，可为什么你的源力非但不见消耗，反而渐趋满溢。”

    奥法西斯哈哈笑道：“我绝对是个让人头痛的对手，你现在终于察觉了吗？没错，我的源力根本没有消耗到，反而快补充圆满了。”

    艾伦这时也留意到，奥法西斯的源力满溢，丝毫看不出消耗。甚至，他现在的气势比在地球上战斗时更加充盈。

    “你做了什么？”

    “你难道忘记了，我的法则是平衡啊。”奥法西斯笑了起来：“在这里，只有你才能够得到黄昏之丘的能量补充。这可不公平，所以我用平衡之力从你身上盗取了黄昏之丘的能量，你得到补充的时候，我也在补充能量，这才符合公正之道不是吗？”

    黄昏之子哼了声：“你的能力果然很讨厌，这样的话，岂非没完没了了？”

    “没错，想要击败我，就得一鼓作气才行。只要给我时间，哪怕你比我更强，我也可以找到逆转战机的机会。何况，你不见得比我强嘛。你到现在还无法下定决心跟我同归于尽，因为对你来说，死亡是陌生的。你不知道自己战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有可能宇宙黄昏就此中断，所以你不敢轻易尝试。可跟我战斗，却会变成一次持久战，现在你很苦恼吧。”奥法西斯抬起剑：“不过你很快没这种苦恼的，因为我现在就要杀了你。多亏了你，让我源力满溢，那么请你接下这一剑好了。”

    仲裁者上每条纹路开始亮起光辉，片刻之后，这把巨剑已经浸染在灿烂的光芒里。奥法西斯的气势不断上涨，仿佛一个巨人正在站起身，以君临天下的气势俯视这个世界。

    最终，仲裁者从奥法西斯手中飞出。一飞出便化成一片剑形的光芒，如同一座山峰撞向黄昏之子。黄昏之子身周顿时出现数以千计的锋锐之刃，这些利刃飞射出去，划过剑光，每每从其中带起一缕源力能量，并将之斩断。可奥法西斯的剑光却不见消蚀，依旧势如破竹地笔直轰去，最终黄昏之子只能双手拍在剑锋之上。一拍之下，双掌便滋滋作响，竟给剑芒里饱溢的源力消蚀。

    剑光一去千里。

    黄昏之子一退亦千里。

    奥法西斯位于原地，做出奋力前推的动作，显然正遥控着那片浩荡的剑光冲袭不休。

    黄昏之子脸色终于变得无比恶劣起来，他还在暴退，仿佛可以这样退到宇宙边缘。事实上当然是不可能的，但他一口气已经快要用尽，却仍无法阻止剑光冲袭。终于一气用尽，换气之间剑光猛近，剑锋一下子抵到胸口。他胸口的衣物和盔甲裂开，剑芒再进寸许，剑锋入体一分。

    黄昏之子暴喝一声，突然漫天现出一道道虚影。艾伦跟着剑光飞掠，当黄昏之子显现虚影的时候，他怔了下，在那些虚影里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如泰勒、兰杰等。其中一个，更是阿基米德！接着这些虚影各祭杀招，对着奥法西斯的巨大剑芒狂轰乱炸。泰勒的万剑剑轮，兰杰的黄昏，那些虚影皆是每一个时代的黄昏之子，这些黄昏之子各出杀招，轰得奥法西斯那剑芒终于扭曲起来。黄昏之子趁机张嘴大喝，从嘴里喷出一道黄昏光芒，重重撞进奥法西斯的剑芒里，将奥法西斯的剑芒一线割断。

    整个空间一亮，失控的源力产生了剧烈的爆炸，犹如一颗太阳在空间升起，事物扭曲，最终连艾伦的身影也给淹没在强烈的光芒里。

    等光芒消失，远处一片扭曲的云烟，伴随着无数道吞吐的电蛇，空间更是横亘着数以百计的裂缝，从这些裂缝里喷洒出狂暴的空间能量。这次空间破损的程度超过了黄昏之丘修补的速度，一时间无法平复过来。黄昏之子却缓缓落到地面，在他身后，一道道历代黄昏之子的虚影凝立半空，放眼看去，不下百道之多。

    再看奥法西斯，他气喘如气，刚才一口气释放出那样的剑芒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极为沉重的负担。纵使能够借平衡之力盗取黄昏之丘的能量，也无法立时恢复。黄昏之子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来，让我们把公正之王的四肢给卸下来，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指向奥法西斯。

    背后一道虚影闪去，却是个面目姣好的女子，手中握着一把半月状的轮锯。闪去的时候便甩出轮锯，轮锯旋转发出闷声旋割向奥法西斯的左臂。

    奥法西斯刚要闪避，一道金线垂直划下，将那轮锯虚影切开。

    点点金光零落，奥法西斯抬头，便见艾伦降到他的身前。

    “走开，我还能再打。”奥法西斯沉声道。

    “已经够了，陛下。”艾伦淡淡道：“你已经打得够久的了，接下来，让我来吧。”

    “少废话，你是看不起我吗，混蛋！”

    艾伦摇头：“如果露茜在这里，她也会这么说的。”

    听到露茜的名字，奥法西斯的脸便跨了下来，犹豫了下道：“那你要小心点，你不像我可以通过平衡的法则保持源力溢满。这里对你很不利啊。”

    艾伦淡然道：“没什么，我可不打算在他的主场作战。”

    “遗言交待好了吗？”黄昏之子笑了起来：“终于轮到你了，艾伦。我等你很久了，可是你能对这具父亲的身体挥剑相向吗？”

    话音末落，一道金色光线横过黄昏之子的脸颊，脸上立时给割开一条口子。艾伦看着他平静地说道：“阿基米德已经不在了，现在只不过一个占据了他身体的混蛋。”

    “哦，看来你还真是个逆子啊。”黄昏之子指向艾伦：“黄昏军团啊，把这个大逆不道的家伙给我撕碎吧！”

    顿时，黄昏之子身后道道虚影闪了出去，这些虽然是历代黄昏之子的投影，但他们释放出现的气势却是真实不虚的。艾伦抬头，那滟红的双眼中开始有金色的火焰冷动，面对历代黄昏之子的身影，他无所畏惧！

    ＰＳ：今天我们这突然暴雨，行程延迟了一天，赶紧码了章更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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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把燃烧的巨斧占据了艾伦的全部视野。

    挥舞着这把巨斧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他身上披挂着完全不对称的盔甲，只是无论那不怒而威的脸孔，还是那遍生尖刺的盔甲，均是半透明的虚影。这些黄昏之子的投影甚至连意志体都称不上，那只是本能所复刻的一种能量投影。不过这些投影均能使出每一代黄昏之子的得意杀技，甚至，他们散发着不输给超级强者的气势，直逼至尊！

    便如此刻那把朝艾伦劈来的战斧，它划过处凭空炸起雷音，空气中隐约出现一头庞大雷兽，以充满张力的姿态朝艾伦跃来。艾伦周围的空气出现连串轻响，雷兽末至，四周已经生出杂乱电蛇。

    那一斧落下，怕是有灭城之威。

    在间不容发之际艾伦向前一步，左肩轻摆，整个人微微侧开一个角度，让战斧从身边划过。然后两人之间有一道金光出现，这名黄昏之子的投影顿时身影错位，晃了晃便消失在空气里。

    艾伦缓步前行，迎往逾百身姿，他走得并不快，偏是一晃之间便远去百米，然后把灰烬赞歌送进一道尚末来得及发出攻势的投影胸口。艾伦推剑疾行，推着那道投影在空间中拉出一条灰白焰尾，将其后两名刚做出斩击姿态的投影一并刺中。最后灰白赞歌一抖一震，一朵白色剑花在三道投影间绽放，投影立刻灰飞烟灭。

    眼前人影一晃，一股让艾伦也不得不重视的锐意袭来。艾伦看去，和一个面容尊贵英武的男子打了个照脸。

    泰勒！

    转赠给艾伦无尽剑装的黄昏之子这时一剑刺来，随着他这一剑刺至，艾伦眼中的世界仿佛以这把剑的剑锋为中心不断收拢压缩，于是一股极为恐怖的压迫感油然而生。艾伦不由叹道，泰勒的剑意之盛果然可怕，纵使只是复刻的一道投影，使出这一剑来竟然有他七八分实力了。

    犹如整个世界朝自己挤压而来的恐怖压力里，灰烬赞歌弹起，本来喷薄着灰焰的源器焰光收拢，凝如实质，形成一把朴实无化的灰剑。灰剑剑锋点上泰勒投影的剑，相触的瞬间如同两个世界激烈碰撞，那种压缩感立刻给撑开，一股无形冲击以双方的剑锋为原点激烈扩散，空间如同被拂起荡起一圈波澜的幕布，这圈波澜掠过，十几道投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湮灭无形。

    艾伦长剑一触既收。

    泰勒手中的剑却化为万千，千剑万剑排列如轮，一个偌大的圆形剑阵朝艾伦压来，剑与剑之间黄昏的电光狂掠，泰勒既出了一剑，又好似出了上万剑。

    艾伦却是老老实实地一剑刺去。

    灰烬赞歌表面一亮，核心处竟然燃烧起一条黄金纹路。

    艾伦一剑化虹，撞进剑轮之中，从泰勒投影背后穿过。

    一剑破万剑！

    剑轮崩溃时，泰勒的投影也在消散。

    艾伦闭上眼睛，灰白赞歌毫无先兆地往前递去，一个身材瘦小，猿面四臂的投影出现在艾伦眼前，却还没来得及递出攻击，便已经被艾伦一剑穿喉。

    “滚！”艾伦轻喝，长剑抖动，那道投影顿生百千灰芒，身影在灰芒中迅速消散。  此时头顶有恢宏气机出现。

    艾伦睁眼抬头，却是个如同武神般英武的女子投影举起手中一把和她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重剑，剑上燃火。她一剑斩下时，艾伦眼中的视野一分为二。

    那一剑，排空！

    空间真真正正地被一剑撕裂，中间是令人绝望的黑。那是深渊，是虚无，是破灭的极致。这一剑之威，直追弗里乌斯的通天一剑！

    艾伦长啸，周身燃起黄金王焰，长剑指去人便破空闪射，撞进那深沉虚无的黑色空间里，然后从空间的另一边撞出。灰烬赞歌一点既收，艾伦看也不看，掠往高空那些更多的身影。

    那手持巨剑的投影晃了晃，从喉咙间出现一点金芒，然后金色染开，化成熊熊烈焰将之焚为灰烬。

    “真是精彩啊。”黄昏之子在诸多投影之后，双手环胸：“能够把力量，剑技和身法结合到这种程度，不愧是被挑选出来执行黎明计划的家伙，果然扎手。”

    “不过，哪怕你毁灭多少次都好，这些复刻的能量投影，我要释放多少次就多少次！”

    话音末落，泰勒的投影渐渐出现在黄昏之子的身后，接着是那巨剑女，然后是猿面人，一个个被艾伦斩杀的投影又再度出现，然后从黄昏之子的身边掠过，继续投入战场。

    看到这一幕，奥法西斯不由咬牙切齿地骂道：“无赖！”

    黄昏之子淡淡笑道：“彼此彼此。”

    艾伦长剑一划，连灭数道投影。抬起头，泰勒的万剑轮，兰杰的黄昏，其它黄昏之子的杀招连番轰来。整个空间震动起来，保持空间的源力不再稳定，到处都是如同树根般分叉的黑色裂缝。艾伦立定，视线落到兰杰的投影上：“你教给我的黄昏，可不止这么一点威力啊。”

    他抬剑。

    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来到天上。

    奥法西斯抬头，大帝不由眯了眯眼睛。他可以感觉得到，一股莫大威力的能量正在降临，这股力量似乎并非简单地在上空形成，确切的说，它来自空间之外，并以渗透的方式无孔不入的侵入空间。它所过处，空间被层层侵袭，物质在这样的能量运动下会进行分子级别的分解活动。顿时，奥法西斯明白过来，黄昏究竟是怎么样一种杀招。那是避无可避，唯有以力抗力的杀技。换句话说，黄昏就像一个筛子，这个筛子将过滤空间里的所有物质，将脆弱的事物全然湮灭，无一例外。

    黄昏就像一张天网，只是这张天网，密不透风！

    这时天空洒下点点零星金光，整个空间一片昏黄，仿佛黄昏日落就在头顶。当那片光芒层层染下，如同大笔划过幕布，万物均被涂上金色时。无论是泰勒的剑轮，还是其它投影的杀招，均在这片犹如日落般的昏黄光芒里挣扎，消失，最后逾百投影，无一幸存。

    空间震动，便连那可以无限扩展的大厅投影，在黄昏之光里如同水晶般片片破碎，分解成最原始的源力。然后整个空间响起了犹如万千巨兽同时咆哮的恐怖大响。本来那散发着昏黄光色的天空转为黑暗，黑暗层层降下，仿佛淋下了一片墨汁。这片墨汁落下，淌过之后，可以看到一些其它的场景。

    那是一个恢宏的穹顶。

    奥法西斯愣了下，突然想起，那是埃博因斯里凋零大厅的穹顶！

    艾伦的黄昏非但灭杀了所有投影，还破坏了黄昏之子的投影空间，把他们从至尊墓场里重新带回凋零大厅里。这是连奥法西斯也未曾办到的事情，又该是何种极致的破坏力，才能造成这般结果。就连黄昏之子也睁大了眼睛，双手微分，他不敢相信艾伦竟然破碎空间，把造物主创造出来的至尊墓场一击破之！

    黑色之光收束于凋零大厅的中心点，最终消失不见。这时，无论艾伦还是奥法西斯，都可以听到大厅外的吼声，感受到大厅外战斗的源力碰撞，他们又回到了埃博因斯。

    “你看，你的主场未必就真的坚不可破。”艾伦淡然道：“还有，别再耍那些没用的花招。释放出再多的能量投影也没用，一千个超级强者，也别想堆死一个真正的至尊，难道这样的道理你不懂？”

    “真叫我意外，艾伦。真的，我虽然已经尽量高估你，可没想到，你的规则之力竟然拥有这样的破坏力。你的力量代表着极致的破坏，就连空间也束缚不住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撕破本宇宙的‘墙’，你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超脱这个宇宙！”

    黄昏之子摊手道：“那是连我也从没想过的极致自由，你将成为和造物主一样可以任意穿棱多元宇宙的超级生命。最终，你必将成为传奇，成为神话，成为不朽的存在！”

    “是吗？那我倒想试试，用这份极致的破坏力摧毁你，还有那背后的始作俑者。”艾伦沉声道。

    “不不不，你还年轻，你根本还没理解这代表着什么。”黄昏之子摇头道：“拥有这样力量的你，拥有破灭空间之力的你，跟造物主的战争完全是没有意义的。宇宙究竟有多少个，多到就连造物主也未曾完全游览过。你根本不用留在被造物主收割的宇宙里，你可以破空而去。而造物主也不会进入你所在的宇宙，相信我，他不会愿意竖立像你这样的敌人。”

    “你和他都是宇宙里的至尊生命体，你们是宇宙亿万生灵的主宰。主宰是不会和主宰开战的，那意味着无数宇宙将由此消逝。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只是拥有成为宇宙主宰的潜力，可现在，单靠这份还不成熟的破灭之力，你还无法毁灭造物主。”

    黄昏之子指着他道：“所以你应该明白了吧，你根本没有和造物主战斗的理由，你现在就可以破空而去，撕裂这个宇宙的次元壁，前往造物主也未曾去过的其它宇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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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跟木偶似的呆立原地不动的黄昏之子，身上突然涌出一股气息。奥法西斯一怔，便看到他身上升起片片黄昏的源力光芒，黄昏一般的光芒在他身上沸腾涌动，于是脸上那些伤势便一一恢复了过来。当黄昏之子的眼中再次有了光芒时，他抬手动了动，然后嘴角翘起，露出一道笑容。

    接着艾伦同样有了气机反应，两人从精神国度里返回到物质世界。

    “真是可惜啊，艾伦。”黄昏之子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下：“就差这么一点点呢，不得不说，你干得漂亮。在我有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距离真正的死亡如此接近。老实说，有那么一刻，我以为真的会葬送在那个奇怪的国度里。不过很可惜，你还是功亏一篑，而我不会再给你同样的机会了！”

    奥法西斯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艾伦摇头：“一言难尽。”

    “确实一言难尽，老实说我给吓到了。而现在，似乎又回到了原点。”黄昏之子摊手道：“在这里，你有把握杀得了我吗？”

    艾伦没有回答，身上气机涌动，当下气势暴涨，整个凋零大厅也为之颤动起来。黄昏之子眯了下眼睛，笑道：“你们不是一直想毁掉凋零大厅吗？那么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艾伦，要不要换个较量的方式？”

    “什么方式？”艾伦道。

    “我把大厅留给你，如果你足够快的话，就可以在我杀光你外头那些同伴前毁掉大厅。怎么样，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黄昏之子笑了起来。

    艾伦瞳孔微微扩大，断然道：“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真可惜，难道比起整个宇宙来，大厅外面那些同伴对你来说更重要？还是说，你是个贪心的家伙，竟然想两头都顾全？”黄昏之子抬起手，“不过，要不要这么做，恐怕由不得你决定。”

    他身前一抹昏黄的光芒闪烁，光芒中出现一把锋锐之刃。然后周边光芒连闪，光芒每闪一下，就是一把锋锐之刃，光芒闪烁不停，黄昏之子的身前已经出现无数长刃。成千上万把锋锐之刃呈圆形排列，组成一个剑轮矩阵，艾伦已经可以肯定，这家伙能够再现每一代黄昏之子的能力。甚至，连燃血之路的选民，他们所拥有的能力也可以再现。先前的黄昏军团，明显来自于塞格里斯的阴影军团。现在，则是泰勒的剑轮。

    黄昏之子双手前推，剑轮中万把长剑如同合拢的花朵般圈圈抬起，指向艾伦，甚至把奥法西斯也囊括在内。接着一把锋锐之刃拖出一抹黄光电闪而去，艾伦提起灰烬赞歌一划，便把它弹了出去。可接下来，一把把长刃飞射而来，刃刃相接相连，有若江河奔袭。这条剑河狂涌而至，艾伦抬起源器一斩，把剑河中分，中分的剑河并末消失，反而灵动地化成两条支流，一者扫向奥法西斯，另一条则绕了个圈撞往艾伦背后。

    艾伦和奥法西斯不得不出手抵挡两条剑河的攻击，趁这个机会，黄昏之子从他们头顶一闪而过。他踩在飞驰的剑河之上越过了艾伦两人，朝大厅外扑去。他一走，气机牵引之下，那两条剑河也追在了他的身后，重合为一，如同一条巨大的尾巴划过空气。艾伦和奥法西斯同时追去，现在两人哪理会得了破坏凋零大厅。

    大厅之外，黄昏之丘的平台上，战斗仍在进行着。联军的防线已经一退再退，收缩了防线，再加上格里佛公爵的能力，才勉强抵挡住君王们的强攻。正用盾牌推开一名君王，格里佛突然看向大厅。就见大厅里蓦然电射出一条身影，正是黄昏之子。他横过光阶，身后拖着一道由万千长剑组成的长带，掠至半空身体一转，那条剑河在半空甩了一圈，然后纷射而下。

    漫天剑雨。

    每把锋锐之刃皆化成一道昏黄的光线，顿时众人头顶仿佛亮起了黄昏之光，万千光线密集射下，格里佛大吼一声，把源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再转化成防御之用。便见一面面由源力形成的塔盾迅速在众人身前砌起一道盾墙，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只来得及升起三道盾墙，光雨已经落下，痛击着格里佛的盾墙，顿时出现数以万计的光球。每个光球，皆是黄昏之子和格里佛的源力碰撞所至。

    艾伦掠出大厅时便看到了那密集的光球，他大喝一声，凌空一剑挥去。

    黄昏之丘上多了道金黄月弧。

    月弧落下，漫天剑雨被斩出一片真空的地带来，然后半空炸起连绵火球，火球碰撞之间又形成翻腾的火焰。这时艾伦落到那条防线之前，大声道：“都没事吧？”

    护在露茜前面的萝拉惊魂末定，皇女也是脸色苍白，但两人都毫发无伤，多亏了那三面盾墙，再加上艾伦一式斩天中断了黄昏之子的攻击。不过有几名异星强者还是被锋锐之刃所伤，此刻伤口无法封闭，鲜血和源力正不断流出。

    奥法西斯也掠出了大厅，先朝露茜看去。见自己女儿没事，才松了口气。然后再看向格里佛，当视线落到这个公爵身上时，大帝全身一震，然后大吼一声：“格里佛！”

    艾伦闻声一惊，转头看往公爵。格里佛公爵喘着气，然后低头看去，却是他胸前致命部位插着三把锋锐之刃。

    剩下的盾墙轰然倒塌。

    艾伦和奥法西斯几乎是同时抢到公爵的身边，艾伦伸手朝锋锐之刃抹去，长剑立时在他的黄金王焰下湮灭无踪。可格里佛胸膛处的伤口却触目惊心，特别是心脏部位那一剑，已经把他的心核洞穿。源力和生机飞快在这个公爵身上飞散着，艾伦能够清楚感觉到，公爵的体温正在迅速降低。奥法西斯更是浑身颤抖，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愤怒。

    格里佛公爵和他向来亲如兄弟，两人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战争，可没想到，今天格里佛要葬送于此。

    公爵勉强一笑，对奥法西斯说：“陛下，你无须伤感。战士战场死，我死得其所。何况是死在如此重要的战役上，能够为整个宇宙的生灵出一份力，我死得值。只是以后，无法再辅佐陛下了，请陛下见谅。”

    “不，你不会死的，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死。”奥法西斯把源力注入公爵的体内，却只是让格里佛脸上有了几分血色，可终究无法挽回他迅速逝去的生机。

    格里佛又看向艾伦，歉然道：“曾经对你做过那样的事，我一直想亲口向你道歉。艾伦殿下，你能原谅我吗？”

    艾伦知道他指的是在天堂星上对自己出手，他摇了摇头：“格里佛大公，那件事我早已忘记了。”

    “那就好，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只希望两位能够力挽狂澜，给这个宇宙一线生机……”格里佛微笑着闭上眼睛，生机断绝！

    “混蛋！”奥法西斯双眼喷出金黄的火焰，放开格里佛，捉着仲裁者一跃而上，撞向半空的黄昏之子。

    旁边怒吼四起。

    那些异星强者也纷纷掠向黄昏之子，想给格里佛报仇。

    艾伦想起黄昏之子不能群攻一事，当下大叫：“陛下，快住手！”

    可这时，悲愤交集的奥法西斯哪听得到艾伦的声音，大帝气焰滔天，仿佛要一剑斩杀黄昏之子。艾伦只能把格里佛的尸体交给露茜和萝拉等人，连忙赶去，以防不测。

    那些君王却涌了过来，显然想要阻挡艾伦。

    艾伦冷喝道：“滚开！”

    灰烬赞歌再起月弧，一道黄金弦月平平划去，将那些冲来的君王成片放倒。可这时，奥法西斯已经一剑斩在了黄昏之子的身上！艾伦看得一怔，黄昏之子竟然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规避，任由奥法西斯挟怒一剑重斩其肩膀，可艾伦看得分明，奥法西斯那一剑根本没有伤到他。几在同时，一名异星强者惨叫起来，肩膀连同一条手臂飞了出去，似是被一把无形的剑斩开般，人在半空却不由自主地跌了下来。

    接着又有一名异星强者用双剑刺在黄昏之子的腰身，同一时间，奥法西斯闷哼了声，腰身处突然火星喷溅，出现两条划痕。

    艾伦突然明白过来，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黄昏之子不惧群攻了。他肯定使用了什么能力，将众人对他的攻击转移到其它人身上。那断臂的强者，那条手臂显然是黄昏之子转移了奥法西斯的斩击。而大帝现在腰上的伤痕，则是转移了另外那名强者的攻击。

    更多的攻击朝朝着黄昏之子而去。

    包括了被愤怒冲昏了头的奥法西斯。

    艾伦一声长啸，朝天空挥剑遥斩。黄昏之子周围突然升起一面面金黄城墙，把奥法西斯以及其它强者的攻击纷纷弹开，大帝一呆，认得是艾伦的拒城，回头怒道：“艾伦，你干什么！”

    “陛下，你冷静点。”艾伦双翼张开，托着他升到奥法西斯前面：“你还没发觉吗，你们的攻击全部被他转移了。继续攻击，只会伤及自己人。”

    奥法西斯如梦初醒，当下大喝道：“大家住手！”

    黄昏之子嘴角翘起笑道：“真无趣，本来还想看你们自相残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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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他交给我对付吧。你带着其它人离开这里，人多反而对他有利。”艾伦说道。

    却不等奥法西斯回答，黄昏之子摇头说：“我好像没说过你们可以离开吧，你们当这是什么地方，可以随便你们进出的吗？”

    他抬手，黄昏之丘便震动了起来，一层昏黄色的光膜升起，在天空之上合拢关闭，把整个黄昏之丘封闭了起来。接着在黄昏之子的身边开始出现一个个能量投影，他重施故伎，释放出历代黄昏之子的复刻体来。天空上立时身影满布，尽管是复刻体，可它们散发的气息却是真实不虚的，每一个都有超级强者的源力气息，让众多异星强者无不脸色苦涩。

    黄昏之丘封闭，黄昏军团再现，拥有黄昏之丘作为后盾，黄昏之子的源力几乎无限，否则哪能这么随意又召唤出一支黄昏军团来。

    “杀光他们。”黄昏之子冷酷一笑，手中锋锐之刃指向奥法西斯以其身后众人。

    当即道道身影掠下，那些复刻体已经和异星强者战在一起了，就连奥法西斯也分了十几个，唯独漏过了艾伦。

    艾伦大喝道：“不要跟它们纠缠，陛下，你带人退进大厅，伺机破坏。这里交给我！”

    身后钢翼骤然迸射，本来由成百上千的长剑所构建的双翼，这时剑羽飞射，拖动着一道道黄金王焰灵动游走。仿佛每把剑都有一个看不见的剑手操控般，使出精妙的剑技杀向那些复刻体。当即，艾伦以一人之力接下了整个黄昏军团。

    奥法西斯趁机大手一挥：“撤进凋零大厅去。”

    他提着仲裁者轰下地面，把想趁机围攻上来的众多君王砸得立足不稳。大帝巨剑指向凋零大厅，众多异星强者便掠上了光阶，萝拉和露茜也在其中，白和贝尔摩德左右护着二女，跟随着众人一同撤向大厅。奥法西斯负责退后，大帝拦下了诸多君王，仲裁者挥荡之间，掀起条条光带，把逼来的诸多君王扫荡开去。

    “那么现在，是王对王了？”黄昏之子摊手道。

    艾伦沉声说：“黎明和黄昏，就在这里彻底分出胜负吧。”

    骤然一道金色虹光冲天，黄昏之子只来得及架起锋锐之刃，便已经被艾伦的灰烬赞歌撞上，然后推动着他斜掠上半空。很快他们就撞到黄昏之丘那层光膜，这层足以封锁超级强者的光膜，却阻止不了艾伦的通过，艾伦推着黄昏之子弹出了光膜，破空远去。当黄昏之子离开黄昏之丘有一段足够长的距离时，那些黄昏军团和他之间失去了联系，开始一一消失。艾伦的那些长剑则在气机的牵引之下追上半空，追着艾伦而去。很快，黄昏之丘的平台上便只剩下那些君王了。

    其中一名君王朝大厅一指：“我们杀进去。”

    当下，剩余的君王也冲向了光阶，飞掠而上。却在大厅之前，已经有一众异星强者组成了防线，他们纷纷轰出自己的得意杀招，暂时挡住了君王们的冲击。

    大厅里，奥法西斯高举仲裁者，巨剑上繁复的纹路被点亮，大帝气机高涨。蓦然一声大喝，巨剑斩下，剑锋磕在大厅的地面，轰出数条裂痕来。裂痕蔓延开去，地面上下起落，尽管这大厅的地面不知道是何材质所造，硬得出奇，以奥法西斯的力量也无法一剑把地面轰穿。换成次一级的强者来，只怕连撕开一条裂缝都办不到。

    奥法西斯见一剑建功，当下便想再出一剑，他已经打定主意，哪怕是一剑一剑去砍，也要把这座大厅摧毁。不料剑刚抬起，地面上那些裂缝间便涌上片片昏黄的光芒，然后错落的地面重新合拢，转眼之间已经恢复如初。

    “见鬼。”奥法西斯不断叫了起来，他蹲下身去伸手摸了摸，地面果然重新变得光滑如镜，不似幻觉。他不由大怒：“黄昏之丘的能量也供应着这座大厅使用，这玩意要怎么样才能够破坏得了！”

    那一边露茜突然身上源力涌动，灿烂的光芒里她周身浮现一朵朵金色的蔷薇花，露茜举枪朝着地面射击。一颗金色的源力弹痛轰在地面之上，轰出一个清晰的弹孔来。片刻后那弹孔中涌动着昏黄的光，可这一次，地面却没有恢复过来。奥法西斯走了过来，看着那个弹孔叹道：“金蔷薇的攻击是真实不虚的，能够穿透任何防御给予目标真实的伤害。这点倒是和锋锐之力有些相似，不过就凭这把枪，大概也破坏不了这座大厅啊。”

    奥法西斯看了下这个小小的弹孔，和整座大厅比起来，它实在太不起眼了。哪怕任由露茜去轰，恐怕把她的源力用尽，也未必轰倒一根柱子。露茜皱眉道：“艾伦说过，凋零大厅是埃博因斯的控制中枢。既然是中枢，那么应该有类似核心的东西，用来处理信息和操控其它事物，如果可以找到它的话，我想轰碎一个核心，应该比摧毁整个大厅容易吧？”

    大帝一怔，然后点头说：“说得没错，还是你脑筋好使。”

    奥法西斯站了起来，大声道：“所有人听着，我们分开寻找，如果发现像智脑的核心处理器类似的东西，立刻通知我！”

    大厅里的强者点了点头，纷纷四散开去。这座大厅可不小，只怕要找到它的核心也不容易。可这总算是个方法，总好过胡乱去破坏大厅。

    距离黄昏之丘不知道多少公里的一片山区处，突然天空传来隐约的震鸣声，接着一条金黄的光带垂落，划进山区之间，顿时炸起大片火焰，把以公里计的地方点燃了起来。烈烈升腾的火焰，又有一把把长剑破空而下，不断组合，最终重新在艾伦身后形成两张钢铁羽翼。艾伦在火焰中站了起来，他抬手虚按，这片地区的火焰便迅速压低，消失。然后他就看到数百米开外的那个男人，黄昏之子同样站了起来，扫了扫身上的盔甲说：“飞得可真够远的，我们现在距离黄昏之丘已经足够远了，这样你可以放心出手了吧。”

    “你也真大方，任由我把你带出去那么远，你就不担心凋零大厅被毁了吗？”艾伦看着他道。

    黄昏之子笑了起来：“如果把你和奥法西斯换个位置，我想我会担心的。毕竟你的毁灭之力连空间都可以破坏，一座凋零大厅可真不够你折腾。可惜你在这里，至于奥法西斯，他想要摧毁大厅，我猜不是那么容易。”

    “看来凋零大厅也没那么简单。”

    “当然，毕竟都是出自造物主的手笔嘛。”黄昏之子摊手说：“你还要继续闲聊吗？还是说，这有助于增进你们父子之间的情谊。哦，我忘了，阿基米德的意识已经完全消失了，还是我亲自下的手。”

    “放心，我会杀死你的，为了一切被你破坏的美好事物。”艾伦抬起灰烬赞歌。

    在艾达华星所了解的宇宙黄昏事件里，有过黄昏被阻止的事例。黄昏之子并非无法杀死的，但是杀死黄昏之子，不过暂停了宇宙黄昏。只有恶魔礼赞这把源器，才能真正摧毁占据历代黄昏之子身体的“本能”。因为两者同是造物主的造物，也只有恶魔礼赞，才能在真正意义上杀死黄昏之子。

    除了源器之外，另一个杀死黄昏之子的方法就是之前的精神战争，可惜，那已经失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恶魔礼赞对黄昏之子来说就是另一把锋锐之刃。黄昏之子表面说得轻松，但看着艾伦的眼神却十分凝重，特别是灰烬赞歌。尽管现在源器还没有解放最终阶段的深黯绝唱，但他绝不想去尝试灰烬赞歌能够有杀死自己的力量。

    就在这时，艾伦拖剑疾行，数百米的距离一掠而过，灰烬赞歌灰火尽拢，凝成一把灰白长剑以一记毫无花哨的上段斩击劈向黄昏之子。后者手中长剑弹起，手腕转动，剑锋绞动灰剑将之卸开，然后拱肩撞去。艾伦毫不示弱，同样以一记肩撞迎去。两人肩膀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碰撞的冲击扩散开去，地面圈圈隆起，数以百计的裂痕呈辐射状向四周蔓延，骤然几条龙卷风平地拨起，呼啸轰鸣！

    两人一触既分。

    锋锐之刃在黄昏之子手中斜划向艾伦的脖子，艾伦伸手拍在剑面之上将之压下，同时灰烬赞歌直刺，点向黄昏之子的胸口。后者张嘴喷出一道昏黄火焰，撞在灰烬赞歌之上将之撞偏。

    两人游走缠斗，不时源力碰撞，便引得四周尘嚣翻涌，狂风啸叫。越来越多的龙卷风在山区之间升起，最终合而为一，形成一条直径超过一公里的巨大龙卷风暴！

    风暴里，两人又再度分开，缠战不下百来回合，两人身上却是一道伤口都没有。

    艾伦突然抬剑指天。

    那呼啸的风暴骤停，节节崩散，露出上方空荡的天幕来。黄昏一般的光芒披洒而下，黄昏之子眯了眯眼，隐约看到天上有物落下。片刻之后，一把如同山峰般巨大的剑跨空而来，笔直地钉向地面上的黄昏之子。

    白帝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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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之上，两条身影倒跌而下。最先落地的是黄昏之子，然后是艾伦，两人掉在火海之中。在他们的上方，天空仍然轰鸣不断，那些被深黯绝唱撕出来的空间裂缝全然没有合拢关闭的意思，然而有扩大的趋势，这正是深黯绝唱的恐怖之处，万物皆可抹杀，就是空间也不例外。

    源器最终的觉醒姿态，再加上艾伦的黄金王焰，两种极致的破坏之力叠加在一起，恐怕真有神明也可以抹杀掉。

    黄昏之子是很棘手，可他始终还不是神明。

    所以他这一刻，五体投地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片刻之后，艾伦率先抬起头，然后按着胸口站起来。他手掌处绽放一片金色的光芒，强行将锋锐之刃制造出来的伤口封闭。尽管伤势一时无法复原，不过只要利用深黯绝唱，他就能够清除锋锐之力带来的伤害。同样出自造物者之手的恶魔礼赞，拥有不属于这个宇宙的规则之力，只有它才能迅速清除黄昏之子留下的锋锐之力。若单靠艾伦自己的黄金王焰，那就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才可以完全拨除了。

    他走到黄昏之子的身边，这具躯体已经了无生气。黄昏之子的瞳孔已经开始散开，他微微张着嘴巴，仿佛不相信自己会这么死去。事实上连艾伦也不相信，可现在，他的确已经死了。

    艾伦百感交集，想起当初母亲要自己把恶魔礼赞送进眼下这个男人的胸口。现在他也算是还了母亲的一个心愿，只是母亲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男人的离开是因为什么。

    这是一个永远也无法释怀的遗憾，哪怕艾伦已是至尊，也无法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自己的亡母。只希望死后真有天堂，可以让父亲亲自去向她解释。

    艾伦叹了一声，伸手握在那道仍吞吐不定的黑色长枪上，深黯绝唱立刻钻进他的体内。在艾伦的操控之下，那股力量涌往他胸口处，把锋锐之力扑灭。锋锐之力消失，艾伦伤口便开始愈合。至于地上的尸体，则渐渐褪去了颜色，最终像灰烬一般散开，从里面升起一团昏黄的光芒。光芒迅速暗淡，最终消失在空气里。

    黄昏之子彻底消失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黄昏一族，宇宙黄昏在这一刻终被中断。可此刻，艾伦心中却没有丝毫欣喜，有的只是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在埃博因斯这一战，不知道有多少人永远回不了故土。正因有他们的牺牲，才有了这一刻的曙光，然而牺牲了无数人才迎来的曙光，却丝毫让人轻松不起来。

    就在这时，艾伦忽有所感，看向了黄昏之丘的方向。他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可以感觉到一种能量的涌动。这种如同潮汐般的能量涌动越来越强烈，最后像喷泉似的直冲上天。艾伦一怔，然后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天空上响起：“恭喜你们，特别是艾伦。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够真的毁灭我。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让我消失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你认为我是什么，一道简单的程序？不，我是造物主亿万个次级意志里的其中一个，所以你看，我和造物主之间是有着如此强烈的联系。如果一个次级意志消失了，造物主很快就能根据我消亡时反馈回去的信息降临此地。很可惜，艾伦，还有这个宇宙的所有生灵，你们终将踏上和我一样的命运，同归于虚无之中。”

    “只不过，我先走一步而已……”

    声音渐渐远去，毫无疑问，那是黄昏之子的声音。艾伦深吸了口气，他早有准备，当他遇到泰勒的时候，那第一道黄昏意志就告诉过他。如果黄昏之子消失的话，造物主有可能会降临。而那才是真正的最终一战，只有把造物主赶出去，才能彻底断绝它和这个宇宙之间的联系，才能彻底结束宇宙黄昏。

    这一刻，终于是到来了。

    艾伦背后钢翼展开，升起黄金王焰，化成一条金色的虹光掠往高空，稍顿之后拉出一条笔直的光线瞬息远去。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黄昏之丘，黄昏之丘的外表山体已经完全脱落。表面山体之下，是一块巨大的晶体。在那块晶体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发光的脉络，它们构成一片繁复至极的图案。黄昏之丘上，凋零大厅通体发光，每一根柱石，一片砖石都绽放着强光。强光汇聚成一条光柱直指天穹。

    抬头看去，便能见到光柱上方一个空间缺口正在打开，而且打开的速度还不慢。缺口之处，不时可以看到一面面闪烁的菱形图案。正如星球拥有大气层保护一般，宇宙之间同样也有一面“墙壁”保护着。无论是进入或者脱离宇宙，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破次元之墙。

    泰勒说过，造物主是无法直接进入另一个宇宙。只能进入埃博因斯这样的平行空间，可现在看来，造物主似乎是打算进入这个宇宙，毕竟现在埃博因斯因为王库联动的缘故，和本宇宙正重叠在一起。

    那天空上的缺口越来越大，已经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小，可仍然在扩大之中，由此可见，造物主肯定是庞然大物！

    黄昏之丘上的光膜早已消失了，现在黄昏之丘的能量完全供应给空间缺口。艾伦落到山丘的平台之上，脚下是一片绽放着强光的晶体，不断有君王逃离黄昏之丘。黄昏之子消失，造物主即将降临，他们已经不敢再呆在黄昏之丘上。可他们这样做是徒劳的，如果造物主要摧毁整个宇宙，那么这些君王岂能幸免？

    奥法西斯等人已经退出了大厅，见到艾伦，露茜第一个奔过去，一把抱住了他。她抬头道：“你没事吧？”

    “没事。”艾伦拍了拍她的粉背：“你们呢？”

    “本来大家都在找凋零大厅的核心，突然大厅涌起非常剧烈的能量，一下子把我们从大厅里给震了出来。”露茜说道。

    这时萝拉等人也来到他的身边，奥法西斯大步行来，点头道：“干得不错，能够把那个混蛋干掉，你做得漂亮。”

    他竖起了大拇指。

    艾伦摇摇头，抬头看着天空说：“现在才是真正的麻烦呢。”

    奥法西斯咧嘴道：“一个黄昏之子都这么麻烦，现在他的主子终于现身了，估计会更加棘手。”

    “那是肯定的，但如果不把它也赶出去的话，我们这个宇宙将永无宁日。”艾伦道，“所以这是最后一战，真正的最终战役了。”

    他看向萝拉等人道：“对付造物主，恐怕只有至尊才能起作用。你们先走吧，现在燃烧军团已经没有战意，你们大家先撤出埃博因斯。”

    奥法西斯点头道：“艾伦说得没错，这是至尊的战场，其它人快走吧。”

    “不！”露茜叫道：“无论如何，我都要留下来。我要亲眼见证这一切，不管你们是赢了还是输了，我都要和你们在一起。”

    萝拉也道：“没错，休想把我赶走。”

    贝尔摩德耸肩说：“别忘记了，少爷。我可是你的从者，哪有主人在战斗从者自己撤离的道理。”

    “他说得没错！”一个豪迈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黄昏之丘微微一震。艾伦回过头，一道魁梧霸道的身影撞进眼中，却是满身是伤的哈勃，这个加图人大酋长手握黑暗之星大步走来：“这一仗，得算上我！”

    “我也是。”白举手说。

    然后其它的异星强者也异口同声，竟然没有人愿意先走。

    奥法西斯捉头道：“你们这帮家伙啊，可真是笨得可以。”

    “但是笨得可爱。”艾伦摇头道，然后两眼一张，接着笑起来：“看来还有其它的笨蛋来了。”

    众人看向远方，一艘艘星舰出现在天幕之上，那些已经摧毁了诞生之所的联军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朝黄昏之丘集结了过来。这时一条身影掠上黄昏之丘，落到平台之上，两条马尾轻轻荡起，然后艾伦就看到一双平静的眼睛。

    “你也来了……”艾伦轻声道。

    “是，我来了。以后，我哪里也不去了，就呆在你身边。”凯瑟琳嘴角翘起，手握长枪大步走到艾伦的身边。

    “别忘了还有我，你小子可是说过要养起我来着！”一个张扬的声音从天空上传来，然后有人疾掠而下。

    轰隆一声，她抱着一把长长的狙击枪以半蹲之姿落地，震得整个山丘平台为之一晃。然后站起来，一顶军帽被风掀飞，温莎贝洛的满头金发在风中急扬。

    奥法西斯“啧啧”道，“现在连我都有点嫉妒你了，小子。再加上夏洛琳，你小子的女人快赶上我了啊。”

    露茜闻言不由翻了个白眼。

    渐渐的，黄昏之丘的平台上站满了人。从各处诞生之所赶过来的强者纷纷集结起来，其中就包括了霍恩、莫比特、爱丽丝、米伦等等。艾伦放眼看去，黄昏之丘上密密麻麻地站着诸多强者，而天空上的舰群变是多如牛毛。来自宇宙各个星域的战士，在这一刻齐集一地。

    如此盛况，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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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伯纳克！”

    在魔王的角斗场里，只见弗里乌斯迎向眼前一片斯伯纳克的能量投影，黑帝皇一剑扫出，前方顿时清出了一片空白来。斯伯纳克的能量投影已经只剩下小半，弗里乌斯已经看到胜利的曙光。

    可就在这时，那些投影和角斗场突然消失个干干净净。弗里乌斯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埃博因斯的空间，黑帝皇一脸俊脸气得五官微微扭曲，怒道：“斯伯纳克，难道你就不能让我赢一次吗？每次都要这样，在我好不容易看到胜机的时候，你就把它夺走！”

    魔王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已经没有必要了，看看你的头上，弗里乌斯。”

    弗里乌斯闻言抬首，瞳孔猛然一缩。在他头顶的天空上，埃博因斯的长空像是一片被抹掉的画般正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远、虚无的空间。那片空间并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有着如同宇宙太空般的景色。不时有光芒划过，远处有如同星云般飘缈的光晕闪烁。更重要的是，在埃博因斯和那片空间之间，不时有六面状的网格闪烁亮起，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络，将两个空间隔绝了开来。

    “这是……”弗里乌斯失声道：“次元墙？这真的是次元墙？”

    “显然是的，看来黄昏之子已经被艾伦他们干掉了。现在，造物主要降临了吧。”斯伯纳克周围的迷雾消散，现出一张和艾伦相若的脸来。他抬起头，眼中精芒电闪：“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我终于，可以去造物主所在的宇宙看看了！”

    黑帝皇蓦然醒悟过来，叫道：“想都别想，斯伯纳克，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他抬剑疾冲，身影断断续续地闪现在空气之中，可当无光长剑斩下时，斯伯纳克的身影已经消散。黑帝皇抬起头，有紫虹悬挂半空，斯伯纳克已经直直朝着次元之墙掠去。

    “给我站住，斯伯纳克！”黑帝皇大吼，提剑追去，掠出一道黑色光带，紧追在魔王身后。

    两条光带疾冲而上，却在这时，一股无形的震波从天空压下，这股震波之大，范围之广，全然没有空隙可寻。如同一张无形的手掌当空压来，斯伯纳克和弗里乌斯同时闷哼一声，两人不退反进，撞上震波，当即以两人为原点扩散出一圈源力涟漪，但两人均从震波中穿过。可一道震波过重，第二道又来，第三道衔尾而至……

    一道接一道的震波从高空压下，整个埃博因斯颤抖了起来。第一道震波落下时，低阶的战斗单元大片死去，那些位于黄昏之丘附近的星舰护盾闪烁，舰体摇晃。第二道震波落下后，星舰的护盾几近透明，舰体微往下沉，埃博因斯上所有低阶单元尽数给震成粉末。第三道震波落下，星舰护盾消失，舰体喷出火星，摇晃着舰体朝地面落去，埃博因斯的地面生生给刨去了一层，群山折腰，无数火柱从地面的裂缝中喷涌而起。

    每一道震波均是对这个世界，对其中生灵的巨大考验。数道震波落下后，放眼看去，万里之内，也就只有黄昏之丘仍然能够耸立于地平线之上。其它的事物均给夷平，黄昏之丘的平台之上，升起一个巨大的刻印。那个带有天平图案的刻印是由奥法西斯升起，用来抵消震波带来的影响。

    仰望着已经变得虚无的天空，艾伦不由心中叹道，光是造物主降临对次元墙壁的冲击，就引起如此巨大的震荡。这还好是在埃博因斯里，若是放在任何一个星球，光是这震波就能引起毁灭级的灾难了。

    “看，看那里！”有人抬手朝头顶那片虚无的空间指去。

    艾伦朝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个方向有一点光芒闪烁。本来有光芒闪烁倒也算不得什么稀奇的事，可那点光芒却在迅速壮大，看上去就像什么东西在迅速靠近一般。

    “来了……”奥法西斯大吼道：“造物主来了，大家小心！”

    话音刚落，本来只是远天一个瓶盖大小的光团，骤然间已经大若天穹，将黄昏之丘上空照亮。然后世界震动了起来，猛烈的震动几乎要把人从地面抛上去，就连艾伦也得微微放低重心，才能保持站姿，其它人就更不堪了。像露茜这样连三十级都不到的整个坐倒在地，艾伦释放出自己的气机把周围的人包裹住，分担了他们的压力，才让他们重新站了起来。

    再看上空，那强烈的光芒过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事物。艾伦眯着双眼，骤然看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表情一僵。他看到一座山峰，只不过这座山峰是倒悬出来的，然后那座山峰就碰撞在次元墙壁之上，被次元壁撞得粉身碎骨！接下来他看到了蜿蜒的山脉，广阔的海洋，飘荡的浮云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飞禽。

    他看到了一个世界！

    或许说，一颗星球？

    “见鬼，这是造物主吗？”奥法西斯叫了出来。“这根本就是一颗行星！”

    在此之前，包括艾伦在内，都把造物主视为一种生命。生命的表现形式有许多种，可以是有机物，可以是机械，甚至是能量体。它的体形可以大到没有边际，可以小到像人类一般。但他绝没想过，此刻冲击次元壁的，竟然是一颗行星！

    “那就是造物主？”艾伦这时也不敢肯定了。

    “那就是造物主！”米罗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虽然我从末见过造物主，可那种气息是不会有错的。艾伦，它就是造物主，一颗超级行星！”

    “看，它解体了！”露茜这时轻呼了起来。

    艾伦看去，造物主实在太庞大了，整个行星根本无法容纳进视野中。艾伦现在看到的，仅是造物主身体的一个角落。然而就算只有一个角落，也可以清楚的看到，那行星的大地正在断裂，那并非不规则的开裂，大地开裂绝不会沿着一条笔直的直线裂开，所以露茜才会用解体来表达。

    因为，那是有意识地分裂！

    一道巨大的笔直的裂缝出现在艾伦所能看到的星球地面上，从裂开的地面之中看去，那其中并非黑暗的深渊，而是炽热明亮的光芒！难以想像的能量气息纵使有次元墙壁隔开，艾伦仍能清楚地感觉到。此刻的他就像站在海啸的前方，有种随时被淹没的感觉。

    如果说这颗星球就是造物主，那么现在造物主就在解体，从次元墙看出去，地面正在升降，海洋正在分开，山峰有的陷下，有的隆起。很快，在距离黄昏之丘极远的那一边，可以看到行星有一部位朝着次元墙落来。那仿佛是一片山脉缓缓降下，体积之大，几乎要把世界分隔开来。很快，它撞到了次元墙上，次元之墙瞬间亮起。一个个六面体所组成的晶格前所末有的清晰，几乎是朝外喷射出激烈的火光。

    在次元墙之外，造物主垂降下来的那片山脉不断被磨去，强烈的震波作用于世界内部，用以吸收震波的天平刻印变得明灭不定起来。艾伦蓦然拨升身影，高出刻印之上，双翼展开，天上顿时出现一个太阳。在那犹如太阳光辉的照耀之下，落向黄昏之丘的震波均给湮灭。奥法西斯是利用自己的平衡之力吸收震波，艾伦则是霸道的直接将其摧毁。

    两位至尊的联手之下，总算黄昏之丘上的强者们能够自如活动，就连周围那片星舰群也稳定了下来。

    “裂开了……”也不知道是谁大叫了声：“次元墙给撕开了！”

    艾伦看去，果然，抵挡着造物主垂下山脉的那片次元墙喷出明亮的光芒之后，大片大片的晶格开始消失，于是山脉得以进入埃博因斯，它们缓缓落下，擦出了大片的火光。最终，山脉落在了埃博因斯的大地之上，天地间响起一声闷音。然后从那个方向刮来的恐怖的狂风，吹得艾伦也几乎闭过气去。

    片刻之后，又有第二声闷音传来，却是从另一边的大地之上，造物主的另一片山脉也进入了埃博因斯。之后头顶上的次元墙就开始片片消失，出现一个个巨大的缺口来。造物主的气息从这些缺口中狂灌而下，那是一股恢宏、苍茫，难以用词语准确描述的气息。如果真要形容，那么在艾伦看来，便是面对是另一个世界！

    甚至，另一个宇宙！

    “这真是……壮观啊。”斯伯纳克高举着双手，仿佛要捉住什么一般：“这就是造物主，造物主竟然就是一个行星，这还真是出乎意料。太好了，原来那边的宇宙，已经蕴育出行星级别的生命，那该是如何壮阔的宇宙啊！”

    说着冲天而起。

    黑帝皇咬牙道：“别想走，斯伯纳克。就算你去到其它宇宙，我也会追杀你到底！”

    一紫一黑两条虹光逐渐升高，最终，他们钻过了次元墙，并朝着造物主那颗星球而去。

    这时，埃博因斯里所有生灵，不管他来自哪里，不管他来自什么样的文明，此刻他们都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以他们所熟悉的语言道：“吾乃永恒之火，是不灭之光。吾等平衡着无数次元的世界，使其生灭不息。吾，既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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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伦冲天而起。

    两名光辉巨人朝他落来。

    艾伦举起手上的深黯绝唱迎去，黑色巨剑和两名光辉巨人的武器相比，小得连牙签都算不上。可就是这么一根像牙签似的东西，却把两名光辉巨人的武器斩断，最后横过一道黑线，两名光辉巨人的脑袋飘了起来，再跟它们的身躯一起炸成强烈的白光。白色光芒里，块块盔甲掉下大地，砸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来。

    另一边，奥法西斯所化身的黄金泰坦亦是一剑斩杀两名光辉巨人。这时，天空上又有光芒亮起，从造物主的身体中又不断落下新的光辉战士。

    “没完没了的。”奥法西斯大吼道，“艾伦，不要跟他们纠缠了。这里交给我，你杀进去，把那个狗屁造物主给干掉吧。”

    艾伦点点头，视线落去，落在了露茜几人的身边。萝拉和凯瑟琳在露茜的身边，三人中露茜的战力是最弱的，但她手上的源器却能够发动真实不虚的攻击。不管是光辉战士还是那些光焰勃发的高阶战士，对她来说都是一枪的事。三人组成一个阵形，据守住黄昏之丘平台的一个角落，将来犯的战士通通斩杀。

    似乎留意到艾伦的目光，露茜抬头看来。她微微一笑，朝艾伦点了点头。

    艾伦蓦然想起当初在巴比伦上和她的初见，原来一眨眼，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

    “去吧。”露茜张嘴无声说道。

    艾伦点头，决然转身，双翼展尽，全身升起片片黄金火焰，化成一条金色火光冲天。

    “去吧，把它赶出去！”露茜用尽所有力气大叫。

    艾伦一字不误地听在耳中，然后撞进了无数光辉战士里，瞬间，他已经撞进一片光的海洋。这里的战士多到数不清，就连高阶战士，光辉巨人的数量也多不胜数。这支军团来自造物主的力量，只要它的力量永不枯竭，军团就能够源源不绝地出现，然后投入任何造物主指定的战场。

    光海之中，艾伦手上的深黯绝唱便显得那么明显，他划过一条漆黑的光带，仿佛要将光海中分，一路远去。

    无数光辉战士跌进了深渊里。

    可艾伦知道，那对于造物主而言是没有意义的。

    艾伦看向上空，视线穿过光的海洋，落在那颗巨大到让人窒息的星球之上。

    冲！冲！冲！

    杀！杀！杀！

    埃博因斯的长空上不断有光殒落，密密麻麻，纷落如雨。每一道光芒的殒落，就是一名光辉战士消逝，光雨是如此密集，不知道几万几十万的光辉战士就此消失。

    深黯绝唱已经不再保持剑形，而是化成一颗圆形的球体把艾伦包裹，这颗黑球在光海里逆流而上，以恒定的频率朝四周轰射辐射状的密集光束，只见光海里不断亮起黑色光斑，光斑消失后，便有大片光辉战士殒落。

    艾伦一路远去。

    当十来个光辉巨人也被他一口气冲破时，他和造物主之间再无任何阻隔。艾伦回过神来，原来他已经穿过了埃博因斯的次元壁，出现在连接其它次元宇宙之间的亚空间里，亚空间中狂暴的能量不断冲袭着他，但皆被深黯绝唱湮灭，人在其中的艾伦才会毫无所觉。

    他正向造物主飞去。

    在造物主浩瀚悠远的生命当中，这大概是第一个脱离了本宇宙，带着浓郁敌意向自己扑来的生命。造物主并没因此感到愤怒，就像人看到一只蚂蚁朝自己爬来，哪怕这只蚂蚁个头大一点，你也不会因此感到愤怒一般。因为两者之间所代表的维度太过悬殊，悬殊到根本无从交集，自然也就不会有相应的情绪反应了。

    相反，造物主有些好奇，这对于它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新鲜的接触。

    于是它任由艾伦接近，甚至拨开面朝艾伦那一边可以弹开任何外来物体的致命能量，给艾伦打开了一条通道。

    艾伦划过这条通道，然后受天然引力的作用逐渐加速掠向造物主，接着他周围因为大气的摩擦而燃烧了起来，造物主这颗星球同样有大气层的存在。等艾伦穿过了大气层之后，天地便颠倒了过来，前一刻艾伦还在往上冲，下一刻他已经朝下堕了。下方是造物主的身体，星球的内部，他回头看，头顶是深红色的穹苍，不时有条条光带划过。从埃博因斯可以清楚看到星球内部的大地和海洋，可从这里看，埃博因斯的世界则变得模糊起来。

    艾伦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他眼前，不时有一条条美丽瑰丽的光带划过，他从片片浮云中钻过。眼前突然开朗起来，他看到了一座座飘浮在半空的岛屿，有的岛屿很大，有的却极小。有些岛上绿意葱葱，流水甚至从岛的边缘落下，形成一条白瀑。有些岛上却是寸草不生，犹如荒地，只有耸立的火山不时喷发出明亮的火柱。

    这里每一个浮空的岛屿，竟然都有一层淡淡的光膜保护着。

    和无数浮岛擦身而过之后，艾伦看到了连绵无尽的森林，大地广阔至没有极限，大地上有江河流淌，各种奇异的生物悠然在森林里或大地上行过，它们构成了一种奇妙的生态系统。

    造物主的内部生机勃发，可不知为何，艾伦看不到任何智慧生命。生活在造物主内部的，都是原始的生命，尚末发展出所谓的文明。

    然后艾伦就落在一片草地上，他轻轻落下，四周的生物非但没有四散奔逃，反而好奇地上前打量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艾伦看了看四周，大声道：“你出来，既然让我进来，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吾便在此处，吾无处不在。”

    艾伦想想也是，他此刻算是在造物主的身体上，造物主就是这颗星球，它当然无处不在。

    “既然你让我毫发无伤地进来，那么说明你不想战斗，对吗？”

    “战争只是手段，它的本身并无意义可言。”

    “那么离开这个宇宙吧，不要再进行无谓的战争了。”艾伦叫道。

    造物主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不明白，哪怕以生命形式而言，你已经是十分高级的生命。纵使在吾等的国度中，你也可以拥有一席之地。可由于维度的高低不同，所以你不明白。如果你站在吾等的高度去看待自己的宇宙，就会理解吾等为何要插手你们这些低维度的宇宙，因为吾等是在帮助你们。”

    “帮助？”艾伦摊手，“毁灭我们，就是在帮助我们吗？”

    “吾等收割的仅是生命，用你们的话来说，如果把宇宙看成一个完整的生命。那么你们就是生活在这个庞大生命体里的寄生虫，甚至连寄生虫都称不上，你们只是细微的菌体。如果细菌没有发生异变的话，那么生命会继续生长。可一旦你们发生了异变，就会威胁到这个生命。”

    “异变可以是战争，可以是力量。总之，当吾等认为你们已经可能威胁到宇宙这个庞大生命继续发展时，宇宙黄昏就会降临。黄昏只是把细菌从这个生命上除去，但不会伤及生命本身。而只要再经过一段时间，你们又会重生，周而复始，你们根本不会真正的灭亡。”

    “所以你看，和吾等的战争是没有意义的。”

    艾伦大声道：“那只是对你而言，没错，我们在你眼里可能只是细菌，只是缈小的存在。可即使是细菌，我们也要拼死生存，我们绝不接受被人为的清除，因为那是我们的权利！”

    “为什么……”造物主的声音中出现了疑惑，“在高维度的宇宙里，一旦生命体威胁到宇宙的存在，它们会选择自动消亡。当然如果已经发展到高级维度，那些宇宙的生命体鲜少会威胁到宇宙的存在，因为那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可能因为你们的维度还太低，你们甚至还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宇宙文明，所以才会发展出严重的自我倾向。你们要明白，和整个宇宙相比，你们完全不是无可取代的。”

    艾伦摇摇头，“没错，或许我们还太低等，所以我们还没有那么高尚的情操。但只要给我们以时间，总有一天，我们会发展到你所知道的高维度宇宙。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的是机会，而不是一犯错就给强制清除。我们，不是一单程序！我们有感情，我们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可你不明白，如果放任你们的话，会有极大的可能引起这个宇宙的毁灭。在你们看来，或者这个宇宙的毁灭只是你们自己的事情。可在吾等来看，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你们需要明白，次元宇宙之间是有联系的，一旦某个宇宙毁灭，引发的将是可怕的连锁反应。”

    “或者因为你们这个宇宙的毁灭，从而导致某个高维度次元的崩坏，这是次元世界的失衡现象。吾等所做之事，便是保证次元世界的平衡，维持所有次元宇宙的秩序。”

    艾伦大声道：“那么是谁给予你们管理的权利，是谁给予你们毁灭其它宇宙生命的资格？你说得冠冕堂皇，可说到底，你们所谓的平衡，不过是害怕低维度的毁灭引来高维度的崩坏。说到底，你们同样为的也是自己，这何尝不是一种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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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物主安静了片刻之后，徐徐道：“我明白了，两个维底完全不同的世界，果然难以进行平等的对话。至少，无法进行双向的交流。或许你说得对，吾等是自私的，那么吾等就要把这份自私贯彻始终。不过，你已经拥有十分高级的生命形式，吾等的国度可以允许你的存在。现在吾给你一个选择，加入我们，脱离低维度次元。假以时日，你也会成为与吾等并肩的存在。到时候你才会真正明白，吾等所做这一切的意义所在。”

    艾伦笑了笑，说：“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断面临着选择。而我也在不断地选择，选择对我更有利的一边。”

    “这是正确的做法。”

    “是吧，不过这次，我打算任性一次。”艾伦大声道：“造物主，和你的军团给我滚出去！否则，我将毁灭你！”

    造物主平静无波地道：“这就是你的选择？真是遗憾，看来我们的战争只能继续了。”

    艾伦刚举起深黯赞歌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了，跟着周围的风景如同数字全息投影般片片消失。等影像再出现时，艾伦置身于一个白色的空间里。没有天，没有地，有的只是无处不在的蒙蒙光芒。

    “这是哪里？”艾伦大叫。

    “这是介于物质和精神之间的空间，同时在这里，你可以真正的触摸到我。这是我给你的奖励，尽管我不认为你有胜算，但出于对你勇气的赞赏，我还是打算给你这么一个机会。”有人走来，从蒙蒙的白光中现身。

    看到那道人影时，艾伦以为自己在照镜子。因为从那边走出来的人，长得跟他完全一模一样。纵使用最精神的仪器扫描，也不会发现一分一毫的区别。艾伦冷冷道：“这很无聊。”

    以艾伦形象出现的造物主脸上毫无表情，他道：“形体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可以大到如同一片星云，也可以小到一个无法计算的点。现在只是为了方便你触摸，所以才用这个形体出现。如果你不愿意，那我也可以这样……”

    他身影变得模糊，一秒之后又出现新的形象，这次是兰妮，艾伦的母亲。

    艾伦眯了眯眼。

    “看来你还是不满意，那这些呢？”造物主连接变幻，从阿基米德到霍恩，从露茜到萝拉，他变幻成每一个艾伦所认识的人，“这些都是你带有浓烈情感的形体，所以我读取起来方便一些，你怎么还不满意？”

    有一刻，造物主甚至变幻成了白芬，那头和艾伦生活了数年的智慧雪狼。最后造物主停止变幻，以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孔出现。艾伦摇摇头，说：“算了，还是用我的形象吧。”

    于是造物主回到了最初的形体。

    “那么，可以开始了吗？”艾伦问。

    造物主摊开手：“随时都可以。”

    于是下一刻，艾伦已经和他贴在一起，深黯绝唱穿过造物主的身体，剑锋从他背后捅出。可造物主全然没有受伤的迹象，他说：“恶魔礼赞可以伤害到我的代理人，但对我是没有用的。它毕竟出于我之手，我对它的理解透彻至每一个分子。”

    他伸手握在深黯绝唱上，源器顿时扭曲了起来。艾伦听到米罗一声惨叫，声音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然后源器便消失了，直接还原成匕首的初始形态掉了下去，飘浮在虚空之中。艾伦看着那飘浮在半空的匕首，他很清楚，至今以来源器的所有觉醒形态都消失了，甚至连器魂也荡然无存。

    就在刚才那一刻短短的瞬间，造物主抹消了一切。

    造物主道：“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以我之力，来对抗我的造物。看上去是个很聪明的做法，可用在我身上，却是毫无意义。之如水滴于海而来，重归海中，对大海能够造成什么样的破坏呢？”

    “你们这一族，本来是为了容易承受代理人的意志而存在的容器。你们的力量同样来自于我，想用我的力量来对付我，这本身就是一件可笑的事情。”造物主打了个响指。

    艾伦身上的无尽剑装便化成了透明状，然后完全消失。艾伦瞳孔一缩，他再感觉不到和泰勒的力量有半分联系。除了泰勒之外，其它黄昏意志的传承也消失了，也就是说，艾伦使不出他们的力量来。

    庆幸的是，黄金王焰尚在，可能这是他自己的力量，所以被保留了下来，就是造物主也无法抹消属于他的力量。这些东西，不属于造物主所有。否则，如果造物主能够轻易抹消一个宇宙的话，也用不着发动战争了。

    “没有了源器，没有那些意志的残响，这样的你，还准备跟我战斗吗？”造物主又打了个响指，他身上立时浮现一套黑色的战甲。那是无尽剑装，而那层黑色，显然有着深黯绝唱的力量。他把从艾伦身上剥夺过去的力量，如今则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并结合得比艾伦更加完美。至少艾伦就没有想过，深黯绝唱还可以这样用。

    造物主却仍不满意，他摇摇头，“原来你打算凭借这些东借西凑的力量来对付我？真不知道，这种拼凑起来的力量有什么用处，让我给你上一堂课吧，你应该这样用。”

    身上那漆黑的无尽剑装片片分离，它们在半空扭曲起来，化成如同水银般的物体，接着这些黑色水银不断汇聚在一起，最终形态稳定下来时，形成了一把黑色的匕首。只有握柄和刀锋，没有任何装饰，简单到了极点。可那把匕首却给艾伦十分危险的感觉，在那把匕首里，造物主把黄昏意志的力量以及深黯绝唱完美地揉合在了一起。如果要艾伦做到这一点，就连艾伦也不知道要花上多少岁月。

    艾伦苦涩道：“这就是高维度的力量吗……”

    “是的，以你所在维度的知识体系，是难以理解我是如何办到的。那么，我再最后问你一次，加入我们吗？只要你加入，你也会掌握这些知识，这些力量。甚至，你可能成长得比我们更加优秀，你会成为我们当中重要的一员。”造物主伸出手，“那么，你还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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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物主的空间里，两条人影乍合又分。

    等他们分开之后，一圈强劲的冲击才扩散出去，空间嗡嗡作响。在这个没有天地，只有虚空的空间里，战术的运用更加广泛。艾伦已经不知道和造物主交手多少个回合，造物主仍然在力量和规则的运用上具备巨大优势，但明显应变能力和战术的应用不及艾伦。

    那仿佛就像是一个拥有巨大力量的巨人，他高高在上，鲜少有受到挑战的机会。以至于空有一身力量，但战斗经验却浅薄非常。

    想也自然，造物主恐怕已经很久没遇到挑战了。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你想得没错，在悠久的岁月长河里，需要我自己动手的机会少得可怜。在我所能够清楚记住的最近一万年当中，你是第一个需要我亲自动手的对象。”

    艾伦耸肩道：“那我岂非得感到荣幸？”

    “你确实得感到荣幸，毕竟这样的机会可不常有。那么，你大概在想，可以利用战斗经验和应变能力方面的优势，来弥补我们在力量和规则之间的差距？”

    “难道行不通？”艾伦反问。

    造物主露出一个十分人性化的笑容：“你大概不能理解，无论什么样的生命都具备学习能力，而学习能够促使它们成长。而在学习能力和成长速度方面，我这个种族具有无可比拟的巨大优势。这么说吧，如果接下来你没有其它新的战术，那么很可能就会被我当场毁灭了。”

    “这么说，在刚才的战斗里，你已经从我身上学习到了某些东西？”

    “没错，是经验。”造物主道，“你们有智脑这种用以帮助计算的工具吧？我也有，但我的信息处理能力是你们智脑的无数倍以上。在刚才我已经收集到足够多的信息并且加以建模分析，所以你对我用过的战术，已经不起丝毫作用了。可以说如果你还是使用之前的战术，在你出手的同时，我可以百分之一百杀了你。”

    “真吓人。”艾伦突然放下手，“可你别忘记，并非只有你才会学习和成长。”

    “你？”造物主摇头，“你算是那些蝼蚁里较为强大的一只，但我不认为你能够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学习到什么。”

    “谁说不行？”艾伦道：“你要知道，学习并不等于提升力量，或者领悟新的规则。我只是学习你对力量，以及规则的运用手段而已。从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们这个种族并不喜欢太过复杂的东西，所以你们很会整合。将力量，规则以及自我整合为一体。你不也说了，你既是力量，也是规则，这就是你们战斗的手段。”

    “没错，可你要知道，想要跟我们一样懂得将所有力量整合为一体，还要相融无间，没有以万年计的时光是难以办到的。”

    艾伦说：“你说得没错，但谁说过是我自己独自办到的，很不巧，在我体内还有几个家伙。他们又恰巧渡过了十分漫长的时间，以及对你有充分的认识。所以在我们战斗的这段时间，通过观察，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方案。哪怕，这个方案只是模拟你的做法，而非真正理解你所使用的手段。但对我来说，好像也足够了。”

    说完，艾伦眉心处出现一个刻印。就像他当初第一次晋阶时所生成的刻印那般，不过比起当初的燎原之刃来，这个刻印要复杂许多，那由无数精密的纹路所组成，然后这个刻印的周围开始出现一个个符号。这些符号和埃博因斯的语言有些相似，却又不太一样，它们所代表的含义更加深奥，每一个符号能够容纳的信息也更多一些。

    当看到这些符号的时候，造物主轻叹道：“没想到以一个低维度的文明水准，竟然给你接触到中高维度的宇宙信息了。不过这倒也非不可能，毕竟现在你在我的身体中，在这里你接触到的，感受到的，都是高维度的宇宙信息，借此破译了一些，倒也称得上难能可贵。”

    很快艾伦的全身已经遍布这种符号，这些代表着高维度宇宙信息的符号又开始自我排列起来，组成了几个大的图案，看上去像是数学里的几何图形，而这种数字几何，正是无比接近造物主所在宇宙的规则。

    看似简单，可实际上却蕴含着数量级的巨大信息。

    在这些图形出现之后，艾伦的体表隐约亮了起来，在他的皮肤底下不时有一片金黄色的光芒流淌而过。他的头发化成了燃烧的白色火焰，眼睛则射出金黄的火焰。他微微向上浮起，气机并没有变得更加恢宏强大，反而几乎没有一点气势。可看他身上的异象，哪怕是瞎的也知道，他已经步进了另一层全新的境界。

    比至尊更高一级的高度。

    艾伦“咦”了声，伸手在虚空中轻点微拂，空间便出现一条条淡若云烟般的光线。

    “怎么样，身处于接近我的维度，是否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没错，这是高维度宇宙才能够支撑起的形态，这就是主宰。主宰空间，主宰能量，主宰宇宙的规则。相比之下，你们的至尊在我们眼里，就像一个大小孩。只有站在了主宰级别的形态里，在我们眼里，你们才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艾伦抬头看去，“看来你似乎不感到惊讶或威胁？”

    “这没什么，在我们的宇宙中，主宰有多个。当一位新的主宰出现时，便是他探寻其次次元的时候。既然你成为了主宰，无论你使用了什么手段，哪怕是所谓的模拟，我也承认你的力量。”

    “也就是说，你准备离开了？”

    “不，是你准备离开了。”造物主道，“在成为主宰之后，你已经无法容于低维度宇宙，在你进入的瞬间，就会破坏一个星域，然后破坏会蔓延，最终导致整个宇宙的崩坏。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彻底进入你们宇宙的原因，如果我进入了，你们的宇宙会在很短的时间里灭亡。”

    “换句话说，你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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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不去了？”艾伦道。

    造物主说：“没错，低维度宇宙是容纳不下一名主宰的，你只能前往其它高维度的宇宙。而且就算是高维度宇宙，也容纳不下两名主宰。当然，并非所有高维宇宙都会出现主宰，所以这给了我们无限探索的可能。”

    “可你能够在低维宇宙创造生灵。”

    “主宰无须以本体进入低维宇宙，意志是我们的载体，它可以让我们自由出入任何一个次元宇宙，只要你知道前往目的地的路。”

    “我明白了，主宰本体无法进入低维宇宙，但可以将自己的力量以及规则，通过意志为载体进入低维宇宙？”

    造物主点头，“没错，但即使意志可以进入低维宇宙，所能够携带的力量和规则也是有限的，否则同样会引发低维宇宙的崩坏。”

    “这样就简单了。”艾伦笑了下，然后抬头看向头顶虚空。在他的眼睛里，瞬间有无数符号闪过，每一个符号都具备了大量的信息，每一个符号都能够引起宇宙规则的共鸣。

    然后他站在那，一动不动了。

    造物主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皱了下眉头，接着伸手在空中拨点着，在他身前出现一个个更加复杂的符号。看着那些符号，造物主身体微微一震，道：“你在寻找前往我所在宇宙的路？”

    当艾伦重新感知到事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太空之中。这片太空和他所在的宇宙有很大的区别。太空并不黑暗，虚空被淡红色的柔和光芒照亮，一条条错综复杂的星河来去延伸，无数星球点缀其间。不时有奇型怪状的宇宙星舰飞过，而不管是什么样子的星舰，它们基本遵循着几何图形的原则，在至简中彰显不凡。

    这是造物主所在的宇宙，艾伦以造物主进入埃博因斯所留下的力量残响为线索，逆流而上，以意志进入了造物主所在的宇宙。高维度宇宙给艾伦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源力极其充沛，而且可以轻易接触到虚空源力。这对于整个宇宙的生灵而言，他们将会更容易走到源力之路的顶端，会拥有更多的超级强者和至尊。

    事实上，当艾伦进入这个宇宙的时候，已经有好几道恢宏的意志燎动感知的触角，向他探寻过来。而那每一道意志无不跨越了漫长的星路，却依旧清晰无比。这些意志无一不是至尊，而且总体实力在艾伦所在那个宇宙的至尊之上。

    这就是高维度宇宙，无论源力，文明，巅峰战力，皆凌驾于低维宇宙之上。

    艾伦捉住其中一道意志的触角，借着它追寻到那道意志所在的地方，于是视野中的太空，银河，星球飞快在他眼里扩大，然后远去。当视野中重新看到东西的时候，艾伦看到了一座城市。一座极其美丽的城市，黄昏的光芒照在这座城市之上，那些简单但优雅的建筑在光芒里闪闪发亮。到处是说不出名字的植物，城市的植被做得非常好。

    城市里，他看到了许多生命。他们和造物主那些光辉战士般，均是皮肤透散着蒙蒙光辉的类人生命，艾伦的意志穿过其中一个，即刻了解到他的身体构造。这是一种进化到十分高级的生命形态，介乎于有机体和能量之间。人类所拥有的器官和复杂的消化系统在他们体内一个也找不到，他们借由一种类似核心的东西吸取并保存能量，通过它供应给全身，这些生命没有血液，在他们类似血管的管道里通行的只有纯粹的能量。

    他们似乎发现了艾伦，正看上来朝着天空指指点点。如果艾伦站在他们同样的角度，就会看到天空上的浮云印现出他的脸孔，这是一张庞大到以公里计的巨大人脸！

    然后城市里一些超级强者便朝艾伦发动了攻击，不同颜色的光辉升空而起，转眼耀花了艾伦的眼。尽管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可艾伦被惹怒了，他记起造物主对自己宇宙所做的一切，再反观造物主这个宇宙中生灵得以安逸生活。当即怒火无力，于是天空那张人脸张口说道：“既然你们的主宰以造物主自名，那么，我便是毁灭者，毁灭造物主所创造的一切。在往后的一千年，一万年，你们都会记住我的恐怖，记住来自低维度生命的怒吼！”

    人脸说完便消失了。

    然后万物开始变得透明起来，城市，建筑，飞舰，植物，生灵。本来的颜色被一一剔除，然后消失，如同泡影。

    那颗星球从某个点开始，逐渐化成了透明状，然后从那个点开始，一圈圈火焰蔓延开来。转眼之间，整颗星球便化成了火焰之星，那颗星球上传递而来一股盛怒的意志，那是某个至尊的反击。艾伦在意识中伸出手朝那颗星球虚握，顿时星球化成了宇宙里的超新星，至于那个至尊，则和星球同归虚无！

    其它至尊传递着惊怒交集的思感，他们试图了解艾伦，尝试和他沟通。可艾伦不再接受他们的意志接触，他开始毁灭星球，毁灭银河，毁灭一片星域。但凡他思感所及之处，万物尽化烈焰。这一天，这个高维宇宙亮起前所末有的光。一些高等文明的行星上，无数星舰争先恐后地逃出星球，却来不及做光速飞行，便被烈焰卷了进去。

    这一天，有一个星域完全被摧毁，亿万生命葬身烈焰之中，整个宇宙都回荡着有同圣歌般的声音，那是宇宙规则被艾伦引动了共鸣。而艾伦的意志，也通过这阵阵共鸣传递到宇宙的每个角落，但只有那些已经触摸到规则的至尊才能够听得到他的声音。

    “燃烧吧，毁灭吧。囚笼之外高高在上的生灵们，颤抖吧，这是来自囚笼之内的反抗。今天，便是你们的审判日！”

    艾伦继续毁灭着思感所触及的一切，他甚至已经迷醉于这种破坏。原来成为主宰之后，毁灭一颗行星是如此容易。他甚至不用特意去破坏星球，只需要毁掉保护星球的大气层，加大宇宙射流的剂量，就能够让那颗星球自我毁灭。

    这一刻，他站到了诸神的高度，以俯视之姿看着这个宇宙。

    然后就生出往下坠的失重感。

    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看到了埃博因斯上空已经凋零殆尽的次元壁，以及造物主那颗恢宏巨大的星球。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

    瞬间他明白，造物主为了把自己的意志从高维宇宙里拉回来，直接把他丢回了埃博因斯。进入低维度的本宇宙，就像把一条大鱼扔进一个小鱼缸里，鱼缸瞬间几乎要给挤爆。本宇宙规则开始崩坏的回响让艾伦本能地产生了危机感，这个宇宙对他的烙印太过深刻，以至于本能立刻把意志拉了回来。

    意志回归之后，艾伦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除主宰的模拟，把力量和规则与自身进行解体，于是身上那些符号迅速消失，最终只剩下额头上那个复杂的神秘刻印。艾伦双手摊开，人便悬立于半空之中，一尾方舟这时在半空转了个弯，张大了嘴巴朝他咬来。

    艾伦转头看去，伸出一指：“滚！”

    那尾方舟像是撞在一道无形的界限上般，从脑袋开始逐一消失，最终庞大的巨兽完全消失在空气里。

    艾伦抬头，此刻他解除了主宰的模拟，但力量却维持在至尊之上，和主宰仅差一线，也就是刚好在低维宇宙的承受极限之内。毫不夸张地说，此刻的他，哪怕奥法西斯其余三个至尊同上，对艾伦而言也是挥手既灭。

    在这个宇宙里，他已经站在巅峰，再无对手！

    艾伦意念一动，天空上那些残存的光辉战士，巨人，无机体一一化为透明，然后身影闪了闪消失在空气里。动念之间，便灭杀了造物主全部军队，一个也没有漏过。奥法西斯惊讶地看着艾伦，失声道：“你小子发生了什么事。”

    艾伦朝他摇头笑道：“一言难尽。”

    然后抬头说：“你作茧自缚了吧，自以为是的提供一个让我可以触摸到你的机会，本来是想以绝对力量让我绝望。可你却没想到，这同样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以至于我模拟到了主宰的层次。现在，你又要怎么办。你的本体进入低维宇宙的话，诚然低维宇宙会毁灭，可相对的。一个次元宇宙的毁灭对你也是有影响的，因为来时的路，会被毁灭的宇宙给关上。哪怕你能够及时逃出宇宙的大爆炸，也只能去到其它次元，然后变成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犬。”

    “这点你之前可没对我提起，所以这才是你需要借助埃博因斯来收割低维宇宙的原因吧！”

    造物主的声音响起：“说得没错，本来想把你丢进低维宇宙，让宇宙从内部自我毁灭。没想到你对这个宇宙竟如此眷恋，本能立刻把你的意志拉回来，从而避免造成最大的破坏。”

    “那么，这场战争应该到此结束了。”艾伦说，“你无法进入低维宇宙，你的军队同样奈何不了我。所以，该结束了，至于你，造物主，你离开之后，我会重塑次元壁。你会发现，以后想要任意进入这个宇宙，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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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只是那天幕上除了有一轮灿烂的太阳之外，远处还能隐约看到星球的轮廓，显然这里并非地球。但倒是和地球有着相似的地貌，至少这里黄沙一望无际，和地球上的沙漠地带如出一辙。

    宇宙总有无数的相似之外，此地也不例外。

    就在沙漠的深处，有一座十分古老但优雅的城市，纵使黄沙漫天，也无从把它掩盖。因为城市有一个护罩，日夜不停地保护着这座古城。古城里的建筑多用石材建造，但中心处的神庙却是使用了某种末知的金属。神庙后面竖立着一座尖塔，这座尖塔没有门窗，因此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进入得到尖塔。

    尖塔直耸云宵，远远看去仿佛是支撑起天地的巨柱，它闪闪发光，折射着太阳的光辉，纵使距离极远，也可以看得到。

    “大家请看，那就是圣迹之城最有名的建筑，神圣尖塔了。千万年来，从来没有人能够进入得到尖塔，曾经，有一位远大而来的至尊想要进入尖塔，也欲入而无门。在尖塔附近逗留了十年无果，才无奈离开。因此，人们才会称它为神圣尖塔，毕竟连至尊也无法打开它。”

    在一艘飞船上，飞船的前端是开方式的舷窗，人在窗前，可以对窗外的事物一览无遗。

    坐在这艘飞船上的乘客也并非人类，而是些奇形怪状的异星人。有头大如斗，身体却很细小的家伙，它的脑袋甚至要泡在一个充满液体的头盔里；也有像是海胆，但全身长着毛发的；还有脑袋扁长，长着十几颗不对称的眼珠；更有看上去像虫子的；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如果以人类的标准来看，那么其中一个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全身包裹在一条深色斗蓬里的乘客，反而要显得正常得多。

    这是一个星际旅行团，在这个高维宇宙里，已经不存在战争，消灭了疾病，所有生灵都积极向上探求着宇宙更多的奥秘，甚至已经开始有了向其它次元宇宙移民的先行军。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离开自己所熟悉的一切，义无所顾地投入到对末知次元的探索之中。所以，周游各个星域的星球，就成为了一项十分热门的生意。

    起初的时候，星际旅行只是人们简单地前往某个不知名的星球进行观光，后来人们的口味越来越刁钻，于是旅游项目也就变得多且复杂起来。在这些分门别类的旅游项目里，考古旅行最近很流行，很多人喜欢前往那些古老的星球，探寻着祖先可能曾经留下过的痕迹，借此缅怀一把。

    当然，那些具有真正价值的古文明都被严格保护了起来，能够开放的要不已经失去研究价值。再不，就像这座神圣尖塔般，任凭你怎么研究，也研究不出花来。

    飞船开始进入那座古城，前往古城的停泊港口，再搭乘陆地飞车前往神圣尖塔。车上旅客们议论纷纷，尽管他们来自不同星域，不同星球，但如今的宇宙语言翻译机能够让他们畅所欲言。只有一个旅客保持沉默，那就是个披着斗蓬的怪人。

    带团的是一个用人类标准来判断也可以称得上美丽的异星女性，她走到那个斗蓬怪人身边道：“先生，是否您对这次旅行不满意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可以把您的建议说出来，我们会认真聆听，如果对我们有积极意义的话，我们会乐意采纳的。”

    “不。”斗蓬里响起非常有磁性的声音：“你们安排得很好，我很满意。只是我不喜欢和人过多接近。”

    “这样啊，那我明白了。”导游十分有礼貌地退开，并道：“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告诉我。”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旅客们陆续下车，导游已经开始讲解起神圣尖塔的历史：“在一万三千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那个时候，这片沙漠吞噬着一切。直到某一天，有人在沙漠上看到一道亮光，然后见到有事物节节拨高。是的，那就是神圣尖塔。没有人知道它为什么出现，它出现的意义又是什么。只知道当它出现之后，沙漠温顺了许多，多处涌现了绿洲，可以让万年前的人们根据这些绿洲建立起城市。这座圣迹之城就是最早的城市，它就建在神圣尖塔底下最大的绿洲上。”

    导游往旁边退开，前方一片绿意葱葱，树木高耸，凉风习习，完全不让人感觉到一丝热意。那里有一个大湖，湖上飘浮着许多说不出名字的植物，它们有着通体雪白的花蕊，以及浅紫色的叶子。神圣尖塔就耸立于湖心之中，它从大湖里拨起，直指云宵。

    那个斗蓬人朝着湖岸行去，导游留意到这个怪人，提醒道：“先生，最好不要接近圣湖。当地人对这个湖泊看得很重要，视为沙漠的瑰宝。他们可以为了任何接近圣湖的人拼命，如果你想观察尖塔的话，我知道有另外一个地方，噢，不。先生，请停步。”

    眼见那个怪人已经一只脚踩到湖岸松软的泥土里，附近生活在圣城里的土著已经露出敌意的目光，导游连忙跑上前。便在这时，头顶上一暗。她抬头，只见一条黑虹划过长空，圣城的护罩对它来说形同虚投，它轻易地撞进圣城里，在尘塔处绕了一周，然后垂直落下，轰进圣湖里。

    顿时湖浪滔天！

    只见那如同海啸一般的湖水朝自己拍来，这个导游小姐脸都绿了。突然，那个斗蓬人似乎叹息了声，然后抬起手，湖水突然中分，从他和后面的导游小姐两边滚滚涌过，不知道冲走了多少游客和土著。然后导游小姐便听那斗蓬人道：“赶紧离开这里吧，小姐，对面那个男人脾气有点坏。”

    导游惊惶失措地离开，远远地看了那斗蓬人一眼，这才真正走了。

    那人揭开了帽子，露出一顶银白的头发，以及英俊的五官。只是看上去十分年轻的他，不知为何，双眼中却有着须由漫长岁月才积淀出来的沧桑。他叹了口气，说：“你还有完没完，来到这个宇宙之后，你追着我到处跑，横跨了多少个星域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神圣尖塔下，有黑光弥漫，其中有人说道：“哪怕你再逃到别的宇宙去，我也会追着你到底。如今我已经别无所求，只求能够杀了你！”

    “复仇对你有那么重要吗？”斗蓬人说：“看看这个宇宙，你不觉得前尘往事已经离我们很远。我们明明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探寻这个宇宙的奥秘，你又何苦紧咬着我不放。这对你对我，都不算得是一件有趣的事。”

    “你当然会这么说，因为对你来说，能够探寻你那个创造者所在的宇宙，是一件愉快的事。可对我来说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放弃追杀你，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斗蓬人摇了摇头，用手指着天上说：“你可得明白，这不同我们原来的宇宙。这个宇宙里至尊有十二位之多，哦，一个倒霉的家伙让那个人给灭了。但哪怕是这剩下十一人中最弱的那个，也要远比我们强大。如果你我动起手来，你觉得他们不会干涉吗？”

    “你什么意思？”

    斗蓬人看向那座神圣尖塔，说：“在给你追着满世界跑的时候，我顺便搜集过过于这座尖塔的资料。它应该是造物主遗留下来的东西，毕竟直到现在，谁也没能进入尖塔过。我想我有些眉目可以打开它，但需要一点时间。如果你可以帮我做些研究的话，当打开这座尘塔的那一天，我就给你全力一战的机会。在那里面战斗，至尊是干涉不了的，怎么样？”

    “少来这一套，我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你。你这家伙肯定又在打什么主意。”

    斗蓬人摊手说：“那就来吧，我敢打赌，只要你一动手，这个宇宙的至尊就会出手干涉。他们很奇怪，哪怕造物主已经不存在了，可他们仍然在维持着这个宇宙最基本的秩序，那就是和平。他们讨厌战争，但并不代表他们是软蛋。要知道，我们可不是那个男人，随手就灭了一个战力不高不低的至尊，我自问没这份本事。”

    “该死的，那好吧。但我会全天紧盯着你的，你别想给我耍什么花样。”

    “当然了。”斗蓬人笑了起来：“反正你总会找到我的，我能够耍出什么花样来。”

    黑光涌近，从里面走出一个全身披甲的男人来。他手扶着腰间长剑的握柄，道：“那么，接下来要干什么？”

    “很简单，第一件事，我们得从这里消失，然后再换过另外一个身份进来，如果你不想引起注意的话。”说完，斗蓬人就转身走。

    黑甲男人迅速跟上，两人亦步亦趋，转眼离开了圣城。第二天，圣城里多了两个游客，这里是旅游名胜，别说多出两个游客，就算多出两百个也不会引人注意。

    然而三天之后，天刚蒙蒙亮时，却有人吼声冲天：“该死的斯伯纳克，你居然食言了！我就知道不能相信你这个老东西，你这个混蛋，就算追到别的宇宙，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被突然响起的巨声吵醒的圣城居民们，当他们跑出屋子的时候，只见一条黑色的虹光撞破了护罩，瞬息远去。

    这注定是一场遥遥无期的追逐。

    PS：祝这对好基友可以追逐到天荒地老，撒花~~

    PS2:谢谢战火中的苏、肥du嘟等朋友的留言肯定。作为一个写手，能够在书的最后获得大家的认同无疑是最幸福的，同时也感谢所有订阅的朋友，特别是项大哥、小猫的冤魂、细时沙漏、wooukaide123这些经常打赏投票的兄弟。感谢你们一路陪伴，希望下本书的旅程里，同样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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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星，拜勒岗帝国。

    这天早晨，帝都奥利斯加就响起了沉厚绵长的号角声，旭日初升，照亮了晨曦山的山脚，映照得万物犹如涂上一层淡金色，神圣而灿烂。奥利斯加的居民早早就来到大街上，有一支队伍从帝国的公馆出发，沿着国王大道前往晨曦山上的黎明堡。那一支队伍的前方是一匹白色战马，马上披挂着由黄金打造的甲胃。马上骑士身形修长，相貌英俊，身着白色长袍，外罩金色软甲。他是如此尊贵，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不由低下头去。

    “那就是南方的那位伯爵？”

    “嘘，小声点。现在人家已经是侯爵了，今天由国王陛下亲自为他授勋呢。”

    “这可是朱里安陛下登基以来第一次亲自授勋，这位侯爵真是何其荣幸啊。”

    居民的窃窃私语淹没在沿途的礼乐声中，身居马上的骑士并没有听到大家的议论纷纷，但听不到也猜得到，他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策马前行。

    来到黎明堡前已经是一个多钟头之后的事了，城堡前面两队宫廷护卫拱立，平日里的铁甲长矛换成了彩衣礼仗，为今天的盛事更添喜庆的气氛。骑士在大门前下马，由宫廷主管和一众大臣领进了凯旋宫。

    宫殿里两边早挤满了大臣，中间那高台王座之上，当今帝国皇帝朱里安甚至站了起来。骑士被领到了中间处，两边的人便退下，朱里安从高台步下，来到骑士面前。

    骑士单膝跪下。

    宫廷总管亲自捧来一把华丽的长剑，朱里安接过此剑，轻声道：“帝国路途多桀，我们在黑暗中崛起，在苦难中前行。经历了无数风雨，始有今日和睦安宁。在这其中，又有多少将士为了帝国做出巨大的牺牲，又有多少人为了帝国默默付出，不计回报。然而我说过，他为帝国做出贡献者，我必看在眼中。他为帝国无私付出者，我必有回报。”

    “所以今天，是我履行诺言的时候。在此我宣布，正式授以爱德华以侯爵之位，他的子嗣，将永沐其荣光。除非帝国不复存在，否则，侯爵之位将世袭罔替！”

    然后，朱里安将剑轻轻拍在骑士的肩上。这位骑士自然是爱德华，他抬起头，握拳在胸口轻轻捶了三下，以示对帝国的忠诚。

    这对于宫殿里的人无疑是个重磅消息，显然在此之前，这些大臣虽然知道爱德华会被授以侯爵之位，可没想到，还是个世袭的位子。那对于北境来说还好，可对南境而言，却是个震天的消息。那意味着南境的势力格局将会有一番新的气象，铁枪霍依再非南境唯一一个侯爵。更重要的是，连霍依的爵位也非世袭。

    不料接下来，朱里安又宣布了一些消息，在那其中，就包括把霍依的爵位改为世袭，这又是一个天大的消息，只是不如爱德华那个来得震撼就是了。

    授勋仪式结束之后，爱德华在皇宫的书房里见到了朱里安。

    朱里安换过一身便服，微笑道：“许久没有艾伦亲王的消息了，他没回来过吗？”

    爱德华回答道：“自从上次一别，亲王便没有消息。我只知道有一场重要的战争在等着他，算算时间，我既然可以站在这里跟您见面，那么这场战争亲王殿下应该是打赢了。”

    “哦？”朱里安一怔，“什么样的战争，居然能够影响到你我见面？”

    爱德华淡淡道：“存亡之战。”

    朱里安一震：“这么重大的战争，他为什么没告诉我。”

    爱德华微笑说：“他不想让陛下劳心劳力而已。”

    朱里安苦笑起来：“行了，别尽挑好听的说。什么怕我劳心劳力，你应该说，我压根帮不上忙，对吧。”

    “事实上，我们都帮不上忙。”爱德华道。

    “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朱里安说：“你如今已经贵为侯爵，可我听说，你只有一个妻子，而且还是边境一个男爵的女儿。这可配不上你如今的身份，要不要我在帝都里替你物色几个妻子，正好，罗芬大臣的孙女年纪正好。长得也算不错，地位是差了点，但也勉强可以当你的妻子了。”

    爱德华摇头说：“您的美意我心领了，但是结婚这种事，我想一次就够了。事实上我正想跟您辞行，若无要事，我想明天就回去。我要去暴风城，把我那个挂名的妻子接过来。以往帝国战火纷飞，我不知道还能够活下来，不敢把她接到身边。现在，也是我履行身为一位丈夫应负的责任了。”

    “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勉强你。”朱里安微笑道，“没有别的送你，只能祝你们幸福。”

    “感谢陛下。”

    一个多月后，爱德华看到了暴风城的城墙。回想当初，他和艾伦来到这颗星球的时候，他们还只是一介外来者。如今艾伦已经是荣耀亲王，他自己也成为了实权侯爵。现在想来，简直就像一场梦。此刻回来，爱德华没有通知任何事，身边也只是带了一支卫队，还有布洛伊。

    当城卫看到爱德华的文书证明时，吓了一跳，纷纷跪下。爱德华让他们起来之后，进入了城市。城市如今已经比以往更加繁荣了，城市扩建了三次，居民数量翻了一番，还建成了一个学院。

    来到城主府，已经听到消息的妮露来到城主府的书房。推开房门，就看到一道挺拨的身影站在阳光下，他正翻看着书柜。听到了声音他转过身来，微微一笑：“我回来了。”

    妮露的眼睛就这么变得模糊起来。

    爱德华走了过去，轻轻拉起她坐到了椅子上，爱德华看着她叹了一声说：“这么些年，对不住你了。我欠你一句道歉，却直到现在才能说出口。当年，我们出于政治的需要，我和你在苏尔城结婚。可一直以来，我都无法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你总责疑我是否爱你。没错，当年我并不爱你。”

    “那现在呢?”妮露平静地问道。

    爱德华蹲了下来，捧着她的手认真道：“现在我想把你接走。”

    “我不需要弥补，如果你不爱我，那就让我走。”

    “不，我想试着跟你谈一场恋爱，让我们从头再来，就不知道，你是否愿意给我一个机会。”爱德华温柔道，“或许你不能理解，事实上在当时那种条件之下，我不敢去喜欢任何一个人。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会否有明天。可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是侯爵，而且爵位还是世袭的。我已经能够在帝国里站稳脚跟，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所以我想重新追求你，我不敢保证自己可以做得有多好。我只能说，我会用尽我的余生来爱你。这并非补偿，而是我发现，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妮露终于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她使劲捶打着爱德华的肩膀，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一般。爱德华只是抱紧她，任由她发泄着，直到她安静下来。

    他才问：“你愿意吗？”

    妮露双眼含泪，笑着点头。

    他们两人离开了书房之后，妮露开始去收拾东西，这时却有一个卫兵向爱德华报告，说是有人要见他。卫兵递过来一张卡片，那张黑色的卡片上画着一头银色雪狼的身姿，爱德华当即道：“他现在在哪？”

    “就在外面。”

    “快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斗蓬的人来到书房里。门关上之后，他揭开了帽子说：“这里还真是大变样了。”

    爱德华虽然已经有所准备，却还是全身一震，然后强自镇定道：“确实，连我看到也吓一跳，更别说您了。少爷，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何之前我全然没有接到消息。”

    那人正是艾伦，他微微一笑道：“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有好几把刷子，星际旅行要比以前方便许多。你还好吗，爱德华，还有其它人？”

    “大家都很好，朱里安很掂记着您。您既然已经回来，那么……”

    艾伦重重点头，“是的，我们赢了。一切都结束了，以后不会再有宇宙黄昏。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让你转告其它人，你们就安心在这里生活吧，过几天会有一艘星舰抵达，最好通知威利克他们来接机，算是我给他们的一点惊喜吧。”

    爱德华看着他，点头道：“那我立刻通知威利克过来，少爷，那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艾伦神秘一笑：“近期的计划，是要举行一场婚礼，然后生一堆孩子，等他们长大后，把我们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爱德华哈哈笑道：“那肯定是个很长的故事。”

    “是啊，会很长。”艾伦突然抱了爱德华一下，说：“我要走了，朋友。不过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见面，我很感谢你这一路来的陪伴，没有你，或许我在这颗星球上走不了那么远的路。你要保重，爱德华，我的朋友！”

    然后放开了他，退后几步，艾伦微笑着伸手在空中虚划，一道空间门便在他身后打开。他摆了摆手，退进了空间门里，消失在书房之中。

    足足站了片刻，爱德华才回过神来。

    一周后，有艘星舰抵达苏尔城。当舱门打开的时候，一个少女走到了甲板上。少女似乎有些紧张，却听到一声大叫：“玫丽！”

    她看去，顿时眼泪就流了出来，然后挥手大叫道：“威利克哥哥！”

    这天，威利克收养的孩子们，以及布洛伊的亲人抵达了天堂星，这是艾伦送给他们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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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星，拜勒岗帝国。

    拥有帝国之称的格兰尼尔，在最近渐渐传出了幸运之城的称号。称号的由来，是因为这座城市无论是之前的皇子分裂，南北对峙；亦或是之后的盘龙帝国入侵；再加上最后的燃烧军团肆虐。战火绵绵中，格兰尼尔却神奇地避开了所有战火，成为了整个帝国中保存最完整的城市。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来到这座幸运之城，希望自己以后的人生也能像格兰尼尔这般走运。

    在格兰尼尔的流金大街上，一间酒馆最近颇有名气。这间已经易名为“摩德拉”的酒馆之前因为经营不善而差点结业，后来被人盘了下来。酒馆的新主人财大气粗，重新装修之后开张时，便打出了一个月免费招待冒险者的广告。开始的时候，路过的冒险者只是打着试一试的想法进店，不过当他们尝过美味且免费的美酒之后，越来越多的冒险者会在这家酒馆里徘徊。

    酒馆的主人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一个月期间供应了以往酒馆超过一年的酒量，在格兰尼尔中传出了名声。第二个月开始，酒馆开始收费，但只要你出示冒险者证明，就会得到全店半价招待。虽然已经不是免费供应了，但这家酒馆无论卖的酒还是食物都十分美味，因此客人有增无减。除了冒险者外，过往的商旅，城中的居民也开始光顾这家酒馆。

    酒馆的客人大多是男性，这些人除了为了美酒和半价优惠而来，同时也是为了那个年轻美丽的女主人。当酒馆的女主人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谁都不敢相信这个漂亮，拥有一双大长腿的女性居然是酒馆的女人。当然，美女这种东西总是很容易跟是非拉上关系，没过多久，就有一群当地的混混到酒馆来闹事。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酒馆的女主人非但长得漂亮，而且剑用得好，使用的还是双手大剑。

    显然，这个女人还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物。之后来往的冒险家开始在这里聚集，酒馆也开始演变成各种消息的流通之地，消息贩子开始进驻这家酒馆。当然，酒馆为他们提供了交流的场地，也得到了一定比例的分红。

    摩德拉酒馆渐渐成为格兰尼尔一景，路过的冒险家如果不到酒馆里坐坐，都会少了跟同伴吹嘘的资本。何况每过一个季度，酒馆就会推出几种新品类的美酒，生意就更是蒸蒸日上了。

    这晚华灯初上，摩德拉酒馆里早已挤满了人。今天有在全国各地巡回演出的诗人和舞者在酒馆里表演，酒馆中响起了奇特的音乐，舞者在台上编编起舞，诗人正为客人们吟唱着一首已经为人熟悉的诗歌，讲述的是帝国亲王击退怪物大军的史诗战争。

    酒馆的女主人在吧台后面擦着杯子，旁边坐着几个熟客，却是当地冒险者协会里的人。

    一个老人喝了口酒，说：“贝拉，老实说，现在每天晚上不来你们这里喝一杯，我都睡不着觉了。”

    名为贝拉的女主人笑道：“那您可就要常来，布冯先生。”

    老人哈哈一笑：“我当然会常来，现在我妻子都为以我也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这可是天大的冤枉。虽然我一再强调，勾引我的是摩德拉的酒，但她就是不相信。没办法，谁让咱们贝拉是个大美人呢？”

    旁边几个男人会心一笑，一个相貌堂堂的男人说：“别怪我多嘴，贝拉。虽然你很强势，而且这里有我们照拂，一般不会发生什么事。可你始终是个女人，我不是看轻你，只是想告诉你，女人还是得找一个归宿。”

    “谢谢你，维奇先生。”贝拉笑道：“不过谁告诉你我没有男人了？”

    “哦，那为什么你来格兰尼尔都快半年了，也没见到你那所谓的男人？”老人布冯道。

    贝拉看向门口，说：“他去了一趟远门，等他回来，你们就可以见到他了。”

    突然，舞台方向响起了喝骂声，然后是舞者的尖叫声，众人看去，似乎有人在闹事。贝拉哼了声，老人笑嘻嘻说：“别急，你就在这呆着。维奇，过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里闹事。”

    维奇叫上旁边两个男人挤了过去，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突然那边轰一声居然出现了强烈的源力光芒，几个冒险者协会的男人东倒西歪。一个粗糙的男人走了出来，满身酒气，嚷嚷道：“听说这家酒馆的主人是个美女，快出来见见你坦力大爷。要是让我满意的话，坦力大爷有的钱给你赠。”

    贝拉走出吧台，冷冷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男人看到贝拉眼睛却亮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个美女，今晚好好陪陪我吧。”

    然后大步朝贝拉扑去。

    他身上竟然涌现十分强烈的源力光芒，那老人张大了眼睛，大声道：“贝拉你快回来，这是屠夫坦力，他不是你可以对付得了的！”

    但已经太迟了，眼看贝拉要给扑到。一只手凭空搭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长得像人熊似的壮汉顿时摔了个狗吃屎。他狼狈地爬起来吼道，“是谁？”

    “你不是要见酒馆的主人吗？我才是啊，所以说你搞错了。”

    贝拉愣在那里，然后眼睛里泛起了蒙蒙的光。在她前面，一个披着斗蓬的男人揭下了帽子，露出一头罕见的黑发。他样子高瘦，身材修长，站在那里朝贝拉淡淡笑道：“抱歉，来晚了。艾伦少爷他……”

    话音末落，贝拉已经撞进他的怀里，抱紧了他道：“回来就好，其它的话不要说了。只要能够再见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

    男人放松了下来，搂着她轻轻道：“我也是。”

    然后那叫坦力的男人爬了起来吼道：“你们似乎把我忘了！”

    高瘦的男人哈哈道，“看，我还真是健忘。不过我记得，贝拉刚才让你出去。”

    “那么，你给我滚出去吧！”

    摩德拉酒馆的门突然炸开，一个男人像死狗似的给丢了出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倒没死去，只是昏迷了过去。贝拉看着大门捧头道：“这个门上个月才换过！”

    那个男人抱着她说：“我来换好了，以后，所有事情都交给我吧。”

    这天，人们知道摩德拉有了一个男主人，他叫贝尔摩德。

    蛮石星。

    一座无名的山坡上，烈日正炽。有两道魁梧的人影走上山坡，那是两个加图人，哪怕以加图人的魁梧身材来说，他们也太粗壮了些。走在前面那个显然要年轻些，身上涂着红色的颜料，扛着一根战旗，将旗插在了山坡之上。后面那个要年迈些，但气息强大，眼神凌厉。最特别提，他身上披挂着几条铁链。

    “有多久没来了。”年轻的加图人道，他认真地扳着手指数：“最少有二十年了吧。”

    “正确来说，是二十二年零三个月。”披挂着铁链的加图人道：“纵使过去了这么久，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依然清楚地记得。作为你父亲帐下的勇士，那天晚上，我本来应该跟他们一起战死在这里，用敌人的脑浆作为我坟墓上的装饰！”

    年轻人叹道，“对不起，铁骨，我让你抱憾了二十年。”

    名叫铁骨的老加图人摇头说道：“不，今天你能够重新站在了这个地方，我替你的父亲感到骄傲。孩子，你经历了重重苦难，但痛苦并没有把你击倒。这一点和你父亲十分相似，你们都是具备巨大勇气的人。我曾经以为，当我们的部落被夷平之后，你会失去所有勇气。可那一天你重新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错了。”

    “如今，你已经是大酋长。如果你的父亲知道的话，他会说，干得漂亮，哈勃！”

    年轻人在战旗边跪下，仰望着战旗道：“如果可以重新听见他的声音，我愿意拿一切来交换，哪怕不当这个大酋长，我也愿意。”

    “你说什么呢……”铁骨走上去，用力按着他的肩膀喝道：“听听战旗被风吹动的声音！那不就是他对你的喝彩声吗！”

    年轻人全身一抖，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的耳中只有战旗被风吹动时猎猎作响的声音。一如那天，他骑在父亲的战兽上，插在战兽后面的旗帜，发出的就是这种声音。

    山坡上响起一声咆哮。

    这场充满野性的咆哮，在山坡之上回荡不休，声传万里。

    那一面战旗留在了山坡上，那是一个已经消失了的部落旗帜。他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想过要把这面旗帜重新插到这座山坡上，只是直到今天，他才办到了。他把战旗留了下来，山坡附近多了一个小小的营地。这个营地里只有几名战士，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确保那面战旗不会倒下。

    这是大酋长的命令，尽管这个命令似乎没有一点意义，但营地里的战士会忠实地执行它。

    或许只有大酋长才会明白其中的意义。

    战旗不倒，英灵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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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堂星，边境之地。

    一辆马车正驰往苏尔城，如今这个已经被改造成星舰港口的城市，基本上已经对外封锁。只除了持有相关证明的人或物，才能够经由风暴城前往星舰港口。在必经之路上，一个关卡扼守着交通要道，足有一个正规兵营的兵力可以确保边境之地马贼不会打苏尔城的主意。不过事实上，在黑格斯统治着边境之地的这些年以来，暴匪马贼已经极其少见了。

    这辆马车在关卡前停住，一队士兵上前索要通关证明。当他们看到一本封皮嵌有金色十字的通关证明时，都手划十字，并迅速打开大门让马车通过。

    “上面的究竟是谁？”一个年轻的士兵问道。

    小队长微笑说，“那是一个伟大的人物，小子。那辆马车上，坐着圣女薇拉。”

    如今，随着基督教被帝国定为国教之后，教会的力量已经渗透到全国。在拜勒岗境内各个大中城市里几乎都会设立一个教堂，一改之前帝国信仰混乱的局面。圣女薇拉更是不止一次展现了窥视未来的能力，坊间传闻，上帝透过圣女的双眼观察着这个世界。在教会里，圣女的威信无可取代。她的光辉，甚至要盖过教会本身。

    她的信徒遍布全国，甚至见了国王也无需下跪。如此殊荣，已可说明一切。

    而这时，坐在马车上的薇拉，手中捉着一封信。

    信是爱德华寄给她的，但写信的人并非爱德华，而是艾伦。

    艾伦在信上如是写道：

    见字如面。

    转眼几载春秋，犹记得当初登上曙光号时，我们各负理想，如今却要各散东西。只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聚散离合，却也是人之常情。在这颗星球上，留下了我许多回忆，在那其中，更多的，是和你们这帮朋友出生入死的经历。这段经历将载心田，纵使时光流逝，亦无损分毫。

    薇拉，我的朋友。当初邀你加入时，我曾经答应过你，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可惜后来一直未曾实现你的心愿，我非常惭愧。所幸这次诸般打听，知道了那个地方的所在。所以想请你在收到信时前往苏尔城，有一艘星舰将为你无限期等待。当你登上它时，你会抵达那个要去的地方。

    我能够为你做的，或许就只有这件事了。

    祝你平安，幸福。

    落款是艾伦.贝思柯德。

    收到这封信后，薇拉不顾教会的反对，毅然从北地折返南境，马不停蹄地往苏尔城赶。教会的十字军骑士团以及帝国军部一直护送她到紫罗兰港，剩下的路程，才由薇拉以及十名精锐骑士完成。

    苏尔城已在望。

    城市外貌依旧维持旧观，可里面却已经大有不同。如今天堂星和地球往来频密，不时会看到星舰降落。那些骑士的忠心不是问题，可当他们看到这翻场景时，仍然震惊莫名。薇拉在马车里却是一脸平静，但从她不时握紧信封来看，可知她内心未必就像表面这么宁静。

    来到苏尔城，果然有一艘星舰为她停留。这艘中型舰有着贝思柯德的标志，舰上护卫力量十足，哪怕遭遇袭击，也有足够的反击力量。薇拉在这里告别了骑士们，独自上了星舰。片刻之后，她已经人在太空之中。

    天堂星逐渐远去。

    星舰显然已经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在哪，曲速通道也一早申请好了，可以随时前往目的地。

    在双子星太空站打开了一个通道之后，星舰没进通道里。当它出来时，远远可以看到一个太空站。薇拉座位前的舷窗挡板缓缓升起，让女孩可以看到那个太空站。薇拉的双眼就这么模糊了起来，她手放在舱窗的窗户上，凝神着那个已经停止使用的太空站。太空站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在十五年前，这里曾经遭遇了一次袭击，薇拉的父母便双双葬身在那场袭击里。之后，她便和爷爷休顿一起生活。

    “时间肯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十五年前的今天，当听闻他们的消息时心如刀绞。可现在，我却如此平静。”一个苍老的声音冷不防在薇拉后面响起。

    女孩回过头，看到一个老从朝她走来，不是休顿还会有谁。

    “爷爷……”薇拉立刻投入老人的怀里，不管她在天堂星上如何咤叱风云，在这个老人面前，她永远只是一个小女孩。休顿抱住自己的孙女微笑道：“艾伦这个小子，最近喜欢上搞些小神秘。他把我送上船的时候只说了会给我一个惊喜，却不愿意告诉我是什么。直来到天堂星，我才猜到，原来是这个。”

    薇拉点头道：“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是啊，当初我真是看走了眼。谁会想到一个来巴比伦参加死亡擂台的地表小鬼，今天居然会有这样的成就。”休顿哈哈一笑道：“现在谁都知道我是他的老师，别提多风光了，走到哪都有人喊一声休顿将军，即使我已经退役如此多年。”

    “但再风光，也不如跟我的宝贝重聚好。”老人摸了摸薇拉的脑袋道：“这一次，爷爷哪里也不去了，就赖着你。”

    薇拉抱紧老人，用力地点点头，然后，再凝望远处那个太空站。

    爷孙俩一时无言。

    ——————————————————————————

    地球。

    无名小镇。

    “都来看看罗，新鲜的水果，蔬菜，保证没污染。”

    “卖牛肉干了，秘法腌制，美味爽口，包你吃过了还想买。”

    镇上的小集市里十分热闹，到处都是摆卖的小贩，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两个披着斗蓬的人行走在集市之中，从身形可以看出是一男一女。男的不时驻足，买上几颗苹果，挑了一袋牛肉干，又买了一包干果。就这么边走边吃，不时递给旁边的女伴，但显然女伴毫不领情。一次次地回拒，男的却也不嫌麻烦，一次次地递给她。最后女伴吃了一口牛肉干，那男的像得到心爱玩具的男孩般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们穿过了集市，走上一条偏僻的巷子，突然几个男人窜了出来，前后包抄。

    男的说：“不说这里的人都很和善吗？我怎么不这么觉得。”

    “因为这里已经不是以前的那条村子了。”女的回道。

    为首一个魁梧男人喝道：“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以前没见过你们，生面孔啊。不过看上去不缺钱，快把你们值钱的东西留下，我们只要钱，不想伤害你们。”

    穿着斗蓬的男人笑道：“你来还是我来。”

    “我算是半个主人，还是我来吧。”女的叹道。

    男的说：“人家只想谋财，不愿害命，你下手轻点。”

    女的嗯了声，然后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便到了那首领后面，接着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法，首领给丢了出去，掉到了水渠里。摔得不轻，但人还活着。接下来几个男人都给丢了出去，女的拍拍手说：“走吧。”

    斗蓬男人尚有余暇地拿起一块牛肉干，放在嘴里嚼着说：“你出手太快了，下次慢点，我还准备看场好戏呢。”

    女的在帽子里哼了声，冷冷淡淡的。

    最后两人停在了一处房舍的废墟前，房舍早已不见了，只剩下几个墙角。到处长满了野草，风一吹，野草就像波浪一样上下起伏。在应该是大门的地方，这里寸草不生，似乎有人来过这里除草。大门上还摆着一个花圈，看样子是这两天摆上的，上面的花还没有枯萎。

    女的走过去，蹲了下来，手轻轻放在这个花环上道：“会是谁？”

    “你也不知道吗？”男的几个苹果放到花环边上，说，“我来除草吧。”

    “不用了，只是回来看看，又没打算回来住。”

    “没关系，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他摘下了斗蓬，一头显眼的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然后他勤快地拨起草来，不时还回头朝女的笑了下。女的也摘下了帽子，两条不同颜色的马尾就这么钻了出来。她笑了笑，她知道如果他愿意，别说除草了，就算让这个镇子消失也不过伸伸手指头的功夫。可他偏像个普通人一样弯腰拨草，其中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你是……难道你是凯瑟琳？”

    一个声音在他们后面响起，女孩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女性走了过来。她的手上，还捧着一个花环。很明显，门边的花环是她放的。

    女孩突然想起了什么，道：“你是阿佳妮？”

    “没错，是我。”女人的花环掉到地上，猛的抱住了凯瑟琳哭了起来：“有多少年了，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了。没想到你还活着，那天真是一场可怕的灾难。如果不是那条大蛇的话，你和你爸爸应该还在这里生活着吧。”

    接下来，两人在门边聊了很久。到了傍晚的时候，艾伦已经把废墟里的草拨了个精光。门前，则多了一个花环。他们坐在废墟前面的小山坡上，共赏日落。

    “那人是谁？”

    “她叫阿佳妮，当年我和爸爸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她还是个漂亮的女人。”

    “看来她很喜欢你爸爸啊，要不然，也不会总送花环来。”

    “嗯，当年他们还谈过恋爱，只是阿佳妮家里不同意，毕竟我爸爸是个鳏夫，还带了我这么一个拖油瓶。”

    “看来你爸爸还挺招人喜欢的。”

    “那当然，他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那我呢？”

    “你，最多第二帅吧。”

    “什么啊……”

    凯瑟琳笑了起来，夕阳下，她的笑脸是如此灿烂。突然，她顿了下，然后回头朝废墟看了眼。

    废墟里头，仿佛有个男人，对她温煦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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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谁？”

    “你是暮光。”

    “我是从哪里来的。”

    “你从火种中诞生。”

    “你又是谁？”

    “我吗？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你的父亲。我会保护你走过最艰难的一段路，我可以指引你，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哦，那你叫什么？”

    “我叫艾伦。”

    很多人可能已经忘记这么一个镇子，在很久以前，它位于沙漠附近。镇子不大，但居住了不少人家，在日子最艰难的时候，镇上的人们互相支持着一起走了过来。有许多孩子在镇上出生，有不少老人在镇上辞世。有的人来，有的人走。这个无名的镇子，就这么见证着人们的生离死别，人来人去。

    直到有一天，一场灾难突然降临，把这个镇子彻底在历史中抹去。

    镇子荒废了之后，建筑倾倒，街道开始为黄沙占领。如果没有意外，它将永远消失在沙漠中，并成为沙漠的一部分。然而有一天，镇子的原址突然变成了一片绿洲，之所以用突然，那是因为，这片绿洲是一夜之间出现的。而且沙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阻挡了般，黄沙就此止步，不再前行。

    绿洲上渐渐开始有一些“居民”，那是一些生活在附近的小动物，它们来到绿洲上，得以拥有一个栖息之所。它们最喜欢的地方就是绿洲上一处种满了向日葵的铁皮屋，不久之后，几只兔子在这里安了个窝。

    绿洲偶尔有人来到，但都是勿勿而来，勿勿而走，对于生活在这其中的动物来说倒没什么影响。不过今天，却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他们来到了绿洲，来到了那片向日葵前。铁皮屋里的兔子很紧张，它们的快乐生活似乎到头了。

    “打算把这里重建吗？”一个短发女孩问，她穿着中性的猎装，看上去非常特别。

    为首一个年轻男人摇头说：“如果要原址重建，这片向日葵就得推掉了。所以还是另建吧，就在这旁边，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位肤色微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逼人英气的黑发女子说：“那么，需要砍木吗？交给我好了，以前我在部落里的时候，可没少干过这个。”

    旁边一个留着双马尾的女子摇头道，“有他在这里，这些粗重活哪里还需要你干。”

    “就是，我们还不如到处去散散步，搭建房子这种事，当然是男人来干了。”有着耀眼金发的女子如是道，然后对旁边另一个身材高挑的美丽女人说，“走，我们带暮光到处转转。你看，那里有个湖，我们可以把这里围起来，再种些花装饰一下。”

    那个高个美女的手上，还牵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非常漂亮可爱，更特别的是，她的眉心处嵌着三颗小小的菱形晶体，呈三叶草状分布。

    “行行行，你们都去玩吧，我来干活。没办法，谁让我是这里唯一的男人呢？”年轻男子把女人都赶走后，便开始工作了。他先在铁皮屋附近清理了一片空地，清理的过程很简单，伸手朝地上一指一划，大片地面上的杂物就此消失，出现了一片足够大的地基来。接着他的身影不断闪现，每次消失之后再出现，都会扛来一条条石柱。他又把石柱随手切割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然后手一挥，石块便浮空而起，在半空自行组合，落到地上时就已经形成了一面墙壁。

    很快，绿洲里出现了一栋房子，有三层来高，旁边还搭起了一个小仓库。男人正在搭建屋顶的时候，穿着猎装的女孩过来，说：“嗯，还差一个广场，再弄个喷泉，最后把围墙一拉，就是座小庄园了。”

    “我需要一个花园！”在胡边散发的金发女子大声道。

    “我要一个练武场！”黑发红肤的女子也开口说。

    “行行行，大小姐们，我加盖还不成吗？”年轻男子摊手道。

    几天之后，一座庄园已经初具规模。除了主楼之外，还有仓库，副楼，花园，广场，设施一应俱全。再过几天，绿洲上的湖边多了圈石头做的围栏，绿洲里铺了一条小路通向公路。又过数天，湖边多了个遮阳篷，湖里多了条木舟，湖中多了些荷花。绿洲里的树木也多了起来，树上则盖起了小小的木屋。在一棵树下年轻人又做了架秋千，傍晚的时候，金发女子就会抱着小女孩坐在秋千上荡啊荡着，享受着日落的美好时光。

    一个月后，绿洲已经大变样。站在公路上往下看，那里面多了座庄园，而且还有诸多设施。年轻人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说，“以后我们就在这生活吧。”

    站在他旁边的女发女子说：“可惜夏格琳不跟我们一起来。”

    “她不想打扰我们大家的蜜月嘛，而且在这里，也不太好照顾小雷安。总之，我们先在这里好好渡个假，玩上个一年半载地再回去好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年过去了。绿洲里多了座庄园的消息传了出去，渐渐的，开始有人来到绿洲，打算在这里加盖房舍。庄园的主人大方同意，只是有一点要求，那个铁皮屋和向日葵必须保留。而且，要尽量保持绿洲的原貌。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人来到绿洲，那些后来者已经在绿洲里分不到土地，便干脆在外头建造起来。

    当然，在此期间，有些不长眼的打算霸占庄园，甚至想独占绿洲。这些人通常会莫明其妙地失踪，并且再也没出现过。再过不久，一支军队来到绿洲，他们来到时都有着贝思柯德的家族标志。来到之后，他们便扯掉了这个标志，并成为维护绿洲秩序的护卫。

    一年之后，绿洲边上已经多了个小镇子，由庄园的主人拍板，就叫兰德镇。

    兰德镇上有一个酒馆，每天晚上，庄园主人或独自来，或带着他其中一到两个漂亮的小妻子。他们没有任何架子，和酒馆里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打成一片。偶尔，他们会带来自己做的南瓜饼，或者美味到令人咋舌的蛋糕，分给人们享用。他们的慷慨和友善，赢得镇上人们的爱戴和尊敬。

    这天夜里，庄园的主人独自来到酒馆。酒馆才刚刚开始营业，年轻的酒保招呼着他来到平时经常使用的桌子边上。

    “还是老样子吗？先生？”酒保问。

    “还是老样子。”庄园主人说。

    于是片刻之后，一瓶朗姆酒，一盘羊肉干就送到他的面前。酒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们互相打着招呼，并叙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

    突然一个男人闯了进来，大声道：“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拿到了新巴比伦的入住权了。我刚刚收到了信，真舍不得大家，但我还是决定搬去新巴比伦！”

    “天啊，你真是走狗屎运了，鲍伯。”

    “今晚你必须请客！”

    “没错，来吧，都把酒拿上来，记在这好运的家伙帐下就行了。”

    名叫鲍伯的男人一脸尴尬说：“你们饶了我吧，搬家还要用到很多钱呢。”

    这时庄园的主人站了起来笑道：“没关系，我来付帐好了。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就当是给鲍伯的贺礼吧。”

    人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这时，一个绿洲守卫钻进了酒馆，来到庄园主人的身边一阵耳语。年轻男人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站了起来微笑道：“有一点小麻烦，我去处理下就回来，可要等我一起喝酒，你们这些酒鬼别把酒都喝光了。”

    男人们哈哈大笑。

    离开了酒馆，年轻男人身影一闪，便已经消失在空气里。再出现时，已经来到公路上一个关卡。关卡是不久前设立的，要进入兰德镇便需要通过关卡。关卡上一名队长看到庄园主人，连忙跑了过来说：“少爷，对方似乎来意不善。”

    他指着前面。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支车队沿着公路而来。照他们的速度来看，十几分钟后就会到达此处。庄园主人笑了出来，“镇上那些家伙正在庆祝呢，可别让他们打扰了大家的兴致，我去看看吧。”

    然后径直走出了关卡，便消失在公路上。

    疯狂的音乐在公路上响起着，一辆改装的越野车上，一个有着大量纹身的男人端起把步枪朝天上打了一棱子弹，叫道：“冲啊，兄弟们。那个绿洲小镇是我们的了，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在那个庄园里睡觉。对了，听说庄园里的女人都很漂亮，我要睡三个！”

    “那我们呢，老大！”

    “谁管你们啊，你们这些混蛋。”

    怪笑和怪叫在车队里响起，突然前，公路前面出现一个男人。车队已经来不及停下，就这么直接朝他撞了过去。男人抬起手，朝车队一指。为首的越野车就像撞到一面无形的墙壁般飞了起来，接着车队连环相撞，把汽车全都撞得东倒西歪。

    “混蛋，这是怎么回事。”车队的首领爬起来，满脸是血，端起步枪朝那个男人便是一通扫射。

    扫了一轮后他发现，对方根本毫发无伤。就听那个男人摇头叹道：“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像你们这样的混蛋出现。当年，镇子就是被像你们这样的人破坏了。但今非昔比，现在的兰德镇，不会再让你们这些混蛋破坏。因为我在，镇子就在！”

    接着便见那个男人挥了挥手，于是首领见到，他身后的人和车不断消失在空气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吓得全身颤抖，看着那个男人道：“你是谁？”

    “我吗？”

    男人微笑起来：“我叫艾伦，艾伦.贝思柯德。”

    然后首领也消失了。

    艾伦拍了拍手，呼了口气道：“终于安静了，希望那些家伙没把酒都喝光了……”

    他往前走，身影闪了闪，消失在夜色之下。

    （全书完）

    ————————————————————————————————————————

    终于终于完本了。

    2014年11月的第一天，《末日边缘》新书发布，历时三年，五右多万字，这本书最终也敲下了“全书完”三个字。这是老辰写的第二本书，不敢说这本书写得有多好，但当时构思的情节，人物都已经完整地写出来。结局不敢说有多完美，但总算让书里那些比较重要的角色，都有一个还算可以的结局。

    每一本书就像一趟旅程，在这趟旅程中，老辰认识了更多的朋友。像项大哥和苏是从上本书跟过来的老朋友，银之识、wooukaide123、孤独的银河、演绎丿呵呵、青东等则是这本书的时候认识的。当然，人太多也许我会记错，要是弄错了大家笑下就好，可不要打我。哈哈，不管怎么说，感谢每一个新老朋友的支持，感谢兄弟们陪我走过了这趟旅程。

    现在《末日》完本了，我们将会重新开始新的旅程，希望在那段旅程里仍然有你，也希望可以认识更多的朋友。

    大家，咱们新书见！

    “我是谁？”

    “你是暮光。”

    “我是从哪里来的。”

    “你从火种中诞生。”

    “你又是谁？”

    “我吗？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当你的父亲。我会保护你走过最艰难的一段路，我可以指引你，让你少走一些弯路。”

    “哦，那你叫什么？”

    “我叫艾伦。”

    很多人可能已经忘记这么一个镇子，在很久以前，它位于沙漠附近。镇子不大，但居住了不少人家，在日子最艰难的时候，镇上的人们互相支持着一起走了过来。有许多孩子在镇上出生，有不少老人在镇上辞世。有的人来，有的人走。这个无名的镇子，就这么见证着人们的生离死别，人来人去。

    直到有一天，一场灾难突然降临，把这个镇子彻底在历史中抹去。

    镇子荒废了之后，建筑倾倒，街道开始为黄沙占领。如果没有意外，它将永远消失在沙漠中，并成为沙漠的一部分。然而有一天，镇子的原址突然变成了一片绿洲，之所以用突然，那是因为，这片绿洲是一夜之间出现的。而且沙漠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阻挡了般，黄沙就此止步，不再前行。

    绿洲上渐渐开始有一些“居民”，那是一些生活在附近的小动物，它们来到绿洲上，得以拥有一个栖息之所。它们最喜欢的地方就是绿洲上一处种满了向日葵的铁皮屋，不久之后，几只兔子在这里安了个窝。

    绿洲偶尔有人来到，但都是勿勿而来，勿勿而走，对于生活在这其中的动物来说倒没什么影响。不过今天，却突然出现了一队人马。他们来到了绿洲，来到了那片向日葵前。铁皮屋里的兔子很紧张，它们的快乐生活似乎到头了。

    “打算把这里重建吗？”一个短发女孩问，她穿着中性的猎装，看上去非常特别。

    为首一个年轻男人摇头说：“如果要原址重建，这片向日葵就得推掉了。所以还是另建吧，就在这旁边，你们觉得怎么样？”

    一位肤色微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逼人英气的黑发女子说：“那么，需要砍木吗？交给我好了，以前我在部落里的时候，可没少干过这个。”

    旁边一个留着双马尾的女子摇头道，“有他在这里，这些粗重活哪里还需要你干。”

    “就是，我们还不如到处去散散步，搭建房子这种事，当然是男人来干了。”有着耀眼金发的女子如是道，然后对旁边另一个身材高挑的美丽女人说，“走，我们带暮光到处转转。你看，那里有个湖，我们可以把这里围起来，再种些花装饰一下。”

    那个高个美女的手上，还牵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非常漂亮可爱，更特别的是，她的眉心处嵌着三颗小小的菱形晶体，呈三叶草状分布。

    “行行行，你们都去玩吧，我来干活。没办法，谁让我是这里唯一的男人呢？”年轻男子把女人都赶走后，便开始工作了。他先在铁皮屋附近清理了一片空地，清理的过程很简单，伸手朝地上一指一划，大片地面上的杂物就此消失，出现了一片足够大的地基来。接着他的身影不断闪现，每次消失之后再出现，都会扛来一条条石柱。他又把石柱随手切割成自己想要的形状，然后手一挥，石块便浮空而起，在半空自行组合，落到地上时就已经形成了一面墙壁。

    很快，绿洲里出现了一栋房子，有三层来高，旁边还搭起了一个小仓库。男人正在搭建屋顶的时候，穿着猎装的女孩过来，说：“嗯，还差一个广场，再弄个喷泉，最后把围墙一拉，就是座小庄园了。”

    “我需要一个花园！”在胡边散发的金发女子大声道。

    “我要一个练武场！”黑发红肤的女子也开口说。

    “行行行，大小姐们，我加盖还不成吗？”年轻男子摊手道。

    几天之后，一座庄园已经初具规模。除了主楼之外，还有仓库，副楼，花园，广场，设施一应俱全。再过几天，绿洲上的湖边多了圈石头做的围栏，绿洲里铺了一条小路通向公路。又过数天，湖边多了个遮阳篷，湖里多了条木舟，湖中多了些荷花。绿洲里的树木也多了起来，树上则盖起了小小的木屋。在一棵树下年轻人又做了架秋千，傍晚的时候，金发女子就会抱着小女孩坐在秋千上荡啊荡着，享受着日落的美好时光。

    一个月后，绿洲已经大变样。站在公路上往下看，那里面多了座庄园，而且还有诸多设施。年轻人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说，“以后我们就在这生活吧。”

    站在他旁边的女发女子说：“可惜夏格琳不跟我们一起来。”

    “她不想打扰我们大家的蜜月嘛，而且在这里，也不太好照顾小雷安。总之，我们先在这里好好渡个假，玩上个一年半载地再回去好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半年过去了。绿洲里多了座庄园的消息传了出去，渐渐的，开始有人来到绿洲，打算在这里加盖房舍。庄园的主人大方同意，只是有一点要求，那个铁皮屋和向日葵必须保留。而且，要尽量保持绿洲的原貌。就这样，越来越多的人来到绿洲，那些后来者已经在绿洲里分不到土地，便干脆在外头建造起来。

    当然，在此期间，有些不长眼的打算霸占庄园，甚至想独占绿洲。这些人通常会莫明其妙地失踪，并且再也没出现过。再过不久，一支军队来到绿洲，他们来到时都有着贝思柯德的家族标志。来到之后，他们便扯掉了这个标志，并成为维护绿洲秩序的护卫。

    一年之后，绿洲边上已经多了个小镇子，由庄园的主人拍板，就叫兰德镇。

    兰德镇上有一个酒馆，每天晚上，庄园主人或独自来，或带着他其中一到两个漂亮的小妻子。他们没有任何架子，和酒馆里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打成一片。偶尔，他们会带来自己做的南瓜饼，或者美味到令人咋舌的蛋糕，分给人们享用。他们的慷慨和友善，赢得镇上人们的爱戴和尊敬。

    这天夜里，庄园的主人独自来到酒馆。酒馆才刚刚开始营业，年轻的酒保招呼着他来到平时经常使用的桌子边上。

    “还是老样子吗？先生？”酒保问。

    “还是老样子。”庄园主人说。

    于是片刻之后，一瓶朗姆酒，一盘羊肉干就送到他的面前。酒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人们互相打着招呼，并叙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

    突然一个男人闯了进来，大声道：“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拿到了新巴比伦的入住权了。我刚刚收到了信，真舍不得大家，但我还是决定搬去新巴比伦！”

    “天啊，你真是走狗屎运了，鲍伯。”

    “今晚你必须请客！”

    “没错，来吧，都把酒拿上来，记在这好运的家伙帐下就行了。”

    名叫鲍伯的男人一脸尴尬说：“你们饶了我吧，搬家还要用到很多钱呢。”

    这时庄园的主人站了起来笑道：“没关系，我来付帐好了。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就当是给鲍伯的贺礼吧。”

    人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这时，一个绿洲守卫钻进了酒馆，来到庄园主人的身边一阵耳语。年轻男人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站了起来微笑道：“有一点小麻烦，我去处理下就回来，可要等我一起喝酒，你们这些酒鬼别把酒都喝光了。”

    男人们哈哈大笑。

    离开了酒馆，年轻男人身影一闪，便已经消失在空气里。再出现时，已经来到公路上一个关卡。关卡是不久前设立的，要进入兰德镇便需要通过关卡。关卡上一名队长看到庄园主人，连忙跑了过来说：“少爷，对方似乎来意不善。”

    他指着前面。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一支车队沿着公路而来。照他们的速度来看，十几分钟后就会到达此处。庄园主人笑了出来，“镇上那些家伙正在庆祝呢，可别让他们打扰了大家的兴致，我去看看吧。”

    然后径直走出了关卡，便消失在公路上。

    疯狂的音乐在公路上响起着，一辆改装的越野车上，一个有着大量纹身的男人端起把步枪朝天上打了一棱子弹，叫道：“冲啊，兄弟们。那个绿洲小镇是我们的了，明天早上，我们可以在那个庄园里睡觉。对了，听说庄园里的女人都很漂亮，我要睡三个！”

    “那我们呢，老大！”

    “谁管你们啊，你们这些混蛋。”

    怪笑和怪叫在车队里响起，突然前，公路前面出现一个男人。车队已经来不及停下，就这么直接朝他撞了过去。男人抬起手，朝车队一指。为首的越野车就像撞到一面无形的墙壁般飞了起来，接着车队连环相撞，把汽车全都撞得东倒西歪。

    “混蛋，这是怎么回事。”车队的首领爬起来，满脸是血，端起步枪朝那个男人便是一通扫射。

    扫了一轮后他发现，对方根本毫发无伤。就听那个男人摇头叹道：“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像你们这样的混蛋出现。当年，镇子就是被像你们这样的人破坏了。但今非昔比，现在的兰德镇，不会再让你们这些混蛋破坏。因为我在，镇子就在！”

    接着便见那个男人挥了挥手，于是首领见到，他身后的人和车不断消失在空气里。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吓得全身颤抖，看着那个男人道：“你是谁？”

    “我吗？”

    男人微笑起来：“我叫艾伦，艾伦贝思柯德。”

    然后首领也消失了。

    艾伦拍了拍手，呼了口气道：“终于安静了，希望那些家伙没把酒都喝光了……”

    他往前走，身影闪了闪，消失在夜色之下。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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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终于完本了。

    2014年11月的第一天，《末日边缘》新书发布，历时三年，五右多万字，这本书最终也敲下了“全书完”三个字。这是老辰写的第二本书，不敢说这本书写得有多好，但当时构思的情节，人物都已经完整地写出来。结局不敢说有多完美，但总算让书里那些比较重要的角色，都有一个还算可以的结局。

    每一本书就像一趟旅程，在这趟旅程中，老辰认识了更多的朋友。像项大哥和苏是从上本书跟过来的老朋友，银之识、wooukaide123、孤独的银河、演绎丿呵呵、青东等则是这本书的时候认识的。当然，人太多也许我会记错，要是弄错了大家笑下就好，可不要打我。哈哈，不管怎么说，感谢每一个新老朋友的支持，感谢兄弟们陪我走过了这趟旅程。

    现在《末日》完本了，我们将会重新开始新的旅程，希望在那段旅程里仍然有你，也希望可以认识更多的朋友。

    大家，咱们新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