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古城西风
身子忽冷忽热,手脚抽搐,整个人好像一会被扔在炼丹炉,一会又被抛到了冰窖里一般,生不如死!
头疼欲裂,后脑勺处,仿佛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尖锥钻入颅骨,越钻越深,越扎越猛……
“啊!”终于忍受不住这种锥心刺骨的非人折磨,张晓文痛苦地大叫一声,脸部的肌肉完全扭曲作一团,浑身大汗淋漓。
“晓文,晓文,……”隐隐约约听见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焦急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张晓文有气无力的低吟着,无意识地大张着嘴巴,却怎么样也说不出话来,转瞬,再次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当意识逐渐恢复的时候,那恐怖的一幕闪电般袭上心头,张晓文忍不住抽搐起来:他的一只脚刚刚跨入浴缸内,一股巨大的电流,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将他的心脏击穿……
“怎么可能漏电?”脑子里乱极了,张晓文不堪重负,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当意识再度降临时,张晓文缓缓睁开眼睛,满眼都是洁白的颜色,空气中隐约散布着苏打水的味道。
“这一定是在医院了!”张晓文刚刚弄清楚自己身在何处,就听身旁传来惊喜的低呼:“你醒了?”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房门轻响,一个相当陌生的女声:“小月,他醒了!”
紧接着,室内传来急促而又纷乱的脚步声,一位美丽的少女趴到了床头,欢喜地叫道:“你醒了,可真急死我了……”淡淡的幽香扑鼻而入,张晓文吃力地侧过头,发现远房表姐何清月的那张俏脸上,挂满了笑容。
鼻端闻到的是她芬芳的呼吸,耳畔,几缕柔丝轻轻掠过。张晓文晃了晃脑袋,凝神盯在何清月的脸上,细而直的秀气柳眉,长而卷翘的乌黑睫毛,使她那梦幻般妩媚动人的大眼睛平增不少灵秀清纯之气;娇翘的小瑶鼻秀气挺直,鲜艳欲滴、红润诱人的饱满香唇,勾勒出线条柔和流畅、皎月般的桃腮;一头黑瀑似的长发垂肩,肤色有如羊脂白玉,映雪生辉,显得清丽脱俗,秀美无匹,格外惹人怜爱。
“她怎么象个清纯的学生妹?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张晓文心里充满了疑惑,据他所知,何清月应该在相隔千里之外的安平市农行工作,而他则住在华夏国的金融之都――沪东市。
在他的印象里,何清月一直没嫁人,也搞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只是,自从他去国外念书后,两人的联系大多通过电话和msn,几年间只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
张晓文察觉到何清月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倦意,脸色也极为苍白,心中不禁一暖,微笑道:“姐,谢谢你照顾我,我怎么住院了?”
“重感冒,外加高烧几天不退,刘姐急得直跳脚,要不是……所以才给我打了电话……”何清月说话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
“重感冒?发高烧?不是触电么?”张晓文有些难以置信,深吸一口,按下心中的疑问,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哪个刘姐?”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张晓文不确定地问。
“你没事吧?就是给你们家做饭洗衣服的那个刘姐啊!”何清月吃惊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竟然是她?”张晓文心里满是疑惑,自从那年家里出了事后,他家就再没请过佣人,莫非……他不敢再想下去。
何清月见张晓文的眼神一滞,担心他高烧后有什么后遗症,试探着问:“哪里不舒服了?”
张晓文压抑住心中的疑问,笑道:“还行!”
何清月暗暗松了一口气,安慰道:“你别着急,慢慢养病,学校里我已经给你请好了病假!”
“学校?”张晓文心里打了个突,七年前他就已经从哈佛商学院毕业了,读完mba后,他一直在高盛投资任职,去年刚刚升任高级副总裁。
心念一转,张晓文按下心中的波澜,不经意地问:“祁云去哪里了?”
何清月一楞,皱紧了眉头,迷惑不解地问:“你真的没事?祁云是谁?”
“不会吧?祁云是我的老婆啊,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张晓文心里一阵狂跳,正欲追问,却听隔壁的病床上传来收音机的声音,“本台消息,今天上午天津市第一中院作出一审判决,静海县大邱庄的党支部书记禹作敏,因严重违法乱纪,被判处有期徒刑20年……”
心神猛地一震,张晓文顿时目瞪口呆,暗暗叹息道:“老天,你玩我啊!”他研究过不少关于中国乡镇企业兴衰的案例,素有“天下第一庄”之称的大邱庄自然不会放过。
张晓文控制住起伏的心绪,抬手摸了摸下巴,扫了眼何清月手腕上的石英表,笑道:“姐,你这块新表真漂亮,让我看看?”何清月闻言,伸出香软白嫩的小手,递到张晓文的眼前。
“国外进口的吧?我可没见过这么精致的手表。”张晓文嘴里赞不绝口,眼神一凝,盯着何清月手腕上那只老式时英表,心中再无疑问。
“1993年6月27号!”他已经回到了过去的学生时代。
这一年,他刚满16岁,中考后,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省重点高中――西江省实验中学。
就在几天前,也就是1993年的6月24日,家中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巨变:父亲张修明和母亲刘丽几乎同时被市纪委隔离审查。
这一天,张晓文一直铭刻在心头,永生难忘。
此前他是高人一等的局长公子,此后,他却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小狗,只能夹着尾巴苟延残喘。直到他出国留学,扛着哈佛的金字招牌,成为高盛投资的高级副总裁,亲戚们才有了些笑脸。
在那段难熬的黑色岁月里,唯一陪伴在左右的就是面前这位远房表姐――何清月!
“咕……”肚子突地叫唤了起来,汹涌而来的饥饿感顿时吞噬了张晓文。声音实在太过响亮,以至于已经练成铜墙铁壁的那张老脸,顿时一红。
何清月想笑,可是又想起了什么,脸色一黯,双手捧着那只绿色的保温瓶,递到张晓文的手中,“医生说了,大病初愈只能喝粥,喏,这是我熬的皮蛋瘦肉粥,趁热喝了吧!”
“姐,这粥可真香!”冲何清月感激地笑了笑,张晓文接过汤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脑子里却高速运转起来。
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放电影似地淌过张晓文的心间:父亲张修明时任安平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主管刑侦,因为查办一起数额极其巨大的走私案,与时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的徐信拍了桌子。
没过几天,父亲就以莫须有的罪名被隔离审查,既不审也不判,莫名其妙地被异地关押了长达三年之久。
徐信害怕母亲上访告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了个釜底抽薪。在隔离审查了三个月后,母亲被徐信派人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整得死去活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精神就崩溃了,成了只会傻笑的“活死人”。
直到1996年末,徐信东窗事发,被判处了死刑,这起骇人听闻的“冤案”才得以真相大白。
父亲出狱那天,张晓文骇然发现,才四十多岁的人,已经白发苍苍,骨瘦如柴,衰老不堪,活象八旬老朽。
此后,父亲基本上是在病床上渡过的,不到两年的工夫,就带着无尽的悲愤撒手人寰。当晚,母亲也跟着去了!
“绝不能让惨绝人寰的悲剧再次重演!”张晓文死死地攥着手里的汤勺,暗下决心。
“蚊子,你怎么了?”何清月望着张晓文狰狞的面容,心下大急,伸手摇晃着他的胳膊。
“哦,刚才有点头晕,现在没事了!”张晓文神智一清,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望着娇艳如花的何清月,张晓文暗暗叹息。自从家里出事后,除了这位远房表姐一家之外,父亲的几个亲兄弟以及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象避瘟疫似的躲着他。
表姐的父亲也因此受了牵连,干得好好的市中院法警支队支队长被掳去了实权,发配到市地方志办公室,成了只负责看大门的保卫科长。
一口一口喝完粥,张晓文初步拟定了一个营救计划,但成功的希望极为渺茫,所以他决定:“不能再连累表姐一家受苦!”
张晓文抬腿就想下地,马上被何清月一把摁在了床上,她瞪大了眼睛,嗔怪道:“给我躺下休息,不许乱动!”
张晓文故意捂住肚子,苦笑道:“姐,喝了一肚子粥,憋得慌!”何清月俏脸一红,低声道:“我扶你去?”
张晓文连忙摆着手说:“姐,我去男厕所,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跟着去也不怕人家笑话?”他知道何清月面嫩,所以拐着弯子拒绝了她的好意。
张晓文绝不可能记错,何清月只比他大一岁,开学后应该读高二了。何清月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好,既聪明又伶俐,张家的两位长辈都特别喜欢她。
在何清月的窜掇下,张修明和刘丽一致认为,省实验中学是最佳选择。于是填报中考志愿时,张晓文成了父母意志的牺牲品,被迫选择了何清月的母校。
后来,高考时,张晓文再一次受了何清月的影响,报考了华夏人民大学。这对表姐弟竟然前后做了十几年的校友,从小学一直到大学,何清月始终是张晓文的表姐加学姐。
本科毕业后,何清月考上了本校的研究生,依然是张晓文的学姐。直到张晓文考上了哈佛商学院的mba,拿到了全额奖学金,两人才正式分开。
脚踩在地上软绵绵的,很不得力,可是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开始执行他的计划。张晓文咬紧了牙关,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大步穿过走廊,进了卫生间。
双手扶在墙上,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张晓文活动了下麻木的手脚,一边放水,一边思考着自己的行动计划。
“嗯,看守得还很紧!估计,一是想好好照顾我;这二嘛,恐怕是担心我突然间发现家中出了天大的惨祸,怕我精神上受刺激。毕竟这个时候,我才刚刚16岁嘛……”张晓文刚走出卫生间,却见何清月圆瞪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守在门外。
重活前,张晓文那时候还是个没心没肺的混小子,表姐一家把消息封锁得很严密,直到回家过年时,在表叔精心安排下,他才逐渐知道了事实的真相。
张晓文暗暗深吸一口气,奋力迈开步子朝何清月走过去,侧身指着一旁的女厕所,开玩笑说:“姐,别害怕,你去吧,我帮你看门!”
何清月瞪着他,怒道:“小屁孩子,胡说些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无声地一叹,张晓文越发坚定了不给表姐一家添麻烦的念头。
躺回到病床上,张晓文故意做出呵欠连天的样子,缩在被子里沉沉睡去。几天来,何清月根本没休息好,此时心绪一松,两只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不大的工夫,就趴在床头睡了过去。
张晓文躺在被子里,再次仔细检索了一遍整个行动计划。他觉得首先要解决活动经费的问题,其次是找到徐信和李卫国贪污受贿的确凿证据,再将证据交到市长王清锋手里。
市委书记李卫国在安平市苦心经营了二十多年,几乎所有的要害部门都被他的人所把持,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徐信与李卫国沆瀣一气,肆意妄为,只要李卫国在位一天,就没人敢动徐信一根寒毛。
而市长王清锋到任不过两年,在安平市政坛上根基很浅,市委常委会开会做决策时,他的提议根本无人附和。
张晓文记得很清楚,96年,正是因为李卫国到中央党校去学习了三个月,让主持市委工作的王清锋抓住了绝佳的时机,借助于省里某位重要领导的支持,一举拿下了徐信,并最终使李卫国当啷入狱。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省委没人撑腰,张晓文别无选择,此时此刻只能依据官场内斗的潜规则,选择了利用王清锋。
他明白,这是一场搏命式的赌博,赌输了,张家就全完了!
望着熟睡中的何清月那张精致的俏脸,张晓文怜惜不已,悄悄的下床,脱下病服,换上了自己的运动服。
伸手探进裤兜,家里的钥匙,还有一些零花钱都在。张晓文想把何清月抱上床去,可是手脚酸软无力,实在没有办法做到,只得放弃了这种想法。
张晓文从何清月的随身小包内找出纸和笔,简单的留了个言,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
路上没堵车,张晓文顺利地来到了市交警一大队的办公楼前。张晓文微微一笑,就在这栋老式办公楼内,有一位美丽的女士正等待着他的到来。
“大爷,请问高雪媚在么?”迎着传达室老头疑惑的目光,张晓文补充道:“我是从兰州来的,她是我表姐!”一口地道的兰州话,没带一丝安平口音。
张晓文很有些语言天赋,读大学时,泡的第一个女人是位来自兰州的系花学姐。为了套近乎,他专门找了位兰州的同学,花了三个月时间苦学兰州话。经过精心策划,半年后,将那位美丽的女孩子抱上了床。
传达室老头重重地叹息一声:“你们已经知道了?”
张晓文心中一动,马上点了点头,神态凝重地说:“家里人也知道得不多,派我来打前站,长辈们随后就到。”
传达室老头又是一叹,怜惜道:“那孩子太好强了,小石的追悼会也没让你们娘家人参加。哦,瞧我这记性,你是来找她的吧?唉,她没来上班,一准在家呢!”
张晓文磕出一支“红塔山”,双手递到老头手里,帮他点上,故作尴尬地说:“大爷,我们家里人都不知道表姐住哪……”
传达室老头对张晓文恭敬的态度相当满意,吸了口烟,想了想说:“岳飞路59号三楼2室,是粮食局分的宿舍,她公公是市粮食局长。你出门后向右拐,坐7路车或者10路车到动物园站下车,上了岳飞路一问就知道了……”这个老头属于不重要,但知道很多事的那类人,有点百事通的味道。
年头太过久远,他那个时候年纪也还小,印象中高雪媚长得漂亮极了,却已经记不清楚她家的具体地址。
张晓文笑着把那盒只抽了一支的红塔山,轻轻地放在老头面前,客气地说:“谢谢您了,大爷!”
传达室老头望着张晓文离的背影,又是一叹:“可惜了啊,这么漂亮的一位大姑娘,刚领了证还没举行婚礼,就……唉……造孽啊!”
从传达室老头那里,张晓文知道了足够多的信息。死了老公还不让家里人知道,看来这是个独立好强的姑娘,说服她一起参与行动,他又多了几分把握。
张晓文出现在高雪媚家门口,轻敲三下,里面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房门应声而开,一位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的绝色女子出现在了眼前,正满脸疑惑地盯着他。
张晓文第一眼就认出,开门的正是高雪媚本人。在他的记忆里,除了自己的老婆祁云之外,也就是表姐何清月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只可惜,红颜多薄命,那张精致无暇的容颜此时却憔悴不堪,美眸中隐藏着浓浓的哀愁,这凄美冷艳的风情格外的惹人怜惜。
不敢多看,张晓文表情凝重地自我介绍说:“我刚从外地赶回来,得到消息就来了。石哥生前挺照应我的,我来给石哥上几柱香,尽一份心意。”张晓文从裤兜里掏出一只白色的信封,双手捧到高雪媚面前。
高雪媚冷冷地盯在他脸上看了会,既不说话,也没接信封,侧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张晓文知道她认不出自己现在的模样,应该是相当陌生,但他的理由正大光明,不好无故拒绝。
迎面扑来一股浓烈的哀伤,满室一片素白。客厅里,灵堂还未撤去,一位英俊的警察的遗相高高挂在墙上,像框上裹着黑纱。
张晓文走过去捻起几支香,掏出打火机,点燃,恭恭敬敬地冲着亡灵鞠了三个躬,然后插在香炉上。
“谢谢!”高雪媚冲他回了个礼,终于开口了,她一直站在房门口,一动不动。
“不客气,应该的。”张晓文一本正经地说。
“请坐!”高雪媚犹豫了下,但还是让了坐,张晓文闻言,很规矩地坐到了一把春秋椅上。
趁着高雪媚走过去倒茶的当口,张晓文探头快速扫视了一遍房内的情况。不大不小的两室一厅,房门都开着,基本可以断定家里没有别人。
“请喝茶!”高雪媚按照规矩递给他一杯茶,张晓文接过来抿了一口,然后放在茶几上。
不过小心能驶万年船,张晓文装出尿急的样子,苦着个脸说:“我肚子疼,可以用下厕所么?”
高雪媚一听,马上蹙紧了眉头,面沉如水,想发作却又不好发作,忍了忍,没好气地指着里间说:“在那边。”
从厕所里出来,张晓文已经确定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于是走向了虚掩着的门边。
高雪媚以为他要告辞,就说:“好走!”没想到,张晓文过去把门给锁上了。她顿时大怒,后退一步,圆睁杏目,怒喝道:“你想干什么?我是警察!”
张晓文知道该开始了,于是摘下眼镜,取掉头套,镇定自若地说:“你应该认识我的,我是张修明的儿子,张晓文!”
“什么?”高雪媚望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有些失态地尖叫了起来。
张晓文不慌不忙地从旅行包里拿出了相册,指着沙发,低沉地说:“我有很多话要说,咱们坐下说,好吗?”率先坐了下去。
“他还是个毛孩子,能干什么坏事?”高雪媚望着一脸青涩的少年,心里已经信了几分。因为去年张晓文过十五岁生日的时候,未婚夫石华带她去参加过张家的家宴,她见过张晓文,有些印象。
高雪媚缓步走了过去,张晓文找出自己全家的合影照片,递到她的手里,自信地说:“你可能见过我,但印象应该不会很深,对吧?这些家庭照新旧不一,足以证明我就是张修明的儿子。喏,这是我的学生证,你是警察,应该看得出来,绝对不是伪造的。”
她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几眼,又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张晓文。抬手翻看了几页相册,丈夫石华、张修明和张晓文的三人合影,不经意地跃入眼帘,心中再无怀疑。
高雪媚很清楚,丈夫石华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刑警支队的副支队长,与张修明的大力提拔密不可分,两人情同父子。
她仰起头,正准备发问,张晓文抢占了先机,极其认真地说:“我父亲一位多年的老部下偷偷地告诉我,石哥是被徐信的人害死的。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那位叔叔自己不好出面,只能暗中帮助我们。现在,我有办法搞清楚真相,但需要你的帮助,明白么?”
张晓文简明扼要地点出了要害,特意借助于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诱导出高雪媚想要复仇的信念,同时加强了自己说话的权威性。\
酥胸急剧地起伏着,好不容易平息下激动的心情,高雪媚恢复了冷静,思索着问:“需要我做什么?”她没有问为什么,表现已经超过了张晓文的预期。
“姐,我们俩同病相怜,必须尽快行动起来。”张晓文加重语气鼓动道,有意无意间暗示自己和高雪媚属于同一阵营。
当初,石华一直瞒着高雪媚,暗中追查徐信的犯罪证据。徐信不是一般的小人物,在整个安平市可谓位高权重,势焰滔天,石华不想让美丽的未婚妻替自己担惊受怕。
丈夫石华死得很惨,高雪媚心中也是疑虑重重,只是苦于不知内情,无从下手追查。张修明觉得高雪媚年纪太轻,怕她不小心泄露机密,也没有把实情告诉她。
高雪媚思索了片刻,重重地点点头,说:“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她没有注意到张晓文的称呼已经改变了,无意中也忽略了他的年龄。
张晓文解释说:“石哥留下了一包重要的物证,就藏在江边的法医科停尸房内。目前的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必须与徐信抢时间,尽快拿到物证。”
高雪媚的秀眉一蹙,有些不耐烦地说:“别废话了!”
不长的接触,张晓文细心地发现,高雪媚属于性子孤傲的类型,这种人一般行事冷静,不容易冲动。但此时此刻,她身在局中,所谓关心则乱,对他的戒心一除,在张晓文的刻意诱导之下,不觉间就落入了他的计算之中。
火候到了,张晓文从容不迫地说:“姐,你先别激动。据我所知,石哥的遗体曾经停放在江边,一会,我就陪你去追思一下亡灵……”
高雪媚也是一位冰雪聪明的女子,张晓文的话还未说完,她闻弦歌而知雅意,马上接口道:“我去换身衣服。”快步走进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轻响,穿着一身淡黄色连衣裙的高雪媚出现在了面前,鬓间赫然缀着一朵白花,左臂上挂着黑色的孝袖,眉间眼角满是哀伤,这种异样的风情,楚楚动人已极。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表姐,我是你兰州来的表弟,我叫赵虎,千万记住了!”张晓文望见高雪媚点头,就继续做出安排。
“到了江边,你就不停的哭,哭声越大越好,什么话也别说,我会帮你解释的。明白么?”
“明白了!”高雪媚点着头说。
“我叫什么名字?”张晓文忽然发问。
“赵虎,是我表弟!”高雪媚没有丝毫犹豫,一口说出了张晓文编的假名。
“嗯,从现在起,你要叫我虎子!ok?”张晓文不经意漏出一句洋屁,高雪媚也没在意,“虎子,我们该行动了!”说完,站起身子。
“姐,咱们不能就这么出门,你还需要带上日常换洗的衣物,还有身份证!”张晓文一把拉住了高雪媚的玉腕,嘱咐道。
高雪媚凝神一想,有些郝然,叹道:“你心真细!”转身回到卧室,抱出一堆衣物,干净利落地装进了张晓文已经打开的旅行包内。
张晓文暗暗称赞:“好一个聪惠的女子!”她自己背包去江边,肯定不合适。
整理好衣物后,高雪媚大睁着两眼,盯在张晓文的脸上,等着他下一步的安排。
张晓文微微一笑,提醒道:“把家里的现金都带上,还有存折。”
“哦,我差点忘了!”高雪媚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螓首,脚下却不慢,迅速回到卧室,并迅速地再次出现在张晓文的面前,“我把工作证也带上了,也许用得着。”
“嗯,我们准备得越充分,成功的希望就越大!”张晓文夸了几句,站起身子。
“我读警校时有几个关系很铁的姐妹,不如……”高雪媚皱着眉头,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行!人心隔肚皮,我们做的事情稍有不慎,就意味着死亡!更何况,你忍心把好朋友给陷进来?”张晓文断然拒绝。
机会只有一次,目前仗着敌明我暗,才有可能行动自如。
“哦,你说的对,是我有些考虑不周了!”高雪媚俏脸微红,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惊人的妩媚风情.
张晓文下意识地垂下眼帘,从容地戴上眼镜,罩上头套,当先步出房门,带着高雪媚来到大街上。
路上,在银行取了钱后,两人的活动经费顿时充裕了起来,一共有一万二千多元。张晓文知道她把自己的家当都带了出来,其中还包括亲朋好友们致哀的礼金。
张晓文没有急着带高雪媚去江边,而是走进了一家通讯商店,花了一千六百元,买下两部全省可以漫游的中文bp机,全都设置为震动状态。
“姐,这只bp机,你必须贴身挂着,方便我们互相联系。”张晓文递了一只给高雪媚。
高雪媚接过bp机,有些迟疑,张晓文知道她的顾虑,她穿的是连衣裙,既没有系皮带,也没有挎坤包。
正在犹豫不决之际,高雪媚忽然发现了街对面有家皮具店,眼前顿时一亮,马上抬腿走了过去。
没有讨价还价,高雪媚直接抓起一只背带较长的坤包,将那只bp机装进包里,挎在肩头。张晓文也不敢怠慢,从旅行包里掏出钱付了帐,然后将所有现金分出大约三分之一,装进高雪媚的包里。
张晓文走到公用电话亭边,抓起电话,按下一排数字,分别呼叫了两人的bp机。
坤包里的那只bp机剧烈地震动起来,高雪媚没有去拿bp机,而是大睁着两眼,盯在张晓文的脸上,“做事情丝丝入扣,细致入微,他怎么可能才16岁?”满脑子都是疑问。
张晓文又买了两包带香味的餐巾纸,一把平口“起子”,让高雪媚选了一副深色太阳镜,又准备了一些必要的物品,装进旅行包里备用。
一切收拾停当,张晓文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到江边,13码头。”\
下了出租车,站在法医科停尸房的大院门外,高雪媚顿时黯然失色,呼吸急促,情绪开始激动起来。根本不需提示,眼泪已经止不住地滴落下来,一串串泪珠子,滴落到地上,也渗入张晓文的心田。
“哇……”她终于哭出了声,撕心裂肺,一向坚强的张晓文不禁跟着?然泪下。自从石华牺牲后,高雪媚一直憋着没哭,此时此刻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悲苦,号啕大哭起来。
张晓文一把揽住她的胳膊,凑近她耳边小声说:“姐,得罪了!”高雪媚的精神有些恍惚,并没有伸臂推开张晓文。
停尸房大院里的值班人员闻声跑了出来,有人马上认出了悲痛异常的高雪媚。他们之中大多都参加过石华的追悼会,对凄艳的高雪媚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很同情她。
众人的心中也都很难受,大家都是同一个系统的,殉职就象是一把达摩克利斯利剑一样,悬在每位公安干警的头上,说不定那天就光荣了。
张晓文用衣袖遮挡住众人的视线,抹了把眼泪,操一口流利的兰州话,哀伤地说:“我叫赵虎,石华哥是我表姐夫。我姐硬要来看看我姐夫曾经住过的地方,我怎么也拦不住。各位大哥大姐,叔叔婶子,帮帮忙,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法医科的人都知道石华是张修明的心腹,也隐隐约约地猜测到幕后的黑手,大家都很为难。可是,人家未亡人已经来了,于情于理都不容拒绝。
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也没人说话,不知道是谁率先掉头,众人纷纷散了开去。转眼间,院子里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晓文细心地发现一位外罩着医生服的年轻警察,偷偷地冲他做了个手势,心中一动,赶紧扶住哭个不停的高雪媚,远远地跟了上去。
“咔嚓!”清脆的开锁声扑入耳内,张晓文心中一阵狂喜,最重要的一步棋,即将获得收获。
与那人擦身而过,耳中听见,“稍微快点,时间长了,我们都吃不住劲!”
“嗯,谢了,将来一定厚报!”张晓文轻声道。
“报答就不必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千万快点,大家都担着天大的干系呢。”那人晒然一笑,快步离开了走廊。
张晓文将高雪媚扶进阴冷的停尸房内,里面亮着灯,他暗暗一叹,这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
时间很紧迫,张晓文见高雪媚止不住地哭泣着,也没劝她。
停尸房不小,张晓文快速往里走,沿着过道很快找到了五号藏尸柜,蹲下身子,戴上长筒橡胶手套,伸手探入冷冻柜底部摸索起来。
一不小心,右手拽开了旁边最下面的那一层冰柜。一股子恶臭扑鼻直入,侧脸看去,一颗血肉模糊的死人头暴露在眼前,一只眼珠子掉在眼眶外面,狰狞可怖之极。
胆大如张晓文者,也不禁毛骨耸然,魂飞九宵云外,整个身子僵在了当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咚咚……”作响。
张晓文骇然惊醒,颤抖着双手,慌忙推上冷冻柜,探手伸入柜底,摸索了一番,手指忽然触到一包硬物。
张晓文心中一喜,正欲掏出旅行包里的起子,动手取下。
此时,停尸房的大门被轻敲数下,张晓文赶紧脱下手套,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隙。
刚才帮忙的那位年轻法医,气喘吁吁地轻声道:“徐局来了!”张晓文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快要炸开。
年轻的法医还算镇定,解释说:“他可能是有别的事,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来这里。大楼那一侧的门被锁死了,你们无法出去,所以……”
张晓文长吁一口,控制住心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所以,我们得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等他走了,再放我们出来,是吧?”
年轻的法医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说:“只能是如此,毕竟……”张晓文已经知道他后面的意思,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点点头道:“你锁上门吧!”
那位年轻的法医却没有马上锁门,而是递进来几件医生穿的白大褂,满是歉意地说:“实在抱歉,现在是夏天,没有棉袄……”
张晓文心想,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不错的了,于是感激道:“大恩不言谢,记得早些来开门。”
“一定!”年轻的法医轻轻地关上门,“轰!”沉闷一响,铁门合了上去,张晓文再也听不见外面的任何声息。
高雪媚一直哭个不停,张晓文决定先拿到物证再说。摸出起子,戴上橡胶手套,老马识途地找对地方,克制住心中的恐惧,一下接一下地将固定的胶带划破,取下了那包东西。
张晓文发现塑料袋里的裹着一个油纸包,油纸里面包着一本厚厚的东西,摸了摸,应该是硬壳的笔记本。
这里是停尸房,物证又藏在最底部,难免会沾染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尸毒可不是闹着玩的!”张晓文第一时间就摘掉外面的几层塑料袋,小心翼翼地脱下手套,依旧塞进了柜子底下,最后才将油纸包塞进旅行包内。
没留下一丝后患,张晓文长出了一口大气,正在高兴之时,猛然觉得身子一抖,室内阴风袭人。
瞥眼间,张晓文发现高雪媚的哭泣声已经大变了样,窈窕的身子不断地战栗着,花枝乱颤,惹人怜惜。
张晓文赶紧走到高雪媚的身边,低声喝道:“快别哭了!”声音回荡在室内,激起一连片的回响。
可能意识到从未有过的严厉,高雪媚抬起模糊的泪眼,凄楚地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沉声道:“情况很不妙,徐信就在外面。快别哭了,不然我们会有大麻烦。听话!”
徐信的这两个字相当具有震撼力,高雪媚渐渐收住了哭声,只是依然细微地抽噎着。
打开旅行包,张晓文直翻白眼,包里的上衣全是短袖,高雪媚带的居然全是连衣裙,好在他带了两条运动裤,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太冷了,快点穿上裤子!”张晓文柔声提醒道。
毕竟是男女有别,高雪媚有些害羞,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运动裤套进连衣裙内,接着罩上两件白大褂。
张晓文动作麻利地将几件短袖t恤全都穿在身上,然后套上一件医生的白大褂。\
身上稍微暖和一点,张晓文却发现高雪媚的精神状态堪忧,美目红肿不堪,眼神散乱无光,神情极为恍惚,憔悴已极。
心中一痛,怜意不可阻挡地上涌,心潮起伏间,张晓文壮着胆子,将可怜的人儿揽入怀中。
身处险境必须小心谨慎,张晓文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所处的位置有些不对。身在室内,大门外的动静他们一点也听不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有人忽然来到这里,开门就可以发现他们。
张晓文迅速整理了一遍旅行包,背在身上,然后拉住高雪媚的胳膊,一直往里走。
一瞥间,张晓文发现拐角处最内侧,正好有个空档,于是牵着高雪媚走到那里。
老天保佑,这里位置绝佳,外面的来人如果不走到近前,根本无法瞧见他们。
张晓文晃了晃脑袋,将旅行包垫在地上,轻声对高雪媚说:“姐,委屈你了。包不大,我们只能背对背坐着。”高雪媚抬起模糊的泪眼,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形,于是点点头,蹲下身子,坐在了包上,张晓文也背靠着她坐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晓文抬腕看了眼手表,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徐信怎么还没走?
略一思索,张晓文排除了被出卖的可能性。真要那样,那个年轻的法医也没必要给他们送衣服进来御寒,而且徐信的人早就冲了进来,将他们俩一网打尽。
难耐的等待,铁门忽然发出声响,两人几乎同时侧转身子,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惊疑不定。
“徐局,这里空气不好,您还是……”门开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回荡在室内。
徐信真的来了!
高雪媚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浑身抖个不停。张晓文发觉了她的异样,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她的樱桃小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室内说话回音太大,他无法开口劝她,左手轻柔地拍在她的后背,力求使她迅速镇静下来。
室内的气氛凝重异常,张晓文大气也不敢出半口,瞳孔收缩成一团,一颗心都快挤到了嗓子眼上。
“咚咚……”沉闷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你们先出去吧,让我在这里待一会!”这个声音就算是烧成灰,张晓文也分辨得出来,狗日的徐信!
“咚咚咚……”脚步声越来越近,张晓文屏住呼吸,心里忐忑不安,象揣了许多只兔子,七上八下。
高雪媚也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酥胸剧烈的起伏数下,整个身子忽然一僵,接着就软在了张晓文怀里。
张晓文知道她害怕了,尽管很坚强,但她毕竟只是个普通的交警,不是久经考验的刑警,第一次遇见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难免会恐惧。
张晓文也很害怕,一颗心“砰砰”乱跳,但他时刻提醒自己,生死关头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
对方是个心狠手毒的庞然大物,只需要伸伸小手指,就可以让他们俩悄无声息地消失。
“咚咚咚……”脚步声还在靠近,已经到了拐角的地方。
此时此刻,张晓文的一颗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如果徐信发现了他们,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也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咚咚!”令人恐惧的脚步声终于停了下来,徐信口里念念有词,“七号下,就是这里了!”
“哗!”是冷冻柜滑动的声音,张晓文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运气不错,狗日的徐信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嘿嘿,李老大,你牛吧?你神气吧?他妈的,一坨狗屎!老子要你圆你就得圆,要你扁,你必须扁。这安平的天下,是老子说了算,敢和我玩心眼,你他妈的只能躺在这里……”徐信咒骂道,满室都回荡着他的阴冷的腔调,令人不寒栗。
张晓文对安平的黑道没什么了解,也搞不清楚李老大是谁,索性不去想他。
“咣!”徐信用力一脚踹在了冷冻柜上,发出轰然巨响。
高雪媚身子一抖,一张俏脸越发变得苍白,显得惊恐不安。张晓文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搂紧了她,尽量安抚住她激动的情绪。
门外的人听见里面的异常情况,呼拉拉冲进来一大群人,七嘴八舌地嚷道。
“老板,怎么了?”
“老板,您就别生气了……”
“老板,您……”
“哈哈哈……”徐信狂妄地大笑三声,厉声道:“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敢和我玩心眼的,都没有好下场!明白么?”
“是,老板!”
“走吧,喝酒去!”徐信发泄完心中的不满,大声吆喝道,众人簇拥着他出了门。
“轰隆!”铁门紧紧地闭合了上去,张晓文整个人顿时一软,脑袋趴在高雪媚的肩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高雪媚也很不堪,浑身瘫软无力,脸上竟然直冒热汗。
两人相拥在了一起,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快乐。
“他们走了,快出来吧。”铁门再次打开,那位好心的法医站在门边,低沉地呼唤着他们。
两人慌忙分开身子,“好,马上出来!”张晓文冷静下来,赶紧答腔。
“呵呵,运气真不错,刚才我也给吓懵了!”法医拍着胸脯,有些后怕。
两人整理好衣衫,换下白大褂,张晓文提起旅行包,背到肩膀上,然后拉着高雪媚的手,一起走出了停尸间。
那位年轻的法医也不敢耽搁,一路疾走,带着他们从后门出去。临别时,法医手臂里挽着几件白大褂,冲他们挥了挥手,扭头就走。
“大恩不言谢!”张晓文只想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把石华以生命为代价收集到的物证,完整地《》是否需要修正自己的计划。
“我有个地方,特铁的姐妹,独居一室!”正在踌躇之时,高雪媚走过来说,尽管依然垂着头,看不清楚她的面部表情,但张晓文还是品味出她身上出现的变化。\
张晓文点了点头,高雪媚二话不说,找了部公用电话,拨了个传呼号。不大的工夫,对方回了电话,“美美,我是小媚,你在哪里?哦,在家啊,好,你等着我,我马上过来。”
高雪媚刚挂断电话,发现张晓文已经招手拦了辆出租车,正稳稳地等在路边。
很快来到了薛美美的家门口,高雪媚转身想说话,张晓文轻咳一声,嘱咐道:“进门后,你拖住她说话,我进厕所仔细研究一下这些物证。”
高雪媚点点头,神态正常了许多,刚敲了两下,房门就自动打开了,里面冲出一个清秀的女子,一把搂住高雪媚的肩头,欢喜地叫道:“小媚,你终于愿意走出来了,我真为你高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哎呀,姐,我肚子疼!”时间就是生命,张晓文不想和薛美美多说废话,捂住肚子直往房里冲。
“哎,你是谁呀?”薛美美刚才没注意到高雪媚身后有人,此时见状顿时惊叫起来。
高雪媚揽住薛美美的胳膊,幽幽地说:“美美,他是我兰州来的表弟,叫赵虎。”
“赵虎?表弟?我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薛美美狐疑地问。
脸上掠过一丝苦涩,转瞬即逝,高雪媚掩饰道:“乡下表姨的儿子,出差到安平,知道了我的事,就跑来看我!”
两人一向嘻嘻哈哈惯了,薛美美瞪着大眼睛,口没遮拦地开玩笑说:“什么表弟?我看啊,是你的旧情人吧?”
高雪媚表情有些不自然,急忙转移话题,“天太热,渴死了,给我倒杯水去。”
薛美美也没太在意,笑着说:“我这有可乐,给你拿去!”转身走向冰箱,高雪媚长出了一口大气,这丫头可是个人精,精明得很。
张晓文冲进厕所,锁好门,打开灯,将油纸包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开……
“犯罪的证据确凿无误。”触目惊心的金额,详细的往来帐目,张晓文叹息一声,丢失了这么重要的东西,难怪狗日的徐信要下毒手。
可是,翻遍了笔记本,张晓文没有发现有关市委书记李卫国贪污受贿的罪证,一笔也没有。
按照党管干部的原则,安平市的组织部门、纪委以及公检法机关,完全掌握在市委书记李卫国的手里。
市长王清锋手里的权力少得可怜,表面上是财政一支笔,市政府也管着经济建设事务。实际上,他不仅没有人事权,就连重大经济决策,包括大额的财政拨款,都必须由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别说几位副市长,就连底下的行局副手们都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大权独揽的李卫国坐镇在市里,王清锋有无决心,有无能力去查办徐信,张晓文完全不敢确定。他也不敢去冒这个险,因为许多血淋淋的例子告诉他,把希望寄托在政客的身上,是极为愚蠢的行为。
张晓文甚至考虑到王清锋有无把柄落在李卫国的手里。不过答案很清楚,如果真是那样,三年后,王清锋绝对不敢下手动徐信,接着就顺藤摸瓜地搞跨了李卫国。
绕了一圈,解决问题的关键,集中到李卫国身上。张晓文有理由相信,只要拿到李卫国犯罪的确凿证据,王清锋是敢于出手的,那么徐信的问题就迎刃而解,父亲的平反昭雪也就指日可待。
这年头,能将正厅级一把手整垮的理由寥寥无几,最主要的还是经济问题。到了一定级别的干部,有几个情人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不做得太过张扬,上边也不会深究。
造化弄人,记忆里,媒体上没有写清楚李卫国偷情的具体地点,但却大篇幅报道了他窝藏赃款的非凡手段,令张晓文印象极为深刻。
李卫国找人特制了两只煤气罐,在煤气罐底下的夹层里,存放了大量的现金和存单。令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两只用于藏钱的煤气罐竟然还能正常使用!
当年,张晓文曾经去参观过那栋小院,地点是在临省的地级市――临湖市郊区的一栋独门小院内,具体的门牌号码实在记不清楚。
“看来要去临湖市走一趟了!”张晓文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子,撒了泡尿,然后放水冲刷马桶。
看见张晓文从厕所里出来,薛美美夸张地叫道:“我还以为你掉到马桶里去了呢!”
张晓文厚着脸皮笑道:“火车上吃坏了肚子,难受!”暗中冲高雪媚使了个眼色,示意有话要说。
高雪媚熟知薛美美的性格,怕她刨根问底,连忙打岔道:“美美,我肚子饿了,你烧的菜,色香味美俱全,买点好吃的回来吧?”
薛美美知道高雪媚不会做饭,嘟囔道:“你也该学学烧饭做菜了,老吃现成的!”嘴上这么说着,心里终究疼她,从茶几上拿了钥匙,换鞋出门买菜去了。
张晓文挨着高雪媚坐下,高雪媚有意挪开身子,问道:“证据找到了?”
张晓文点了点头,叹息道:“仅仅有徐信的证据,还远远不够,必须拿到李卫国的罪证,石哥的冤屈才能真正昭雪。”
高雪媚也不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瞅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张晓文知道她已经开始信任自己的判断能力,但又不可能说他早就知道李卫国藏钱的地方,装出绞尽脑汁的样子,“哦,我记起来了,我父亲入狱前曾经告诉过我,李卫国的赃款藏在临湖市的一所房子里,具体的地点记在我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对此,高雪媚深信不疑,张修明当过多年的刑警支队长,搞侦察工作很有几把刷子。
张晓文故作姿态,思考了好一会,才说:“如果能搞到一辆车就方便多了。姐,你开车的技术肯定不错。”
其实,他已经注意到,薛美美放在茶几上的钥匙串里,有一把绝对是车钥匙。
刚才,楼下只停了一辆黑色小轿车,那是一款自动档的丰田雷克萨斯(凌志)400。张晓文有理由相信,那车就是薛美美自己的,如果是借的车,多半不会和家里的房门钥匙挂在一起。
高雪媚淡淡地说:“我开车技术一般,楼下那车是美美的,随时可以借过来用。”张晓文的车技不错,但手里没有驾照,他不敢轻易冒险。
张晓文起身在薛美美家里转了一圈,发现书架上的书全都崭新一片,看样子根本没人动过。他微微一笑,将笔记本塞了进去,又整理了一遍书架,这才满意地离开房间。
出门取证,带着笔记本很不安全,张晓文必须将原始证据藏好。\
薛美美买了不少菜,张晓文一看薛美美拿刀的姿势,就知道她的厨艺尚未入门,于是走进厨房,笑嘻嘻地说:“美美姐,做饭很辛苦,让小弟我露两手绝活?”为了方便借车,他决心展示一下自己的高超厨艺。
有人主动要求代劳做饭,换谁都会高兴,薛美美毫不客气地丢下菜刀,跑出去和高雪媚闲侃。
张晓文系上围裙,找齐了各种配料,辅料。摆弄着薛美美买来的菜,一样样洗净摘好,然后下刀如飞,或切丝,或切片,或切条,长短粗细均匀,整齐地码放在碟子里。
点火,下油,开炒,两只煤气灶左右开弓,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香气。
张晓文的厨艺不是吹出来的,不到一个小时,地道的川菜接二连三地端上桌子,白汁鱼肚、超级辣子鸡、鱼香碎滑肉、果仁排骨,两碟鲜嫩可口的时蔬,最后是一品豆腐汤。
薛美美每样都尝了一口,嚷嚷道:“哇,太棒了!”
“喂,你还没女朋友吧?你觉得我怎么样?”薛美美没心没肺地乱开玩笑。
张晓文憨厚地一笑,闷头吃饭,这话怎么接都不太合适,只能装傻充楞,蒙混过关。
第一次尝到这么地道可口的川菜,高雪媚顾不得保持苗条的身材,连吃了两碗米饭才罢休。薛美美更是不堪,伸出筷子将一盘果仁排骨划拉过去大半,末了,又干掉了小半鱼香碎滑肉,根本没打算吃饭。
张晓文观察到,薛美美属于胡闹的性质,这么年轻就拥有一部进口小轿车,家里的背景一定很深。以她的实力,即使想吃正宗的法式大餐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高雪媚则大有不同,家里的条件应该相当一般,从她突然丧夫却不通知娘家人这事来看,个性不是一般的倔强,而且与家里的关系肯定不好。
据张晓文判断,随着事态的发展,高雪媚的公公或许大有用处,那也是他的一位天然盟友。堂堂正处级的市粮食局长,见到市长王清锋的机会应该比较多,至少比他这个小毛孩子要方便许多。
吃完饭,张晓文反客为主,麻利地收拾干净碗筷,将剩菜盛入带盖的塑料小碗里,放进冰箱。
洗刷干净锅碗瓢盆,张晓文从茶几下找出茶叶,替两位美女分别泡了一杯绿茶,把薛美美伺候得直哼哼。
一切收拾妥当,喝了几口茶,张晓文冲高雪媚使了个眼色,她马上会意,放下手里的茶杯,冲薛美美说:“美美,我表弟要去临湖公干,把你的车借用几天。”
“喏,这是钥匙,车在楼下,你认识的。”薛美美爽快地答应下来,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小媚,你不送他去?”
高雪媚随口道:“我开车送他去。”薛美美突然开心地蹦了起来,嚷道:“他是你表弟,也就是我表弟了。他表现这么好,我这做姐的怎么着也要表示一下,我送你们去吧?”
张晓文担心高雪媚答应下来,当即婉转拒绝道:“美美姐,等我办完了事,还要回安平待上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可要给我当导游哦!”
高雪媚起初也想带着薛美美一起去,后来一想,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她和张晓文要干的事情,风险极大,随时都有可能丧命,所以她不想将薛美美牵扯进来。
高雪媚淡淡一笑:“赵虎在临湖有一些狐群狗党,都是些好色如命的主,发现了你这么一位大美女,还不得象绿头苍蝇见了臭肉似的,嗡嗡地绕着你转个不停?”
薛美美一听,顿时兴趣缺缺,摆着手道:“算了,你们去吧,回来记得找我!”
薛美美送他们下楼,高雪媚坐进驾驶室,迅速发动汽车,踩下油门,凌志400一溜烟地驶上了大街。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张晓文取下发套,摘掉茶色的平光眼镜,恢复了青涩少年的身份,看上去纯洁得对女人丝毫无害。
张晓文侧身从她扔在后排的坤包里找出太阳镜,笑着提醒道:“姐,戴上太阳镜吧,烈日挺刺眼的!”高雪媚默默地接过眼镜,架在挺秀的俏鼻上。
张晓文露出一脸无害的笑容,又指了指她的手臂。高雪媚低头一看,恍然醒悟,她还挂着孝,这副样子被人看到了,肯定会起疑心。
沉默了一会,高雪媚缓缓摘下黑色的袖章叠好,连同那朵小白花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坤包里。
距离出市检查站还有几公里的样子,张晓文让高雪媚把车停在路边,他下车随便找了家商店,买了一大堆零食,几袋面包,一箱矿泉水,一箱可乐,还有一条香烟,一只打火机。然后,又在路边报亭里买了十几本女性和军事杂志。
将买来的东西堆到凌志车的后排,张晓文坐回到副驾驶位置上,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正准备点火。
高雪媚伸手一把夺过了香烟,没好气地教训道:“不许抽烟!”她一直冷眼旁观,见他车里车外忙个不停,对他的想法也猜到了几分,只是有些看不习惯小屁孩抽烟,忍不住出手制止。
张晓文的烟瘾很大,原来一天至少两包中华,振振有词地说:“我爸是常务副局长,局里有许多人认识我,不装象一点,待会过检查站时,万一被人认出了,那就全完了!”
高雪媚就是警察,她心里自然有数,每条进出安平市的大路口,警方都会设置检查站。不管有意还是无意,每年都要捞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大鱼和小鱼,收获还不小。
简直是在强词夺理,高雪媚辩不过他,干脆侧过头去懒得理他。\
一切收拾妥当,在张晓文的指引下,他们顺利地赶到临湖市属于李卫国的那栋独门小院外。尽管薛美美的车挂的是西江省会江北市的车牌,张晓文还是不敢马虎,让高雪媚远远的将车停在民居深处。
张家未来的命运系于他一身,张晓文不得不小心谨慎,只要稍有闪失,手握重权又心狠手辣的徐信绝对不会让他们见到以后的太阳。
让高雪媚坐在车里等着,张晓文走到马路斜对面的树荫下,远远地观察着小院四周的情况。
小院四周绿树成荫,风景秀丽,这是一处不错的休闲去处。
院门紧闭,墙高三米,根本就看不清楚院内的情形。张晓文观察到,二楼的阳台及窗户全都被防盗网封得严严实实的,室内的窗帘也都拉了上去,防备得相当严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一楼的大门也肯定装了防盗门。
张晓文绕着小院转了一圈,本想捡起一块石头扔进去,又怕打草惊蛇。他不是身怀绝技的特种兵,一时间束手无策,只得坐在浓密的树荫下守株待兔。
拿出纸笔抄下小院的门牌号码,装进裤兜里,张晓文掏出一盒“kent”,磕出一支,叼进嘴里,深吸数口,心情很沉重。他不知道院子里面是否有人看守,也不敢冒险翻墙进去,可是,就这么傻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张晓文静静地坐在那里,一直考虑着,怎么确认那两只煤气罐就在院内,而且罐内就藏着赃款。
天气闷得要命,浑身汗如雨下,张晓文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矿泉水,才勉强对付过去。
思来想去,张晓文发现仅靠自己不行,必须找帮手来助阵。对于开锁这个行当,他完全是个门外汉!
回到市中心,已是晚上九点多钟。按照张晓文的原计划,他打算事先来摸个底,看看小院是否真实存在。现在,潜意识告诉张晓文,极有可能拿到李卫国贪污受贿的铁证,问题是他需要会开锁的人。
路上已经考虑妥当,张晓文决定把这里的情况向何毅――何清月的父亲通报一下,尽快取得他的帮助,在不惊动李卫国的情况下,拿到赃款的确证。
张晓文买了一张电话卡,找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拿起电话刚拨了个区号,脑子里灵光一闪,又放下了电话。
行百里半九十,徐信手握专政大权,他又很清楚张、何两家的亲密关系,表叔家的电话极有可能会被监听。事关重大,张晓文不得不多长几个心眼。
返回到车里,张晓文对高雪媚说:“姐,帮忙给我表姐打个电话。”
高雪媚冷静地问道:“说什么?”张晓文故意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拨通了表叔家的电话,张晓文接着把电话交到高雪媚的手上。接电话的正是何清月,高雪媚平静地说:“清月吧?蚊子让我告诉你,他在八斤家等你相会,别让你爸知道!”
何清月惊喜地叫道:“死蚊子,他好点了么?”
“好多了,快去吧,他很想见你,千万别告诉你爸!”高雪媚对照着张晓文的口形提醒道。
“你是?”何清月觉得高雪媚的声音很陌生,有些迟疑地问。
“我是他同学的姐姐!”在张晓文的示意下,高雪媚果断地挂掉电话。
93年那会,电信局还没有来电显示的设备,监听的人不可能知道是从临湖市打过去的长途电话。
张晓文的安排相当巧妙。“蚊子”是表姐何清月给张晓文取的外号,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他。八斤家就是何清月的小舅――王志强家,王志强的儿子生下来正好八斤重,小名就叫八斤。
王志强是个副食品批发商,属于先富裕起来的那批人,家里堆了很多零食,还有游戏机。以前,何清月经常带着张晓文去占便宜,有时候玩晚了,干脆就住在那里。
打完电话,两人马上离开电话亭,开车在街上一通乱逛,又买了点东西。
张晓文看了看手表,估摸着何清月已经到了王志强家,又找了部插卡的公用电话,拨了过去。高雪媚静静地等在一旁。
“蚊子,你不要命了?这么大热天乱跑什么?可急死我们了……”一接通电话,何清月就喘着粗气数落个没完。
张晓文插口道:“小月,你先听我说。我知道家里出了天大的事。”何清月一听这话,顿时一呆。为了照顾好张晓文,她累得够呛,一觉睡到天黑,刚从医院回家不久。
张晓文加重语气低沉地说:“我已经找到了有人陷害我爸我妈的重大证据,现在需要你爸的帮助。”
何清月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问他:“怎么帮?”尽管事先已经知道了答案,张晓文还是感动不已,马上说:“你爸被徐信的人盯上了,你家里的电话很有可能被人监听,所以,你现在拿出纸和笔来,我说你记,然后回家交给你爸。为了安全起见,即使在家里和你爸也别说这事,必须用笔写,姐,你明白吗?”
何清月虽然不知道张晓文为什么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但还是顺从地找来纸笔,“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事情紧急,张晓文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说:“徐信贪赃枉法的证据已经找到了,李卫国窝藏赃款的地方也有了具体的地点,但防盗门打不开。请何叔叔务必帮我找个灵巧的锁匠,然后找辆车带他到临湖市来,我的中文bp机号是……”
“记住了,所有笔谈的纸条都要立即烧掉,不能留下一丝痕迹……”说到后来,张晓文再次强调了一遍何家被监视的危险。
何清月挂了电话,马上将记录的那张纸揣进了口袋里,正打算回家报信。小舅王志强一把将她拦住,他刚才坐在旁边,张晓文说的事情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王志强郑重其事地说:“你们两家关系特好,现在张家遭了大难,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得帮人家。我问你,你是怎么出来的?”张晓文曾经狐假虎威地帮了王志强一个不小的忙,他心里一直惦记着。
何清月扭扭捏捏地红着脸说:“蚊子说他是我男朋友,约我出来相会!”
王志强感慨道:“这孩子可真机灵,亏他想出了这么个好法子。”何清月不好意思地捏住了衣服一角。
王志强提醒道:“既然是约你出来相会,那你就不能这么早回去,我去趟你们家,把你爸叫出来,咱们好好商量下这事该怎么办。”他刚才已经知道了何家可能被监视的消息。
抽了支烟,王志强想好了对策,就对何清月说:“小月,你把写好的纸条给我,我去交给你爸。”接过她手里的纸条,王志强就出了门,打了辆出租车,去找何毅。\
何毅看了纸条,二话没说,掏出打火机烧掉纸条,马上跟着王志强出了门。路上,因为张晓文的提醒,何毅很快发现后面有人跟踪,心道:“晓文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成熟了?”当机立断,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开进了一片破旧的老住宅区。
何毅毕竟是法警支队长,反跟踪的基本常识还是具备的。他们在小胡同里七弯八拐,甩掉了后面的尾巴,路上换了辆出租车,又多转了几圈,这才回了王志强的家。
张晓文了解何毅的性格,知道他一定会打电话过来落实情况,所以一直守在电话亭里没有离开。
何毅一打传呼,张晓文马上回了电话,把目前的处境详细介绍了一遍,“……何叔叔,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能开各种防盗锁的锁匠,然后带着他到临湖市来……”何毅心中十分震撼,他还是个刚刚初三毕业的孩子,做事却滴水不漏,实在令他们这些成年人感到羞愧。
何毅问张晓文:“你怎么知道李卫国的赃款藏在临湖?”由于平时掩饰得很好,李卫国贪污受贿的事情,除了少数心腹之外,安平市几乎没人知道。
张晓文脸色一整,郑重其事地说:“何叔叔,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爸和我妈生死未卜,我就算是再没心没肺,也不可能拿这么大事情开玩笑。”
张晓文说得信誓旦旦,有鼻子有眼,何毅也就信了八分,于是把刚才遭人跟踪的事情简单说了下。
张晓文顿时想起了后世一些警匪片里的场景,时间不等人,他也顾得那么多了,马上分析道:“何叔叔,后面跟踪的人肯定会向徐信汇报。您是法警支队长,目标太大,我估计现在出城的路口已经让徐信的人给封锁了,这事只能拜托王叔来临湖帮我了……”
何毅手里拿着话筒,大张着嘴巴,震惊不已,“这哪象是个仅仅16岁的毛孩子说的话?”
张晓文语速并不快,吐词十分清楚明白,“我看这么着,王叔家里也不安全,你们得赶紧换个地方。刘雪是表姐最好的朋友,家里也有电话,为了安全起见,表姐先去她那里住几天,千万别出门。何叔您呢,哪儿也别去,直接回家陪着我王阿姨,每天正常上下班,这样还可以迷惑徐信几天。……”
何毅完全没有想到,张晓文首先安排的竟然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心道,真是个有心人。
这人与人相处完全在于缘分二字,张修明很看重何毅的一身正气,两人的兴趣爱好大致差不多,一来二去就成了最好的亲戚兼朋友。
当年,何毅从部队转业安置工作时,张修明主动出面帮了大忙。刚到地方工作,何毅依然保持着部队的作风,有些不太合群,得罪了不少人,幸亏有张修明照应着,不然麻烦可就大了。后来,何毅被破格提拔为支队长,也是张修明帮忙疏通了几位院长的关系。
“何叔,一会让王叔帮您借部中文bp机,千万记住了,一定要设置为震动状态……”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何毅木木地拿着话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叔,您让王叔接下电话。”王志强从何毅手里接过听筒。
“王叔,我也不和您废话,从现在起,您就是我的亲叔了。”与何毅不同,王志强是个商人,属于最讲究投资与回报的那类人,张晓文干脆点出了要害。
“这孩子真懂事!”王志强心一热,他心里很清楚,参与的这事风险相当大。但他从白手起家,一步步将生意发展起来,靠的就是眼光和魄力,说白了就是认准了门道敢于下重注赌博。
王志强已经计算得很清楚,他是副食品代理商,不是生产商,和政府没有多少瓜葛。即使产品质量出了什么问题,与他的关系并不大。大不了不在安平市混了,只要手里有钱,到哪里不是做生意?
可是,一旦张家咸鱼翻了身,他马上就会摇身变为张家的救难功臣。有一个当公安局长的哥哥撑腰,他想不发达都难,这可是天赐良机,绝对不容错过!
“小文,有啥事你尽管吩咐吧,叔叔我一定照办!”就在刚才,王志强的耳朵一直贴着听筒,张晓文和何毅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对于张晓文的评价不禁高涨了许多。
“王叔,我家这事风险很大,您先让阿姨带着八斤回娘家住几天,尽量别出门。然后啊,您尽快回公司,把保险柜里的现金都取出来……”张晓文很明白,做批发商最重要的就是现金流。
王志强当场傻了眼,心说:“你怎么知道我公司里随时可以拿到现金,简直不可思议。”
“王叔,您的那部大哥大也别用了。出门后找信得过的朋友随便借辆车,加满油先往北面的章华市开,出了市区再转道来临湖。您的那位司机小黄不错,记得把他捎上,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张晓文有条不紊地做着安排,细致入微,条理分明。
张晓文发现自己重活后,记忆力明显增强了许多,王志强请的司机小黄是个退伍的侦察兵,同时担负着保镖的职责。
王志强心里震撼已极,脑子都不太好使了,只得连声说是,他下意识地将张晓文看作是成了精的老狐狸,浑然忘却了他的真实年龄仅仅只有十六岁。
时间已经很晚了,张晓文估计王志强仓促间很难找到合适的锁匠,不如先让小黄试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这才16岁就已经象只千年老狐狸,长大成年后可怎么得了?”高雪媚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里百味俱陈。张晓文在她心目的形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些想不明白。
两人重新坐回车里,张晓文感觉到体力有些透支,于是慵懒地靠在真皮坐椅上,闭目养神。
明亮的路灯恰好透过车窗洒了进来,照在他那张清秀的脸庞之上。
高雪媚没有发动汽车,扭头问道:“现在去哪?”
“去宾馆开房!”张晓文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脱口道。
高雪媚一楞,斜睨着张晓文,面带薄怒,厉声斥道:“小屁孩子乱讲胡话,快说正经的。”
张晓文低垂着眼帘,一本正经地说:“我说的就是正经话。我的好姐姐,咱们都忙活一天了,浑身都是臭汗,是不是该找个地方洗个澡换身衣服?”\
高雪媚沉默了一会,皱着眉头问:“去哪?”
在张晓文的指引下,凌志车很快就滑进了临湖大酒店的停车场内。两人并肩来到大堂前台,高雪媚掏出身份证,开好了两间标准间。
女服务员打开房间,高雪媚走了进去,打了个招呼,迅速地关门洗澡。
张晓文摇了摇头,笑着走进自己的房间,走过去拉上窗帘,几把脱得精光大吉,踱进卫生间,站到淋浴莲蓬头,洗了个舒服的温水澡。
将bp机塞到枕头底下,张晓文拉过薄毯,盖到身上,开始呼呼大睡。
夜深人静之时,bp机急剧地震动起来,张晓文立即从梦中惊醒。
张晓文拿起酒店的电话,告诉了王志强自己的位置。双脚落在地上,换了身新衣服,打着哈欠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掬起一捧冷水,浇在脸上,神智顿时一清。
刚整理完思路,门铃就响了,张晓文打开房门,王志强提着个大包,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瞥眼间,没看见司机兼保镖小黄的身影,张晓文觉得王志强办事还算谨慎,是个能干事的人。
“王叔,一路辛苦了!”张晓文亲热地挽住王志强的胳膊,将他请进了房间。
王志强要拦没拦住,张晓文坚持替他泡了杯热茶,双手捧到面前,诚恳地说:“王叔,大家都是自家人,原本不该这么客气。危难之际,王叔慨然拔刀相助,侄儿谨代表我们全家,谢谢您了!”
张晓文知道王志强刚读完初一就辍学在家,也就不和他说什么文诌诌的大道理,言语之间透着一股子江湖味道。
王志强听在耳里却觉得分外舒坦,见张晓文对自己相当亲近,完全没有所谓公子哥的派头,就笑着接过茶杯,佯怪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可不许这么客气。”
此刻,张晓文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到王志强对面,笑道:“成,王叔那里也是我一据点。以后啊,我会经常去您哪里转转,顺便帮您解决一些好吃好喝的东西!”这话正好挠到王志强的痒处。
几个月前,辖区的派出所长眼红王志强的红火生意,经常横挑鼻子竖挑眼地找麻烦。最过分的是,竟然借口消防设施不合格,勒令他的批发门市部停业整顿。
王志强接到门市上的电话,当即火冒三丈,实在呕不过这口气,到处找关系托门路,钱花得象流水似的,门市部却一直不让营业。
硬着头皮找了何毅出面讲和,那个所长根本就不卖帐,还十分嚣张地扬言:“找谁都不行,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在这一亩三分地里,老子就是王法!”
后来,何清月带着张晓文去王志强家打秋风。听说了事情的缘由,张晓文二话不说,带着半信半疑的王志强直接去了分局。
张晓文找到分局长把事情一说,分局长当着王志强的面,把那个所长叫来,脸色铁青地骂了个狗血喷头,吓得那小子腿肚子直哆嗦。
打那以后,王志强深刻领会到一个道理,在华夏国,权力大于一切!
王志强笑着对张晓文说:“那个所长现在见了我就叫大哥,可亲热了,还主动帮我解决了一些难题!”
张晓文微微一笑,问他:“路上还好么?”王志强立刻冲他挑起了大拇指,赞道:“小文,多亏你提醒得及时,不然还真有些麻烦。”
王志强离开安平市时,发现检查站明显增加了不少警力,几乎所有的来往车辆都要接受盘查,他不得不佩服张晓文的远见。
张晓文笑了笑,谦虚道:“我那也是瞎蒙的!”王志强见他脸上没有一丝少年人应有的张狂,不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指着地上的大包,坦率地说:“小文,我只留下了必要的进货资金,剩余的都在这里了!”
张晓文没有低头看包,两眼凝视着王志强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我就不说谢了!”
眼睛不会说谎,见张晓文的态度极为诚恳,王志强也没惺惺作态,笑道:“自家人甭客气!”
张晓文和高雪媚手里的钱算到一起,还有一万多块,这在当时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其实已经够用了,他只是想看看王志强这个人的心性如何。
现在,答案已经揭晓。据张晓文的估计,包里的钱至少有六十多万,以王志强的实力来说,这笔钱肯定不是他的全部家底,但也至少占据了一定的比例。
张晓文喝了口茶,随口笑道:“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又是这么大热的天,让小黄上来凉快凉快吧,大家一起吃个宵夜。”
王志强也是个老江湖,一听就明白了,马上介绍说:“出发前我买了水和蛋糕,路上已经垫过肚子了。小黄其实是我一个老战友的侄子,南疆部队的特种兵出身,杀过不少南边的小鬼子。跟了我也有五六年了,我在安平帮他买了套三室一厅的房子,正张罗着帮他娶媳妇呢。据他说,一般的防盗门基本能对付,如果太复杂了,那就难说了。”
其实,王志强的话没说完整。当初那个所长故意找麻烦,小黄就打算私下里用暴力解决,被他及时拦住了。
王志强多想了几层,他自己是个生意人,不是混黑社会的老大。他和那个所长的矛盾是明摆着的,只要那小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警方第一时间就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谁敢保证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漏?袭警的命案绝非小事,连公安部都会被惊动,警方一定会一追到底。
如果只是把那个所长痛打一顿,出口恶气,人家也不是傻子,回过头来倒霉的还是他王志强。
王志强几句话就把和小黄的关系讲得一清二楚,张晓文相当满意,马上站起身说:“那好,等办完了事,我请吃宵夜,陪王叔多喝几杯!”\
两人一起出门,穿过走廊,就在聊天等电梯的当口,王志强忽然抬手冲张晓文的身后招呼道:“小铁,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说的小文。”
张晓文扭头一看,这才发现一个身材挺拔、目光冷峻的年轻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五米开外。上身穿一件短袖t恤,下身套着紧身运动裤,脚下是一双白色球鞋,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子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阴冷气息。
那人快步走过来,露齿一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文少,您好,我叫黄铁,是王叔的司机。”态度不卑不亢。
张晓文欣赏地看着黄铁,伸出双手,诚恳地说:“拜托了!”黄铁握紧了他的手,简洁有力地说:“一定尽力。”两人相视一笑。
王志强亲自开车,张晓文对坐在自己身边的黄铁交代说:“你干过特种兵,别的我就不多说了。进去后,什么都别管。就看厨房里的煤气罐底部有没有夹层,主要是把存折上面的帐号抄下来,方便查询。喏,这是纸和笔。”
黄铁从车内拿出了一只黑色小包,借着车厢内顶灯的微光,仔细检查了一遍所必须的装备。
张晓文偷眼看了下,发现包里无奇不有,白手套、细铁丝、尖嘴小钳、小手电等等,很多零碎的装备。
黄铁收拾停当,将小包扣在腰间,换了双崭新的黑色球鞋,拉开车门,一直悬空的双脚这才落到了地面上。朝着张晓文指明的那所小院迂回前进,不大的工夫,消失在张晓文的视线之内。
张晓文满意地望着黄铁的背影,赞道:“很细心。”王志强扭头笑着说:“这孩子不错,警惕性一直很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王志强默默地吸着第五支烟,张晓文的烟瘾上来了,从裤兜里摸出烟来,点燃,长长地吸了一口。
听见打火机的声响,王志强没有说什么,只是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一盒中华烟,递了过来。张晓文也没客气,伸手接过来,装进上衣口袋里。
张晓文忍着没有看表,喝了口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事已至此,急也没用,黄铁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和王志强也只能是干瞪眼。
抽到第八支烟的时候,王志强终于忍不住嘟囔道:“怎么回事?”张晓文闭着眼睛说:“别急,我信任他!”
见张晓文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王志强老脸一红,心说,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不如一个16岁的孩子稳重。
张晓文想得很清楚,以黄铁的矫健身手,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之所以拖这么长时间,恐怕是小院子里另有情况。
又过了一会,车门轻响,车身微微向下一沉,“走吧!”张晓文睁开眼睛,正好望见黄铁那张冷峻的脸庞。
“那屋里有人守着,我怕惊动了他,所以耽误了很多时间。东西已经搞到手了。”黄铁的最后一句话,正是张晓文最想听到的福音。
张晓文暗暗庆幸不已,当时幸亏多了个心眼,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接过抄满银行帐号和金额的纸条,张晓文直接装进兜里,证据既然已经到手,也不急在一时。
回到宾馆,张晓文执意替黄铁倒了一杯茶,亲手给他点上一支中华烟,凝神盯在他的脸上,诚恳地说:“说谢就俗了!”黄铁笑了笑,也不说话,闷着头抽烟。
坐到写字台前,将密密麻麻的金额统计了一遍,张晓文饶是早有准备,也不禁吓了一大跳。五十多本存折上的总金额居然超过了五百多万元,以93年当时的经济水平来说,堪称建国以来西江省最大的贪污受贿案。
王志强看了统计出来的总数,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欢喜地叫道:“太好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栋房子的主人应该是李卫国的女儿――李小艳。李卫国已经插翅难逃,下面的问题是,搞清楚王清锋对李卫国的真实态度,然后对症下药。
黄铁一声不吭地喝茶抽烟,眼睛盯在电视机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老掉牙的战争片,对他们的事情充耳不闻。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张晓文打电话唤来总台的值班服务员,加开了一间标准间让他们过去休息。
浴缸放满了温水,张晓文躺了进去,现在基本情况已经搞清楚了,他的心情反而更加沉重。
父亲张修明干刑侦是把好手,却对官场上的政治斗争极不敏感,否则也不会被徐信倒打一耙,整得家破人亡。
拿到证据仅仅是万里长征走出去的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长。
牵一发而动全身,拔出萝卜带出泥!张晓文知道王清锋在省里有后台,而且地位还不低。那么李卫国背后肯定也有扎实的后台,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然,王清锋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三年之后。
张晓文有理由相信,捞了这么大的一个数目,李卫国是不敢独吞的,上上下下肯定都有人参与分一杯羹。
张晓文苦思冥想,当年,李卫国和徐信出事后,并没有省里的领导跟着出事的相关报道。这里就有几种可能,一是他们的后台并没有参与行贿受贿,二是背景深不可测,采取了丢车保帅的策略,让李卫国和徐信当了替死鬼。
至于上访、找纪委,压根就不在张晓文考虑的范围之内。张晓文清楚的知道,出于保护领导干部的原则,没有经过省委主要领导同志的点头,省纪委不可能去查办一位正厅级领导的违法乱纪问题,
如果纪委发现了确凿的证据,要采取相关措施,首先要向省委大领导汇报,大领导觉得事态严重了,就会召集几个副书记开会讨论。书记办公会作出一致决定后,再上省委常委会讨论通过。当然了,中纪委直接查办另当别论。
省里没有熟人,张晓文也无法判断出李卫国的后台究竟是谁,那么在安平市被边缘化的市长王清锋,就成了他的最佳选择。
另一位天然的盟友,石华的父亲,安平市粮食局石局长,这个关键性的枢纽人物,张晓文决定天亮后去会会他!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已尽力而为了,即使失败,也没有什么遗憾。”张晓文擦干了身子,躺进床里,不一会就酣然入梦。
早上七点,总台准时打电话通知几个人起床。张晓文迅速地冲了个冷水澡,洗漱完毕,收拾好随身的物品,踱步去总台结帐。
几个人在餐厅汇合,王志强发现美艳的高雪媚出现在张晓文的身边,不禁一楞。
经过一夜的休整,高雪媚的精神好多了,只是两眼间依然残留着红肿的痕迹,令冷艳美女的迷人风采减损了几分。
张晓文笑着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高雪媚只是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一副淡然的神态。
吃过早餐,四个人分别上车。两辆车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临湖,直奔安平市。\
张晓文让黄铁守在病房门外,高雪媚带着他出现在病床前。此时,石盛林正靠在病床上,两眼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发楞。
自从儿子出事后,石盛林就没有再去粮食局上班,一直卧床不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锥心痛楚,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爸,晓文来看您了!”高雪媚凑到石盛林耳边小声道,“哪个晓文?”石盛林两眼一片茫然。
高雪媚心里一叹,她自己和张晓文只见了一面而已,但石盛林绝对不会陌生,应该说相当熟悉。张修明与石华亲若父子,张家与石家的关系也十分亲密。
张晓文十五岁生日的时候,石盛林还送了一份礼,很少收礼的张修明也收下了。
高雪媚还想说什么,张晓文挥手示意她守病房门口,别让人进来。张晓文走到石盛林的床边,轻声道:“石叔叔,我是张修明的儿子,张晓文。您看,这是石华哥留下来的笔记本!”
刚才,他和高雪媚去薛美美家偷偷拿回了笔记本。薛美美喜欢睡懒觉,她睡眼朦胧的去上厕所,出来的时候张晓文和高雪媚都不见了。
张晓文找了家打字复印社,将笔记本上的内容复印了三份。自己留一份,一份交给王志强保存着,一份装进高雪媚的包里,他带着原件来见石盛林。
石盛林没精打采地接过笔记本,随手打开,眼神忽然一凝,瞪大了眼睛,颤抖着双手急切地翻动起来,他认出了自己儿子的笔迹。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张晓文发现石盛林的手已经不抖了。石盛林忽然合上笔记本,闭目思考了一会,猛地睁开眼睛,刚才的颓废已经一扫而空。
石盛林眼神凌厉地望着张晓文,咬着牙说:“一定是徐信干的。”张晓文点点头。
石盛林想了想,忽然幽幽一叹:“王清锋斗不过李卫国!”一语中的,真不愧是在官场打滚多年的领导干部。
张晓文打开手包,默默地将一张纸片递到石盛林的手中,石盛林看到那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字,略一思索,刻意压低声音问道:“李?”
张晓文轻声道:“是!”石盛林的政治触角相当敏锐,这个盟友算是找对了人。
脸色一振,“哗”石盛林一把掀开被子,霍然坐起,冷冰冰地说:“我该出院了!”
张晓文一把拦住石盛林,冷静地说:“石叔叔,对手实力相当强大,我们必须谋定后动!”
苍白的面容上挂着狰狞的笑容,看上去格外的吓人,石盛林冷笑道:“放心,我还是局长!”言外之意,他后边也有人。
张晓文故意提醒道:“石叔叔,王清锋在省委里也有人,可是拿李卫国丝毫没有办法!”石盛林淡然道:“我知道,是省委副书记刘向东!”
“那您还……”张晓文只说了半截话。
石盛林阴冷地说:“王清锋是上一任团省委书记,学历很高,但官场阅历很浅。他既不会做官,又不会拉帮结派,所以在安平市是个睁眼瞎。这年头,没有好处谁会跟着你?我在安平市混了几十年,有我指路,那就不同了!”他的想法与张晓文不约而同,都想利用王清锋去斗垮李卫国。
张晓文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件大事,石盛林做了这么久的粮食局长,不会和李卫国没有一点联系,“万一……”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石盛林没有发现张晓文的异样,思索了一阵子,抬起头说:“既然你们已经拿到了那两个狗东西的确证,那就好办了。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见王清锋!”说完就想下地。
张晓文扶着他的胳膊,低声问道:“石叔叔,您给李卫国送过礼?”石盛林一楞,盯着张晓文那张青涩的脸庞,迟疑道:“送过!”
“多少?”张晓文认真地问。
“差不多有五万多块吧!”可能是心里没把张晓文当孩子看待,石盛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张晓文一叹,镇定自若地说:“那您就不能亲自去找王清锋!”石盛林皱紧了眉头,心思一转,明白了张晓文话里有话。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他受够了,报仇心切,石盛林横下一条心,恶狠狠地说:“鱼死网破!”
张晓文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道:“官场上的人际关系错综复杂,我虽然重活了一遍,但毕竟没有真正混过官场,终究还是漏算了一点。石盛林能够稳坐局长的宝座,不跑不送是不可能的,必然和李卫国有着某种程度的默契。”
张晓文脸色一肃,郑重其事地说:“整个安平市的部委办局的领导要想安于其位,恐怕都要有所表示。相对于李卫国的天文数字,您送的那点东西,不过是毛毛雨罢了。只要您不亲自出头,李卫国多半不会记得,我想的话,没必要把您自己也搭进去。”分析得头头是道,石盛林惊诧地望着张晓文,怎么看都觉得他不象个孩子,活脱脱一只老狐狸。
既然已经挑明了,张晓文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石叔,您是用家里的积蓄送的礼吧?”
石盛林苦笑道:“也不完全是,毕竟这么些年,我也收了些礼!”这是大实话。
华夏国一向是人情社会,在官场圈子里混,人情往来的潜规则是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张晓文很清楚,就算是一向自诩廉洁的父亲――张修明,也收老战友、老下级的礼,只是数额不大罢了,但长期累积下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张修明从没给李卫国送过礼,之所以能够坐在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只因为李卫国还不算特别糊涂,公安系统的工作有其特殊性,除了马屁精之外,他还需要能破大案的能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谁敢保证自己的辖区内不出影响全国的大案要案?在省里的限期内破不了案子,影响的绝不仅仅是公安系统领导的乌纱帽,反作用力会波及到李卫国自己的前程。
张晓文淡定自若地问:“石叔,王清锋的秘书您了解多少?”石盛林仔细想了想,说:“贴身秘书秦真是从团省委带下来的,做事很踏实,口风很紧,王清锋很信任他。”
这才是自己此行最大的目的,知道了自己最想要得到的信息,张晓文微微一笑,道:“我是个小毛孩子,没人会注意我。如果我把一部分证据交到秦真的手里,他会怎么做?”石盛林眼前顿时一亮。
张晓文笑着说:“王清锋知道了这事,肯定会主动来找我,那么……”石盛林摇了摇头,感慨道:“小文,叔叔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真的才16岁?”
张晓文仰起脸,笑嘻嘻的说:“就算是八十岁了,我还是您侄儿!”石盛林的心情大好,在床上也坐不住了。
张晓文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石盛林知道张晓文与秦真不熟,就提示道:“秦真为人处事一贯小心谨慎,每天又跟在王清锋的后边跑,等闲的行局一把手都很难见到他。我倒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能见到他?”有点考较的味道。\
张晓文自然心中有数,不慌不忙地说:“您在市政府办里肯定有靠得住的老熟人,只要问清楚王市长的行程,我就有办法堵到秦真。”
石盛林不动声色地说:“秦真一直住在市政府的干部宿舍里,那里人多眼杂,你有把握不被人发现?”两人玩起了哑谜游戏。
张晓文抿嘴一笑,淡淡地说:“我去那里干嘛?”从包里掏出了市政府的机密通讯录,翻到秦真的名字,手指轻轻一划。
“啪!”石盛林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心情十分激动,挑起大拇指,赞道:“好样的,修明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他的福气。”想起自己早亡的儿子,不禁老泪纵横。
房门轻敲数下,高雪媚警惕地拉开一丝门缝,王志强笑着举起手提袋,示意张晓文安排的东西买回来了。
王志强走进病房,张晓文马上站起身,迎过去拉着他的手,让王志强坐到石盛林对面的沙发上,笑着介绍说:“石叔,这是我王叔,最亲近的自家人。”
“石局长,我叫王志强,做点食品批发的小生意。”王志强双手握紧了石盛林伸过来的单手,亲热地摇了几下,他也是老江湖了,场面应付自如。
王志强从手提袋里摸出一部笨重的“大哥大”――摩托罗拉8900,递了过来,笑着说:“小巧一些的9900暂时没货,只有这种大砖头,我买了三部,还有六块备用电池。”接着补了一句,“都开通了全省漫游。”
张晓文笑着说:“还是王叔想得周到!”老式的镍铬电池,电量太小,待机时间也很短。
手上一沉,张晓文低头望着手中这部“粗壮”的大哥大,暗暗好笑。记得看当年的港台电影里,不少黑社会老大身边都有一个人拿着这种大块头,在必要的场合甚至可以作为武器。
石盛林一看见大哥大,就知道张晓文的想法,叹道:“还是小文心细,我已经老了!”
张晓文转到石盛林的背后,双手抚在肩头,轻轻地揉动起来,“石叔,您还不到五十嘛,我看啊,至少可以干一任副市长。”他这话正好说到石盛林的心坎上,如果不是儿子石华突遭变故,他倒要好好地去争一争。
“你呀,话都让你给说完了,我都没话说了。”石盛林享受着张晓文的按摩,叹息道。
张晓文意识到这几天的表现有些过头,装出不好意思的样子道:“我一个小孩子,能说什么。”
“鬼才信你!”除了张晓文之外,另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块。
石盛林拿起大哥大,拨通了市政府副秘书长谢怀庆的电话,“喂,老同学,我老石啊。”
“稍等!”拿起电话一听是石盛林,谢怀庆马上停止了训话,挥手将倒霉的部下们赶出了办公室。
关上了房门,谢怀庆坐回皮椅上,重新操起电话问候道:“老石啊,身体好点了么?”
“好一些了,老同学啊,有个事需要找你帮忙!”
“去你的,少寒碜人!”从初中开始,谢怀庆和石盛林就是同学,两人一起读完了高中,又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只是不同系。离奇的是,两人竟然同时进入省委党校县处级干部培训班学习深造。
官场最大的特色就是玩圈子,是圈子政治。有老乡圈子、同学圈子、战友圈子,甚至还有炮友圈子,等等,五花八门。
圈子里,大家或以交情为基础,或以权力为纽带,或以休闲为媒介,编织成了一张等级森严,分工明确,运作有序,讲究远近亲疏的权力大网。
大凡进入小圈子的干部,彼此形成了默契,互相抱成一团。圈内兄弟好办事,你的事我办,我的事你办。在圈子内不论办什么事,只要一个电话、一张条子,就能搞定。
“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这个说法既生动又形象,堪为注脚。
石盛林和谢怀庆两人级别相当,都是正处,又是多年的老同学,总之一句话,关系很铁。
“最近,局里几个副手来看我,说是要给你们家小军再加点担子,你就等着请客吧,呵呵。”谢怀庆的儿子就在市粮食局调控科任副科长,位不高但权很重。石盛林早有提拔谢小军的意图,今天事有凑巧,正好就汤下面。
“老石啊,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谢怀庆说的是真心话。石盛林中年丧子,又重病在床,还惦记着提拔老同学的儿子,盛情可感。
谢怀庆虽然是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可是服务的对象却是无党派的刘副市长。刘副市长不是市政府党组成员,手里的权力比一般的副市长小得多,说出来的话也就不硬气。
世态炎凉得很,官场上向来讲究跟红顶白,所以谢怀庆分管的都是些可有可无的部门,经常受些个夹板气,火气自然就很旺盛。
“怀庆啊,客气啥?你我之间就不说那些虚的了。哦,差点忘了问,王市长今天忙么?”石盛林客套了几句,随口问了一句。
谢怀庆毕竟久处权力中枢,马上敏感起来,压低声音问道:“有人在下面拱槽子?”
石盛林见谢怀庆会错了意,也不解释,打着哈哈,含糊其词,“是啊,有人见我卧病在床,难免会有些别的想法!”
“嗯,你等下,我问问秦秘书。”谢怀庆毫不迟疑地主动帮忙。
“我过一会再打过来!”石盛林也很高兴。
“别挂电话,马上就好!”谢怀庆操起桌子上的另外一部电话,“喂,秦主任,我是谢怀庆……”石盛林听得很清楚,谢怀庆借用刘副市长的名义,放下一张老脸和秦真套近乎,总算是问到了王清锋今天的具体行程安排。
“真难为老谢了!老同学就是老同学,换个人肯为你的事这么卖力么?”石盛林很清楚谢怀庆在市政府里的艰难处境。如果是个实权的副秘书长,根本不用去问,部下自动会把几位市长的行程表放在桌面上,抬眼就可以看到。
石盛林扭头望着张晓文,平静地说:“市委常委正在开会,会后,王清锋就去三江县搞调研,没有其他的固定安排。”
张晓文仔细思索起来,手指却没停下来,一直在石盛林的肩膀上搓揉着,忽然他抬起头,冷静地说:“时间不等人,我现在就去市政府!”
石盛林一惊,不及细想,脱口就说:“那里到处都是人家的眼线……”张晓文笑道:“石叔,我是去找谢秘书长。”
石盛林低头想了一会,这才想明白了张晓文的真实意图,叹道:“真是妙啊,一举双得!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是真的老了!”石盛林已经砸摸出味道。\
李卫国和徐信犯罪的证据已经到手,就好比枪已上膛,并且瞄准了目标,就差一个能够抠动扳机的实力派。
只要王清锋有决心,并且手段高明,扳倒李卫国的希望还是相当的大!
这个时候,让谢怀庆参与进去,风险不大,收获却不可能小。王清锋在本市没有什么根基,可用的人也不多。那么,作为功臣,谢怀庆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的可能性,就变得相当大了。
不管怎么说,大人物也是讲人情的,有功不赏,以后谁还跟着他卖命?
另外,市政府里认识张晓文的人很多,直接去找秦真,恐怕会打草惊蛇。而谢怀庆则不同,他去见秦真,顺理成章无可非议。
石盛林敢肯定,只要谢怀庆知道了内情,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参加进来,一秒钟也不会耽搁。那也是个聪明人,有能力也有魄力,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尽瞎说,您哪里老了?”张晓文吐了吐舌头,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
王志强眼皮一跳,他对这种笑容很敏感,心说,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被算计了。
对于官场的权谋手腕,高雪媚一无所知,她只是觉得,越来越看不清楚张晓文的真实面目。
事不宜迟,石盛林一边换衣服,一边给谢怀庆打电话,让他务必出来一下,“老地方,不见不散!”
“哪里是一举双得?明明是一箭三雕嘛!”石盛林暗暗苦笑,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厉害,他也只能赶着鸭子上架,亲自出马承担说服谢怀庆的工作。
不过,石盛林也很明白,政治斗争讲究的是鸭子划水的游戏规则。只要他出了大力,即使不公开露面,也会享受到丰厚的酬佣。只是这份礼物相对而言,会比别人来得迟一些。毕竟他也有把柄握在李卫国的手里,行贿五万元,已经够上坐牢的条件。
李卫国一天不死,石盛林就拿不到应得的红利,更何况还有间接杀子之仇要报,两者叠加到一块,所以他比谁都积极。
人最怕的就是没有目标!高雪媚亲眼所见,自己的公爹刚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如今却变得斗志昂扬,精神抖擞。
张晓文走到写字台前,从包里拿出纸笔,掐头去尾地记录了一些银行帐号和金额,交到石盛林的手里,小声说:“石叔,咱们得防着人家过河拆桥。还是先小人后君子,比较稳妥。”
石盛林出了一身冷汗,他身在局中,关心则乱,竟然忘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大问题。官场上流行的就是人走茶凉,过河拆桥,什么都还没谈好呢,核武器的控制权就交出去了。到头来,人家翻脸不认帐,那也只有干瞪眼。
其实,张晓文担心的是,王清锋有没有魄力和手腕的问题。必须看到王清锋的诚意,也就是说,张晓文要见到省委副书记刘向东,才会将证据交出去。
难度不小,但不是没有可能。坐在家里等着,肯定没有机会,有些事情只有奋力一搏才知道结果。
这种场面,人越少越好,根据张晓文的建议,石盛林让高雪媚留在病房里,应付那些可能来探病的朋友。
“小文,黄铁留下给你们开车。我先回门市上看着,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剩下的都是官场内部的一些安排,王志强觉得与自己关系不大,于是起身告辞,却把那包钱留了下来。
张晓文没有拒绝,走到王志强身边,用力地抱着他,只说了三个字:“一家人!”王志强本想把兜里的中华烟都留给张晓文,发现他的眼色不对,知道他担心什么,也就打消了念头。
“越是关键时刻,就越要冷静低调。”这句至理名言,张晓文一直牢记于心。
出于保密的考虑,石盛林也没有打电话叫自己的司机,三个人坐上了王志强借来的那辆普桑,黄铁的技术不错,不过十分钟就赶到了近郊的一处茶庄。
“呵呵,老石你来得很快嘛,我刚坐下。”刚走到雅室门口,石盛林就听见了谢怀庆的笑声。
“一个官场上不得志的人!”这是谢怀庆给张晓文的第一印象。尽管他笑得很开心,但眉眼间却隐隐显出一丝淡淡的忧愁。毕竟,长期屈居人下,左右受气,所郁积的苦闷,短时间内很难化解。
也许是见了老同学,放开了胸怀,但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而官场是最需要城府的地方。
谢怀庆看见张晓文,心里有些奇怪,石盛林家的所有晚辈,他全都认识,这一个却很陌生。
石盛林看出谢怀庆的疑惑,笑着介绍说:“这是我侄子,张晓文。晓文,这就是我常和你说起的谢叔叔。”
张晓文亲热地叫道:“谢叔叔好!”谢怀庆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张晓文故意不说穿,石盛林见谢怀庆还没对上号,心说,老同学啊,这些年你还真是白混了。张修明虽然只是个副局长,可是手里的权力却不小,这次机会大好,说什么我都得帮你往上升一格。
在他们这个同学圈子里,到了正处的干部,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这个圈子也没有太大的能量,平日里同学聚会,也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联谊会。
石盛林因为是正儿八经的粮食局一把手,手握实权,经费也足,人面也广,老同学找他办事的也有很多,隐然是圈子里的盟主。
谢怀庆虽然级别相同,还是市领导身边的干部,但是因为刘副市长手里没权,大家表面上尊称为市政府领导,其实心里却不大看重。
好在石盛林这人很会做人,圈里圈外,一直将谢怀庆抬在前面,算是勉强维持住了市政府领导的面子。
石盛林问张晓文:“喝点什么?”张晓文知道这是在考较他的见识,嘻嘻笑道:“北路银针!”
茶庄老板笑容可掬地从外面进来,听了张晓文的要求,知道遇见了大行家,马上夸赞道:“看来这位小兄弟对茶道颇有研究,鄙庄正好新购了半斤北路银针,各位有口福了。”
张晓文一听这话,马上对茶庄老板另眼相看,若有深意地说:“白毫银针年产也仅在几百公斤至一千公斤之间,这北路银针就更名贵了,产量极少。老板你可真有本事!”\
张晓文说的全是内行话,茶庄的老板也不敢怠慢,小心谨慎地介绍说:“小兄弟说的一点没错。这白毫银针主销港澳地区,也销往德国及美国等地。在欧洲,很多家庭在泡饮红茶时,于杯中添加若干银针,以示名贵。至于这北路银针嘛,呵呵,即使有钱也很难买到。”
谢怀庆经常来这里喝茶,这还是第一次听说银针还有这么多讲究,于是好奇地问:“这北路银针多少钱一斤?”
石盛林轻咳一声,淡淡地说:“李方,君子不夺人所爱,先砌一壶吧,让我也开开眼。”谢怀庆顿时意识到他的问话有些跌份,脸色一红,借着点烟的机会掩饰了过去。
官场上,什么人说什么话,都有讲究,底气这玩意,一般人是装不出来的。
谢怀庆出了个小小的洋相,张晓文倒觉得他有点意思。按照常理来说,在机关里混的时间越长,脸皮就越厚,心也越黑,城府也就越深。
“落泊的时候拉他一把,想必会很感激吧?”张晓文决定帮他一把。
茶庄老板李方也是眉精目企之辈,哪还不明白石盛林的意思,赔着笑脸说:“石局长,瞧您说的,我这就给您二位一人包一两回去,剩下的我留着待客,行不?”
石盛林面无表情地吸着烟,谢怀庆心里没底,也不好插话,张晓文知道自己该站出来了,笑着对李方说:“李老板,麻烦你安排人送些点心过来,我肚子有点饿了。”
李方松了口气,连声道:“好好,我这就去安排。”张晓文看得出来,李方其实并不害怕,只是表面上装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成大事者,最主要的就是眼力,石盛林发现张晓文的综合素质极强,那些小聪明是上不了大台面的。
李方亲自端着茶具进来,帮几个人沏了壶好茶,满脸堆着笑地招呼道:“您几位慢慢聊,有事叫我!”返身关上房门,走了。
张晓文打传呼把黄铁叫到门边守着,石盛林这才从兜里取出一张纸,望着谢怀庆的眼睛递了过去。谢怀庆接到手里仔细看了一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联想到石盛林问王清锋的行程,心中已经有数。
谢怀庆瞥了眼房门,又瞅了瞅石盛林和张晓文,拿手指了指东边,“那边?”
张晓文见状,心道,还不错,心机不算差,只是官运不畅,有些英雄气短的味道。
石盛林用力点了点头,小声道:“老同学,咱们的机会来了。”谢怀庆心头一凛,转瞬间,面露喜色,斩钉截铁地说:“我没的说,干!”这么多年的老同学,又同在安平市工作,石盛林不是莽撞之辈,他信得过。
“嗯,老同学,你现在就回市政府,把这张纸条交到秦真的手上,别说什么,直接守在办公室里。秦真要是问起,你就说证据确凿无误,约他到你家里去,我随后就到。”石盛林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都说领导干部要讲团结,谢怀庆待在市政府里这么些年,只看见刀光剑影明争暗斗,却从未见过哪一任市长和市委书记真正团结在了一起,他们全都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王清锋根基浅,还不太会玩圈子,身边也没啥人帮衬着。在官场上,烧冷灶的好处多多,投资不大,回报却往往相当丰厚。
退一万步说,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呢?总不能把他这个正处级给免了吧?谢怀庆不禁心一热,有些跃跃欲试。
张晓文咽了口唾沫,压下烟瘾,不经意地说:“我倒是有个想法,徐信主管政法部门,王清锋的办公室会不会被监听?”谢怀庆一怔,两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张晓文。
石盛林眯起双眼想了会,叹道:“还是小文想得周到,我们险些犯了大错。”眼睛瞅着张晓文,干脆等他拿主意。
张晓文小声分析道:“市长办公室里应该很安全,毕竟安全局的人不定期会去检查一遍,徐信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冒着天大的风险干傻事。我是担心电话会被监听,也许他不敢,但我们却不能不防,棋差一着,麻烦就大了!”
谢怀庆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才问道:“谁家的少爷?”石盛林微微一笑,“张修明家的公子。”
谢怀庆猛然警醒,感叹道:“我说这么眼熟呢,难怪啊。”他还是有些误会,以为张晓文受了父亲的熏陶,才这么机警。
石盛林也懒得说破,一边品茶,一边抽烟,下面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
张晓文有些口渴,品了口茶,才笑着说:“想办法把秦真请到谢叔叔的办公室,问题不就解决了?”
谢怀庆摇了摇头说:“秦真为人谨慎,轻易不会串门。”石盛林只是喝茶却不说话。
张晓文轻声道:“把原因写在纸上,只要王清锋不是太笨,肯定会想办法让秦真去找你的。”谢怀庆没话说了。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张晓文从手提袋里摸出一部大哥大,交到谢怀庆的手里,说:“谢叔,你拿着备用,方便随时和我们联系。”没有大哥大确实不太方便,谢怀庆也没推辞,接过来装进包里。
说起来很寒酸,同样是处级干部,石盛林前年就用上了大哥大,而谢怀庆的包里至今还装着bp机。
为了避嫌,石盛林没有捎上谢怀庆,让他自己打车回市政府。
回到市政府,谢怀庆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了会,做了些必要的准备,考虑清楚说词后,就去了市长办公室。
进了外间一看,秦真独自坐在秘书办公桌后面奋笔疾书,看样子是在写讲话稿。王清锋手里没啥权,下面来找他的人就很少,秦真也就不象李卫国的秘书那么忙。
谢怀庆轻轻关上房门,哈哈一笑,亲热地叫道:“秦主任忙什么呢?”秦真刚被提拔为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同时还兼着秘书一科的科长。
秦真抬眼看见谢怀庆,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面子上总得敷衍过去,站起身,笑着打招呼说:“欢迎谢秘书长光临指导工作。”
谢怀庆知道秦真说的是客套话,他哪有什么资格指导市长秘书的工作呢?
按照市政府的惯例,每位副市长下面都有一个副秘书长及办公室副主任对口负责。刘副市长排名第九,巧合的是,办公室里专门为他服务的科室是秘书九科。
为市长服务的是兼任办公室主任的市政府秘书长,副主任是秦真,专门的服务机构就是秘书一科。
除了必要的协调事务之外,两人分管的范围完全不同,风马牛不相及。
谢怀庆怕人起疑心,不敢多待,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将一份文件连同两张小纸条递到秦真手里,手指却竖在嘴边,示意他别说话。\
秦真看清楚了纸条上的内容,心神一阵狂震,谢怀庆知道他也做不了主,必须要请示王清锋,于是告辞说:“这份文件麻烦秦主任尽快转给市长,我先走了。”也不去看秦真的脸色,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开。
该说的话,已经全都写在了纸上,如果还是走漏了风声,那只能说明王清锋是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谢怀庆自己也无话可说。
漫长的等待,已经过了中午下班的时间,谢怀庆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坐立不安,绕着室内转了好几圈,刚掐灭第十支烟,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起,“谢秘书长,我是秦真,你刚才拿来的报告,数据相当不全,怎么搞的?现在有空么?”
谢怀庆精神顿时一振,屏住呼吸试探道:“那我现在过去?”
秦真冷冰冰地说:“还是我过去吧,找数据也方便些!”事情有门,谢怀庆心中一喜,刚坐下又站了起来。
走廊里,出门下班的人见秦真满脸阴沉地快步走过来,心里都有些奇怪。
秦真走到门口,捏着官腔大声指责道:“谢秘书长,怎么搞的,这份报告上的数据错了这么多?”有心看热闹的人顿时明白,谢怀庆捅了篓子,几个平时与他不对付的人,开始幸灾乐祸。
市政府机关里的干部们都知道,王市长对数据的要求极为严格,抓得特别紧。昨天上午,因为几个数据不严谨的问题,还专门把工业局的头头叫去训了一通。
谢怀庆连声赔着不是,把秦真请进了室内,然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秦真神态一变,热情地握住谢怀庆的手,一阵猛摇,亲密地说:“你为党和人民做了件大好事,王市长让我来对你表示感谢。”
谢怀庆心一热,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人人都应为反腐倡廉尽一份力。”
秦真点了点头,慎重其事地说:“市长今天有些身体不适,下午从三江县调研回来后,可能会去泡一下温泉,这是地址。”谢怀庆接过一张精致的名片,原来是罗马温泉,安平市有名的疗养胜地。
市长亲自相邀,这还是头一遭,谢怀庆压抑住内心的喜悦,谨慎地问:“下班后,我就去?”
秦真目光一闪,补充道:“是你们一起去!”说完,转身就走。
谢怀庆听出了秦真话里隐藏的意思,看来王清锋相当精明,他应该已经知道这事是一群人一起干的。
谢怀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市政府大院,就去找医院找石盛林。
石盛林一见谢怀庆,就把手指头竖在嘴边,示意他别出声。顺着老同学的视线,谢怀庆发现张晓文身上盖着薄毛毯,靠在沙发上熟睡着。
“他大病初愈,身子骨还很虚,这两天又一直在连轴转地四处奔忙,让他多睡会。”石盛林怜惜地看着张晓文,小声对谢怀庆说。
听谢怀庆把经过详细一说,石盛林马上笑道:“大事可成,你就等着当市政府秘书长吧!”
谢怀庆有些不太相信,迟疑道:“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替王清锋立了这么大一功,论功行赏也该提拔!”石盛林很有把握。
“老同学,肚子饿了吧?咱们一起吃点东西,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石盛林没有理会有些患得患失的谢怀庆,语带玄机的说。
天气太过炎热,吃不下东西,谢怀庆又有午休的习惯,就告辞回了家。
留在医院里吃午饭,石盛林刚刚喝了一小碗粥,身上也有了力气。
这时,张晓文恰巧醒来,刚才他梦见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过年,老妈刘丽塞了个大大的红包给他。
“醒了?下午没事,多睡会吧!”石盛林关切地问他。
“睡了一会,觉得精神好多了。”石盛林让高雪媚盛来一碗粥,张晓文接过去,几下就喝完了,冲着她微微一笑,“姐,这粥真香。”高雪媚没吭声,默默地将两张餐巾纸递到他的手里。
“小文,我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明年一开春,市里就要换届了。”石盛林仔细观察着张晓文的面部表情。
“刚才我也想到了,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李卫国的人应该开始在私下里搞阴谋了,那位尊敬的市长大人如果不是傻瓜的话,应该比咱们更着急才对。”张晓文露齿一笑。
“那你觉得李卫国应该从哪里下手?”张晓文带给他的惊奇已经实在太多,石盛林已经麻木了,见怪不怪,索性与他探讨安平市的政局。
突然,张晓文想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顺着自己的思路说:“通过区县及行局的嫡系干部,做人大那些一年只开一次会的代表们的工作,争取在人代上搞突然袭击。”
“违背省委的组织意图,他就不担心遭到惩罚?”石盛林抛出了自己最疑惑不解的问题。
“我倒觉得李卫国的可能性不大,他的年龄已经超过了五十四岁,京里没有特别过硬关系的话,顶多再干一届市委书记,就可能去省人大做个清闲的副主任。王清锋这个市长早就被他架空了,与其换个强硬的外来户,不如让王清锋继续待下去。”
“你是说徐信背着李卫国搞阴谋?”石盛林有点不太相信。
“石叔,那是不可能的。李卫国在安平市经营了这么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这么大的事情瞒不过他的耳目。我估计,李卫国多半是让徐信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我想,徐信也是没了办法,王清锋已经当了两年的市长,如果再干一届那就是七年的市长,资历足够了,省里又有后台,完全可能在李卫国之后接任市委书记。不把他挤走,徐信就无法出头露面。”
正聊着,随身大哥大响了,想到晚上要面见一市之长,谢怀庆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如坐针毡,心里象猫抓一般,心痒难抠,频频给石盛林打电话问计。
“小文,你谢叔叔有些着急了。”石盛林身子虚,不堪骚扰,随便找了个借口一推了事,图个耳根子清静。
张晓文不禁莞尔一笑,心说,谢怀庆好歹是个副秘书长,也快五十的人了,在市政府混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石盛林也是个人精,看出张晓文有些不以为然的神态,叹道:“身在局中,难免患得患失。小文啊,当年叔叔我竞争粮食局长这个位置的时候,孤注一掷,整天都是饭吃不香,觉也睡不好,难啊!”
石盛林提醒的正是时候,“三人行必有我师,吾日当三省吾身!”张晓文暗暗告诫自己,父母还身陷囹圄,他就露了皮相,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张晓文正色道:“叔,谢谢你!”石盛林摆摆手说:“我也是将心比心,说起来,我这辈子很少真正服过什么人,你小子算一个!”
张晓文听出石盛林说的是半截话,赶紧谦逊道:“我不过是个有点早熟的小毛孩子,象石叔您这样有眼力有魄力的长辈,侄儿佩服……”夸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石盛林截住了,“小文啊,和你叔也打起了马虎眼?”
张晓文憨厚一笑,“侄儿也很少服人,您算一个!”大家都是聪明人,相对一笑,就把话题岔了开去。\
谢怀庆终究没好意思再去打扰石盛林,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下,独自坐在椅子上抽闷烟,整间办公室内烟雾缭绕,呛得他咳嗽不止。
秦真象是故意掉人胃口似的,已经下班了半个多小时,却始终没来电话。
眼看着墙上挂钟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谢怀庆绕着室内直转圈,狠狠地摁熄最后一支烟,灰心地夹起小包,打算离开办公室。
“叮铃铃……”电话终于响了,刚走到门边的谢怀庆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桌边,急切地拿起电话,“喂,我是谢怀庆……”
“怀庆啊,我是李卫国,还在加班呢?”谢怀庆差点没吓晕过去,他象地下党似的暗中联络王清锋准备整垮搞李卫国,如今正主儿却亲自找上门来,怎不叫人心惊胆寒?
“李……李书记,您有事?”一颗心砰砰狂跳,谢怀庆按捺住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这是谢怀庆第一次接到市委书记本人的电话,李卫国也没在意他的异常反应,语气温和地说:“怀庆啊,你也是老同志了,干工作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最近市里会考虑调整一下行局领导班子,好好干吧,市委是看重你的!”没等谢怀庆说话,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如果不是徐信硬要提前上位,李卫国根本懒得理会这个坐了很长时间冷板凳的副秘书长,他也没打算给谢怀庆安排什么好位置,今天的这个电话也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还有许多人需要他亲自打招呼。
在安平市,广义的市委是指中共安平市委员会,其实呢,有资格称为市委领导的都是市委常委。但是,安平市的好多领导干部都认为,在整个安平市,能够代表市委说话的,除了市委书记李卫国,没有第二个人。
毕竟在市政府混了这么多年,尽管李卫国没有做出任何承诺,但谢怀庆却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很显然,大权在握的市委书记不会轻易给人打电话说看重谁,按照一般的官场逻辑来理解,谢怀庆觉得李卫国是在暗示自己可能被调整到下面的行局当一把手。
换做往日里,谢怀庆一定认为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可是现在他一点也不高兴。
“这世界上没有无因的果,也没有无果的因。李卫国眼高于顶,自己既不是他的心腹,又没给他送过厚礼,他凭什么要提拔我?难道说李卫国知道了什么?应该不太可能吧?”谢怀庆左思右想,始终不得要领,他做的事情已经保密到家,李卫国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知道。
“如果李卫国知道我在背后串通王清锋搞他的鬼,他还会提拔重用我么?”答案是绝对否定的,谢怀庆幽幽一叹,李卫国如果在今天之前来这么个电话,他一定会感激不尽。
说心里话,谢怀庆有些看不起一脸书生气的王清锋,反而有些欣赏铁腕的李卫国。天朝的体制如此,无论官场还是民间,向来都崇拜强人,鄙视懦弱的软蛋。
堂堂一市之长,硬是被李卫国架空了应有的权力,连个副局长也敢敷衍塞责当面说瞎话,也实在太窝囊了一点。
柳暗花明又一村,刹那间,谢怀庆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也有选择的自由。王清锋平时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之所以亲自安排见他,不过是为了搞清楚纸条的内容罢了。
“哼,也该你姓王的急了,我凭什么这么着急?大不了安排个调研员的闲职去养老,有什么了不起的?更何况,给秦真的那张纸条是我用左手写的,神不知鬼不觉。”整个市政府都没有人知道,谢怀庆的左手练得一笔好书法。
谢怀庆一狠心,夹着小包步出市政府大院,坐上出租车去找石盛林。不管怎么说,他都不想做出伤害石盛林的事情,姑且不论两人多年的同学感情,仅仅看在老石一直用心照顾儿子谢小军的份上,就够感激的了。
人性太复杂了,尽管张晓文有所预防,故意让谢怀庆亲自去送纸条,同时有意不提醒纸条需要打印。但他再怎么天才也无法想到,谢怀庆左手写的字比右手还要漂亮流畅。看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话颇有些道理。
趋利避害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生存本能,即使张晓文是后世重活过来的老油条,也不可能把握住每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成败往往只在方寸之间,做人不仅仅需要智慧,也需要一点运气。到目前为止,张晓文的运气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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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文啊,你的小脑瓜子就是好使,叔叔羡慕你啊!”石盛林瞥了眼那张青涩的面庞,心说,这小子年纪不大,心却很大,如果石华还活着,两兄弟联起手来,必将开创一个崭新的局面。
发现石盛林的神态有些不对,张晓文知道他又想到了儿子石华身上,于是提醒道:“石叔,您的事情也该多跑跑了。”
石盛林神色一整,抬手捋了捋略带花白的头发,落寞地说:“省粮食局的周局长升任副省长后,对我也多有照顾,给李卫国打过几次招呼,所以我才能安安稳稳地当了几年的局长。”
“周副省长只是个分管农业的副省长,不是省委常委,李卫国既给点小面子,又不太卖帐。”张晓文知道石盛林说的一点没错,作为一方诸侯的市委书记,除了需要看少数几个省委领导的脸色之外,大部分的省级副职其实也并不怎么放在眼里。
安平是个农业大市,周副省长分管农业,手里掌握着拨款大权,李卫国多多少少也要给几分薄面。
“老狐狸,你就装吧,牙膏总有挤完的一天。”逢人只说三分话是官场上的至理名言,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
天高皇帝远,周副省长毕竟是在省城,有些鞭长莫及。前些年,粮食局可是比工商税务还要重要的核心行局,石盛林在市委如果没有扎实的后台,李卫国不太可能卖帐。
张晓文瞥了眼象个淑女一样坐在沙发上的高雪媚,心想,以石盛林的城府,只怕连她也搞不清楚他的人脉吧。
视线一扫而过,没有在高雪媚的身上多做停留,张晓文抬起头,却发现石盛林靠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据张晓文的估计,李卫国倒台后,安平官场肯定会发生一场大地震。九位市长副市长,五位书记副书记,还有十几个常委,都需要有人来填补前任遗留下来的空缺。
用脚趾头都想得到,省里派下来的“空降干部”绝对会占据大多数的席位,剩下少数位置才会由本地的干部递补上去。
想到这里,张晓文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如果有可能的话,完全可以把石盛林推上副市长的宝座。\
谢怀庆进门后,第一时间就把李卫国打电话的事情说了,张晓文和石盛林不禁面面相觑,都觉得后怕,暗叫侥幸。
如果李卫国的电话早来一天,那么形势将急转直下,张晓文想起那可怕的严重后果,背心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张晓文再次深刻体会到,时间就是生命的道理。
石盛林故作沉吟,道:“呵呵,那是好事啊,老谢你要发达了。”
谢怀庆把眼珠子一瞪,没好气地说:“老石,你把我老谢看成什么人了?”
石盛林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我们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我还信不过你?”
在谢怀庆来之前,张晓文刚才和石盛林商量好了,石盛林暂时不出面去见王清锋,作为留下的后手。
张晓文跟着谢怀庆去见王清锋,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而且也名正言顺。既然王清锋装出一副不着急的姿态,晾他一下又有何妨?
据张晓文自己判断,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王清锋不可能明确表态,只会模棱两可含糊其词。
想到这里,张晓文谎称上厕所,回到了黄铁的车上,从包里拿出了复印出来的有关徐信的资料。
张晓文决定先拿徐信开刀,让王清锋先动上手,使他和李卫国的斗争日趋白热化,浑水才好摸鱼。证据充分详实,徐信非垮不可。
只有失去过才会格外的珍惜,张晓文目前最想要的就是父母尽快重获自由,合家团圆在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以后的事情,不管王清锋和李卫国斗成什么结果,张家都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局面,形势会大为改观。
谢怀庆和石盛林开始闲聊,已经看不出一丝着急上火的样子。眼巴巴地跑过去热脸碰冷屁股,人家不见得会善待你,何苦呢?想开了就好办了,总要谈出点什么东西来才行吧?
大约七点多钟的样子,谢怀庆的bp机响了,过了一会,他才掏出大哥大回了电话。
“谢秘书长,您在哪?”秦真究竟年轻,有些按捺不住。
“下班很长时间了,总待在办公室里怕人家起疑心,我找了个地方喝茶呢。”谢怀庆不慌不忙地说。
“王市长已经到了,你们过来吧。”这算是主动邀请了,谢怀庆也不好太把自己当回事,“好的,我这就过去。”
临出门前,张晓文瞥了眼石盛林,见他点了点头,心中也就放心不少,老狐狸办事颇有些章法,只要心中有数就不会自乱阵脚。
说实话,罗马温泉不是个会面的好地方,那里鱼龙混杂,各形各色的人都有,很容易走漏风声。
可是,王清锋也不是傻蛋,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一定道理。官场上是讲实力的,王清锋的潜在实力不俗,表面上还是要尊重他的选择。
谢怀庆坐进那辆普桑,张晓文上车前特意记下了车牌号,有些地方不是随便能进去的,秦真故意不说明,只怕是别有用心。
快到地方的时候,张晓文故意提醒说:“谢叔,王市长说了具体在哪里会面么?”
“不着急,秦真会告诉我的。”谢怀庆其实早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毕竟是拥有协调职权的副秘书长,这点事情都搞不清楚哪还混个屁。
张晓文感觉到谢怀庆的心态变化,善意地暗示道:“老王毕竟是市长,将来还有可能接任书记,面子上得过得去。”
谢怀庆一听,觉得有理,就打电话给秦真,“秦主任啊,我老谢啊,对,快到了,哦,稍等……”他捂紧了话筒,小声问张晓文,“咱们的车牌号多少?”
张晓文立刻告诉了他,谢怀庆不及多想,把号码报给了秦真。挂断电话后,谢怀庆才意识到,张晓文早料到这种场面,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黄铁跟着王志强来过一次罗马温泉,车开进去后,按照路牌的指示,七弯八拐地找到了那栋别墅。
大院前站了一个保安,仔细看了下车牌,就指示了一个方向,抬手让他们进去了。
可能是掐准了时间,桑塔纳刚开到别墅门口,秦真正好从门里出来,笑着迎过来,握住谢怀庆的手一阵猛摇,“秘书长辛苦了!”
谢怀庆的心一阵猛跳,政府机关里的很多称谓虽没有明确的规定,但也是约定俗成的,称呼所有的副职前面都只加姓而把副字去掉,正职则直接就称职务一般不带姓,
“秦真莫非是在暗示自己有可能坐上秘书长那把金交椅?”看到了希望,谢怀庆又开始患得患失。
秦真瞥见张晓文,心里有些奇怪,“怎么来见市长还带个毛孩子?”但又不好多说什么,就问:“这位是?”
谢怀庆笑道:“公安局张修明的儿子,那些东西就是他通过公安系统的老同志拿到的。”秦真目光一凝,马上意识到那些银行帐号和金额很有可能是真的,那么张晓文跟着来的目的,也就不问可知了。
秦真也没说啥,把两人让进了会客室,吩咐漂亮的服务员上茶,客气地说:“我去看看市长有空么。”然后上楼去了。
既然到了这里,着急也没用,谢怀庆和张晓文对了个眼神,又各自飘开。张晓文发现室内布置得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很有股子豪奢的气派。
秦真轻手轻脚地走进休息室,看见王清锋身上披着浴袍,略显疲倦地斜靠在沙发上。他明白王清锋的日子最近很不好过,来年政府就要换届了,徐信一直在暗中联络各区县的领导,打算到时候来个突然袭击,先把等额选举变成差额选举,再将王清锋差额下去。
官场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多数官员都是跟红顶白,但也有些头脑灵活的家伙脚下踩着两只船,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官场不倒翁,谁上台他们都可以吃香喝辣、呼风唤雨。
架空了的市长毕竟还是市长,常委会不可能天天召开,但财政拨款却几乎每天都在进行。常务副市长是李卫国的人,虽然分管着财政局,可是王清锋终究还是财政一支笔,没有他签字的财政预算,财政局长也不敢胡乱拨款。\
王清锋的心病就是秦真的担忧,秘书和领导的关系是休戚与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真并不后悔跟着来安平,相反十分感激王清锋。当初在团省委里面,他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新人,住的是四人宿舍,想和女朋友亲热一下,还得看室友们的脸色。
正因为时任书记的王清锋的赏识和提拔,他才脱颖而出,短短几年间就由一个普通的办事员,升到了副处级的市政府办副主任,官运已经相当亨通。
没有听见秦真的脚步,仅凭直觉,王清锋知道秦真就在身旁,“他们来了?”
秦真轻声道:“来了,谢怀庆还带来了市公安局张修明的儿子。”王清锋霍然睁开眼睛,“被隔离审查的那个副局长?”公安局是个要害部门,王清锋曾经暗示过张修明,可惜那家伙对于政治很不敏感,有点不上道,所以当时开常委会作出不利于他的决定时,王清锋选择了沉默。
“是,我估计那些银行帐号和金额八成是真的。”秦真斟酌着语句,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与老板关系不同,私下里说话,他并不拘谨。
“嗯。”王清锋哼了一声,再无下文,秦真知趣的不再多话,悄然坐在了不远处,随时听候差遣。
谢怀庆的烟瘾很大,可是茶几上并没有烟灰缸,他也只有忍着。王清锋迟迟没有露面,应该不仅仅是拿架子这么简单,好在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端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脸上不显山不露水,张晓文心里还是很有些紧张,老爸老妈能否尽快获得自由,和王清锋的决定有着密切的联系。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秦真始终未见露面,张晓文对王清锋的认识又更深了一层。
“既然这么有耐心,恐怕王清锋并不象表面上那么好对付吧?怎么会被李卫国一直骑在头上呢?”张晓文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左思右想始终不得其解。
“让他们上来吧。”王清锋吩咐道,秦真知道时机已经成熟,晾得太久下面的人难免会产生别的想法,那可就不值当了。
听见秦真的脚步声,出于礼貌考虑,谢怀庆和张晓文纷纷起身相迎。秦真走到二人的面前,略带歉意地说:“市长工作繁忙,身体有些不适,百忙之中才抽出空来,还望见谅。”
场面上的话,自然无人会去戳破,谢怀庆赶紧客气地说:“哪里哪里,谢谢秦主任。”前言不搭后语的断头话,秦真听得懂。
秦真笑笑,说:“请跟我来!”谢怀庆在前,张晓文在后,两人跟着秦真进了休息室。
“市长,他们来了!”秦真轻唤了一句,身子陷在沙发里的王清锋略微抬起头,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和蔼地说:“都坐吧。”
“市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谢怀庆见王清锋身上披着浴袍,很随便地靠在沙发上,暗暗松了口气,这是表示亲近的一种姿态。
张晓文打量着王清锋,发现他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儒雅的气息,有点象学者。
“怀庆,你汇报的情况有新的进展么?”王清锋拿起桌上的中华烟,放进嘴里,秦真适时替他点上火,吸了几口,态度温和地问道。
侧着身子坐进沙发里,谢怀庆双脚并拢,上身挺得笔直,恭敬地说:“有,我带来了。”从包里取出复印件,双手递到了秦真的手里。
王清锋接过一沓a4纸,大致翻看了一下,当看见有徐信亲笔签名的那几份文件时,心说,徐信啊,你完了。
不过,这并不是王清锋最想要的,他抬起右臂在空中画了个半圆,提示道:“不仅仅是这些吧?”
谢怀庆这才猛然警醒,他忽略了一件大事,由于当时心情很激动,关于李卫国的资料,他手里只有一些银行帐号和金额,却并不清楚存折藏在何方。那个时代,银行的存款并没有实行实名制,李卫国的那些银行存款都是用的假名开户。
张晓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故意阴沉着脸,插口道:“市长,我和谢秘书长找了几位忠于党的事业的老同志帮忙,正在做进一步的追查,暂时还没有新的进展。”太极拳谁都会玩,就看谁能挺到最后一刻,形势有些不妙,张晓文别无选择只能赌上一把。
“哦!”王清锋的目光挪到张晓文的脸上,“你是修明的儿子?叫什么名字?”语气里透着亲近之感。
“市长,我叫张晓文。”张晓文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在这些当官的面前,越是卑躬屈膝,越不被看重。
马上就要换届了,徐信对王清锋的威胁相当大,张晓文就赌一个先后顺序,王清锋肯定会对徐信抢先下手,李卫国也一定会有强烈的反应。
眸子一闪,王清锋暗中关注李卫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很可惜,一直没有抓到什么把柄。所以,他根本不太相信张晓文真能拿到李卫国的证据,心中暗道可惜,
王清锋没有看下级眼色说话的习惯,秦真坐在一旁暗中观察着两人的表情,刚才谢怀庆神色有些异常,让他发现了破绽。
秦真冷不丁地插口道:“秘书长知道的情况不少啊!”当着王清锋的面,他故意把秘书长这个三个字咬得很重。
谢怀庆心里一颤,嘴角微微一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王清锋知道秦真不会无缘无故插嘴,眼珠一转,身子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王清锋冲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市长,您早点休息,我们先走了!”谢怀庆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忍着气打了个招呼,然后跟在秦真的身后出了休息室。
刚走到楼下,秦真忽然对谢怀庆说:“秘书长,刘副市长起草的那份文件还有些问题,你来一下。”冲谢怀庆使了个眼色,两人第二次上了楼,把张晓文晾在一旁。
这是对他的一种轻视,也是对张家的漠视,张晓文知道秦真想干什么,心说:“谢怀庆才知道多少东西?”要想真正拿下李卫国,王清锋非过他这一关不可。
秦真这种当面挖墙角的做法,反而印证了张晓文的想法,面对徐信的疯狂进攻,王清锋的确很着急。
张晓文靠在沙发上,面色阴沉地思索着下一步的对策。王清锋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现在的情况变得相当糟糕,稍一不慎就会满盘皆输,必须要精密计算。\
谢怀庆再次进入休息室,王清锋站起身笑脸相迎,“怀庆啊,你还没吃晚饭吧?陪我一起吃点东西?”
冰火两重天的局面,令谢怀庆促不及防,他有些口吃地说:“是……好……市长……”
谢怀庆跟着王清锋进了休息室一侧的餐厅,小圆桌上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两瓶特供茅台,几副碗筷,看样子是早就准备好的。
王清锋见谢怀庆很拘谨,就笑道:“怀庆啊,来,坐这里,陪我喝几杯。”谢怀庆侧着身子坐到了王清锋左边,秦真打开酒瓶,替他们斟酒。
谢怀庆不敢怠慢了秦真,双手捧着空酒杯就欲起身,王清锋一把抚在他的肩头,温和地说:“这里都是自己人,太客气了就生分了。”谢怀庆只得硬着头皮享受了一次市长秘书的服务。
王清锋拈起酒杯朝着谢怀庆一举,笑道:“怀庆是第一次来,这杯就先敬你。”见谢怀庆屁股已经悬空,王清锋嗔怪道:“你呀,还是有点放不开,坐下坐下。”
谢怀庆何曾享受过市长的如此礼遇,心里一激动,突然冒了句,“市长,其实我一直都很尊敬您。”
这话有点无厘头,王清锋心中有些不悦,却满面春风地说:“我知道的,怀庆的工作一直卓有成效,换届后组织上可能要给你加点担子,能者多劳嘛。”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努力把工作做好。”谢怀庆知道刚才说漏了嘴,赶紧装出感动的样子,站起身表态,心里却想,李卫国答应的行局一把手,可比你这虚无缥缈的承诺扎实多了。
秦真暗暗偷笑,心说:“真是个土包子,那一届市长不知道怎么会看上他的?”
几杯酒下肚,吃了几口菜,想到张晓文还空着肚子等在外面,谢怀庆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头脑反而清醒了。
谢怀庆心说,如果不是石盛林和张晓文帮他,王清锋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眼,于是借着酒劲说:“市长,张修明的那孩子也没吃饭,您看是不是让人给他安排点吃的?”
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转瞬即逝,王清锋举杯抿了口酒,瞥了眼秦真。浑身长满了消息的秦真马上自责道:“瞧我这记性,差点把他给忘了。”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谢怀庆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举起酒杯,恭敬地说:“市长,我敬您一杯。”王清锋沉吟片刻,笑道:“怀庆不错。”举杯一碰,谢怀庆一饮而尽,王清锋却只凑到嘴边,连嘴唇都没湿。
谢怀庆借着举杯的机会,看清楚了王清锋的动作,头脑越发清醒。堂堂一市之长,却没有容人之量,难怪他做了两年市长却始终拢不住人心,斗不过李卫国也就势所必然。
秦真出去了,又不能冷了场面,身为下级的谢怀庆只能无话找话说:“市长,咱们市新修的那条环城大道,漂亮极了。大家都说本届政府很有魄力,急民之所急,办成了前面几任都办不成的大事。”
“要想富先修路嘛,大家都是怎么说的?”王清锋微微一笑,这话他爱听,宽六十多米的环城高速路,是他上任以来抓的最大的一个工程,也是最大的政绩,曾经获得过省委领导的好评。
王清锋身为一市之长,天天听的都是奉承话,但耳根还没麻木到真伪不分的程度,知道谢怀庆说的并不全是真心话。但不知怎么的,这话听着就是舒服,这世上鲜有不喜欢拍马屁的主。
谢怀庆见拍对了马屁,马上顺杆直上,颂词如潮,王清锋眼角挂笑,喝酒也比之前痛快了许多。
王清锋留谢怀庆一起吃饭,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故意表示亲近,让他更加卖力地去找李卫国的证据。
说心里话,王清锋确实有些看不起安平市的干部,认为他们都是些个乡巴佬,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所以平日里才会下意识地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势。
王清锋也知道县区的领导不太敢亲近自己,不过他认为那不足为怪,等他当了市委书记,随时可以把他们收编过来。
当领导的人不一定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但至少要深谙世情,懂得如何利用手中权力调动手下人的积极性,为我所用。
道理是明摆着的,王清锋也懂其中的奥妙,只是他不屑于去做罢了。屁股决定脑袋,位置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政绩不过是让人方便说话而已。
王清锋刚满四十一岁,这几年升官太快,几乎是两年一个台阶,不到十年就到了正厅。怕他遭人嫉恨,也想磨练磨练性子,分管党群的省委副书记刘向东故意没有帮他力争书记大位。
这年头,年龄是个宝,文凭不可少,关系最重要。李卫国已经五十四岁了,顶多再干一届就肯定要退居二线,所以王清锋采取了和光同尘的策略。
市长和书记撕破了脸皮,从长远来说,对王清锋自己不利,所以也不想和他争权夺利。王清锋最欠缺的是基层工作经历,即使再等一届,也不过才四十六岁而已。省里边还没有五十以下的省部级领导,干一届市委书记刚好满五十岁,资历熬足了,水到渠自成。
在省里,王清锋看得不少,官场形势变换莫测,厅局级的领导谁敢不拥护新任的省委书记?
对于张晓文,王清锋直接忽略了过去,一个小毛孩子能干什么大事?
秦真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张晓文的人影,听女服务员说是出去了,据门口的保安证实,那两个人开车走了。
秦真怒不可遏地狠狠一跺脚,骂道:“臭屁孩子,不识抬举!”保安惊讶地望着他,心说,这位市长大秘今天这是怎么了?
秦真缓步往回走,平息住急促的呼吸,镇定下来,若无其事地坐回到桌边,一个劲地向谢怀庆敬酒。
谢怀庆以为秦真已经安排好了张晓文,也就放下心事,频频与他推杯换盏,酒桌上的气氛也跟着融洽了许多。
从秦真的举动,王清锋知道出事了,但酒桌上又不好多问,抿了口酒对谢怀庆说:“怀庆啊,你抓紧联系那几位有正义感的老同志,尽快收集相关证据才是,市政府不会忘记他们的功绩。”
说来好笑,李卫国可以代表市委,但在安平市却无人认为王清锋可以代表市政府。谢怀庆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不敢说破,憨厚地一笑,“是,我一定向他们传达您的指示,争取尽快获得重大突破!”
嘴上敷衍着,谢怀庆心中有数,这是赤裸裸的要挟,不屑的想:“换届后,你不过顶多还是个市长罢了,即使要提拔老子当秘书长没有李卫国点头,那还是万万不能。”这次近距离的接触印证了一些传言,王清锋是个扶不起来的“王阿斗”。\
心中打定了主意,谢怀庆索性放开酒量,只是敬酒却很少吃菜。秦真发觉不对,举杯不饮,提醒道:“秘书长,那些曾经为反腐败事业付出过努力的老同志,市长他是肯定不会忘记的,来,干了这一杯。”
一饮而尽,秦真也没心思多做敷衍,轻轻放下酒杯,对王清锋说:“市长,您该去休息了。”变相对谢怀庆下了逐客令。
“怀庆啊,今天认准了门,以后常来玩哦。”谢怀庆起身告辞,王清锋拉住他的手,重重地拍了两下,然后背着手出了小餐厅。
秦真将谢怀庆送下楼,脸色一变,没好气地说:“秘书长,张修明的儿子也忒不懂事了,怎么自己先走了呢?”
谢怀庆大吃了一惊,以他对张晓文的了解,这么干肯定事出有因,当下不及多想,解释说:“我们都没吃饭就过来了,可能是肚子饿了,出去找吃的了。”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秦真很不痛快。谢怀庆心里也很不舒服,人是你们叫来的,却把人家晾在外边,不闻不问,这算那门子事嘛。
刚出大门口,谢怀庆正在考虑打出租车不方便的问题,就见黄铁站在桑塔纳旁边吸烟,心说,那小子别看年纪小,考虑问题还很周到,他故意问黄铁:“刚才你们去了哪里?”
黄铁回答说:“天太热,中午又没吃午饭,他感冒还没好,身子发虚,我送他先回医院挂了吊瓶。”
明知是假话,秦真也不好说什么,挥手道别,转身进了别墅。
坐在车上,谢怀庆一直在思考着张晓文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仔细琢磨了一番,还真让他找到了答案。
“既然王清锋认为张晓文还是个孩子,对他有所轻视,那么他索性发点小孩子脾气,又有何妨?”谢怀庆的出发点与张晓文不同,他现在被夹在了李卫国和王清锋当中,进退两难。
手里的有关李卫国的证据严重不足,银行帐号都是假名开的户,李卫国完全可以一问三不知,就算是省纪委来查,也拿他没有办法。
谢怀庆意识到张晓文捏在手里的东西,绝不仅仅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他的手上一定还有更加致命的绝招。
按照常理推论,谢怀庆认为,张修明夫妻依然在押,张晓文需要王清锋的帮助才能解困,手里没有“杀手锏”的话,他绝对不敢贸然拂袖而去。
谢怀庆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他的官运已经和张晓文手里的证据挂上了钩,两者密不可分。
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张晓文已经考虑清楚了眼前的局势,从王清锋对他的冷淡态度可以判断出来,对于及时解救他的父母一事,王市长同样不会在意。
对于这些官僚们,哀求是无济与事的,所以张晓文断然决定马上离开别墅,等王清锋吃不住劲的时候来求他,主动权就完全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黄铁在安星大酒店里开好了房间,再去接谢怀庆,张晓文则惬意地躺进了浴缸。有些事情绝对不能急于求成,还是那句老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要抓住了王清锋的命脉,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徐信那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洪水猛兽,不会给王清锋太多的准备时间。
如张晓文所料,刚送走了谢怀庆,王清锋马上换好衣服,撇开司机和秘书亲自驾车直奔省城。徐信欺人太甚,不把这只老虎打死,他将会永无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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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几十年以来,省城的解放路一直保持着自己独有的矜持和自信。绿荫下的狭长街区永远那么幽静,一座座森严的院门在人们的印象中似乎永远关闭着,更增加了几分令人敬畏的神秘。
这里历来是省部级高官云集之中枢所在,每座欧式小洋楼曾经的和现在的主人均非等闲之辈,都在一定的历史阶段,一定的程度上主宰过这个泱泱大省的历史。
时至今日,这里的主人们仍然主宰着西江省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六千万人的政治、经济命运。
省委副书记刘向东住在解放路三号常委楼,这是一座外表看似不起眼,其实内部修缮一新的德式小洋楼。穿过西角门,就进了月湖公园,这里垂柳依依,绿波荡漾,令人心旷神怡。
四年前,刘向东刚刚到西江上任,因为三号楼一直没有腾出来,所以只能住进了省委招待所。后来,机关事务管理局费了好大的劲,答应了一大堆额外附加条件,才把前任马副书记的遗孀劝走。
老婆孩子都留在了燕京,刘向东独自住在招待所的套间里也挺方便的,吃的精细,住得舒适,漂亮的女服务员一个比一个热情。
刘向东有些忌讳三号楼里死过人,不想住进去。却也没办法,位置决定一切,他不住三号楼,谁敢住进去?有些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地位高了,个人的自由空间也就相对变小了,他毕竟是省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西江省手握重权的第三号人物。
门口的武警战士已经接到楼内的通知,验过车牌马上放行,王清锋将车直接停到楼门前。
刘向东的专职秘书尹风笑脸相迎,“锋兄,老板知道你要来,等你一起吃宵夜呢。”听出他话里带有一丝淡淡的调侃,王清锋用力握住尹风的手,亲热地说:“老弟,你整天跟着老板吃香喝辣的,我在下边可羡慕死了。”两人边走边聊,嘻嘻哈哈地进了楼内。
上到二楼,两人几乎同时闭紧了嘴巴,走廊里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再无别的声息。
尹风轻轻敲了敲书房门,“老板,清锋来了。”秘书和领导是互为表里的关系,私下里叫“书记”显得有些生分,称呼老板则完全不同,既亲热又充分体现了主从关系。
“都进来吧。”刘向东的声音于平和之中透着威严。推开房门,王清锋屏住呼吸,毕恭毕敬地站在这位西江省实质上的二号人物的书桌前。
“刘叔,您瘦多了。”望见刘向东清癯的面容,王清锋心疼地提醒道。
“呵呵,清锋啊,别担心,我老头子身体棒得很,一顿可以吃下三大碗米饭。”尹风很少见刘向东这么随意地开玩笑,不由暗暗吃起了王清锋的干醋。
尽管跟着刘向东已经四年了,级别也从正科提到了正处,但尹风始终没有弄明白,王清锋靠什么如此得宠。身处机关大院,一向消息灵通的尹风却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说过,这简直有些匪夷所思。\
王清锋从包里拿出复印好的资料,轻轻放在宽大的书桌上,“坐吧,小尹倒茶。”刘向东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抓过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仔细地着手里的资料。
花了一个多小时仔细看完资料,刘向东并没有拍案而起,两眼盯住王清锋,“你有什么打算?”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每逢大事有静气,一直是刘向东的座右铭,他也真正做到了,王清锋自愧不如,小声说:“徐信欺人太甚,背着省委搞小动作,我……”
刘向东摆摆手,手指轻轻地在书桌上一叩,说:“只说你的想法。”语气不容置疑。
王清锋知道老爷子不喜欢罗嗦,只得硬着头皮说:“有多少证据办多少事,我打算……”他还是有些吞吞吐吐,有些要求不好当面提出。
“你打算让我出面,是吧?”刘向东不动声色地问。
“是。徐信是省管干部,市里对他没有处置权。”尹风知道王清锋只提市里的用意,心想,李卫国那一关你终究是要过的。
刘向东把身子往后一靠,瞥了眼王清锋,忽然笑了,“你的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么?不就是我说过让你别急,多历练历练么?”
“年龄是个宝,但有时候资历不足,也是不行的。”书房里没外人,刘向东稍微露了点口风出来。
王清锋知道他的那点私心很难瞒过刘向东,索性大大方方地说:“李卫国贪污受贿的证据也已经有了些眉目,正在抓紧收集。”
“哦。”沉默了一会,刘向东忽然吩咐道:“小尹,打电话给金秘书,问问一号在哪?就说我有要事汇报。”
尹风压下心中的妒念,走到客厅里去打电话,刘向东忽然问道:“听说你住进了温泉别墅?”
王清锋心里一惊,他在温泉里有套间的事情,安平市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谁把风声灌入了老头子的耳朵里?
他尴尬地一笑,谨慎地说:“偶尔去住上两天。”
“嗯,我老头子再提醒你一句,别伸手去拿,懂么?”刘向东的表情很严肃,但话却并不严厉。王清锋的心一宽,他心里明白,老头子在天子脚下待了那么些年,思想比较开放,不是那种呆板的领导。
“呵呵,刘叔您就放心吧,我要想贪的话,几百万都进荷包了。”王清锋坦然自若地说,心里没鬼怕什么?
这年头,当领导的也很辛苦,住好点,吃好点,不算什么大事,即使有人举报上去,也没人会查。只花八分邮票钱就让纪委查半年的往事,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尹风回来汇报说:“金秘书说,周书记在家里等您。”
“嗯,清锋,你今晚就住这,咱爷俩好好聊聊。”刘向东一边起身,一边交代说,王清锋点头脆声答应了下来。
尹风听了这话,差点没掉醋缸里,市长住进了省委副书记家里,这可是大姑娘坐轿子,头一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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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的行动十分迅速,第二天一大早,省委书记周克武就召集常委们开了个临时会议。
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吕大平简单看了材料后,声色俱厉地指出:“真是胆大妄为,我建议省委对安平市派出工作组,全面彻查此案。”
平时开会,发言自然而然形成了顺序,通常是周克武提出议题,省长钱军紧跟着发言,次者刘向东,再次吕大平。没有人发号施令,却井然有序,没人敢于擅自变动这种格局。
吕大平抢先发言,虽然有违官场潜规则,但也无可厚非,毕竟是职责所在。
刘向东喝了口茶,点上一支烟,静静地看着桌上的笔记本,仿佛完全与己无关。
省长钱军今天不想马上发表自己的意见,只埋头吸烟。几位副书记和常委们见二把手没表态,也都保持着沉默。偌大个常委会议室内,不时传来打火机的脆响,烟雾很快弥漫了整间会议室。
周克武见总这么冷场也不是个事,于是笑着问:“老钱,你说说吧?”
钱军咳嗽一声,仰起脸说:“我想先听听纪委同志的具体意见,毕竟是党的纪律机关嘛。”把球踢到吕大平身上。
周克武微微一皱眉头,又舒展开来,“那就请吕书记详细说说?”钱军既然提出了想法,还是需要照顾到他的面子问题,几年来两人一直配合得很好。
吕大平一副当仁不让的样子,抬手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大声说:“以我多年的办案经验来看,安平市的问题很大,所以我正式建议省委立即派出调查组,彻底查清楚安平的情况。无论涉及到谁,该处分就处分,该开除党籍就开除党籍,绝不姑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吕大平的话看似大公无私,其实夹带着他个人的私心,材料上面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已经够上了犯罪,理应由检察院反贪局来处理。
现场再次陷入到沉默之中,常委们其实都清楚吕大平话里隐含的意思。安平市的情况十分复杂,背后牵扯到几位省委领导的角力,谁也不想做得罪人的事情。
自从省委书记周克武调来西江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在常委会上出现二把手暗中唱反调的态势,情况十分吊诡。
周克武猛然想起,京里一直有传言,钱军对书记宝座有些想法,心里顿时一沉,看来几年来亲密合作的景象将一去不复返了。
即将面临换届,周克武自己也有些想法,他已经习惯了做一言九鼎的封疆大吏,京里部委的职位对他根本没有吸引力。
钱军比周克武小四岁,这一届再不上位的话,下届就没有年龄优势可言。
周克武瞥了眼刘向东,发现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中不禁一动。在省里,刘向东一直独来独往,和同僚们也都是工作上的联系,换句话说,刘向东不属于任何派系。
周克武笑着对刘向东说:“向东同志,你是管干部的领导,你的意见是?”材料是刘向东递上来的,别人还可以推托,他却不能。
刘向东合上笔记本,放下手里的红铅笔,平静地说:“我看可以双管齐下,徐信和几个副局长涉及犯罪的证据很清楚,为了防止有人串供,省高检必须马上对徐信等人进行立案调查。同时,也可以由省纪委的同志牵头派出联合调查组彻查安平市的问题。”\
这是个折衷的方案,大面上谁都挑不出毛病来,可是钱军心里清楚,他暗中给周克武施加的压力已经被化解掉一大半。
“我也不是怀疑这些材料的真实性,只是嘛,再怎么说徐信也是个副厅级领导干部,咱们是不是得慎重行事?”钱军的话引起了常委们的共鸣,谁的手底下没有几个心腹大将?仅凭一些书面材料就对相当级别的领导干部采取组织措施,那还不闹得人人自危?
意见出现分歧,周克武对钱军借题发挥的态度极为不满,他知道老钱其实和徐信没有任何瓜葛,很明显,肯定是别有用心。
周克武绝非没有魄力的软蛋,马上决定反击,于是一个个点名让常委们发表自己的看法。
能够有资格坐在这里开会的人,都不是吃素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一二把手要掰手腕了。常委们的话都说得很漂亮,但却似是而非,云遮雾罩。
马上要换届了,形势不明的情况下谁先表态,谁就处于被动的局面,没人想当傻瓜。
这种情况刘向东早就预料到了,他来西江已经四年,人脉也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要换届了,周克武完全可以独自拍板定案,也没人敢唱对台戏。很可惜,常委们都属于消息灵通人士,京里盛传周克武将调到某部任部长,钱军极有可能接任一把手。
这样一来,情况就复杂了,周克武拍拍屁股可以走人,众人却还要在西江省继续待下去,得罪了未来的一把手,后果很严重。
吕大平与李卫国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省里一定级别的领导几乎都知道,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吕大平的真实背景。一次偶然的机会,刘向东发现,吕大平竟然是京里某老的一位远房侄儿,后台够硬,自然无人敢惹。
种种原因汇集到一起,造就出西江建省以来最强势的一位纪委书记,想查谁就查谁,就连周克武轻易都不敢招惹。
这年月,当领导的都不经查,即使不贪不占,也或多或少有些违纪的问题,鸡蛋里还能挑不出骨头来?
忍字头上一把刀,吕大平干完这届就该去大人或是政协养老了,何必自找麻烦呢?这也是刘向东一再告诫王清锋要忍耐的根本原因,他才四十岁出头,后面的路还很长。
刘向东从拿到徐信的材料那一刻起,就已经猜测到了可能的结局。徐信肯定垮了,李卫国垮不垮要看吕大平保到什么程度,纪委牵头的调查组只要下到安平市,王清锋肯定会首当其冲,属于暗中被调查的对象。
刘向东对王清锋还是有信心的,违法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去做,但违纪的小动作恐怕难以避免有心人的追查。
当然了,刘向东也很明白,只要他依然是管干部的副书记,吕大平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别人不知道,吕大平心里肯定有数,管帽子的副书记对于厅局级领导干部的前程,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力。
这些年,刘向东没有故意为难过吕大平一系干部的提拔任用,甚至连王清锋被李卫国架空了,他都没有多说半句话。有时候,忍耐也是一门高深的政治哲学。
会议时间越拖越长,人心也开始浮躁起来,茶盖碰触茶杯的动静也越来越大,烟抽多了,众人的咳嗽声不绝于耳。
周克武毕竟是现任省委书记,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声调,说:“下面开始表决,同意向东同志意见的请举手。”此话一出,全场顿时一震。
有人暗暗击节赞叹,不愧是总揽全局的一把手,明明是对钱军的反击,现在却变成了对刘向东的意见表态。
谁会无缘无故地当面让分管党群的省委副书记下不来台?何况背后还有个现任一把手压阵。
省委常委会一致同意对徐信采取措施,同时决定由吕大平牵头,抽调纪检、政法机关的精兵强将,向安平市派出调查组,要一查到底。
走出常委会议室,钱军微微一笑,他刚才不过是试探下常委们的态度。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大家不可能再是铁板一块,越往后走,缝隙越大,那么他上位的机会也越大。
常委会最终赞同的是刘向东的意见,他也很满意,上边已经有人传话过来,他已经成为下届省长的热门人选。
上午十点钟,省公安厅长打电话让徐信去省城商量更换警车的事情。徐信知道省厅新进了一批高级警车,也没太在意,兴高采烈地去了。
大约十二点钟的时候,徐信刚走进厅长办公室,就被几个五大三粗地特警给控制住了,省高检的反贪局长当面向他宣布了立案调查的决定。
曾经不可一世的徐信,当场惊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地被省高检的人押走了。
在省委的统一部署之下,省高检由一位副检察长带队,早已率领大批干警赶到安平市附近集结待命。得到徐信被抓的消息后,他们立即按照计划,兵分几路,将安平市公安局涉案的几个副局长一网打尽。
徐信等人出事的消息象长了脚似的,飞快传遍了安平市,一时间大快人心,有人甚至当街狂放鞭炮以示庆贺。
这时节,根本无密可保,徐信等人被抓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省委常委会上发生的争执情况很快通过特殊的渠道传了出去,而且速度相当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石盛林有感而发,说道:“世道很不太平啊。”刚才,省里的消息灵通人士已经和他通过了电话。情况已经很清楚,吕大平这次来者不善,李卫国即使垮了台,王清锋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张晓文知道消息后,长出了一口气,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只要王清锋迈出了这个关键性的一步,接下来与李卫国势必水火不容,好戏即将开场。按照他的计划,父母离重获自由又前进了一大步。
当年媒体曾经报道过,徐信是块硬骨头,反审讯反侦察的经验十分丰富。但撑了几个月后,终于还是开了金口,把李卫国给供了出来。王清锋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报纸上没写,张晓文也不得而知。\
谢怀庆面色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抽烟喝茶,心态也很平和。昨晚一宿没睡,他已经想通了很多的问题。李卫国和王清锋都分别暗示过一些东西,但这两个人现在的日子都不太好过,承诺能否兑现那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张晓文听石盛林讲了吕大平和李卫国的关系,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当然也有很不利的因素。
整个事情已经形成了一个连环套。徐信被抓,是省里对安平市发出的一个强烈信号。牵一发而动全身,李卫国肯定心慌意乱,而王清锋则等着挨整,市委班子成员现在也是人心惶惶。
解铃还需要系铃人,父母被隔离审查是市委做出的决定,现在徐信已经被打倒了,李卫国的前景也变得黯淡许多,绝对的权威受到了空前打击。那么只要有人愿意出头提议,那些骑墙派的常委们为了前途着想,也不会过于纠缠一起明显的冤假错案。
关键是找谁来提议呢?张晓文对市委班子的情况不明,只能向石盛林问计。
石盛林指了指张晓文的随身小包,笑着说:“让我看看里面有些什么宝贝。”包里除了一些零钱,只有几盒好烟,张晓文有些不好意思地全掏出来递到石盛林的手中。
一共五盒中华烟,石盛林分了两盒给谢怀庆,剩下的全都当作了“打土豪”的战利品。
“很奇怪我知道你有烟是吧?”石盛林点上一支烟问张晓文。
张晓文看了看略微泛黄的左手食、中两指,嘿嘿笑道:“您老法眼如炬,小侄实在是佩服。”
“年轻人,别不服气,姜毕竟还是老的辣。唉,我儿子象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傻小子一个。”张晓文隐约品出了这话里边的深层含义,心说,你不会让我做你的干儿子吧?
石盛林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很有思想的年轻人。在他的眼里,已经把张晓文看做是个成年人,成熟的思想,缜密的思维方式,圆融的为人处事方法,果决的行事风格,这些优点都令人刮目相看。
“晓文,你怎么看徐信垮台这事?”石盛林打定主意要多多了解张晓文,以便发掘他的长处,认识他的短处。
“徐信的位置相当关键,位高权重,我看啊,很可能成为李卫国和王清锋下一个角力的焦点,只是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张晓文笑着分析说。
“嗯,你看谁最有希望接任?”石盛林和谢怀庆的目光同时聚集到张晓文的脸上。
“我觉得徐信的原有职务很有可能会被一分为三,市委常委那个宝座需要省里决定,李卫国和王清锋都不会轻易松口,肯定要明争暗斗一番。政法委书记虽然是公检法机关的协调部门,但如果不兼公安局长,其实就是个虚职。剩下那个不用说了,谁都知道其重要性。唉,如果我爸不出事的话,倒是很有可能接任。”张晓文一路滔滔不绝,石盛林连连点头,心里却想,都说老鼠生儿会打洞,张家父子却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
才十六岁的未成年少年,竟然比四十多岁的老子还要精明老辣,说出去谁信呢?
见张晓文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间冲他使了个眼色,石盛林瞟了眼神态平静的谢怀庆,心里马上盘算起来,老谢倒是个合适的人选之一!
谢怀庆是老处级了,当了多年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刚替王清锋立了个大功,李卫国还不知道他暗中搞的名堂,也有拉拢的动作,如果由第三方人士提出建议,很可能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
谢怀庆属于石盛林小圈子里的人,现在又不得志,如果这个时候拉他一把,那就等于自己这一系人马掌握了公安系统的实权,何乐而不为?
细想下去,石盛林发现了张晓文的私心,只要谢怀庆当上了公安局长,张修明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许多倍。短期内,因为涉及到官场内斗,张修明可能无法官复原职,但至少有一点谢怀庆是可以办到的,异地关押完全可以变成软禁在家。
新任公安局长出面帮忙说情,市里的头头们大多都会给面子,张修明甚至都有可能变成停职在家反省。至于解放刘丽那就更方便了,她只是个普通干部,根本就不需要经过市委同意,徐信当时是擅作主张,谢怀庆上任后一句话就可以让她回家。
“你小子,猴儿精一个。”石盛林抬起右手食指点在了张晓文的鼻子上,笑骂道,脸上满是爱怜。
张晓文已经拿准了石盛林的脉,知道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毕竟谢怀庆是他的老同学,属于小圈子里的核心一员,不帮老谢他还会帮谁?
果然,石盛林把头转向谢怀庆,笑道:“老谢,我问你,市里边几个常委里头,你和谁能说得上话?”
谢怀庆一楞,想了老半天,才说:“不怕你老石笑话,要说熟,都还认识我。要说不熟,我谁都不熟,和他们都没有什么私交。刘副市长对我不错,可惜他是个无党派,根本说不上话。”他隐约明白石盛林问话的意思。
张晓文静静地坐在一旁看好戏,石盛林见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直截了当地说:“老谢,你的机会来了,想过当公安局长么?”
“什么?”谢怀庆失态地站起了身子,神情非常激动,“不瞒你说,老石,我做梦都想,但那怎么可能呢?”稍微冷静了一点,他又坐回了沙发上。
“呵呵,换作平时你根本没这个机会,现在嘛,就有些希望了。”勾起了谢怀庆的念头,石盛林故意卖起了关子。
谢怀庆一向佩服石盛林的手腕,这个老同学对他也了解颇深,他索性打破天窗说亮话,问道:“老石,你就别吊我的胃口了,直说了吧,怎么操作?”\
石盛林淡淡一笑,说:“我琢磨着,既不能让李卫国先提,更不能让王清锋提,他们俩任何一个提前搀和进去,你这事准黄。”
谢怀庆揣摩出石盛林的意思,有些兴奋地说:“只有有人在会上提了,他们俩也不至于坚决反对,问题是谁来帮我提这个意见呢?”总算点到了节骨眼上。
石盛林拿手虚空画了个“周”字,谢怀庆就全明白了,欢喜地叫道:“不错,不错,瞧我这记性,老石你和周省长的关系那是没话说的。只要周省长肯替我说句话,无论是李卫国还是王清锋这个时候都得给面子的。”
谢怀庆的反应还是迟钝了一些,即使周副省长愿意开这个口,市委班子里也还需要有人说句话不是?
石盛林干脆好事做到底,微笑道:“周省长和市委主管农业口的尤副书记关系也很好,老谢啊,你的好运来了哦。”一时间,谢怀庆喜不自禁,连声道谢。
石盛林摆摆手说:“老谢,你先别忙着说谢,咱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老谢啊,你得做好大出血的准备。”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粮食自然要吃粮食了。近几年商品粮的价格不断上涨,幅度还很大,尤副书记的儿子看准了时机,做起了粮食生意。石盛林在不违背大原则的前提下一直鼎力支持,小尤狠发了几笔大财,房子都买了好几套。
所以尤副书记对石盛林也格外的另眼相看,一直在市里边帮他说话,这也是石盛林能够坐稳局长宝座的一个重要因素。
石盛林和谢怀庆商量跑官的事情,张晓文听说谢怀庆的活动资金不足,就说:“我赞助谢叔二十万。”
见他们有些不信,张晓文二话不说,给黄铁打了个传呼。不一会,黄铁就提着大包上来了,张晓文从包里数出二十沓钞票,堆到谢怀庆的面前。
谢怀庆蠕动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石盛林叹了口气,说:“老谢,你就先收下吧,自家侄儿还有什么可说的?”
谢怀庆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张晓文,激动地说:“小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张晓文嘿嘿一笑,说:“叔,这可是借给您的,您得给我打个借条才行。利息嘛,就按照银行存款的利息计算好了。”张晓文连退路都替他想好了,谢怀庆哪能不明白这番苦心。
张晓文也不耽搁,打电话把王志强找了来,让谢怀庆当面写了张借条。在张晓文的提示下,王志强和谢怀庆聊了好一阵子,双方互相把对方家里的情况都牢记在心,并且约好了,隔三差五的就带上家人聚会一下,联络更深的感情。
将来即使有人要翻这笔旧帐,没有厉害关系的朋友之间借点款,应该很正常吧?
其实,张晓文是在未雨绸缪。人心隔着肚皮,现在谢怀庆确实没钱没势,可是一旦当上了局长,手握重权,挖空心思想腐蚀他的人就多了去了,保不准会动歪心思。
王志强的生意和官府基本上没有什么联系,谢怀庆这个现任副秘书长也没有协调食品卫生方面的职责,根本就不存在以权谋私的问题,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合情合理。
解决了资金问题,石盛林让自己的司机把专车开来,带着谢怀庆开始找人活动。
只要谢怀庆能当上局长,不用张晓文开口,张修明和刘丽也该回家了。
张晓文认为,老爸张修明在政治上极其不敏感,根本就不是块当官的料,主管刑侦还可以,做局长那就不太合适了。
现在,张晓文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只希望合家团圆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心满意足了。至于赚钱的事情,就交给他来操心好了。
王志强知道谢怀庆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后,心里很高兴,这种领导干部认识得越多越有好处。
张晓文也没瞒他,把谢怀庆有可能出任公安局长的事情这么一说,王志强益发高兴,笑眯眯地说:“小文啊,你在帮叔叔我铺路啊。”借款给未来的公安局长,绝对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张晓文花出的这笔款子,王志强很满意。那六十万块,花了大约七万块用于购买大哥大和电池,加上现在借出去的二十万,将近三十万块用在了正经事上,比他预想中亏损五十多万,情况要好得多。
张晓文问道:“叔,你今天没啥事吧?”王志强摇摇头说:“没什么事,门市上的事基本都理顺了,我在不在都一个鸟样。我们做批发生意的,主要是参加糖酒会时选几个好产品,平时就看谁家铺的货多,返点高,我们就卖力地推销谁家的货。”
张晓文知道王志强说的一点没错,那个时代,批发商人的经营管理都是粗放型的,选择代理的产品主要是凭借多年的生意眼光和市场感觉。他们大多没有主动维护渠道的意识,基本上是坐在门市部里等老客户上门打货,靠着独家代理和高额返点来获取高额的利润。
在没有激烈竞争的情况下,这种日子过得确实很舒坦,只要资金足够运转,象王志强这样的批发商,轻轻松松地一年就可以赚过百万。
“窜货”这颗市场毒瘤也多半与批发商有关。一级批发商多少还要注意点形象,二批市场那就乱得一塌糊涂,哪里价高就往哪里冲货,对于那些市场管控不力的企业,冲击特别大。
“叔,我爸我妈快要回家了,下午帮我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说话间,张晓文略带几丝伤感,有家不能回的滋味很不好受。现在,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家了!
王志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小文,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哥哥和嫂子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短短几天时间里,张晓文使出浑身的解数,调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一举扭转了乾坤,成功扳倒了徐信,将父母拉出了水深火热的险境,其中的艰辛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知道。这一切,王志强都是点滴在心头。\
抬手擦了擦眼角,张晓文含笑走到高雪媚面前,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她,略显激动地说:“姐,我们成功了。”
刚才,知道徐信被抓的消息后,高雪媚一直压制着激动的情绪。此刻望着真情流露的张晓文,她不禁潸然泪下,泪眼模糊地反手搂在他的肩头,“小弟,多亏了你,石华的在天之灵会永远保佑你的。”两人相拥而泣。
“好了,好了,咱们应该高兴才对,走,回家去!”王志强的鼻头也有些发酸。
张晓文很自然地将高雪媚推出怀中,笑着摇了摇头说:“叔,别着急,我先陪媚姐回家一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得告诉石华哥一声才对。”
“姐,楞着干嘛,走吧?”脸上挂着纯洁的笑容,张晓文冲有些发楞的高雪媚挥了挥手,两人一起往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高雪媚进屋换上了守孝的服饰,双脚并拢在一起,一双含泪的美眸盯着石华的遗像,手里捧着香,心里默默地念叨着:“石哥,苍天有眼,我会眼看着徐信被枪决……”
张晓文跟在高雪媚的后边,神情肃穆地给石华上了几支香,嘴里念念有词:“石华哥,媚姐已经替你报了仇,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高雪媚一直保持着肃立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张晓文很有耐心地立在她的身旁。
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高雪媚才将手里的香插入炉内,雪白的脸颊上挂满了泪水,却始终没有哭出声,一举一动之间反而透着一股子刚毅不屈的味道。
王志强心说,这是个坚强的女子,一般情况下,女人遇到这种状况早已泣不成声。
将心比心,张晓文比较了解高雪媚此时的心态,主动走进了厨房,找出了面条、鸡蛋还有一点肉,下了三大碗鸡蛋肉丝面。
张晓文端着面条走到高雪媚的面前,轻声唤道:“姐,我们都饿坏了,吃点吧!”高雪媚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不饿,你们吃吧。”
张晓文没有直接去劝,眼珠一转,轻声道:“姐,我很想亲眼看着徐信被枪毙的熊样,你呢?”高雪媚一怔,想了一会,伸手接过了面碗,手里捏着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了面条。
王志强心说,这小子连劝人的方法都与众不同,真不知道长的是什么脑子,暗暗自愧不如。
吃完面条,张晓文麻利地洗刷干净碗筷,又烧了壶开水,替高雪媚泡上一杯浓茶,然后轻声问道:“姐,薛姐姐的电话是多少?”
高雪媚以为他是想还车,随口说了个号码,张晓文记下了,柔声道:“姐,你先休息一会,我爸妈也快回家了,要先回去整理一下。”高雪媚点点头,没说什么。
下到一楼,张晓文摸出大哥大给薛美美打了个电话,告诉她高雪媚的情绪现在很不稳定,让她赶快过来陪着说说话。
坐进车里,张晓文又给何毅打了个电话。消息传递得很快,何毅已经知道了徐信被抓的情况,在电话里赞不绝口。
张晓文傻笑两声,就说:“何叔,我想回家清理一下,免得爸妈回来后,家里还是乱七八糟的,不好看。”
何毅连连称赞张晓文有孝心,一边说:“你先回去张罗着,我和你婶子还有清月随后就到。”
“我回来了!”再次站到自己的家门口,张晓文仰天大吼了一嗓子,这才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家里依然是一片狼籍的景象,张晓文顺手扶起一把春秋椅,心里亦悲亦喜,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重活真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笼罩在张家头上的乌云已经被强风驱散,合家共享天伦之乐已经不是梦想。
可能感受到张晓文的心情,王志强呵呵笑道:“小文,咱们先抽颗烟,稍等片刻,帮忙的人一会就到。”停顿一下,他又说:“新家新气象,我看啊,必须要辞旧才能迎新。”
张晓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说:“王叔可能还不知道我爸那臭脾气,他这人特别念旧,家里这些老古董也早该换了,可我就算是有钱也不敢自作主张,这些事情得我爸做主。”
王志强笑了笑,递给他一支烟,和张晓文说话他就是觉得痛快,有什么事根本不需要明说,一点就透。
不大的工夫,清洁公司的人就进了门,几个家政服务员一起行动,抹桌子,擦椅子,搬家具,忙得不亦乐乎。
这时,何清月快步从门口跑了进来,一眼就看见张晓文手里夹着一支烟,立即把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好啊,蚊子你长本事了?竟然学会了抽烟,让姨父知道了,看他不剥了你的皮才怪。”一阵风似地冲到张晓文的面前,劈手夺过了他手里的烟,扔出窗外。
张晓文糗糗地冲王志强一笑,偷偷地做了个鬼脸,何清月头也不回,就娇斥道:“少做怪相,别以为我看不见。”
王志强的文化水平不高,但电视看得不少,脑海里马上跃入一句成语,心有灵犀?
何清月很熟悉张家的摆设,主动担负起了家庭主妇的重任,指挥着家政工人们忙进忙出,尽量让家里恢复原状。
好在张家的东西不多,只是掉到地上的零乱衣物,必须要清洗干净才能放进衣柜里。何清月十分熟练地抓起客厅的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大声说:“马姨,我是清月,家里有很多衣服需要干洗,麻烦您让江大叔上来取一下。”
王志强很有些诧异,这丫头连楼下的干洗店的电话都记得这么清楚,这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瞟了眼张晓文,发现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王志强也没再多想,远房的表姐弟之间亲热一些,算不得什么大事。
可能是嫌张晓文和王志强站在屋里碍事,何清月没大没小地把他们俩轰到了门外,“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何毅夫妻恰巧进门,何清月她妈――王彩凤见状后,大声喝斥道。\
何清月见势不妙,伶俐地跑到她妈身旁,抱紧了王彩凤的胳膊,撒娇道:“妈,舅舅和小文都是懒虫,这屋子都是人家安排整理出来的。”
王彩凤见张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干净整洁,刮了下何清月的俏鼻,笑道:“老何,咱家闺女真是家懒外勤的典型,赶快找个人家把她嫁出去得了,省得我们看着不痛快。”
“妈,你说什么呢?”何清月抱住王彩凤的胳膊一阵猛摇,不依不饶地开始撒娇,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却不时地偷看张晓文几眼。
家里的感觉太过温馨,张晓文放下胸怀,根本没经过大脑思考,就嚷嚷道:“王姨,追小月的男生多的是,都快赶上一个加强连了。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方敢的男同学,每天至少写两封情书呢……”何清月被张晓文揭了短,恼羞成怒,捏着粉拳,追过去就打,姐弟俩闹作一团。
王志强从包里摸出几张钞票,递给清洁公司的人,夸奖了几句:“你们干的不错,多出来的就算做是额外的奖金好了。”清洁公司的人纷纷道谢,先后离开了张家。
王彩凤见天色已经不早,就说:“你们在家里聊着,我去买菜,等刘丽他们回来,咱们再好好下馆子庆贺一下。”走过去拽住何清月的手,硬拉着她下楼去逛菜市场。
张晓文有意避开何清月求援的眼神,装出尿急的样子,大步躲进了卫生间,何清月气得直跺脚。
等张晓文出来的时候,何清月拗不过她妈,给拖走了。
王志强简单地把情况介绍了一遍,何毅听了后,视线始终绕着张晓文身上打转,心说:“这孩子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厉害,将来长大成人了,那还了得?”
张晓文受不了何毅那种特别关注的怪异眼神,插嘴道:“何叔,也多亏了王叔运筹帷幄,事情才办得比较顺利。”
王志强心里很受用,递了一支烟给何毅,笑着说:“小文也太过抬举我这个当叔叔的了。其实从头至尾,我都是跟着他的步子在走,每一步都没有走错,而且都走得很及时。”考虑到何毅的身份问题,王志强也就没有当面给张晓文撒烟。
这个评价相当之高!何毅对自己这个妻弟的性格十分了解,王志强不是那种喜欢胡说八道的人。因为经商多年,王志强也见过一些大世面,说话办事很有主见,底气十足。
“小文,你说说看,你爸什么时候能回家?”张晓文自然明白,何毅的话里多少带有几分考较的意思。
为了将来能有足够的空间办自己的事情,张晓文自然不会放过说服何毅的好机会,笑了笑说:“最多不会超过一周时间。”
“哦,依据是什么?”何毅见张晓文一副笃定的神态,一时间,好奇心大盛。
张晓文泰然自若地说:“因为李卫国现在的日子不太好过,而他又不想放弃对公安局的控制权,肯定会尽快开会讨论继任的人选。这种风雨飘摇的时候,王清锋肯定不会轻易罢休。鹬蚌相争,只有渔翁得利了!剩下的事情,王叔都知道。”除了这些极其重要的政治斗争因素之外,张晓文最具信心的是,他送给谢怀庆的那二十万块钱。
这个时代,官场的风气还不象后来那么败坏,买官鬻爵的现象倒是有,只是还没有发展到明码实价的那种程度。
在93年那年头,一次性拿出二十万来,就县处这一级而言,已经算得上是惊人的大手笔了。何况还有石盛林这层亲密的关系垫底,尤副书记不过是在开会时动动嘴皮子罢了,风险极小,收益巨大,他不可能不动心。
王志强迎着何毅疑惑的眼神,把张晓文利用石盛林与尤副书记的特殊关系,暗中推出谢怀庆接任公安局长的事情,详细解说了一遍。当然了,出于对何毅性格的了解,他也故意略过了借钱这事没提。
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何毅不禁眼前一亮,这种审时度势,隔山打牛的好手段,他自认为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外。
“后生可畏啊!志强啊,看来我们不服老不行了!”何毅爱怜地抚摸着张晓文的脑袋,大发感慨。
形势相当错综复杂,市公安局一正五副六个局长,全部出了问题。徐信已经被立案调查,张修明早就被纪委带去隔离审查,其余的四个副局长统统被省高检反贪局的人带走了。
一时间,堂堂市局里竟然群龙无首,连个能主事的副职都没有,这个笑话闹大了。
公安局长这个位置非同小可,属于全市所有行局里的第一重权岗位,权势滔天,炙手可热。按照惯例,公安局长要接受市委和省厅的双重领导,以市委为主,但是省厅也有权任命。
李卫国不想把这个关键性的职位让省厅夺走,也知道消息已经泄露了出去,怕给一些有心人留下暗中活动的空间。所以,当天中午,他就让市委办下发紧急通知,下午五点钟召集常委们开个临时会议。
李卫国故意没有说明下午要讨论的议题,目的就是想采取快刀斩乱麻的策略,把自己瞩意的人选推上局长宝座,打王清锋一个措手不及。
在一般情况下,市委常委会都开得比较热闹。只要李卫国定了调子,常委们往往敢于各抒己见,尽可能把自己想到的说出来。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会被别人认为工作没有深入,对问题没有自己的见解。
所以他们尽可能地说,何况自己的话不可能有人听,自己说了也不算,那说的错和对就无碍大局,说出来这就是水平。这就说明你了解得多,跑的地方多,调查研究的多,反正拍板的不是自己,这正所谓千人打锣一人定音。
今天的常委会却开得比较反常!
李卫国简单扼要地说了开场白后,市委组织部长皮秋马上提出了事先商量好的人选,“……经过部里研究之后,认为财政局的常务副局长龙林同志比较适合担任公安局长一职……”
“大家怎么看?”李卫国发现常委们有些措手不及,嘴角一撇,眉间不禁浮上了一丝笑意。
常委们却不约而同地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材料,一直没有人开口讲话。
李卫国手中的铅笔平放在手中,左手捏着橡皮头,第二次说道:“大家谈一谈自己的看法吧?”会场上依然一片沉寂。
李卫国抬起头,眼珠儿照每个人的脸上滚了滚,尔后敛回来聚在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万宪章的脸上。
“万书记,你说说看?”党群副书记万宪章一向和他走得很近,事先也已经打好了招呼,李卫国耐住性子提醒道。
万宪章连眼皮都没抬,细声细气地说:“时间太过仓促,组织部提交的材料我还没细看。”
竟敢阳奉阴违,这是公然背叛!李卫国脸上顿时火辣辣一片,胸中的怒火“腾”的一下,窜起老高,恨不得当场抽他两个大嘴巴子。\
强行压下胸中的怒气,李卫国转念一想,往日里万宪章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和一把手唱反调。
“莫非万宪章知道了什么惊人的内幕……”李卫国不敢再想下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三江是万宪章的大学同学,消息一向很灵通。
李卫国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珠又在每个人的脸上滚了滚,然后说:“公安局长的人选至关重要……”他心里有数,越往后拖,麻烦越大,必须借着常委们还没有明确表态支持哪一方的机会,把局长人选定下来。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清锋忽然插口质问市委秘书长叶平:“叶秘书长,这么重大的人事问题,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下?”
叶平有些促不及防,冷不丁地被王清锋问住了,张口结舌,“这个,那个……”
这是存心要搅局,李卫国气得耳朵根子一红,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这事不怪叶平同志,因为时间紧迫,我没来得及告诉他下午开会的议题。王市长一定要怪罪的话,就追究我的责任好了。”李卫国按捺住雄雄怒火,面无表情地替叶平解了围,王清锋笑了笑,没再吭声。
办大事要紧,李卫国排除小插曲的干扰,冷冰冰地说:“市公安局的问题不小,我相信市委市政府机关干部的问题也不会小,省纪委马上派工作组下来进行彻底调查,我的态度是决不姑息养奸。”凌厉的目光扫遍全场,最后盯在万宪章的脸上,而万宪章却始终没有抬眼看他。
自从知道了徐信出事的消息,万宪章的心里马上活络开了,省委发出的信号很强烈,李卫国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没有几天蹦头了。
在安平市委领导之中,万宪章的地位排在第三,进一步可以当市长,再进一步,爬上市委书记的宝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据京里传下来的可靠消息,他的一位交情深厚的老上级已经被任命为西江省委副书记,并且即将上任。
所以,面对李卫国那可以吃人的眼神,万宪章没有丝毫的畏惧,泰然自若。
“鸭子死了嘴巴硬。”听出李卫国的话里隐含的要挟意味,王清锋有些不屑一顾,心里对于谢怀庆的地下工作更是充满了期待。
刘向东让他暂时忍耐一下,王清锋有些不以为然,这个关键时候,他这个做市长的再不发声,将来怎么领导市委的工作?
李卫国自己心里有数,他和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吕大平的关系确实比较密切,但这种关系只是类似于依附与荫庇的政治联盟关系。换句话说,吕大平需要的是在省内的政治版图,而李卫国则获得了高层的政治保护。
吕大平相当护短,只要是他这一系的老部下,一定尽力维护。但吕大平从来不收部下的重礼,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别人送的那点小钱。据李卫国所知,吕大平的两个儿子都在南边的省份做房地产生意,赚得钵满盆满。
李卫国自己的问题很大,他吃不准吕大平在这个节骨眼上的态度,所以抢在调查组下来之前,想摸一摸市委常委们的底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会议室里的咳嗽声逐渐增多,“吱!”有些常委屁股底下的皮椅也被挪开了一些,他们都知道吕大平要带着工作组来安平市。
李卫国毕竟还是现任的市委书记,吕大平也一定会首先听取他的意见,大家谁没点陈谷子烂麦子的违纪行为,省纪委可不是好惹的,所以有些常委的态度发生了惊人的转变。
王清锋见势不妙,马上发言道:“龙林这个人作风很不正派,市政府经常接到关于他收受贿赂、包养情妇的举报。我们提拔一个重要岗位的领导干部,必须要慎重从事,不能提拔那些经不起考验的不良干部。”针尖对上麦芒,市长和市委书记撕破脸皮干上了,本想表态支持李卫国的常委们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如果王清锋没有明确表态反对,大家还可以装傻糊弄过去,现在就完全不同了。形势瞬息万变,李卫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一锤定音的市委书记,王清锋又是省里后台很硬的一市之长,常委们夹在中间极其难受。
大家都是官场老手,深知凡是涉及到人事调整的问题,绝对不可以随便乱发言。尤其是在党政一把手意见完全相反的时候,更要谨言慎行,万一说错了话,站错了队,后果将不堪设想。
李卫国暗暗一咬牙,正准备使出最后的绝招,逼迫常委们当面表态。
分管农业的副书记尤丰突然开口提议道:“我看市政府的副秘书长谢怀庆就不错,多年的老处级了,工作上也一直兢兢业业,属于老黄牛似的干部。”
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尤丰的脸上,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蛛丝马迹,尤丰却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李卫国暗暗盘算了一下,尤丰应该没有恶意,因为他并不是王清锋一系的人马,相反平时还和自己走得很近。再考虑深一点,谢怀庆在官场上很不得志,也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家伙,属于勉强可以接受的人选。
何况,李卫国自己也为了拖王清锋的后腿,曾经暗示过调整谢怀庆的位置。与其这个时候强迫大家表态,不如退一步给尤丰一个面子,也好重新收拢住人心,只要不是王清锋的人就好说。
谢怀庆事先没有给王清锋交过底,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回头一想,谢怀庆还真有些见识。常委会上的情况是明摆着的,无论他提出什么人选,李卫国肯定会坚决反对,反之亦然。
王清锋打定了主意,只要不让李卫国的心腹接任,其他的都无所谓,所以闷声不语。
常委们也都知道,尤丰平时和粮食局长石盛林很亲近,而谢怀庆又是石盛林的老同学,其中的奥妙一目了然。\
尤丰在安平市的人脉很深,从乡党委干事开始干起,沿着副乡长、乡长、乡党委书记、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常务副市长的轨迹,一步一个脚印干到了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
尤丰的年龄也已经压线,在官场上基本无法提拔重用,顶多再干一届就要退居二线,这个时候,没人会吃饱了撑得会去惹他。
而且尤丰和石盛林都是那种圆滑的老狐狸,平时很少得罪人,树敌也不多,他们这一系属于典型的第三方中间势力。
万宪章已经认定李卫国垮台在即,如果此时能拉拢住尤丰,让他成为友好的同盟军,恐怕将来上位要容易得多,于是开口支持道:“我同意尤书记的意见,谢怀庆不错,是个好同志。”
两位副书记表态支持,而且其中一位还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常委们自然不敢公然反对,只是都有些犹豫不定。
王清锋故意做出有些犹豫的姿态,让人以为他很想反对,却又投鼠忌器。
李卫国瞄了眼低头喝茶的王清锋,恨得牙根发痒,当即表态道:“现在投票表决,同意尤书记意见的请举手!”说完,他先举起了手。
这种偷梁换柱的提议,属于市委书记的当然权力,表面上也符合民主集中制的原则,有心反对的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好,全票通过。”三大书记先后表态赞同,连王清锋都举手赞同,常委们自然无人敢当面反对,
李卫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几个副局长的名单也敞开来让常委利益均沾,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各有所得。
只是,在讨论主管刑侦的常务副局长人选时,常委们避之惟恐不及。在整个公安系统里,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最不好混,考核的指标也最明确,往往因为破不了突发的大案要案而丢官罢职。
谁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就相当于坐到了一座暂时沉寂的活火山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会场又一次陷入沉静之中。王清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让张修明官复原职,他会不会暗中报复李卫国?
当初,王清锋对张晓文很冷淡,是因为没有把握放出张修明,可是今天开会的情形表明,机会是存在的。
于是,王清锋轻咳一声,望着市纪委书记席楠的那张苦瓜脸,随口问了一句:“席书记,张修明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席楠一楞,下意识地扫了眼面沉似水的李卫国,随即明白了王清锋的意图,小心翼翼地说:“正在调查之中。”
“哦,都快一个星期了,有什么新进展么?贪污多少?受贿多少?”王清锋咬住席楠不放松。
思索了片刻,席楠十分为难地说:“张修明嘴巴挺硬,暂时还没查到实据,不过嘛,相信很快就会有眉目的……”
王清锋一听就知道纪委那边还没弄出足以致命的证据,顺手摸出一支烟,若有深意地提醒道:“我相信纪委的同志绝对不会办出冤假错案的。”
席楠恍然记起,当初开会表决时,王清锋投的是弃权票。他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当初徐信坚持要办张修明,迫于李卫国的压力,才勉强接了这个烫手的烂山竽。
现在形势急转直下,市里的政局风起云涌,变幻莫测,席楠头疼万分,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在座的人都知道张修明是无辜的受害者,只是不想得罪徐信和李卫国才做了违心的决定。
王清锋的话里隐带玄机,万宪章敏锐地察觉到这事极为不妥,如果处理不当,张修明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成为他上位的绊脚石。因为,他当时附和了徐信的提议。
必须想办法补救才行,万宪章略一思索,笑着说:“席书记啊,当初我们都是听信了徐信的一面之词,现在想起来,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啊。”徐信已经成了死老虎,再无可能出来咬人,不打落水狗他就难以脱身。
王清锋刚一提及张修明那个案子,李卫国就警觉到背后的目的不纯,现在连万宪章都转了口风,他就不得不考虑到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实际上,李卫国对张修明没有什么恶感,相反还很看重张修明的刑侦能力,只是因为徐信的霸蛮,他才勉强给予了支持。
万宪章扫了一眼全场,发现常委们的脸色都很难看,此一时彼一时,他们当初大多投了赞成票,大家都有些担心王清锋会秋后算帐。
拔除地雷,收买人心的时候到了,万宪章不再犹豫,马上提议道:“我看是不是可以这样,让张修明一边工作一边接受调查,席书记,你说呢?”席楠犹豫了好一会,扭头望着李卫国,常委们的视线也齐刷刷地瞄向李卫国。
万宪章不愧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借力打力反将了李卫国一军。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王清锋暗暗冷笑,他的目的很明确,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尽最大的可能打击李卫国的权威。如今万宪章主动出了头,那就再好也不过了,他完全可以坐享其成。
王清锋心里很明白,即使将来他坐上了书记宝座,也不可能冒着得罪所有常委的危险来替张修明翻案。
李卫国心里自然有数,王清锋和万宪章的手段不同,但本质上则是殊途同归。脸色青红不定,他很想拍案而起,但是多年的从政经验又告诉他,那样做严重不妥。
李卫国想了想,问席楠:“席书记,你觉得呢?”常委们的目光又都转到了席楠的身上。
席楠的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快要炸裂开来,他把心一横,脸色铁青地说:“我同意万书记的意见。”纪委采取行动后,却又查不出问题,自己否定自己的过程实在痛苦不堪。
形势比人强,树未倒猢狲已散,李卫国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虚弱,暗暗叹了口气,字斟句酌地说:“好吧,就让张修明先回去工作,但纪委的调查一刻也不能放松。”
室内的气氛顿时一松,常委们按照各自的发言顺序,面部表情都很轻松,你一言我一语地纷纷表示赞同。
“请组织部连夜下文,我明天亲自送谢局长上任。散会。”李卫国并没有失去理智,为了笼络住谢怀庆,临出门时他特意对组织部长皮秋补充交代了一句。
“别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临出门时,李卫国忽然想到这句名言。\
吃过晚饭,何毅、王志强和张晓文坐在客厅里,一边喝着何清月亲手泡的绿茶,一边闲聊。
“小文,暑假准备做点什么?”何毅随口问了一句。
张晓文知道何毅比老爸张修明开通许多,但也不准备完全说实话,含糊其词地说:“我打算勤工俭学,跟着王叔学经商的本事,赚一点零花钱。”
“嗯,有志气,年轻人应该懂得自食其力。”何毅以为张晓文是去王志强门市上打打零工,就夸奖了两句。
王志强看到了张晓文使的眼色,自然不会去戳穿他,帮腔道:“也就是干点杂活。不过,现在的零花钱不好赚啊,一定要脚踏实地,不然闹了大亏空,就麻烦了。”意有所指。
何毅不知内情,附和道:“小文啊,你现在也成熟了许多,我很欣慰。不过,年轻人最忌讳的就是好高婺远,你一定要记住了!”
张晓文自然知道王志强话里的意思,一边点头应承着,一边笑着说:“等我赚了大钱,修一栋大宅子,把叔叔阿姨们都接过去一起住。”
何毅以为张晓文说的是玩笑话,笑道:“好,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何清月帮着王彩凤收拾干净厨房,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张晓文身旁,突然将湿淋淋地右手探入他的t恤内,咯咯直笑,“蚊子,你偷偷地从医院跑了,招呼也不打一声,我还没和你算帐呢。”
张晓文打了个冷战,何清月的湿手给他带来一阵清凉的感觉,小手抓得很痒,他慌忙站起身子,躲到何毅的身旁。
何清月瞪着一双妙目,冲他挥舞着湿手,向他示威。
何毅望了王志强一眼,两人会心的一笑,小儿女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大人没必要插进去多事。
王志强倒是很懂何毅的心事,一把拉住正欲起身穷追猛打的何清月,看似随意地问道:“小文,市里的局势变幻无常,你何叔有没有可能也挪动一下?”
对张晓文的政治判断力,王志强现在已经深具信心,受了谢怀庆跑官的启发,他也想替自己的姐夫活动活动,自家有人当大官总不会是坏事吧?
王志强的想法无可厚非,张晓文也早有计划,笑着说:“何叔是要干大事业的人,我觉得将来有可能的话,调到检察院去干干反贪的工作,也是蛮不错的。”这话正中何毅的下怀。
平日里,何毅带着手下的几十号人,也就是负责维护一下法庭的秩序,对死囚执行死刑时,跟着去应个卯,工作相对而言很清闲,他早就想调离法院。
从部队转业的干部,普遍都对纪律单位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公检法司,四个政法机关里,法警的出路最窄,很难晋升上去;到司法局也只能去看守监狱,同样没啥意思;公安局有张修明在那里,也怕人家说闲话,唯一的去处就剩下了检察院。
何毅自己不好意思问张晓文,直拿眼睛扫自己的小舅子,王志强自然不会推辞,装作闲谈的样子,问道:“你觉得有可能么?”
“呵呵,王叔,按照市里的老规矩,公安局长一般要兼任政法委书记呢。”王志强恍然大悟,叫道:“我怎么把老谢给忘了呢。”
“咱们先不着急,等李卫国垮了台,凭着王叔与谢怀庆的关系,何叔在公检法系统里基本上可以任选单位了。”张晓文明着拍了王志强一记马屁。
王志强心里很舒坦,瞥了眼有些意动的何毅,那意思是说,你这个侄儿非常了得!
两人刚对了个眼神,张晓文的大哥大响了,“小文,你在哪?我在家里待不下去了,到你那里去避避风头……”听得出来,谢怀庆现在很开心,在那头连珠炮似的说个没完。
张晓文把家里详细地址说了一遍,挂断电话后,笑嘻嘻地说:“大事已成,谢局长马上就到。”
还没正式上任的公安局长亲自上门拜访,这意味着什么,何毅和王志强都能是聪明人,自然能够领会其中的奥妙。
下午才安排好“进贡”事宜,到了晚上就有了结果,这也太神奇了吧?王志强默默地注视着张晓文,心说,这是一个善于制造奇迹的家伙!
两个大人咄咄逼人的视线在身上扫来荡去,张晓文没有选择退缩,他镇定自若地回望了过去,三个人你瞅着我我看着你,莫名其妙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不大的工夫,楼下听见急刹车的声响,张晓文走过去打开大门,站到了门口。
谢怀庆快步走了上来,一把抱在张晓文的肩头,激动地说:“小文,太谢谢你了。”
张晓文微笑着反手抱住了谢怀庆的腰,亲热地说:“谢叔,家里的绿茶不错,专治口渴。”
谢怀庆伸手重重地拍在张晓文的后背,微笑道:“嗯,说了一大堆废话,口干得要命,快去给我端杯凉茶来。”他象是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十分随意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谢怀庆走进客厅,何毅和王志强已经起身相迎,“哈哈,老王你也在啊,太好了,我已经订好了位置,待会大家一醉方休。”谢怀庆抢先一步,握紧了王志强的双手。
王志强心头一热,双手用力摇晃了一阵,笑着说:“老谢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姐夫,市中院法警支队的支队长何毅,也是小文最亲的叔叔。”没有丝毫犹豫,他下意识地就把张晓文抬了出来。
据王志强的观察,谢怀庆进门前后的举动,还是略微有些差别,心想,老子掏了二十万块钱,还比不上那个鬼灵精怪的小家伙,这辈子真是白活了。
谢怀庆伸出右手与何毅的双手热情地握在了一起,摇了几下就松开了,感叹道:“修明生了个好儿子啊,我老谢可羡慕死了,你也不会白疼他的。”
关系的亲疏远近是无法回避的事实,何毅自知自己没有帮上什么忙,谢怀庆能够笑脸相迎握手寒暄,已经给足了面子。
张晓文端着凉茶递到谢怀庆手里,嘻嘻哈哈地说:“谢叔,何叔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比我的亲爹还要亲,他最疼我了,过年的押岁钱一给就是三百呢……”
谢怀庆一听这话,马上明白了张何两家的确关系非同寻常,将手里的凉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两只手分别拉着王志强和何毅的手,三个人亲热地坐到了沙发上,开始拉家常。\
张晓文陪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唠嗑,何清月有些好奇地将小嘴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问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谢叔?”
真要细说的话,那就扯远了,张晓文童心乍起,也凑到何清月耳边,低声说:“天上掉下来的叔叔,让我给捡着了。”
“哼,尽瞎说!”一声娇斥,何清月知道张晓文喜欢胡说八道,抬手扭住了他的耳朵。
三个成年人都听见了,也看见了,但都没当回事,继续聊他们的。
张晓文发现谢怀庆时不时地看看墙上的挂钟,显然有什么心事,细想下去,心尖儿登时一颤,“莫非……”
谢怀庆的忽然站起身说:“时间大概差不多了,我们动身吧!”王志强和何毅两个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要去哪。
张晓文深深地吸了口气,略显激动地说:“应该是去接我爸和我妈!”
“啊!太好了!”何毅高兴地一拍桌子,喜笑颜开。
谢怀庆见张晓文已经弄明白了前因后果,也没特别惊讶,笑着说:“六点钟开完常委会后,尤书记把情况都给我说了,市委已经决定让你爸官复原职。散会后,纪委的老席让市委万书记叫了去。我和老席不太熟,你石叔一直在那边等着呢。这不,老席刚从万书记家里出来,就被你石叔逮了个正着。老席已经让纪委那边下了通知,我们现在就去临近的五马市接人去……”
一行人分别坐进两辆车里,浩浩荡荡地杀奔五马市武警支队驻地。其实那个地方张晓文早就知道了,只是那里毕竟是军事机关,戒备应该很森严,他没办法混进去。而且他在那边无依无靠,即使去了人家也不会搭理他,搞不好还会打草惊了蛇。
张晓文本想与何毅他们坐一块,临上车前被谢怀庆拉到了他的车上。张晓文见司机很面生,但长相和谢怀庆很有几分相似,估计八成是谢家子弟。
果然,谢怀庆向他介绍说:“这是我儿子谢小军,在你石叔手下当科长,你应该叫大哥才对!”
张晓文马上叫道:“小军哥,以后还要你多多照应小弟呢。”谢小军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自家人就不必客气了,以后有事尽管招呼。”做老子的刚刚当上了位高权重的局长,这儿子说话的气势的确与众不同。
距离出城的收费站大约两公里左右,发现了石盛林的小车,谢小军缓缓地将车靠到路边。
石盛林也恰好从车里钻了出来,吩咐小车司机开车跟在后面。小车司机虽然一直很忠心,但终究还是隔了一层,有些敏感的话题不太好说。
张晓文拉开车门想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去,石盛林一把拦住了他,“待着别动,我还有话问你呢……”话说完,就已经抬腿上车,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小文,你石叔我向来是不服人的,这次不服可是不行了。”石盛林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这句话来。
开完常委会后,尤丰与石盛林通了很长时间电话,把会上发生的事情详细摆了一遍,临末尾叹道:“李卫国突然出击,常委们一时也没啥准备,手里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我说了句话,这事竟然就成了,让老谢赶上了好时机,这都是命啊!”
如果不是觊觎着未来的常务副市长的宝座,石盛林自认为再清高,也不会放弃这次大好的机会,说什么也得争一争。
地位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大有不同。石盛林早已是实权在握的粮食局一把手,而且省里市里也都有人撑腰,如果不是儿子出了事,他的小日子应该过得很滋润。
华夏农业银行担负着农业政策性信贷业务的重任,每年都要贷款几个亿给市县粮食局,用于收购农民手里的粮食。粮食局的财务状况也就很宽裕,公款吃喝玩乐的情况自然是免不了的,小车也是一部接一部的更新换代。
而公安局的办公经费则严重不足,市级财政拨款只够给干警们发放“裸-体工资”,奖金及补贴啥的都要靠罚款来维持。除了加倍的吃拿卡要,变不出多少钱来,反而很容易坏了自己的名声。
向尤丰推荐谢怀庆,并不是一时的冲动,相反石盛林已经精算过数遍,反复推敲琢磨后的才作出的决定。
在石盛林看来,公安局长虽然权重,但是短期内直接升入常委班子的希望却极其渺茫。
即使是徐信当年,也是先从局长干起,兼任政法委书记两年后,才最终被提拔为市委常委。
李卫国注定要垮台,王清锋或是别的什么人坐上了书记宝座,短时间内也不太可能让一个人手里集中如此大权,毕竟忠狗是需要逐步考察的。
绕来转去,还是个正县级,那绝不是石盛林想要的结果。
如今,眼看着谢怀庆凭空捡了个大西瓜,石盛林的心思更加活泛开来,思来想去,不由自主地就想找张晓文商量一下。
地级市的副市长,那可是响当当的副厅级干部,归口省委组织部管辖,由省委常委们研究决定。
面对石盛林的询问,张晓文多少有些犹豫,他打了个马虎眼说:“石叔,您担心啥?有周省长帮您说话,再上一层楼也不是什么难事。”
石盛林没有听出张晓文在耍花枪,叹息道:“可惜他不是省委班子成员,人事上面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老周曾经暗示过换届后可能出任常务副省长,但毕竟还没有落实下来,官场上的人事调整,随时随地都可能发生惊人的变化。
张晓文听出石盛林多少有些担心前途问题,就开解道:“石叔,如果换届之后,省纪委发现了一些重大的新情况,市委班子里应该会腾出很多空位吧?”他不知道谢小军能否管住自己的嘴巴,话也就点到为止。
石盛林一听就明白过味来,哈哈一笑:“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在家里憋坏了吧?来,抽支烟。”将一盒中华烟塞到了张晓文的手里。
刚才在家里确实憋坏了,张晓文老实不客气地点上烟,贪婪地吸了几口,鼻孔里呼出两股浓烟,感觉舒服了许多。
三支老烟枪同时吞云吐雾,车内空气浑浊不堪,张晓文轻轻摇下车窗,强风立即灌了进来,吹拂着额前黑发,整个人清爽已极。\
谢怀庆斟酌着说:“小文,除了刑侦方面的既有工作之外,我还想让你爸分管装备财务科和交警支队,你看呢?”无论出于礼貌,或是感激,还是将来能与张修明团结一致紧密合作,他都需要事先表个态。
一局之长对属下最具有威慑力的武器是,人事和财务两方面的决定权。一般来说,一把手会牢牢地将政治部和装财科这两个科室抓在手心里,一刻也不放松。
谢怀庆心里的小九九,张晓文自然心如明镜,潇洒地将烟头扔出窗外,“谢叔,我爸的为人别人不清楚,石叔最清楚了。他啊,不太会处理人际关系,脾气又倔,只适合干刑侦。”
谢怀庆已经问过了石盛林的意见,说法大致相同,现在听张晓文这么一说,一颗心算是放进肚里,笑道:“堂堂常务副局长只管一个部门也太说不过去了,这样吧,让你爸兼管交警支队和经侦支队?”经侦支队那可是有名的肥缺,干警们只要一出动,抓几个违法犯罪的商人,肯定会满载而归。
按捺住私下里分赃的感觉,张晓文拉住谢怀庆的手,说:“谢叔,谢谢你的关心。我爸他真不是那块当官的料,要不这么着吧,晚上我问下我爸的意思再给你回话?”张晓文心里想着让张修明兼管交警支队,但明面上却没把这层意思说透。
在安平市的公安系统里,除了政治部以外,刑侦、交警、消防等部门都要比普通科室高半级。张修明是享受正处级政治待遇的常务副局长,并且一直管着刑侦支队,现在分管同样是副处级的交警支队,没有任何资历或级别障碍。
高雪媚就在交警支队下面的一大队,有了张修明的这层关系,张晓文可以辗转腾挪地做出一些假公济私的事情。
在华夏国,屁股一向决定着脑袋里的思维方式!
人情就象是提款机一样,越提越少,总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天。谢怀庆的位置已经不同于往昔,他送出的人情,不要也不妥,全要更不妥,就看怎么个要法了。
这个世界上,如果说有什么官最难做的话,二把手的位置恐怕是首屈一指。既当婆婆又当媳妇,一不留神就要受夹板气,张晓文可不想给谢怀庆留下争权夺利的坏印象。
私下里把话说开了,谢怀庆心里着实高兴,这种居功不自傲的侄儿,到哪里去找?
车内的气氛又融洽了许多,谢怀庆笑着说:“我已经让人在五马市最有档次的华庭山庄订了一个大包厢,专门为你爸和你妈接风洗尘。”还没接任局长,一把手的派头已经抖了起来。
张晓文心想,难怪人家常说,权力和金钱就是男人的尊严,离开了这些硬实力,下边的那话儿自然而然地就会萎靡不振。
张晓文知道,老爸和老妈都被关在五马市,只是地点有所不同,一个关在武警支队,另一个则是在看守所里。
这时谢怀庆包里的bp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笑了,“你妈已经被接上了车,大家一起到武警支队门口汇合。”
目光一闪,张晓文暗暗一笑,心道:“奶奶的,下边那些抢着拍马屁的家伙速度也太快了点吧?不过,都是些锦上添花的家伙罢了。”这一刻,他忽然想起了王志强那略带几丝奸狡的笑容,这是个很可爱的家伙!
三辆小车很快驶进了五马市区,晚上路况很好,大约五分钟后,停靠在了武警支队正门一侧的树荫下。
张晓文拉开车门,笑着对车里的人说:“石叔、谢叔、小军哥,你们的身份不同,就不要下去了。到了华庭山庄,大家再一醉方休。”也不等回话,抬腿就下了车。
望着张晓文的背影,谢怀庆的眼神相当复杂,扭过头去教训谢小军道:“人家比你小了接近十岁,说话办事却滴水不漏,周到细致,四平八稳。好好学着点,别整天给你石叔惹事,听见了么?”
谢小军涎着脸说:“爸,我心里有数着呢,石叔待我和亲爹一样亲,我不给他惹事给谁惹事?”
“你这小兔崽子,也老大不小了,整天还没个正形。如果不是石叔一直照应着你,早给局里开除了。”谢怀庆笑骂道。
谢小军的话勾起了石盛林对儿子的深深思念,盛年丧子之痛,人间惨祸,锥心刺骨。即使石盛林的性格一向坚忍不拔,也经受不起这么巨大的打击,以至于卧床不起。
如果没有张晓文给他带来了人生的新目标,石盛林心里有谱,他很可能就此一病不起。
“小文,你这个干儿,我收定了!”透过车窗,石盛林默默地盯住张晓文那沐浴在灯光下还略显稚嫩的身躯,暗暗在心里发下誓言。
张晓文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老妈刘丽的身影,视线顿时聚焦在母亲身上,眼里再无别人。
只有曾经失去过,才知道母子亲情的弥足珍贵!
“老妈!”这一刻,张晓文实在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激动,不由自主地撒开两腿,狂奔了过去,一把将刘丽抱在了怀中,死也不松手。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象珍珠串似的,一滴滴掉落到地上,转瞬间,温馨的亲情迅速拨散开来,激荡在这对母子的心田……
母子俩相拥而泣,刘丽贪婪地嗅着儿子熟悉的发香,完全没经过大脑思考,忘乎所以地叫道:“我的儿,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所有肉麻的话在刹那间脱口而出。
微笑着立在一旁的人们,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怪异,母子连心本该如此!
“哭什么哭?嚎丧呐?你老子我还没有死呢!”一个威严的声音打断了母子俩的欢聚。
众人的目光整齐划一地望了过去,只见,张修明静静地立在武警支队的大门口,头颅高高的昂起,身躯挺得笔直,双脚并拢在一起,在一身绿色警服的衬托下,浑身上下散溢出浓厚的军人气息。
尽管板着一张吓人的大黑脸,但眼睛里却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欣喜,张修明忽然展颜一笑,“儿子,来,让你老子抱抱!”泪眼模糊之中,张晓文伸开双臂,飞奔过去,一头扎进了张修明的怀中,再也不想出来。
刘丽抬起手臂,顺手擦了几把鼻涕和眼泪的混合物,缓缓靠过去,一家三口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昔日的历史已经改写!一家人劫后余生,重新聚在了一起,此时此刻,让冷静、心机、争斗,等等,统统滚他妈的蛋!\
“好了,没事就好!”张修明首先清醒过来,轻轻推开偎在怀里的母子二人,大踏步向何毅走去。
“好兄弟,谢谢你救了我们全家。”张修明紧紧地握住何毅的双手,重重地摇了几下。
知道张修明有些误会,何毅眨了眨眼睛,笑着说:“谢我干什么?说实话,我没帮上一点忙,都是你那个宝贝儿子干的好事!”
“他能做什么事?”张修明一楞,在他的印象里,张晓文让刘丽给惯坏了,除了学习成绩很棒之外,是个典型的好吃懒做的小寄生虫。
专案组组长、纪委副书记熊开天有些尴尬地走过来打招呼,说:“老张,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们的工作方法有些简单粗暴,你可别往心里去啊。我在市里专门为你订了一桌酒席,替你压惊洗尘,算是赔罪了……”
张修明冷哼一声,讥讽道:“纪委的酒我这个阶下囚可不敢喝,回头再给我扣一顶大吃大喝的帽子,我这个小小的副局长可担戴不起。”拔腿过去与王彩凤等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熊开天当场给呛得下不来台,脸色阴晴不定,毕竟有错在先,又不好意思立即上车走人,给晾在了一旁。
记忆里,熊开天是个什么货色,在那个特定的时期里都干了些什么坏事,卧病在床的父亲都曾经告诉过张晓文。
张晓文抹干眼泪,几个健步走到熊开天的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阴冷地一笑,淡淡地说:“我替你算过一卦,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姓熊的,你的好运气已经到头了!”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狗日的,嚣张个,老子非整死你们一家不可!”熊开天怒不可遏地在暗暗发誓,面色铁青地坐进自己的车里,怒气冲天,重重地抓住车门的把手。
“轰隆!”小车剧烈一震,坐在前排的司机浑身一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他不知道熊书记发的哪门的脾气,灰溜溜地把车开走了。
何毅拉着张修明,叫上王志强,三个人一起坐上了黄铁开的凌志400,老朋友之间有许多知心话要说。
王彩凤挽住刘丽的胳膊,在张晓文的引导下,走向石盛林带来的那辆专车。刘丽瞟眼过去,武警支队大门另一侧静静地停了一辆挂着安平市牌照的警车,刚才就是这辆车将她从看守所里接了出来。
张晓文刚想坐进副驾驶的位置,被他妈刘丽不由分说地拖进了后座,“臭小子,让妈看看你瘦了多少。”何清月嘻嘻笑着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侧过头去,准备看好戏。
石盛林的司机是个机灵的小伙子,抬手打开了顶灯,刘丽抚摸着张晓文清秀的脸庞,满是爱怜地说:“我的儿,这些日子苦了你了,你看看你,瘦多了。”张晓文享受着伟大的母爱,一颗心甜滋滋的。
“刘姨,您儿子的本事可大了……”何清月的心直口快地将道听途说得来的零碎消息,象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地都倒了出来。
刘丽眉花眼笑地摸了摸张晓文的脑袋,捧起他的脸蛋,将嘴巴凑过去,狠狠地亲了一口,“真是我的好儿子,妈为你感到骄傲!”何清月见状,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
“妈……”完全是促不及防,一张小脸顿时涨得通红,张晓文尴尬得要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夜间车速很快,三辆车先后赶到了华庭山庄主楼前。车还没停稳,王志强就发现一个中年男子快步从大厅门口跑了出来,正朝他们挥手示意,两只眼睛就象雷达似的,搜寻着他的目标。
王志强看着有些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中年男子。等那人走近了,仔细一看,王志强发现,原来是曾经帮了大忙的南平分局局长――郑亮。
上次,为了派出所长故意找麻烦的事情,张晓文带王志强去找过他,郑亮也很给面子,二话不说就把事情给办了。
很快发现了车窗后面的谢怀庆,郑亮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飞快地跑到车前,替他拉开了车门,单手搭在车顶上,恭敬地说:“谢局,我都安排好了。”
“嗯,辛苦你了,小郑。”谢怀庆不慌不忙地从车里钻出来,整了整衣衫,随口夸奖了一句。
弯腰的幅度益发明显,郑亮脸上堆满了笑容,嘴里谦虚道:“不辛苦,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谢怀庆连眼皮都没抬,迈开小步往前走去。
视线所及之处,一眼就望见了刚下车的张修明,谢怀庆快步迎了上去,热情地握住张修明的手,连连自责道:“唉呀,修明老弟,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没有亲自下车迎接,我老谢有些对不住你啊!”
刚才在车上,张修明已经从王志强和何毅的嘴里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大概轮廓,心里所受的震撼可想而知。如果这些话不是出自一向做事平稳的何毅之口,打死他也不会相信:屁大的毛孩子竟然在幕后策划了一起堪称惊天动地的大事,不仅成功地把徐信送进了牢里,还把他和刘丽从水深火热之中救了出来,这简直令人有些难以置信!
这时,石盛林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张修明宽厚的肩膀,叹道:“修明啊,你养了个好儿子啊。唉,石华那孩子命不好啊!”一双老眼里升腾起一片雾水。
石华死于徐信之手,张修明一直心中有愧,这时赶紧拉住石盛林的手,说:“老石啊,都是我的错啊,我不该……”
石盛林打断了张修明的话头,略带伤感地说:“命该如此,我只一个要求,你要赔一个儿子给我!”张修明一怔,狐疑地望着石盛林。
石盛林拿手指着凑过来的张晓文,凄楚地一笑,“看见他,我就象是看见了石华一样。”
张修明马上点头同意,“以后,小文既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身为父亲,他很理解石盛林此时的心情。他的心里也始终对石家父子抱有强烈的歉意,正好借这个机会弥补一下。
“小文过来,以后石叔叔就是你干爹了!”张修明在家里一向独断专行,说一不二,而且经常采取武力手段来解决问题。
张晓文笑嘻嘻地走到石盛林的面前,甜甜地叫道:“干爹!”\
“哎,乖儿子,干爹就喜欢你这样机灵的小家伙。”石盛林的眼角带着浓浓的笑意,从怀里摸出了一只红包,递到张晓文的面前,“这是干爹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吧,算是赞助你暑假旅行的一点小意思。”
张修明看出红包里装了大约几百块钱,本想拒绝,又怕伤了石盛林的心,终究还是觉得亏欠了石家很多,就对有些犹豫的张晓文说:“小文,你拿着吧,这是你干爹的一点心意。”
张晓文笑着接过红包,石盛林心里很爽,他又有儿子了。
进入包厢后,经过一番拉扯,石盛林坐上了主宾席,谢怀庆和张修明分坐在他的两侧,其余的人也都各自找位置坐了下来。
刘丽硬把张晓文拖到自己身边坐下,笑眯眯地望着他,怎么也看不够。
郑亮走到谢怀庆身旁,脸上带着极为特别的媚笑,小声问道:“谢局,可以上菜了吧?”
谢怀庆抬眼望着张修明,笑着问道:“老弟,咱们喝什么酒?”张修明毫不迟疑地说:“就喝安平春吧。”
郑亮的脸上掠过一丝苦涩,做为张修明的老部下,自然知道他喜欢喝“安平春”,可是在这档次极高的华庭山庄里,哪有八块钱一瓶的安平春?
石盛林见郑亮僵在那里,抬腕将烟灰掸入烟灰缸内,掰着手指头解围道:“今天是四喜临门呐,老谢当了局长,老张夫妻俩平安归来。而且老张又是官复原职,我收了个干儿,就别喝什么安平春了。老郑,直接上郎酒吧。”
见是石盛林开了口,张修明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郑亮赶紧吩咐服务员上酒上菜。
几位漂亮的服务员殷勤地替男士们倒上白酒,女人们选择的都是旭日升冰茶,张晓文则要了瓶冰可乐。
何清月也跟着要了瓶冰可乐,插上吸管,滋滋地吸了两口,叫道:“蚊子,你收了这么大一个红包,打算去哪玩?”
面对何清月灼热的目光,张晓文陪着笑脸说:“你是姐姐,你说去哪就去哪。”
“我想去桂林看看象鼻山,你别告诉我不想去哦?”何清月左手托着香腮,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个不停,一副蛮横无不讲理的架式。
“夭寿!”何清月这副清纯可人的俏模样,张晓文不敢多看,垂下眼皮,应声道:“成,全家出动,我请客。”
大人们的视线互相对视了一圈,不约而同地举起手里的杯子,石盛林大声说:“大劫之后必有大福,来,大家一起干了这一杯。”
一饮而尽,服务员重新给众人倒上酒,谢怀庆高高地举起手里的酒杯,与石盛林碰了个杯,欢快地说:“老石,我们是老同学了,一切尽在这杯酒里,干了它!”
石盛林高兴地说:“这就对了,自家兄弟嘛,说多了就俗气了!”一仰脖子,美酒顺着喉咙滑入腹内。
再次斟满杯中酒,谢怀庆忽然端着酒杯站起身子,走到正在喝可乐的张晓文身旁,左手在他肩头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小文,我老谢能有今天,除了你干爹鼎力相助之外,你这个小老弟也功不可没啊!”郑亮听了这话,眼神一阵狂闪,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张晓文,有些琢磨不透其中的奥妙。
张晓文正在全神贯注地应付着何清月的种种勒索行为,一不留神,让老谢这么一拍,手一歪,瓶子里的可乐撒到了裤子上,呲牙咧嘴地狼狈不堪。
“来,我们干了它!”谢怀庆手里的酒杯和张晓文的可乐瓶碰在了一起,状况实在有些另类。
“谢叔,今天我只能喝可乐了,等您成了市委领导,我一定陪您喝白的。”谢怀庆闻言开怀大笑,“你这个机灵鬼,就会逗你老叔开心。哦,我差点忘了,小军,把东西拿出来吧。”
谢小军就坐在何清月的身旁,娇俏的小美人一直没怎么搭理他,心里正不是滋味,闻言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晶莹碧绿的玉饰,递到谢怀庆的手中。
“小文,这块玉也不值几个钱,只是上面雕的那条蛇还蛮有味道的,你老叔的一点小小的心意,算是给你补过生日的小礼物。”谢怀庆还真是个有心人,算准了张晓文的生肖。
张晓文觉得这块玉饰并不象谢怀庆所说的那样简单,但他的玉器知识相当贫瘠,不清楚实际价值,也就无法开口拒绝。
张修明主管了多年的刑侦,破过几起盗墓的案子,对玉器多少有些见识,心想,再贵也贵不到哪里去,何况谢怀庆是他的上级,哪有上级给下级行贿的道理?
“小文,既然是你谢叔叔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其实张修明为人处事还是有一定弹性的,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他也会有所变通,不然也不可能混到正处级副局长。
谢怀庆亲自将串在玉饰上的红绳挂到了张晓文的脖子上,满意地说:“是个大小伙子了,将来娶媳妇的时候,老叔再送你一件宝贝。”听了这话,何清月的一张俏脸莫名其妙地泛起了几朵红云,让一直盯着她的谢小军看傻了眼。
郑亮端着酒杯,眯缝着两眼,仔细观察着谢怀庆的神态,他惊讶地发现,那是发自内心的感激,绝非伪装!
“多谢了,谢叔的这块玉饰意义很重大,我一定贴身挂着!”张晓文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谢怀庆开怀一笑,心道:“这小子就是懂事,知道礼轻情义重!”
谢怀庆的友好姿态摆得很足,张修明也觉得很有面子,于是投桃报李,举起手里的酒杯,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谢局,我敬您一杯。您是局里的一把手,以后党指向那里,我老张就打向那里,绝不含糊。”
谢怀庆见自己的善意换回了真情,心里别提多高兴,脸上的红光立时大盛,欢喜地说:“干一杯可不成,咱俩要连干三杯。老张,你就放心吧,我老谢说到做到,以后局里的大小事情,咱俩商量着办,自家人必须要团结一致!”
石盛林听了谢怀庆的话,不禁抿嘴一笑。上有周副省长和尤副书记撑腰,中有他们几个实权派的大局长担纲,下有何毅、郑亮和谢小军几个人跑腿,经济上也有王志强的大力支持。
一个有权有势,共损共荣的小圈子已经显露出雏形,并且即将在安平市的政坛上崭露头角。\
石盛林敏感地察觉到,张晓文在这个小圈子里的地位颇有些特殊,“纽带”这两个字眼不由自主地浮上了他的心头。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他这个干儿子还真干了不少事情:暗中出力整垮了徐信;打击了李卫国的绝对权威;救出他的爹娘;帮自己报了仇雪了恨;力助谢怀庆上位成功;同时还紧紧地拉住了很有些经济实力的王志强。
继续往深处想,石盛林隐隐地感觉到,只怕连王清锋都落入了张晓文的算计之中,实在是个很可怕的少年郎!
郑亮象勤劳的蜜蜂一样,在席间穿梭不停,一会给几位局长倒酒,一会又热情地招呼着几位女士,不时地插科打诨,将酒宴的气氛逐渐推向了高潮。按照他自己的话说,他是革命的一块小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
因为明天就要正式上任,六个大男人喝掉四瓶茅台后,谢怀庆一口干掉杯中酒,就说:“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改日再好好的聚一聚。”
“谢叔,咱们不如今天就定下来,以后只要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咱们每周至少聚会一次,地点任选。”张晓文举起手里的可乐瓶,笑嘻嘻地提出建议。
“好,我的干儿就是聪明能干,这个提议好,就这么定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邀请尤书记一家也参与进来,当领导的要经常与民同乐嘛!”石盛林的补充意见很得人心,一时间众人纷纷响应。
平时不怎么习惯熬夜的何清月今天很兴奋,一点也没有困意,拉着张晓文东一西一句地胡扯,核心主题是到了桂林要逛哪些地方,买什么东西,尝什么好吃。
张晓文对这些不感兴趣,耐着性子陪她聊了一会,找了个机会溜到走廊里和漂亮的女服务员搭讪,一来二去,聊得火热。
何清月去上洗手间时,恰好逮了个正着,她气得七窍生烟,抓住张晓文的手臂,一阵猛掐,疼得他直冒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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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回家时,张晓文满面笑容,愉快地哼起了小曲,嗯,生活充满了阳光,明天会更加美好!
回到家里,张晓文有些犯困,简单冲了个凉刚想回房大睡一觉,一家之主张修明却向他传达了最高指示,“等会我们父子俩好好聊聊。”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张晓文只好坐到客厅里打开电视机,没有一个节目是他喜欢的,手里捏着遥控器不断地换台。
头发湿漉漉一片,还在往下滴水,张修明穿着绸制的短褂从卫生间里出来,坐到了张晓文身旁,温和地说:“儿子,这次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张修明是个老刑警,整天和狡诈的罪犯打交道,早已经练出了火眼金睛,张晓文也不敢打马虎眼,按照事先想好的对策,小心翼翼地说:“其实也没啥,主要是雪媚姐带着我找到了徐信的罪证……”必须得把这个漏洞先堵上,不然他无法自圆其说,总不能告诉他老爹,他是从二十一世纪跑回来的怪种吧?
“哦,李卫国的那个小院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张修明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不愧是老刑警,刁钻的问话直奔核心,一点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张晓文干笑两声,解释说:“我还是个小毛孩子,目标小,无意中在冷饮店里看见李卫国的女儿李小艳和一个男的很亲密地搂在一起。我当时也是灵机一动,觉得李卫国这个贪官只有一个独女,极有可能会买一栋房子送给已经成年的高小艳居住,就叫了辆出租车跟在他们的身后。没想到竟然跟到了临湖市那边,结果找到了那座小院子。”
这个理由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只是张晓文不知道能否骗过他的老爹。在回来的路上,他翻过来倒过去,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特别好的办法。
张修明沉吟不语,凌厉地视线始终盯在张晓文的脸上,不放过哪怕一丝细微的变化。
张晓文心里直发毛,后世磨练出来的沉稳性格起了些作用,使他的眼神不至于太过慌乱,勉强能够维持住镇定从容的姿态。
“儿子,你没有说实话!你老子我抓了那么多罪犯,就明白一个道理,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张修明威严地扫视着有些局促不安的张晓文,“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张晓文知道警察最喜欢对嫌疑犯玩弄诈术,张修明自然是其中的行家里手。
“老爸,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这么严肃的表情,让人家心里很害怕嘛!”张晓文故作胆怯地样子,顾左右而言它。
张修明忽然乐了,淡淡一笑,随口问道:“打车的钱从哪里来?”
“鹅米豆腐!老妈你自求多福吧,这种要命的时候,儿子只有将你出卖给老爸了!”张晓文打定了主意要当叛徒,就刻意压低了嗓门,把老妈刘丽暗中藏钱的事情招供了出来。
张修明瞥了眼紧闭着的卫生间,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幽幽地说:“我早知道你妈藏钱的事,只是一直没有说破而已。”
张晓文赶紧大拍马屁说:“老爸,你真是英明神武!”
“你事先肯定不知道会偶然遇上李小艳,兜里装着几千钱,准备去哪?”张修明冷着一张脸质问道。
“唉,老爸,我当时脑子里是一团乱麻,你和老妈生死未卜,何叔叔又被人监视了起来。我一个孤苦零丁的小孩子家家,只想带着钱去中原军区,找江伯伯帮忙。”张晓文装出一副很凄惨的样子,眼眶里泪花儿直滚。
因为好色,为了方便周旋于花丛之中,张晓文练就了一身编瞎话的好本事。他心里很有数,从说第一句谎言开始,后面至少要说十句谎言来填补漏洞。常年累月下来,张晓文编的瞎话逻辑性超强,层次分明,一般人很难识破。
张修明最恨人家说谎话,为了屁股蛋子免遭荼毒,张晓文已经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力争把所有漏洞全都堵上。\
张修明把视线投向黝黑的窗外,沉默了良久,才说:“儿子,你终究还是没有说实话,”张晓文惊得差点抱头鼠窜,“不过,我今天不想打你,以后也不会再打你了。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你运用自己的智慧挽救了这个家。儿子,你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你老子我很欣慰!”
“只是有一条,你千万记住了,不许干坏事,不然我轻饶不了你!”两眼死死地吸住张晓文的视线,张修明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总算是过了挨打关,张晓文松了口气,嘻皮笑脸地说:“放心吧,老爸,犯罪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干!”他故意忽略了违法两个字。
张修明长叹一声,有些迷惘地说:“世道变坏了,人心也变黑了。儿子,你说这年头遵规守纪的好人还有出头之日么?”他史无前例地没有给张晓文上思想政治课,不仅如此,话里竟然还带有商量的意味。
张晓文一听就知道,老爸在关押期间肯定有所反思,当下抓住有利时机,大肆宣扬他的观点:“当然有了,只是,好人必须要先掌握到一言九鼎的权柄。如果不仅自身难保,还要闹到家破人亡的地步,我看啊,这种好人不做也罢!”
张修明知道张晓文拿话挤兑他,不过说的也都是大实话,他也没有生气,只是一时间转不过弯来。
张晓文始终惦记着谢怀庆说的局领导分工问题,就问张修明:“老爸,谢局长说,想让您兼管交警支队,还有经侦支队,您看呢?”他故意把交警支队放在了前面。
“我一向不喜欢多插手局里的工作,既然老谢想做这个人情,那就管管交警那边吧。他们也闹得太不象话了,随意设卡拦截过往的车辆,每年的罚款超过上亿元,简直是乱弹琴!”张晓文敏锐地察觉到,张修明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性格也比以前圆融了一些。
张晓文赶紧趁热打铁,笑着说:“明朝的那个张居正,没做首辅之前,一直韬光养晦,暗中积聚实力,与各个方面的势力相处得都很融洽,把关系敷衍得很好。一旦时机成熟,独揽了大权后,老张做了多少利国利民的实事?”张修明平生最欣赏铁腕的张居正,他这个做儿子的自然要投其所好。
张修明陷入了沉思之中,张晓文掉转枪口,又说:“老张确实干了些实事,但手脚也不干净,金银珠宝和良田都贪了不少,而且还和宫里的大太监冯保的相互勾结串通一气,这才坐稳了宝座。”
转移了张修明的注意力后,张晓文不再害怕,气定神闲地说:“可是,老张最后死了也不得安生!”
思索良久,张修明站起身,摆着手说:“我累了,你也早点睡。”张晓文也没指望一次谈话就把他这个倔强的老爸搞定。
不过,这个开局还是蛮不错的,根据张修明的暗示,张晓文获得了相当程度的自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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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张晓文从梦中惊醒,闭着眼睛就嚷嚷道:“老妈,让我再睡一会嘛!”这几天劳心劳力,实在太累,室内开着空调,凉风送爽,张晓文很自然地就睡过了头。
“小懒虫,太阳都晒屁股了,快起来!”刘丽顺手又在张晓文的屁股蛋子拍了一下。
张晓文想起来还有正事要办,赶紧爬起来,打着哈欠给王志强拨了个电话。洗漱完毕,草草喝了一碗鱼粥,抓过一根油条,夹着小包就出了门,身后传来刘丽的叫声,“我买了你最爱吃的大黑头鱼,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凌志400已经静静的停靠在了宿舍大院门外的马路边上,黄铁见张晓文出来,就从车里下来,替他打开后座车门。
张晓文停下脚步,站在车门旁,极其认真地说:“小黄,以后千万别这样,我当不起。”黄铁笑笑,点了点头,返身坐回到驾驶室里,静静地等他上车。
“小黄,去冷冻厂转转吧。”顺手关上后座车门,张晓文一屁股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摸出烟递给黄铁一支,笑着说了去向。
市冷冻厂是上一任市长的政绩工程,市里陆续投资了几个亿,建成了一座全西江省首屈一指的冷冻大厂,总存储能力达十万吨之多。
安平市是个农业大市,本地也没有多少矿产资源,工业上也没有什么拳头企业,经济相当落后。
冷冻厂因为规模太大,建成投产后,冷库的使用率还不到五十分之一。运营费用却一直居高不下,短短两年时间,冷冻厂就处于半停产状态,几百号干部职工怨声载道。
到了厂门口他们才发现,来得真不是时候。几百名工人将大门围得水泄不通,口口声声叫着他们要吃饭。
张晓文下了车挤到人群里去,工人们口耳相传,义愤填膺地讲述着冷冻厂的实际经营状况。厂子真是好厂子,工人也是好工人,机器设备都是原装进口的,也好得不得了。
可是,厂领导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狗杂碎,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干尽了损公肥私,挖企业墙角的坏事。
这时,有人在人群里散发复印好的举报信。张晓文有些好奇地接过一份,捏在手里一看,马上笑了,有这玩意在手,厂里的硕鼠们越发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张晓文从后门进了厂子里边,绕着冷冷清清的厂区里转了一大圈,目光停留在那十几辆满是灰尘的冷冻车上面,心中已经有谱。
市冷冻厂在张晓文的起步事业规划当中,属于极其重要的一环,眼前的事实,印证了他心中的想法。如果按照原来的发展轨迹,冷冻厂将在一年后倒闭。
“小黄,再去市饮料一厂转转。”张晓文坐回到车里,客气地说了下一个去处。
进入八十年代后,对于当时的普通老百姓来说,“饮料”的概念就是小卖部里的“汽水”,那时的汽水多数还都没有名字。在每一个地方的食品厂,生产汽水都曾经是必不可少的项目,以致当时的饮料90%的产品都是汽水。
在那个货品短缺的年代,这种“比水好喝”的东西实在是一种奢侈品,好多孩子都只有在考试的那几天,才能享受到汽水的奖励。\
按照华夏国的老传统,财务人员基本都是老板的亲戚,拿着优厚的固定工资,年终也有些分红。而对于拿提成的销售人员来说,老板们总是想方设法提高奖励门坎,故意让销售人员完不成任务,然后再象征性的发点奖金,以安抚军心。
“还要麻烦王叔您帮我在汇金大厦租一层楼,作为办公地点。”张晓文随口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做什么生意要租一层楼办公?老子每年的销售额有六百多万,为了撑一撑大公司的门面,也不过才租了间一百平米的办公室。”如果不是对张晓文比较了解,还有那么一点点信心,王志强肯定要骂一句,“败家子!”
王志强一咬牙,狠下心肠,闷声道:“好的!”
王志强甩过来一支红塔山,张晓文接在手里,放在鼻端嗅了嗅,有意识地出了个难题,“别的人员还好说,只是出纳有些麻烦,必须知根知底又信得过的人。”
王志强考虑了一会,终于忍不下去了,主动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小文,我看这样,门市上都是些老客户,有我和你婶子盯着,不会有什么大事。你那里刚刚起步,肥水就不落外人田了,让玉兰去帮你搞销售,也拿一拿高工资,多买几件漂亮衣服穿穿。”
王志强喘了口气,狠狠吸了口烟,又说:“黄铁经常替我办理收款取款的业务,银行里的手续也很熟悉,出纳就让他兼着吧,你看呢?”
“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就这么定了!”张晓文暗暗好笑,他要做的事情本来就没打算瞒着王志强,反而希望他知道得越多越好。
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在国内开办有限责任公司需要三名股东,张晓文未来的公司也需要一个言听计从的小股东,有一定实力和经验的王志强是理想的人选之一。
商量了所有要办的事情,张晓文告辞离开,王志强送他上了黄铁的车。
刚回到二楼的办公室重新坐下,刘芬就跑过来问他:“你们商量什么呢?谈了这么老半天。”
王志强就把事情完整的说了一遍,刘芬大惊失色,“老王,他瞎胡闹,你跟着起什么哄啊?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
王志强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你懂什么?咱们能有今天的光景,不就是靠着我的眼光么?”
刘芬急道:“那可不同,你这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钱打水漂,咱们赚点钱容易吗?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哼,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不信。原来住咱们老宿舍隔壁的周大麻子,三年前还是穷光蛋一个,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后来,人家靠上了大树,从银行里贷款了好几个亿,做起房地产生意。现在呢,住的是豪华别野,进口车都换了好几辆。”王志强开导说。
刘芬抓住了话柄,数落道:“亏你还是大老板呢,别墅念成了别野,丢不丢人啊你?”
王志强老脸一红,赶紧将话题拉了回来,“现在银行里那些当头的谁屁股上没有一大坨屎?我估摸着,他老子张修明只要能闯过这一关,就很有希望坐上局长的宝座,在安平市里谁不惧他三分?患难见真情,咱们不惜血本的出了这么大的力气,人家肯定会牢牢地记在心里。到时候,张修明找那些个行长们发句话,咱们拿个几千万的贷款不和玩似的?奶奶的,老子也可以过过房地产大老板的瘾呢。”
刘芬一向很相信王志强的眼光,心里已经认同了他说的道理,嘴还挺硬,肉痛不已,“六十多万啊,要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么多哟!”
王志强望着她,不屑地说:“老娘们想法,你知道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那小子也的确不是等闲之辈,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同床共枕快十年,刘芬太了解王志强的性格,听出他说话的底气严重不足,叹了口气,“照说呢,咱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些年,有房有车,还有些存款,进货的钱也不用愁。这六十万咱们也不是亏不起,只是心里堵得慌,整个一败家子嘛!”
“嗯,我倒不怕他现在做败家子,反正这六十万我拿出去就没打算再收回来。让他输得一干二净,回过头来就得乖乖的听我的安排了,坏事反而成了好事。我是担心将来咱们生意做大了,这小子要是胡整的话,那就麻烦大了,搞不好连本带利都得陷进去。”说罢,王志强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怪叫道:“此乃欲擒故纵之计也!”
刘芬一呆,嚷道:“你还想带着他一起做生意?”
王志强一副恨铁不成的样子,“说你笨你还别不信,咱们将心比心,人家没有特别的好处,会用心帮你保驾护航?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你不烦,我都要烦呢!这次嘛,亏了就亏了吧。到时候,我打算分他20%的干股,官面上的事情全都交给他去处理,咱们负责做生意赚钱。”
“老子算是看穿了,这年月,老头子手里有点权的公子少爷们都这么干。”王志强的确看得很清楚,老子当官儿子捞钱,已经成了社会常态,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直到此刻,刘芬才完全明白自己丈夫的心思,一双妙目望着王志强,心里充满了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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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家门,张晓文就见三个堂叔一字排开,象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厨房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逗老妈刘丽说话。他站在门口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叔叔们几几喳喳地说个没完,老妈刘丽则一直和到家里来蹭饭的何清月欢颜笑语,根本懒得搭理这些不是东西的本家堂兄弟。
张晓文故意抬高声调叫道:“老妈,我回来了,黑头鱼做好了没?”刘丽连忙从厨房里跑出来,“儿子,你回来了,鱼还在锅里,冰箱里有冰可乐,妈给你去拿!”
“小文,你回来了啊,叔叔给你买了一只派克金笔,你肯定会喜欢的!”大堂叔张铁桥几个健步跑过来,从腋下皮包内摸出一只闪光发亮的笔盒,递到张晓文的面前。
张晓文垂下眼帘,平淡地说:“我妈不让我乱收外人的东西!”外人这两个字故意咬得很重。
张铁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我是你最亲的叔叔,可不算是外人,拿着吧,我给的学习用品你妈肯定没意见。”
张晓文根本不看他,眼睛望着天花板,淡淡地说:“她在厨房里。”张铁桥一滞,怪异地瞅了他一眼,没再言语。\
这时候,刘丽拿着一瓶可乐走过来,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好狗不挡道。”将可乐递到张晓文的手里,转身又进了厨房,把这二个活宝晾在客厅中央。
张晓文接过可乐,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滋滋地吸了几口。刘丽爱怜地望着自己的爱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走进卧室里拿出一盒点心,放到张晓文的面前,“儿子,先吃点心,压压饿。”
刚转过身子,刘丽的脸色已经变得冰冷一片,返身又进了厨房,把站在客厅的三个大活人当作了空气,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完全视若无睹地又进了厨房,忙碌起来。
张铁桥发现老三张建华脸色一片死灰,脚下已经慢慢地向房门口挪去,他马上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张建华的一只手臂,将他拉到一旁,俯耳小声叮嘱道:“来之前我怎么跟你说?全忘记了?忍得一时之气,方为人上之人,待会看我的眼色行事,绝对不可以莽撞。”
张建华神色一凛,马上意识到他有些冲动了,堂兄张修明已经官复原职,依然坐回到那个权重的宝座上面。这些年,尽管张修明很少出面为他们办事,但县里的领导看在张大局长的面子上也不会故意为难他们,几个人的小日子过得也还蛮不错。
张铁桥见张建华已经清醒过来,怕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就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如果老大不在那个宝座上,上次消防验收的时候,你承包的那个商场连一个消防栓都没有,能这么顺利的过关么?”张建华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们几兄弟经常背着张修明扯出他的虎皮办事,一直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什么波折。
张建华顿时换上了笑脸,走到张晓文的身前,刚要掏出买好的贵重礼物。这时,何清月手里抓着一把韭菜花,一阵风似地跑过来,坐到他身边,埋怨道:“死蚊子,你这一整天跑哪里去了?”
张晓文只是嘿嘿傻笑,却不说出实情,何清月根本不吃他这套,随手揪出几根韭菜花照着张晓文的后背,轻抽了几下。
“别打,别打,我绕着安平市转了一圈,终于给你买了一件小小的礼物。”张晓文有些吃不住劲,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只礼品盒,交到何清月手上。
何清月根本不看礼品盒,眼珠儿一转,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在张晓文脸上,有些不坏好意地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坏事?”
张晓文心说,这丫头对自己实在是太了解了,看来以后得得改改习惯了,脸上露出神秘地笑容,“我呀,下午去追美女了,两人还一起看了场电影。”
何清月咯咯一笑,“骗鬼去吧,就你这样的小屁孩,还追女生,嘻嘻。”垂下头去,打开礼品盒,“哇,好漂亮的化妆盒,哪里买的?”这丫头还真好骗,张晓文一句话的工夫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呵呵,地摊上买的,我路过的时候发现很漂亮,想起你的那只化妆盒太老土了,一直没换新的,就买了来。”张晓文睁着眼睛说瞎话。
“呵呵,小月啊,小文对你还真不赖。啧啧,这只化妆盒可不便宜,在大世界商城里至少值四千多块。”张建华厚着脸皮凑过来评价说。
张建华的眼力还算不错,张晓文在大世界商城首饰专柜精挑细选了一番,才下手将这只化妆盒买了回来,真实的价格是四千八百八十八元整。
“啊!”何清月扭过头去,瞪大了眼睛,盯在张晓文的脸上,“蚊子,叔叔说的是真的?”
“小月啊,别听外人瞎说,这才三块五毛钱而已,还不到四块呢!可能是款式差不多吧。”张晓文打起了马虎眼,话里话外始终强调“外人”二字。
张晓文这话太过诛心,不打你也不骂你,但就是整得你浑身不自在,如芒刺扎入脊椎里一般,锥心刺骨。令人恼不得,走不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说话就要碰钉子,总之,尴尬得一塌糊涂。
张建华长吸一口气,他也是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让个小屁孩子给挤兑成这个样子,胸中憋了一口难忍的闷气。
“不对啊,我上次带着一女孩,亲眼见到过这只……”张铁桥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张建华的衣角,使了个眼色,冲何清月笑道:“小月,你建华叔喝了点酒就喜欢胡扯,别听他的。我隔壁一邻居就是摆地摊的,这只化妆盒应该是八块钱才对,应该是小文的嘴巴很甜,把价给谈下来了。”
“不愧是堂堂的副局长,竟然厚黑到如此程度,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张晓文心想,这几位堂叔在父亲张修明出事后,连问也不问一声,现在居然还有脸登门,老妈刘丽会理他们才是怪事。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父亲卧病在床,几个堂叔从来没有去医院看望过一次,对他更是不屑一顾。如果不是何毅一家收养了他,恐怕只有流浪街头沿街乞讨的份,根本谈不上出国留学那档子事。
对他来说,这种人见死不救,冷血无耻的亲戚,不给点颜色看看,实在是难消那口憋了十几年的怨气。
何清月抬腕捋了捋额前秀发,妩媚地一笑,“好看么?”一头乌黑柔顺的披肩长发此刻扎成了一条灵动的马尾辫,越发的衬托出少女的青春活力。
张晓文抑制住加速的心跳,奚落道:“好看,咱们家小月月可是省实验中学的校花妹妹,屁股后面追的男生多如牛毛……”
“呸,呸,呸,乌鸦嘴,哼!”何清月探身抬手打了他一下,瞥眼间,张晓文透过一袭淡黄色连衣裙的领口,瞄到了她戴着一只淡紫色的乳罩,只见一双娇挺丰盈的玉丸起伏抖动个不停,曲线妙曼、晶莹洁白的乳沟晃得他两眼发花,不禁有些心猿意马,竟然忘记了躲闪。
“坏蛋,要死了!”何清月发现张晓文的眼神灼热异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羞怒交加之余,操起手里的韭菜就是一通乱打。
张晓文一边抬手遮挡,一边喊冤:“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视线迅速地在何清月身上扫了一遍,恍然发现,合体的衣裙掩不住少女那足以自傲的高挑身材,酥胸高耸,雪藕般的柔软玉臂,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圆润丰满的翘臀,纤纤细腰仅堪盈盈一握,腰腹之间更是划出一道弧度惊人的曲线。
“你……你还说……你还说……你……”清丽脱俗的俏脸上随即浮起朵朵红云,美眸流转间,娇羞不可方物,何清月轻啐一口,站起身子,扭着小腰肢进了厨房。
临进厨房时,何清月突然回头白了他一眼,含羞带怯地回眸一瞥,秋波妙曼动人,张晓文顿时惊觉,这丫头已经是个大姑娘了,青春美少女的魅力四射。\
定下心神,张晓文不想待在家里看几个活宝那恶心透顶的那副嘴脸,摸进厨房,冲他妈刘丽使了个眼色,大声叫道:“妈,我去买酱油了!”转身想溜,被何清月伸手一把拽住,娇声叫道:“我也去!”
两个人先后闪出家门,走到宿舍院子里,大眼瞪着小眼,异口同声道:“不溜才是傻蛋!”放声大笑。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何毅开着一辆法院的警车,恰好驶入宿舍大院,他踩住刹车摇下车窗,笑问道。
“没什么,爸,你上去吧,来客人了!”何清月的右手悄悄地拽了下张晓文的衣袖,随口糊弄着何毅。
“小月,你们这是上哪儿啊?”王彩凤抬腿迈出车厢,手里提着一大堆生熟食品。
根本无须看何清月的眼色,张晓文很有默契地说:“王姨,我妈让我们去买酱油。”
何毅是看着两个小家伙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猫腻,提醒道:“早点回家吃饭,别玩太晚了!”
“好的!”何清月清脆的响应道,拽着张晓文刚走出宿舍大院,马上变了脸,质问道:“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打你传呼也不回。”
张晓文心说,坏了,手里有大哥大,中文bp机没有派上用场,一直设置为震动状态,赶紧补救道:“bp机没在身上,不信你看嘛!”翻出两只裤兜亮给何清月看。
何清月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腰间,没有发现bp机的影子,这才冷哼道:“买了bp机又不用,存心让人找不着你的魂?”
张晓文赔着笑脸说:“哪能啊,小月你的传呼,我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也得回不是?”
“哼,少来骗我。我问你,那只化妆盒究竟值多少钱?”何清月出奇不意地抛出杀手锏,张晓文措手不及,只得小心翼翼地说:“地摊货,便宜得很。”
“又想骗我是吧?我告诉你,你再不说实话,我就拿着化妆盒去大世界找人问去。”何清月犀利的眼神绕着他的身上直打转,张晓文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得说了一点实话,“也就一百多块吧。”
“啊!你哪来这么钱?”何清月知道他每个月的零花钱也才三十多块钱,心里一急,抬手就去扭他的耳朵。
张晓文早知道她会来这一招,却怕她回家到处嚷嚷,闹得满城风雨那就不太好收场了。他也就没有躲闪,任由她将耳朵抓在手中,正准备把编的瞎话说出来,没想到四周突然一黑,“停电了……”周围的宿舍楼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叫骂声。
安平市是个著名的大火炉,一年之中倒有五个多月属于炎热的夏季。每年只要一到六月,火辣辣的大太阳就晃得人睁不开眼,直欲将柏油马路烤焦。即使在家里,风扇里吹出来风的也都灼热异常,路上的行人自不必说,个个汗如雨下,衣衫透湿。
也不知道市委领导怎么搞的,安平市始终没有申请到建设火电厂的大项目,生产、生活用电都得靠省电力局从外地调度进来。
张晓文不用回头也知道,他们家绝对不会停电,因为老爸张修明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供电局的人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生怕得罪了手握实权的官员,专门替张家架了一条局内专用线。
这么说吧,除非供电局长他们家也停电了,否则老妈刘丽根本不必担心冰箱里的鱼和肉会臭掉,也不会忧虑在这么大热的天里没有电视看,没有空调用。
重活之前,张晓文还没什么太大的体会,现在他自然明白,这就是领导干部的特权!
受到停电的影响,何清月的注意力被转移开来,有些担心地说:“天气又热,路上太黑,咱们还是回家吧。”
黑暗里,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个电停得好!接下来的时间里,他打算先躲开何清月,免得她问七问八。只要耗过一两个月,他做的事情就可以让家里人知道了,那时候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瞒着何清月。
何清月习惯性地拉住他的手往回走,张晓文心里觉得有些别扭,她才十七岁,而他重活前已经超过了三十,一个大男人被一个青春美少女牵着走,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不过,何清月的脾气他心知肚明,只能是顺着毛摸,绝对不能与之背道而驰,否则小性子使起来,谁也拦不住。
“滴滴。”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明亮的车前大灯照射在两人的身上,“我说兄弟,你们小两口可真够亲热的啊。”谢小军将头伸出窗外,嘻皮笑脸地乱开玩笑。
车灯耀眼,也看不清楚何清月此时的脸色,但紧紧握住的手却松开了,张晓文抬手遮住强光,没好气地说:“小军哥,我们俩比亲姐弟还要亲,你是不是也想过来拉着手走路啊?”
大家都是男人,张晓文清楚得很,昨晚的宴会上,谢小军的一双色眼始终盯在何清月身上,如果不是碍着人多,嘴里只怕都要流出那种可怕的哈喇子。
“儿子,快过来看看爹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石盛林干脆省略了那个“干”字,亲热地呼唤张晓文过去。
“我先上楼去了!”何清月转身就走,一错眼的工夫,张晓文发现她那张秀丽出尘的脸蛋上挂着羞涩的笑容。
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妥,不及细想,石盛林已经下车走到身前,将一只精致的盒子递到他的手中,笑眯眯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要干一番事业,不掌握准确的时间,那可怎么行呢?”
张晓文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只蓝宝石水晶瑞士雷达表,心想,这个时代还正好流行这种的奢侈品,是新贵们的宠儿。
在后世,他拥有一只外形并不花哨,由“江诗丹顿”公司出品,机芯超薄的限量版“pahmony”腕表。当时,一位做钟表生意的好朋友大力推荐这种腕表,并详细解说过各种著名手表品牌的优劣,令张晓文觉得耳目一新。
“最小批量,最优质量,最高卖价”一直是江诗丹顿的经营战略,即使到了2008年,江诗丹顿在日内瓦的工厂年产量也仅为6000只表。
出于礼貌考虑,张晓文装作好奇的模样,抽空查看了一下手表的情况:表后盖上的四个罗钉均为一字开口槽,不锈钢的后盖,表盘6点钟位置下印有swiss和显示表盘款型的三位数字,8位数字的生产序号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不错,至少是只真表,不过,在当时来讲,这个礼物太过贵重,短时间内,张晓文不可能当着家里人的面戴在手腕上,去公司里倒是可以派上用场。
可是,他又知道石盛林送出来的东西不容拒绝,只得硬着头皮说:“干爹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回头送他一些更好更贵的礼物便是。
昨晚时间太晚了,石盛林没有回病房,回到家里后,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索性起床走进儿子石华的房间,默默地抚摸着这里的一桌一椅,闷头坐在儿子的书桌前,心里很不是个滋味。
正要起身离开之时,眼神忽然扫见了一只精致的小盒子,神色微动,抬手拿了过来,打开一看,发现是只名贵的雷达表。这是石华二十五岁生日时,他送给儿子的礼物,如今睹物思人,不禁老泪纵横。
一宿没睡,石盛林做了个决定,这块表继续留在家里不仅刺眼而且还经常染人闹心,送给张晓文就很合适,这个干儿子没收错。
略微退后半步,让石盛林走在前面,张晓文正欲开口说话,谢小军停好车跑过来大大咧咧地嚷道:“小文啊,你很有眼力啊,小情人俊俏得一塌糊涂……”
“嗯,哼!”借着楼上张晓文家里透出的光线,谢小军发现石盛林的脸色颇有些不善,赶紧把到了嘴边的风凉话又咽了回去。
谢怀庆年纪不算太大,但因为刚过法定年龄就已经结婚,转年生了儿子,所以谢小军反而比石华要大一两岁。
昨晚,谢怀庆兴奋得一夜没睡,把这次能成功上位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地灌输给了谢小军。老谢告诉小谢,在换届之后的政坛大地震过后,石盛林很可能升任副市长或是副书记,最后大发感慨道:“人生如梦,机遇难得!”
谢小军别的都还听得进去,唯独对谢怀庆警告他别打何清月的主意这事,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也知道张晓文不好惹,但千百万人里才能挑出一个的绝色当前,怎么着也要去争夺一番才肯善罢甘休。毕竟他已是堂堂局长公子,名正言顺的粮食局科长,身份和地位非同寻常
楼道里一片漆黑,谢小军摸出zippo的煤油打火机,点上火替石盛林照路,却有意无意间遮在了张晓文的身前。
眸子一动,张晓文心思一转,马上明白了所为何来,暗暗有些好笑。昨晚宴会时,谢小军一直坐在何清月的身旁,可是无论他怎么搭讪,她都不理他。这小子也算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连这其中的涵义都不明白么?
按捺住心中的不快,张晓文开了个小玩笑,石盛林侧着身子说话不方便,把他拉到身边。谢小军见他这么受宠,心里很不痛快,也不敢做得太过火,面子上总算是维持了过去。
三个人边说边笑地上了楼,进了门才发现,客厅里根本坐不下这么多人。
“石局长您好!”
“……”
“石局长您好!”张晓文的几个堂叔地热情地打着招呼,石盛林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笑着对张晓文说:“走,去你的房间坐坐。”对于张家三兄弟的薄情寡义,他这个官场的老油子根本不需要人家明说,早已心如明镜。
石盛林可以甩脸色走人,何毅却没有那么便宜,顾及到毕竟是张修明的几个堂弟,只得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他们,其实早已被张家三兄弟纠缠得心烦意乱。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听见谢怀庆的大嗓门:“老石还没来啊?”石盛林闻言起身出房,笑着说:“你那宝贝儿子没给你汇报啊?”张晓文几个人跟着来到了客厅。
张修明望见自己的三个堂弟,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中午休息的时候,何毅专门打电话把家里出事后的情况都说了一遍。儿子张晓文发高烧重感冒,三个堂弟居然全都不闻不问,如果不是何毅一家人及时出手相助,现在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简直是岂有此理!张修明冷着一张脸,无视于几个堂弟的笑脸,沉声问道:“你们来干什么?”
张铁桥在三江县乡镇企业局当副局长,颇有些厚黑的作风,涎着脸说:“大哥,恭喜您通过了组织上的考察,我们几个做弟弟的都商量过了,今晚订好在安平大酒楼,摆上几桌,好好庆贺一下。”
“你们都那么忙啊?刘姐给你们家里打电话,为什么连电话回一个?”张修明有心赶人,却又念及大家都是一个爷爷的堂兄弟,嘴下稍稍留情,冷然质问道。
张铁桥不愧为当官的好材料,练出了一张好嘴皮子,赔着笑脸说:“大哥,你有所不知啊,徐信那狗东西找我们去谈话,告诉我们也属于被调查对象,不能离开县城,否则后果自负。”
张晓文望着张铁桥,心里实在有些佩服这位堂叔,睁着眼睛说瞎话,连草稿也不打,厉害啊!
张修明一怔,自己和徐信闹翻,连累了刘丽被抓,难道连堂兄弟也受到了株连么,他有些吃不准。
谢怀庆侧过头问:“修明,这几位是?”张铁桥三兄弟一直待在县里,老二张汉桥在三江县下面的乡镇当副乡长,老三张建华一直在县里经商,谢怀庆又没分管过工商战线,所以双方互不相识。
张修明微微一叹,轻声道:“是我的几个堂弟……”话音未落,刘丽正好从厨房里跑出来,刻薄地插话道:“我们没有这种无情无义的堂弟,三位局长、乡长、老板,请回吧。”
谢怀庆一听这话,马上明白过来,这三个家伙做了不地道的事情。不过这是张家的家务事,他也不好多嘴,当即闭紧了嘴巴。
张铁桥重重地一叹,脸上一副悔恨交加的表情,埋怨着自己:“都怪我们不好,害怕徐信对家人下手,所以做了对不起大哥的事情,更对不起小文,我们都知道错了,要打要罚我们都心甘情愿。只是有一条,别赶我们走,成么?爷爷过世的之前,一直希望我们这些张家的晚辈团结一致。”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了,张晓文暗暗拍手叫绝,只要抬出爷爷这顶大帽子,老爸张修明一定不会做出太过绝情的事情。因为老爸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的,对他老人家感情很深,都这么多年了,爷爷曾经说过的话,他都一直铭记在心。\
张修明脸色变得和缓了许多,犹豫了一下,一颗心终于软了下来,说:“让你们也受委屈了,家里地方小,大家自己找地方坐吧。”
心不狠手不辣,又很顾念亲情,谢怀庆偷偷瞥了眼张修明,对于将来的友好合作前景充满了自信。
石盛林则是暗中摇头,世态炎凉,人在官场里面,感情太过丰富,不是件好事情,有意无意间瞅了眼面无表情的张晓文。
张铁桥见事情已经出现转机,马上趁热打铁,一边给众人散烟,一边赔着笑脸说:“大哥的姿态很高,一直没要大房子,家里也确实太挤,咱们还是转移阵地,到酒楼里去好好喝几盅,为大哥大嫂接风洗尘。”
小小的客厅里挤满了人,张修明刚要开口,谢怀庆抢在前面说:“出去吃干嘛?就在家里吃,热热闹闹的……”门外忽然呼啦啦地冒出了十几个身穿便服的分局长,大家一拥而入,争先恐后地要求替张修明摆酒压惊。
张晓文心里有些好笑,明明是想巴结谢怀庆这个一把手,却非要挨上老爸的边,亏他们这些人想得出来。
屋里连站的位置都没有了,谢怀庆皱了皱眉头,又舒展开来,抬手指着那些分局长,笑道:“修明,大家都来凑热闹了,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尽管人多嘴杂,但张铁桥还是一眼看到了三江县公安局长的身影,想挤过去打个招呼,却被别人给挡住了,暗暗懊恼不已。
张修明见大家都在屋里待着也不是个事,就说:“咱们换个地方吧!”屋子里顿时闹翻了天,象有几千只鸭子一样,大家七嘴八舌地嚷着去自己定好的地方,
谢怀庆故意不说话,只是脸上带着微笑,有意识地让张修明拿主意。
张修明想了想,就说:“那就去福庆酒家吧,虽然档次不高,但菜不错,环境也很舒适……”
“好了,好了,修明,你就别介绍了,你在前面带路,大家都下楼上车,杀奔福庆酒家。”现场人多嘴杂,担心谢怀庆将来坐稳了位置,会有些别的什么想法,石盛林赶紧出来解围。
走到楼下,有人惊奇地发现,楼下停满了挂着警车标志的高级小车,而且牌照号码都很靠前,宿舍大院里那些喜欢看热闹的住户们围拢过来,正在窃窃私语。
“奶奶的好气派啊……”
“老张又抖起来了……”
“妈的,老子都快没饭吃了,这些当官的坐的全是进口的好车……”
“老朱,你上次骂过张局长,以后可要小心点哦……”
人多嘴杂,听不清楚大家私下里说些什么,仅从邻居们的面部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那位一向受人尊敬的张局长又回到了大家的心目之中。
一错眼的工夫,借着晃眼的车灯,张晓文发现了“好邻居”李大毛的身影,那家伙象个没事人似的,热情地冲着他直招手,仿佛已经把当初说过的那些烂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懒得理会这种趋炎附势的家伙,低头坐进石盛林的车里,烟瘾又犯了,张晓文迅速摇上车窗,摸出一支烟,狠狠地吸了数口,这才稍稍解馋。
一大溜小车井然有序地开出宿舍大院,浩浩荡荡地向福庆酒楼进发。一路上,除了主干道上还亮着路灯之外,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车队最前面开道的是一辆闪着警灯的交警巡逻车,刺耳的警笛长鸣,车内的高音喇叭不时传出粗暴的喝斥声:“闪开,前面的车统统靠边……闪开……车牌号安a*****,说你呢,快点给老子靠边……”气势汹汹,惹得路边摇着扇子乘凉的人们,指手画脚,议论纷纷。
“实在是太过嚣张了!”张晓文皱紧了眉头,谢怀庆这才刚上任,根本还不到摆谱的时候,要知道在官场上最忌讳出风头。
好在没过多久,张晓文发现那辆开道的警车乖乖地停靠在路边,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恭恭敬敬地站在车前,右手不停地举起又放下,面对着经过的车队不停地敬礼,好不殷勤!
路上,石盛林接到了钱秘书的电话,说尤副书记大约七点半左右到达酒楼。得到了这个意外的好消息,谢怀庆欢喜异常,夹着香烟的右手哆嗦了一下,差点烫着了手指头。
市委书记亲自送他上任,副书记又亲临接风晚宴,这个面子给得很足,十分有利于谢怀庆及时打开工作局面。
也不知道是谁通知下去的,福庆酒楼门前站满了身穿警服的大小警官,仅张晓文认识的市局处长就有十多个,不认识的处长及副分局长那就更多了。领导们来得太多,那些没有资格靠前而立的科长们,只能乖乖地站在后排。整个人群黑压压的一大片,一个个笑得象朵花儿似的,队伍一直排到了大厅内,挤作了一团。
七点三十分,尤副书记的小车准时到达,钱秘书抢先一步拉开车门,弓着腰用手挡在车门上方护住尤副书记的头。
尤副书记满脸堆笑下了车,石盛林热情的迎上前去,两人隔着老远就伸出手来热情握手。
尤副书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今天听了一天的汇报,实在报歉。”又叹息道,“实在太忙,本来还有两处应酬,我硬是推掉了。”
石盛林哈哈一笑,恭敬地说:“我理解,我理解,谁不知道您公务繁忙?今天您能够屈尊大驾参加我们的便宴,就是对我们两大系统干部职工最大的关怀和支持。”
谢怀庆恭恭敬敬站在一边,他在电视上常见尤副书记,但离得这么近还是第一次。
尤副书记个头不高,身体微胖,黑色的t恤衫外穿了件咖啡色便西服,显得随意又不失有品味。他的浑厚的嗓音有一种磁性魅力,只要他一说话,众人无不注目倾听。他的爽朗的笑声有一种感染力,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他只要一笑,周围的人也都会跟着笑起来。总而言之,尤副书记给谢怀庆的印象是一个随和而又有魄力的领导干部。
众人群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尤副书记上了楼,大家分主次落座,席间气氛十分融洽。\
尤副书记走到包间门口,眼睛往里边一睃,就说:“这里太小了,咱们干脆去大厅,人多凑个热闹。”石盛林和谢怀庆连声说好,于是众人又下楼来,在大厅里摆了十几桌。
一时间,大厅里人头攒动,一百多人挤在一起,可真是热闹非凡。酒楼的经理唬得一楞一楞的,手忙脚乱地跑过来打招呼,又是递烟又是敬茶,忙得团团乱转。
张晓文不想和老爸张修明同桌吃饭,打算与何毅一家坐到旁边的桌子上去,却被石盛林一把拽住,低声叮嘱道:“今天机会难得,让尤老板也熟悉一下你这个神奇的少年郎,好儿子沉住气,可别给干爹我丢脸。”
“我就不去那边凑热闹了吧?”张晓文百般推托,石盛林双手用力攥住了他的胳膊,执意拉他去坐主桌。
暗暗叫苦不迭,打定了不乱说话的主意,迎着张修明严厉的眼神,张晓文冲他做了个无辜的表情,硬着头皮被石盛林拖到身边坐下。
尤丰有意无意间冲他微微一笑,似乎还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已经无法退缩,张晓文索性放开胸怀,回敬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同桌的几个局领导眼神互相一碰,随即分了开去,大家心中都有谱,石盛林绝对不会把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孩子拉到尤丰的身边。
这时,一位衣着时尚淡妆素裹的妙龄女子,脸上挂着浅笑,走过来热情地打招呼,说:“欢迎各位领导莅临小店做客……”阵阵香风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张晓文抬头一看,对这位娇媚的女人感觉有些面熟,凝神一想,记起她就是福庆酒楼的女老板,名字也挺好听的,叫张红秀。
福庆酒楼也算是安平市比较知名的特色馆子,张修明一家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饭,张晓文和她见过几次面,只是不太熟悉罢了。
张红秀问:“各位领导想吃点什么?”她问的是各位,眼睛却盯在尤副书记脸上。
尤副书记说:“小石,你安排吧。”他的眼睛一直在张红秀的脸上扫来扫去,不久又飘了开去。
石盛林也认识张红秀,凑趣道,“张大美女的眼光独到,你点的菜我们尤老板肯定爱吃。”一语双关。
张红秀轻轻一笑:“那我就安排了,不好吃可别怪我招待不周哦。”
闲话了一会儿,开始上菜,头两道菜是著名的潮州卤水拼、烧鹅仔。
谢怀庆问喝什么酒,钱秘书插话说:“就喝五粮液吧,老板喜欢喝十年以上的五粮液。”
一会,礼仪小姐取了五粮液来。刚要开瓶,钱秘书忙说慢来慢来,示意小姐把酒拿过来,他拿起酒瓶一看,笑道:“小姐,可千万玩不得假啊,这里有市里的大领导在场呢。”
礼仪小姐报以微笑,甜甜地回道:“先生,我们这里绝对没有假酒。如果您觉得不满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换一瓶来。您看可以吗?”
“不用了,就这瓶。”钱秘书倒了一小杯喝了,检查出那是真酒,尤副书记笑着看他张罗。
石盛林凑到尤副书记耳边低声说:“大老板,钱秘书对您可是一片忠心啊。”尤副书记笑着点点头没表态。
每人面前放着一份茄汁鲍鱼,菜也陆续上齐,放在大盘子里四周点缀着很多配料、犹如一件精美的工艺品的清蒸加拿大鳕鱼,给张修明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张修明一开始还以为这加拿大鳕鱼是豆腐做的,当他知道那一份茄汁鲍鱼要一百多元,一盘加拿大鳕鱼要上千元时,他的印象更深了,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来没吃过,这次算是开了一次真正的洋荤。
在座的人都在盛赞福庆酒楼专门从广州请来的大厨果然名不虚传,烹饪的鲍鱼、加拿大鳕鱼手艺高超,味道鲜美。
张修明却在心里计算他吃下的这一口要摊多少钱,当计算出一口要吃掉好几十元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吃到嘴里的鲍鱼和鳕鱼那滋味该怎么形容。
张红秀经常在电视里看见尤副书记的身影,开酒楼的老板自然不会忘掉市里的大人物,亲自替他斟满了酒,举起酒盅冲他一笑,说:“尤书记肯赏光,红秀深感荣幸。来,我敬您一杯。”尤丰眯上眼睛看着张红秀那红扑扑的俏丽面庞,身体的某个部位马上起了化学反应。
他笑了笑,抬起左手指着张红秀酥胸,爽快地说:“好,干了它!”举起酒杯,仰脖一口干尽。
张红秀预先服了两瓶特制的“酒伴侣”,此时也没有丝毫惧色,纤手端着酒杯移到红润的小嘴边,干了。
众人纷纷向尤副书记敬酒,几杯酒后,尤副书记来了谈兴。
尤副书记一个多月前才从欧洲考察回来,看来对欧洲有很深印象,他谈到了欧洲各国的先进农业现状;又从欧洲谈到伊拉克,由此又联想到恐怖主义,对恐怖主义的产生作了精辟的剖析,接着又对欧洲的政治经济形势作了十分专业的介绍。
何毅一家没有资格同桌吃饭,张晓文侧身偷眼望去,恰好与何清月的视线碰撞在了一起,“好无聊啊,蚊子!”他读懂了她的心声。
“是够无聊的!”张晓文见何清月微微点了点头,知道她也读出了他的想法,
张晓文的视线稍稍下挪,眼珠盯在她的胸部转了转,何清月的秀脸顿时一片通红,恶狠狠地瞪拉他一眼,暗中挥舞起粉嫩的小拳头,冲他示威。
邪魅地一笑,张晓文收回视线,扫视了一遍自己这一桌的情况。只见老爸张修明表情平静,似听非听,其余的几个副局长、副书记们听得兴高采烈,如醉如痴,全都在关心着世界大事。
谢怀庆大瞪着两眼,半张着嘴,全神贯注地恭听坐在主宾席上的尤副书记神侃。
尤副书记见大家都听入了迷,顺势把话头一收,笑道:“别光顾着听故事,开吃吧。”这话就象是发令枪似的,现场的气氛顿时跟着一热,众人纷纷应声响应。
华夏国的官场,在酒桌上,大家都流行说痞话。官话套话适合在会场上说,谈工作适合在办公室里说,绵绵的情话适合在床上说,酒桌子上需要热闹的气氛,所以痞话盛行。\
酒过三旬,大家无论官民及职务高低,都开始讲痞话。
尤副书记借着酒性,吩咐道:“难得今天这么热闹,大家每个人都要讲个笑话,不好笑的重来。”
他带着酒意扫了四周的部下,若有深意地说:“就从谢局长这边开始吧,每人一个。”
谢怀庆清清嗓子,开始讲:“有位大嫂在公共汽车上看到一位即将下车的男人掉了包烟在踏板上,于是赶紧对那男人说:同志你烟掉了!当时那男人楞了一会……然后回头瞪着大嫂说:你才阉掉了!”众人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尤副书记满意的看了谢怀庆一眼,笑道:“下一个。”目光挪到了石盛林的脸上。
石盛林也是个“酒精考验”的高手,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可能难得住他,他说:“一对父子到公共浴池洗澡,回到家后。儿子对他妈说:我问爸爸为什么他的那玩儿意比我的大,爸爸告诉我,他的是大卡车,我的是小蹦蹦车。妈妈对儿子说:别看你爸的大,可在家老熄火。儿子到他爸爸那里,说:妈妈说啦,别看爸的大,可在家老熄火。爸爸哈哈大笑道:别看在家老熄火,在外头可是从来没熄过火啦。”说着说着,倒自己先笑起来了,接着哄堂大笑。
酒宴奢侈得没了边,张修明心里有些不自在,强行压下拂袖而去的恶劣情绪,黑着一张脸讲了个干巴巴的冷笑话。
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异样,谢怀庆怕尤副书记不高兴,赶紧大笑了起来,夸张地叫了起来:“好!”大厅里的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总算是敷衍了过去。
部下们也一点都不弱于这些领导,他们讲的笑话,一个比一个黄一个比一个下流,也一个比一个好笑。
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多小时,临别之时,尤副书记又跟所有在场的人一一握手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谢怀庆早就吩咐自己的专车司机找到尤副书记的司机,把所有的礼物都搬到了他的小车里。
送走了尤副书记,谢怀庆将张修明硬拖进了他的车里,临上车前,又冲张晓文招了招手,说:“小文,楞着干嘛,快过来,和你谢叔叔坐一块。”现场所有的警官们都顺着老谢招手的方向,几乎同时瞪大了双眼,惊诧地注视着张晓文那张略带稚气的脸庞,谢怀庆故意地做出的姿态给人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张晓文不想和他老爸坐一块,但又不可能当场驳了谢大局长的面子,只得加快脚步迅速坐进了副驾驶室里。
小车司机们都十分清楚各自所处的地位,勿须有人在现场指挥,也没有人敢插队,一辆辆小轿车按部就班地离开了酒楼门前的停车场,然后各奔东西,消失在安平市的大街小巷之中。
车上,谢怀庆满意地说:“今天这顿酒喝得很到位,修明啊,咱们下面的工作就很好开展了。只要你我兄弟同心,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也不瞒你说,新人新气象,这两个月局里的各个岗位可能要动一动,”顿了顿,挥舞着右手,学着太祖的口吻,气势如虹地说:“我们要抛石头、掺沙子、打棍子,总之一句话,彻底清除徐信在局里的恶劣影响。”话里话外一片肃杀之气。
张修明没有吭声,他一向不太关注局里的人事问题,他的习惯是该他管的谁也插不了手,不该管的坚决不乱说话。
曲高和寡,谢怀庆有些扫兴,声调立刻低沉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修明啊,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需要你帮衬着,才能控制住大局。要知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啊!”
张晓文听出这话有些绵里藏针的怪味,也顾不得老爸就坐在身后,嘻嘻笑道:“谢叔,瞧您说的,要不是您亲自出面,我爸他哪能这么快就出来重新为党工作呢?”
儿子的提醒十分及时,张修明神色微动,人非圣贤孰能无私,暗暗轻叹一声,强迫自己说出了违心的话,“谢局,您放心,我一定尽量配合你的工作。”谢怀庆见他让了步,心中一喜,马上就说:“修明啊,叫谢局就太过见外了,还是叫我怀庆吧,或者是老谢。”
张修明正颜道:“你是响当当的一把手,我这个做部下的必须要维护你的威信,就叫谢局好了。”谢怀庆很高兴,立即承诺道:“修明啊,你那块以后就都是你说了算,我老谢绝不插进去一根手指头。”
作为一把手来说,这个表态已经十分到位了,张修明不得不敷衍说:“我保证坚决执行局党委的决策,不打丝毫折扣!”按照公安局的惯例,局长一直兼任党委书记,通常情况下,局党委就是指谢怀庆这个一把手。
谢怀庆听了张修明的回复,不算太满意,但勉强还能接受,就笑道:“你这个元老级的常务副局长,应该挑更起更重的担子才行,不然我恐怕很难压得住阵脚啊!”这话很重。
张修明也不是傻子,赶紧谦虚道:“谢局,您也太抬举我了,以今天的情况来看,大家都是跟着您走的,我也是!”谢怀庆这才满意地一笑,吩咐司机:“去畅春居茶楼。”
有资格跟着一起去喝茶的不过廖廖数人,张修明一家,何毅一家,谢怀庆父子,还有石盛林。令张晓文感觉到奇怪的是,郑亮竟然也跟了过来,他正马不停蹄地跑前忙后,笑容可掬地招呼大家上楼进包厢。
众人嘻嘻哈哈地鱼贯进入包厢,却见尤丰从沙发上站起身,和蔼可亲地笑着与大家握手打招呼:“等候多时了,大家都快请入座吧!”
心思电转,张晓文有些明白尤丰的想法,市委书记那把金交椅实在是太诱人了。秦将失其鹿,天下人皆欲逐之,端看谁手段更加高明,更加狠毒,更加巧妙而已。
在座的都是长辈,张晓文刻意低着脑袋想找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石盛林却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打算,指着尤丰身边的空位,说:“干儿子,来,坐你尤伯伯身边。”
张晓文赶紧给自己解套,故意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作出昏昏欲睡的样子,“干爹,人家好困,眼皮快睁不开了!”\
石盛林乐了,笑骂道:“你个臭小子少装蒜,快滚过来坐下,能陪着尤书记一起喝茶,是你小子千年才修来的福份。”
尤丰深深地望了张晓文一眼,石盛林在他的面前,对这孩子赞誉有加,简直快要捧到天上去了。尽管了解老石不会胡说八道,但他心里终究有几分不信。
低调做人一直是张晓文铭记在心的座右铭!既然父母已经脱困,在李卫国和王清锋的权位之争还未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想法,于是故意做出一副痞赖的样子,大大咧咧地顺手抓过一把瓜子,津津有味地磕了起来,始终不说一句话。
尤丰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张晓文的一举一动,他很明白,老石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其中必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原因,所以他决定冷眼旁观。
大人们喝茶闲聊,张晓文只是闷头磕瓜子,口渴了就喝茶,一直闭紧了嘴巴。
石盛林看出来张晓文的反应有些异常,心思一转,有些琢磨不透,现场人多,又不好说啥,只能不再理他。
尤丰扫了眼表情平淡的张修明,又瞅了瞅进退自如松弛有度的何毅,心中对他们俩的性格有所了解,故意抬腕看了看手表,石盛林马上提议说:“时间不早了,大老板该休息了,今天就到这吧?”众人纷纷响应,谢怀庆的司机已经提前结了帐,大家尽欢而散。
一家人坐进车里,张修明顾及黄铁在前边开车,一直隐忍不发。回到家里,张修明重重地一拍桌子,骂道:“简直是穷奢极欲,一群败家子!”见势不妙,怕上思想政治课,张晓文连澡都没敢去洗,窜进自己的房间,关门关灯,开上空调就脱衣上床,“老爸,世道变了,人心已经不古……”睡意朦胧之中,他还听见老爹刺耳的叫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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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调查组将于今天抵达安平市。早上起床后,李卫国不慌不忙地用过早餐,独自走进洗手间理了理略显花白的头发,然后坐车去了市委大院。
市委大院里,已经停满了小车。因为吕大平不仅仅是省纪委书记,更是省委排序第四的副书记,所以五套班子的领导成员也都起了个大早,准备一起去市界迎接这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下车后,只有纪委书记席楠和市委秘书长叶平围了过来,其余的副书记、副市长、副主任、副主席们各自扎堆闲聊,仿佛都是上千度的近视眼,完全没有看到市委书记已经驾临。
一荣一枯,天壤之别!李卫国冷静地扫视了一遍四周的情况,发现万宪章、尤丰等人,身边都围了十几个人,毋须多言,各自小圈子里的成员一目了然。
李卫国抽空瞥了眼王清锋,发现他站在院子中央,身边倒是没有几个人,正和市大人主任谈天说地,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很有一把手的派头。
暗暗一声冷笑,李卫国心说,你小子虽然自己不捞钱,但和罗马温泉那位漂亮女老板的那点破事,市里边几乎无人不知,“等着瞧好了!”想到这里,他冷静地吩咐叶平:“通知大家,出发去五里桥。”
李卫国的小车率先离开大院,几十辆小车各按规矩鱼贯而出,谢怀庆坐在开道的警车里边。这是他上任后第一次参与如此重大的接待活动,丝毫也不敢怠慢,所以亲自过来压阵。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意,通往省城的市界旁边,建有一座仿古的接官亭,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安平市的领导通常都在这里迎送重要的上级首长,没人规定必须这么做,但各地的领导都十分默契地恪守了这条潜规则。
也不是谁都能够享受这种格外的礼遇,按照不成文的规矩,一般的副省长来安平,顶多由市长负责出面接待,李卫国这个一方诸侯是不屑于自降身份的。
上次省人大的一位副主任来安平视察法制建设的进展,市里边只派了个市大人的副主任对口接待,惹得那个老头子暗地里狠发了一通牢骚。那位副主任曾经扬言要报复,可是事情都过去了几年,老头子也早已离休在家,李卫国却毫发无损。
不仅仅是市里的领导暗中偷笑,连省委大院里都传出话来,“没有三两三也敢上梁山?”据省委的机关干部们猜测,这种掷地有声的话语,除了周书记再无别人可以说得出来。
猜测也仅仅是猜测,不可能有人出面证实。不过,那位副主任本来还可以多干一届,却早早地回家去颐养天年了。
一行人等了大约一个小时,忽见前方警灯闪闪,一长溜车队飞驰而来。
车队停在了大路对面不远处的路边,吕大平身穿黑色中山装,脚穿一双大头皮鞋,下车同人握手。那是邻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他们也按规矩送吕大平到边界。
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李卫国下意识地迎了过去,众人也都跟着迈开小步往里挤。
顺手同兄弟市的两位领导打了招呼,李卫国便去同吕大平握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清晰地感觉到吕书记的手柔软而有力,他心下顿时大定,脸上的笑意越发的灿烂多彩。
“哈哈,清锋市长,我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啊!”王清锋也笑着凑过来和领导握手,吕大平打了个哈哈,手指轻轻地一碰,就滑了过去。
没有握上手,王清锋心中也不恼,轻声笑道:“您哪里老了?我可听说了,您老可以一口气打几十局保龄哦。”两位党政一把手率先尽了礼仪之后,其余的人都呼啦啦地围了过来,争先恐后地问候起来,无非是欢迎欢迎,辛苦辛苦之类。
寒暄已毕,吕大平忽然变了脸色,黑着一张脸,训斥道:“我这次带队来调查安平市出现的重大违法乱纪问题,不是来吃喝玩乐的,你们搞出这么大的排场,难道是想让别人看我的笑话?”此话一出,满场皆惊,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有些尴尬的李卫国。而王清锋却象没事人一样,但笑不语,按照官场伦理,这种场合应该是“班长”出面才对。
李卫国心中一动,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解释道:“老领导,您虽然是带着调查组下来,但您还是省委的主要领导不是,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维护省委的威信。”老官油子说话滴水不漏。\
吕大平依然冷着一张脸说:“象个什么样子?卫国同志啊,当前,对党的事业危害最大、群众反映最为强烈的就是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我们这些领导干部要保持密切联系群众的优良传统,让你的人把开道的警车撤了,其余的人也都先回了吧。”说罢扭头走向自己的小车。
临上车前,吕大平猛一回头,忽然冲李卫国招了招手,说:“卫国书记,坐我的车吧。”李卫国心里欢喜,恭敬地伺候吕大平上了车,自己才钻了进去。两人并坐在后面,前面坐的是秘书刘林。刘林回头再次同李卫国致意,刚才在车下太匆忙了,彼此都没有尽到礼数。
等吕大平上了车,市里的领导们纷不约而同地抬手揉动着有些发酸的脖子,大家纷纷坐到了自己的车里。礼多人不怪,省委领导嘴上批评,总比心里批评要强上万倍,再说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和他们这些副手没有多少瓜葛。
王清锋早知道吕大平立场,也就不以为怪地上了自己的车,司机缓缓起动,紧跟在李卫国那辆空着后座的小车后面,向市里疾驰而去。
略作寒暄,吕大平说:“专门叫你来,是想听听这个……安平市委领导班子建设的情况……”这话说得有些缺胳膊少腿,但很多领导干部说话都是这样,点点中心词,不太注意语法或逻辑,能会意就行了。
李卫国便将安平市委班子开始闹矛盾的情况,扼要地介绍了一遍,对于王清锋只是一带而过,他着重汇报了万宪章两面三刀的流氓政客本性。
吕大平仰头向后靠了靠,让身子更舒适了一些,淡淡地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一点也不足为奇,毕竟你才是响当当的一把手嘛。”李卫国听出了话中意思,心里自然很高兴,老领导毕竟是老领导,关键时刻一定会拔刀相助。
闭目沉思,吕大平的心情很复杂。据可靠的消息,如果不是特大意外,刘向东将顺利地登上省长的宝座,而他将要退到政协去当主席,李卫国即使硬撑着想再干完一届,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吕大平曾经几次奔赴京城,私下里找老爷子帮忙说句话,他很想再上层楼,谋个实权的正省部级的好出路,可是被老爷子一句话就顶死了,“干部年轻化是一号首长所大力倡导的,必须不打任何折扣地执行,你的年龄已经过线了嘛,也到了该退的时候了……”当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林彪的那句名言:有权幸福,无权痛苦!
省委联合调查组入驻安平,正式办公地点就设在市武警支队的招待所里,由省纪委副书记田平山具体经办。
吕大平则住进了市委招待所的二号别墅,为了保证领导的安全,李卫国特意煞费苦心地安排了一个班的武警战士,负责站岗放哨,还给带队值班的正副两位中队长配发了实弹。
吕大平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洗了个舒服的药浴,换上一身洁白如雪的浴袍,靠进了沙发里。
秘书刘林轻手轻脚地走到身边,小声道:“老板,李书记在外面等了半天了,您看……”吕大平是何许人也,自然明白他的未尽之意,冷冷一笑,反问道:“你收了卫国多少好处?”
刘林心里一阵狂跳,脸上却未表露出一丝异样,平静地说:“老板,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么?”
吕大平阴沉着脸,摆了摆说:“卫国的事我自有分寸,不许你再多话,明白么?”刚下车的时候,刘林见自己的老板对李卫国很亲热,本想帮他递句话,没想到反而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点头应承下来,面朝吕大平倒退了两步,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望着刘林的背影,吕大平想起老爷子说过的一句话:很多领导干部的垮台,往往就从选秘书开始。对于秘书,既要用之,亦须防之。太近则不逊,远之则怨。视若小人,则无大碍。
李卫国在走廊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见过吕大平,原本答应帮忙的刘林冷着脸,只说了一句话,“老板很忙!”就闪进房间里再不理他。
王清锋也等在楼下,因为各自分属不同的圈子,他倒不是急着要见吕大平。只是出于尊重省委领导的礼节性考虑,他这个行政一把手,必须摆出必要的姿态。
秦真过来小声汇报了楼上的情况,王清锋点点头,却没有做声。李卫国被拒之门外,但他并不认为吕大平会一碗水端平,正相反,他认为这是吕大平掩人耳目的一种做法。这世界上,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又过了半个小时,刘林出来通知李卫国,“老板已经睡了,他是来查案子的,不干预市里的工作,您请回吧。”李卫国心里明白,大靠山这么做明显是想告诉安平市的干部,省委调查组一定会公正办案。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缓步下楼,嘴角含笑,对等在大厅里的市委常委们挥了挥手,说:“吕书记累了,咱们先回吧!”当先出门上车,离开了招待所。
市里的领导都是人精,见了李卫国的这副模样,自然明白他碰了个硬钉子,大家互相寒暄了几句,就都各自散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卫国操起电话,拨通吕大平房间的电话,刘林接了电话,一字一吐地说:“老板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一切如常!”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李卫国心里一喜,刚才那种患得患失的情绪,立即一扫而空,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吕大平肯定就在刘林的身旁。
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席楠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副书记熊开天就找上门来,递上一支烟,帮他点上火,然后斟酌着说:“席书记,省里的同志准备派人去市公安局调查徐信的问题,需要咱们市纪委派人配合,您看派谁去联络?”
席楠一听这话,马上就明白了熊开天的心思,这个老熊还是有些不甘心,想抓张修明的小辫子!事情是明摆着的,谢怀庆刚上任,其余的副局长、副书记也都是新手,唯独张修明是老资格的常务副局长。\
市委常委会做出的决议是继续调查张修明的问题,席楠自然不好当面反驳,心里暗暗冷笑,市纪委换了这么多任书记,你姓熊的却始终无法修成正果,知道什么原因么?眼招子不亮嘛!
打了个哈哈,席楠婉转地提醒道:“省委联合调查组办案,吕书记也亲自下来了,唉,我老席天生就是劳碌命呐!”
熊开天一楞,这才记起,按照不成文的对口接待的原则,省纪委吕书记亲自下来办案,市纪委必须由相应级别的领导出面全程接待,席楠这个纪委一把手自然是当仁不让。
身为副书记的熊开天硬要往前面凑,说好听点是热心办案,说难听点,那就是不懂规矩,别有用心。
熊开天脑子转得快,赶紧撇清自己,笑意盎然地说:“席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您的下级,省纪委的那位田副书记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安平,您看……”
席楠暗暗骂道:“不开窍的家伙!如果张修明有问题,早就查出来了。连徐信这个重权在握的局长都要靠诬陷的卑鄙手段才免强得手,你算老几?”一想起王清锋那藏锋不露的目光,他就不寒而栗。
不想节外生枝,席楠摆摆手,加重语气说:“老熊,我要去陪同办案,你就留下来看家,有什么事情,随时与我保持联系。”话说得很客气,其实暗带玄机。说白了,就是让熊开天无论大小事情,都要请示汇报,不许乱做主张。
心里暗恨,熊开天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拍大腿,开心地说:“是啊,前段时间太累了,也该休息休息了,席书记,您忙,我手头还有个案子未了。”
瞥了眼熊开天的背影,席楠有些不放心,就让秘书去把市纪委秘书长叫了过来。两人东一句西一句地扯了一大通,直到握手告别的时候,席楠看似随意地嘱咐了一句:“好好看家!”秘书长心领神会地点着头说:“您就放心吧,我不会让人乱说乱动的。”相视一笑,开门送客。
熊开天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抓起电话,给自己的小舅子鲁兵打了个电话,“小兵,和你那个在省高检反贪局的老同学联系一下,我想请他吃顿饭”
“姐夫,有事?”鲁兵奇怪地问,熊开天没好气地说:“问那么多做什么,约好了告诉我就行!”
撂下电话,熊开天坐在皮转椅上抽闷烟,心说,姓席的,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老子先整垮了你,再去找姓张的算帐。
席楠升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之前,曾任三江县的县委书记,熊开天明白得很,这些实权干部根本不经查,象张修明那种又臭又硬的大石头,实属极其罕见。
省委调查组来安平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一时间,官场民间众说纷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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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刚下楼,张晓文赫然发现刘玉兰和王志强并肩站在车前,心说,这个尤物这么快就来上岗了?
听见脚步声,刘玉兰发现了张晓文,嘻嘻一笑:“小文侄儿,我来给你打工了。”张晓文嘿嘿一笑,却没搭腔。
王志强没好气地说:“小兰,你也老大不小了,正经点。”刘玉兰把眼一瞪,“我没说错什么吧?难不成我叫他小弟弟?”
对于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姨妹,王志强也没有太多的好办法,只得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已经是经营部的员工,记得要叫张总。”
“是,张总,请上车!”刘玉兰从车内下来,俏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替张晓文拉开后座车门。
“你这鬼丫头!”王志强一边制止,一边无奈地看着张晓文,那意思是说,我也没辙,你自求多福吧。
张晓文拿出一副老总的派头,背着手走到车前,赞赏道:“服务态度不错,本月加发奖金一百元。”
刘玉兰妙目一转,也不恼怒,甜甜地一笑,“谢谢张总慷慨解囊。”
王志强有些后悔莫及的感觉,当初就不应该把张晓文夸得天花乱坠,这丫头性子十分好强,多半存了争强好胜的念头。
张晓文倒觉得刘玉兰蛮可爱的,人长得媚,很会说话,调教好了,会成为生意上的一个好帮手。
张晓文不是没见识过绝色女子的楞头青,自然不会见了女人就腿软。碍着王志强的关系,以及那无可逾越的辈份界限,他没有动刘玉兰心思的打算。
高雪媚虽然大他五六岁,但毕竟和他同辈,勉强也算说得过去。
在这个时代,张晓文真要把刘玉兰吃下肚内,那个麻烦可就大了。世俗的眼光是可以杀人的,为了一棵大树放弃整片森林,智者所不为。
对于刘玉兰,张晓文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有句老话说得很好,男女搭配做事不累。
“小文,经营部已经注册下来了,执照、公章、业务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我也都帮你准备好了,都在我的门市上,银行户头也托熟人帮你开好了。只是经营部无权对外签合同,不然连合同专用章也一起刻好了。”不愧是成功的商人,王志强的办事效率极高,这才小半天的工夫,手续都办齐了,看来他的能量不算小。
工商税务那些部门向来是门难进、脸难看,办事效率极其低下,张晓文心里明白,王志强是尽心尽力地在帮他。
张晓文让黄铁把车开去饮料一厂,王志强奇怪地问:“去哪个破厂干嘛?”
“我想承包饮料一厂!”张晓文随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王志强已经习惯了他跳跃性的思维方式,只是有些不解地问:“我听说哪厂子已经垮了,连一瓶汽水都卖不出去,你就不怕亏本?”
张晓文神秘地一笑:“王叔,你就等着看好戏得了。”
“德性!”前座飘过来一声冷哼,张晓文懒得搭理她,扭头看向窗外的景物。
从薛美美那里借来的凌志400一直没还,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看门的林老头一眼就认出了张晓文,笑着打招呼说:“又来转转?”
“是啊,林师傅,麻烦您再带我们去下成品仓库。”张晓文递了包好烟过去,林老头也没事干,热情地在前面带路。
打开仓库门,一看见堆积如山的汽水,林老头心里就有气,闷声道:“你们看吧,我就在外面等着。”\
“好家伙,只怕有几十万箱吧?”王志强惊讶出声,装有汽水的木箱将宽大的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张晓文笑了笑,说:“准确的数字我这里暂时还没有,但至少有三十万箱。”林老头是厂里的老职工,很有经验,上次大致说过一个数目。
“这国有企业还真不是一般有钱。”王志强有感而发,他也曾经销售过汽水,知道一些有关饮料一厂的情况。当年饮料一厂销售最旺盛的时期,一个月也不过销售三万多件。仓库里这些汽水一箱二十四瓶,三十万箱就是七百二十万瓶,每一瓶的出厂价至少在八毛以上,综合计算下来,货值超过了五百七十多万。
“王叔,你说我承包这个厂子怎么样?”张晓文随口问道。
王志强一呆,反问道:“你只剩下三十多万了,承包这个厂子的费用肯定不够,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张晓文眨了眨眼睛,说:“我想先从代销他们的汽水开始。”
“你疯了?”王志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安平饮料一厂的汽水,他原来经常喝,口感还不错。可是进入九十年代以后,因为成本一直居高不下,生产出来的汽水价格高到一块钱一瓶,而玻璃瓶的可口可乐也才卖一块,所以市场上根本就走不动。
“放心吧,王叔,我自有分寸!”张晓文信心十足,王志强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一半的钱用到了点子上,这一半亏了就亏了吧。
“姐夫,有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你就让他见到棺材再落泪也不迟。”声音很悦耳,但话却很难听,刘玉兰翘着嘴角说起了怪话。
张晓文顺手抓起一瓶橙汁口味的汽水,笑着说:“我喝过,口感还不错。”不知道怎么的,刘玉兰就是看不顺眼他这副败家子德性,怪腔怪调地刺了一句:“当然不错了,烧别人的钱不心疼。”
张晓文将两手放进裤兜,对王志强说:“王叔,你说这些汽水最高零售价能卖多少钱?”
王志强不假思索地说:“顶多六毛,最好是五毛,这样才可以与一块的可乐拉开档次,一个便宜九个爱嘛。”
“王叔,我倒觉得这些汽水可以卖到两块钱一瓶。”张晓文将汽水放进箱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志强还没答话,刘玉兰就讥讽道:“你没病吧?”王志强怕张晓文生气,马上喝道:“小兰,怎么说话呢?”
张晓文耸了耸肩,淡淡一笑:“王叔,肯定能卖到两块钱一瓶。”语气不容置疑。
刘玉兰斜睨着张晓文,冷笑道:“真要是能卖两块钱一瓶,我跟你姓!”张晓文轻轻拍了拍木箱,背着双手,往仓库外边走,根本懒得理她。
快到门边时,张晓文侧身对王志强说:“王叔,待会配合我演一场戏,好么?”王志强一向拿得起放得下,笑道:“成,说吧,该怎么配合?”
“王叔,你就算是我请的副总好了。”张晓文很认真地说,王志强点点头。
“刘主管,不管你对我的决定有什么看法,我要告诉你的是,现在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张晓文走到刘玉兰的面前,表情十分凝重,“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干的话,现在就可以自便了!”刘玉兰惊讶地望着他,一张樱红小嘴微微地张开,露出满口洁白如玉的贝齿。
“我承诺,如果你完全按照我说的去做,两个月后,奖励你十万元,绝不失言。”张晓文斩钉截铁地说,态度很坚决,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刘玉兰的一双妙目瞪得溜圆,定定地注视在张晓文身上,看样子有些无法适应他身上发生的剧烈变化。
“给你五分钟考虑时间,听好了,只有五分钟!”张晓文加重语气强调说,没有给刘玉兰留下丝毫模糊的空间。
张晓文的话说得很绝,却很对王志强的脾胃,他很欣赏张晓文的果决态度。
再小的老板也是老板,不管张晓文的决定对错与否,员工服从老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否则的话,江湖还不乱了套?
王志强注意到刘玉兰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阴晴不定,他张了张嘴,却终于咽下了已经到嘴边的劝解。
商界自有其有些规则,老板的威信只能加强不能削弱,王志强心说,一切都让最终的结果来证明吧。
“成,两个月后,奖金十万块,一分钱也不许少!”美眸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刘玉兰横下一条心,暂时认同了张晓文的老板地位,嘴巴官司永远是打不完的,时间会证明一切。
“ok,待会就由你来主谈,有几个条件一定要咬死,首先必须是代销,其次数量上至少是三十万箱,咱们可以先付十万块做为押金。另外嘛,出厂单价就定在八毛好了,别让国家吃亏……”张晓文详细地交代了谈判的细节,刘玉兰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
张晓文也不废话,交代完毕后,抬腿就往外走。
刘玉兰紧皱秀眉,抬起头问:“姐夫,你说这种烂汽水真能卖到两块钱一瓶?”
“也许吧,事在人为,多长点见识没坏处。”王志强知道这丫头很有些钻研精神,什么事情都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才不到两年的工夫,就已经在门市上独当一面。
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张晓文心说,到时候,够不够资格继续做我的助手,就看你这丫头的悟性了。
张晓文走到门口冲林老头一笑,问道:“厂长在么?”
林老头的脸色顿时一黑,指着行政楼,粗声粗气地说:“在楼上挺尸呢。”道了声谢,张晓文轻车熟路地领着王志强和刘玉兰上了楼。
径直往里走,很快找到了厂长办公室,门是开着的。张晓文从包里摸出那副茶色眼镜,戴在鼻梁上,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然后直接走了进去。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坐在大班台后面,背靠着皮椅,手里夹着一支烟,望见站在面前的张晓文,奇怪地问道:“你找谁?”
张晓文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从包里摸出一盒中华烟,随意地扔了一支给那个中年男子,“你就是赵厂长吧?”\
那个中年男子眼尖,发现滚落到大班台上的是一支中华烟,心中一凛,站起身客气地说:“鄙人赵小明,是这里的厂长,请问贵客是?”
“坐下说话。”张晓文挥手示意,赵小明正欲坐下,忽然瞧见妖媚的刘玉兰,眼前顿时一亮,心尖儿一颤,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赵小明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一厂之长,社会上大老板们的女秘书也见过不少,却从没见过这等级数的绝色,心中越发不敢怠慢,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双手递到张晓文面前,满脸堆笑地说:“认识一下。”
张晓文连眼皮都没抬,赵小明有些进退维谷,尴尬地笑了笑,将名片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赵小明一边偷眼瞟着刘玉兰,一边叫来自己的女秘书给客人们上茶
人小鬼大,派头十足,王志强压抑住笑意,冲刘玉兰使了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话。
张晓文淡淡地说:“今天我来和赵厂长谈一笔大买卖。”既然要看好戏,刘玉兰干脆坐到了张晓文身边。
视线再次瞟向娇媚的刘玉兰,赵小明咽了口口水,他有些奇怪,厂子都垮了,还谈什么大买卖,脸上却未表露出来,笑容可掬地问:“不知老板要谈什么样的大买卖?”
张晓文将烟放进嘴里,却迟迟没点火,王志强很会来事,掏出带钢响的进口防风打火机,凑过去帮他点上火。
赵小明意识到,坐在面前的很可能是一位有权有势的公子哥,态度顿时变得异常恭谨。
摆足了谱,张晓文淡淡地说:“时候不早了,我和王总先去吃点东西,刘助理留下来和赵厂长慢慢谈。”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
赵小明心里直纳闷,又怕得罪了权贵子弟,只好侧着身子跟在屁股后头,送张晓文下楼。
等发现了那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凌志400时,赵小明暗暗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连市委书记都只能坐二十几万的小车,这位公子的来头绝对不会小。
本来,张晓文另有一套更直接的方案,只是王志强把刘玉兰也带了来,如果不充分利用一下,那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吧?
王志强知道刘玉兰从没谈过这么大的买卖,又见张晓文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中暗道,难道使的是美人计?
望着王志强疑惑的神情,张晓文笑笑,说:“只要充分发挥她的巨大优势,准能谈成。”
眼睛望向窗外,王志强暗暗自嘲,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把如此娇艳的一朵鲜花放到门市上,和张晓文的目的大致相同。
黄铁把车停在路边,三个人随便找了家面馆,每人叫了一碗炸酱面,汤汤水水,热热乎乎,关键是能够填饱肚子,既经济又实惠。
刚放下碗筷,刘玉兰打电话给王志强,问他们在哪。王志强听出了她话里带着喜气,知道多半是谈成了,就让黄铁开车去接她。
进了面馆,刘玉兰瞥了眼张晓文,淡淡地说:“明天去签合同。赵厂长说不要押金,出厂价也降到了六毛。”张晓文点燃一支饭后烟,烟雾缭绕之中,刘玉兰也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王志强招呼面馆的老板再来一碗面,刘玉兰吃面的样子很秀气,一筷子下去也只夹起一根面条,放进红润的小嘴里,细嚼慢咽。
刘玉兰的食量并不大,二两炸酱面只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她抬腕从漂亮的小坤包里掏出餐巾纸,细致地擦拭着满是油腻的一张俏嘴,举手抬腕之间很自然地流露出成熟美人的别样风韵。
张晓文心里有所戒备,自然不会被刘玉兰的媚态所迷惑,抬眼望去,赫然发现黄铁的两眼直接勾勾地望着刘玉兰,看样子是被迷住了。
王志强见惯了刘玉兰的生活小细节,抵抗力稍强,但也不敢多看,扭过头去瞄向窗外。
几个人走出面馆,王志强借口有事溜了,张晓文笑笑,也没说什么,径直坐进凌志400的后座。刘玉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小车刚刚拐上大马路,张晓文的大哥大就响了,“小文,你婶子帮你租好了办公室,需要你去拍板,我马上就过去”接了电话,他打消了马上去找冷冻厂厂长的想法,上车直奔汇金大厦。
记忆里,93年那个时候,汇金大厦是安平市条件最好的商用办公楼。大厦位于市内的繁华闹市区,交通十分便利,楼内的设施也比较完备:中央空调、闭路电视、大中型会议室、24小时提供保安服务、大容量的电话交换机、精装修的办公环境、高档的办公家具,等等,一应俱全。
一楼大厅还设有专门的商务中心,仅复印机就有十台之多,方便楼内的中小型客户办理收发传真,复印文件,转接分机电话等业务。
完全可以这么说,没有特殊需要的客户们只要交付了足额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随时可以带人进去正常办公。
楼层不错,十八楼,张晓文是个无神论者,但当时社会上就信这套,图个口彩自无不可。
大办公室属于敞开式的办公环境,四十几张办公桌之间都用隔断隔开。往里走,沿途分别有十间较小的办公室,三间中型办公室,面积也逐渐加大。
经过秘书办公室,一行人走进位于楼内最里侧的总经理办公室。这里足有一百五十多平米,窗帘全都拉了开去,南北朝向的办公室内光线明亮,整个室内干净整洁,纤尘不染。
豪华吊顶的天花板上缀着数盏仿制的琉璃宫灯,宽大的老板桌盘踞于最北端的正中央,四部程控电话依次排开,一台传真机静静地躺在右手边的一张小方桌上,桌前摆了两张小号的皮靠椅,桌后是老板专用的皮转椅。
房间一侧布置有一长两短,三张真皮沙发,钢化玻璃制成的茶几,锃明瓦亮,象镜子一样,可以清晰地照出人脸。
不言而喻,老板坐在这里办公,毋须开口说话,无形之中就会给访客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张晓文不动声地四处转了一圈,物管处的李主管以为王志强就是承租的老板,笑着介绍说:“这里还有一间休息室,平时老板如果工作累了,可以进去小憩一会。”走过去轻轻推开里侧的一间房门,足有三十平米的休息室显露出真实的面貌。
宽大的床上架着一张高档席梦思,床边摆了一张女人用的小型梳妆台,朝南面的一整面墙被做成了衣橱,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可以俯视楼外的芸芸众生。
漂亮的电视柜上摆放着一台松下原装进口的32?大彩电,柜子下面是一台录像机,崭新的先锋音响静静地躺在隔层里,两侧摆了两只落地的大音具。
干净整洁的卫生间里除了洗脸池之外,靠墙边安放了一只宽大的浴缸,即使抱着女人洗鸳鸯浴,也不会觉得狭窄。据李主管介绍说,这里24小时供应热水,小休息室也有专人负责打扫卫生,而且随叫随到,尽最大的可能保证了干净舒适的休息环境。
看出王志强脸色有些不正常,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大家都是男人,这间休息室的妙用不言自明。
“ok,就是这里了!”张晓文对这里的各种办公休闲的要件都比较满意,当场拍板定了下来。
王志强的老婆刘芬悄悄地横了自家老公一眼,王志强知道她的心思,就笑着说:“小文才是这里的老板,他说了算!”那位李主管不由一楞,深深注视着相貌略显青涩的张晓文,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租赁合同早就准备好了,一层楼总计一千五百平米,算上物业管理费等杂费,每平米租金十五元,每月就是二万二千五百元,需要一次性预付三个月。另交水电等费的押金一万,合同期满后给予退还。
李主管的态度相当的强硬,相关的条件不能讨价还价,觉得行就租下来,不行就只能以后再合作了。
张晓文也不在意这些小钱,让刘玉兰作为公司代表签定了三年的租赁合同,黄铁提着装了现金的包到大厦的财务部交了款,拿回来一张发票和一张收款收据。
李主管将一大串钥匙交到黄铁的手中,客气地说:“从现在起,这块地盘就归张总管辖了,我先告退!”
“如果一家公司同时租下两层办公楼,服务上应该有些特色吧?”张晓文淡然一笑,随口问道。
“张总,那是自然的事情。不过,我的权限太小,到时候需要和我们老总当面洽谈。”李主管被迫转回身子,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好了,你先去吧,有事刘主管会叫你的!”张晓文浅浅一笑,对管理这栋大楼的那位总经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这个年代,绝大部分的国内企业根本不知道服务的重要性。汇金大厦的老总却能把握住企业老板的心态,以高质量的服务为中心,不打价格战,急企业之所急,想企业之所想,实在难得。
一招鲜吃遍天,汇金大厦能够坐上安平市商务办公楼的头把交椅,自然也就不足为奇。
时间还很长,有机会再说,张晓文扭头问刘芬:“芬姨,招聘广告的‘菲林’制出来了吧?”
“嗯,花了三百多块呢,挺贵的!”一张胶片就要花掉普通员工一个月的薪水,刘芬有些心疼。
“呵呵,芬姨,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张晓文接过菲林清样,很自然地坐到了老板椅上,仔细研究了起来。
“哦,刘主管,你和黄铁去买几样东西回来。”张晓文抬起头,盯在刘玉兰的脸上。
刘玉兰的秀眉一挑,想了想,脸色又平和了下来,就问:“买什么?”
“嗯,你看办公室里还差什么就买什么,自己安排就行。我只一个要求,需要的时候缺少了东西,我是要骂娘的。”说完,张晓文又垂下眼帘,盯在菲林上面。
王志强用力摇晃了一下脑袋,定睛细看之余,发现张晓文端坐在大班台后面,举手投足间已经完全融入到他的角色之中,老板的气势浑然天成。
“这是个天生做老板操纵别人的家伙!”确定了不是错觉,王志强得出惊人的结论。
刘玉兰开始忙碌起来,手里捏着纸和笔,绕着室内转了一圈,娇艳性感的小嘴里念念有词:“办公文具、茶杯、餐巾纸……”
“芬姨,报纸的版面已经订好了吧?”张晓文欠了欠身子,客气地问。
事到如今,反对也是徒劳无益,刘芬有些认命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头版下面的半版已经预订下来了,我们这边只要签字定稿,派人送过去,那边随时可以排版付印。不过,报社要求预付三分之一的款。”
“干脆提前一次性预付全款算了,免得麻烦。”张晓文浸淫商界时间不短,心里自然明白,与地方性重要报纸媒体保持良好的关系,很多时候是从做广告开始的。
刘芬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咱们生意人,总要控制住对方的钱款才好办事,万一报社收了钱不登广告或是改动了位置了怎么办?”
张晓文笑了,站起身对刘芬说:“芬姨,报社要真收了钱后,敢不登咱们的广告,那我会很开心的。”
望见刘芬疑惑的眼神,王志强轻咳一声,解释说:“报社的驻地就在南平公安分局的管辖范围之内,根本不需要郑局出面,随便派个所长去,报社肯定会给面子的。”话说得很客气,骨子里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
哑然一笑,张晓文见王志强会错了意,也没刻意去点破。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安平晚报社由市委宣传部主办,与市委机关报――《安平日报》算是姊妹报社,同样是党的重要喉舌,除了少数几个强力部门之外,一般的行局还要看他们的眼色行事。
张晓文根本不怕晚报赖帐,甚至很有些恶毒地希望晚报做些出格的事情,到那个时候,他获得的将不仅仅是半版广告那么简单了。
门市上不可能没人照应,刘芬坐了一会就告辞离开,张晓文送她到电梯间门口,不经意地说:“芬姨,今天的投资,过不了几个月就会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刘芬也算是商场老手了,自然不会太过暴露皮相,淡淡一笑,说:“你一定会成功,我还等着收你的管理费呢!”心里却说,一年一百二十万的管理费,你拿得出来么?
王志强如何不知道自己老婆的心意,马上转圜道:“三江县的老金欠了咱们差不多十五万块了,要抓紧时间收回来。”
刘芬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小铁给你派来当了出纳,我上哪里找人去三江收帐?”
当着张晓文的面,王志强不好说啥,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关。电梯已经升到18楼,刘芬抬腿进去后,扔出一句话来,“我自己开车去三江收款,万一出了事,八斤没了亲娘,你可别怨我!”
王志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话很伤人,女人毕竟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大道理她都懂,但关键时刻就是沉不住气。
张晓文知道自己的绝对权威还没树立起来,也不能怪刘芬说话刻薄,这也就是王志强颇有几分眼力,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换个人绝对不会这么好说话。
不看僧面看佛面,张晓文伸手摁住了电梯的按钮,赔着笑脸说:“芬姨,我这里该交的钱也交得差不多了,等黄铁买完东西回来,就让他回门市部帮您收款去。”
刘芬自己也觉得做得有些过火,就说:“小文,你别介意啊,我就是这么个直脾气,唉,这么多年了,老改不了。”
电梯门刚一关上,王志强就叹了口气说:“女人啊,唉……”张晓文呵呵一笑,调侃道:“别说芬姨了,就连王叔您只怕也认为我会把剩下的这三十万败个精光大吉吧?”
“哪能啊!”王志强老脸一红,心里多少有些尴尬,借着掏烟的机会掩饰了过去。
接过王志强递来的烟,张晓文自信地说:“其实呢,我对官场不是很感兴趣,为了救出我爸和我妈,才不得不挖空心思想办法,动心机,使手腕。我最喜欢的是经商干实业,动辄成百上千的银子从手里花出去,换回来更多的真金白银。”
“国家太穷了,经济发展不上去,根本没钱办教育,科技水平自然提升不上去。说起来王叔可能不信,我的梦想是建起几千所希望小学、希望中学、专业的技工学校,甚至建几所高水准的国际性大学。现行的应试教育体制太过僵化,教出来的都是千人一面的‘好’学生。学生们读了十几年的书,到了社会上才发现,除了认识几个字以外,很大部分做的是无用功……”
王志强只读了半年的初一就辍学在家,家里找关系托门路让他当了几年义务兵后,借了点钱就开始经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读书太少,一直很羡慕那些跨过独木桥的大学生。
张晓文说的这些先进的教育理念,王志强闻所未闻,自然也就无法理解。
看出王志强有些不以为然,张晓文知道时机未至,等到瓜熟蒂落之时,有些事情不言自明。
回到宽大的办公室里,张晓文和王志强相对而坐,一人手里夹着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
张晓文提起笔,在招聘菲林相对应的纸稿清样上加了几行小字:保安人员,退伍军人优先,月薪七百元,本市户籍。
张晓文很欣赏黄铁,无论是身手,还是人品,都有着极高的评价。可是,黄铁毕竟是王志强老战友的侄儿,他不好横插一杠子。
后世的报章上,多有富豪被人绑架勒索的负面消息,张晓文自然需要提前做些准备工作,防患于未然。
连保安人员都要拿到七百元的工资,王志强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坦。他始终难以理解,张晓文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年月,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却满大街都是。近几年来,安平市的国有企业大量倒闭,生活陷入极度困难的下岗职工多如牛毛。为了生存下去,他们到处托关系找路子,只求有口饭吃。
瞥了眼王志强,张晓文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楚。老王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世界五百强之一的“nike”,竟然连一家工厂都没有,仅仅依靠品牌的巨大威力,每年就为股东们创造了亿万美元的财富。
“假如可口可乐的工厂一把大火烧掉,全世界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一定是银行争相给可口可乐贷款。”这是可口可乐人最津津乐道的一句话,张晓文一直记忆犹新。
这时,办公室外传来嘈杂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刘玉兰很快走了进来,站在办公室中央,指挥着工人们忙进忙出。工人们先后搬进来几盆花草,在墙上挂了几幅字画,又在张晓文的办公桌上摆了几支高档的签字笔,还有订书机、胶水、信笺纸等各种必备的文具。
大不的工夫,一大堆崭新的各类书籍堆满了老板椅后面的书架,最后一名工人竟然从大箱子里摸出一只精致的烟灰缸,轻轻地放在了大班台上面。
“嗯,是个细心的丫头,有点灵性!”张晓文不动声色地坐在沙发上,王志强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埋怨刘玉兰,这不是花冤枉钱嘛?
张晓文心如明镜,伟人可以改变社会的生存秩序,而普通人只能选择去适应社会,优胜劣汰,适者生存。
优厚的工资待遇,宽敞气派的办公环境,公平合理的激励机制,严格的分工协作体系,这一切都可以增加员工的荣誉感,以及对于公司的凝聚力。
刘玉兰目前仅仅是受了颇有些气势的工作环境刺激,离真正成为精明干练的商界精英,还差得很远,需要多加磨练。
一台饮水机被搬进了办公室,这引起了张晓文的浓厚兴趣。与后世的普遍流行完全不同,在这个时代,饮水机在世面上还是稀罕物,价格也比较昂贵,只有南方的一些外资企业才会购买。
工人们都离开了办公室后,张晓文走过去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是一台式样十分老旧的“加林”牌饮水机,心说,水的利润很高,过几年纯净水市场会有一场龙争虎斗,到时候自然要插上一脚。
王志强有个聚会,喝了一杯刘玉兰泡的茶水,夹上包先走了。张晓文把修改之后的招聘广告清样及一张名片递到刘玉兰手中,交代说:“这个人是晚报广告部的主任,你和他联系一下,安排明天就登上头版,面试的时间也定在了明天上午九点后。”
“小黄,你留下一万块钱给刘主管备用,剩下的钱都交给王叔保管,临时要用了再去取。”张晓文递给黄铁一支烟,嘱咐了几句,黄铁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这个时代,银行的效益好极了,可是服务质量与工资收入完全成反比。存钱进去十分方便,取钱出来又是预约,又要请示领导,超过五万块还不让取,麻烦得要命。
“刘主管,每天早上的上班时间为八点半,中午12点后休息一个小时,下午下班时间为五点半。新员工未上岗之前,暂时先由你负责开门……”交代完毕之后,张晓文看着天色已经不早了,从茶几上抓过黄铁留下来的车钥匙,堂而皇之地从停车场里把那辆凌志400开上了大马路。
城头已经变换大王旗,现在的市局是谢怀庆说了算,张晓文的胆气也就壮了起来,没有驾照也敢开车出门。
重活了一回,又是干部子弟,多少可以享受一点特权吧?
张晓文没敢明目张胆地将车开回家去,让老爸张修明看见了,屁股非得开花不可。
好在大院旁边就是派出所,所里的很多民警都认识他,把车停在这里,不须担心有人偷车,很安全!
看大门的保安看见好车进来,有些好奇,等发现是张晓文时,赶紧跑过来热情地说:“这车真漂亮!”心里却骂翻了天,狗日的,仗着他那个贪官老子的势力,开上了这么好的车。
看出了破绽,张晓文就懒得理他,随口吩咐道:“帮我看好车!”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殷勤的话语,“你就放心吧,少一根毫毛都来找我……”
人还在楼梯上,就听见家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张晓文停下脚步,头疼不已。他根本不想出去吃饭,一家三口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聊天,很惬意的事情,现在给搞得一团糟,心里自然不太舒服。
张晓文走到门口一看,客厅里站满了刑侦支队的大小领导,何清月忙前忙后地给他们端茶递水,老妈刘丽被围在了人群的中央,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他暗暗好些好笑,这世态可真是炎凉,老子重病在床的时候,你们这些人都在哪个旮沓猫着呢?
有人眼尖,看见了张晓文,马上惊喜地叫道:“小文啊,我们家小琳一直嚷着要找你玩呢?”小孩子过家家么?张晓文很腻味这种没有营养的问候,脸上却没表露出来,淡淡地说:“叔叔们好,”侧头看着刘丽,叫道:“老妈,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刘丽哪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心思,正好顺势借坡下驴,笑着对众人说:“家里太小了,我就不留大家吃饭了,等组织上给我也恢复了名誉,再好好请大家下馆子大吃一顿,成么?”逐客令已下,这些人又都是张修明的老部下,自然不敢越矩。众人纷纷凑到刘丽面前,争取到一个露面的机会,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门散去。
家里顿时一空,茶几上,桌子上,到处都是喝残了的茶水,张晓文帮着何清月把茶杯端进厨房里。
何清月冷着一张俏脸,闷声道:“两天了。”张晓文自然知道小姑奶奶是在兴师问罪,质问他为什么两天不见人影。
张晓文一本正经地说:“我去王叔那里赚点零花钱,等学校开学了,你的零食我全都包圆了,满意吧?”
何清月瞪起一双美眸,瞅着他的眼睛,冷冷地说:“不稀罕!”掉头出了厨房,不再理他。
张晓文知道她的脾气,气头上是哄不住的,干脆先不理她,独自坐到客厅里,打开电视一连换了好几个台,没有一个有点兴趣的好节目,唉,没有办法网络冲浪,真无聊。
不大的工夫,厨房里传出香喷喷的菜香,刘丽一个人待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几个好菜已经全都成了半成品,只须下锅炒熟即可。
过了一会,张修明回来了,张晓文看了看老爸身后,没有发现其他的人跟着一起来,心里就舒坦了许多,不能再折腾了,很烦!
没成想,张修明刚换好衣服到客厅里坐下,堂叔张铁桥手里提着两瓶茅台、几个卤菜包,笑嘻嘻地摸了进来,“哥,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见张修明黑着脸没有理会他,张铁桥脸上依然挂了笑容,自言自语道:“我今天特意去了趟银泉镇,买了你最爱吃的卤牛肉、酱鸭,还有……”
张晓文斜眼瞥了张铁桥一眼,记忆里,他这个堂叔后来当了县委书记,那种不怕苦不怕累,厚脸皮的钻营功夫堪称一绝。
别人不清楚,张修明自然很清楚,银泉镇是三江县最偏僻的一个乡镇,距离县城一百公里。路途不算遥远,但路却极其难走,全是坑坑洼洼的黄泥路。只要一下雨,路上就泥泞不堪,司机稍不留神,小车就要陷到坑里,也真难为他了!
在家里,张修明一向是一言九鼎,根本没有张晓文插嘴的余地,他见老爸念及到手足之情,暗暗一叹,心软的男子汉终究成不了大事。
发觉张修明的神色微动,张铁桥心中一喜,顺势就说:“大哥,做卤菜的王胖子去年过世了,现在是他的儿子接手经营,听他说,可能要到安平市里来开店。”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下来,偷眼看着张修明。
“嗯!”张修明哼了一声,却没有接话,眼睛也一直盯在电视上,张晓文不想待在现场受折磨,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铁桥缠着张修明说了会话,眼见着主人没有留客吃饭的意思,笑了笑,没话找话说道:“大哥,真香啊,好久没吃嫂子烧的菜了,外面的菜还真难吃,我去帮嫂子打打下手。”径直就去了厨房。
张修明暗暗摇了摇头,对于这种脸皮厚到极点的堂弟,他这个干刑侦的副局长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张晓文对于张铁桥出现在饭桌上,一点也不奇怪,这种不要脸、会做官的人,搞定老爸张修明,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刘丽心中有气,也就就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话里话外夹枪带棒,张铁桥仿佛与己无关一样,充耳不闻,一张驴脸上始终挂着甜甜地笑意。赶都赶不走,她拿张铁桥没啥好办法,只得听之任之。
饭菜很快上齐,张铁桥二话不说,在桌上摆了两只酒杯,抬手就开了一瓶茅台,斟满酒,双手捧到张修明的眼前,有些感伤地说:“大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一直对我们这些不争气的兄弟很照顾的,都怨我胆子太小,不敢和县里的书记对着干,我……我不是人……”显得十分可怜。
张晓文十分有趣地看他演戏,暗暗叫绝,厚黑到如此境界的人才,当个县委书记还真有些屈才了。
张修明叹息一声,说:“也不是我这个当哥哥的说你,自家侄儿病得不行,你们连问都不问,要不是何毅一家,只怕……”心下惨然,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啪!”刘丽猛地一摔筷子,将手里的饭碗重重地顿在饭桌上,起身回了卧室,用力一带房门,发出隆隆地响声。
有这么个厚颜无耻的家伙来搅局,全家团圆后,在家里吃的第一顿饭,变得没滋没味。
张铁桥缠着张修明拼酒,张晓文估计他们一时半会散不了场,迅速扒完最后一粒饭,意兴阑珊地放下筷子,快步闪进自己的房间。
ps:几天没求援了,名次惨不忍睹!兄弟们,高潮即将来临,下周正式开始爆发,一天至少三更,看着爽,就多多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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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带上门,何清月也跟着溜了进来,小声说:“蚊子,你那个堂叔真不要脸,硬是赖在家里不走。”
张晓文一笑,随口道:“这种人很多,当苍蝇就好,别理他!”何清月皱紧了秀气的眉头,恨声道:“讨厌死了,你去把他赶走!”
张晓文笑了,反问道:“赶走了你给我什么好处?”何清月想了想,俏皮地说:“我请你吃巧克力。”他心中一动,摇了摇头说:“太甜!”
“那请你看电影怎么样?”何清月坐在椅子上,单手托住香腮,微咬着嘴唇看着张晓文,含羞带怯地小声说。
“电影有啥看头?”张晓文撇撇嘴,不屑地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要怎么样嘛?”何清月大发娇嗔。
张晓文望见她那张红润的小嘴,忽然之间,童心乍起,就逗她说:“亲我一下?”一张粉脸羞得通红,何清月象蚊子似地哼了声:“嗯!”
发觉何清月的样子十分有趣,张晓文决定继续逗她一逗,反正张铁桥这种人脸皮比城墙还厚,经受得起打击。
张晓文摸出包的大哥大,拨通了自己家里的电话,刘丽刚拿起卧室里的分机,他就低声笑道:“老妈,是我,外面那家伙太讨厌了,您挂了电话就去告诉我爸,就说市委尤副书记……”刘丽在那头咯咯直笑,欢喜地笑骂道:“小鬼头!”
刘丽拉开房门,快步走进客厅,见张修明只是喝酒却不说话,张铁桥却口若悬河,一路滔滔不绝。
“老张,刚才市委尤副书记的秘书来电话了,你去接一下。”张修明一头雾水地站起身子,走向卧室,张铁桥刚才也听见了电话铃声,心里暗暗庆幸自己跟上了形势。
刘丽冷下一张脸,沉声道:“姓张的,你做的事情,自己心里清楚。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是不是该走了?”刹那间,张铁桥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正欲分辩。
刘丽摆着手说:“有些事情你自己回家,对着祖宗的牌位好好琢磨琢磨吧,怎么着?还想让我亲自送你下楼不成?”这种话都出了口,张铁桥的脸皮即使再厚上一尺,也顶不住,只得灰溜溜地出了门。
刘丽把门关得“砰!”地一响,坐在自己屋里的张晓文,想象着门外的张铁桥像是掉进了深渊,半天都抬不起脚来的傻样。
张修明从卧室里出来,望着刘丽说:“你长本事了啊,这种馊点子都想得出来?”刘丽理直气壮地数落道:“你这人怎么不长记性呢?那个东西以前抢回城指标暗中搞鬼的事情,我就不提了。我小文的这笔帐,老娘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说罢,阴沉着脸转身回屋里去了。
何清月拉开一丝门缝,暗中偷看客厅里的动静,张晓文微微一笑,事态尽在掌握之中,轻声唤道:“小月,满意了吧?”小丫头回过头,羞红着脸望着他,神情局促不安。
真是可爱的小姑娘,张晓文越发想逗逗面前的少女,邪魅地一笑,伸出手指冲她一勾,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戏谑地说:“就亲这里。”
犹豫了好半天,何清月羞涩难当,有些口吃地说:“你……你闭上眼睛……好,……好么?”张晓文觉得很有些意思,小丫头肯定没那么大的胆子,也没当回事,也就依言闭上了双眼。
处子的幽香沁入心脾,温热地气息灼热异常,急促地喘息声勾人心弦,张晓文心里好笑,终究是胆小的毛丫头。
唇上忽然一热,张晓文顿时呆若木鸡,立即瞪大了双眼盯着满面羞红的女孩。何清月嘤咛一声,转身就跑,等他稍稍回过神来,那丫头早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个玩笑开大了!”张晓文摸了摸后脑勺,糗糗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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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晓文在车里换好了衣服,然后开车来到汇金大厦,刚走出电梯,就见办公区门前站满了前来应聘的人们。
刘玉兰已经提前来到了公司里,大厦的李主管就站在她身边,一个穿着汇金大厦工作制服的年轻姑娘,坐在门前接待台后面,桌子上放着一大摞面试表。
汇金大厦的几个保安正在现场维持秩序,其中一个保安昨天见过张晓文,觉得有些面熟,又有些想不起来,有些不确定地问他:“你是?”
张晓文微微一笑,就说:“我是来上班的。”李主管这时恰好看到了他,就笑着走过来打招呼说:“张总,早上好!”张晓文点点头说:“早上好,谢谢大厦的帮忙!”
李主管笑着说:“为客户贴身服务是我们汇金大厦应尽的职责,刘主管挺能干的,她很早就来了。”
“嗯!”张晓文自然明白,仅凭刘玉兰的见识,很难将现场安排得井井有条。汇金大厦还真是名不虚传,这些在后世才逐渐盛行的服务理念,在当时来说,极为先进。他不禁对于大厦的那位女老总产生了好奇心,心说,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这位女士。
坐到宽大的大板台后面,第一位应聘者坐到他的对面,紧张得连一句话也说不清楚,“老……老……总,我曾经……”气派非凡的办公室无形之中产生出一种莫名的威压,令人望而生畏。
张晓文扫了眼应聘者的简历,随口道:“你太紧张了,心理素质有待加强。下一位。”
“老板,我干过销售科长,也当过主管经营的厂长……”第二位应聘者是个中年男子,他倒是不慌不忙,侃侃而谈。
张晓文摆手制止了他,淡淡地问他:“请告诉我,你的业绩如何。”那家伙鼓动着如簧之舌,带宣扬着自己的业绩,一年之内把销售做到了多少多少万,牛得不行。
“既然干得这么好,那为什么要辞职?”张晓文放下手里的笔,轻声问道。
“那个港商老板太不是东西了,我本来可以当厂长的,结果……”张晓文听了这话,淡淡地吩咐刘玉兰:“下一位!”
第三位应聘者是位很年轻的姑娘,衣着极其朴素,她一开口就说:“老板,我刚毕业,没有任何的大公司的工作经验。但我能吃苦,从小学三年级开始,我就帮着母亲在街上烤羊肉串……”
张晓文盯着她的眼睛,她也毫不畏惧地对视过来,明亮的大眼睛里清澈可以见底。
对于这种自强不息的女孩子,张晓文一向十分赞赏,扭头吩咐刘玉兰:“给你当帮手好了。”刘玉兰点了点头说:“好的,张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那女孩真诚地说:“老板,我一定好好干,无论什么苦我都能吃,不要加班费!”没有花言巧语,但张晓文对她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韩紫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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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共有五百多人来报名,经过一整天的初步筛选,张晓文留下了五十多人。外面的大办公区里坐满了人,可是没人交头接耳,鸦雀无声。
张晓文抓过桌上的电话,拨通了谢怀庆的大哥大,亲热地说:“谢叔,我有个事情想麻烦您帮个忙。”谢怀庆爽朗地笑道:“你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哈哈。”
听得出来老谢很高兴,张晓文微微一笑,就说:“我们这里招聘了一批员工,想送到市武警支队去训练一下,经费由我们出,麻烦谢叔你给那边打个招呼。”谢怀庆当即满口答应下来,类似这种不疼不痒的小事,多多益善。
张晓文深通人情世故,他认为人情这部提款机要时时提取一些,又要不定期地加进去一些。毕竟,时间太久了,人家可能忘记;太过频繁,人家心里又肯定不舒服。
大约十分钟后,谢怀庆回了电话,“小文啊,我和市武警支队的乐支队长谈好了,你们随时可以去找他,地点就安排在市郊的武警培训中心。乐支队长说了,费用就按照最低标准收取,给你们单独开小灶,住新修的宿舍大楼……”
张晓文笑着说:“谢叔出马万事大吉。”谢怀庆呵呵笑道:“谁让你是我最亲的侄儿呢?另外啊,我给郑亮打过招呼了,让他一会去找你,城区的分局长应该担负起应有的责任嘛!”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保护伞是必要的,淡淡地一笑,张晓文圆满地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老谢终究是一局之长,不好经常动用,郑亮这个跑腿的小喽罗正好可以随时使唤。
不过七、八分钟的样子,郑亮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张晓文的办公室内。
“哈哈,小文啊,我老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啊……”郑亮一看见从桌子后面站起身子的张晓文,马上抢前几步,握紧了他的右手,甩都甩不脱。
张晓文客气地说:“我这里,以后还要老郑你多多照应啊!”郑亮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敢以叔叔自居,顺势就说:“一句话的事情,其他的地方不敢说,在我的辖区里,有些人还是要给些面子的。”
郑亮的话说得很平淡,其实内藏了许多玄机,张晓文露出了然的微笑,笑道:“有你老郑撑腰,我就放心了!”
郑亮听出了话外之音,拍着胸脯说:“你就放心吧,除了市委、政府的少数几个人之外,我老郑敢打包票。”这几天,郑亮一直跟在谢怀庆的身边,亲眼看见张晓文坐在市委尤副书记的身边吃饭、喝茶,在整个小圈子里的地位非同小可。
“我也不想多说,只要不是犯罪,你要有求必应。不然,老张放得过你,我这一关,恐怕你就过不了吧?”就在刚才,谢怀庆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交代了得很结实,郑亮自然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望着刘玉兰,张晓文吩咐道:“安排这些人明天早上八点到楼下的大厅里集合,带上必备的生活用品,参加军训。”她点头答应下来,心里却很奇怪,这么大热的天,搞什么军训啊?
张晓文和一身高级警官制服的郑亮并肩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办公区留下来的人纷纷起身问好,齐声道:“张总好……”
郑亮很会来事,板着个脸,沉声喝道:“都要好好做事,张总不会亏待大家的,谁敢吃里扒外,别怪老子不客气。”他的身份很特殊,这话极具杀伤力,刹那间就将众人震慑住了。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现场的气氛顿时沉闷了下去。
“明天开始军训,大家都准备充分一些,吃不了苦的,就别来了!”不想多说什么,在众人的注视下,张晓文率先出了办公区。
下到楼下,张晓文不想坐郑亮的警车,就带着他来到从薛美美借来的凌志400跟前。郑亮眼前一亮,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这车不错,挂个特殊的车牌可能会方便一些。”
张晓文摇着头说:“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车,暂时借来用用,过些时就要还回去的。”郑亮是个有心人,能够拥有这种好车的车主不是大款就是高官子弟,他立即偷偷记下了车牌号,打算有空查查车主是谁。
张晓文发现了他的举动,心中不由一动,薛美美的家世应该有些秘密,便信口胡扯道:“我这个朋友啊,她的家人好象是中央的某位领导。”眼神一闪,郑亮越发来了兴趣,誓欲查个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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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万宪章驱车出现在省城近郊的一所别墅里,这里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三江休闲的胜地。万宪章和李三江是多年的老同学,两人的关系一直十分紧密,两家人经常一起结伴出去旅游。
明天,原中央某部的第一副部长何情即将正式就任西江省委副书记,预定接刘向东的班,换届后就要分管党群工作。
在省里,李三江位不高但权很重。一般来说,省委组织部长只能干一届,要么顺利地晋升为副书记,要么异地交流出去。这么一来,常务副部长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李三江天生一副冷脸,不怒自威,干的又是干部人事调配工作,平时自然惜字如金,不说普通的机关干部,省里面的一般厅局级干部站到他的面前,都有些发怵。
万宪章熟门熟路地上到二楼,李三江正斜靠在一个娇媚的女人怀里,口对口地吃着葡萄,场景极为香艳。万宪章也不避嫌,清咳一声,笑道:“你们两口子继续,拿我当空气就可以了。”
女人抬手捋了捋额间的刘海,妩媚地一笑,轻声道:“老万啊,你这话可够算酸的啊?”她是李三江新娶进门的媳妇儿,叫蒋子眉,是省文化厅所属歌舞团的台柱子。
前年,李三江的老婆因患癌症病故。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李三江带队去省文化厅考察干部的时候,俏丽的小寡妇――蒋子眉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结果自然是一见钟情,认识才几个月,两人就领证结了婚,蒋子眉的身价也顿时倍增,一跃成为众人尊敬的部长夫人,让人眼红不已。
万宪章嘿嘿一笑,道:“是啊,羡慕得要命,你们老夫少妻的,太恩爱了。”李三江只笑不语。
大家熟悉已极,早已到了不拘俗礼的程度,如果让外人看见了,只怕眼镜全得掉满一地。
被打断了兴致,李三江也不着恼,慢慢咽下那颗葡萄,瞥了眼秀颊飞红的女人,依依不舍地转过头来,笑道:“老万啊,你的好运气要来了哦!”\
万宪章欢喜地问他:“什么样的好运气?”李三江神秘地一笑,说:“你的中华烟呢?”万宪章赶紧把包里的好烟拿了出来。
李三江凑到防风打火机前面,点上烟,轻吸了一口,两条烟柱从鼻孔里冒了出来,“何书记的到来,彻底打破了省里的政坛平衡,那些大人物肯定想拉拢你的那位老领导,这么一来,只要李卫国倒了,你应该当仁不让地坐上那把金交椅了吧?哈哈……”
万宪章原本以为李三江有什么内幕消息要通报,一听这话,马上泄了气,叹道:“哪有那么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省委的老刘已经被内定为唯一的省长候选人了。”
“哼,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据我所知,省里的副手们最近都没心思干工作了,三天两头地往京里跑。”也只有单独面对万宪章的时候,李三江才会放开胸怀,畅所欲言。
原因很简单。当年,李三江任副乡长的时候,因为管不住下半身,正在和情人欢好的时候,城关镇派出所的人破门而入,并拍下照片作为“”的证据。
李三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百口莫辩。幸运的是,万宪章时任副所长,慨然拔刀相助,自己掏腰包请所里的相关人员大吃了一顿。大家见他是所领导之一,就卖了他一个面子,不仅销毁了出警记录,还拿回了照片,顺利地把事情给抹平了。
不然的话,李三江肯定会身败名裂,即使不被开除,提拔重用之门也会永远向他闭紧大门。
李三江一直怀疑万宪章手里还藏有那些照片的底片,这么些年,他只要有机会就要试探一下。可是,万宪章始终滴水不漏,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李三江也只能是半信半疑,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办法。
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李三江和万宪章的官也越当越大,利用手里的大权,暗中做了些事情。到如今眼目下,两人已经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我,共损共荣!
万宪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李三江觉得好笑,就点拨道:“何副书记下来的时机很好,他要是肯在周书记的面前帮你说几句硬朗话,你即使不当安平的一把手,趁势上一级台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省里的厅局这么多,你还怕没地方掌权?”
这个道理谁都懂,可是,现在中央提拔副省级干部的时候,大多会要求拥有地市的一把手经验。所以,万宪章一心只想做个一方诸侯,省城里婆婆太多,到时候根本放不开手脚干工作。
李三江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笑骂道:“你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不开窍呢,你先在省里的厅局打个转,等何书记坐稳了党群书记的位置,你再平调下去做个一把手,岂不容易得多?”他也是多年的正厅级常务副部长,很想过把部长的瘾。可惜的是朝里无人,一直没有提拔上去,现在见万宪章的机遇降临,他心里多少有些妒意。
万宪章干笑两声,叹息道:“机会难得啊,老子当这个副手已经四年多了,也够资格升上去了。”关心则乱,他很没风度地吐了粗口。
李三江不禁莞尔一笑,提醒说:“那你就要事先做好何书记的工作了,他说一句话定别人几万句。”一语命中要害,他也是多年的老组工了,眼界自然不凡。
万宪章又是一叹,开始大吐苦水:“很困难啊,何书记确实是我的老领导,也一直来往得很密切,但中间毕竟隔开了一段时间,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中意的人?”
见他终于说了实话,李三江依然绕着圈子说:“你说的没错,人事问题尤其复杂,只要省里没有正式下文,哪怕已经开过了常委会,就可能出现新的变化。所以呢,你要赶紧去跑何书记的门路。”
万宪章暗暗骂道:“你个老滑头,在中组部里的关系怎么不拿出来共享?”他知道李三江在中央党校的一个同学,是现任的中组部的一个实权局长,相当要害的一个宝座。
李三江看出了万宪章的心思,暗暗冷笑,心说,老子干了这么多年的组工,好不容易才攀上了这么个高枝,就为了替你做嫁衣裳?
弄清楚了万宪章的真实来意,李三江不露声色地笑道:“你也是知道的,我在中组部还有个小关系,你要觉着有用的话,改天我陪你去京里,让你认识一下,至于怎么做他的工作,就看你的本事了。”大把柄捏在人家的手里,他不得不表面上做出一些让步,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万宪章大喜,激动地站了起来,一不留神将茶几上的杯子打翻在地,握紧了李三江的手,感激道:“老同学,谢谢你了……”语带哽噎。
眉锋一挑,拂去一层皱纹,李三江笑眯眯地说:“咱俩是什么交情?别说那些无用的废话了,子眉,吩咐厨房上菜,把那两瓶二十年的茅台也拿出来,我要和宪章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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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办案的需要,分局经常和武警支队采取联合行动,所以郑亮对这里的情况十分熟悉。两人来到武警支队的办公大楼,一路上,郑亮和熟人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带着张晓文进了支队长的办公室。
“老乐,忙什么呢?”郑亮打着哈哈走过去。
“老郑啊,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支队长乐盛抬眼望见了郑亮,当即放下手中的笔,从桌子后面站起身子,伸出双手,笑脸相迎。
用力摇了摇手,郑亮笑眯眯地说:“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喏,这位就是张总,谢局的亲侄儿……”
“哦,谢局和我说过这事。”谢怀庆的招呼打得很扎实,乐盛的印象极其深刻,换了副笑脸,客气地走过来与张晓文握手,“张总啊,有什么需要,随时来找我,一定包你满意。”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张晓文今天穿得比较老成,进办公室前还特意架上了那副茶色眼镜,乐盛也没看出他的真实年龄。
按照惯例,谢怀庆肯定会兼任安平市武警支队第一政委、党委第一书记,相关手续也正在审批之中。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将来好相处,乐盛也就放下架子,对张晓文格外的另眼相看。
招呼两人坐下,乐盛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一个小茶罐,招呼参谋替他们上茶。张晓文初时也太没注意,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发觉味道有些不对,仔细一品,这才发现竟然是世面上极其罕见的“专供龙井”。
记忆里,这种茶只有省部级以上的领导们才够资格喝,没想到,在一个小小的支队长办公室里竟然也能喝到,张晓文不禁扫了乐盛一眼。
郑亮没有喝出品味,张晓文却不能装傻,开口赞道:“好茶,乐支队长可真是神通广大啊!”
乐盛见张晓文是识货之人,嘿嘿一笑,说:“其实我是从老爷子那里偷来的,今天你们有口福了。”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融洽了许多。
郑亮也不是傻子,马上意识到这茶里有玄机,跟着赞不绝口:“好茶,色泽翠绿、香气浓郁、甘醇爽口、形如雀舌……”背了一大通西湖龙井的特色。
乐盛和张晓文视线一触,又闪了开去,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块,这家伙不懂装懂!\
原本打算安排参谋长带他们去落实军训事宜,乐盛临时改了主意,决定亲自带他们去市郊的训练中心。
走到楼下,乐盛看见了那辆凌志400,眼神顿时一凝,下意识地瞥了眼张晓文,心说,“这不是美美的车么?怎么会在这里?”
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乐盛试探道:“张总啊,这车可不便宜呐!”心念一闪,张晓文含糊其词地说:“这车啊,一个好朋友借给我开着玩的。”
“女朋友?”乐盛绕着弯子想探清楚海底,张晓文打起了太极拳,笑道:“关系很好。”乐盛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说些废话,立在一旁的郑亮对车主的身份益发好奇,决心回去一查到底。
“那你见过薛部……薛叔叔了?”不想再绕圈子,乐盛索性直击要害,张晓文轻描淡写地说:“有缘会见到的。”
问了这么多,还是一头雾水,乐盛很不满意,决心去找薛美美一探究竟。从上两辈开始,乐、薛两家的关系就极其亲密。长征的时候,乐盛的爷爷乐天是团长,薛美美的爷爷是政委,彼此救过对方多次,是一对生死与共的铁杆弟兄。
建国后,乐天一直在军界发展,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之后,在大军区司令员的位置上退居二线,而薛美美的爷爷则转入政界。
乐盛暗暗责怪薛美美,决心兴师问罪,娘的,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通知一下他这个当大哥的?
打开车门后,郑亮一把拦住了张晓文,笑着说:“这么好的车,让我也过把瘾,你和乐支队长多聊聊。”抢着坐进了驾驶室里。
张晓文只得与乐盛并排坐在后座,乐盛的司机很聪明,开着军车率先冲出了支队大院,郑亮的那辆警车则跟在末尾。
这支由三辆车组成的小车队,一路呼啸着闯过七个红灯,站在路中央的交警不仅不拦阻,反而举手敬礼。开道的那辆挂着wj牌照的军车,市里的交警们基本都认识。
上次,有个不识相的兄弟看不太顺眼,壮着胆子伸手拦下了违章的这辆军车,结果被开车的司机狠揍了一顿。队里的领导不仅不帮那哥们出头露脸,反而好好地数落了一顿,“你小子真他妈的是个蠢蛋,眼睛长到裤裆里了?也不看看那是谁的车?”
乐盛突然出现在支队培训中心大院里,中心主任早早地等在楼前,双腿站得笔直,笑嘻嘻地问候道:“支队长,您怎么事先也不通知一声?”
脸上掠过一丝笑意,乐盛故意反问道:“方便你弄虚作假?”那主任理直气壮地说:“您是首长嘛,我们中心应该接待好上级领导不是?”
乐盛把眼一瞪,骂道:“去你娘的,是想搞大吃大喝吧?”那主任故作委屈地说:“瞧您说的,咱们支队谁不知道您的习惯?标准的小份四菜一汤,谁敢超标就处分谁!”乐盛给逗笑了,几个人边说边走,直奔新建的宿舍大楼。
“秦主任,我是市经委办的小黄,袁主任五分钟前被省纪委的人带走了……”接到通风报信的电话,秦真马上意识到,李卫国开始反击了。
这可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秦真思虑再三,事关重大,决定给正在里间开会的王清锋挂个电话,他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说:“市长,经委的袁主任出事了……”
王清锋不动声色地挂断电话,继续和工业局的几个正副局长商量国有企业改制的问题,直到散会后,才唤来秦真,吩咐道:“今天晚上请谢局长到罗马温泉去一趟,就说我请他吃饭。”眼眸一闪,秦真心领神会地出去打给谢怀庆打电话。
谢怀庆已经知道了经委老袁的事情,一听秦真的话头,就知道市长大人打的什么主意,想了想说:“秦主任,其实那些资料都是张修明家的小子找来给我的,有些情况我老谢还真不太清楚,你看是不是……”
秦真有些不悦,压下火头,不想和他磨嘴皮子,耐住性子说:“好吧,下班后带他一起去,这次好好招待一下,上次让他受委屈了!”委屈两个字咬得很重。
谢怀庆见他软了下来,就顺水推舟地说:“那好,晚上我就带他一起去,不见不散!”
张晓文刚和乐盛、郑亮分开,就接到了谢怀庆的电话,马上笑道:“谢叔,王大市长是请你去吃饭,我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就不去了吧?”
“你小子少装傻,这个结还非得你去解开不可!”谢怀庆爽朗地一笑,根本不容他躲闪。
“呵呵,去就去,谁怕谁呀?”记忆里,王清锋当了市委书记后,替安平市的老百姓干不少大事和实事,口碑也还不错,只是为人比较高傲,在张晓文的潜意识里,还是愿意帮助王市长的。
“市长大人,你也该放下那种臭架子了吧?”张晓文的脸上飘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两人半路上碰了面后,张晓文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谢怀庆也算是官场的老人了,心里自然有谱。他认为张晓文手里肯定有了扎实的东西,不然不会这么笃定。
“谢叔,你至少要和徐信当时的地位相等吧?”张晓文提出的意见,正中谢怀庆的下怀。他现在只是公安局长,既没有兼任政法委书记,更不是市委常委,比徐信的权力相差悬殊。
张晓文一共提出了三个条件,谢怀庆听了很高兴,十分满意。一旦把何毅调出法院,转入市检察院反贪局,那么,这个极其要害的位置就控制在了自己人的手心里。最后一个建议是,推荐石盛林作为副市长的候选人。
张晓文分析得很清楚,谢怀庆要想坐上常委的宝座,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石盛林同样是如此。至少得等到市里的斗争尘埃落定,王清锋坐到了书记的交椅上才有可能达成目的。
按说,张修明最适合去当反贪局长,但张晓文的确有私心,他不希望刚直不阿的父亲再次站到火线上,去面对残酷的政治斗争。性格决定命运,张晓文特别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父子亲情,不想再让他老忍耐家受一点点委屈。
何毅心思缜密,具有很强的政治智慧,性格柔中带刚,颇有举重若轻的大将风度。如果让他坐到那个核心位置上,官场上的环境,不敢说比现在干净多少,但至少不会更差吧?
还是老地方,依然是那些人,但气氛与上一次截然不同。秦真领着谢怀庆和张晓文刚一走进客厅,就见王清锋笑吟吟地伸出了手,招呼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就当自己家里一样,楼上请。”握住了谢怀庆的手,一阵猛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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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因缘际会之下,被人误认为是省府高官的亲戚,从此踏入官场,一个懵懂无知的大学生就这样在官场的酱缸文化中被熏陶成一个心狠手辣,满腹心机的官场高手。
官商勾结,宦海商途,赵长风究竟会抵达怎样的彼岸?\
谢怀庆已非昔日之吴下阿蒙,脸上挂着舒心地笑容,热情地说:“没有您的大力支持,就没有怀庆我今日的风光滋味啊。”
王清锋拍了拍谢怀庆的肩膀,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之中,目光扫过张晓文的身上,最后停留在他那还带着稚气的脸庞上,略一迟疑,最后笑道:“上次,秦真怠慢了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张晓文憨厚地一笑,说:“市长,秦主任是大忙人嘛,我当时没吃饭,肚子有点饿,就先走了。”
“秦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小文呢?”王清锋把秦真拉出来当了替罪羊。
“唉,都是我不好,当时被一些杂事搞昏了头,怠慢了小兄弟,你可千万别见怪啊!”秦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气得快要吐血,这小子的说法明显和上次不一致。不过,今非昔比,他也只得忍下这口恶气,将来有机会再算总帐。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极为认真地说:“市长,秦主任真不是故意的。”有求于人,王清锋也只能放下身段,笑着说:“今天咱们一醉方休!”算是把这茬给揭了过去。
秘书是领导身边最贴心的自己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与领导拖不了干系。既然有心支持王清锋,张晓文认为,很有必要把秦真这种“定时炸弹”给提前排除掉。
四个人谈笑风生地进了小餐厅,秦真替大家斟满酒,王清锋举起酒杯,慨然道:“大家在同一个餐厅,又同一张餐桌上吃饭,可真是有缘分呐!”
谢怀庆马上凑趣道:“俗话说的好,百年修得同船渡,两次在同一个地方吃饭喝酒,怎么着也有五百年的缘分吧?”随着身份不同,他说话的底气也充足了不少,言谈举止之间很自然地流露出一把手的豪气。
王清锋微微一笑,附和道:“是啊,来,干了它。”张晓文面前也摆着一杯酒,嗅到纯正茅台的酱香,忍不住举杯一饮而尽,秦真一看他喝酒的姿势,就知道这是个酒坛高手。
菜过五味,王清锋拿眼睛睃了秦真一眼,他马上会意,轻咳一声,说:“谢局,李卫国开始动手了,你那边也得抓紧啊!”
谢怀庆抿了口酒,瞟了眼秦真,愁眉苦脸地说:“难啊,老李太狡猾,一直没找到马脚!”这种时候正是谈条件的好时机,反正把握住一条,不见兔子不撒鹰。
今日已非当初,秦真自然不敢甩脸色,客气地说:“还要麻烦谢局多费心呐!”谢怀庆指着张晓文说:“真正费心的其实是他。”
王清锋停下了已经举到嘴边的酒杯,眯起眼睛望着张晓文,想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却看不出一丝破绽。
心思一转,王清锋对张晓文不禁刮目相看,与市长坐在一桌喝酒,竟然能够稳如泰山,这绝非朝夕之功。
王清锋有意试探道:“小文,说说看,你的那些叔叔伯伯们有些什么难处?”
张晓文放下手里的筷子,凝重地说:“他们毕竟是退了休的老干部,手里并无反腐肃贪的实权,暗中摸索着相当吃力,所以进展不大。”
眸子顿时一亮,王清锋马上意识到,他犯了个大错误,反贪局这个好阵地始终没有掌握在手中。
右手下意识地把玩着手里的空杯,王清锋凝视着张晓文的眼眸,问道:“你觉得谁最合适?”张晓文自然不会傻到暴露自己的本意,虚晃一枪,笑道:“您是市长,这得您来拿主意,前提是必须信得过的政法干部!”
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王清锋心道,徐信在位的时候,在政法系统里面,他根本无法插手,如今也是临时抱佛脚,哪有什么信得过的自己人?
见王清锋默不作声,秦真仔细琢磨了一番,发现手里还真无人可用。市反贪局刚成立不到两年,是市检察院下属的二级单位,局长的级别也只是正科,满编制加一块,也才七个人。
徐信在位的时候,反贪局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根本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这个时候,谢怀庆知道该他说话了,咽下最后一口肉丸,缓缓地说:“市长,我觉得市中院法警支队的何毅很不错,可以胜任这个要职。”王清锋抬起头瞅着他。
谢怀庆不慌不忙地补充道:“何毅的级别正好是正科,如果调动过去,也只是平调,没有那么多麻烦事。”
王清锋对张修明的家庭情况不甚了了,自然不清楚何张两家的深厚关系,谢怀庆推荐的人,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思来想去,王清锋眼前豁然开朗,理解了谢局长的苦衷。如果谢怀庆兼任了政法委书记,完全可以直接与法院的院长协调解决,普通科级干部调动的事情,没理由惊动他这个一市之长。
秦真也想通了这一层关系,就建议说:“市长,市委政法委书记一职至今空缺,按照惯例,必须由谢局兼任才对。”
王清锋摇了摇头,说:“我不能亲自出面。”秦真抓了抓脑袋,事情很有些棘手。
张晓文抿了口酒,看似无意实则有心地说:“只要市长不反对就成。”王清锋马上想起了上次开常委会时的情景,笑了笑说:“你是想让我闭紧嘴巴,是吧?”
“事情是明摆着的,李卫国还是现任市委书记。”一语击中要害,秦真见张晓文说得很直白,心里有些不痛快,剜了他一眼,却没吭声。
谢怀庆暗暗好笑,这小子说的话,正是他想说又不好自己说出口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王清锋点了点头,他想得很通透,只要能尽快扳倒李卫国,一切都好商量。
张晓文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做出了对症下药的决定,当时,谢怀庆还有些迟疑不决。
“谢叔,那个位置本来就是属于您的。”张晓文只说了一句话,就打动了谢怀庆的心弦。
秦真心里很不痛快,但也无计可施,形势比人强。经委的老袁只是李卫国发出的一个信号,暗箭最难防,必须尽快斩断隐患。
据王清锋的猜测,尤丰肯定会替谢怀庆出头,万宪章自然不会反对,只怕连李卫国都要举手赞成,前提却是他不能参与提议。
心中掠过一丝凄凉的感觉,王清锋的情绪有些低落,谢怀庆发觉气氛不对,赶紧高高地举起手里的酒杯,提议道:“提前为您的事业干杯!”这话有点无头无尾,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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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老夏的官场力作《宦海无涯》,书号:1065922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因缘际会之下,被人误认为是省府高官的亲戚,从此踏入官场,一个懵懂无知的大学生就这样在官场的酱缸文化中被熏陶成一个心狠手辣,满腹心机的官场高手。
官商勾结,宦海商途,赵长风究竟会抵达怎样的彼岸?\
张晓文笑道:“到那时候,您可得请客哦!”王清锋放下沉闷的胸怀,爽朗地一笑:“言之过早,言之过早啊,来干了它!”
交易已经达成,酒桌上的气氛自然而然地融洽了许多,王清锋还特意讲了几个笑话,他口才不错,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喝了几杯酒后,王清锋兴致转好,大手一挥,笑道:“走,泡温泉去,晚上吃过夜宵再走。”
谢怀庆欣然同意,张晓文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超过晚上十二点回家,老爸张修明那一关,不知道能否过得去?
王清锋当先而行,张晓文冲谢怀庆使了个眼色,他马上会意,放缓了脚步,小声问道:“有事?”
张晓文低声说:“麻烦谢叔给我爸打个电话,就说我和您在一块有事。”谢怀庆轻声一笑,斜睨着他,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敢情还怕你爸打屁股啊,哈哈……”
听见谢怀庆的笑声,秦真停下脚步,脸上挂着浅笑,问道:“谢局,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谢怀庆眯起眼睛,开玩笑道:“我说给他介绍个小媳妇儿,喝小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呵呵!”
秦真知道他没说实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好说啥,硬撑着笑道:“那敢情好,我也可以提前喝他的喜酒了!”
经委主任袁清是王清锋上任后,提拔的少数几个人之一,手握全市的经济管控大权,也算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实权派。
王清锋知道袁清手脚有些不干净,从本心来讲,不想提拔这种人,但在安平市靠上他的人确实不多,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睁一眼闭一眼。
现在,握在王清锋手里的实权部门廖廖无几。经委的老袁又被带走了,谢怀清的地位无形之中,拔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让市长大人不得不给予高度重视。
谢怀庆对于自己的实权地位了如指掌,要想坐稳市局的位置,必须要晋升为市委常委兼任政法委书记。
刚才已经形成了默契,王清锋承诺帮他上位,形势一片大好。石盛林之前已经提起过,王市长的后台是省委刘副书记,管党群的大人物,他要发句话,谢怀庆认为自己坐上常委的宝座,指日可待。
张晓文倒认为形势很复杂,现在吕大平就在安平市,正虎视眈眈地瞅着王清锋,冷不丁地就会露出锋利的獠牙,王清锋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前途,一时间还真有些扑朔迷离。
泡完温泉,吃过宵夜,时间已经指向凌晨一点,宾主才尽欢而散。
张晓文偷偷摸摸地回到家中,“是小文回来了?”卧室里还亮着灯,刘丽听见开门的声响,轻声问道。
“妈,是我!”张晓文走到父母的卧室门前,小声回答道。
“早点洗澡睡觉,小月等到十点才走。”刘丽嘱咐了几句,就拉灭了灯。
王清锋再次赶到省委大院三号楼,正式向刘向东推荐谢怀庆接任安平市委常委。
刘向东只是默默地听,却不说话,脸上古井不波,活象一尊沉默的大佛。
王清锋壮着胆子说:“吕大平一到安平就突然下手,信号很清楚,下一个就是我了。刘叔,我该怎么办?”
刘向东抬头望着王清锋,一双老眼之中闪出锐利的光芒,令他不敢与之对视,情不自禁地低下了脑袋。
良久之后,刘向东才感慨道:“卵翼之下长不出参天大树,你也该独当一面了!”
“刘叔,我……”王清锋还想解释一下自己的想法,刘向东摆摆手说:“你的心思我全都明白,不就是想利用那个姓谢的手里掌握的权力,抓到李卫国的把柄么?”
王清锋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坦诚地说:“是的!”刘向东望着这个心爱的侄儿,爱怜地说:“清锋,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干吧,你还相当年轻,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了。也不要怕跌跤,机会多的是,将来性格上真正成熟了,干出了成绩,做到副省级还是很容易的。”
“刘叔,那谢怀庆的事,您看?”涉及到切身利益问题,王清锋不得不多说两句。
刘向东淡淡地说:“我会考虑的,不过,没有太大的把握。”王清锋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多年相处的经验告诉他,刘向东能这么说,就一定会尽力而为。
“清锋啊,不谈这些俗事了,咱爷俩好久没下棋了吧?”刘向东站起身子往外走,王清锋跟在他的身侧,笑着说:“您可是国手,我那点小把式,根本不够看。”
棋室里,两人相对而坐,刘向东拈起一粒黑子轻轻地放在松纹棋盘上。王清锋定睛一看,发现那粒黑子恰好落在了天元的位置之上,不禁仰起头看着刘向东那张清癯的脸庞,探询着他的心意。
“做事之前先做人!在现实中,人脉即权脉,也即钱脉。一个人在世面上混得怎么样,只须看看他周围的朋友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也就一目了然了。”刘向东的话有些不着边际。
但王清锋却深以为然,笑道:“您说的一点没错,确实如此。”
刘向东指着“天元”位置上的那粒黑子,平缓地说:“这里就是你的中心目标,可是你若想达成这个目标,就不能象我这样直接占上去。俗话说,金角银边草肚皮。下棋就如排兵布阵,或先捞实地,或围空取势,不一而足。”
这些都是浅显易懂的基本道理,王清锋有些迷惑,老爷子从未象今天这样罗嗦,他这是怎么了?
王清锋随意地应了一手棋,棋盘上开始落子如飞,“啪啪“的碰撞声,不时在静室内响起。
“清锋,高手之间过招,不到最后一刻,是分不出个胜负的。打蛇就要打七寸,既然决定行动了,就要一招毙命,绝对不能临阵退缩!”刘向东落下一粒黑子,拔掉两颗棋筋,棋盘上的局面顿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情况很不妙吧?”刘向东喝了一口浓茶,随意地问道。
“确实不妙,不过我会坚持住,决不中盘认负!”王清锋领会了刘向东的深意,极其认真地说。
“嗯,你从小就很聪明,只是定性不够。”刘向东抬手轻轻一拂,将棋子全都打乱,站起身道:“我年轻时的个性和你也差不多,很吃了些苦头,所以我老想把自己的经验灌输给你,没成想适得其反……”
“刘叔,我让您失望了……”王清锋慌忙起身认错。
“不怪你,人总有年轻的时候,不经历一些风风雨雨怎么见彩虹呢?”说到这里,刘向东的脸色忽然一变,冷肃地说:“那个女人你打算继续留在身边么?”冷汗马上就下来了,王清锋吱吱唔唔地说不出个囫囵话。
刘向东从兜里掏出一张小纸条,轻轻地递到王清锋的面前,冷然道:“这是我在京城的一个老朋友,你亲自送她进京,这段日子就住在他那里,不许离开半步。”话说得很重,王清锋根本不敢抗拒,只得点头答应下来。
“呵呵,到了你这个级别的干部,有个把小情人不算什么大事。但是,一定要注意保密,尤其是在这种节骨眼上,稍有闪失,你就会身败名裂!”刘向东忽然笑了起来。
王清锋心中一宽,腆着脸说:“那您也有老情人了?”刘向东闻言,不怒反笑,“我和你婶子感情很深,没兴趣!”王清锋却不太相信这话,京城里,到了一定级别的干部,几乎都有外宅。
刘向东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骂道:“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王清锋的脸腾地就红了。
爷俩坐到一起,品茶聊天,谈天说地,倒也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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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开车来到汇金大厦,发现一楼大门前挤满了人,都是他新招聘的员工。
武警培训中心的那个主任已经提前赶到,两辆挂着wj牌照的大巴车静静地停在大门口一侧。
从凌志车里下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张晓文的身上。豪华的办公室,优厚无比的超高待遇,拉风的小汽车,武警的军车亲自上门接人,这一切都证明了张老板的雄厚实力。
威严地扫视了四周一眼,正欲吩咐众人登车,张晓文忽然看见两辆警车疾驰而来。
郑亮带着一个精瘦的中年警官下车走了过来,打着哈哈说:“张总啊,这是我们分局办公室主任,于成,以后就由他专门为您服务,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张晓文见郑亮的语气与昨日截然不同,觉得有些奇怪,就笑道:“不敢当啊,大主任为我这个小商人服务,没这个道理吧?”
郑亮神秘地一笑,也不多做解释,冲着于成命令道:“这些日子你要随时听候张总的差遣,不打一丝一毫的折扣,明白么?”
“是,保证完成任务!”于成大声回答道,声音宏亮,以至于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动作未免也太快了点吧?”张晓文猛然想起一件事,估计郑亮八成是查到了薛美美的真实身份,不然不会做出这么古怪的安排。
“薛姐姐,你家里到底有什么背景呢?”张晓文不禁有些好奇。
郑亮凑到张晓文的身旁,小声说:“张总,有事尽管吩咐,我们还有个会,就先走了,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到了武警培训中心,几个武警部队的班长已经等在了操场上。在班长们的吆喝声中,众人换上预备好的训练服,排着歪歪扭扭的队列。
中心主任走到张晓文的身边,笑着说:“张总,咱们是高标准严要求,还是?”
张晓文淡淡地说:“一定要强调纪律性,不听命令的人一律就地开除,遣送回家。”
中心主任笑道:“那就好办了,我会安排弟兄们严格要求您的员工。”
张晓文走到队列前面,沉声宣布说:“你们将在这里培训一周,每天的培训补助是五十块,伙食补助也是五十块一天,在这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公司包圆了。”现场一片欢声雷动。
冷冷一笑,张晓文大声宣布道:“但是,这里的班长同志会按照最严厉的标准,来帮助你们提高团队互助精神。你们必须做好吃大苦,耐大劳的心理准备,我张某人不需要那种好逸恶劳的孬种。”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张晓文忽然提高声调,大声喝道:“不想吃苦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了!”等了好一会,却无人退缩。这么好的待遇,老板的背景又深厚无比,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有傻瓜才会选择放弃。
“你也去参加训练。”凌厉的目光投向刘玉兰,张晓文郑重其事地吩咐道。
刘玉兰呆了呆,犹豫了好一会,终于迈开脚步,站到了队列当中。
“主任,这里就叫给你了。”张晓文握紧了中心主任的手,主任开玩笑说:“张总很有大将风度啊,连我这个老兵都感到心情紧张。”
“呵呵,让您见笑了,我这点小把式还能入了您的法眼?”张晓文知道这位中心主任曾经参加过南方边境的缉毒战役,自然不会在乎眼前这点小场面。
张晓文开车走了,中心主任一声令下,几个老班长开始大声发布命令,“按照高矮秩序,不分男女,从左到右站好……”
才过了几分钟,就听见操场上传来皮带揍人的声响,一位老班长大声喝斥道:“你他妈的笨得象个猪,给老子站好了!”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们将来会干什么,到了这里,就得听老子的,懂了么?”
“懂了!”
“妈的,都没吃饭啊,大声点!”
“听懂了!”
“重来!”
“听懂了!”
“啊!”一声惨叫,有个口形不对的家伙,被年轻的老班长一脚踹出了队列,“妈的,老子最恨你们这种读了点破书,就自以为聪明的家伙,给老子绕着操场跑二十圈,中午不许吃饭……”
还在路上,张晓文就给于成打了个电话,让他到市冷冻厂门口见面。
张晓文赶到的时候,两辆警车已经停靠在冷冻厂的大门一侧,于成站在一辆桑塔纳车旁抽烟,一眼望见凌志400,他赶紧跑过来问好:“张总,我把这里的所长也叫来了,我没让他下车。”
嗯,这是个心眼很多的家伙,难怪能做办公室的副主任,是个人精。张晓文不动声色地说:“我这里有些资料,你交给那个所长,让他去找这里的厂长。”
于成心思一转,马上笑道:“您想租用这里的冷库吧?”张晓文点点头,他又是一声轻声,解释说:“张总,您还真找对人了,辖区的周所长和这里的厂长有些不对眼,让他出面,租赁价格一定包您满意。”
“哦,这么巧?”张晓文觉得这个世界还真小,于成恭敬地递过一支烟,帮他点上火,笑嘻嘻地说:“张总,我这个主任可不是白当的。”不着痕迹地表露出他的特殊能力。
张晓文心说,你小子也就是个马屁精罢了,不过,也算是个聪明人了,淡然一笑,叮嘱道:“吓唬吓唬就行了,别做得太过火。”
“呵呵,张总,您就放心吧,周所长成天干这种事情,完全可以说是得心应手,手到擒来。”于成得意地炫耀道。
张晓文暗暗叹息一声,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他也很理解整个系统的难处,市里并非是全额拨款,如果不罚款,干警们也只能喝西北风了,说到底还是财政没钱。
“嗯,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张晓文坐进车里,于成一直冲着凌志车的背影挥舞着双手,笑容可掬。
这时,辖区的所长从车里下来,有些不解地问他:“老于,这位张总是哪路神仙,值当么?”
于成怕他知道张晓文的底细,就掩饰道:“一个你我都惹不起的大人物。”撇了撇嘴,所长也参加了那天的欢迎宴会,心说,你当老子是傻瓜啊,这位明明是张局的少爷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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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历史大作《国势》,(书号:1106739)
1901,在中国国运衰微、几乎亡国灭种的危机时刻,时空变换,秦时竹等谱写了中华复兴的传奇!\
“儿子,在哪呢?”石盛林亲热地询问道。
“干爹,我正想回家吃午饭。”张晓文心头不禁一热,这位干爹确实是个老官油子,但对他确实不错,算是一片真心。
“哦,太好了,干脆到我家里来吃吧,干爹给你做了几个好菜,咱爷俩小喝两盅!”石盛林热情地邀请道,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紧张。
张晓文满口答应说:“好,我马上过去!”石盛林欢喜地说了地址,张晓文掉转车头,直奔石家。
石盛林住的是粮食局新修的局长楼,张晓文没敢开车进去,步行走到小楼前。石盛林的腰间系着一条做饭用的围裙,他快步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头,关切地问候道:“等你半天了”
这一刻,石盛林看上去完全不象是个官场的老狐狸,张晓文只有一个感觉,慈父!
石盛林挽着张晓文的手臂,肩并肩地走进了小楼的客厅。张晓文抬眼就望见了高雪媚,看得出来,她清减了许多!
张晓文怜惜地走到高雪媚的身旁,轻声唤道:“姐,你没好好吃饭吧?”高雪媚一楞,微微摇了摇头,淡淡地说:“我很好,美美每天帮我做饭。”
石盛林笑着说:“小文,你们先聊着,我去做菜,一会就可以喝酒了。”张晓文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高雪媚一直垂头不语,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闷。
暗暗叹息一声,张晓文知道她又在思念石华了,挪过去轻声道:“姐,你不能老待在家里,也该去上班了。”与其留在家里无所事事,不如找些事情干干,分散一下注意力。
高雪媚淡淡地说:“是该去上班了,在家里闲得慌,一闭眼就老是想起华哥!”
可怜的人儿,张晓文忍不住伸出右手,却又停在了半空中,迅速转向,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个台,这才扭头小声说:“姐,振作起精神,明天会更好!”
高雪媚默默地点了点头,说:“我会的,谢谢你,弟弟!”张晓文刚要换个开心点的话题,石盛林端着一碟糖醋排骨,笑眯眯地走出来,轻轻放到餐桌上,“小文,来,尝尝你干爹的手艺如何?”
张晓文快步过去,接过石盛林递里的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入嘴里,不由赞道:“干爹,好吃!”心中却说,糖放多了,太甜。
“呵呵,喜欢吃就多吃点,你天天来,干爹每天给你做。”石盛林象个小孩子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张晓文,他心里确实很高兴,老伴死得早,儿子又英年故去,这个家已经冷清很久了。
高雪媚帮着把菜都端到餐桌上,满满当当的十几个菜,琳琅满目,鱼禽蛋肉,新鲜的时蔬,应有尽有。
“你年纪还小,就少喝点!”石盛林替张晓文斟了半杯酒,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
张晓文见是十年的五粮液,就笑着说:“干爹,你这是下了血本啊。”石盛林嘿嘿一笑,道:“今天是我干儿子第一登门,需要隆重接待啊!”张晓文闻言马上笑着从兜里摸出一只礼品盒,递到石盛林的面前,“干爹,这是做儿子的给您的一点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请您笑纳!”
“去你的,说话怎么变成这味了?”石盛林咧开嘴,脸上挂满了笑容,把礼品盒打开一看,目光马上被吸引了进去,这是一只“路易·威登”钱包。
石盛林是识货之人,马上意识到价值不菲,于是嗔怪道:“你还在读书,没有固定收入,怎么能够如此破费呢?”完全是一副自家人的口吻。
张晓文品出了石盛林的一番心意,心说:“这个便宜干爹对我还真不赖!”石盛林欣喜地从兜里摸出旧钱包,换上新钱包,然后笑意盎然地同张晓文碰了个杯,仰起脖子,喝下去大半杯酒。
“爸,您身体不太好,少喝点!”高雪媚埋怨道。
“媚儿啊,爸今天高兴,你就让我多喝几杯吧!”石盛林趁势又将剩下的小半杯酒倒进了嘴里。
高雪媚站起身想夺下他手里的酒杯,石盛林连连摆手道:“再喝一杯,再喝一杯……”
――――――――――――――――――――――――――――
谢怀庆找到尤丰的时候,他正在犯愁,据钱秘书汇报说,万宪章没事就往省城跑,目的不问自明,肯定是为了那把金交椅。
尤丰听了谢怀庆的来意,强笑道:“怀庆啊,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下次常委会上,我一定帮你说话。”他是尤丰这一系最具实权的骨干力量,老尤的胳膊肘自然要向内拐。
“怀庆啊,据我的估计,你当政法委书记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市委常委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无论是于公于私,尤丰都希望谢怀庆顺利掌握大权,所以说话间,也就相当坦诚。
谢怀庆嘿嘿一笑,说:“让您费心了,这饭总要一口一口地吃嘛,进了政法委,我这颗心才会踏实一点。至于常委嘛,市委也无法决定人选,我倒不是太急。”其实他心里很着急,只是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尤丰心里自然清楚,谢怀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事情急不得,只能一步一步地来。
“怀庆啊,只要李卫国当书记一天,你恐怕都没有出头之日啊!”尤丰把话题引了过去,谢怀庆赶紧站起身说:“书记,要怎么干,您尽管吩咐,怀庆我坚决执行。”
“好,好,好!”尤丰连说了三个好,话锋一转,又说:“万书记的儿子最近在忙啥呢?”
谢怀庆一怔,随即明白了尤丰的用意,笑道:“我刚上任,情况还有些不太熟悉,相信过几天会有些消息的。”
尤丰很满意他的态度,就说:“怀庆不错,是个好同志。”谢怀庆已经适应了这些领导们的语言艺术,赶紧道谢:“全靠您的栽培,我才有今天的荣誉,怀庆永远是您的人。”
这话说的很露骨,尤丰听了却很舒服,就说:“晚上没啥事,你就留下来陪我吃顿便饭,家里还有几瓶好酒,咱们好好地痛饮几杯。”
谢怀庆得到了满意地答复,心里自然开心,欢喜地说:“您的酒肯定很香,我要多喝几杯才行,小便宜不占白不占啊!”
尤丰乐了,拿手指着谢怀庆,笑骂道:“你啊,你呀……”谢怀庆明白他的意思,脸色一整,道:“您是心胸开阔的好领导,我也就是在您这里不拘小节,别人那里,我就不敢了。”马屁拍不错,尤丰哈哈大笑,刚才的郁闷心情一扫而空,拉住谢怀庆的手,进了小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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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主角欲率黄巾阻止三国的来临,他能逆转历史的洪流吗?主角欲破三国鼎立之势,一统大汉,他能踏着曹操、刘备、孙权的尸体雄霸天下吗?\
市委常委会上,尤丰正式提出让谢怀庆接任市委政法委书记一职。
李卫国没有当场表态,只是拿眼睛瞅着王清锋,先看看他的反应,再做决定不迟。
王清锋蹙紧了眉头,只是抽烟,却一直沉默不语。
万宪章以为和尤丰达成的联盟很牢固,就接过话头说:“按照惯例,市局的局长应该就是政法战线的领军人物,我支持尤书记的意见。”
几个副书记和常委们也都各按照顺序,依次发言,话都说得很活,既不明确表态支持,也没有出头反对,视线也不停地在李卫国和王清锋身上绕着圈。
吕大平已经发出了强烈的信号,刘向东还没回应,一场龙虎斗即将开场,鹿死谁手,还真未可知。
好在谢怀庆是尤丰的人,常委们也没有太大的顾忌,基本上都是采取的模棱两可的态度,到了最后,两位正副班长总会有个意见的。
李卫国没提谢怀庆的事情,冷冷地说:“经委的袁谷丧心病狂,贪污受贿数额竟然如此巨大,我建议,开除他的党籍和公职!”时间不等人,他今天火力全开,矛头直指王清锋。
闵楠下落不明,王清锋的心里很不好受,他确实帮罗马温泉协调过几笔贷款,但并未从中收取任何好处,只是为了支持闵楠把生意做大而已。
只是有一点很致命,一旦闵楠顶不住了,把两人之间的私情说了出来,那么势必会严重影响到王清锋的仕途。
王清锋记起刘向东临别之际的嘱咐,忍耐也是一门艺术,笑到最后的成功者,才是真正的赢家。
“袁谷辜负了党和人民对他的厚望,堕落到了犯罪的深渊,应该受到党纪和国法的严惩,我同意李书记的意见。”王清锋义正词严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李卫国本想激怒王清锋,没想到他竟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雷区,姿态也摆得很足,心说,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袁谷犯罪的证据相当充分,不仅仅有口供,更有人证物证,也活该他倒霉。室内的众人纷纷落井下石,一个比一个说得慷慨激昂,仿佛都是正义的化身。
常委会全体通过了对袁谷的处理决定,尤丰趁势再次提出了谢怀庆的兼职问题。
谢怀庆已经是市局的局长,按照惯例也应该是政法委书记,可是吕大平一到安平就来了个下马威,把王清锋的嫡系袁谷给拉下马来,常委们不得不考虑惹恼李卫国的严重后果。于是,会场再次陷入到沉寂之中。
众人的态度变化,李卫国自然清楚,眼珠子扫过王清锋,见他低头不语,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心中有种别样的快感,于是笑道:“我同意尤书记的意见。”得到了明确的信号,常委们纷纷表态支持,王清锋则投了弃权票。
这一刻,李卫国再次感觉到掌握到权力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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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副书记田平山上门汇报工作,吕大平客气地说:“平山啊,辛苦你了!”田平山陪着笑脸,恭敬地说:“都是您指挥有方,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罢了!”
吕大平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呀,这么些年和我配合得不错,只是运气不太好,要换届了,我打算推荐你接我的班。”
“什么!”田平山惊叫出声,欢喜地说:“太……太谢谢您了!”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弯下腰,一副俯首贴耳的模样。
很有气魄地摆了摆手,吕大平慨然道:“你跟了我都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有所进步才是。”田平山感激动地说:“老板,我永远是您的人!”
吕大平不动声色地笑道:“你是党的领导干部,不是我个人的附庸。”田平山硬着嗓子说:“组织上的培养只是一个方面,这些年主要是您提拔重用了我。作为我个人来讲,您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组织。”
这个马屁拍得十分熨帖,吕大平浑身上下的毛孔一片舒坦,开心地说:“平山,你太……太那个了……哈哈……”
神色一整,吕大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沉声问道:“市经委袁谷的问题大么?”田平山赶紧摊开手里的材料,清了清喉咙,很正式地汇报说:“袁谷的问题很大,仅仅受贿这一项就超过了五十万元,还涉嫌贪污私分公款的重大经济犯罪问题。……”
一直静静地听完汇报,吕大平心说,袁谷已经完蛋了,就随口问道:“袁谷捞了这么多钱,都用到了哪些方面?”
田平山心里打了个突,他也是办案多年的老手了,立即意识到吕大平的话中,别有隐情。按照纪委的办案传统,贪官身后肯定还有贪官,袁谷的背后是谁,那已经是和尚顶门上的虱子,昭然若揭!
酝酿了一下词句,田平山加重语气道:“请您放心,我们联合调查组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
吕大平心中有数,老田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低头喝了口茶,笑道:“注意六字原则,有理、有利、有节,要么不办,要办就办成铁案!”
田平山是吕大平的老部下,按照他的理解,吕书记话里的意思其实就是,既要抓住王清锋的把柄,又不要太过撕破脸皮,毕竟刘向东也不是好惹的主。
吕大平在京里有人,田平山对此十分清楚,只要获得了老吕的支持,他顺利地坐上纪委书记的宝座还是很有几分把握的。
田平山自己心理很清楚,他没有什么大背景,只能选择依靠吕大平。
田平山告辞离开,吕大平手抚着茶杯,仔细琢磨着怎么与刘向东摊牌。合则双赢,斗则两败俱伤,反而会让渔翁得利。
吕大平敢对王清锋下手,也有自己的考虑,他已经是要退居二线的人了,两个儿子也都在南方经商,在西江省内没有任何把柄可抓。即使刘向东顺利登上了省长的宝座,他也毫无畏惧。
之所以要保李卫国,吕大平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地盘。在省里这么些年,那些失去权柄的老领导的不佳待遇,他完全都尽收眼底。
这年头,部下们尊重的只是你的那个宝座,而不是你这个人,离开了那把椅子,以往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你也就成了惹人嫌的麻烦制造者。
“人走茶凉啊!”吕大平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句话,权力就象是鸦片一样,一旦上瘾就很难戒掉。越是掌握过重权的人,临近失去权力之际,心里就越怀念一呼百应的那种壮观场面。
“难怪那些古代的皇帝大多是临终交棒,无权的太上皇那个滋味实在太过难熬了!”想到这里,吕大平的心境再难平静,开始在室内踱步。\
李卫国坐在自己书房的靠椅上,阴冷地望着对面的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贺大彪,问道:“那个女人控制住了么?”
贺大彪恭敬地说:“我怕走漏了风声,把她关在……”李卫国制止道:“不必告诉我,我只两条要求,务必保证她的安全,尽快撬开她的嘴巴,懂么?”
“我明白,不过,那个女人的嘴巴很硬,问了一个下午也没问出有用的东西。”贺大彪挠了挠头,心里有些不安。
“嗯,好好干,你的事我已经和吕书记说过了。”李卫国做出了暗示,贺大彪心中一阵狂喜,只要省委吕副书记肯说句话,他顺位接任检察长易如反掌。
据审讯袁谷的人说,王清锋并无钱物方面的瓜葛,李卫国心里自然很着急。他隐约听说罗马温泉的女老板闵楠有违规贷款的问题,马上如获至宝,当即安排贺大彪暗中派人查访。
现在,贺大彪手里已经拿到了贷款的所有相关凭据,其中有几笔无抵押贷款确实有些问题。
所以,李卫国当机立断,提前安排贺大彪控制住了闵楠,只要拿到了王清锋涉嫌的证据,他完全可以与之摊牌,要么两败俱伤,要么偃旗息鼓,各退一步。
李卫国还有个心病,徐信已经进去几天了,尽管暂时还没有供出他来,但时间一长,难保不出纰漏,“必须想办法灭了徐信的口!”恶向胆边生,李卫国暗下决心。
吕大平做梦都没想到,李卫国会陷得如此之深,滑得这么的远,否则,他决定不会去插手此事。
送走了贺大彪,李卫国从怀里摸出机密电话本,找到了那个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号码,顺手拉开抽屉,摸出一部崭新的大哥大,拨通了电话,“请问银局长在么?”
“老李啊,有事么?”对方传来爽朗的笑声,李卫国心里一热,都这么长时间了,老兄弟毕竟是老兄弟啊。都已经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一些老关系也该动动了,再不动用一下,将来就只能到地府去用了。
“……”李卫国获得了满意的答复,心里一高兴,叫来司机带他出门散散心。
“什么?”秦真阴沉着脸,低声向王清锋汇报了闵楠失踪的消息,他马上从皮转椅后面跳了起来,大惊失色。
秦真咬牙切齿地骂道:“一定是李卫国那个狗东西干的好事。”千算万算,还是漏算了一步,棋差一着,让李卫国先下了手,王清锋现在是后悔莫及。
王清锋强自镇定下来,思索了一会,马上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专用号码,“怀庆?我是清锋啊,现在有空么?”
谢怀庆马上笑着说:“正好开完会,您有事?”王清锋尽量使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和缓地说:“罗马温泉的闵总今天突然失踪了,你赶紧安排人仔细查一查。”最后那个“查”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了出来,寒冰刺骨。
谢怀庆顿时收起了笑脸,马上表态道:“我马上找张局来商量此事,他是我市最有名的刑侦专家,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向省厅申请支援……”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就去找张修明。
张修明的办公室,就在隔壁的一间,只是里面的家具摆设都很陈旧,谢怀庆曾经劝他换一套崭新的红木家具,被他婉言谢绝了。
“老张啊,有这么档子事……”谢怀庆找到正在研究案情的张修明,把闵楠失踪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尤其点出了她和王清锋的之间的那层秘密关系。
张修明皱紧了眉头,问谢怀庆:“报案的是谁?有没有目击者?失踪的地点在哪里?……”连珠炮似地问了一连串问题,谢怀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个嘛,你也知道我没干过刑侦,还真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的名堂。”
毕竟是一局之长,张修明也要顾及到他的面子,就认真地说:“我马上通知刑警们紧急集合,谢局,你让报警人待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赶过去。”
几辆警车载着两大局长,呼啸着冲出了市局大院,直奔市郊的罗马温泉而去。
报案的是贴身女秘书,张修明仔细询问了闵楠失踪的全过程,发现情况十分诡异。
谢怀庆见他皱紧了眉头,心头也跟着一沉,问道:“老张,怎么了?”
张修明瞥了女秘书一眼,冷冷地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女秘书不敢看他那凌厉至极的目光,别过头去,尴尬地望着谢怀庆。
谢怀庆知道其中的内情,赶紧打了个马虎眼说:“哪里不对?”张修明冲着女秘书质问道:“按照你所陈述的情况,你当时根本不在闵老板身边,请告诉我,你怎么清楚的知道闵老板失踪的具体时间?”
女秘书哑口无言,谢怀庆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得把张修明拉到一旁,详细地把其中的隐情说了出来。
“简直是胡作非为!”张修明一听就火了,除了公安机关,任何人无权扣押一个正经的商人,即使是市委书记也不行。
“有闵总的照片没有?”张修明耐住性子问那个女秘书,“有,有,我这就去拿!”
拿到闵楠照片,张修明当即下令道:“马上上报省厅,封锁全市的车站码头,向全省各市局发出协查通报……”这些都是他份内的职责,谢怀庆也很理解,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有条不紊地下达各项指令。
“把闵老板的照片带去复印,今天之内必须贴满整个安平市的大街小巷!”张修明断然决定,采取对待通缉犯的措施,务必尽快抓到非法的绑架者。
ga机关里确实有些害群之马,但同时也有许多战斗在一线的优秀干警,作为准军事机关,市局领导一声令下,所属的各个分局、派出所也都迅速行动了起来,在安平市内布下了天罗地网。
贺大彪坐在检察院的车里,看到铺天盖地的大幅照片,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摸出电话,想李卫国报告说:“老板,事情不妙,市局的人都出动了……”
“慌什么?你是名正言顺地办案,追查贪官的证据嘛,我去给谢怀庆打招呼……”李卫国镇定自若地吩咐道。
公检法机关的领导之间自然都不陌生,贺大彪素知张修明的威名,心中总感觉有些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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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文本是一个浙大的在校生,因为一次意外落水,来到一个是宋朝的时代,却不是宋朝的国度,历史的轨迹因何而改变?秦观,李清照,苏轼一一出现,赵子文该如何与他们相处。\
参加军训的员工们顶着烈日,分成了三组,在三位班长的口令下,练习站军姿,一个个面红耳赤,汗如雨下。
这时,张晓文背着手出现在武警培训中心的操场上,从三江县收款回来的黄铁,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侧。中心主任因为要去支队开会,所以临时安排了一名中队长陪同在身旁。
扫视了全场一周,张晓文发现少了几个人,就问那位中队长:“只走了几个人?”
中队长站得笔直,一丝不苟地回答道:“是的,一共走了九个人,都是些吃不得苦的城市娃,”鄙视地目光扫视了一遍全场,骂道:“孬种!”
张晓文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见怪不怪,视线恰好触及到刘玉兰身上,发现她浑身上下已经湿透,粗糙的作训服可以挤得出水来,显得狼狈不堪!
“嗯,还要抓紧训练,让他们懂得什么叫作团队精神,一定要让那些吃不了苦的家伙统统滚蛋……”张晓文故意说得很大声,让全场的人都听得很清楚。
老板就在眼前,所有人都不得不打起精神,目不斜视地站得笔直。和中队长交涉过后,随着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集合到了一块。
张晓文站在队列的前面,正颜道:“我知道你们都想要一份好工作,拿高工资、高奖金、高福利,所以才会站在这里受苦。肯定有人在心里骂我,不过,那没有任何关系。只要跟着我走,保证你们将来都会成为百万富翁,甚至亿万富翁。也许你们不信,那也不要紧,请注意,只有跟着我走,将来才不会后悔一辈子!实践将证明这一切!不想干的人随时随地可以领钱走人,培训中心已经预备好了回城的车辆……”
响鼓不须重锤,张晓文的话不多,却很有分量。到目前为止,安平市的企业里面,还没有一家搞过岗前军训,他的公司现在尽管还是个空壳,但看上去还是相当的正规。
回家吃过晚饭后,张晓文出现在培训中心的大教室里,身边却多了个何清月。
“……在不久的将来,渠道重心下移,将使竞争的焦点押在了终端上面……”
“……铺货率是快消品销售的第一要率,没有铺货,就没有销售!除非你的产品能让消费者买得到,否则一切营销工作都是徒劳。没有人卖,哪有人去买?而铺货往往靠一次拜访很难成功,巡访员在其巡访路线上却可以有多次上门说服的机会,逐步开发新店,弥补盲点,努力让更多的店来卖我们的产品……”
“……用脚步丈量市场、汗水灌溉终端;实干获取信赖、诚信树立品牌;沟通获取支持、谈判降低成本;创新提升价值、拼搏占领市场;整合决胜终端、管理提高效率;团结就是力量、团队书写辉煌……”张晓文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先进的营销理念,讲台下面只听见刷刷地记笔记的声音。
何清月有些迷惑不解,象听天书一样,但她从台下众人的如饥似渴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此刻的张晓文就是大家的老师。
刘玉兰目不转睛地盯在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有些心不在焉,心说,他怎么懂得这么多?
上完课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何清月走过去,一把挽住张晓文的胳膊,亲昵地说:“咱们回家吧。”
接近一百只眼球齐刷刷地汇聚到张晓文的身上,他温柔地说:“嗯,一起回家。”这种时候,哪怕是下冰雹,也绝对不能退缩。
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张晓文带着何清月登上了凌志车,发动汽车,他扭动笑道:“小月月,没让你丢面子吧?”何清月却默不作声,一直平视着前面。
张晓文也没往深处想,就按照往常的规律,暂时先冷却一下,汽车一路往市里行驶而去,何清月突然发难道:“我怎么不知道你学过开车?”
这话还真不好回答,张晓文正欲编谎话骗她,何清月却幽幽地叹道:“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蚊子,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晓文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要从何处说起,即使说实话,何清月也不会相信,因为那太过离谱。
“我们去王叔叔家玩游戏吧?”既然无法解释清楚,张晓文索性岔开话题,何清月却摇了摇头说:“时间太晚了,还是改天吧,你先送我回家。”
张晓文心中暗叹,何清月明显是担心他回家晚了挨骂,这丫头待他还真不赖。
晚上车速很快,不大的工夫,就开进何毅家的大院,张晓文跟着何清月一起下车,送她上楼。
走到楼洞门口,何清月忽然停下脚步,借着车灯的光芒,凝眸望着张晓文,既羞且怯,忽地鼓足了勇气,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身子,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吻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身就跑上了楼梯,留下他独自站在原地发呆。
直到听见王彩凤的说话声,张晓文这才返身坐进车里,发动汽车,驶到大院不远处,又停了下来。
“这丫头莫非真的喜欢上我了?以前我怎么不知道呢?”张晓文点上一支烟,静静地靠在座椅上,思前想后,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判断没错。
“小月,难怪你都年过三十还没结婚,原来是一直在等我啊……”张晓文叹了口气,二十多年的情债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这份浓郁的深情也到了该了结的时候,必须珍惜眼前人!
第二天一早,算准了何毅两口子上班的时间,张晓文直接把车停在楼门洞下。才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听见楼梯咚咚直响,艳丽的何清月就匆忙跑下楼来。
“真乖,就知道你会来接我。”一张俏脸探进车窗内,何清月满意地一笑,张晓文微笑着说:“小姑奶奶,我哪敢不来接您老人家啊,不想活命了?”
何清月一高兴,双手抱住张晓文的脖颈,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后红着一张脸,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不时偷眼看着他几眼,又躲了开去,眼神飘忽不定。
“小月月,你不会是一直站在窗户边等我吧?”此时此刻,张晓文哪能不明白她的一片深情,肚子里的坏水一冒,就故意逗她。
“呸,想得美,本姑娘我……我……”秀颊飞红,何清月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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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车驶上马路,何清月忽然指着路旁的早点摊,嚷道:“我要吃豆腐脑。”张晓文二话不说,一打方向盘,将车直接开上了人行道,停在了早点摊的旁边,惹来了一阵暗骂声。
两人要了两份豆腐脑,两根油条,一张油饼,一个煎荷包蛋,物种丰富,兼顾营养,还是蛮科学的。
何清月占了一张长条凳,张晓文把早点端上桌子,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何清月抓过一根油条,塞到张晓文的嘴边,俏皮地说:“辛苦了,慰劳慰劳你。”
张晓文张大嘴巴,咬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好吃……”何清月咯咯直笑,嘻嘻笑道:“傻样!”花枝招展,妩媚生姿,吸引了众多眼球。
何清月穿了一条过膝的紫色短裙,优美的脚踝上罩着肉眼几乎无法识别的薄袜,把小腿的优美曲线自然地引伸到脚弓上。那双白里透红、足弓细巧的纤纤玉足,嵌进一双绣着蝴蝶花纹的淡紫色无带运动凉鞋中,散发着极具诱惑力的迷人光泽。
瞥眼间,张晓文的眼神顿时被吸引了过去,一时忘记了咀嚼嘴里的食物。
“哎哟……”腿上一疼,张晓文呲牙咧嘴地做着怪相,“往哪里看呢?”何清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眸流转间,似嗔非嗔,脸上布满极具诱惑力的红霞。
张晓文俯耳过去,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真白!”羞恼之余,何清月顺手掐在了他的腰际,狠狠地扭了一把,娇斥道:“要死了!”
何清月越是害羞,张晓文就越想逗她,结果,一顿早饭足足吃了半个多小时。
“现在去哪?”何清月舒适地靠在副驾驶位置上,侧头问道。
张晓文点上一支烟,迎上她的目光,邪魅地一笑,“干脆我们回家吧?”
何清月有些不太明白,疑惑地望着他,张晓文故意凑近她的秀脸,压低声音说:“家里没人!”
这一下全都明白了,何清月握紧了粉拳,毫不客气地砸在了他的身上,“坏蛋,我揍扁了你……”驾驶室里空间狭窄,张晓文躲闪不及,硬生生挨了几记粉拳。
何清月不依不饶地穷追猛打,张晓文一时无法,只得侧过身去,伸出两手,将她的上身拖入怀中,一张脸紧紧地贴住她那张滚烫的俏脸。
“月儿,别闹了,让熟人看见了,会笑话咱们的。”在张晓文的抚慰下,何清月渐渐停止了追打,羞涩地偎在他的怀中,一句话也不说。
温馨的感觉很令人享受,但终究还有正事待办,张晓文就说:“月儿,咱们去安平美院转转?”玉颊飘红,何清月羞涩地点了点头,没好意思说话。
张晓文脚下轻点油门,轿车稳稳地离开了马路边,直奔安平美院。
轿车开进校园,张晓文有一种进入世外桃园的感觉。美院的校区环拥大明山,凭临南湖水,碧波万顷,登楼远眺满目苍翠。仿古建筑构思精巧,群而不乱,典雅凝重,银墙琉瓦掩映于苍翠林木和万花丛中,更显得仪态端庄秀丽,令人留连忘返。
几十年来,安平美院聚集和培养了一大批在华夏国内,乃至国际有影响的众多杰出艺术人才。一代代的艺术家们犹如熠熠群星,照亮了华夏国现代美术史的天空。
其实,张晓文对美院所知甚少,他的基本印象是,这里出产美女,而且是众多的美女。只不过现在已经是暑假时期,校园里并没有多少人,一路上连女生都很少见到,更别提什么美女了。
凌志400缓缓地停靠在行政办公楼前,引起了楼内留守的人们注意。在一位学生的指引下,张晓文领着刚刚恢复常态的何清月来到了学生处办公室。
一位姓朱的男老师接待了他们,张晓文笑着说明了来意,“朱老师,我想招聘几个学生,帮忙做logo,工资、奖金各种待遇一切从优。”
朱老师的注意力明显有些不集中,眼神不自觉地就瞟向何清月那边,张晓文暗中笑了笑,也没当回事。
绝色到这种级数的美女确实不多见,何清月走到大街上的回头率一向极高,大家都是男人,张晓文自然可以理解朱老师此时的心情,
朱老师听张晓文把话说完,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现在学生们都放假了,我们学生处只有个留校的名单,并不知道学生们是否真的在校。”
张晓文淡淡一笑,说:“其实也不需要那么复杂,只需要基本功很扎实就行,尤其是对于颜色的搭配,需要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哦,这就好办了,咱们美院多的是这种人才。”朱老师一听这话,心说,这种要求并不高,学院里适合的学生一抓一大把。
朱老师毕竟久经世故,就笑着对张晓文说:“等学生们来了,我口口白牙的不好说啊。”张晓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就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了三证一照,递到朱老师手里。他接过证照仔细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抓起桌子上的电话,给学生宿舍楼那边挂了个电话。
不大的工夫,来了几十个学生,把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朱老师干脆把大家领到一间教师里,站在讲台上,简单地把情况介绍了一遍。
这时,一个女学生张嘴就问:“工资多少?奖金呢?有没有养老保险?一周休息几天……”
张晓文一时无语,也懒得废话,直截了当地说:“大家自己准备稿纸,按照我的要求进行设计,把logo画出来。各位都听好了,只有蓝、白、红三种颜色,外加若干英文字母,请组合成显眼的商标……ok,现在可以开始了!”
一个成功的品牌,意味着个性与特色。因此,要使品牌成为名牌,必须努力挖掘品牌中独具魅力的内涵,使之发扬光大。
设计出一个好的logo,最需要的是设计员的悟性,张晓文无法要求太多,只能看各人的临场发挥了。
台下的男生们根本无心作图,眼神始终不离何清月左右,张晓文站起身,冷着脸说:“时间只有两个小时,赶紧做出设计效果图,不要东张西望了!”台下那些人这才收拢住心思,开始专心做图。
张晓文瞄了眼何清月,从昨天开始他就发现了一个现象,凡是人多的场合,她都保持着淑女的形象,娴静地坐在那里,和私下里的娇蛮任性完全不同。
嘿嘿,这丫头有两把刷子嘛,昨天居然坐了几个小时不动地方,也真难为她了!\
二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张晓文接过一张张设计稿,仔细地甄别了一下,发现设计图都很漂亮,但同学们大多缺少商业意识。
不过,这并不重要,张晓文只需要忠实的执行者,设计人才也只能慢慢地培养才能派上大用场。
只有三个人勉强过关,张晓文分别给他们留下了一张名片,让他们明天上午到汇金大厦十八楼去找他。
交代完毕后,何清月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亲昵地挽住张晓文的胳膊,并肩离开了学院的办公大楼。
一路上,无论老师还是同学,都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这从一定程度上,满足了张晓文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心。
“月儿,中午吃啥?”张晓文单手托在方向盘上,脸上挂着邪魅的笑容,两眼专著地盯在何清月的粉脸之上,目不转睛。
何清月有些害怕这种异样的眼神,心慌意乱地说:“随便,我……我吃啥都行……”
“月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张晓文见她那副羞涩难当的清纯模样,不禁起了玩心,有心逗她。
手指微微地颤动起来,何清月喘了口粗气,垂下脑袋,雪白的脖颈处,浮上了朵朵红云。
“我请你吃冰激凌吧?”张晓文忍下凑过去咬上一口的欲望,赶紧见好就收,不能把这妮子惹急了。
何清月微微点点头,偷看了他一眼,迅即扭过头去,望向车窗外的碧树。
刹那间,何清月年过三十却一直未嫁,苦苦守候着自己的往事,潮水般袭上心头,张晓文禁不住柔肠百结,轻声唤道:“月儿!”何清月回过头来,清澈的眸子探询地望着他,“嗯?”
索性将车停在湖边,张晓文拉过她的小手,不断地摩挲着。何清月略微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宛如受惊的小鹿一般,白嫩的手指尖微微颤抖着……
良久之后,张晓文清醒过来,发觉自己有些失态了,何清月的小手还握在手掌里,缓缓松开她那白嫩的小手,发动汽车疾驰而去。
下午,张晓文再次出现在武警培训中心的讲台上,继续给新招聘来的员工上营销课,“……通常,‘铺货’行动具有三大特点:一是时间短,一般在三个月内可以结束;二是速度快,这就要求我们集中优势人力、物力、财力来高效、快速地开拓市场;三是手段多,在实施‘铺货’时,我们要综合利用人员推销、试用、张贴海报、赠送等多种方式来开发市场……”
时间紧迫,张晓文只能采取填鸭似的方式,将一些基本的食品饮料行业的营销理念灌输给大家。
“……铺货工作经常包括以下工作:企业销售人员与经销商人员协同拜访目标区域内的批发商、零售商,并主动、积极地向其介绍企业(或经销商)的有关情况和产品特色;张贴广告;销售产品;赠送促销品;调查竞争对手的情况,等等……”张晓文带领着大家缓缓地推开了营销圣殿的大门。
张晓文的眼光是挑剔的,被他选中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这些人都可以算得上是“销售能手”。
“总而言之,要让销费者,买得起、买得到、乐得买!将来,我对大家只一个要求,凡是有可乐的地方,就必须有我们的产品。”
时间飞速流逝,全场一直沉浸在浓浓的学习气氛之中,张晓文始终以可乐为为实例,不断地告诉大家,可乐是怎么做的,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我们应该怎样做得更好。
刚宣布下课,张晓文身边就围满了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韩紫琼好不容易挤到他的身边,正欲发问,大哥大却不合时宜地响起。
“文少,冷冻厂的雷厂长很愿意和您一起做大生意,条件也极其优厚,只是他想请您吃顿饭……”于成亲热地邀宴,态度十分恭敬,也亏他想出了“文少”这种敬称。
张晓文淡淡地说:“吃饭就不必了,我另有约会。”于成碰了个软钉子,也不以为忤,笑着说:“那就晚饭后吧,请您务必赏脸,我想请您休闲一下,然后吃个宵夜。”
对于这种拍马屁的家伙,既要用之也须防之,张晓文略微迟疑了下,就说:“好吧,时间?地点?”
于成欢喜异常,连声道:“就在‘梦幻娱乐城’,我随时恭候您的大驾……”肉麻的话说了一大堆,没容他全部说完,张晓文就挂断了电话。
时间已经不早,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候,张晓文不想打破自己的生活习惯,就对自己的员工们说:“大家有什么问题,明天上课前尽管提出,现在我要走了。”拉着何清月的小手,一起步出了教师大门。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梦幻娱乐城”是当时安平市最大,也是最豪华的综合性娱乐场所,生意一直特别红火,直到2000年以后,才因为某种原因,而关门闭户。
坐进车里,何清月凝眸盯在张晓文的脸上,幽幽地说:“蚊子,我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我要去你那里上班!”
“怎么了?”张晓文没太在意,随口问道。
“我要去你公司上班!”何清月提高了声调,大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张晓文一楞,仔细一想,马上明白了她的心意,笑着打岔道:“成,只要何叔叔和王阿姨同意,我完全没有意见。”
一听这话,何清月鼓足的勇气顿时一泄而空,有气无力地说:“你觉得可能吗?”
暗暗偷笑,张晓文一本正经地说:“他们应该很开通吧?”何清月没好气地埋怨道:“什么嘛,我要是这么去说,肯定没办法再出门了……”满是依恋地盯在他的身上。
手里握着方向盘,张晓文也不敢疏忽大意,没有扭头去看她,但何清月的心意他心中有数,笑着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月儿,暑假还这么长,你可以先来上班,等开学后,……”
“暑假之后呢?”何清月并没有显得高兴,却问了个属于将来的问题。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郑重其事地说:“等你大学毕业了,咱们就永远在一起。”
何清月又是一叹,小声说:“我有个预感,到了那个时候,你的事业会做得很大很大,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你会嫌弃我的。”
“吱!”张晓文踩了个急刹车,抓过何清月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柔声道:“你一直在这里!”缓缓地将螓首靠在他的肩膀上,此刻,她很快活!\
回到家中,菜已经摆上了餐桌,可张修明却没回家,张晓文十分渴望的团圆饭又落了空。
吃过晚饭,张晓文坐到沙发上看电视,何清月本想帮着刘丽收拾碗筷,却被赶出了厨房,很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身旁。
“文少,饭后一杯好茶,快活似神仙呐!”刚看完了新闻联播,于成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张晓文知道他的想法,淡淡地说:“急啥?”于成的老脸顿时一红,幸好没人看见,赶紧掩饰道:“呵呵,我知道您很忙,今晚请务必……”
“我知道了!”果断挂掉电话,张晓文换了个台,开始看本省的新闻。
何清月对枯燥乏味的新闻很不感冒,扭头见张晓文聚精会神地盯在屏幕上,她忍耐住内心的烦躁,静静地坐在一旁。
收拾干净厨房,刘丽端着果盘走到客厅里,发现何清月盘腿坐在沙发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始终盯在张晓文的身上,根本没看电视。
刘丽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奥妙,赶紧轻手轻脚地退回了厨房里。她笑了笑,又有些担忧,心说,别的都没的说,只是这么早就开始谈恋爱,可别闹出那等见不得人的丑事才好。
八点多钟,包里的大哥大只响了一声,却又没了声息,张晓文有些好笑,肯定是于成打来的,这家伙是在提醒他要去赴会。
最近省里和市里的情况都不太平,他想仔细研究下领导们的活动情况,以便从中找出有利的因素,避开不利的环节。
不想让刘丽起疑心多问,张晓文索性把包里的大哥大关了机,免得受干扰。
刘丽进了洗手间,张晓文也看完了安平新闻,刚转过头来,何清月赶紧别过头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张晓文有些好笑,小妮子还相当害羞呢,那俏模样还挺可爱的,就想逗逗她,邪魅地一笑,轻声唤道:“月儿,咱们回房去玩吧!”
听出他的暗示,何清月心头一慌,瞅了瞅卫生间的门,又看了看脸上挂着坏笑的张晓文,有些不知所措。
“走吧!”张晓文故意拉住她的小手,何清月的身子一僵,两腿有些不听使唤,他轻轻一拽,她不由自主地跟着进了小卧室。
拉着她坐到了床上,张晓文邪邪地一笑,逗她说:“月儿,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亲嘴是跟谁学的?”何清月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嗯,那滋味很甜呢!”张晓文忍住笑,继续逗她。
两只小手用力地绞在一处,何清月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略具规模的酥胸起伏不定,嫩白的耳根子红得不象话,窘迫异常。
红扑扑的俏脸实在勾人怜惜,张晓文伸手揽住她的纤腰,缓缓地将大嘴凑了过去。何清月斜靠在他的怀里,娇嫩的身子微微有些发抖,一双妙目半睁半闭,樱红一点小嘴隐约向后缩了缩。
嘴唇已经近在咫尺,沁人心脾的处子幽香扑鼻直入,何清月的身躯抖得很厉害,一双美眸也闭得紧紧的,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
美人儿已经在怀,这一刻,张晓文浑然忘记了逗她的初衷,凑上嘴唇,吻向那极具诱惑力的一点朱红……
“咣?!”客厅里突然传来重物摔到地板上的巨大声响,张晓文竦然惊醒,何清月迅速睁开美目,眼睛瞪得溜圆,激剧地喘息着,有些惊疑不定。
“妈,您当心点,别摔着了!”张晓文略微一想,就意识到老妈刘丽是故意在提醒他,一定要掌握住分寸,不能随便越界。
“没事,就是把果盘给摔了!”刘丽的回答印证了张晓文的想法,他本想逗逗小妮子,没想到差点把自己给陷了进去。
何清月蹙紧了眉头埋怨道:“都怪你……”张晓文邪魅地一笑,调侃道:“下次继续!”
“啊!”何清月惊叫出声,随即揍了他一粉拳,嗔道:“坏蛋!”两人打打闹闹地出了房门。
刘丽见两人很快就出了房间,暗暗松了一口气,她在家里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刚才那么做也是提个醒,让他们自我约束一下。毕竟只有做贼千日,却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也防不胜防。
抬眼望见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十点多钟了,
美妙的夜生活即将开始,张晓文冲何清月使了个眼色,就大声对刘丽说:“妈,我今晚去王叔家玩游戏,晚上不回来睡了!”
刘丽闻声从厨房里跑出来,笑骂道:“就知道贪玩,小月也去么?”何清月领会了张晓文的意思,就笑嘻嘻地帮腔道:“我舅妈在家里,八斤也在,晚上还有夜宵吃呢!”
听了这话,刘丽不言语了,再三嘱咐道:“别玩得太晚了,免得影响人家休息。”张晓文随口答应下来,带着何清月出了门。
王志强被几个老朋友拉去喝酒了,王芬带着八斤看电视,张晓文笑嘻嘻地说:“芬姨,又来打扰您了。”
王芬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从冰箱里拿来两瓶可乐,张晓文打开大哥大,刚喝了一口,于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文少,您在哪?”
张晓文淡淡地说:“刚忙完,一会就过去。”于成等得很心焦,这时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回了心窝里,舒了口气说:“我过来接您?”
本想说自己开车去,话到嘴边又换了个想法,张晓文淡然道:“不必了,我有司机。”对于这种想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小人物,没必要客气,架子自然是要端起来的,否则,别人还会以为他是假冒的局长公子。
见他要走,何清月慢慢走到他的身旁,轻声道:“早点回来!”张晓文知道她不会先去睡觉,就笑着说:“我尽量早点回来。”
“嗯。”何清月哼了一声,就坐到王芬的身旁去了,张晓文出门就联系上了黄铁,然后开车去接他。
凌志400刚刚开进“梦幻娱乐城”,透过车窗,张晓文就见于成和另外一个胖子匆匆忙忙地从台阶上跑下来。
“文少,可算是把您给盼到了!”于成的脸上挂满了欢喜的笑容,一边替张晓文把车门打开,一边热情地打招呼。
“刚才去了尤书记那里,谈了点小事,耽搁了一下,让你们久等了!”张晓文随口敷衍了一句。
这话有些拿架子,于成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多钟头了,心里不由暗骂一句,嘴上却很客气:“我们也是刚来不久,不碍事!”\
于成侧身让张晓文走在前面,边走边介绍说:“文少,这位就是周松所长。”张晓文微微颔首示意,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谢谢周所帮忙!”
“为文少干点小活,那是我老周应尽的本份。哦,对了,文少,我去和那个厂长谈好了。他说象征性地收点费用意思一下就行,甚至可以不收费,只是想见您一面,所以我就把他给带来了。”周松见张晓文脚下一直没停步,干脆侧着身子,简明扼要地把协商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哦,让周所费心了。”张晓文不动声色地夸赞道,周松暗暗有些得意,嘴上谦虚道:“其实我也是代表您去谈的,雷厂长哪敢不给您面子哪?”不着痕迹地拍了一记马屁。
也不想多说什么,张晓文在于成的引导下来到了提前预订好的“贵妃阁”,刚一进门,就见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站起身,伸出双手,笑脸相迎,“哎呀,文少大驾赏光,雷某不胜荣幸。”
张晓文自然不会给这种贪官什么好脸色看,冷淡地说:“幸会了!”两手轻轻一触,就滑了开去。
几个人如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张晓文坐到正中央的位置,于成紧挨在左手边,周松不甘示弱地靠在右侧,那位雷厂长则被挤到了最外侧。
“你认识我吧?去把你们钟经理叫来,让她过来陪我们喝几杯!”周松拿手指着领班的鼻子,板着个脸,盛气凌人地吩咐道。
周松平时经常来这里打秋风,娱乐城里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是辖区的所长,那领班知道招惹不起,就客气地说:“请稍候。”转身出去了。
不大的工夫,包间门被轻轻地推了开来,隔着老远就闻到了一股“香奈尔五号”特有的气味。
“原来于主任也在啊,周所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小妹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嘛!”伴随着高跟鞋底敲击地面发出的脆响,一个悦耳娇媚的女声传入众人的耳内,语带嗔怪,却令人无法产生哪怕一丝丝的反感。
一位妖娆女子翩然而至,顿时吸引住所有人的眼球,只见她高挑的身材被天蓝色开胸职业装衬托得气质非凡,同色套裙下,透明丝袜遮掩不住具有惊人吸引力的修长玉腿,乌黑?亮的12?高跟皮鞋只藏得住玉足的尖端。
这是一双堪称杰作的如玉似翠一般的“艺术品”。
迅速鉴定完毕,张晓文发现这是一个绝色尤物:妖精一般娇媚动人的精致玉面,一双美眸转动之间,散溢出动人心弦的诱惑力;雪白的嫩手轻抚发丝,鲜红的小嘴似乎有意无意的半分半合,隐隐的露出一排细碎整齐的贝齿,足以媚惑众生的万种风情,举手投足间悄然绽放。
这个天生媚骨的女子,不经意间瞟过来的眼神,带着无限诱人的媚意,仿佛抛媚眼似的,令人恨不得马上将她抱到床上,狠狠地爱她……
尽管经常见面,周松依然抵挡不住妖女的诱惑力,整个身子半蹲半坐,张大了嘴巴,傻傻地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于成也好不到那里去,尽管侧着身子,但眼珠子完全不受控制地偷窥过去,喉节不时微微地颤动着。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张晓文身边都没缺少过绝色的女子,免疫力自然超群,他淡淡地说:“大家都坐下吧。”秀色的确可餐,心动的感觉其实也很强烈。
“啊!”周松醒过神,一张老脸羞得通红,尴尬地要命,于成究竟老成一些,轻咳一声,站起身子招呼说:“凝翠啊,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文少!”算是勉强掩饰了过去。起身时,雷厂长一不留神,左手没有撑到茶几,身子一歪,险些滑倒在地。
“文少,这位大美女就是这儿的大堂经理,芳名冷凝翠。”于成文诌诌地介绍了她的名字。
“幸会了,文少!”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冷凝翠走到面前,伸出白嫩的右手。
张晓文友好地颔首示意,客气地说:“初次造访,还请冷经理多多关照!”伸手轻轻一握,又主动收了回来。
目光一闪,冷凝翠刚才就发觉张晓文有些与众不同,一副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模样,很显然是位见过世面的公子哥。
此时,张晓文并未趁机占她的便宜,这年头色迷迷的男人实在多如牛毛,冷凝翠隐隐产生了一丝好感。
仅仅从张晓文所处的位置来看,冷凝翠就知道他才是今天的主要客人,浅浅一笑,探询地眼神地在他的脸上打了个转,问道:“文少,喝什么酒?”
“哦,请冷经理把老板叫过来,问问他这里有什么好酒!”按照张晓文在后世的经验,这种大型的娱乐城里,肯定会有各种珍藏的好酒,以便招待有身份地位的贵宾。
妙目一转,冷凝翠心里有数,他是位大行家,当下不敢怠慢,妩媚地一笑,说:“文少,实在抱歉,老板这两天没在安平,不然一定请他过来陪您多喝几杯!”
张晓文知道大堂经理有为老板挡驾的义务,看来周松和于成的地位还不高,连带着也降低了他的身份。
一种受人轻视的感觉油然而生,于成不悦地说:“凝翠,老莫真的不在?”冷凝翠妖媚地笑道:“于主任,我怎么敢骗您这种请都请不来的贵客呢?”把球又踢回了于成的怀中。
当着张晓文的面,他丢不起这个人,于成也顾不得怜香惜玉,冷着脸说:“好,那我现在就去找他!”起身就欲出门上楼。
对于这种找碴的行为,冷凝翠已经司空见惯,不慌不忙地说:“老板真的不在,要不我带您上去?”暗中冲领班使了个眼色,让赶快去叫人。
于成冷哼道:“我姓于的官太小了,你们老莫看不起我那很正常。不过,你们的眼招子都得放亮一点,文少可不比一般的客人,那是你们老板请都请不来的贵人!”
周松心里面也不很痛快,冷不丁地插话道:“赶紧给我把姓莫的叫下来,不然就封你的门。”有张晓文压阵,他们的底气十足,气势如虹。
张晓文觉着有趣,故意冷眼旁观,就看冷凝翠怎么应付身边的这两个不大不小的实权派。
眼看着于成就要出门,冷凝翠快步跟过去,咯咯笑道:“于大主任,您还真的生气了?我直接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快点赶回来不就成了?”她已经意识到这两个哼哈二将的举止有些反常,赶紧搭了个台阶随时准备下梯子。
于成缓缓停小脚步,阴冷地说:“看在你们老板的面子上,我原本也懒得和你们计较。但是,我不得不说一句,凝翠,今天你真的看走了眼。这么说吧,就算是郑局亲自来了,也得陪着文少喝酒聊天。”不愧是办公室里的老油条,一语点破了好几层意思,同时不露声色地拍了张晓文一记大大的马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从外边步入一个身穿白色t恤的中年男子,威严地扫视着室内的众人。
“王局……”于成和周松赶紧起身打招呼,张晓文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小小的分局副局长翻不起什么大浪。
“哼,你们两个吃饱了撑得,胆大包天了,敢到老子这里来闹事,仔细剥了你们的皮!”王副局长趾高气扬地开骂。
“王局,文少在这儿呢,请您留点口德!”话里软中带硬,于成毫不畏惧地提醒道,连郑亮都得把张晓文当菩萨供着,何况你王大富呢?
冷凝翠见幕后老板出现了,心头一松,拿手指着张晓文介绍说:“这位就是文少?”
“哪里来的文少?这可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向张晓文,室内的灯光终究比外面昏暗一些,这位王副局长还有些不太适应。
张晓文泰然自若地把目光投向宽屏电视,手里夹了一支烟,却没点上火,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
“哟嗬,架子不小啊,见了老子还坐着?”王大富被激怒了,也顾不得细看张晓文的长相,厉声吼道:“摆个鸡巴的谱,给老子滚出去!”
“王副局长,你好威风啊!”张晓文端坐在沙发上,淡淡地说道。于成在一旁看得分明,张晓文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心里不由暗爽,王大富,这回要吃瘪了。
王大富心头一凛,除了少数几个局领导外,已经很久没人敢当面叫他的名字了,马上定睛看了过来。
于成见好戏已经开场,马上抬手按开室内的大灯。方便王大局长看得更清楚,更仔细一些。
“坏了!”看清楚张晓文的相貌,王大富顿时一呆,不禁暗暗叫苦,我地天。竟然是这位小祖宗来了,这个能和市委副书记同桌吃饭的人物,他根本惹不起。
王大富顿时面红耳赤,尴尬不已。讪讪道:“文少,原来是你啊!不知你大驾光临,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连连道歉。
“。你也有今天啊?”于成心中暗爽,平日里,王大富一向是眼高于顶,仗着他干爹的势力在局里横行霸道,除了有些忌惮郑亮之外,谁都不放在眼里。林雷
“冷经理,去把你们这里最好的酒拿过来,陪我喝几杯。成么?”张晓文目光炯炯地看着冷凝翠,将王大富当作了空气,完全无视于他地存在。
“这个……”冷凝翠有些迟疑,王大富在张晓文面前丢了个大脸,赶紧采取补救措施,笑道:“凝翠,你就陪陪文少,一定要让他尽兴!”
“嗯,王副局长,去忙你的吧。有冷经理陪着我们就行!”张晓文淡淡的几句话,却把王大富给堵得够呛,胸中极为憋闷,尴尬地一笑,打过招呼后。灰溜溜地退出了房间。
张晓文视线掠过冷凝翠那高耸的酥胸。估摸着至少有34c以上,心中暗赞。嘴上却淡淡地说:“冷经理,既来之则安之,有些好酒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喝到地。”
周松知趣地站起身子,暧昧地笑了笑,对冷凝翠说:“大美女,请坐上席!”
冷凝翠也不是刚出道的雏儿,索性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张晓文的身侧,披在肩头的一缕长发有意无意拂过他地鼻端,嗯,真是个媚到了骨头里的成熟尤物!
很快,领班态度恭敬地端来了一瓶“皇家礼炮21年”,放在了茶几上。蹲在一旁服务的“公主”小心翼翼地望着张晓文,却没敢开口说话。
张晓文冲她微微一笑,和气地说:“别紧张,我这人还是很好说话的,打开吧!”
“公主”那秀气的脸庞莫名其妙地一红,心如鹿撞,稍稍镇定了下,随即以娴熟手法打开了这瓶享誉全球的顶级威士忌!
瞥了眼茶几上的高脚杯,眉锋微微一紧,张晓文淡然道:“请换白兰地杯来!”
“怎么?”自从坐下来后,张晓文一直没和她搭腔,冷凝翠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快,她疑惑地望着他,插话道。
见那位公主也有些迷惑不解,张晓文便很有耐心地解释说:“喝这种极品威士忌,必须使用大肚杯。好处就是用掌心地温度,可以给美酒加热。”妖精般的嫩颊隐约泛红,冷凝翠有些难为情地别过头去,不敢再胡乱插话。
不一会的工夫,侍应生进来换了大肚杯。开启了名酒后,那位“公主”替张晓文斟了一小杯,酒液恰好压过杯底,她正打算往里面加冰块,被他笑着制止了,“别糟蹋了好酒,不能加冰块的。”
这位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秀气的脸蛋登时飞红,
“呵呵,不怪你,这种酒我也很少喝,只是听说过一些有关的典故。”张晓文一团和气地安慰她,不经意地瞟了一眼身旁的冷凝翠,却只看见了被长发遮掩住的半边脸颊,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喝酒之前,张晓文先摇晃一下,美酒的香味立时飘出,这是一种核果味、花香和烟熏味均匀结合的迷人香气。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顶级美酒,口感犹如“香水”,入喉带有深沉、甘美、醇郁、令人迷醉地欢愉享受。
轻轻放下酒杯,张晓文让“公主”拿过来给他看看,接过酒瓶定睛一看,他断然说:“不错,这是最正宗的那种皇家礼炮21年”
于成心里也有些好奇,就笑着问道:“文少,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张晓文洒然一笑,介绍说:“酒液要在橡木桶中存放一段时间,然后再将它装入曾存放过西班牙雪利酒或美国波本威士忌的蓝色瓷瓶中。21年后,酒液浓缩到只有原先的60,这时再进行一系列独特地调和配比,才能酿造出具有丰富、复杂口味地皇家礼炮……”
“你们看看这只酒瓶,”他停顿了一下,把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才缓缓地说:“按说,每一个酒瓶都应该铸有皇室徽章标签,上面印有女王题词地缩写。女王皇冠上所镶的红、蓝、绿翠三色宝石,化为三色瓶身。酒瓶上刻有手舞长剑身跨战马的战士,商标上有两架礼炮,以此装点它不凡的价值……”
张晓文如数家珍,众人把这些特征都一一对上了号,不约而同地惊叫道:“原来如此!”
冷凝翠惊异地望着张晓文,心中暗暗称奇,眼前这男子的见识与他的年龄未免相差太大,抬腕捋起遮住脸颊的乌黑长发,顺手搭到了耳后,看似不起眼的小动作却横生媚态,勾人眼球。
“冷经理,来,干了这杯!”张晓文忽然扭过头来,客气地说。
被冷落了一段时间,有些促不及防,冷凝翠一下子楞住了,手里捏着酒杯,竟然忘记了说话。
张晓文调侃道:“这么出神?不会是想爱人了吧?”冷凝翠及时回过神来,酒杯轻轻一碰,浅笑道:“文少就别取笑我这个小女子了!”
嗯,有点那么个意思,张晓文展颜一笑,问道:“大家也都放开点,自己找乐子吧!”
周松早就憋闷坏了,当即嚷道:“快去把刘芸叫来。”于成没好气地望着他,真他娘的丢人,没见过女人还是怎么着啊?
“哎哟,于大主任,可有些时日没见您了!”可能是早有准备,一个犹有几分姿色的半老徐娘几乎是应声而入,一眼就瞥见了于成。
“刘芸啊,今天来了贵客,你可得安排妥当哦!”于成笑着提醒道,刘芸熟练地靠进了他的怀中,媚笑道:“那还用说吗?包您满意!”眼眸一转,瞅见了正在品酒的张晓文,马上意识到这位就是王大富交代过的贵客。
“刘芸啊,今天来了贵客,你可得安排妥当哦!”于成笑着提醒道,刘芸熟练地靠进了他的怀中,媚笑道:“那还用说吗?包您满意!”眼眸一转,瞅见了正在品酒的张晓文,马上意识到这位就是王大富交代过的贵客。随着一声招呼,从包间外面进来了几个水灵的靓妞,于成见张晓文根本没有看这些姑娘,就知道了他的心意,马上招呼雷厂长说:“大家都是自己人,你先来吧!”
雷厂长赶紧谦虚道:“还是周所先来!”周松也不客气,大模大样地先挑了个长腿的姑娘,一把搂在了怀中。
于成偷眼看了下张晓文的脸色,发觉他若无其事地品了杯中的美酒,一直逗着那位俊俏的“公主”,心中便有了数,就吩咐妈咪刘芸:“去把金荷叫来。”
刘芸面露难色,俯耳过去小声说:“我也不敢瞒您,真是不巧,金荷刚刚被柳老二给点了去,您看……”
面色顿时一沉,于成低声道:“柳老二算个什么东西?”刘芸见他神色不对,赶紧放低姿态,恳求道:“要不这么着吧,我待会抽空把她带过来,先让玉梅陪着您好么。”
早几年,刘芸还是红牌小姐的时候,于成与她有过一段露水姻缘,念及旧情,自然不好马上翻脸,就点了点头说:“你抓紧点!”刘芸点点头,表示心里有数。
姑娘们进来后,一片莺声燕语,包间里的气氛立时热闹了许多。
刘芸这才缓步走到张晓文的身前,顺势一屁股坐到了他的身边,瞅准了机会,媚笑道:“文少,我陪您喝一杯?”
“嗯!”张晓文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刘芸看不明白他的心意,也就无从开口。
酒杯轻轻一触,张晓文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手里的杯子,侧头问冷凝翠:“美丽的女士,可以陪我跳支舞么?”刘芸吃了个闷鳖,识趣地起身告辞。
冷凝翠犹豫了一下,也许是感受到了张晓文的坚决,微微点头说:“好吧!”张晓文吩咐道:“来曲慢四,先热热身!”站起身携着她的手,并肩来到了包间中央。
张晓文轻轻挽住她的细腰,指尖刚一触及滑腻的肌肤。冷凝翠地身子微微一颤,一双妙目避开了那双清澈的黑眼眸。
软玉温香抱满怀,张晓文近距离地感受到了绝色尤物的惊人魅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穿上旗袍恐怕会更加的迷人吧?
揽住这个精灵一般地女子。张晓文小声说:“你的舞姿很棒!”冷凝翠妩媚地一笑,说:“谢谢文少夸奖。”眼神却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笑容。
张晓文呶了呶嘴唇,冷凝翠侧头望去,发现周松将一位“女公关”抱坐在腿上。众目睽睽之下,一只禄山之爪肆无忌惮地探入了姑娘的裙内……
俏面顿时一片通红,冷凝翠别过头去,恨恨地骂道:“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林雷”张晓文坏坏地一笑。逗她道:“可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呐,肯定不包括我吧?”
“你也不是个好东……”有些打情骂俏地苗头,冷凝翠及时收了嘴,把脸侧了过去。
“嘿,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原本是一个好男人,可在你面前却忍不住想要变坏!”张晓文一本正经地说,冷凝翠噗哧一笑。俏声骂道:“德性!”忽然想起了一些往事,脸色顿时一黯,开始默然不语。
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张晓文凝神一想,隐隐猜到冷凝翠很可能有段伤心的情史,于是开口道:“我忽然想起一个笑话,想不想听?”
冷凝翠仰起那张精致的脸庞,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张晓文顿了顿,说:“有个牧师问一对夫妇:如果五分钟后就到世界末日,你们想做什么事?丈夫兴致勃勃地回答:想和妻子做爱。你猜他妻子怎么回答?”冷凝翠摇了摇头。静待下文。
张晓文接着说:“妻子白了他丈夫一眼,幽幽地说:那剩下地四分钟干什么?”
冷凝翠先是一楞,接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俏脸如鲜花绽放,片刻前的忧郁再不复见。
见目的已经达到。张晓文仰起脸。大声吩咐dj:“约翰。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冷凝翠惊讶地望着他,这种维也纳华尔兹圆舞曲难度极高。至少要练习三年以上,她也是刚学会不久。
很快的,包间里响起了幽雅的乐曲声,这是张晓文最喜欢的一支舞曲。
他搂着冷凝翠不停的旋转,前转、后退、横移、并步、反身、倾斜、摆荡、升降,渐渐地融入到了欢舞地世界里去,舞步平稳轻快,翩跹回旋而又热烈奔放,舞姿越发高雅庄重。
此时,冷凝翠忘记了一切烦恼,随着张晓文的节奏,欢快地盘旋在他的四周,窈窕的身影不断地旋转着,黑色的秀发随风飘扬,纤手自然地变换着各种姿势,修长的玉腿越转越快,令人眼花缭乱。
眼波流转,冷凝翠如痴如醉,似一只高贵的花蝴蝶振翅欲飞!如此良宵,如此佳人,一曲终了,包间内掌声雷动。
刘芸嫉妒的盯着冷凝翠,这丫头运气真不错,眼看就要投入到太子爷的怀中了。
坐回到位置上,那位公主含笑递过小半杯美酒,轻声赞叹道:“您真棒!”张晓文温和地说:“谢谢!”
公主忽然鼓起勇气,小声说:“我叫赵琴!”张晓文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得到了回应,赵琴甜甜地一笑,又替冷凝翠斟了小半杯酒。
这小妮子的嘴角边长有一颗迷人地“美人痣”,模样也挺俊俏,身段也还不错,只可惜,张晓文见惯了漂亮女人,自然不会太在意。
冷凝翠发现了赵琴的小动作,不禁莞尔一笑,优秀的男士无论到那里都能吸引女人的目光,连小姑娘也不例外。
她正想着,张晓文微微一笑:“凝翠,再来一曲?”他很自然地换了个称谓。
意识到情绪不对,冷凝翠赶紧掩饰道:“跳累了!”大家都在自己找乐子,根本无暇顾及到她,反而有些欲盖弥彰。
近在咫尺,美人儿的表现自然尽收眼底,张晓文微微一笑:“凝翠,再来一曲?”他很自然地换了个称谓。
刚欲拒绝,忽然瞥见赵琴满是羡慕地望着她,显得有些幽怨,心中不禁一动,于是点了点头说:“好吧!”
张晓文没有丝毫越礼地行为,轻轻揽住她地纤腰,脚下不紧不慢地引导着她,尽量使两人的步调始终保持一致。
陪人跳舞也不是第一次了,冷凝翠从未见过象张晓文这么规矩地客人,身心也放松了不少,精力也渐渐集中到舞步之中。
正在渐入佳境之际,包间里的灯光猛地熄灭了,室内一片漆黑,狐步的舞曲适时响起,约定俗成的狂欢节目正式开场。
耳边不时灌入男男女女的欢声浪语,冷凝翠心头一紧,生怕张晓文趁机揩油,手臂轻轻用力一撑,刻意拉开了一些距离。
黑暗之中,张晓文轻轻一笑,调侃道:“凝翠啊,你要害怕就去开灯。”冷凝翠知道贵宾包间里,狂欢的时间大约是四十五分钟,此时,她只要离开张晓文的身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非礼。
闷哼一声,冷凝翠正要接话,却猛然惊觉一只咸猪手抚上了臀部,情急之下,她反手就是一掌。
“啪!”正好掴到了那个猥琐男人的脸上,那人吃了个大亏,居然闷不作声,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由于用力过猛,鞋跟又太高,冷凝翠一不留神没站稳,崴了一下脚,她吃不住痛,“哎哟!”一声,娇嫩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
张晓文察觉到不对劲,立刻俯身下去,双臂猛一用力揽在她腰间,使劲往怀里一带。
黑暗中,两人都无法辨别各自的姿势,双唇恰巧碰触在了一起,与此同时,她那高耸的酥胸也紧紧地贴在了张晓文的胸前。
时间仿佛在刹那间静止,感受到对方温润的嘴唇里吐露出的醉人芳香,张晓文下意识地伸出舌尖,在那销魂的所在轻轻地舔了一下。冷凝翠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挣扎开去,脚下的剧痛却使她有些力不从心。
美人在怀,张晓文自然不会客气,一手紧紧搂在她的腰间,腾出一手揽住她的粉颈,恣意地品尝着鲜嫩可口的芳唇。
顶在张晓文胸前的一双玉丸,随着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不定,冷凝翠的鼻息粗重,香唇微张,张晓文的妙舌趁势探了进去,试图撬开这个绝美尤物的情欲阀门……
冷凝翠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令人心慌意乱的侵袭,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张晓文哪里还会放过天赐良机。左手圈住她的脖颈,手指灵巧地抚上秀颊,巧妙地使她的樱唇无法逃避开去,灵舌巧妙地吸住了滑腻的香舌,密不可分地搅在了一起。
转眼间,妙不可言的滋味袭遍全身,冷凝翠无力地软倒在张晓文的怀中,“嗯……”娇俏的瑶鼻内哼出令人销魂蚀骨的娇吟声。
感觉到怀中美人的变化,张晓文心下一喜,右手慢慢滑过背部,慢慢往下移动,虽是隔着衣衫,依然能感受到美人那滑腻的肌肤。掠过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抚上了丰满翘挺的圆臀,轻柔地蠕动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凝翠的身子猛地一僵,呼吸几欲停止,双手死死搂住他的后背,几欲抠进肉里……
一声梦呓般的娇啼过后,冷凝翠瘫软在了他的怀中,张晓文暗赞一声,真是个媚骨天生的妙人儿!
黑暗中,喘息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高潮过后,冷凝翠四肢乏力,害怕张晓文更进一步的侵扰,她已经顾不得那许多,娇喘着主动求饶:“文……文……少,求……求你,饶了我吧!”
张晓文也不说话,在她耳边轻呵一口气,伸出舌尖舔了下她的耳垂,令怀中的尤物颤栗不休。
就在这时,一阵疯狂的迪士高音乐骤然响起,又过了一会,室内的灯光忽然大亮,淫荡的狂欢节目胜利收场。
冷凝翠浑身无力地伏在张晓文的怀里,芳靥晕红如火,足以倾倒众生的美眸含羞紧闭,又黑又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分明是在亨受着销魂的余韵。
恍然惊醒,冷凝翠抬腿就走,没想崴伤的脚一痛,“哎哟!”忍不住惊呼出声,张晓文手疾眼快地伸手一揽,香喷喷的身子又重新栽进了他的怀中。
在众人暧昧的目光注视下,张晓文很绅士地扶着冷凝翠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扭头吩咐赵琴:“找人拿瓶药酒来。”
很快,侍应生拿来了一瓶“正红花油”。打开瓶盖,张晓文俯下身子,伸手将冷凝翠受创的右脚轻轻地架到了自己的两腿之上。
冷凝翠羞不可抑,小声道:“我……我……自己来!”张晓文也不接话,接过药瓶。在手上抹了一把油,双手互搓了一阵,然后握住那白皙地纤足,在红肿的脚踝处轻轻推拿。
赵琴瞪大了眼睛盯着神情专注的张晓文。心里嫉妒得要命,恨不得和冷凝翠互换一下位置。
脚踝处被搓得火热一片,又酸,又疼。又麻,冷凝翠抬眼望去,眼前的男人正低头卖力动作,神情是如此的专注,光洁地额头上赫然出现了一层细密的小汗珠,一时间,她不禁痴了,心中柔情百转千回。情不自禁地想帮他擦拭干净。
捏着餐巾纸的小手刚伸了出去,冷凝翠忽然想起一件往事,暗暗一叹,又缩了回来。林雷
这已是她今晚第二次出现异常,张晓文心生疑惑,却知道此时不能太急,须找个适当的机会才好深入了解。
搓揉了好一会,张晓文笑着说:“好了,下地走两步试试。”冷凝翠怯怯地将脚放到了地上,却不敢用力站起身子。张晓文很自然地抬腕扶在她地肋下。温柔地鼓励道:“别怕,有我呢!”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冷凝翠心里一暖,凭空生出一股勇气,双脚站稳,向前缓缓走出几步。发现已经好了不少。不由感激道:“谢谢你,文少!”
张晓文笑了笑。道:“还跟我客气啊?”呶了呶嘴,调侃道:“我可是收了利息的噢!”冷凝翠一呆,想起刚才的激情一幕,心下顿时大羞,俏脸飞红,差点渗出血来。
这时,包间的门被推了开来,一位男领班走了进来,冲冷凝翠使了眼色,她马上会意,就说:“文少,你们先玩着,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张晓文微一皱眉,包间内人多嘴杂,不好多说什么,就点头道:“悠着点,脚还没完全好。”轻轻点了点头,冷凝翠迈开小步,出了包间。
刚才,张晓文已经看到了周松等人地恶形恶象,此时扫视了一遍四周,发觉他们已经整理好了衣衫,只是手都还有些不规矩。
抓住机会倒了小半杯酒,赵琴双手捧到张晓文的面前,娇滴滴地说:“文少,我敬您一杯!”
张晓文接过酒杯,笑道:“谢谢!”赵琴心里一喜,借着机会捧起一只酒杯,凑过去碰了个杯,含笑道:“干!”嘴唇张合之间,嘴角的那颗美人痣显得格外的动人。
抿了口酒,张晓文刚放下酒杯,雷厂长赶紧坐到身边来,小心翼翼地说:“文少,周所说的那点小事,就全包在了我的身上。”张晓文淡淡一笑,说:“那可就多谢了!”顺手摸出一支烟。
雷厂长迅速掏出打火机帮他点上火,接着自己又点上一支,笑道:“文少,只是有点小事还要请您帮帮忙。”
眼眸一闪,张晓文拈起酒杯,品了一口,换了个舒适点的姿势,随口道:“什么事?”
雷厂长看了周松一眼,低声说:“我的小舅子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被周所地人给请了去,他是个国家干部,一旦捅出去就麻烦了!”
吸了口烟,张晓文淡然道:“我知道了。”雷厂长是个怕老婆的家伙,怕回去交不了差,就恳求道:“文少,请您务必帮忙给周所打个招呼,其他的什么都好说,一句话的事儿。”
张晓文暗暗冷笑,面上却平静如水,说:“好吧,回头我给周所说说,成不成可不不敢保证。”雷厂长大喜过望,连连道谢,缠着他碰了杯酒,再才回到原位,搂着个女公关上下其手。
赵琴觑见空档,马上起身走到张晓文的身边,甜甜一笑,热情地邀请道:“文少,我陪您跳支舞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张晓文今天兴致很好,就笑道:“我有些累了,等会再说。”赵琴很失望,有些心虚地偷眼看向门边。
站在门口的领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暗暗骂道:“真是个不懂规矩的丫头,回头扣五百!”按照培训时的要求,包间里,公主的职责只是替贵宾们服务,根本无权主动提出任何要求。
张晓文心里自然有数,很多女公关都是从公主做起,因受不了纸醉金迷的诱惑,逐渐堕落了下去。娱乐城里太复杂,有些模样俊俏地公主即使想守身如玉,也不太可能。
于成刚才爽过了一回,这时缓过劲来,就想起了金荷至今未见人影,盯在领班的脸上,沉声道:“去把刘芸找来!”
不大的工夫,刘芸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一看见于成就赔不是,“主任,实在是不好意思,金荷让人家给拖住了,一时间脱不开身,要不我让她晚上陪您吃宵夜?”
于成冷冷一笑,愠怒道:“你他娘的,少来骗我,肯定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吧?”语气极为不善。
眼见不说实话,就很难下台阶,刘芸刻意压低声音说:“是市交通局高局长的公子高斌,那家伙霸道惯了,死活不让金荷离开,我总不能去抢吧?”
于成倒是知道高斌其人,老高手握重权,与市里地大领导地关系都很好,是市委万副书记的铁杆部下,那可是他惹不起地大人物。
横竖咽不下这口恶气,于成狠狠地盯了刘芸一眼,她赶紧媚媚一笑,示意自己很无辜。于成侧眼看了看张晓文,心说,这位可是尤副书记跟前的红人,他老子又是堂堂市局的二号人物,潜势力不比高斌差。
“她在哪个房间?”于成按捺住性子,问道。
刘芸低声道:“在3016房。”场里,知根知底的贵宾之间,只要没喝多,在发脾气之前都会掂量一下对方的实力。作为妈咪来讲,有娱乐城的大老板做靠山,普通的客人根本无所畏惧。
于成不想忍气吞声,刚想有所动作,却见一位身段苗条的美女笑吟吟地推开房门走进来,脆声叫道:“成哥!”
“金荷!”骨头一酥,于成将她揽入怀中,照着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拉她坐在腿上。
赵琴见张晓文只是品酒,眼珠一转,浅笑道:“文少,我唱支歌,替您解解闷?”
毕竟是个小美女,张晓文也不想令她难堪,就点了点头,赵琴马上喜滋滋地跑过去,摆弄着大屏幕电视下边的ld影碟机。
张晓文瞥了一眼碟机,发现是难得的高档货,以梦幻娱乐城的规模来说,只怕是豪华包间里才会配备。在九十年代初期,这种机器价钱还比较贵,要一万多块,而碟片的价格更是高得离谱,一张就要四五百元,与十几年后几百块一部高级dvd和几块钱一张碟片的情况相去甚远。
“悲伤的眼泪是流星,快乐的眼泪是恒星,满天都是谁的眼泪在飞,那一颗是我流过的泪……”赵琴嗓音很美,清脆悦耳的歌声甫一响起,众人就鼓起掌来。
孟庭苇这首《谁的眼泪在飞》在九十年代红遍大江南北,而对此时的张晓文来讲,却是相隔数年后第一次重温这首经典歌曲,一股难以明了的感动涌上心头,看着倾情演绎的赵琴,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怜意。
一曲终了,众人掌声雷动,同时不依不饶,逼着赵琴再唱了两首才作罢。唱完歌曲,赵琴扭头看向张晓文,他坐在那里含笑鼓掌,示意她坐到身边来。
赵琴这番举动本就是想要吸引张晓文的注意力,这时自然顺水推舟,挨着他坐下来,眉宇间掩盖不住那一丝兴奋。
张晓文举杯与她碰了下,口中称赞道:“唱得不错,快赶上专业水准了!”赵琴脸上布满红云,很不好意思,一时不知该接什么话,窘了一下刚要开口,张晓文再次道:“时候已经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这话一出,赵琴心里顿时产生一股巨大的失落,脸色不由变了变。今晚她苦心接近张晓文,却没想到他说走就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看样子冷凝翠是有意躲着他,不然看时间也早该返身回来了,张晓文的嘴角挂上一丝笑意,这样的女人才更有意思,如果碰她两下就贴上来,还真没多大兴趣。
见张晓文站起身,于成知道该散场了,凑到金荷的耳边低声说:“老地方等你,战它个通宵!”金荷妖媚笑道:“通宵啊?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淫荡地一笑,于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你试试就知道了!”惹得金荷娇笑不已。
周松依依不舍地从怀中姑娘的裙下抽出手来,手上一片湿腻,眼皮都没抬,顺势抹在了真皮沙发上。
看着张晓文就那样往门口走去,赵琴心里暗暗着急,又不敢随意叫住他,顿时手足无措。
张晓文从一直坐在门边的黄铁手里接过自己的小包,掏出一张名片,递到脸色有些难看的赵琴手里,说道:“有事打这个电话找我。”
同时唤过领班,吩咐道:“告诉你们老板,不许难为她,明白么?”趁这当口。于成抢先出门下楼。
张晓文这个招呼打得太及时了,赵琴喜不自胜,一双大眼睛里闪现着异彩。芳心“砰砰”直跳,站在原地发呆。
众人簇拥着张晓文正往外面走,刚进入大厅。却见王大富和于成站在一起聊天。王大富眼尖,一眼看见张晓文他们下来,一张肥脸上立刻堆满了媚俗的笑容,热情地招呼说:“文少。这就走啊?多玩会嘛。这时间好节目才刚开场呢!”
张晓文面无表情地说:“不早了,该回家睡觉了!”径直往外走,王大富脸上一滞,随即涎着脸陪着他外往走,做足了表面功夫。林雷
刚走到大门边,张晓文忽然停下了脚步,面色凝重地交代说:“凝翠在你这儿,给我照顾好她,如果少了一根毫毛的话……你明白么?”王大富连连点头。表示一定照办。
丢下这句硬话,张晓文大步走出了娱乐城,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黄铁开车把张晓文送到王志强的家门口,他下意识地往楼上看了眼,发现客厅里还亮着灯。想是何清月还在等他!
张晓文刚敲了两下门。就听房内传来噔噔的脚步声,眨眼的工夫。走廊上的路灯马上就亮了。紧接着,房门应声而开,何清月象旋风一般扑入了他地怀中,小嘴里埋怨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人家……”
张晓文揽住怀中的小美女,怪笑道:“胆子可够大的啊,你就不怕看错了人?”何清月得意地一笑,说:“也不看看本姑娘我是谁?门上地猫眼难道是个摆设不成?”
进了客厅,张晓文见王志强夫妇的卧室紧紧地闭着,就竖起食指凑到嘴边,小声说:“别打扰人家休息。”何清月点点头,忽然蹙紧了眉头,俏鼻仔细地嗅了几下,问道:“你喝了多少酒?”
“不多,才几杯而已!”张晓文随口道。
猛然间,嗅到一种奇异的幽香,何清月地脸色顿时一变,正欲开口,眼眸一动,却又忍了下来,淡淡地问张晓文:“今晚都和谁在一起呢?”
张晓文发觉她的语气有些反常,猛然意识到,他有些疏忽大意,犯了个大错误,晚上与冷凝翠耳斯磨的时间不短,暗暗诅咒道:“该死的香奈尔五号!”
定了定神,张晓文讲笑话似地说:“是分局地几个朋友,他们带着女朋友一起去的。其中有个女的喝高了点,撒起了酒疯,我帮着扶了她一把。”
“哦,”何清月眼珠儿一转,就笑道:“时间不早了,你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伸出双手将张晓文推进了卫生间。
反手关上门,张晓文几下脱光了衣服,打开淋浴的莲蓬头,迅速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擦拭干净身上的水珠后,张晓文这才意识到自己没带换洗的衣服,游目四顾,赫然发现衣服架上摆放着一只包装盒,抬手拿了过来,原来是两条崭新的内裤。
拆开包装一看,发现内裤上竟然印有米老鼠的图案,张晓文不禁哑然失笑,真是个会做怪地丫头。
抬腿刚要穿到身上,张晓文忽然想到,他和何清月到王志强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外面的商店也早就关门了,这内裤莫非是从天而降,凝神一想,他的心头不禁一热。
“月儿,你真好!”张晓文刚走出卫生间,迎面就望见何清月站在门边,他快走两步,一把握她的小手。
何清月羞涩地抽出小手,眼神飘忽不定,垂着头小声说:“不早了,快去睡吧!”硬将他推进了一间卧室。
室内冷气很足,看样子至少开了二个小时以上,张晓文拉过薄薄地毛巾被盖在身上,倒头就睡。
睡意朦胧之中,张晓文忽然觉得鼻尖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耳中立时听见一阵银铃般地笑声,“大懒虫快点起床,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
张晓文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何清月单手托在香腮上,另一只白嫩的小手里捏着一缕长发,不断地挠着他地鼻孔,模样娇俏已极。
他忍不住抓过何清月那只会作怪的小手,放到鼻端,用力嗅了几口,夸张地叫道:“真香啊!”
“要死了,快放开我……”何清月顿时大羞,伸手掀开毛巾被,一把掐在了张晓文的腰部嫩肉上。
吃痛之余,张晓文下意识地向床内躲去,一不留神,何清月脚下一虚,“哎哟”一声,香软的身子跌进了他的怀中。
一对翘挺的玉兔顶在了胸口,隔着薄薄的衣物,张晓文的心里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张晓文侧了个身,将小美人压在了身下。两张脸近在咫尺,感受到他赤裸的胸膛传来的热度,何清月扭动着玲珑的身子,脸上布满红云,惹人怜惜。
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小妮子的俏鼻,张晓文威胁道:“还敢不敢戏弄我?”
一股温馨的气息钻入鼻孔,何清月心如鹿撞,闭上眼睛,颤声道:“不敢了……”
看着眼前可人儿的妩媚娇态,加上早晨的蓬勃之气,张晓文心中的欲望顿时蔓延开来,忍不住凑过嘴唇,在她的粉颈上重重地吸了一口。
“嘤!”何清月娇吟出声,紧接着,下意识地拒绝道:“不要……”张晓文正欲捕捉她的一点朱红,窗外一丝强光忽然刺入眼帘,心头顿时一惊,这是在别人家里,自己丢面子事小,让何清月从次无法做人事大!
按捺住浓浓的欲望,张晓文轻轻地吻了吻她那光洁的额头,小声问她:“几点了?”
“哎呀,时间不早了,你快点起床!”何清月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了过去,抬腕看了看手表,惊叫道。
张晓文赶紧爬起身子,迅速洗漱完毕,坐到餐桌旁,吃着何清月买来早餐。
刚吃了个半饱,却发现何清月没在身边,嘴里塞着油条,他含糊不清地叫道:“月儿,你吃了没有?”
何清月待在房间里没有吱声,张晓文以为她是有些害羞,也没太过在意,大口吃完了早餐,进屋一看,却发现这妮子坐在床边发楞。
“月儿,怎么拉?”张晓文有些不明状况,就问她。
何清月仰起头,有些痴迷地盯在他的脸上,忽然冒出一句:“我很怕你以后离开我!”
张晓文哈哈一笑,说:“小傻瓜,我说了会一直陪着你嘛!”
“真的?!”何清月凝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张晓文心里升起一阵爱怜,伸出双手捧住可人儿的小脸,眼神坚定:“嗯,真的,我会一直陪着你,那怕你赶我走,我也决不离开!”
何清月马上转忧为喜,笑逐颜开,亲昵地拉住张晓文手,并肩出了王家大门。
刚下楼,张晓文就接到了赵琴的电话,“张总,在哪儿呢?”声音很媚。
张晓文瞥了眼身边的何清月,平静地问道:“有事?”赵琴咯咯笑道:“没事就不能找您了?”
张晓文冷淡地说:“我很忙,有事快说。”赵琴发觉到不对劲,赶紧说:“娱乐城里太乱,我有点怕,想求您帮我找份事做。”
张晓文昨天就存了帮她一把的心思,就说:“我那里正好缺个前台,你现在就可以去汇金大厦十八楼找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何清月深深地看了张晓文一眼,却出乎意料地没问他,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坐进了车后座。
点上一支烟,张晓文看了眼窗外,觉得还是要和她把话讲清楚,柔声唤道:“月儿。”
“嗯?”何清月扭过头来,清澈的美眸凝注在他的脸上。
张晓文已经打好了腹稿,解释道:“我请了个前台的接待员……”何清月抬手堵在了他的嘴上,微笑着说:“不管怎样,我都信任你!”
张晓文心中一热,用力握紧了她的小手,将嘴凑到她的耳旁,小声说:“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绝世珍宝!”
何清月顿时心花怒放,开心地伸手紧紧挽住张晓文的手臂,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偎依在他的身边。
两人携手走入步出电梯,一人手里提着两瓶可乐,负责守卫的保安马上打招呼说:“张总早上好!”
“你好!”张晓文含笑点头示意。两人擦身而过,保安记起了一件事。忙说:“张总,一大早就来了三个美院地学生,说是您让他们来的,我带着他们去了休息室等您。”
“谢谢你,请带他们进来吧。”张晓文停下脚步,冲着保安微微一笑。
张晓文拉着何清月地小手,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哇!比我爸的破办公室强万倍!”何清月忍不住惊叫出声,豪奢的室内装饰。令她耳目一新,极感震撼。
“还行吧?”张晓文笑问道,何清月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头,点头表示同意,瞪大了双眼,好奇地打量四周。
张晓文坐到宽大的大班台后,抬手画了个大圈。林雷笑着说:“既然你喜欢这里,我就买下来送给你好了。”何清月甜甜地一笑,俏皮地说:“嘻,我有你一个不就全都有了!”
张晓文给逗乐了,哈哈一笑正欲发话,就见黄铁快步走了进来,“文少,他们来了。”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黄铁,带他们进来吧!”然后指了指办公室里间的门。对何清月说:“我待会要谈事,你要觉得闷了,就进去看电视。”
何清月见他这么说,就点了点头道:“不耽误你谈正事,那我进去了。”说罢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进了里间,并顺手带上房门。
片刻后,黄铁领着三个美院的学生进来,三人注意到办公室地豪华装修,底气有些不足,怯怯地打了个招呼:“张总早上好!”
张晓文抬手指着大班台对面的椅子。温和地说:“大家都坐吧,咱们慢慢聊!”
“谢谢张总!”看得出来学生们有些紧张,张晓文笑着说:“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大家随意点,没关系的!”这时。黄铁端了几杯水过来。轻轻地放在三个学生的面前。
三人端起水杯,有些拘谨地抿了一口。稍稍镇定了下来。张晓文察颜观色,继续道:“相信大家都喝过可乐,那你们感受最深刻的是什么?谁先来谈一谈?”三个相互对视了下,估计这问题有些突然,一时没人开口说话。
“呵呵,要不这么着吧,我让人去买几瓶可乐上来,大家边喝边聊?”张晓文打趣道。
他的轻松语气起到了作用,坐最左边的短头发地女生想了想,说道:“喝下去的其实是一种感觉,我觉得是品味了一次西方的文化……”有些不确定地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笑着鼓励道:“说得很好,请继续!”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位短发女生应该叫洪晶。
洪晶胆气顿时一壮,继续说道:“我是学美术广告的,首先注意的是它的包装与商标,可乐的商标设计给人一种青春运动的活力感,比较容易吸引年轻人。”在这个年代能够说出这翻说话,张晓文不由对洪晶刮目相看,九十年代初期大部分国人对商标的意识还很淡薄,洪晶能够一眼点出商标地重要性,显然是个可造之材。
等到三个学生先后阐述完自己的观点,张晓文从桌子下边拿出了一瓶可乐,轻轻地放在众人的面前,说道:“很好,大家都说出了自己的观点,那你们现在来对比下,这两种可乐有什么不同。”接着象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了另外一种可乐,摆在桌面上。
三个人分别就颜色的搭配、图案的特色以及平时喝的口感,各自说了一番自己的见解。
张晓文仔细地听完后,对他们的能力有了个基本地判断,为了加深他们的印象,就笑着做了总结性的发言:“你们看,这种可乐的商标的圆球上半部分是红色,下半部分是兰色,中间是一跟白色地飘带,视觉极为舒服顺畅,白色地飘带好象一直在流动着,使人感觉一种欲飞欲飘的感觉,这与喝了可乐后地舒畅、飞扬的感官享受相一致……”
“而另外一种可乐生存百年的秘诀是:它已经不是在卖一杯碳酸水,它出售的是一种文化,一种情感,和一份依赖……”
三个人听得目瞪口呆,洪晶瞪大了眼睛望着侃侃而谈的张晓文,心说,这趟没白来,收获真不小。
张晓文也不多说废话,直截了当地说:“你们先参加军训,培训合格后再签定正式合同。平时你们上课,课余时间就来公司负责设计工作。我还是有言在先,吃不了苦的,现在就可以退出了!”按说商标设计员不需要这么辛苦,但他觉得必须先磨练一下员工们的意志力,所以做出了超出常规的安排。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点着头说:“我们愿意跟着张总!”张晓文笑了笑,说:“你们的运气很好,历史将证明你们的选择是正确的。给你们半天时间回去准备一下必需品,明天上午八点钟过来报到,有车送你们去培训中心。”说罢,起身和他们一一握手告别。
张晓文重新坐下,点上一支烟,惬意地抽了几口,就见黄铁领着赵琴进来。她今天换上了一身职业套裙,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精神,有股子白领女性的味道,跟之前判若两人,很难想象她曾经在娱乐城里做过“公主”。
“张总,您好,我来了!”赵琴上前两步,隔着办公桌向张晓文恭敬地打了个招呼。
“嗯,你受过专业化的培训,干好前台接待的工作应该没什么问题。以后你就是我们公司的前台了,月薪一千,好好的干吧!”嘱咐了几句,张晓文就站起身,往里间走去,都已经是中午了,何清月应该闷坏了吧?
就在这时,何清月正好推门从里间出来,室内光线不错,两个女人的眼神一碰,迅即又各自飘了开去。
在娱乐城里待了几个月,赵琴的见识并不差,在她所有见过的女人之中,也许只有冷凝翠可以与之相提并论。
心下一叹,赵琴有些没精打采地走出了办公室,家里藏着这么个绝代美人,她的希望已经变得极其渺茫。
何清月上前挽住了张晓文的胳膊,娇声道:“我要吃老王记的抄手。”他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小手,爱怜地说:“饿坏了吧?走,我也很久没去吃了!”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纤腰。
经过前台的时候,赵琴热情地招呼说:“张总出去啊!”张晓文点了点头,说:“你中午和黄铁换着吃饭,等过几天,员工们正式上岗了,午餐免费供应!”赵琴脆声答应了下来。
何清月一直依偎在张晓文身边,一双美目有意无意间扫过赵琴那漂亮的脸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尽管一句话也不说,却令赵琴感觉到自己的心虚。
吃过午饭,张晓文凝神整理了一遍思路,发现到目前为止,公司的前期准备基本已经就绪,等员工培训完毕就可以立即上岗。
九十年代国内的饮料市场还不成熟,很多商家并没有意识去打造自己的商业品牌,更别提什么品牌效应了。普通民众熟识的饮料牌子基本是从国外进来的,长期霸占着本土的市场,压得本土商品抬不起头,张晓文决心强势介入,从接触饮料厂的哪天开始,就决心彻底改变这种状况。
.过了几天,培训终于结束,几十名员工开始正式上岗。
洪晶坐到了张晓文的办公桌前,将一瓶经过全新包装的汽水,轻轻放到桌面上,推到了他的面前,汇报说:“张总,按照您的吩咐,这是最后的样品,请您过目。”
张晓文接过来看了看,整个汽水瓶外观焕然一新,原本单调的白色瓶壁上包上了一层印有公司商标的不干胶的产品标识,对比以前显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可以说是完全改头换面了,根本分辨不出这就是饮料二厂的那种普通汽水。
有些美中不足的是瓶盖略显老土,不过张晓文心里已经有了定计,这点瑕疵并不能成为问题。
他点了点头,说:“很好,做得很漂亮,你们的工作很有成效。”
洪晶摇了摇头,说:“这都是您一手设计出来的,我们只是负责色彩的搭配罢了,可不敢贪功!”
张晓文笑了笑,说:“你们的功劳谁也抢不去,”话锋一转,问她:“说说看,这个商标的特点?”
洪晶指着样品,分析说:“创意太好了,冰爽这个品牌一定能够一炮打响。您看,这全蓝的底色,搭配上白色的大写英文字母--bings,视角的穿透力极佳。尤其是这半轮初升的红日,堪称画龙点睛之笔,将整体气势完全烘托出来了……”赞不绝
张晓文暗暗点头,是个可造之才,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支撑起一片天地,他抓过内线电话,把刘玉兰叫了进来,嘱咐道:“赶紧交付印刷厂,让他们加班加点地赶制出来……”
刘玉兰认真地将张晓文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得到了他的认可,这才离开了办公室。
会议室里。张晓文居中正坐,刘玉兰身穿一身天蓝的公司制服。手里捧着笔记本,坐在他的右侧。
看了眼坐在两侧的刚选拔出来的八位营销主管,经过了残酷的军训,八人精神面貌大有改观,相信能成为一支能拼搏能打硬仗的队伍。
扫视了全场一周,张晓文也不废话,直奔主题:“我们的事业即将开始了,下面布置一下市场调查地计划,你们一共八个组。s三个组留在市内划片调查,其余的组就分别奔赴郊县。调查地目标是,凡是有可乐的商店、酒店等地方,都必须拿回详细的资料,要求细化到可乐的存货量、销售数字、走货的趋势、店主的联系方式……”
“这些细化的要求,表格都有,必须详细的填写。无论是谁,只要敢上报虚假的资料,一律扣发所有收入,立即开除,都听明白了么?”
“听清楚了!”众人异口同声地答道。张晓文点点头,“很好!”转头示意一下刘玉兰,后者站起身,拿过早已准备好地一叠小册子发给众人。
这些日子,为打造一个高质量的营销团队,张晓文编写了一整套市场营销的管理手册。在未来的日子里,公司的销售人员必须是人手一份,并且要求他们吃通吃透,最后形成一个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有效系统,市场终端是最重要的一块资源,不能马虎处理。
随后再安排了一些细节,张晓文结束了会议:“好了,待会大家就去找黄出纳领款出差!”说罢,站起身子,留下议论纷纷地众人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下吸了支烟。刘玉兰敲门进来,说:“张总,前台的赵琴来电话说,有位智明广告公司的李重先生来了,说是和您约好了的。”
张晓文点头说:“是和我约好的。请他进来吧。”同时心中一动。这个赵琴眼力价确实不错,知道要先通知一下刘玉兰。不能让外人随随便便地进来。
李重上次来过这里,所以神态也自然了很多,但坐到张晓文的面前,还是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张总,按照您的要求,我连买带借的把所有设备都凑齐了,就等您确定广告模特,咱们就开拍!”
张晓文微微着说:“开广告公司要有气魄才行,基本地设备还是必须的,我的要求其实也很简单,五秒的广告,必须拍出精品。”
李重苦笑了一声,说:“您的思路太先进了,我这种小公司根本不顶事,到时候还要拜托您做现场监督。”
上次谈过后,张晓文知道李重原来是省电视台的广告部副主任,后来和主任闹了别扭,干脆自己下海当了老板。靠着省电视台的老关系,李重买了一些好时段的独家广告代理权,小日子也还过得很滋润。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那位有嫌隙的主任最近荣升为副总编,一下子就把李重的财源给掐断了,迫使他只能向市场找饭吃。
其实,张晓文也是碰巧进了李重地公司,对于他来讲,这个时代的公告公司都是靠着媒体的关系拉广告的代理公司,只是规模有些不同罢了,没有太大的区别。
李重自来熟地抓过桌子上地中华烟,磕出一支,自己点上猛吸了两口,叹道:“张总啊,我地日子现在不好过啊,很久没抽过它了!”
张晓文平静地望着他,却不搭腔,李重无法看出他的心意,只好直接挑明:“张总,广告制作费是不是可以再涨点,老实说,这么低地价格,我完全没啥赚头啊!”
对方果然要玩这一出,张晓文淡淡一笑,说道:“李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广告的场地费用和模特都是我们公司负责,广告创意以及现场监督还是由我来干,算下来你只是出了摄像师,五万块钱,难道还不够?”语气虽不重,却透着些不容拒绝的味道。”
李重苦笑道:“不瞒您说,我那里正等米下锅呢,您这么大一家公司,能不能先预付一笔款子救救急?”
“噢!?”张晓文不置可否。
见对方还不表态,李重皱紧眉头,哭丧着脸说:“张总,我也是真没办法了,本来手里还有笔钱,可是被一个小婊子给卷走了……”说到这里他懊悔地挠了挠脑袋,一副痛苦的样子。
看他那副神色不象是做假,张晓文轻咳一声,问他:“你还差多少?”李重精神一振,急切地伸两根手指头,说:“两万块!只需要两万块就够了!”
“嗯,咱们在商言商,你打张借条,将来直接从广告费里扣!”张晓文计算了一下经费,发觉基本够用了,也就松口答应借款。
李重连连道谢,拱手作揖,张晓文摆着手说:“谢就不必了,每个人都有困难的时候;不过,我希望你把最好的摄影师派出来,争取拍出精品的五秒广告,必须达到我公司的要求,不然尾款是否给你还得两说!”李重连连点头称是,表示一定按时完成要求张晓文给黄铁打了个内线电话,然后让李重去拿钱,李重千恩万谢着离开了办公室。
在这个世界上混,仅仅靠关系过生活是不行的,手上必须得有些拿得出手的硬东西才好办,一旦峰回路转,那可就后悔莫急了,李重就是个十分鲜明的例子。
轻轻敲了两下门,赵琴大大方地走进办公室,脆声道:“张总,您我有事?”眼睛有意无意瞥了下里间的大门。
“嗯,公司里缺个广告模特,你愿意么?”张晓文也不废话,直接就把问题抛出,让她自己去选择。
听了这话,赵琴登时大喜欲狂,颤声问道:“真……真的?”张晓文一笑,“我有必要骗你么?”
确信是事实,赵琴心中“砰砰”直跳,苦心接近张晓文就是想要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只是没想到惊喜来得那么快,一下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张晓文将她的表现收进眼里,忍不住好笑,接着说道:“先别开心,做模特可不是简单的活,以后成功与否,还得看你自己,我只是给你一个进门的机会!”
赵琴整理了一下心绪,握紧了小拳头,坚定地说:“我一定不辜负张总的一片心意!”
“好吧,下午让刘助理陪你去市话剧团选上镜的衣物,明天一早就出现场开拍!”员工们各就各位后,张晓文就任命刘玉兰为总经理助理,暂时兼任秘书一职。
等所有一切都安排好,张晓文推门进了里间,发现何清月竟然开着电视机睡着了,笑了笑,走过去替她盖上毛巾被,然后坐到了沙发上抽烟。
“嘤。”一声,何清月梦呓着翻了个身,张晓文抬眼望去,心跳顿时加速,原来小妮子两条雪白纤细的大腿无意中分了开来,露出了粉红色的内裤,几缕黑色的毛发探出头来……
.张晓文忍不住笑笑,把毛巾被扯了扯,重新给何清月盖好,遮住**的部位,见她睡得挺香,不忍打扰,走出外间,坐到沙发上点上一根烟静静等待。
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张晓文走过去按下免提,刘玉兰的声音响起:“张总,按照日程安排,到了去饮料二厂的时间了,请您指示!”
“好的,我马上下楼。”
借来的那辆凌志400一直没有还给薛美美,时间过了哪么久,那丫头竟然连问都不问一声,看样子她家里很是有些钱。
刚想到这里,大哥大响了,“张总,我是老郑啊,在忙什么呢?”郑亮客气地打着哈哈说。
“哦,郑局听起来精神不错啊,莫非有什么喜事?”张晓文敷衍道。
“呵呵,我哪有喜事啊,是一个朋友新开了家店,想请你去捧捧场!”郑亮知道张晓文的性格,也不敢太绕弯子,赶紧进入正题。
张晓文心念一动,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一定是于成那里漏了底,不然郑亮绝对不可能知道他去了娱乐城,当下就玩起了太极拳,笑着说:“郑局啊,我最近实在是忙得不可开交,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呢,等过了这阵子再去讨扰,你看怎么样?”
谁知道郑亮竟然虚晃了一枪,转过话题试探道:“我说张总啊,你那辆车来头不小啊,我查了查资料,被吓了一大跳!”
其实张晓文也不知道薛美美家到底是个什么背景,心里一直有些好奇,嘴上却含糊其词道:“呵呵,还行吧!”
“嘿嘿,那位老爷子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啊。”郑亮以为张晓文还想保密,就拿话点了他一下。
“郑局的消息蛮灵通的嘛!”张晓文模棱两可,看他是否会透露更进一步的消息。
“毕竟是吃这碗饭的嘛。工作上有便利!”郑亮也是个老滑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始终没有说出薛美美的家世。
张晓文自然不好主动去问,就说:“郑局,我还有事要出去,先挂了?”
郑亮赶紧接上:“等等,张总,我想拜托您一件事,什么时候有空的话,帮我把薛副总请出来坐坐?”
薛副总。s哦,是了,薛美美一定在家族企业里挂了名,张晓文打了个马虎眼,说:“行啊,得空我帮你联系一下,看她有空没有。”说完挂了电话。
张晓文坐车赶到的时候。厂子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下岗职工,林老头被一大群人围着,面对层出不穷的问题,有些应接不暇,额头上已经见汗。
正在焦头烂额之际,站在高处地他一眼望见了豪华的小车开进厂门,马上大声叫喊道:“别吵了,别吵了,老板来了,你们和他去说吧!”反手抹了把额头上地冷汗。心说,可算是来了,不然今天真不好收场。
下了车后,张晓文就陷入了人群之中,饮料二厂的那些职工们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黄铁怕出事,锁好车后,双臂用上了巧力,拨开人群,挤到张晓文的身边。
周围乱哄哄地,张晓文俯在黄铁的耳边小声嘱咐了几句。黄铁聚起一口气,大声喝道:“大家安静下来,张总有话说!”
黄铁嗓音宏亮,中气十足,把近在咫尺的张晓文震得两耳直发麻。看样子练过内家气功。
人群迅速安静了下来。张晓文往前走去,众人纷纷让出道路。很快他站到林老头的身边,大声叫道:“谁去帮我拿个高音喇叭过来?”
立即有人举手应道:“我去!”隔得太远了,张晓文也没看清楚那人的相貌,等他拿来了喇叭,才发现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
接过喇叭,张晓文调高了音量,举到嘴边大声说:“我知道你们家里都很困难,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是双职工家庭,那就更惨了,日子不好过啊!”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台子下边,有些感情脆弱的女职工冷不丁地眼圈就红了,世道很艰难,大家都苦怕了多职工子女都削尖了脑子往里钻,一家人同厂共事的比比皆是。可是风水轮流转,当年的好工作,如今变成了渣!
一些子女多的双下岗职工家庭,更是勒紧了裤腰带,全家老小已经好久没沾过荤腥了,日子过得太苦了!
“下岗女工擦干泪,昂首走进夜总会,三步四步全学会,夜晚陪着局长睡,工作起来又不累,工资翻了好几倍,谁说妇女没地位,啊呸!那是万恶的旧社会。”
张晓文曾经听过这个关于下岗女工的小段子,当时只是付之一笑,如今看来,绝非空穴来风。
心情沉重了不少,张晓文振作起精神,大声道:“现在,有个很好的工作机会等着你们,就看大家愿不愿意吃苦了!”
提来喇叭地那个壮汉率先叫道:“什么工作?”底下的人也开始起哄,纷纷叫道:“只要有工作能力就行,我们不怕吃苦!”尤其是那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极贫户,叫得比谁都响亮。
“大家可能都知道了,我已经代销了厂子里的汽水,为了帮助大家早日脱贫,决定招聘厂子里的下岗职工。尤其是,双下岗职工可以优先录用!”此话一出,底下的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纷纷,象一锅烧开了的水,沸腾了起来。
“请问老板,每月的工资是多少?”有个女工问到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一些有心人赶紧主动维持现场地秩序,口耳相传之下,人群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众人安静地侧耳倾听,生怕漏掉了那个人人紧张的数目字。
“底薪六百,多劳多得!”张晓文觉得这个数字有点少,但他的公司现在毕竟只是个空壳,连仅有的三十几万块都是从王志强那里挪借过来的。
“我报名!”
“我家是双下岗的……”
“我家最困难,老婆没有工作,五个孩子要读书吃饭……”有人说着说着哭出了声。
“请大家安静一下!”张晓文大叫一声,紧接着吼了一嗓子:“请厂里的老职工帮着维持下秩序,让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报名。我向大家保证,只要是今天到场的,都有份!”
一些老职工当即站了出来,吆喝着大家排成了一个整齐的大方块,不得不承认,这个时代的老工人们,觉悟相当之高。
张晓文站在台子上,默默地注视着这些只能靠摆地摊赚几个活命钱地下岗职工,心里不禁一酸,工人们都是好样的,可恨的是那些搞垮了厂子还继续往怀里搂的硕鼠们。
“等何叔就任反贪局长后,倒要狠狠地灭一灭这股愈演愈烈的歪风邪气,把这些贱人们抓、关、杀掉一大批!”张晓文想定之后,抬头瞥了眼厂里地行政办公楼,又把目光再次投向了人群。
目前看来,仅仅靠他地个人能力不可能解决所有的问题,但至少可以解决一部分。
刘玉兰吃力地从车里搬出一大叠表格,几个老职工赶紧上前帮忙,表格迅速发放到工人们地手上。
张晓文想了又想,觉得这么热的天,大家也都辛苦了,就凑到喇叭前,高声说:“凡是报名的职工,每人发二百元降温费!”能帮一把是一把,他的资金稍微紧张点不算啥。
现场顿时欢声雷动,几百人异口同声地呐喊道:“老板万岁!”张晓文闻言差点掉下了眼泪,多好的工人啊,他不过是付出了一点点钱而已,就得到了大家如此的拥护,跟十几年后的情况相比,这可真是……
这时,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职工奋力挤到张晓文的身边,从兜里摸出一包连过滤嘴都没有的劣质烟,颤动着手,递到了张晓文的面前,满是感激地说:“老板,我家里共有八口人,自从下岗后就全靠我们两口子摆地摊,才能勉强度日。可是狗日的城管们,每天象赶耗子似的赶我们……一群王八蛋!”他忍不住骂了一句,继续道,
“我知道这烟很次,但我确实买不起好烟,但我很想敬您一支烟,请您……”说到这里,竟然蹲下身子哭出了声。
张晓文接过那包香烟,摸出一支,放到嘴里,点着了后,狠命地吸了几口,骂道:“狗日的世道!”
刘玉兰将一张统计表交到了张晓文的手上,说:“一共有五百六十七个职工报名,其中有些人很老了……”说到这里迟疑了一下,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没关系的,只要做事认真就行,只是将不干胶的商标粘贴到汽水瓶上嘛,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张晓文明白刘玉兰的意思,她也是出于公司财政的考虑。
刘玉兰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提醒:“张总,公司帐上的钱已经……”
“行了,就按我说的办!”张晓文打断她的话,刘玉兰算是一个尽职的助理,只是做事未免有些刻板。
停了一下,张晓文有些动情地说道:“你看看这些职工,他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为了什么?只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工资,现在却连三餐温饱都成问题。看着他们,我心里真不好受,也许我不能一下子就改变他们的悲惨命运,但我现在必须得做点事来帮助他们。今天花出的这点钱,对公司虽然有一点影响,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而这两百块,却使他们看到未来的希望……”
刘玉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张晓文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平时无论什么事他都表现得很平静,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动情的神态。
这一刻,刘玉兰感到那张清秀的脸庞散发出一股迷人的魅力,深深冲击着她的心灵。
张晓文见她站在原地发呆,就问她:“还有事?”刘玉兰猛然惊醒,有些慌乱地说:“没,没事……”转身就走。
早上,何清月硬要跟着市调小组去搞调查,张晓文见她很坚决也就依了她,不知道这小妮子会不会被晒黑?
想到这里。张晓文不禁微微一笑,点上一支烟,万事俱备。只等市调人员回来,规模空前的市场扩张即将拉开序幕。
王清锋这几天很心烦,这几天他没睡一个囫囵觉,屡屡在半夜惊醒,恶梦不断,总觉得要出大事。
现在已经后悔莫及,刘向东的话言犹在耳,却没想到李卫国的手脚那么快,他现在也只能祈祷闵楠能够顶住压力。绝对不能说出两人的私情。
但混在官场的他深知希望极其渺茫,李卫国绝非等闲之辈,不然也不可能在安平市呼风唤雨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屹立不倒。s
秦真缓步进来,轻声叫道:“老板,谢局带着何局来了!”
谢怀庆一坐上政法委书记地宝座,就在张晓文的提醒之下。和市检的牛检察长通了个气,紧接着,就把何毅调到了反贪局任局长,
“快请他们进去!”秦真见王清锋地语气格外的客气,心说,市长也是常人啊,关心则乱!
“市长,有了重大进展!”老远就听见了谢怀庆的声音,王清锋心里一喜,急问:“怎么样?”
谢怀庆也顾不得敬礼。指着一身便服的何毅,对王清锋说:“市长,还是请市反贪局的何局长向您汇报吧!”
按照潜规则,堂堂正厅级市长不可能正式听取一个正科级干部的汇报,但现在情况紧急,王清锋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凝视着何毅那张刚毅的脸庞,问道:“有了新的发现?”
“市长好!”何毅敬了个标准的警礼,王清锋连连摆手说:“不必拘束,坐下慢慢说。”扭头吩咐秦真:“小秦。给两位局长倒茶!”
秦真转身出去了,关上门地一刹那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这个市长秘书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一个科级干部倒茶的地步?
何毅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地说:“市长。ga机关都是听招呼的。也没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背着谢局搞小动作。法警支队那边就更加不可能了。因为我刚刚从那边调过来,不会听不到半点风声,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市检这块……”
王清锋反问道:“你能确定?”
何毅知道他是有意这么说,就笑道:“事情是明摆着的,如果是流氓绑架,应该早就通知罗马温泉拿钱去赎人了!”
“没错!”王清锋耐住性子,笑了笑,鼓励何毅继续说下去。
何毅目不斜视地说:“在谢书记的安排下,ga机关已经在安平市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一致断定人还在安平市内。”
“哦,那就好,那就好!”王清锋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付道。
“所以,在谢书记地安排下,我们把重点放到了市检内部!”何毅这话只说了一半,但他相信王清锋应该听得懂。
果然,王清锋来了兴致,声音也大了许多,问道:“情况怎样?”他很清楚,李卫国根本没有必要纡尊降贵,去拉拢那些小蚂蚁似的科级干部。
具体干活的也许级别不高,但负责指挥的一定是相应层级的骨干,按照王清锋的判断,即使李卫国拿到了闵楠的说法,也必须要经过正规渠道向省里汇报。
不然的话,王清锋养情人事小,非法绑架就会捅出大篓子,老李就会吃了不兜着走。
李卫国不是傻子,他一定是通过专政机关来达成他的不可告人的目地。
何毅正容道:“市长,经过几天的暗中调查和走访,我们觉得副检察长贺大彪的形迹十分可疑,多半与这事有很大的牵连。”
眸子一亮,王清锋反而镇定了下来,淡淡地说:“你有什么证据?”
“这事其实有点阴差阳错……”何毅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慌张。
事有凑巧,贺大彪的几个手下躲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几个人轮番审讯闵楠,根本不让她睡觉。
闵楠再怎么坚强也是个弱女子,不到四十个小时就把和王清锋的事情都说了。贺大彪见事情有了空前的进展,心里一高兴,就放松了警惕,拿着闵楠的情况说明去见李卫国。
剩下的哥几个也很高兴,酒足饭饱后,弄来一付麻将开始赌博。深更半夜的,房里亮着灯,窗户里传出麻将声声,结果让联防队员给察觉了。众人抓赌心切,一脚踢开了房门,把几个人逮了个正着。
带队地民警认出了闵楠,所长接信后,不敢怠慢,直接就向坐镇市局指挥中心的张修明做了汇报。
张修明的原则性很强,一边让刑警队的人去把人都带回市局,一边把事情给谢怀庆一说。老谢没干过ga工作,有些拿不定主意,就打电话找石盛林商量,老石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事情很棘手,闵楠已经把情况都说了,王清锋地前景不容乐观,石盛林忽然想到了他那个神奇地干儿子。
张晓文躺在被窝里,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嘻嘻一笑道:“干爹,这事好办啊,就八个字,非法拘禁,刑讯逼供!那些人都是市检地小蝼罗,我何叔这个反贪局长手里不是还有反渎职的职权么?只是有一条,必须得先找个理由把我爸支开,他那人是个老古板!”
当时,根本没有反渎职的专门的机构,安平市检的机构设置也不很健全,所以反贪局的职权范围很广。
石盛林也是个人精,一点就透,笑骂道:“就数你小子能,这种鬼点子也想得出来。”张晓文的八个字概括了许多内容,首先从法理上站住了脚跟,除了反贪局外,市检的人无权随便拘禁普通的商人,而且据闵楠的说法,王清锋根本就没有贪污受贿的情节,只是普通的私情。
接了石盛林的电话后,谢怀庆自然很高兴,想了个歪招,把张修明支开了。然后跑去与闵楠见了面,暗示她咬死了是刑讯逼供。这样一来,形势就急转直下,变得对王大彪极其不利。
王清锋听了何毅的汇报,暗叫侥幸,这次张修明帮了大忙,将来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才是。只是目前看来,何毅只是个替身,张修明的功劳暂时无法拿上桌面来谈,一切只能等他上位后再说。
送走了谢怀庆和何毅,事不宜迟,王清锋叫来司机,载着他直奔省城。
刚下车,刘向东的专职秘书尹风就拉住他的手说:“老板的心情很不好,你当心点!”
王清锋硬着头皮轻轻敲了敲门,却并没有听到那个熟悉、亲切的声音,书房里寂静无声。他的心一阵冰凉,刘向东一向是泰山崩于前,巍然不动的作风,可一旦动了怒,那将是雷霆万钧。
“刘叔,我知道错了,您就让我进去吧!”王清锋垂下头,恳求道。
过了好一会,“进来吧!”刘向东终于发话了,王清锋慢慢地推开门,迎面对上了省委第三把手那愤怒的目光,“你真让我失望!”
刘向东冷冷地注视着王清锋,让他仿佛觉得浑身上下被针扎了似的,很不自在。
“刘叔,我……”来之前在电话里只是说了个大致的情况,现在既然来了,王清锋就想详细解释一下。
刘向东抬手指着对面的沙发,淡淡地说:“坐那里去!”王清锋只得压下话头,坐了下来。
“你是想告诉我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吧?”刘向东抓过烟盒,摸出一支烟,王清锋凑过去想替他点上火,却被瞪了回去。
“我告诉你,那些小聪明只躲得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刘向东洞悉王清锋的心态,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刘叔,其实事情还没那么糟糕,我已经……”刘向东抬腕用力地往下一压,王清锋的话再次被打断,“人已经在你的手上了,打算怎么处理这事?”
王清锋没有丝毫的犹豫,大声说:“只要她咬死了不放松,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愚蠢!”刘向东斜睨着他,训斥道:“你以为吕大平在那里吃干饭呢?只要这事捅了出去,他一定会借还你清白的名义,插手进来。纪委那些人办案的手法你还不清楚么?那个女人能支撑多久?半天?还是两天?”
王清锋的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呶嚅道:“这……”却无法再说下去了。“嗯,现在有点好处是人在你的手里了,那么回旋的余地就很大了。”刘向东吸了口烟,有意无意地瞥了眼桌子上的红色电话机。
“刘叔,那……”王清锋忽然意识到刘向东话里有话,忙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叮铃铃……”刺耳的电话响了起来,刘向东抓过话筒。平和地说:“请问哪里?”
“向东,是我啊!”刘向东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马上笑道:“老朋友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手续已经办妥了,我的人也已经上了军机,预计一个半小时后到达安平军用机场……”对方爽朗地一笑,把具体地安排说了出来。
刘向东笑道:“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省厅的人已经赶到了机场外面,碰头的地点是……”王清锋坐在那里,有些发懵,原来刘向东已经做好了周密地部署。s干净利落地拔掉了定时炸弹的引信。
挂断电话,刘向东望着王清锋,恨声道:“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成熟起来?记得有句老话说的好,大风起于青萍!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多长几个心眼,总没有坏处。”
忽然间,一个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王清锋顿时福至心灵,小心翼翼地说:“我们要拿什么和他交换?刘向东看了看他,神色缓和了下来,说:“你还不算太笨,这世界上没有无因的果,我在某机关给他的一个老部下留了个位置,明白了?”
王清锋感激地说:“刘叔,您对我真是……”见他在那里惺惺作态,连眼圈都快红了,刘向东脸色顿时一沉。喝斥道:“我平生最讨厌那种娘娘腔的小男人,希望你能早日成为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大丈夫!”
脸色一红,王清锋正欲解释两句,却听见房门轻响了两声,“老板,高检地吴局长来了。”尹风轻手轻脚地进来,恭敬地汇报说。
“让他上来吧!”刘向东淡淡地吩咐道。
“是!”尹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你先到里间去休息一下,我和吴局长谈点事!”说完,刘向东低头开始看文件。
王清锋穿过宽大的办公桌。进了里间的小卧室,顺手把门留了条小缝。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刘向东没让他去客房,说明是有意识地安排,他自然不会错过学习经验的好机会。
吴局长进来后。站在办公桌前。汇报说:“老书记,这几个人的问题已经全都暗中查清楚了。请你过目!”
刘向东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仿佛刚刚想起似的,抬手示意道:“临云,坐吧,到了我这里就别拘束了,自己倒茶喝!”
“还是站着舒服些,成天坐着,肚子越来越大了!”吴临云恭谨地开了个小玩笑,刚才的尴尬却在刹那间烟消云散。
“嗯,不错!”刘向东看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望着吴临云,随口道:“省厅地马副厅长年后要调走了,好好干吧!”
吴临云憨厚地笑了笑,说:“老书记,我无论到那里工作,都永远是您的老部下!”里间的王清锋听了这话,暗暗自愧不如,这个吴局长很不简单!
“临云啊,你大女儿今年刚刚毕业了吧?”刘向东开始云山雾绕地拉起了家常。
“是的,这么点小事您都记得,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吴临云一楞,转瞬明白了过来,按下心中的激动,表示了诚挚的谢意。
“嗯,好象长得挺俊的吧?”
“也就一般吧,看得过去。”吴临云隐约猜到了刘向东的意思,但又有些不太确定,更不敢冒然去问,只得随口谦虚了几句。
“有男朋友了么?”刘向东轻轻地掸了掸了烟灰,不经意地问道。
“还没呢,那丫头挺乖的,连工作都没确定下来,谈什么恋爱?”吴临云心里一喜,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
“哦,明天我要去财政厅开个会,晚上张厅长要请客,三缺一,到时候你来凑个角,和财神爷要多多亲近亲近才是!”刘向东象是很随意地提了下明天的行程。
“好,好,谢谢您地关心!”吴临云的一颗心“砰砰”直跳,省财政厅那可是省里最有实权的机关之一,手握拨款大权,随便下去一个小小的科员,底下的人就得当菩萨一样供着。
“临云啊,反腐肃贪的工作一刻也不能马虎大意,但也要从保护干部的角度出发,注意和省委保持一致。”
“是,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坚决与您保持一致,把反腐肃贪工作做得更好更扎实!”吴临云偷换了一个概念,把省委变成了“您”,一字只差,天壤之别。
刘向东微微一笑,站起身说:“都这么晚了,我就不留你了,随时等你的好消息!”
吴临云站得笔直,郑重其事地表态道:“这么些年来,您最了解我了!”临出门的时候,刘向东忽然把他叫了回来,笑着说:“明晚啊,我让尹风去接你们父女两个,那小子还是个单身呢!”
听了这话,吴临云欣喜若狂,心说,换届之后,尹风极有可能成为省长秘书,前途一片大好。极其关键地是未来的省长亲自做媒,这门亲事一旦做成,肯定会大幅度提升他在刘系人马中的地位,运气好的话,干一任常委厅长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难事。
吴临云当即表态道:“那孩子最听我地了,这么好地事情,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刘向东伸出大手与他紧紧一握,亲切地说:“临云是个好同志啊!”吴临云如坠云端,仿佛在刹那间年轻了十多岁一般,满是欢喜地离开了书房。
“太厉害了!”王清锋暗暗感叹道,他以前也听过壁角,但从未象今天这样,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震撼,
看似漫无边际地闲聊,刘向东实则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得很妥当,却又让人抓不到一丝把柄。
“都听见了?”刘向东唤出王清锋,平静地问他。
王清锋凝目想了想,说:“政治就是利益的交换,感情都建立在权力的基础上,刘叔,我说的对么?”
刘向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问道:“就这些?”王清锋神色一振,平静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要提得起放得下,做事绝对不能拖泥带水,稳、准、狠,缺一不可!”
尽管没说话,但王清锋看得出来,刘向东的笑容里有些很特别的东西,但一闪即逝,了无痕迹。
“李卫国的证据还没找到?”刘向东望着王清锋,语气略微有些加重。
不知怎么的,王清锋的脑子里猛然间闪过了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仔细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有些情形有些吊诡:一个才十六岁的孩子,见了一市之长竟然毫无惧色,怎么可能呢?
“难道自己真的看走了眼?那就太可怕了!”王清锋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拿下李卫国的枢纽,恰好控制在张晓文的手中,却又不太确定。
刘玉兰的表现有些出乎张晓文的意料,安平市电视台广告部的主任只不过和她吃了一顿饭,就答应了很优厚的条款:五秒的广告在晚上的黄金时段连播十次,其他的时段同时插播“飞字”,一个月的总费用不过二十万元,而且只需预付三万,其余的月底结算,这笔买卖的很是划算。
张晓文望着美艳的刘玉兰,心想对付男人还是女人更加顶用,盘算着以后这样的业务是不是应该多让她出面?
刘玉兰不知道张晓文正在算计她,有些兴奋地说:“你教的方法全都用上了,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便宜,按照广告的价格表来计算,至少打了三折以上。”
张晓文撇撇嘴,淡淡说道:“价格表全是骗人的,如果是提现金去预付,只怕连二折都不到。”
九十年代初期,安平市电视台的日子并不好过,国有企业大量倒闭,民营资本才刚刚冒头,对广告的意识还没那么强烈,所以很多地方电视台广告收入面临窘境。二十万块的广告费,对安平电视台来说绝对是一笔大单,估计那位主任能拿到不少提成,这会只怕正在偷着乐呢。
刘玉兰瞪大了一双美目,惊讶地望着张晓文,问道:“真的?”身子往后靠了靠,他笑着说:“当然!”
“啊!早知道就多压压他的价好了!”刘玉兰跺跺脚,一副追悔痛心的模样,煞是可爱。
张晓文笑笑说:“下次?他们的池子太小了,顶多一个月,以后他们就赚不到咱们的钱了!”刘玉兰有些疑惑不解,他也没有解释,问道:“李重那边准备好了么?”
“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过去现场指导!”刘玉兰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看桌子上的广告合同,张晓文装作没看见。站起身说:“走,去李重的公司。”
到达李重公司的时候,他已在公司大门口早早等候,凌志400缓缓地驶到他的面前,李重抢前一步替张晓文拉开了车门,笑着说:“欢迎张总亲临指导!”
一进入摄影棚,就看到身着各式服装的员工,不停地来回穿梭,周围打上了耀眼地镁光灯。s地上布满了各种粗细不同的电缆,棚内空气有些污浊,男人的汗臭味以及女人的香水味混杂在一起。让第一次进入这种低档次摄影棚的张晓文感觉有些不适。
负责拍摄的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黑大个,身材魁梧,一张长长的马脸,眼睛始终眯成一条缝。嘴唇很厚。说话象机关枪似的,“张总,您就放心吧,不是我吹牛,这种五秒地广告我拍得多了……””
张晓文伸手揉揉鼻子,扭过头去问李重:“还在化妆吧?”李重看了看表,解释说:“是的,这种妆最麻烦了,可能要等一会。”
广告女模特化妆是一项工序繁琐、精益求精的浩大工程。仅仅是敷脸、修眉就花去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要头发、美指、美肤,赵琴天不亮就来到了现场,一共花了四个多小时,才算是大功告成。
化妆地效果还真不错。赵琴姿色原本不差。此时看上去清纯的气质不减,更多了几分娇俏。整一个活力四射的前卫美女。
灯光已经调好,摄像师也已就位。
黑大个的导演喊道:“开拍!”随即台上地赵琴象个木偶似地,被摆弄来摆弄去,刚开始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还有些不自然,重复了几次后,慢慢把握到要领,兼且本身的艺术天分也被激发出来,终于在第五次顺利地过了关。
张晓文双手抱住前胸,微微一笑,这支广告的脚本他已经尽量写得细致入微,如果再拍不好的话,这个黑大个导演也该被炒鱿鱼了!
时间不等人,拍完了内景之后,众人马上转战外景,十几个人登上了租来的一辆公共汽车,往郊外而去。
外景地点选在安平市郊平江的一处天然沙滩,这里风景秀丽,碧水蓝天互相辉映,夏日里很多市民喜欢到这里散步,犹以青年男女为最,被人们戏称为情侣湾,在安平市小有名气。
镜头慢慢移动,湛蓝的天空下,碧绿地河水缓缓流过,远处青色的大山绵延起伏,波光山色融为一体,交织成一幅美丽的大自然画卷。
镜头锁定波澜不惊的水面,忽然间,一个身穿三点式比基尼、曲线玲珑的青春靓丽美少女从水中猛地钻出,很自然地甩了下乌黑地长发,手中拿起一瓶“冰爽”惬意地喝了一口,然后转头举起手中地瓶子面对观众,脸上挂上甜甜的笑容,诱惑地声音响起:“冰爽饮料,冰冰爽爽好味道!”
全场静了一会,“啪啪啪……”随即响起了阵阵热烈的掌声,“好!”叫好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赵琴的表演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第一次就轻松过了关。
九十年代初期,国内企业的广告大多没什么创意,单调乏味,基本是些省优、部优、国优之类,真正能够吸引观众眼球的广告极其少见。
而在目前这个时期,社会风气远远没有后来那么开放,光天化日之下穿着三点式比基尼出镜的美少女,赵琴算是安平市的独一份。
一招鲜吃遍天,这支广告只要在电视台大量播出,赵琴必定会一炮而红,她的前途无量,将来的路就看她自己怎么走了。
张晓文满意地走向小车,刚坐进车里,就见赵琴挥舞着双手,兴奋地向这边冲过来。
“开车!”张晓文别过头,淡淡吩咐,黄铁迅速发动,车子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车子起步的时候,刘玉兰回头看了看,发现赵琴楞楞地站在原地,脸上布满失落的表情!
第一批不干胶的商标很快印了出来,根据约定,印刷厂的老板到财务部拿走了十多万块。
新聘请的黄会计找到了张晓文,表情很激动,“帐上只剩下十万块了,下午还要划走一笔五万块,再这样下去我的工作没法做了!”
张晓文笑着问她:“还有多少拨款项目?”黄会计摊开手里的笔记本,一笔笔汇报说:“应付帐款如下:冷冻厂租赁费每月二十万元,十二台冷冻车使用费十二万元,广告制作费三万元尾款……”货还没铺出去,应付帐款已经有几十万块了。
微微一笑,张晓文望着黄会计,很自信地说:“半个月后,情况一定会发生根本性变化。”
黄会计却没他那样的信心,板起脸说道:“张总,为了对得起这份高工资,我不得不再次提醒您,财务已经赤字,请您尽快想办法划钱入帐!”
饮料二厂的五百多个工人,分成了三班,日夜不停地干,一箱箱新鲜出炉的“冰爽饮料”,被装车送到了冷冻厂的库房里冷藏了起来。两个厂子门前再次变得热闹非凡,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景象,加长带挂的大卡车川流不息,临时招来的搬运工们也分成了三班,干得相当起劲。
包装人员还是不够,张晓文和雷厂长商量了下,干脆把冷冻厂的四百多名半下岗的工人也拉到了饮料二厂,一千多人热火朝天地大干特干,工人们也都喜笑颜开,大家都说:“咱工人老大哥不怕吃苦,就怕没事做。”
林老头竟然别出心裁地自己掏钱制作了几幅标语,其中一幅上面写着这么几个大字:工作来之不易,拼命大干三百天!
张晓文工作以后,就根本没见过这种老式的口号标语,此时看见了,不禁莞尔一笑,心说,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国有企业!
工人们的工作热情没话说,通过质检的外包装一个个贴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产品很有卖相。
当天下午,张晓文让司机和搬运工们都集中到冷冻厂里待命,晚上随时准备出发。
刘玉兰已经赶到现场督阵,招呼着司机们仔细检查了一遍车况,然后把车子发动了起来。
每部大型冷冻厂车上面都配备了五名工人,原有的司机负责开车,两人负责收钱,三人负责发货。公司的办公室里通明,几个财务人员也都严阵以待。
产品全都装到了车里,录音机、磁带、高音喇叭,全都试了好几遍,刘玉兰这才松了口气,两腿一软,坐到了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息不停。
一切准备工作已经就绪!
吃过晚饭,张晓文早早地就坐到了电视机前。何清月拆开一袋巧克力,盘着双腿坐在他的身旁,顺手塞了一块到他嘴里,俏声问道:“等着看广告?”
“嗯,看看电视上的效果怎样!”张晓文咀嚼着嘴里的巧克力,视线却盯在电视屏幕上。
新闻联播刚刚转播完毕,一条貌美肤白的,勾人眼球的美人鱼就从电视机里蹦了出来,甜甜地倾诉着她的感受:“冰爽饮料,冰冰爽爽好味道!”
何清月瞪大眼睛瞅着那条美人鱼,难以置信地嚷道:“是赵琴么?”
“是她!拍得怎么样?”张晓文点了点头,闭上两眼仔细品味着广告可能产生的视觉冲击效果。
刘丽刚好从厨房里出来,象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叫了起来:“这是谁家的闺女,长得可真俊!”
何清月看到了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觉起了玩心,探手过去在他的肋下重重地掐了一下,低声骂道:“花心鬼!”
打打闹闹的,时间很快过了九点半,外面突然传来了惊叫声:“停电了!”四邻顿时骂声一片,这么热的鬼天气却偏偏停了电,那不是要人命嘛?
安平市的夏天极其炎热,最主要的问题不在于白天,而是夜晚几乎都有三十八、九度。这与安平市的地理位置息息相关,三江交汇。地势低洼,白天蒸发上去的热气晚上久久无法散去。造就出了一种极其独特地“热岛效应”。
楼梯上传来三三两两的脚步声,邻居们呼朋唤友地下楼去纳凉,竹床、竹椅碰到墙壁发出地闷响,接二连三地传进屋里。
时机已到,张晓文打开随身小包,摸出大哥大,给在现场组织指挥的刘玉兰打了个传呼:“张先生说,行动开始!”
看完bp机上的留言,刘玉兰示意门卫把厂门打开,一辆辆重载大型冷冻车隆隆地驶上了大马路……
高音喇叭里响起了赵琴那甜美的声音:“冰冻冰爽。送爽到家,现场直销,两块一瓶!冰冻冰爽,送爽到家,现场直销,两块一瓶……”除了少数地方之外,整个城市黑了一大片。冷冻车的大灯划破了炎热的夏夜。
一辆大型冷冻车开到市粮食局住宅区大院旁边,停靠在了路边,高音喇叭里一遍又一遍地放着直销广告。s附近纳凉的人群看见车门半开,一股冰凉的气息刹那间弥漫了四周,顿时压制住了满身的臭汗。
“哗!”看热闹的人们纷纷围了上来,有人大声问道:“是上了电视地冰爽饮料么?”
有人小声嘀咕道:“那个女的真他娘的那个……”
“是的!”负责发货的一位员工起开一瓶饮料,“咕嘟嘟。”猛灌了几口,伸手一抹嘴巴,惬意地说:“真爽!”
“多少钱一瓶?”有人又问。
“才两块一瓶!”那位员工笑着介绍说。
“两块?”那人心说,不是一般的贵。伸到荷包里的手就有些犹豫,并没有及时掏出来。
“我来五瓶!”一个家庭条件不错地大胖子挤进前面,毫不犹豫地替全家每人买了一瓶。
大胖子开了个头,后面的人就围拢了过来,国人的从众、追捧的心态在这种时候暴露无遗。
大家你三瓶我两瓶,争着付钱,尽快享受冰爽的那种感觉。
有些家庭条件的差的人,退出了前排,可是回到竹床边,发现自己的孩子浑身直冒热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身旁享受“冰爽”的别人家的孩子,心中又极其难受,咬了咬牙齿又挤进了人群,只买了一瓶回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再苦也不能苦了孩子!
当第一辆空车回到冷冻厂时。刘玉兰抬腕看了看手表。这才过了二个多小时,心说。这么快?
搬运工们迅速给空车装箱,负责发货地员工腰酸背疼,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两个收款员提着麻袋来缴钱,刘玉兰抬头问他们:“怎么这么快?”其中一人笑着说:“太火爆了,数钱数到手抽了筋!”
黄铁迅速点完钞票后,笑着说:“发财了,一共一万八千四百三十六块!”平时惜字如金的他,今晚破例多说了三个字。”
刘玉兰正欲心算一下毛利,却见第二辆车刚好开进了厂区,前后的间隔不过几分钟而已。
她走过去问道:“都卖完了?”司机笑嘻嘻地说:“我们去的那个住宅区很大,大家都热晕了,到最后我们离开的时候都不让走,简直是太疯狂了……”
一辆辆冷冻车接二连三地回厂,大家挤在一块闲聊,人头窜动,一个个心情都很激动,大家互相敬烟,场面热闹非凡。
眼看着收款的人手不够了,刘玉兰干脆打电话,把公司里的财务人员都交了过来,大家一起收款,
因为时间关系,刘玉兰又派出了六辆满载产饮料的冷冻车,沿街去扫荡,其余的人则各自回家休息,明天晚上继续大干!
幸运的是,财务人员很快就到了,缴款员们并没有等多久,第一批地货款就全部点清了。
黄铁晃动着手腕,笑着说:“刘助理,一共是二十二万元整,有破损的情况……”
刘玉兰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一个晚上就把一个月的广告费全拿了回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但又是活生生的事实,脑海里浮现出张晓文那双睿智的眼睛,暗暗叹息道:“你是个鬼才!”
快步走进传达室,抓过电话,激动地把大获全胜地情况向张晓文仔细汇报了一遍。
张晓文轻声笑道:“真没出息,才这么点钱就把你高兴成这样,将来上亿地资金回笼,还不得把你给乐晕了?沉住气,好戏还在后头!”
刘玉兰努力使资金平静下来,问道:“那明天还是晚上开始?”
撇了撇嘴角,张晓文提点道:“要换位思考下,别浪费时间!”说完就挂了电话。
“你这部大哥大是哪里来的?”迎面撞上老妈刘丽怪异地眼神,张晓文躲闪不及,只得编瞎话,敷衍道:“是从王叔那里借来的,玩几天就还回去,不信您问小月!”
何清月已经听见了刘玉兰说的数字,暗中冲张晓文竖起了两根手指头,他一看就明白了,那是两杯冰激凌,这不是小儿科嘛,当即点头同意。
何清月冲着刘丽甜甜地一笑,说:“是的,刘阿姨,我小舅有好几部大哥大呢,借给他玩儿呢。”
刘丽冷哼一声,教训道:“你爸若是知道了,不打烂你的屁股才是怪事。”张晓文涎着脸说:“您不告诉他不就得了?”
板着个脸,刘丽继续给他上思想政治课:“你明天就还回去,你们老张家的家规里的第一条就是:不是自己的东西坚决不能伸手。这次,我帮你瞒着,下次我可不管了啊!”话里话外透住一股子浓浓后的威胁味道。
张晓文嘻嘻哈哈地答应下来,刘丽一向宠他,也拿他没啥辙,索性回了卧室,不再理他。
何清月扯了扯张晓文的衣袖,小声说:“你怎么想到要用冷冻车卖饮料的?”她相信这也是所有的公司同仁们都想问的问题。
张晓文诡异地一笑,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何清月立时明白他的坏想法,当即瞪了他一眼,小手掐在了腰间,威胁道:“快说,不然姑奶奶可要掐了哦!”
故意舔了舔嘴唇,张晓文笑着说:“咱们安平一到夏天就经常停电吧?”
“是啊。”何清月随口道。
“除了一些实权部门的住宅区之外,普通的居民楼内只要一停电,什么冰箱、空调就都不能用了,鬼天气又这么炎热,大家不得喝点什么防暑降温?”
“可是你卖到两块一瓶,大家为什么会掏钱去买呢?”这是何清月最大的疑惑。
“很简单,你羡慕人家出国留学么?”张晓文浅笑着问她。
“一点也不羡慕!只要能永远和你在一起,我就知足了!”何清月抬起头,一双清澈可以见底的美眸凝视着他的眼睛,久久不愿离开。
张晓文没有躲闪,握住了她的小手,笑着解释说:“呃,你的情况有些特殊,咱们就忽略不计。可是大多数人的心里多多少少都会羡慕国外的美好生活。而我在产品商标上特意加了一行英文字母,使人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是一种高档饮料,俗话说的好,便宜无好货嘛!”
张晓文自信地说:“二块钱一瓶其实不算贵!自从开放以来,国人多少有点崇洋媚外,也许连西方的月亮都是圆的了。当然,如果没有电视广告的轮番轰炸,仅仅是冷冻车去当街销售,效果肯定没有这么明显。”
那个时代,华夏人确实很穷,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贫困人口,以千万为单位来计算。
可是,华夏人却又很富有。即将风靡全国的“旭日升”冰茶,其零售价格相对于当时人们的平均月收入来说,简直是贵得离谱。
95年“旭日升”冰茶的销量为5000万元,96年就骤然升至5个亿,翻了10倍。到了98年,更是史无前例地达到了三十亿元之巨,而一小罐充气的茶饮料不过才345毫升而已。
何清月不知张晓文从那里来的信心,但对他的信任迅速盖过了疑问,她打了个呵欠,有些慵懒地说:“明天我不去搞市调了!”张晓文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就笑着捏了捏她的小手,说:“时间不早了,你进屋去睡吧!”
第二天刚上班,刘玉兰就满脸兴奋地进来汇报说:“昨晚的总收入为三十多万元,毛利相当惊人,我想了一夜,打算多招一些司机进来,从下午开始连轴转,满大街去扫荡。”
张晓文点了一支烟,轻吸一口,淡淡地说:“这些小事,以后你自己就可以做主了。”俏脸一红,刘玉兰垂下头,小声说:“对不起,我……”
抬手制止了她的未尽之言,张晓文问道:“商标注册的进展怎样了?”刘玉兰正色道:“专利代理人早上刚来的电话,已经正式向国家专利局提交了所有相关文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将是我们的优先权日。”
看得出来刘玉兰研究过申请专利的程序,张晓文鼓励道:“你的表现不错。我决定提前到本月底发放你的奖金十万块。”
刘玉兰心中一阵狂喜,虽然之前得到过张晓文的承诺,但当时她并未当作一回事,此时此刻实在抑制不住内心地激动,在心里欢快地叫了起来:“这可是十万块啊,按自己以前的工资来算,不知要干多少年呢!”
走了一会神,她迅速调整心态,大声说道:“谢谢张总,那我先出去了干活了。”精神振奋。干劲冲天。
“去吧!”张晓文心说,这丫头进步还是很快的,假以时日,定能独当一面。。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传来。打断了张晓文的思绪,“请进!”
“张总,有位王志强先生要见您!”张晓文刚抬起头,却发现赵琴穿着一身前台的制服。笑意嫣然地请示道。“请他进来吧。以后王先生随时都可以直接进来,不必通报!”张晓文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刚才经过前台时没看见她,以为她已经办好了离职手续,现在却又出现了。
这丫头有些心机,进去心也特别强烈,一夜成名之后,却还来上班,这里面恐怕有些别的原因吧?
张晓文走出办公室。迎了上去,老远就冲着王志强打招呼说:“王叔,您一定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吧?”
“后生可畏啊!我算是服了你了!”王志强紧紧地握住张晓文的手,大发感慨。
两人谈笑风声地坐到了沙发上,刘玉兰进来替王志强泡了杯好茶。有些心虚地望了张晓文一眼。
张晓文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伸手给王志强递了支烟,笑问道:“王叔。您最近在忙啥呢?”
王志强叹了口气,说:“最近的批发生意越来越难做了,费用却居高不下,也不瞒你说,我正头疼呢……”说到这里他狠吸了一口烟,停住了话头。
其实,王志强有难言之隐。他最近拿下了一个新产品的独家代理权。本以为可以大赚一笔,却没想到,厂家地地区销售经理是个空手套白狼的老手,提前发了一批铺底的货物过来,然后利用各种优惠条件,一步步把王志强诱进了圈套。王志强想了又想,决定还是赌一票,打了一百多万的预付款过去,对方却从此杳无音信。
张晓文是何等人物,当即就笑着说:“王叔,冰爽才刚刚上市,我正要去找您商量开发批发渠道地事情呢。”
王志强看了眼张晓文,感叹道:“你没变!”张晓文笑嘻嘻地说:“王叔,您永远都是我的老叔,一万年也不会变!”
不容王志强开口,张晓文抢先道:“优惠价,一箱24块,王叔你先提货,货款嘛,就一个月结算一次好了。但我有个要求,门市部的批发价格绝对不能低于一块五。”
王志强也是商界老手了,心算能力超强,马上计算出单瓶的批发价格才一块而已,利润空间竟然达到了创记录地30%,当下就欲表示感谢,却被张晓文抬手拦住了,“叔,您和我们张家是患难之交,说多了就见外了不是?”
“好,我老王领你地情就是,不多说了!”他也是个爽快之人,不然当初也不会断然拿出六十万巨款支持张晓文救人。
“叔,到了下周,我的手头应该宽裕了些,到时候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来把那六十万提回去。”王志强听了这话,心头一颤,张晓文应该已经体会到了他的为难之处。
更令王志强想不到的是,张晓文又说:“下个月底,您再来一趟,把今年的管理费先提回去,生意要紧!”
“这怎么能行?其实也不瞒你说,我压根就没打算收你的管理费,做梦都想不到你真的把一瓶汽水卖出了天价……”王志强的态度很坚决。
“王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些钱就算是我给您的铺底资金好了,等度过难关后,您就现款从我这里拿货好了!”
完全没话说了,王志强一个劲地吸烟,眼神却始终不离坐在对面地张晓文,心说,都说官宦子弟人情淡薄,这个小文侄儿却算是其中的另类了。
“小文,别的都行。可是,你就算是说破了嘴,我也不能拿那一百二十万的管理费!”王志强抖擞起精神,态度极其强硬。
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张晓文手头其实也很缺钱,就没继续劝他,话锋一转,就提醒道:“王叔,我在分局里还有几个熟人,有些问题说不定帮得上忙。”他想得很通透,如果不是吃了大亏,以王志强的精明,不至于这么快就主动上门。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志强再不犹豫,面子没有钱来得重要,他马上把事情地前因后果完整地说了一遍。
张晓文一听就火了,埋怨道:“叔,您怎么不早说呢?”
王志强叹息道:“我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还别说,那小子确实手段很高明!”
张晓文当即给郑亮打了个电话,笑着说:“郑局啊,忙什么呢?”
郑亮马上笑道:“张总那里肯定有了好茶,我老郑正好口渴了,马上过去沾沾光!”他是个人精,知道张晓文不会无缘无故地找他,与其等人开口,不如主动上门,这是郑亮一贯地行为准则,当然肯定要看对象而言了。
不大的工夫,郑亮就进了门,张晓文也不想和他绕,就把王志强地事情一说,郑亮马上作色道:“真是无法无天了!”当场就给经侦大队的人打了个电话,把情况仔细说了一遍,让他们集中警力,争取尽快将案犯缉拿归案。”
王志强见郑亮只听了一面之词,就把对方定性为罪犯,心说,专政机关的权力真他娘的大。他隐约感觉到,平生最大的一次赌博,即将开花结果!
时近中午,郑亮主动邀请道:“张总,王总,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吧?”张晓文笑道:“你请客我付帐!”
“那怎么能行?我老郑就算是再穷,请顿饭的钱还有吧?”郑亮连连摆手道。
王志强也说:“你们都别争了,午饭算我的,晚饭小文请,宵夜就郑局来好了!”三个人相视一笑,正欲出门,大哥大却响了起来。
“小文啊,王大市长托我邀请你去赴宴,中午有空么?”电话里传来谢怀庆爽朗地笑声。
张晓文心说:平等协商的这一天终于来了!这些天来,他一直按兵不动,等的就是这种好时机。
俗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如果同盟的一方始终抱着强者的姿态,这种合作肯定不会长久。既然要合作,那么大家就是平等的同盟军,互惠互利才是硬道理。
郑亮听出是谢怀庆的声音,就笑着对王志强说:“看来午饭要泡汤了!”张晓文挂断电话,笑道:“还真让你给猜对了,郑局你替我好好招待一下王叔,晚上我请宵夜好了!”
“老王,中午上哪去吃?这可是张总安排的政治任务,不去不行的!”郑亮见王志强想走,就挽住他的胳膊,生拉硬拽着出了办公室。
路上,张晓文与谢怀庆汇合后,谢怀庆笑着说:“不容易啊,市长大人终于开窍了!”
张晓文笑了笑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哦,谢叔,您最近可是神清气爽啊!”
谢怀庆哈哈一笑,道:“还算是干的舒心,有你爸帮衬着,我几乎不用操啥心,酒量也见长了不少!”
眼眸一闪,张晓文随口道:“还有别的人么?”谢怀清掸了掸烟灰,看了眼前座的司机,竖起了两根手指头。
张晓文马上意识到,王清锋这次是真正重视到了他的存在,当然了,完全的平等是不可能的。毕竟王清锋是现任的市长,后台又硬,面子上能过得去就行了,其余的事情等将来再说吧。
谢怀庆刻意压低了声音说:“小文,待会怎么说?”
张晓文瞥了眼窗外的原野,淡然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咱们先静观其变吧?”谢怀庆点了点头,除了石盛林之外,他最信任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老谢一直惦记着常委的那张宝座,张晓文自然心如明镜,隐约觉得有些不妥,只是苦于一时间没有合适的替补人选,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小车很快驶出了安平市区。绕上了去省城的高速公路,张晓文心想王清锋把会面的地点转移到省城,该是把一些事情想透了吧?
省城的一家茶楼地雅座里,三个人各据一方,王清锋开口就说:“秦真没在。大家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了!”说话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仿佛换了个人似的。
谢怀庆自然明白,王大市长这话是对张晓文说的,算是对之前的冷遇有了一个明确的说法。
张晓文品了口清茶,赞道:“真香!”有意避开了敏感地话题,顾左右而言它。
王清锋莞尔一笑,笑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秦真将出任省财政厅预算处的副处长,也算是有了个好去处。毕竟跟了我这么久了。不好太亏待人家吧?”
谢怀庆品出了一些味道,心说,省财政预算处那可是有名的肥缺,秦真也算是修成了正果。
张晓文端起茶盏,放到嘴边小抿了一口,却依然没说话。王清锋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一笑。说:“说件有意思的事情吧,市纪委的熊开天今天上午被中纪委的人带走了,呵呵!”言下之意,暗示以后熊天开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也算是对张修明所受的不白之冤给了一个交代。
嗯,这还有点意思,张晓文抬起头说:“市长这种好茶,哪里可以买到?”王清锋见他始终不上道,也不恼怒,笑道:“这种好茶世面上根本没有。我带了三两过来,待会你就拿回去慢慢喝吧!”
秦真走了,熊开天也被抓了,王清锋做事确实老练了许多,张晓文心里舒服了不少,就笑道:“这事的确有趣!”又闭紧了嘴巴,不再吭声。
这一刻,王清锋对少年老成地张晓文真正产生了兴趣,这么沉得住气的人物确实很少见。
在他看来,青年大多是热血的。也是冲动的,可是面前这位却象一尊石佛一般,不动如山。
看来也只能是以情动之了,打定了主意后,王清锋轻声一叹:“我这两年来几乎走遍了各个乡镇。市里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几乎都垮了。财政上没钱,我这个市长手里也没权。举步维艰呐!”
记忆里,这位王市长扳倒了李卫国后,确实为安平市的人民办了不少好事、实事,而且十分廉洁。至于儿女之间的私情,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大事,水至清则无鱼,社会风气如此,身边没有红颜才成了怪事。
人民对于领导干部的要求其实不高,只要不贪,又能干些实事,已经算是出类拔萃地好干部了。
王清锋确实成熟了不少,不紧不慢,手腕也高明了许多。不过,张晓文并不打算就此松口,这年头,好心办坏事的例子比比皆是。
别的地方张晓文管不着,也没法管,但对于家乡安平市,他有着很深的感情,希望看到她真正的繁荣昌盛起来。
涉及到这个问题,张晓文就试探道:“安平市的老百姓实在是太穷了,日子过得很苦!”
王清锋感慨地说:“是啊,老百姓实在太苦了!可现在的问题是,企业倒闭,财政就没钱,反过来又影响到了社会保障的力度,形成了一个死套,恶性循环!”
张晓文见他终于扯到了正题上,就进一步试探道:“拿财政资金去补贴国有企业确实有些问题,除了会把地方财政拖垮,养一大批硕鼠之外,别无用处,企业最终还是会垮的。自洋务运动以来,无数经验教训都告诉我们,无论是官办、官督商办以及官商合营都是行不通的。”
这话正好搔到了王清锋地痒处,就问他:“你有什么解决的好方法么?”
张晓文掉了个花枪道:“我哪有什么好办法?”他的事业才刚起步,还无法与堂堂一市之长成为完全平等的同盟军。
王清锋笑了笑说:“我可听说你一晚上就赚了三十多万哦。”一市之长居然也喜欢听八卦,这倒让张晓文有些啼笑皆非。
张晓文知道厂子里人多嘴杂,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就笑道:“运气罢了!”
“小文,你是怎么把濒临破产的饮料厂给搞活的,我真的很好奇呢,说说看?”王清锋满是真诚地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象讲笑话似的,把自己做的几件事情详细地摆了出来。因为事不关己,谢怀庆有些心不在焉,但王清锋却听得很仔细,不时地插话问他,而且越问越细,越问越具体,甚至问到了他在汇金大厦地租金问题。
听说张晓文聘请了一千多工人,王清锋感叹道:“你可是替政府立了一大功,下岗位工人的安置问题,一直是政府工作中的一个薄弱环节!”
张晓文谦虚道:“其实也没您说的那么好,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商人罢了,生产上也确实需要这么多员工……”
王清锋恨恨地骂道:“那些个厂长经理全都是吃干饭地!”张晓文品了口茶,这话他把好接腔,谢怀庆就笑着说:“等您主政安平后,咱们政法机关对于这些硕鼠们,决不手软,一查到底!”
抬腕看了看表,王清锋笑问道:“你们都还没吃中饭吧?正好我也没吃,今天是周末,大家索性没事,干脆多喝几杯。”率先站起身子,往楼下走去。
张晓文心念一闪,看样子王清锋早有准备,也懒得多想,既来之则安之。
三个人共处一车,很快来到了郊区地一处农庄。酒宴早就准备好了,三个人依然是各坐一方。
王清锋今天的兴致特别高昂,几个人推测杯换盏,不过十分钟地时间,一瓶酒已经见了底。他至少喝了半斤,谢怀庆三两,张晓文只喝了不到二两。
打开第二瓶酒后,王清锋自己斟了满满一大杯酒,也不吃菜,一饮而尽,借着上涌的酒劲,冲张晓文感慨地说:“咱们相处时间不长,对我还不太了解,前些日子也确实怠慢了你,这不怪你。今天既然有缘坐到了一起,我也想说几句心里话,自从来了安平之后,我每天都在考虑一个问题,为什么国有企业越补贴越亏损?越亏损厂长经理们还越富?没有这个道理嘛!”
“不瞒你们说,老领导安排我来安平确实是想顺利接班。既然进了官场,谁不想升官?我自然也不会例外。但是我确实很想为安平的老百姓做点什么,一年办成十件大事,五年就是五十件。可是我的精力全都被官场内斗给牵扯住了,根本无法考虑到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说着说着,王清锋动了真感情,一路滔滔不绝,都是些掏心窝子的话,不仅仅是谢怀庆,连张晓文都不禁有些动容。
王清锋高高地举起手里的酒杯,大声说:“为了安平干杯!”谢怀庆马上站起身子,叫道:“为了未来干杯!”
张晓文也站了起来,说:“为了家乡的老百姓干杯!祝王书记心想事成!”王清锋是个有抱负的官员,至少比李卫国那个大贪官要强百倍,就在这一刻,他下了决心,尽快把李卫国拉下马!
徐信完了,熊开天也完了,剩下的李卫国,张晓文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他,家破人亡之仇,不共戴天!
得到了张晓文的正式表态,王清锋特别高兴,与他重重地碰了杯,仰脖一口喝下了大约二两酒,然后轻轻地放下酒杯,快意地说:“小文,我倒有个想法,饮料二厂就交给你来承包经营如何?”
这话正中张晓文的下怀,但他却笑着说:“您是想甩包袱啊!”王清锋苦涩地一笑:“财政没钱,政府暂时无力照顾那些下岗职工,你先替我管着,等我手头宽裕了,再接过来,如何?”
不错,除了早前架子稍微大了点之外,王清锋的确是位亲民的好领导,话都说到了这步田地,张晓文自然顺坡下驴,点头答应了下来。
“承包费怎么算?”王清锋根本就不提李卫国贪污的证据问题,却饶有兴致地与张晓文探讨起承包收入问题。
见他这么沉得住气,张晓文暗暗一笑,抿了口酒,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呢,广告费就差了人家二十万,哪有钱搞承包。”
“你个小滑头,我都打听清楚了。什么冰爽饮料,不就是原来那些库存的汽水,换了个包装而已?你赚得可不少啊!”王清锋吃了口菜,把他知道的情况抖落了出来,然后望着张晓文。
“那您说多少吧?”张晓文又把皮球踢了回去。钱到了z的口袋里浪费实在太严重了,与其给大小官员们挥霍一空,不如留在他的手里,还可以多干点实事。
王清锋以为张晓文是商人本性,贪图高额的利润,就一本正经地说:“其实呢,我是这样想的,承包费上缴财政后,作为专款,没有我地同意分文不许动。主要用途是饮料二厂下岗职工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以及生活费,你也该拔点毛吧?”此话一出,令张晓文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原来还真没看出来,王清锋竟然如此的体恤民情,对民间的疾苦确实做到了心中有数,看来他每天下去考察调研确实颇有些收获。
张晓文合计了下,正打算说个数字。王清锋却叹息道:“其实我也怕钱进了财政被胡乱花掉,别的不说,仅仅是每年地接待费用就达到了上亿元之巨。我自己也计算过,这些钱若是拿来救济贫困地区的群众,每户每年只需要发放一千块补贴,也至少可以帮助十万个家庭挺过难关!”
完全不理会二人的神色,王清锋继续往下说:“可是,市里的权限太小,一票否决满天飞,稍一不慎。头上的帽子就要被摘掉,我也难呐!上级派出的名目繁多的检查组、调研组、评比组、考察团,简直是多如牛毛,我总不能不接待吧?也不敢不接待啊!”
张晓文仔细地咀嚼着王清锋说的每一句话,暗暗感叹道,这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中年知识分子,有些清高,政治斗争的经验不多,但有理想,有抱负。尽管还有些毛病,但确实是个不错地好领导。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王清锋索性抖个底朝天,盯在张晓文的脸上,笑着说:“小文啊。我帮你算过了。你一天三十多万的收入,去掉各种成本。纯利润至少在十三万以上,一个月就是三百多万,一年至少三千万,是这样吧?”
张晓文嘿嘿一笑,却不接话,老话说得好,财不露白,家底被人抖露出来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谢怀庆一听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瞅着他那张清秀的脸庞,心说,印钞机也没这么快吧?
王清锋继续分析道:“当然了,你也有许多种选择,毕竟省内的每个地市都有饮料厂,咱们折衷一下,每年的承包费就按照五百万来计算怎么样?”这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嘛。
漫天要价自然必须就地还钱,涉及到钱地问题,张晓文早有定见,不可能多做退让,轻声反驳道:“帐不是您那么个算法,销售旺季其实就这么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寒冬腊月根本没有什么销量的,那么多员工要养活,费用太高了。也不瞒您说,我要办的事情还很多,摊子铺得这么大,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顶多一百万承包费,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您只能另请高明了!”
王清锋微微微一笑,步步紧逼道:“你可是咱们安平人呐,胳膊肘总不能往外拐吧?”
“一百三十万,不能再多了!”
“过些日子,我打算正式替你母亲平反冤案!”王清锋象只吸血鬼似的,死盯着承包费不放。
“一百五十万!我真赚不了那么多钱!”
谢怀庆十分有趣地看着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在那里讨价还价,最终两人达成了统一的意见,每年的承包费按照二百万来计算,按季度付款。
张晓文补充了一句:“我只要职工,厂子里的那些大干部们都还给你,我一个都不要!”
王清锋欣然应允,笑道:“这些根本不用你说,那些小问题就都交给谢书记和何局长去处理好了。”这话看似平和,却隐藏着浓浓地杀机。
谢怀庆点了点头说:“何局长很能干地,相信不要多久,安平市的风气会大为改观!”心中却在嘀咕,回去就让谢小军赶紧把手头的生意都做个了结,王清锋上位后,很可能要大开杀戒。
事情谈妥了一件,王清锋的情绪很高,频频举杯,张晓文也只得硬着头皮陪着。
又喝了几杯酒,谢怀庆见老这么闷着也不是个办法,就挑明了说:“小文,那边的证据你掌握了多少?”王清锋的眼神马上集中到了张晓文的脸上,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不扳倒李卫国,刚才的那些话全都白说了。
张晓文问清楚所处的位置,就掏出大哥大,打了个传呼,让黄铁送来了一部小型地摄像机。
镜头里面:小楼、煤气罐、存折以及惊人的数目,全都一清二楚,这是张晓文事后安排黄铁去偷拍回来的,他笑了笑说:“效果还行吧?”
眼见着猜测变成了现实,王清锋暗暗一叹,心说,如果今天没有谈好,只怕他就不会拿出来了吧?这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以前确实小瞧了他!
存折上并不是李卫国或是李小艳的名字,即使把这些东西都拿到了手中,也无法证明钱就是李卫国地。
王清锋看了看谢怀庆,希望他这个局长能够提供一些参考意见。谢怀庆对于这种事情根本没经验,只能装作是沉思地样子,脚下却轻轻地踢了张晓文一脚。
这个时候,张晓文却不想逞能,让王大市长----未来的王书记多着会急,并不是件坏事。
王清锋仔细琢磨了下,这盘录像带如果拿去刘向东那里问计,肯定会得到一个满意地答复,但他却不想这么做。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刘叔一定会很失望地!
瞥见张晓文一副淡定的样子,王清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道:“小文,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王清锋对张修明是感激的,如果不是这位张副局长果断下令全城搜捕,闵楠那头肯定会坏了大事。“偷情”这么重要的把柄落在了李卫国和吕大平的手里,可想而知,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也是今天王清锋对张晓文很客气的一个重要原因,另一个自然是李卫国贪污腐化的确凿证据,如果说还有一个原因的话,那么张晓文搞活已经垮掉的国有企业的特殊经验,确实令王清锋大感兴趣。
只要试点成功了,完全可以在全市推广下去,那么整个安平市的经济很可能上一个新的台阶,让一个经济落后的城市变成了经济发达地区,政绩不会小!
进入九十年代以来,中央越来越重视发展经济,gdp已经成了考核干部的一个硬指标。在大气候的影响下,各地提拔上来的高级干部,大多是在发展经济方面搞出了很大政绩的“能人”。
扳倒李卫国,发展经济,关注民生,争取早日提拔,这四项工作是王清锋当前的最重要的目标,而这些居然都或多或少地与张晓文有所牵连。
想到这里,王清锋禁不住感叹道:“缘分呐!”看向张晓文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
面对王清锋的低姿态,张晓文却不敢掉以轻心,老王前面说的那些话,基本上是半真半假,只是真的成分比较多一点而已。
一个成熟的政客,是不会轻易与外人交心的,哪怕对自己的老婆也不会说实话。
张晓文自然明白,其余的都可以先放一边,扳倒李卫国才是王清锋最重要的目标!
无论关系多么亲密,自身的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张晓文记得很清楚,当年的那些大学同学们,在走上了工作岗位后,自然而然的就根据各人所处的社会地位,划分为无数个小。地位差距悬殊的人几乎不相往来,这是社会现实所决定的,很残酷,但却是社会阶层的一个缩影。
门第观念,根深蒂固,绝非朝夕之间可以有所变革。
张晓文的事业才刚起步,王清锋这么快就弄清楚了他的家底,这令他极为警惕。
以史为鉴,在官本位的大环境之下,商人的社会地位是极其低下的,巨富沈万三的悲剧连续不断地上演,确实令人不禁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张晓文夹起一块清蒸鲈鱼,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装出思考的样子,不再说话。太过锋芒毕露,绝非好事情,他决心闭紧嘴巴,静观其变。
王清锋见张晓文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心情反而一松,再强也还是个孩子嘛,有弱点就好,便于控制。
谢怀庆有些着急了,就说:“要不找老石来商量下?”王清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都当局长了,还这么不知道轻重,可见才能一般。
手里有了证据。急需找人来参谋一下,王清锋有些坐不住了,闲谈了几句,就起身道:“今天先到这里吧,我还有点事,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
翻脸和翻书一样快。张晓文微微一叹,这就是政客们的嘴脸,不过,他的目的全都达到了,也没啥可遗憾的。
王清锋坐车走了,谢怀庆一肚子的怨气,沉声道:“我那事还没提呢,他怎么就走了?”
张晓文随口敷衍道:“您出了这么大的力,他的心里肯定有数的!”抬腿向自己地车走去,谢怀庆望了眼王清锋远去的方向。心里兀自愤愤不平。
“小文,现在有空么?”竟然是高雪媚主动来的电话,张晓文握住大哥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赶紧说:“姐,正闲着呢,有事?”
“美美生病了,我在办公室里值班。脱不开身,你去帮我照顾她一下!”高雪媚的声音很柔,张晓文马上说:“好的,我大约一个小时后回安平!”
谢怀庆听见了高雪媚地声音,摇了摇头说:“苦命的孩子,唉!”他和石盛林的关系没话说,与石华的感情也不浅,爱屋及乌,自然对高雪媚怜惜有加。
所以,谢怀庆当上局长后。马上下了调令,想把高雪媚调到市交警支队政治部当副科长。
可是,高雪媚的脾气很倔,死活不肯去支队机关上班。支队和大队领导都来劝她,她就说了一句话:“别逼我辞职!”大家都没辙了,只好听之任之。
张晓文进了高雪媚的办公室,发现她正背对着门口,埋头奋笔疾书,缓步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在写值班记录。
佳人埋头工作。自己守候在旁,鼻端嗅着芬芳的幽香,就连汗臭味都觉得很好闻,低头望见一段雪白粉嫩的脖颈,这种奇妙的感觉。棒极了!
站了良久。张晓文才轻咳一声,高雪媚回过头看见他。笑了一下,转瞬之间,又恢复成冷艳的固有神态。
高雪媚抬手从抽屉里找出一大把钥匙递到他地手中,嘱咐道:“美美既怕冷,又怕热,多半是开着空调没盖被子。如果是高烧,或者是重感冒,就赶紧送她去医院,知道么?”
张晓文暗暗好笑,当初高雪媚可是全听他的,如今却变得这么罗嗦,看来薛美美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绝对不低。满口应承下来,张晓文望着高雪媚轻声道:“姐,你别太累了,注意多休息!”
右手轻轻地抚在脸颊上,高雪媚自嘲道:“没瘦啊,你就别瞎操心了,”伸手递过一张纸条,“这上面是我办公室的电话,快去吧,有事赶紧告诉我!”
张晓文却没马上离开,轻声道:“姐,你给我的那些钱只用了一小部分,剩下的我都做了投资!”
高雪媚淡淡地说:“我要钱也没大用,你自己安排吧。好了,我要工作了,你赶紧去美美那里!”
驱车赶到薛美美的住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迎面扑过来一股子汗臭味,张晓文皱紧了眉头,拿手捂住鼻孔,快步到卧室门前,“薛姐!”轻轻叫了一声,却没人回应。
张晓文心头一紧,担心薛美美出大事,赶紧伸手一推,门缓缓打开。
品流极高地香水味夹杂着汗臭味,在卧房中幽幽流动着,薛美美蜷缩着身子,蒙头大睡,薄被紧紧地裹住了上半身,可是小腹以下的部位全都暴露无遗。
一双晶莹润泽,小巧玲珑的秀足,呈现在了张晓文的面前。白晰的脚背,很纤弱却看不到骨胳的存在,几条淡青色的血管分布在上面更显出它的白嫩。脚掌微微地发红,五个脚趾修长,呈现一种粉红色的自然美。倒吸了口气,沿着两条纤纤玉足往上看去,肌肤细白毫无瑕疵,玉腿浑圆迷人,大腿至小腿的线条如丝缎般地光滑匀称,杨柳枝条一样柔软的纤腰,盈盈一握。
修长匀称的玉腿微微舒展开来,尽头处赫然是一条黑色的镂空t字裤:狭小的半透明布条由她嫩白的两股间束过,恰好包住了贲起的山阜,差堪遮掩住最要害的部位。
那神秘又美妙无比的幽谷,更因其隐约可见而动人心魄,显示着它无可抵抗的魅力。更要命地是,几根浓黑的毛发渗出了裤缘,杂乱无章地分列两侧,清晰可见。
眼前的香艳的一幕足以使人心荡魂飞,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张晓文也不禁“砰”然心动,不敢再多看哪怕一眼,赶紧蹑手蹑足地逃出卧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碰碰碰……”张晓文压下尴尬地情绪,重重地敲着卧室地门,“美美姐,你在里面么?”
等了好一会却没有听见回音,“糟糕!”张晓文不及多想,赶紧冲了进去。掀起薄被一看,发现这丫头俏脸通红,额头上满是热汗,双眼紧紧地闭着,呼吸粗重,小嘴里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看样子是在发高烧,张晓文不及多想,也顾不得细看裸露在外地那一对凝霜堆雪的玉峰,手忙脚乱地将她的随身衣物都装进了一只手提袋内。
猛吸了口气,张晓文定下心神将她裹进了薄被之中,抱在怀里,冲出了大门。
凌志400风驰电掣般冲进了安平市第一人民医院,黄铁还没把车停稳,张晓文就推开了车门,抱着薛美美冲进了急诊室……
当薛美美醒来的时候,正好望见高雪媚那双关切的眼睛,扭头左右看了看,发现她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凝神一想,喘息着说:“媚儿,我病得不轻吧?”
高雪媚苦笑着说:“幸亏小文来得及时,不然你就危险了。”徐信被抓后,高雪媚把张晓文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当时,薛美美气得哇哇大叫,一个劲地骂高雪媚不仗义,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她,发了好大一场脾气。
高雪媚好说歹说,才把她劝住,没去找张晓文的麻烦。
“张晓文去了我家?”薛美美呆了呆,狐疑地望着高雪媚。
高雪媚就把当时要值班,让张晓文过去照顾她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听着听着,薛美美忽然弱弱地说:“我累了!”拉过被子就把自己整个的藏了进去,黑暗中,羞得满面通红。
如果高雪媚所说的没错的话,她肯定是被张晓文抱进了医院,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其中有个致命的关键问题:她有裸睡的习惯!“要死了,姓张的,敢占我的便宜,姑奶奶我和你没完!”薛美美心乱如麻,默默地骂着张晓文,只怕是千遍都不止!
“张总,昨天的销售不太好,才十八万,少了近一半的收入!”刘玉兰的情绪有些低落,小声汇报说。
张晓文笑了笑,问道:“分析过原因么?”
刘玉兰低声说:“据我的判断,咱们的电视广告在黄金时段很密集地播放、十几台冷冻车街头现场直销,而且尝试性购买的人群占了很大的一部分销量,前天又是全城大面积的停电,所以收入出现大爆炸的情况。”
张晓文暗暗点头,营销课没有白上,这丫头进步神速,就追问道:“那昨天为什么会大跌呢?”
刘玉兰想了想说:“我想最大的原因是咱们的货还没有铺出去,无法使消费者随时随地地购
脸上飘过一丝激赏的笑意,转瞬即逝,张晓文若无其事地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马上展开铺货行动,而且越快越好,毕竟销售的旺季就这么几个月。”
“嗯,市场调查的资料都整理清楚了?”张晓文有意识地问她,就在昨天下午,郊县的几个组也都赶了回来。
“张总,派赴郊县的几个市调小组也已经回来了,我昨晚整理了一下相关的资料,几个县的有效销售终端,合计不过二千多家,这是统计报告和分析报告!”刘玉兰将手里的资料推到张晓文的面前。张晓文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瞧了眼刘玉兰,发现她的眼圈有些发黑,心说。这丫头昨晚肯定干了一个通宵。
报告上出现的第一个人地名字是韩紫琼,她的工作真是细致到了家,不仅仅是店名、地址、联系电话、竞品的情况,甚至连店主的几个子女的生日都搞到了手。备注一栏写得很清楚,几个特殊的日子需要给店主致送小礼品一份,以加强感情交流。
“辛苦你了!”张晓文把分析报告全部看完,抬起头夸奖说。
“干着很有劲,不辛苦!”刘玉兰抬手捂住小嘴,强行把一个大哈欠压了回去。总算是没有在老板面前失态。
张晓文笑道:“要多注意身体,把自己累垮了,芬姨可饶不了我!”刘玉兰的神色忽然一黯,借着抬手捋头发的机会,掩饰了过去。
“这几个偷懒的员工怎么处理?”张晓文有意考验一下刘玉兰。
“按照公司地制度要求,一律开除!”面色一整,刘玉兰的话里带着一片杀气,那副神态与张晓文在后世见过的女强人,颇有几分相似。
张晓文笑道:“就按你意思办理。以后这类事情直接处理了就行,”话头一转,又问她:“对于表现好的员工,应该怎么奖励?”
刘玉兰想了想,说:“关于奖励方面,公司没有明文规定,我觉得这是个漏洞。需要马上补齐。我的看法是,一视同仁,干得好就重奖,干得不行,就辞退,没有什么好说的。”
张晓文见她的话没得要领,就继续引导说:“是奖励现金还是别的?”刘玉兰毫不犹豫地说:“现金吧,让大家看到了钱,干劲会更大!”
“嗯,我已经通知了财务部。五千元以下的款项,你可以全权做主,不必经过我地同意,上限金额为十万元!”张晓文吸了口烟,正式向她通知了这个惊人的决定。
刘玉兰面色一喜,霍地站起了身子,郑重其事地表态道:“谢谢张总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在公司里,她是第一个被授予财务签字权的高级员工。
上限为十万元的财务决定权,在当时来讲。是个十分巨大的数字,刘玉兰在王志强那里,仅仅只有建议和执行地权力,连动用一分钱的权力都没有。
“张总,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您。我姐夫那里是我通的消息。以后再不敢了!”得到了张晓文的充分信任,刘玉兰很光棍地把自己的那点秘密抖露了出来。
“嗯。下不为例!”张晓文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公司里的机密是不能随便外泄的,即使是王志强也不行。
听出了张晓文的弦外之音,刘玉兰心中有数,绝对不可能再有下一次了!
见张晓文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刘玉兰马上意识到,事情肯定全在他的掌握之中,心头一凛,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干傻事了!”
“你让财务部开一张1000元地现金支票送过来!”响鼓是不需要重捶的,张晓文发觉了她的情绪变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吩咐道。
“好的!”第一次使用签字权,刘玉兰显得很兴奋,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一双美眸里闪现着夺目的异彩。
自从跟了张晓文之后,一个惊喜连着一个,令她有些目不暇接,十万块的奖金即将到手,十万块的签字权又接踵而至,这还仅仅是目前的状态,将来呢?她的心里满是憧憬!
张晓文抬手摁下了电话地免提键,吩咐道:“请通知销售部的韩紫琼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挂断电话后,笑着对刘玉兰说:“别太累着自己了!”
刘玉兰笑了笑,起身道:“我先出去做事了?”临出门的时候,她回头望了眼正埋头看文件的张晓文,幽幽一叹,心情十分复杂地转身走了。
望着刘玉兰离去的背影,张晓文微微一笑,这是一个很有灵性地女强人,他没看走眼。
在豪华气派地办公室里,面对着这位既是老板又是启蒙老师的清秀男子,韩紫琼很有些紧张,两只小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始终无法分开。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问她:“小韩。你怎么知道要去问店主子女地生日?”
韩紫琼低着头,小声说:“您上课的时候教过我们,要学会举一反三。那天我做完了出发准备后,就骑着自行车在城里转了一圈,找了家有可乐促销地地方,把他们所说的每句话都记在了本子上,后来……”心情很紧张,嗓音都变了。
张晓文起身,亲自倒了一杯水。送到她的手上,笑着说:“你的工作很出色,我很满意,”半开玩笑的说:“别紧张,我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韩紫琼瞪大了眼睛,手里握住水杯,眼圈立时一红,能够得到要求极其严格的老板的认同。自己的汗水没有白流,这一刻,她很自豪!
张晓文发觉她地情绪有些激动,就岔开话题说:“家里有什么难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韩紫琼长长地吸了口气,镇定下来。从容地说:“谢谢张总关心,我能够克服自己的一些小困难。”
她抬起头,认真地说:“张总,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父母早亡,是奶奶把我和弟弟养大的。我自己的开销不大,主要是担心弟弟的学杂费以及生活费,但这些我都能自己想办法解决。说心里话,真的很感谢您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我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地好工作。我有信心干好。”
张晓文点着头说:“你干得很出色!”
韩紫琼想了想,小声说:“张总,可乐的员工干得才叫真出色!”说着,从文件包里摸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递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张晓文接过来一看,一笔笔娟秀的行书,记录下了两种可乐最近的促销活动的详细情况,连步骤都一一列明,他心说,真是个有心地丫头!
“你是怎么做到的?”张晓文不禁有些好奇,因为市场调查人员都是分区划片进行的。她哪来的这么时间去观察可乐的促销活动情况?
略带几丝羞涩,韩紫琼低声说:“按照您的要求,我把终端分成了几类,县城里目前还没那种大型的ka卖场,大多是些小型的夫妻店。这种小店能够产生的单位销量不大。所以我只是简单的问清楚情况就走了。那几家稍微大点地卖场。我都待了很长的时间。主要是想和柜台的负责人拉近关系,混个脸熟。顺便搞清楚两种可乐的销售情况,方便咱们对症下药,采取有力的反制促销措施……”
张晓文静静地倾听着韩紫琼的分析,心情很舒畅,一支烟很快就吸完了,马上又接上了一支。
磨刀不误砍柴功,外资企业大多十分重视岗前培训,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以麦当劳为例,与其说是卖快餐,还不如说是提供一种最高标准的服务,这个说法反而更加的贴切一些。
新员工对业务不熟悉,采取何种方式进行培训呢?有些企业选择了培训班,麦当劳却不是,这里的新员工直接走向了工作岗位。每名新员工都由一名老员工带着,一对一地训练,直到新员工能在本岗位上独立操作。
但这并不代表这位新员工在这个岗位上地工作就合格了,他还要通过由经理负责鉴定的《岗位观察检查表》(soc),上面有岗位工作操作步骤以及各类注意事项。
因为时间紧迫,对于第一批员工,张晓文只能先办培训班,采取填鸭式的灌输方法,逼迫员工发挥出自己的潜能。
当第一批老员工渐渐成熟起来,张晓文就可以腾出手来,安排以老带新。让新员工,从进公司伊始,就在日常的点滴工作中边工作边培训,在工作和培训合二为一中,贯彻那条很著名地黄金准则,即:顾客永远第一,提供最好地服务!
一谈起工作,韩紫琼就忘记了紧张,顺着自己的思路,一直往下说,张晓文故意没有打断她,现在,他地角色是,做她最好的听众。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紫琼感觉到了口渴,“咕嘟咕嘟”抓过水杯一口喝下,这才意识到。她有些失态了,有些苍白的脸颊微微一红,小声道:“对不起,我……”
“啪啪……”办公室里响起了清脆的掌声,张晓文一边鼓掌一边笑着鼓励说:“很精彩,我喜欢听!”韩紫琼越发觉得不好意思,雪白地脖颈红了一大半。
张晓文从桌子下边拿出一沓厚厚的a4纸,递到韩紫琼的面前,微笑道:“这是我熬了几天写出来的培训大纲。你先拿去看看吧。”
“我的理念是:培训就是让员工得到尽快发展。公司认为要想留往人才,薪酬福利很重要,但发展机会更加重要。因此,公司会尽力让员工看到发展的前景。要让员工明确的知道上面的职位需要多少人,现有多少人,有多少职位有待升迁补充……”面对勤奋好学,刻苦钻研的好学生,张晓文毫不吝惜地传授着自己地经验。
末了,张晓文看似很随意地问道:“有兴趣到我身边来工作么?”一双美目瞪得溜圆。韩紫琼有些难以置信,颤声问道:“真……真的?”
“嗯,刘助理的工作很多很杂,我这里还缺个秘书!”张晓文很慎重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象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韩紫琼欢喜地叫了起来:“太棒了!我又不是傻子,这么好的事情当然愿意了!”
张晓文拿出那张现金支票推到了韩紫琼的面前,笑道:“对于你前段时间的突出表现。公司很满意,喏,这是给你的奖励!”
韩紫琼看清楚了那上面地数字,不禁呆了一下,马上摇头说:“我不能拿这钱,其实大家都很努力的。”
“这不是我私人给你的,而是公司的奖励,按照制度,你应该拿的!”对于这个自强不息的灵气女孩,不仅要给她学习的机会。更要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才行。
韩紫琼倔强地摇了摇头,始终不肯伸手拿钱,张晓文心中越发怜惜这个不贪财地好女孩,于是沉声道:“我再说一遍,这是公司给你的奖励,与我个人无关!”
韩紫琼仰起脸说:“张总,能不能等我再干出些成绩再拿?我现在连一毛钱的货都没有铺出去,真的是受之有愧!”
见她动了真情,张晓文也没太过勉强,就笑着说:“好吧。这张支票我就先替你留着,等你干出了大事业,可不许再推辞了!”韩紫琼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晓文刚站起身准备出门,大哥大就响了,“小文。快到我这里来。你谢叔也在!”石盛林的声音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迫。
“我马上就到!”张晓文马上意识到,肯定出了大事。不然这只老狐狸绝对不会这么着急。
迅速赶到石盛林家里,进门就见谢怀庆和石盛林两个人谈笑风声,望见他进来,石盛林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徐信死了!”
张晓文一听,马上意识到,一定是有人暗中下了毒手,脸上却未表露出来,笑着说:“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
石盛林拿手指了指天,刻意压低声音说:“这是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上边十分震惊,连夜就派了一位大人物到了省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彻查此案!”
张晓文发觉石盛林的脸上带着几丝兴奋,就猜测道:“莫非还有更好的消息?”
石盛林指着他地鼻子,笑道:“就属你小子聪明!”却故意闭口不说原因。
张晓文细细地琢磨了一下,笑道:“八成是周副省长那里有了好消息吧?”石盛林笑呵呵地说:“这次,上边出手极其明快,连夜开了中常会,决定将主管政法的副书记调走,由周副省长接任!”
的确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也不知道周省长暗中活动了多久,这次终于修成了正果,张晓文笑嘻嘻地说:“干爹,看来我要提前叫您一声石书记了!”
石盛林明白他的意思,开心地说:“书记还不至于,副职嘛,有可能!”想想也是,周副省长横跨了几大步,比原来预想到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几倍,由一名普通的副省长,一跃成为省委常委、副书记,手里的权力顿时大增。
按照省里的惯例,无论大小事务,一般都会先召开书记办公会,取得一致意见后才会上常委会讨论。
副书记和常委同是副省级干部,但权力的边界却差别很大,不可同日而言。
以周副书记和石盛林的过硬关系,换届后支持他做个市委副书记,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谢怀庆高兴地说:“是啊,老石,都说朝里有人好当官,将来还要靠你石书记多多照应呢!”想想他自己的境况,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现在,省里的局势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一场大地震必不可免。省高检的吴临云是刘向东的人,徐信又是死在反贪局的眼皮子底下,老刘有大麻烦了。这次,那人出手可真狠!”石盛林意有所指,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张晓文心想,刘向东釜底抽薪抓了徐信,去掉了李卫国最得力的爪牙,而那人却以其人之道还制老刘,手段却更加的暴力残酷。这官场可真是风云变幻,云诡波谲,稍有闪失就有灭顶之灾,不可不防!
石盛林兴致很高,大手一挥,说:“走,去福盛酒楼好好地喝他几杯。”刚欲出门,却听见家里的电话铃声响起,“盛林啊,想喝酒了吧?我老尤请客!”市委副书记尤丰也得到了消息。
几个人在酒楼的包间里会了面,尤丰哈哈一笑,拉住石盛林的手说:“老石啊,恭喜你啊。多年的媳妇即将熬成婆,也难为你了!”
石盛林谦虚道:“老领导啊,这么些年多亏您帮我撑腰,不然我这个小小局长,哪里能当得下去?我老石没别的能耐,这知恩图报却是永远也忘不掉地!”紧紧地握住了尤丰的手,用力一摇。
尤丰一听这话,越发的高兴,笑道:“老石啊。我没看错你,我没看错你,来,来,来,坐下边喝边聊!”临入席的时候,忽然拉过张晓文的手,亲热地说:“小文啊,我和老石是穿一条裤子嫌肥的老哥们。你是老石的儿子。也就是我老尤的儿子了,来,坐到我身边来。今后啊,有啥为难的事情,尽管来找你尤伯伯!”
石盛林笑眯眯地望着张晓文,自己地儿子没了,这个干儿子就成了他唯一的寄托。前些日子没少在尤丰面前提起,没想到老尤还真的记在了心里。
尤丰以前虽然很客气,也很帮忙,但老感觉到隔了一个层,今天却明显是拿石盛林当作同级别的好朋友来看看待。
石盛林暗暗感叹道:“周书记上去得好啊!”笑着坐到了尤丰的右侧。
尤丰今天的兴致也很高,他这一系眼看着就要出一个副厅级干部,一旦石盛林坐稳了位置,他老尤即使退居二线了,也有个人照应着,晚景不会太过凄凉。
张晓文见识过官场的残酷斗争之后。心里仅存的一丝侥幸一扫而空,必须要找个坚强的后盾才行。他地企业将来做大了,还不知道要引来多少眼馋的恶狼,必须未雨绸缪才行。
“尤伯伯,我敬您一杯,祝您早日更上层楼!”一语双关的问候,令尤丰相当高兴,哈哈笑道:“小文啊,你真会说话,来。尤伯伯陪你喝干了它!”一口喝下去二两茅台。
张晓文也没含糊,一仰脖子,然后杯底朝天,冲尤丰笑道:“尤伯伯,可真海量啊!”尤丰眯起双眼。笑道:“老石啊。你这个儿子可不简单啊,一口二两酒下去。却象没事人一样,都是你教出来的?”
石盛林替张晓文夹了一块
谢怀庆坐在边上很不是滋味,都这么半天了,尤丰象是没看见他似的,这时也只能忍住心中的不快,举杯凑过去笑道:“老板,我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尤丰暗暗一蹙眉,心说,你老谢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说句酒话连个小孩子都不如,干什么吃地?
石盛林太过熟悉尤丰的表情,心说,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楞是应了一句老话,富居深山有人寻,穷居闹世没人问,爱屋及乌的说法很有些道理啊!
尤丰与接风那日的表现又自不同,象是换了个人似的,妙语连珠,逗得大家笑个不停,亲民书记的形象栩栩如生。
张晓文吃了口菜,心想,徐信去了,少了个人证,李卫国算是去了个心病,王清锋这个应该很着急吧?
当时,王清锋虽然拿走了摄像带,却忽略了询问详细的地点。张晓文有意无意间没有说清楚,谢怀庆有些心不在焉,也没有发现,这个无心之举却变成了一个有力的后手。
成败异变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看来是上天有意识地又让张晓文拿到回了控制王李内斗地重要砝码,天意真是弄人呐!
想到这里,张晓文举起手里的酒杯,真心诚意地呼唤道:“干爹,你我父子就不废话了,祝您天天快活似神仙!”
石盛林微微一笑,这个干儿子终于主动说出了他最想听的那句话,欣喜地举杯相庆:“好儿子,在安平市的地界上,有你尤伯伯撑腰,万事不需害怕!”又把尤丰推到了前面。
尤丰慨然道:“只要用得着你尤伯伯,那是没二话,无论怎么着,我都站在你这一边!”石盛林望着尤丰的花白头发,心里动了个念头,决定待会就和张晓文商量下,看看可行与否。
张晓文发觉了石盛林的眼色,心中一动,这种时候,这种眼神,应该多半是与尤丰有关了。仔细一琢磨,发觉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尤丰的年龄已经压线了,如果扳倒了李卫国后,由他来出任市委书记,石盛林又坐上了副书记的宝座,那么尤石联盟将坚不可摧。
这种拥有一定感情基础和渊源的政治同盟,势必会比一般地盟友强大许多倍,联系也紧密许多,活脱脱一个最大最好的保护伞,张晓文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对石盛林点了点头,示意他已经明白了!
石盛林见了张晓文的微笑,心中并不惊奇,他这个干儿子的政治判断能力,是相当惊人,这个,他早就见识过了,不足为奇!
尤丰也是明白人,能够在反贪局的眼皮子底下,干出惊世骇俗地勾当,那人地能量绝对不会小,刘向东现在一定很狼狈,几乎可以断定,短期内将无暇顾及安平的政局,那么王清锋地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时机稍纵即逝,尤丰知道石盛林的资历不够,暂时只能上位到副书记这一级,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甚至是两败俱伤,那么说不定他老尤的机会就来了。
现在只差一个穿针引线的外援了!
尤丰高兴地望着石盛林,心想,契机就在老石的身上了,一旦坐上了那把交椅,权力一定与之共享。
石盛林对于尤丰的想法自然是洞若观火,尤丰的底细他是一清二楚,从基层一步步干出来的乡镇干部,省里没人撑腰。现在,周书记走上了前台,老尤的目的不问可知,两好合一好,正好一锅烩了它!
张晓文举杯与谢怀庆碰了一下,小声说:“谢叔,您的机遇来了!”谢怀庆也早已熟悉了张晓文说话的风格,马上追问道:“什么机遇?”
拿眼睛睃了下正在和石盛林窃窃私语的尤丰,张晓文轻声道:“您觉得尤书记当一把手怎么样?”
谢怀庆想了一想,眼前猛地一亮,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一切难题将迎刃而解,常委根本就不成其为问题了。
“小文,告诉我,该怎么干?”关心则乱,谢怀庆有些着急了,根本不象个一局之长。
张晓文轻声道:“回家再好好商量一下。”尤丰突然从半道杀出来,酒宴虽然很热闹,但毕竟关系隔了一层,说话就有些不太方便了。
尤丰拉住石盛林的手说:“老石啊,我老尤的那点想头,就全靠你帮衬了。我今儿个把话撂这里了,将来,如果有将来那么一天,你我共主之!”
石盛林客气地说:“老领导,您这是说的那里话来,我不帮您,还有谁可以帮啊?再说了,您这么些年对我的照顾,盛林我感激不尽呐。”
又喝了几杯酒,石盛林见尤丰好象还有话要说,就笑着说:“尤书记,我正好要去省城,要不,您和我一起去一趟?”暗有所指。
尤丰哪能不明白,马上笑了起来,说:“我也正好要去呢,一些老同事、老上级好久没见了,也该去走走了!”
张晓文暗暗好笑,两个老狐狸都是那种说话之间,藏锋不露的老手,连做交易都搞得非同一般。
谢怀庆有些羡慕地望着张晓文,有周书记照应着,面前的两个人如果同时上位,那么这小子的后台立时硬得不能再硬,至少在安平市来讲,几乎无人可比了!
临出门的时候,尤丰亲热地冲张晓文招手道:“小文,你来下!”谢怀庆差点没嫉妒死,强行忍住心中的不快,眼睁睁地看着张晓文坐进了尤丰的车里。
张晓文明白尤丰的想法,有些事情必须瞒住谢怀庆,不是因为个人关系问题,主要是心态问题。
老谢刚从冷板凳坐到了炙手可热的位置上,心态上面有些波动,说话办事大大咧咧的,牛气冲天,有些不太注意小节,稍有不慎就会泄露机密。
在官场上,谨言慎行才是正道,凡是过于嚣张的,或是比较张扬的人,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石盛林笑眯眯地问他:“周副书记不喜欢黄白之物,你看咱们该些送什么礼物?”
张晓文笑了起来,打趣道:“您这可是半路打劫啊,我那点小家底,根本经不起折腾!”
“老领导,您看看,这小子猴精猴精的,我这还没说啥呢,他倒来堵我的嘴了,呵呵。”石盛林笑着开玩笑说。
尤丰也听说了张晓文盘活了饮料二厂的事情,笑笑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这一辈人老了,以后就看他们这些年轻人的了!”他这话有点意味深长,看似很平常,其实语带双关。
石盛林自然听得懂,抬眼瞅着张晓文,提醒道:“小文,我知道你志存高远,但切忌锋芒毕露。须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后做事情要收敛一点,别太出风头了,明白吗?”真是金玉良言。
张晓文知道这话既是说给尤丰听的,又是在提醒他自己。看来外面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说不定还是有心人故意放出的风声,不然消息不可能传得这么快,这世界上还真没有不透风的墙。
收拾起脸上的笑容,张晓文正色道:“谢谢尤伯伯和干爹的教诲,我一定牢记在心。”在华夏国。中庸的为人处事之道才是主流。
尤丰笑了笑说:“年轻人嘛,做事情难免急躁了点,总之,低调没有坏处!”
石盛林替尤丰点上一支烟。又扔了一支给前排地张晓文。这么一来,尤丰心里顿时有数,老石对这个干儿子确实看得很重。
既然是去省城,石盛林和尤丰自然不能空着手去。这官场上送礼可是一门大学问,选对了礼物完全可以四两拨千斤,花最少地钱办最大的事情。
反之,则极有可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搞不好还可能被当作是领导拒贿的典型,被纪委叫去谈话。
尤丰自己倒是不贪。可他儿子一直在倒腾粮食生意,所以家里并不缺钱。上次,谢怀庆送过去的二十万,是以老谢老伴地名义参股进了小尤的公司帐户。只不过,是那种既不分红。又不拿钱的摆设型股东罢了。
倒是石盛林平时很谨慎。只收一些说得过去的活钱,手头上其实并不宽裕。
张晓文自然要替石盛林打算。但这个时候他却不想出风头,事业才刚起步,需要用钱地地方还多得很。既然尤丰有些想法,自然不会空手去省城,应该早有准备才是。
果然,尤丰笑道:“老石,你操那个心干嘛,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来。”说完就让司机把车停下,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只长方形地锦匣。
打开来一看,一只盒子里装着一把古香古色的短柄剑,另一只里面则是一枚铜钱,张晓文对于古董不甚了了,石盛林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叫道:“老领导,您这是下了血本啊!”
“尤强干了这么些年,也赚了些钱,这次两件东西差不多用去了一半。”尤丰略带几丝苦涩地说。
其实,尤丰并没有说实话,这两件东西,是他当县委书记后下去检查工作,从不识货的老农那里收购来的,并没有花多少钱。
张晓文细细一想,心说,这尤丰只怕是早就在打周副书记的主意,不然哪有这么蹊跷的事情?
石盛林心想,尤丰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肯定是志在必得,只是周书记不过才是个主管政法的副书记,有那么大的能量可以扶他上位么?
尤丰叹了口,自我解嘲道:“去人大或是政协,看人家地冷眼,有意思么?”石盛林这下子就全明白了,他一定是早就想做最后的一搏,权力这玩意真是个好东西,年龄压线了还要去争一争。
张晓文笑着说:“你们去省城办事,我就不去了吧?”石盛林望着他,笑道:“我已经和周副书记说过了,他也想见见你!”淡淡的一句话,却包含了一种浓厚的感情。
尤丰瞥了眼张晓文,心想,老石对他这个干儿子简直是没话说了,当下打定了主意要让尤强和张晓文多多的亲近亲近。
任命刚下来,周副书记还没有搬进常委楼,但也住在省级高官云集地解放路上。
小车进了省城后,停在四星级地西江宾馆旁边,尤丰打了个电话,不大的工夫,开来一辆挂着本地牌照地普通桑塔纳。
一个挺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子,小步跑了过来,透过车窗发现了尤丰,脸上立时堆满了献媚的笑容,恭谨地说:“尤老板,您来省城,怎么也不事先通知一声?我也好做个准备嘛。”
尤丰冷淡地哼了一声,吩咐道:“把车留下,你先忙你的去吧,完事了我再叫你。”那个中年男子脸色丝毫不变,嘻嘻笑道:“我已经安排妥了,晚上就别走了……”尤丰没心情和他多话,按动电钮,将整个身子藏进了车窗后面。
中年男子不急不恼地把车钥匙交给了尤丰的司机,然后自己打车走了。
尤丰笑了笑说:“对于这种人,不拿点架子,他就不知道自己是吃几碗干饭的。”张晓文却想,官大一级压死人,下级必须全心全意地为领导服务,才有可能获得提拔晋升的机会,自古到今,这种附庸的关系一直没有太大的变化。
三个人坐进了那辆桑塔纳,很快驶上了解放路,在石盛林的指点下,小车开进了一座小洋楼。
负责守卫的武警战士也已经得到了通知,也没检查就放他们进去了。老远就看见周副书记的夫人曾倩站在门口迎接他们,她是省农业厅的处长,尤丰自然不会陌生,下了车就抢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恭喜啊,曾处长,恭喜啊……”说了一堆好话。
路上已经接到了石盛林的电话,曾倩看见尤丰自然不会奇怪,笑着说:“有什么可恭喜的,不就是当了个副书记嘛?”眉间却完全舒展了开来,嘴角微微翘起。
石盛林快步走到曾倩的身边,亲热地叫道:“嫂子,大喜啊!”曾倩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说:“老周躲出去了,没在家,本来我也是不见客的,不过盛林你来了,那就没办法了,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张晓文心想,这话说得漂亮极了,无形之中又将石盛林的地位加重了好几分,这位贵妇很不简单。
尤丰看了眼石盛林,心说,这步棋还真走对了,传说中周副书记当年受了老石的大恩,今天看来果然不虚,石周两家的关系绝对是非同寻常。
张晓文甜甜地叫道:“阿姨好!”曾倩笑着问石盛林,“这就是你那个天才的干儿子?”
石盛林笑笑说:“是啊,他现在可能耐了,自己开了公司,成了大老板了!”说罢,爱怜地望着张晓文。
曾倩眼眸一动,却没说什么,领着三个人进了小洋楼内。
张晓文这还是第一次进入省级领导的家里,他发现家里的电器相当齐全,但家具却有些陈旧,沙发也还是八十年代的那种老款式,至少从表面上来看,这位周副书记还是很廉洁的。
尤丰的司机很熟练地将两只盒子抱进了客厅,石盛林双手接了过来,熟门熟路地捧进了一侧的储藏室,曾倩正在招呼尤丰抽烟喝茶,背对着石盛林,自然是没有发现他的举动。
张晓文却发现她嘴角的笑意很浓,心想,配合得如此默契,这种招式也不知道练习过多少回了?
“小文啊,听你干爹说,你马上要进省城来读高中了?”曾倩笑眯眯地望着张晓文,递了只苹果到他的手里。
“是的,阿姨!”张晓文暗暗叹息一声,石盛林对他好得没了边,连这种小事情都考虑进去了,看样子是早就和曾倩提过。
“哦,到时候如果不想住校的话,就住在我们家好了!”曾倩微笑着发出了邀请,一旁的尤丰呆了呆,马上喜出望外。
.张晓文自然不会作茧自缚,客气地说:“阿姨,省实验需要住校的,就不麻烦您了!”
曾倩笑了笑说:“那就周末过来打打牙祭,学校里的饭菜没油水,老周事多,我一个人在家里。”石盛林冲张晓文使了个眼色,他就点头答应下来。
尤丰绝口不提市里的事情,一直和曾倩在那里怀旧,说的都是当年那些美好的陈年旧事,石盛林也不时地插进来补充两句,客厅里的气氛很好,仿佛又回到八十年代。
偶然间,张晓文发现了曾倩的与众不同。这是一位衣着时尚、极具风韵的贵妇,气质高雅,体态端庄秀丽,丰姿娇美,举手抬足间很自然地流露出一种养尊处优的优雅风姿。
她大约四十出头的光景,蛾眉淡扫,乌黑的长发高高地盘起,举止大方得体,于清雅中又平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在她身上根本看不出岁月的痕迹,高档的衣裙名贵合体,将成熟丰满的玲珑曲线完整地勾勒出来,线条流畅的香肩,笔直修长的浑圆双腿,饱满的双峰怒突高耸,整个人就象是熟透了的苹果似的,散发出令人心动神摇的诱惑力。
不敢多看,张晓文低下头慢慢地吃苹果,眼神却不经意地触及到一双裹着黑丝的丰润粉腿,沿着美好的曲线往上看,却被长长的裙幅遮住了去路。
又聊了一会,曾倩抬腕看表,邀请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就在家里吃顿便饭吧?”
听出曾倩说的只是客气话,尤丰赶紧推辞道:“就不麻烦您了。我家里还有点事,改日定来打扰!”
男主人不在家。几个大男人留下来吃饭确实不太妥当,石盛林就说:“时间多的是,改日再来讨嫂子几杯酒喝!”
几个人走出小洋楼,与曾倩挥手道别,小车驶出大院后。张晓文眼尖,发现路旁的林荫两侧,停满了各个地市的小车。
见他们地桑塔纳出来后,一辆一直没熄火的皇冠车马上冲进了小院。首长地门前车水马龙。也不是什么新闻了,张晓文收回视线靠在坐椅上闭目养神。
后排的石盛林和尤丰也都各有心事,一时间,车里安静异常。
回到安平市后,几个人分道扬镳。石盛林暗中使了个眼色,张晓文点头表示明白,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再次在局长楼内会了面。
“小文,你说老尤有可能坐上那把椅子么?”石盛林皱紧了眉头问道。
张晓文淡淡一笑。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努力去争取,永远也没有机会。老尤的机会其实蛮大的。”
“哦,说说看。”石盛林望着张晓文。神情很认真。
“事情是明摆着的。李卫国必定会垮台,但我不想让他就这么垮下去。不是有句老话么。拔出萝卜带出泥!”张晓文把玩着手中地烟盒,闲闲地说。
石盛林品味出他话里的玄机,笑道:“你小子够狠,李卫国也是昏了头,惹谁不行,偏要去惹你,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不禁有些黯然失色,情绪低落了不少。
张晓文赶紧岔开话题说:“干爹,今晚就吃我做的饭菜吧,包您满意。”石盛林颇觉安慰,这个干儿子还蛮贴心地,自己没有白疼他。
家中地各种食材品种丰富,基本齐备,不过一个多小时,张晓文手脚麻利地弄出了一大桌子菜。
石盛林吃一口夸一句,心情也舒畅了许多,开始有说有笑起来,见他酒兴很高,张晓文也没拦他。无论怎么说,今天大家都应该高兴才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吃过晚饭,石盛林早早的就上床休息了,张晓文替他掖好毛巾被,悄悄地离开了卧室。
回到公司里,刘玉兰和韩紫琼的办公室里依然亮着灯,张晓文微微一笑,这样的左右手应该多招几个才对。
顺手打开灯,张晓文坐到了自己的皮转椅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还未完稿市场拓展计划,拿起笔在上面仔细修改起来。
公司草创阶段,百废待举,做老板的也只能辛苦一点才行,很快的,张晓文就融入到了自己的思路中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晓文放下手中地笔,抬起头,伸了个懒腰,却猛然发现刘玉兰静静地站在对面,两眼一眨不眨地注视在他的身上。
微微一楞,张晓文皱了皱眉,问道:“怎么也不敲门?”刘玉兰俏脸一红,慌乱地解释道:“我看您写得太专注了,所以没敢惊动您。”
眉峰稍稍舒展开来,张晓文问她:“有事?”刘玉兰很快镇定下来,小声说:“今天公司里接到了不少经销商的电话,要求做我们的独家总代理。”
“在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独家地概念,而且我们也不需要独家总代理,钱再多也不行。”张晓文断然拒绝道。
“可是,有几家还是很有实力地,比如说,广富公司,我当初在门市部的时候,就听说过他们地生意做得很大,实力也很强。”刘玉兰很尽职地把安平市内比较大的几家经销商的情况都分析了一遍。
耐心地听完后,张晓文笑着问她:“对于我们厂家来说,独家代理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合作初期利润很高,大家自然是皆大欢喜。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跑得最快的就是这些唯利是图的总代理,而且这种垄断性的协议一旦签定,就等于是我们把渠道的控制权拱手让了出去,所得很小,所失却大……”
“……大规模的窜货是我们控制渠道最大的敌人,必须从根本上杜绝这种可能性,所以我们只需要特约经销商,而不是总代理,明白了么?”
刘玉兰依然有些没听明白,就问他:“可是,我们完全可以先款后货嘛!”
张晓文优雅地掸了掸烟灰,笑道:“先款后货是特约经销的必要前提,无论对谁都必须照此办理,当然了,王叔是个例外。我们的市场将不仅仅限于安平市,”抬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大圈,加重语气道:“整个全国,都将成为我们的大市场!我们必须牢牢地把渠道控制在自己的手心里,而不是被别人所控制,懂了?”
刘玉兰明白过来,垂下头说:“是我太笨了……”明亮的灯光下,张晓文发现粉红色的乳罩外面,一条深深的雪白乳沟暴露无遗,眼皮一跳,赶紧挪开了视线。
这丫头是小月的小舅妈的亲妹妹,不可以乱来的,张晓文暗暗告诫自己。
“张总,销售部已经把铺市计划列了出来,我刚才整理了一遍,请您过目!”刘玉兰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张晓文很满意,就点头说:“我先看看!”
张晓文大致翻了一遍,发现计划做得很标准,尽管还有些粗糙,那也是与可乐相比较而言。
“不错,目标计划责任到人,表格也很直观,干得漂亮!”张晓文称赞了几句,随口问道:“吃晚饭了么?”
“还没呢,肚子饿扁了!”刘玉兰抬眼扫过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无意间,身上流露出一股前所未见的媚态,令张晓文差点招架不住,赶紧打着哈哈掩饰道:“那好,把小韩叫上,我请你们吃海鲜!”
安平市地处内陆,离沿海地区比较远,时令的海鲜几乎都是空运过来的,所以价格也相当的昂贵。
韩紫琼听说去吃海鲜,就提议说:“我一吃海鲜就拉肚子,不如咱们去吃烧烤吧!”张晓文知道这丫头是想替他省钱,就笑道:“福生酒楼的海鲜算是一绝,做得很干净,味道也好,大家都辛苦了,我这个做老板的也该放放血,慰劳慰劳你们。”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韩紫琼也不好太过推托,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到公司门口,却见赵琴站起身,微笑着说:“张总晚上好!”
这妮子一夜成名,成了安平市的大明星,却被活生生的晾了几天,而且丝毫没有怨言,这份心计实在有些可怕,张晓文点了点头,也没搭理她,直接往外走。
刘玉兰见赵琴可怜巴巴地站在那里,心头一软,就邀请道:“你也饿了吧?我们正好要出去吃饭,一起去吧!”
赵琴闻言欢喜地说:“好啊!”也不等张晓文发话,就从前台冲了出来,挽住了刘玉兰的手臂,再也不肯撒手。
几个人坐进了福盛酒楼的包间里,黄铁习惯性地坐在了最外侧。三位美女聚在了一起,就象三千只鸭子似的,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这个时候,张晓文反倒被晾在了一边。
点上一支烟,无意中瞥见包间门口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心中一动,马上起身打了个招呼,说是上洗手间,就出了门。
走廊内,来来往往的都是客人和服务员,唯独没见那条熟悉的身影,张晓文知道她一定是在这层楼内,就笑着问一位女服务员:“刚才有位穿紫色裙子的女士进了哪个包间?”
“对不起,先生,我没太注意!”女服务员彬彬有礼地回答说。
张晓文也懒得和她计较,沿着走廊往前走,因为天气炎热的关系,各个包间的们都是关着的。
抽了几支烟,张晓文也无心再等下去,就进了洗手间。重新回到包间,三个女人还在衣服、裤子、鞋子的说个不停,浑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老板已经被冷落多时了。
酒菜很快上齐,张晓文在石盛林家里已经吃过了,就抽着烟,笑呵呵地看着几个女人吃喝。
刘玉兰的吃相很优雅,毕竟在王志强的门市上待了两年,对付眼前的这些海鲜,自然应付自如。
韩紫琼就差远了,望着面前的海鲜只犯愁,只能夹一些海参之类的吃。赵琴也没吃过海鲜,但她很聪明地学着刘玉兰的样子,亦步亦趋地,很快就熟练地掌握了要领。品一口五粮液,吃几口海鲜,倒也自得其乐。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一顿饭总算吃完了,张晓文让黄铁开车把几个女孩送回家去,他自己打算沿着街边走走。几个小时内吃了两顿,肚子有些撑。
刚转过身子,迎面与一个满身酒气的女人撞了个满怀,“对不起!”女人有些口齿不清,缓缓地抬起头来。
只见乌黑的长发下显露出那张熟悉的精致脸庞,张晓文禁不住笑了起来,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俏面火红,小嘴里呼出的都是酒气。嘴角还有呕吐过后,残留下来的酒渍,看得出来冷凝翠有些喝大了,张晓文毫不客气地揽住她的纤腰,怜惜地问道:“翠儿,你怎么在这里?”
“别……别碰我……”酒醉心明,朦胧之中,冷凝翠知道自己在张晓文地怀里。
“呵呵,是你自己撞进怀里来的,可不能怪我哦!”张晓文开着玩笑。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半搂半抱着将冷凝翠弄上后座,张晓文问她:“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不要……我不要你送……”冷凝翠挣扎着想脱离张晓文的怀抱,可是酒喝多了,身子有些发软,根本力不从心。酒意上涌,头晕目眩,竟然昏睡了过去。
张晓文怜惜地看着怀中的女人。心说,她的心里也不知道藏了多少心酸的事情。
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先去宾馆开间房,把她安顿下来。
在女服务员暧昧的目光中,张晓文把冷凝翠抱进了套间。来宾馆的路上,她又吐了好几次,不仅仅是她的衣物,连他的身上也难以幸免。
趁人之危地事情他还不屑去干,拿起电话,叫来洗浴中心的一位女服务员。当面塞了三百块的小费,小声叮嘱了几句。
然后,张晓文又开了间房,把衣服全都脱个精光,躺进浴缸里,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一切收拾妥当,张晓文进了套间,发现小费的威力确实不小,女服务员已经将冷凝翠放到了大床上。
张晓文还没发问,女服务员脸色一红。居然小声说:“她的衣服都脏死了,我叫洗衣房的人拿去干洗了!”
这么说来,冷凝翠是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了,心中一跳,张晓文克制住心中的欲念。吩咐道:“你今晚就守在里间。随时帮我照顾好她,我就睡在外间。有事就叫我!”
打开电视,躺到了沙发上,张晓文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象走马灯似的,他所认识的几个女子,一一从眼前飘过……
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沉沉地梦乡,第二天一大早,张晓文从梦中醒来,走进里间一看,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梳妆台上留着一张便笺,上面只有三个娟秀的小字:谢谢你!
微微一笑,张晓文心里一高兴,并没有责怪那个女服务员,反而又给了她二百块,打发她高高兴兴地走了。
吃过早餐,张晓文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韩紫琼马上跟进来汇报说:“有位嘉福贸易公司的薛总来找过您,说是洽谈经销事宜,喏,这是她的名片。”
张晓文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张十分精致的名片,由檀香木制作而成,上面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味,沁人心脾。
薛灵冰,名字倒起得不错,只是这个什么贸易公司却是头一次听说,张晓文抬起头问道:“她有留言么?”
留了,她说半个小时之后再来。因为很陌生,所以我没敢把您地联系方式告诉她。”韩紫琼下声回答道。
“嗯,等她再来就请她进来吧!”张晓文埋下头,仔细地着财务部定时送来的报表。
大约过了一刻钟,韩紫琼领着一个时尚美女进了张晓文办公室,听见敲门声,他抬头一看,顿时傻了眼,老天,竟然是她!
那位女士一看见张晓文顿时惊叫道:“该死的,竟然是你!”
张晓文苦笑一声,闹了半天,薛灵冰竟然就是薛美美,这个玩笑开大了。
薛美美斜着眼睛瞅着张晓文,一直就那么看着,却不说话,张晓文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调侃道:“薛总,请问您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薛美美冷哼一声,霍地站起身子,泼辣地嚷了起来,“你自己干了什么坏事还来问我?你有种!”
那天,把她的妙态全都看了个精光,张晓文自然不敢承认,马上打起了马虎眼,“姐,我干了什么?你说出来嘛!”
薛美美一滞,那种话怎么好说出口呢,杏眼圆睁,气了个半死,却说不出话来。
张晓文毕竟心中有鬼,就转移话题说:“姐,你那个贸易公司,是干什么的?”薛美美白了他一眼,心想毕竟是来谈正事的,至于那些事情,慢慢地再收拾他。
“那是我哥哥成立的集团公司,主业是做地产,我在里面也只是打打杂。我成立的这家公司纯属玩票的性质,做点食品方面的贸易。因为雪媚在安平,我又懒得动,所以我就要了个派驻安平地差事……”薛美美喝了口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张晓文这才猛然发现,薛家的集团公司规模很大,涉及到各种不同的领域以及行业,其广度与深度,实在是令人咋舌。
“怎么想起要来经销冰爽的?”张晓文见她差不多忘记了那件尴尬的事情,就继续往下引导。
“唉,我的公司不仅不赚钱,反而每年要亏损几百万,老哥有些不乐意了,硬逼着我找活干。这不,你那个广告确实做得不错,那几辆画了彩绘的冷冻车也算是活广告了,所以就找上门来了。怎么着,赏口饭吃吧?”薛美美斜着眼睛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危险的信号。
“你想做哪个区域?”张晓文故意装傻地问道。
“你是明知故问吧?除了安平,我哪也不想做!”薛美美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张晓文为难地说:“姐,换个别的地方吧?安平这里我想做成样板市场呢,你那个公司能行么?”
“我地公司虽然不大,但实力却不算小,喏,这是银行开出的存款证明书。”薛美美将一张单据轻轻地推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张晓文没有看那张单据,而是轻声问道:“姐,万一做亏了怎么办?我怕对不起你呢!”
薛美美笑了笑说:“这才是多大个数目?我哥那里有的是钱,随时都可以调动个千八百万过来,砸不死你?”
张晓文浅浅一笑,说:“要不这样吧,合作的事情,咱们慢慢再聊,中午把高姐叫来,大家边吃边聊?”
“她呀,一干起工作,就不要我了!”薛美美有些垂头丧气地说,美丽地大眼睛却盯着桌上地电话。
张晓文按下免提,拨通了高雪媚办公室的电话,交警大队的同事告诉他,小高出事故现场去了,估计得很晚才能回来。
薛美美顿时泄了气,没精打采地靠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这个媚儿,整一个工作狂,她不要命了?”
张晓文轻声一笑,问她:“想吃什么?”薛美美意兴阑珊地说:“没劲!”
眼珠子一转,张晓文知道她闲得发了霉,就故意逗她说:“要不咱们去动物园玩玩?”
“有病!”薛美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张晓文怕她想起那天的事情,就问她:“我这里的办公环境还行吧?”
薛灵冰撇了撇小嘴说:“一般般吧!”张晓文正想继续逗她,却接到了乐盛的电话,“张总,有空没有?中午一起吃顿饭?”
磕睡遇见了枕头,张晓文顺势就说:“美美也在我这里,我带她一起来!”乐盛不禁一呆,想起薛美美那天矢口否认与张晓文的关系,顿时上了火,心说:“连我也敢骗,胆子够大啊!”
“那好,我们到月圆山庄碰头……”乐盛说完地点就撂了电话,张晓文早就觉得薛美美的背景一定非同小可,今天正好套套乐盛的话,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薛美美听说是乐盛请客,也没多想就答应下来,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大门。电梯里,张晓文开玩笑说:“啧啧啧,你家还真是有钱。那辆凌志400在我这里都这么久了,不想要了?”
“那车本来就是我送给媚儿的,连车主都登记的是她地名字。可她硬是不要。上次她拿去用,正好物归原主……”听她这么一说,张晓文这才弄明白,感情那车是高雪媚的,可她为什么不找自己要回去呢?
下到停车场。一辆崭新的红色宝马740静静地停在那里,令场内所有地小车全都黯然失色。
发现薛美美开车的技术不错,张晓文就放下心思,静静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薛美美忽然侧过头说:“谢谢你那天送我医院!”心中一动。张晓文知道她肯定还有下文,就随口应付道:“那是我应该做的。”
果然,薛美美试探着说:“那天,我……我是不是有些……有些那个?”张晓文装傻道:“那个?什么那个?”
脸色一红,薛美美恶狠狠地说:“少装蒜,说说看,你都看见了什么?”
“那天就顾着救人了,其余的都不记得了!”张晓文心中有数,坦白从宽。牢底是要坐穿的,谅她也不敢把话说得太白。
一时语塞,薛美美用力握紧了方向盘,干脆不再理他。
张晓文垂下眼帘,赫然发觉一条罩着肉丝地白腿在眼前晃来晃去。忽然想起那条仅能遮住要害部位的黑色镂空t字裤。脸上不禁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薛美美起初没有注意,后来发觉了。有些吃不住劲,扭头白了他一眼,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张晓文翘起嘴角,轻笑一声,逗她说:“美美,你真迷人!”薛美美瞟了他一眼,正欲骂人,忽然想起了她有裸睡的习惯,雪白地脸颊顿时一红,浑身上下都觉得不舒服。
“要死了,肯定被他看光了……”薛美美心乱如麻,怒道:“给我闭嘴,不许再说!”张晓文发现她手指尖微微地颤动着。
担心她注意力不集中会出事,张晓文也不敢再逗她,只是静静地靠在座椅上,默默地注视着前方。
凝神一想,他恍然发觉,这妮子竟然属于那种内媚型地女子。初一看,并不太出色,可是近距离相处后,却极其耐看。别的不说,那天将她抱在怀里时,顶在胸口的一对凝霜堆雪的玉峰,就已经显示出惊人的诱惑力。
薛美美本想借题发挥,被张晓文这么一搅,顿时没了心情,可是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索性将车停在路边,喘了口气说:“我有些头晕,你来开!”
张晓文冲她神秘地一笑,两人互换了位置,他踩下油门,将车开得飞快,薛美美即使有心整他,也有所顾忌,只能暂时忍耐下来。
到了约定的地点,张晓文很有绅士风度地挽住了薛美美的胳膊,迈开中步往里走去。
薛美美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乱极了,很明显,张晓文一定看到了她的糗态,可是她还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对付他,总不能杀了他吧?
一身便装地乐盛看见两人亲密地走进包间,心里很恼火,黑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张晓文很自然地松开了薛美美,笑着对乐盛说:“乐支队,生谁的气呢?”薛美美这才发觉乐盛的脸色有些不对,赶紧甜甜地叫道:“盛哥,好久不见了啊,你越长越帅了!”
伸手不打笑面人,乐盛按捺住心中的不快,哼哼道:“我帅什么?你身边这位才帅呢!”薛美美一听,马上意识到乐盛可能是误会了,赶紧撇清道:“他啊,是媚儿的弟弟,和我没啥关系!”
这可真是越描越黑,乐盛冷着脸问她:“真地?”薛美美心中无鬼,就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真地了!”
乐盛心说,当我是睁眼瞎呢,你们小两口手挽着手进来,不是一对才是怪事!
以为她有些害羞,乐盛也懒计较这些,笑着说:“待会要来一位客人,你认识的。”
薛美美眼珠儿一再转,马上就说:“是她?”乐盛点了点头,扭头望着张晓文,一本正经地说:“张总,这次我是有求于你!”
张晓文大致猜到了是什么事情,就含笑道:“乐支队,有啥事您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地,绝不含糊!”
乐盛脸色一整,指着薛美美说:“我们两家是至交,你应该叫我盛哥才对!”张晓文马上叫了声:“盛哥,有话您尽管吩咐!”
薛美美张了张嘴,本想澄清事实,却又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说起,又闭上了小嘴。
乐盛递了支烟给张晓文,眼睛却瞅着薛美美,笑道:“不会吸烟的就不是男人,你不介意吧?”
“哼,关我屁事!”薛美美冒了句粗口出来,乐盛反而以为她是在发泄不满,干脆不理她,与张晓文一人一支相对而吸。
“是这么个事,美美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说了吧。我有个红颜知己看上了你们的产品,想和贵公司一起合作,搞搞市场开发,不知小文你意下如何?”乐盛一边看着张晓文的脸色,一边斟酌着说。
薛家的孙辈一共二子五女,薛美美是最小的一个。前面的四个姐姐也都在家族的安排下,成了政治联姻的牺牲品,轮到她这里,薛家老爷子心疼小孙女,就发了话,任其自主!
所以薛美美一直是天马行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没人去约束她,乐、薛两家关系极其亲密,年龄稍长的乐盛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仅从外貌来看,张晓文看上去大约有二十左右的光景,面相略显成熟。乐盛也知道他比薛美美小,在华夏国的豪门之中,姐弟恋不是身新闻,所以他也没太在意,只要美美喜欢就行。
张晓文很认真地说:“盛哥,这可真是求之不得啊,我正好缺少几个帮手呢。”经历过徐信突然被杀的震撼后,他已经完全想通了,在官本位的体制下,纯粹的商人是很难发展壮大的,要做就做官商!
乐盛不过三十多岁就坐上了支队长的位置,根本无须多问,后面的背景肯定很深厚。
见张晓文满口就答应了下来,乐盛很高兴,觉得面子很足,就说:“梅儿去了洗手间,马上就来,详细情况你们当面谈,我就把掺合了!”
薛美美撇了撇嘴说:“张老板,盛哥的事情你这么爽快,我那点小事该怎么着吧?”
张晓文微微一笑,反问道:“我们的事回家再商量!”乐盛听了哈哈笑道:“是啊,是啊,你们的事回家再去说,时间多的是!”
这时,一阵香风从门外扑了进来,伴随着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位妙龄女子,笑意涟涟地走了进来,俏声道:“美美,给我介绍一下身边这位男士吧?”
.薛美美扭头一看,马上叫了起来:“梅儿姐,你是越来越迷人了,我见了都心动啊!”乐盛笑眯眯地站起身子,将进来的这位妙人儿搂进了怀中。
张晓文仔细一看,发觉这是位清秀文静的女子,一袭淡黄色连衣裙将修长婀娜的身姿色展露无遗,林黛玉式的瓜子脸看上去韵味十足。
乐盛很开心地揽住怀中的美人儿,开心地介绍说:“苏梅,我的至爱!”苏梅侧过脸,嗔怪道:“挂在嘴边说的都是假话。”乐盛哈哈一笑,指着张晓文说:“这位就是年轻有为的张总……”说着故意扫了薛美美一眼。
苏梅会意道:“美美,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家里边藏着这么一个大帅哥,也不通知你盛哥一声,莫非还怕人抢了去不成?”开口就把薛美美噎了个半死。
张晓文立刻意识到,这个女人不简单,短短的一句话,涵盖了好几层意思,看样子很是见过一些世面,起身笑道:“初次见面,以后还要梅儿姐多多指点迷津!”
媚眼微微一动,苏梅笑着说:“张总太客气了,一出手就是这么大的手笔,我是自愧不如啊!”
乐盛笑了笑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客气啥?坐下慢慢说!”四个人就都坐了下来,说说笑笑地喝茶聊天。
来之前,张晓文已经打好了腹稿,合作自无不可,正好借机会壮大自己的实力。但有一条是不容商量的,公司的主导权必须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否则宁可不合作。
既然是对方提出想合作,张晓文自然不会主动去问,从容地和乐盛拉起家常话。
苏梅自己开了家运输公司。借着乐盛的支持,经常使用军车帮她拉货,几年下来也赚了不少钱。可是近年来,因为大环境的改变,公司地效益不断下降,就想着改行去做食品贸易。因为,当时的运输公司大多是替一些食品厂家拉食品。
乐盛正好知道张晓文在做饮料,于是就介绍给了自己的小情人。苏梅看了赵琴拍的三点式电视广告后,赞不绝口。就催着乐盛安排了今天的会面。
苏梅笑着问张晓文:“张总,做食品饮料这行当,我是个外行,不知道张总对于合作的事宜有何高见?”一双会说话的妙目盯在张晓文的脸上,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神态。
张晓文淡淡地笑道:“我打算过几天就注册一家公司,梅姐有兴趣地话,可以参股进来。”
薛美美有些不满地嚷道:“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还没谈好呢,梅儿姐就来横插一杠子,这算哪门子事嘛?”
苏梅一把拉住薛美美的手,笑着说:“你们两口子急啥?”薛美美气得俏脸通红。怒道:“我再说一遍,我和他没任何关系!”
乐盛有趣地看着她,开玩笑说:“是啊,我知道你和他没什么关系,可是你梅儿姐不信怎么办呢?”
薛美美郁闷得要死,狠狠地剜了张晓文一眼,他马上做了一个很无辜的手势。表示自己也很无奈。一时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把薛美美闹得狼狈不堪,坐在那里生闷气。
张晓文心说,对不住了,这种场合为了不得罪人,只能把你拉下水来做挡箭牌,别无它法。
清了清嗓子,张晓文吸了口烟,笑着说:“我和美美商量过了。她的公司占10%的股份,梅姐不是外人,就彼此一样吧?”薛美美被整得没了脾气,也懒得拆穿张晓文的谎言。
苏梅见薛美美没有吱声,也就信以为真,笑着说:“10%大约需要投资多少?”张晓文见最难的一关过了,也就爽快地说:“总股本为五百万元,我出四百万,美美五十万,梅姐也是五十万好了!”
乐盛的家族成员几乎都在军方发展。乐老爷子一直严格要求自己的家人,不许他们和利益扯上边,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军人地天职就是打仗,搞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只会祸乱
所以。乐家在军界尽管权势不小。但金钱方面却不是很宽裕,乐盛对苏梅的帮助。也只是利用一下军车搞运输,却不敢去大规模搞走私。
张晓文这里豪气冲天,苏梅不禁和乐盛对视了一眼,心说,薛家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对准女婿都出手这么大方,这个风头一定要借上去才行。
苏梅就笑道:“成,我出五十万!不过我有个条件,还请张总考虑一下!”
张晓文心里有数,提条件是肯定的,轻轻一掸烟灰,笑着说:“梅姐也不是外人,我洗耳恭听。”
苏梅叹了口气说:“我手头上本来有些钱,可是最近被一个老同学借去了一大半,我先出三十万,等手头宽松了,再补进来成么?”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想吃一部分干股,既然是这么个想法,那么她一定有相应的优惠条件送上门来,就笑着答应了下来,“盛哥和梅姐都不是外人,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乐盛见他这么知情识趣,也就开心地说:“兄弟,我没看错你,今后啊,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言语一声。什么军车啊,军牌啊,那是不用说了,甚至军官证都可以帮你搞到手。”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大家都是自己人嘛,何必说得那么客气呢?美美她哥那里钱多得没地方花啊!”暗中点了一下。
乐盛苦笑一声,望了眼薛美美,心说,苏梅地家丑不可外扬,何况薛家的老大很不好说话,即使开口也是白说。
当年为了一件小事,乐盛与薛美美的大哥闹得很不痛快,差点刀子见红。这么些年来,为了两家的和睦关系,双方也都隐忍不发,表面上还是称兄道弟,一团和气。
乐盛知道,薛美美为人很仗义,但薛家的财权全都握在她大哥的手里,涉及到重大的款项,必须经过薛家老大的同意,财务上才会拨款下来。
解决了鸡生蛋的大问题,乐盛的心情越发放松下来,连连与张晓文碰杯,苏梅拉着薛美美说悄悄话,酒桌上地气氛好得不得了!
乐盛揽住张晓文的肩头,小声说:“兄弟,你够义气,哥哥我也不多说什么,等明年风头稍微松一点,帮你弄辆好车进来。”
张晓文赶紧道谢:“那我就提前多谢了!”乐盛把眼珠子一瞪,“自家兄弟,说谢就俗气了,以后不许这样了!”
吃完饭后,乐盛把手一挥,高兴地说:“走,大家游泳去!”张晓文一听这话,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薛美美的胸部,她很敏感地察觉到了异常的情况,顿时闹了个满脸挂红。
苏梅刚才听薛美美解释了半天,现在一看,感情这丫头说的全是瞎话,也就笑了笑,不再理会她的“真心话”。
几个人坐车来到了武警支队的内部游泳池,这是乐盛上任后为部队官兵们办的第一件实事,一声令下,所有的官兵们全部立即清场,偌大个泳池里就剩下他们四个人。
苏梅和乐盛已经是老夫老妻了,索性穿了件三点式泳衣,让他痒痒眼球。
薛美美没有如此大胆,就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体泳装,婀娜地身姿被一层薄薄的布料包裹着,却更显得皮肤娇嫩白晰,高开的腰部让她近乎完美的双腿显得格外的修长匀称。
泳衣质地弹性极佳,紧绷在她地身上令那骄人地曲线尽览无遗,低胸的设计使那对浑圆洁白地双峰边缘隐隐显露在外面,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水波倒影的淡淡微光映着薛美美的娇艳,纤侬合度的玉体娇躯,纤弱的脖颈天鹅绒般柔美细致。
只见眉挑双目,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樱唇微启,贝齿细露,水汪闪亮的双眸隐隐含着几分羞涩而又似乎有些挑逗的气息,混合着纯洁优雅、性感冶艳的气质。
薛美美慢慢地把腿伸进水里,适应了水温的皮肤开始恢复正常,从腿以上,渐到胸腹,碧绿清澈的水池里慢慢的包容了这个内媚的女孩。
两条玉臂宛转向后,薛美美双手拢了一下瀑布般的长发,更显得胸前圆润饱满,半透的泳装似乎遮不住胸前的翘起。
身材太惹火了,凹凸有致,玲珑剔透,蛮腰纤细,**浑圆,尤其是泳衣打湿后,整个娇躯在水中若隐若现,太勾人了!
ps:老古言而有信,中途从酒会上溜了出来,按时完成了每天固定的两更,六千字到位!兄弟们,看在老古勤奋的份上,月票就别捏在手里了,砸给俺吧!
在水池里游了几圈,张晓文爬上岸去,从更衣室里拿出自己的香烟,坐在池边悠闲地望着蓝天,难得这么清闲,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想什么呢?”正在出神的时候,薛美美坐到了他的身边,湿透了的泳衣胸前,两个小点很明显地突了出来,很吸引眼球。
没有多看眼前的妙景,张晓文抬起头,淡淡地说:“真想就这么过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乐家应该没有害你的心思!”薛美美叹了口气,说:“为什么大家都要斗来斗去呢?和睦相处不是很好么?”
张晓文扭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那么你故意把我推出去当挡箭牌,也是斗争的一种咯?”薛美美看着他那张清秀的脸庞,幽幽地说:“这次看在媚儿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再有下次,一定让你好看!”
张晓文悠然道:“其实,这不正好是你的一个契机么?”薛美美笑了笑说:“给我一支烟!”
随手将烟盒递给她,张晓文淡淡地说:“我没有替女士点烟的习惯,自己来吧!”
薛美美盘起双腿,左手撑在膝头,右手食指拈着烟,轻吸一口,惬意地吐出一个美妙的烟圈,小声说:“说说看,你都猜到了什么?”“呵呵,我啊,很笨的,给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张晓文轻描淡写地避了开去。
一双妙目凝注在他的脸上,薛美美微微一笑:“你倒聪明,一下子就看破了其中的玄机,媚儿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弟?”
“你们两家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不想掺合你们那些破事。”张晓文索性平躺了下来,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四肢完全伸展了开来。舒适地沐浴在阳光底下。
“这事呢,主要是我大哥和乐盛都想互相缓和一下关系,但又不好明着说出口,所以……”薛美美想解释一下,张晓文摆了摆手说:“我说过了。你们的事情,我不介入!”
“其实呢,获利最大的还是你,再怎么着。看在媚儿地份上。我也不会让你吃亏的。”薛美美俯过身子,趴在张晓文的面前,小声承诺道。
权贵家族多是利益动物,他这里还没开张呢,就有人闻着腥味跑来了。想占我地便宜,门都没有,张晓文心中暗暗冷笑一声,淡淡一笑,点出了核心的问题:“你大哥怎么知道冰爽饮料的?”
薛美美娇叹一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汇金大厦就是我家的企业,你的情况我大哥他能不知道么?”
“你就是汇金地总经理?”张晓文心里一惊,但表面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平淡地问她。
“你说对了一半。总经理另有其人。我只是挂名的董事长!”薛美美没从张晓文的脸上发现一丝一毫地异样,心中也是暗暗一叹。
“你地家族要向军界发展了吧?”张晓文把整个事情的蹊跷成分全都串在了一起。马上得出了一个惊人结论,薛、乐两家都将推出第三代的领军人物。
“你真聪明,乐家的老二想进政界发展,其余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薛美美仰起头吐了个漂亮的烟圈,胸前那两只“凸点”近在咫尺,轮廓大致可见,这丫头的身材确实很棒。
潇洒地将烟蒂弹出手中,吐出一口浓烟,张晓文笑了笑说:“让我过轻松点不好么?”抬腕整理着湿湿的头发,薛美美浅笑道:“因为你很有商业天赋,我哥的那位女助手对你是赞誉有加,都快夸到了天上去了。更何况,大家一起发财不好么?”
嘴角微微一翘,张晓文知道,薛乐两家其实也是看到了他身后地潜势力,只是可能相对较弱一些罢了。
现在,他的潜势力确实也不可小看,至少在安平市来说,后台够硬。父亲张修明是常务副局长,干爹是粮食局长,未来极有可能高升一步,至少可以坐上副市长的位置。省里还有周副书记撑腰,市里有尤副书记顶着,和王清锋的关系还算可以,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捏一捏的软柿子。
合作嘛,是需要政治和经济基础地,张晓文冲着薛美美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将来你们打算要多少股份?”
薛美美一楞,有些迟疑地说:“可能会追加一点吧,不可能太多地!”张晓文忽然站起身子,扔下一句话,就跳进了水里,“我的朋友都会过得很快乐地!”
听懂了他的意思,薛美美喃南自语道:“谁叫我生在这种家族里呢,唉!”想了会心事,也跟着跳进了水里。
张晓文回到公司后,韩紫琼就进来汇报说:“张总,经过初步的筛选,这是入围的五家经销商的名单以及分析报告,请您过目!”
“嗯,不错,资料分析得很清楚,干得漂亮!”张晓文看完之后,高兴地夸奖了起来。
“这五家的老板的意愿都很强烈,条件也都差不多,咱们该怎么选择?”韩紫琼笑了笑,老板的夸奖固然可喜,但是把工作干好,才是根本。
“这个嘛,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明天召集他们五家的老板过来开个发标会,每人发一只信封,定个最低的标准,只开暗标,而且是当众即时开标。取前三名,依出价的顺序从高到低,公平合理。”张晓文侃侃而谈。
韩紫琼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叹息道:“老师,您这点子真高!”张晓文微微一笑,老师这个称呼还真有点独特。
看了眼这位能干的秘书,张晓文又点拨道:“注意让他们提交销售网点的表格,一旦确定后,严禁越界销售,否则扣除违约金……”
韩紫琼全神贯注地仔细倾听着,恨不得把张晓文说的每句话都记录下来,有些时候,有钱也难买这些宝贵的经验。
按照张晓文计划,安平市需要发展三家经销商,虽然名义上是特约经销商,实质上和区域的独家代理差不多,只是主动权完全控制在他的手中罢了。
第二天,张晓文坐在大会议室的最里侧,面朝大门,邀请来的经销商老板们围坐在两侧。
张晓文也懒得寒暄,开口就说:“我保证我的合作伙伴每年至少可以拿到五百万的纯利润。也不说那些废话,在座的各位老板里面只有三位可以和我们公司合作,剩下的两位只能以后再找机会合作了。刘助理,开始吧?”
张晓文根本就没打算给老板们开口说话的机会,一上来就直接端出了可口的胡萝卜,外加一记重磅炸弹。
五选三,爱干不干,不干拉倒,老板们也都是面面相觑,没人敢当面发问。
财务帐大家都会算,还没开始铺货,冰爽饮料每天的销售额就相当的惊人,一旦全面铺开,利润必将滚滚而来。
刘玉兰发觉张晓文说话间的那股子气势,已经完全压制住了众人,她抬眼扫视了全场一周,发现这几位老板的脸色都有些紧张,心想:“他们都是久经商海的老手了,应该都很明白,冰爽饮料一旦大规模上市后,就等于是一头庞大的现金奶牛,大家都是商人,谁会和大笔大笔的钱过不去呢?”
韩紫琼手里拿着几只大信封,和几张白纸,分发到了五位老板的手中,笑着提醒说:“请慎重考虑,十分钟后,我来收信封!”室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张晓文摸过一支烟,放进嘴里,刘玉兰手疾眼快地抓过打火机,替他点上了。他微微一笑,心说,这丫头越来越机灵了,火候掌握得很好!
老板们手里捏着笔,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各自拿信封遮挡住对方的视线,提起笔在纸上分别写下了两个数字,一个是违约金,一个是全年的区域代理费。
区域代理费是张晓文自己发明的一种费用,其用意是,利用苛刻的条件,把那些实力不足的经销商给淘汰掉,对于经销商来说,张晓文只想利用他们的钱,而且越多越好!张晓文开出的底限,违约金不能低于二百万,代理费不能少于一百万,只不过违约金是一次性缴纳,而代理费则可以按季度提前上交。
这两个数字都只有下限,却没定上限,就看老板们自己去判断了,张晓文采取的策略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二十分钟后,答案揭晓,三位幸运的老板获得了“冰爽”饮料的区域特约经销权,时间为一年。
刘玉兰敬佩地望着自己的老板,心说,不过才二十分钟而已,公司就获得了类似于无息贷款的八百多万违约保证金,以及属于纯利润的首期第一批区域代理费二百多万元。
这个惊人的事实,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之外,以至于浑然忘记了致答谢词。
韩紫琼整个人都傻了眼,超乎寻常的巨大成功,令她不禁目瞪口呆,直到张晓文分别与三位老板握手言欢的时候,才稍稍醒过神来。
两位落选的老板说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后,垂头丧气地往外走,张晓文冲刘玉兰使了眼色,她马上会意地跟了过去。
送到电梯旁时,刘玉兰客气地说:“几位老板,我们公司即将开发周边的一些城市区域,到时候如果有兴趣的话,有机会可以携手合作。”
两个老板顿时一喜,几乎同时问道:“大约什么时候?”就在刚才,他们写了个自以为是天文数字的金额,没想到还是当场落败,一山更比一山高啊!
刘玉兰笑了笑说:“快了,月底之前吧!”
“记得一定要通知我们啊,这次竟然落选了,真是太什么那个了……”两个老板开始发起了牢骚,刘玉兰只是静静地倾听。却不插话。
张晓文领着三位合作伙伴进了自己地办公室,广发食品的老板莫星一看室内的豪华摆设,就开始大发感慨:“张总这里简直象皇宫一样,比我那个破窝强多了,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啊!”
韩紫琼心里暗乐。一周前这家公司还是个空壳呢,全是负债,没有一毛钱收入,转眼间,进帐千万级数的人民币,这个张老师实在是太厉害了。
想到这里,她偷眼看了下老板派头十足的张晓文,打定主意要跟他多学一些本事。
张晓文笑着说:“莫总你太客气了,我这里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南方地一些大老板才真是有钱人。”
莫星喝了口水,毕竟掏出去的钱不是个小数目,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就开口问道:“张总,我对您制作的广告确实佩服五体投地,可是,您怎么就能保证我们每年的几百万纯利润呢?”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即使你不问我也会解释的,诸位请看那边……”说着抬手指向了左侧的一整面墙壁。
韩紫琼已经站到了墙边,缓缓将厚厚的帷幕拉开,明亮的灯光下,一张巨幅地安平市场终端示意图完全展露在了众人的面前。
莫星张大了嘴巴,凑过去仔细一看,情不自禁地大声叫道:“棒,实在是棒极了!”
原来,示意图上详尽的标明了安平市所有的大小卖场的方位,附注上面都解释得很清楚。几千家各类卖场的情况尽收眼底,一目了然。
张晓文冲韩紫琼做了个手势,她马上拿起一根可以伸缩的指示棒,按照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地顺序,一一做了详细的说明。
韩紫琼的记忆力极其超群,空着手就把几个竞品的情况,如数家珍一般解说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以我们公司赋予大家的毛利率来看。一年五百万的纯利润,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三个老板全都听傻了,暗暗庆幸自己捡到了宝贝,其实他们几个虽然经商多年,但更多的是冲着赵琴拍的那个电视广告才找上门来的。
在那个时代。一支具有极强感染力地广告所带来的绝对是滚滚大财源。有太阳神的例子摆在面前,他们有理由相信。“冰爽”饮料同样会给他们带来好运。
莫星是个有心人,他专门派人开车跟着销售“冰爽”的冷冻车,沿途观察销售的情况,经过分析后,得出的结论令他大为震惊。他有理由相信坐在对面的两个老熟人肯定也做过类似的跟踪调查,毕竟大家赚钱也都不容易啊!
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莫星哈哈笑道:“张总,那我们就等着数钱了!”另外两个老板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我们这些大老粗,就跟着张总的脚步一起发大财了!”
张晓文淡淡一笑说:“铺货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们那里地所有销售人员,都要接受我们公司的集中培训,对于不合格的员工,会建议你们重新招聘有能力的人来做。”
韩紫琼适时拿出了三份厚厚的市场操作手册,分别发到了三位老板地手中,介绍说:“这是我们公司专门针对市场开发地特性,所制定的手册,其目地是督促下面的员工按照标准化的时常开发流程,按部就班的进行铺货以及售后服务工作。”
整个办公室内鸦雀无声,几个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操作手册上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莫星抬起头叹息道:“张总,我真是服了你了,别的不说,这份手册如果单独拿出来卖的话,至少就值这个数字!”说着,他竖立了一根手指头。
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那是指一百万元,面对这个看似的巨大的数字,却没人指责他夸大其词。他们能够想到的东西,张晓文全写进了手册里,他们无法想象的手段,张晓文依然细化进了手册。
换句话,三位老板只需要掏钱打款进货,其余的事情,都由张晓文这边包干了下来,人员培训、送货补货、仓库管理、赠品管理、销售费用核销,等等,应有尽有,无所不包。
这等好事到那里去找?莫星感叹道:“张总,我们几个运气真不赖!”张晓文微微一笑,说:“莫总实在是太客气了,应该说我们大家的运气都不坏,呵呵……”
刘玉兰适时进来,见室内的气氛相当的融洽,就自作主张地打开了洋酒柜,从里边拿出一瓶张晓文刚买不久的“芝华士12年”,顺手拈起几只高脚杯,放到茶几上,笑着说:“几位老板,是不是该为了即将到来的巨大成功干一杯?”
莫星哈哈笑道:“还是玉兰想得周到,现在跟着张总干,那可是大有前途啊,当初跟着老王太过屈才了……”
他这话有点不太中听,刘玉兰不怒反笑,说:“是啊,我姐夫的见识还是比您莫老板差远了!”
另外两个老板见莫星高兴过了头,说了漏嘴,赶紧打圆场说:“老王的眼光其实也很独到的,这不,至少抢在我们前头,拿下了郊县批发的经销权……”
张晓文举杯与三位老板依次碰了一下,笑着说:“经销合同诸位老板也都看过了吧?”
莫星刚才有些失态,现在赶紧补救说:“看过了,没问题,马上就可以签约,公章我已经带来了。”
刘玉兰配合默契地提醒道:“按照合同约定,款到了我们公司的帐户上,合同才会生效,请三位老板注意时间期限。”
莫星嘿嘿一笑,说:“放心吧,下午就办款,三天内肯定可以到帐!”另外两个老板也纷纷点头,表示回去就办款。
张晓文心里有数,那个时代的私人企业老板,对财权看得很重,一般性的做法是,把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的名章都留在自己的手里,公司凡是需要开出支票的事宜,离开了老板就玩不转。
象王志强夫妻,就是一个管法人名章,一个负责财务专用章,缺少一个章,都不可能开出支票。
韩紫琼笑着补充道:“在签合同之前,我还想说几句,请三位老总仔细斟酌一下!”
“哦,韩秘书,你就痛痛快快地说吧,我们都仔细地听着呢!”莫星俨然成了三个老板的代表。
“我先把丑话说头里,合同一旦签定,那么我们公司将会严格按照操作规程来办事。请几位老总回去后,一定给你们的部下讲清楚,鄙公司有权辞退不合格的员工,否则的话,违约金嘛……”韩紫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令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一楞。
莫星尴尬地笑了笑说:“这个请张总放心,我们和谁过不去,也不会和钱过不去,下面的人不听话,就是我们这些当老板的过不去,那还留着干嘛?你们说是不是?”另外两个老板也马上表示赞同。
张晓文平和地说:“为了庆祝合作成功,中午我请大家吃海鲜!”说完,瞥了韩紫琼一眼,心说,这妮子进步可真够快的啊!
财务部的黄经理满面春风地汇报说:“张总,一千多万全部到帐了!”张晓文笑了笑,说:“我说的没错吧?”
“是啊,您说的一点没错,是我太下家子气了!”黄经理有些不好意思地自责道。
“你做得很对,财务部门就应该及时做出反应,随时跟踪分析帐面情况。”对于这位尽职尽责的财务经理,张晓文很满意,看门狗的角色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
黄经理大大方方地说:“作为财务人员,我有义务及时提醒老板真实的财务状况!”
张晓文点点头说:“黄经理,有两件急事要办,一是给王总的公司开一张六十万元的转帐支票;另外一件,请安排出纳开三张出现金支票,两张四万,一张两万,我有急用。”黄经理答应着出去了。
抓过电话拨了个号码,接通后,张晓文笑着说:“王叔,现在有空么?”王志强听出是张晓文的声音,赶紧说:“有空,有空,我说小文啊,冰爽饮料走得快极了,一天最少批出去几千箱呢……”一打开话匣子他就有些收不住嘴,听筒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看样子是被人给围住了。
“那好,我待会就过去!”张晓文刚挂了电话,黄经理支票送了过来。
张晓文把刘玉兰叫了进来,将三张现金支票推到她的面前,笑着说:“兑现承诺!”
刘玉兰没有去看支票,一双妙目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认真地说:“我相信你!”
“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承诺都将一一兑现,决无例外!”望着眼前这张清秀的脸庞,刘玉兰俏脸一红。眼神一亮,随即又暗淡了下去。
见她有些发楞,张晓文轻咳一声,刘玉兰赶紧收拾起私心杂念,接过支票。小声说:“谢谢你!”声音很柔,甚至略带一丝媚意。
张晓文也没注意这么多,嘱咐道:“终端是企业营销的最后一公里。广告做得再好。再漂亮,没有在终端布置好拦截网的话,绝大部分广告费将付之东流。产品陈列、品种搭配、pop设置、店面布置、堆码的摆放,这一切必须严格地按照操作规程,不打一丝折扣的执行……”
“是地,您曾经说过,销售渠道是心血管。终端是晴雨表。就销售而言。渠道不畅如同人的心血管堵塞,事关性命!就品牌而言,终端是晴雨表,又是连接用户与企业的桥梁,市场的指南针在终端……”看得出来刘玉兰很用心,把他反复强调过的重点完整地复叙了一遍,几乎一字不差!
张晓文微笑着点了点头,称赞说:“口诀背得挺熟地嘛!”刘玉兰抬眼望着他,略带兴奋地介绍说:“洪晶他们设计制作的pop招贴画、大小看板。还有赠送的小钥匙扣、玩具熊等都已经准备就绪,明天上午展开大规模地铺市工作!”
“嗯,本市铺市完成后,我们将面向全国,再招几批新员工进来。记住我的话。企业要想做大做强。资金其实根本不是问题。首要的是正确的经营思路,其次是高素质的人才。在没有人力资源储备的情况下。盲目扩张只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咱们现在要一步一个脚印地打基础,全力打造出一支无往不胜地营销团队,才是当务之急!”
“我明白了!”刘玉兰不敢多说废话,简明扼要地表明了自己地态度。
“去吧,等着你的好消息!”望着刘玉兰苗条的身影,张晓文笑了起来,他的苦心经营,终于有了个良好的开局。
刘玉兰已经隐有大将的风度,韩紫琼也进步神速,居然把他那套又打又拉的手段学了个五、六成,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两个左膀右臂完全可以独立自主地撑起半边天。
张晓文驱车赶到了王志强的门市部,只见门前车水马龙,带着现金来开票提货的人络绎不绝,显示出一副繁荣地光景。
顺手拦住一个手里拿着提货单的客户,套了会近乎,张晓文就笑着问他:“拿到货了?”
“是啊,王老板手里的货很俏啊!上次我没敢多拿,看在老熟人的面子上,只提了几十箱。可是没想到,才两天的工夫就全卖完了,这次再来,居然排上队了。老王地运气好啊,接了这么好地产品,唉,这种好事怎么就没轮到我的头上呢?”矮瘦地客户大发感慨。
张晓文故意叹息道:“你还算好的,我都等了老半天了!”那客户笑道:“你就慢慢等吧,我去拿货了,老王这次是明码实价,一瓶二毛钱的利润,很可观啊!”
看了眼身边的黄铁,张晓文笑着说:“王叔的生意不错啊!”黄铁小声说:“多亏了您的照应!”
张晓文仰起头望和蓝天和白云,若有所思地说:“我和王叔的感情天长地久,目前仅仅是个开端而已,黄铁,拭目以待吧!”
“我相信你!”这四个字,张晓文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就笑着说:“我的长辈和朋友们一定都会很快乐!”
透过人群,张晓文发现王志强趴在桌子上,正在手忙脚乱地开着发货单。坐在他身边的王芬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两手不停地清点着钞票,几个门市部的员工大声吆喝着维持现场的秩序。
张晓文从随身小包里摸出支票夹,递到黄铁的手上,笑着说:“里面太热闹了,我就不进去了,把这个交给王叔后,你就留下来帮忙。”说完,挤出人群开着车走了。
黄铁望着他那略显单薄的身影,心说,王叔没有看错人,这是个值得信任的男子汉!
随着省里形势的变化,市里的情况越发变得微妙起来,刘向东告诫王清锋,暂时不要打李卫国的主意。原因很简单,由于吴临云那里出了纰漏,他现在的处境多少有些尴尬,即使顺利扳倒了李卫国,只怕也难以顺利将王清锋推上那张宝座。
吕大平来安平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省纪委的人行动相当迅速,平时与王清锋关系比较的密切的县处级干部,一一被找去武警招待所谈话。
田平山遵照吕大平的意思,藏锋不露地向所有来过的干部们作出了极其隐晦的暗示。聪明人仔细一分析,发现那意思是说,不要在背后搞市委的小动作,否则省纪委绝对不会姑息养奸,要一查到底。
一时间,王清锋在安平市十分孤立,整天坐在市长办公室里,除非是必要的财政拨款,几乎没人敢单独亲近他。
谢怀庆也有些摇摆不定,因为长期坐冷板凳的缘故,他倒不怕纪委查出什么毛病。只是觉得政局变幻无常,连刘向东都拿吕大平没法子,他一个小小的局长又能有何作为?
徐信的死,让李卫国吃了颗定心丸,从此可以高枕无忧了,他放心大胆地安排手下,紧密地部署着针对王清锋的小动作,誓欲在换届的时候,从选票上着手,搞个突然袭击,准备把王清锋一脚踢出安平市,让他哪里好玩就上哪里待着去。
世界上终究没有不透风的墙,尽管时间稍晚,但王清锋还是知道了李卫国大致的计划。
秦真调到省财政厅后,整天忙着应酬,王清锋找他商量过几次对策。秦真也都是敷衍几句了事,除了陪着骂几句李卫国之外,别无所获。
新来的秘书既不知根又不知底,一时之间,王清锋竟然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一个,境况自然是惨不忍睹!
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王清锋终于想到了一个人----一直稳如泰山的张晓文!
刘向东目前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前天又接到了上边的通知,要去zy党校学习三个月,为来年接任省长做准备。
王清锋仔细琢磨了两天,刘向东目前的心态肯定是求稳,可是就这么让束手待毙,他是绝对不甘心的,也是不情愿的。
将整个事情串起来思考之后,王清锋猛然发觉,在安平市里,只有张晓文才是最有可能成为同盟军的伙伴。
毕竟李卫国陷害过张晓文的父母,无论从那个角度来说,张晓文都应该是李卫国的死仇大敌,而不可能是盟友。
与张晓文交往的过程,象幻灯片似的,清晰地淌过心底,这一刻,王清锋豁然开朗,默默地告诉自己,赶紧去找他!
接到谢怀庆传来的话,张晓文微微一笑,时势造英雄,王清锋终于愿意完全平等地坐下来谈了,很好!
张晓文很自然地以事情多为理由推托了一下,其间给石盛林打了个电话,获得了满意的答复后,拿过一份财务报表,仔细地了起来。
当王清锋亲自来电话邀请的时候,他就顺势答应了下来,毕竟,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有些人是不会去珍惜的。
两个人再次相聚的时候,主客的形势已经完全易手,王清锋唯一翻盘的机会就捏在张晓文的手中。
王清锋知道石盛林是张晓文的干爹,而老石又和周副书记是莫逆之交,心中有了顾忌,自然不可能再摆什么市长的臭架子,笑着招呼张晓文入座。
两人相对而坐,王清锋亲手替他斟了一杯功夫茶,含笑道:“世面上难得一见的铁观音,帮我尝尝口感如何?”
张晓文举起小盏凑到嘴边,一口喝下,一股浓烈的醇香顺喉直下,当即赞道:“好茶!”
“小文,今天我是来向你求援的。你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很艰难。当然了,也有退路,有老书记在,我去省里的厅局转一圈再下来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可是姓李的欺人太甚,一旦让他得逞了,我的仕途基本上也到头了!”王清锋很坦率地把自己的境况抖了出来。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砸摸着王清锋的心思,人要脸树要皮,灰溜溜地被赶出安平,他会一辈子无法在人前抬起头来。何况。被选票赶下台的领导干部。虽然可以易地为官,但是几乎等于是断绝了上升地途径,把柄也永远让潜在地政敌捏在了手心里。
“我们要尊重人民的选择嘛!”关键时刻只需要来上这么一句话,就可以使王清锋梦断升迁之路。理由实在很充分,刘向东即使当了一省之长,也无法一手遮天。
张晓文判断出来,在巨大的政治利益面前,一定是刘向东选择了妥协和退让,而王清锋则形同弃子。虽然,他还有官可做。但也只能是一个一个的厅局慢慢地混下去,直到在政协或是人大的岗位上退休为止。
微微一叹,张晓文心说,在官场上即使是亲如父子的关系,也多半是靠不住的,就如同夫妻一般,大难来时。各安天命!
“您准备怎么做?”分析清楚局势后,张晓文把球踢到了王清锋的怀中。
“我也不说废话,扳倒李卫国,即使老书记不满意,我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王清锋的态度很坚决,看得出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想法。
“您真地想好了后果?”张晓文凝视着手里的小茶盏,善意地提醒道。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调到冷板凳上去待着。可是,以我现在的处境来说,也几乎差不多了吧?”王清锋反问道。
张晓文知道王清锋还有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应该是想借他这个跳板。趁机和省委周副书记搭上线,那么一盘死棋就完全可能走活,而且这可能也是刘向东的想法吧。
王清锋这次计划得很周全,扳倒了李卫国,他完全有可能继续留任市长,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接任书记。无论怎么算计,都比被暗算下台的结局要好上许多倍。
张晓文倒了盏茶,只是望着王清锋,却不说话。王清锋马上会意。笑了笑说:“放心吧,石局长换届后极可能高升,老书记那里我去做疏通工作!另外嘛,你父亲也是大有机会地!”
缓缓喝下盏中茶,张晓文不紧不慢地说:“我爸他性格太直。不适合做官。干干刑侦也就可以了,反贪局的何局长倒是个很有能力的好干部!”
王清锋毫不含糊地说:“象何局长这样的好干部。应该早日提拔到副检察长的位置上去才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尽力向上级大力推荐!”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过几天,曾阿姨可能来安平玩玩,到时候请您来做导游好了!”王清锋自然知道他指的是曾倩,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情绪,慨然道:“没问题!”
一场交易就这样达成了,各有所得,皆大欢喜,剩下的就是怎么把李卫国给办了。
王清锋蹙紧了眉头,说:“摄像机的带子,我反复看了许多遍,姓李可真够狡猾地,把钱藏在临江,不仅隔了一个省,而且我们还不好插手……”
关于这个问题,张晓文已经在脑子里转过千百遍,从容地说:“其实也很简单,打草惊蛇,让他自己跳出来不是更好一些么?”
王清锋眼睛一亮,马上来了兴趣,急问道:“怎么说?”张晓文吸了口烟说:“引蛇出洞,然后再瓮中捉鳖,人赃俱获,谅他也无话可说了吧?”一语惊醒梦中人,直到此时此刻,王清锋才完全意识到,张晓文搞阴谋诡计的天赋,丝毫不弱于其在商业上的天分。
两个人低声商量了一阵子,王清锋满意地离开了茶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虚此行!
出了茶楼后,刚打开大哥大,就听到了王志强的埋怨声:“小文,你怎么就不打声招呼就走了呢?”
“呵呵,王叔,你那里生意兴隆,我可不想耽误你赚钱啊!”张晓文笑眯眯地解释说。
“我给你准备了好烟好茶,你婶子叫来了一大堆的烤羊肉串,咱们一边喝冰啤酒,一边吃烧烤,好好聊聊……”王志强高兴地说个没完。
张晓文心思一转,就说:“我去把小月也接过去,大家一起吃!”王志强连声说好。
这几天,张晓文事多,也不知道何清月猫在家里干什么,也懒得打电话了,索性把车开到她家楼门洞前。
轻轻敲了下门,里面传来何清月清脆悦耳的声音:“谁呀?”
“我!”张晓文随口答应了一声。
“蚊子,你稍微等会啊!”何清月听出是张晓文来了,有些慌乱地应了一声。
等了一会,张晓文有些奇怪,她以前总是第一时间来开门,今天这是怎么了?
“吱!”的一声,门终于开了,何清月略带羞涩地望着张晓文,问他:“今天有空了?”
“你刚才在屋里干嘛呢?”张晓文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顺口就问她。
“没什么,没什么,刚去了下洗手间!”何清月有些慌乱地掩饰道。
张晓文发现她的小手是干的,心红疑念顿生,这丫头十分的爱干净,只要去了洗手间,必定打香皂洗手。
“口好干,帮我拿瓶可乐来喝!”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把何清月引进了厨房,然后绕着室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心里越发奇怪,张晓文断定她肯定有事瞒着他,就笑着问她:“月儿,你这几天忙什么呢?公司里也不去了。”
何清月将一瓶冰可乐递到他地手中,妩媚地一笑,说:“天太热了,我怕晒黑了!”
这个理由很牵强,张晓文压根就不信,坐到沙发上,喝了几口冰可乐,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注视着何清月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她的注意力有些不集中,心里就更奇怪了,这妮子平日里见了他都是黏得不行,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说她……,张晓文不敢再想下去了。
没心思再喝冰可乐,张晓文一把拉住何清月的手,盯着她地双眼,柔声问道:“月儿,你肯定有事瞒着我!”
何清月地视线有些飘忽不定,一直没敢正眼看他,张晓文从未见她这副样子,心神一换,猛然说:“月儿,你喜欢上别人了?”
脸色突然一变,何清月猛地抬起头,凝视着张晓文的双眼,怒道:“瞎说什么呢?”
“月儿,你今天很有些不正常哦!”张晓文从她地美眸中读出了几许痴情,几许羞涩,又有带了几丝捉摸不透的神秘色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许乱说乱想,有原因的,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何清月的俏脸忽然一红。
张晓文发现她的视线始终绕着电视柜打转,就站起身走了过去,何清月见势不妙,赶紧大声阻止道:“别,别打开它!”
坚定地拉开了电视柜下面的小抽屉,张晓文赫然发现一对未完工的泥娃娃静静地躺在里面,从服饰上几乎可以断定,那个男孩子就是他本人,而女孩正是何清月。
一旁的一块红绸上刺着几个大字:我是你的月儿!
心中猛地一动,张晓文转身抱住了何清月,柔声道:“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了,那天如果不是你,我肯定触电死了!”
“不许说死字!”紧紧地搂住她的纤腰,张晓文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小嘴,这一刻时间仿佛已经凝固,情浓之吻,天昏地暗……
沙发上,何清月不堪强烈的刺激,整个身子一直抖颤个不停,嘴唇变得灼热柔软,两手搂上张晓文的脖子,沉醉在他的热吻里。
这一刻,张晓文迷失在这爱的甜梦至深之处,体验着紧拥在怀的这种实在、充满温情的感觉,心中溢满的幸福感让他不由双手一紧,恨不得将怀中的娇女整个的融入自己的心湖。
渐渐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抚在月儿的香肩处,不停的揉捏抚摩。
不几时,何清月的身子开始变得火热起来,玉颜娇红,银牙微咬,樱唇中无意识的吐出几声娇呤。
这更助长了张晓文的欲望,双唇从她光洁的额头渐次而下,经过双眼、鼻尖、粉颊,一路吻到了嫩白的脖颈。
虽然隔了一层衣裙,但张晓文仍然能感觉到胸前那对玉峰富有惊人的弹性,而怀中的佳人似乎也已动情,逐渐放松了身体,随着他的蜜吻,身体发生了异样的变化,一阵阵酥麻快感油然而生。
面上渐渐泛起了醉人的红晕,不住的娇声喘喘,娇躯不停的扭动,无意识的磨擦着他那男性的欲望。
正欲敞开佳人的香怀,入内寻幽探胜一番,天花板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惊醒了即将不能自拔的一对有情人。
张晓文慌忙爬起身子,暗暗责怪自己,她是他的至爱,绝对不能这么草率!
“嘤咛”一声,何清月捂住一张俏脸,逃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晓文走进卫生间。将脑袋放进洗脸池内。任由冷水冲过头顶,过了一会,抓过何清月的毛巾,将头发擦拭干净,整个人也基本清醒了过来。
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胡乱换了几个台,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直到王志强的电话追过来,张晓文才意识到,已经让人家久等了。
走到何清月地房门口。敲了两下,柔声唤道:“月儿,王志强约我们去吃烧烤!”
“嗯!”隐约听见何清月哼了一声,张晓文不禁松了一口气,这妮子面嫩,肯回应就说明没事了!
过了一会,何清月换了身淡黄色地连衣裙。出现在门口,却一直不敢抬头望他。
张晓文拉过她的小手,温柔地说:“快去洗把脸,整理下头发,别急,有的时间!”
“嗯!”何清月稍微镇定了些,快步走进了卫生间。
当他们俩赶到门市上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王志强一看见张晓文就埋怨道:“怎么才来?都等你们半天了!”
张晓文笑嘻嘻地说:“王叔,待会罚啤酒三杯。够意思吧?”王志强心中高兴,也没有发现一侧的何清月神色有些异常,笑着说:“里边坐!”
一旁传来阵阵浓烟,张晓文扭头一看,这才发觉,王志强连炉子带烧烤的摊主一起给请了过来,正在那里忙活个不停。
微微一笑,张晓文开玩笑说:“王叔,你这手可真够绝的!”王志强嘿嘿一笑,说:“托了你福。生意好得不得了,我是开心啊!”
上到开着空调的二楼,刘芬一看见张晓文马上亲热地招呼道:“小文,看看芬姨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
张晓文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发现那是一整盆“大盘鸡”。正是喝酒地好菜。马上笑了起来,说:“芬姨。让您费心了!”
刘芬却叹了口气说:“小文啊,前些日子芬姨有些对不住你啊……”张晓文赶紧岔开话题说:“肚子饿扁了,咱们开吃吧?”话没说完,就摁下了一条鸡腿,放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王志强坐到张晓文的身边,举起手里的酒瓶,与他碰了一下瓶,猛灌了一大口,正打算开口道谢,却被张晓文拦在了头里,“王叔,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天只喝酒,不谈别的事!”
“小文,别拦着我,有些话不说出来,我心里不痛快!”王志强又灌了一口酒,感叹道:“这人啊,还真是讲缘分,短短的时间里,我老王连赌了两把,一把亏得血本无归,一本却赚了个钵满盆满。老王我也不是傻子,你的心意我都知道,我平生很少服人的,今天不得不说一句实在话,小文,王叔真地服了你了!”
张晓文一手抓着鸡腿,另一只手举起酒瓶,与王志强碰了一下,正颜道:“王叔啊,恰好相反,我才是真的佩服您呢。前些日子,要不是您及时地拔刀相助,我现在恐怕已经无家可归了!”
何清月见两个男人多少带有一丝伤感,就说:“我也要喝冰啤酒!”刘芬也凑进来说:“干脆大家一起喝啤酒吧,图个痛快!”
“砰!”几个人碰了个杯,一饮而尽,王志强大叫了一声:“真痛快!”
酒至半酣,张晓文咬了一口烤鸡杂,望着王志强,说:“王叔,我打算办一家新的公司,你也参与一份?”
王志强闻言叹了口气说:“小文啊,我也不瞒你,上次被骗后,我的那点家底都败光了,如果不是你赊了这么多货给我,又及时送来这六十万,我这里只怕就要关门大吉了,哪有闲钱搞别的投资啊?”
张晓文笑了笑说:“那一百二十万的管理费,就不是钱了?”王志强一楞,连连摆手道:“那可不行,你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我怎么能拿呢?”
“这就是您的不对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承包费是一百二十万,我可不敢赖您的帐,不然小月还不得和我拼命啊?”张晓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把自己的想法亮了出来。
刘芬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文啊,你地好意我们都心领了,说句老实话,当初我还真没把那份合同当回事,一直以为你会借去的钱都败个精光……”
张晓文放下手里的酒瓶,认真地说:“叔叔、婶子,我的年纪虽然不大,但还算明白一些道理,这第一条嘛,就是懂得感恩,当初我可真是走投无路呢,境况惨不忍睹,幸亏王叔帮忙,不然,还真有些不可收拾!”
王志强见他这么说,就想插话,但张晓文嘴快,一路说了下去:“这第二条嘛,就是人无信不立。感情归感情,合同归合同。王叔讲义气,总不能让我这个当侄儿的变成无信之人吧?”
“成立这家新公司的事情不急,总要等我把饮料二厂承包下来再说。不过,有一点我可得事先和您说一下,公司的总股本将是三千万元,您的股份就稍微少了点,但是我保证,每年的分红不会低于八百万!”张晓文把新公司的股本情况大致说了下,然后信心十足地向王志强做出了承诺。
王志强不由一楞,这个数字太过耸人听闻,可是,张晓文白手起家,从零开始转眼间就大获成功地例子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刘芬的两眼都直了,一颗心“砰砰”直跳,心说,老天爷,八百万啊,坐在家里就能每年到手八百万,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这话从张晓文的嘴里说出来,她不敢不信,有些口吃地说:“这,这……”始终无法把话说完。
王志强心里一激动,仰起脖子,把整瓶冰啤酒一口气灌下肚去,“啪!”用力将酒瓶摔到了地上,把室内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他大声吼了起来:“我也不说那些虚的了,只一句话,有你这么个好侄儿,是我老王这辈子最大地福气!”
何清月捂住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叫道:“小舅,您别太激动,都快把人家给吓死了!”眼神却瞟着张晓文,一腔柔情全都倾注到了他地身上。
烧烤的摊主不断地送来各种烤熟了地食物,鸡腿、鸡爪、玉米棒子、土豆片,等等,应有尽有。这是张晓文重生以来吃得第一顿烧烤,气氛好,酒兴自然就好,一箱酒很快就喝了个精光。
“痛快!”王志强干脆脱掉了黑色的t恤上衣,光着膀子坐在张晓文的对面,手里抓着一根烤熟了的玉米棒子,津津有味地大嚼特嚼起来。
当干掉接近三箱啤酒的时候,王志强喝多了,开始撒酒疯,说胡话。张晓文也好不到那里去,软坐在沙发上,腰间的皮带扣已经一松到底。
刘芬和何清月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低声骂道:“两个醉鬼!”
何清月和王彩凤在厨房里忙活着,张晓文坐进了何毅的书房,笑着说:“何叔,有个事需要和您通个气!”
何毅望着张晓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听志强说,你发财了?”张晓文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说:“还行吧!”
“志强可是把你夸上了天去,他那人还是很傲气的,不会轻易乱说话,说说看,赚了多少?”何毅竟然也有八卦的心思,这可令张晓文始料未及,他笑了笑说:“也就二百多万吧!”
何毅已经从王志强的嘴里知道了一些情况,也没太过震撼,笑着说:“都成土财主了,咱们家小文有能耐啊!”
张晓文赶紧谦虚道:“运气好一些罢了,对了,何叔,李卫国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急须您的帮忙!
何毅神色顿时一肃,凛然道:“那是自然!”张晓文的心情立时放松了许多,他就怕何毅太过古板,没想到居然这么通情达理,就收敛了笑容,正颜道:“您也知道,李卫国贪污收回的东西都被我掌握了,可是难题是要人赃俱获,所以就需要您的帮助了。”
“把你的想法说说看,我来补充!”何毅的立场极其坚定,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只能选择支持张晓文。
张晓文压低了声音说:“李小艳在市煤气公司当财务副总经理,以我的估计肯定有些猫腻在里面。如果反贪局能够暗中采取行动,拿到可靠的证据,然后出奇不意地采取行动。势必会惊动李卫国。这么一来,老李多半会做两手准备,一是想方设法地营救李小艳,二是……”
“转移那笔巨款,对吗?”何毅也是心思剔透之人,一点就通。
“嗯,那样一来,我们只要盯住了那座小院子,不愁李卫国不上套,毕竟是那么大的一笔巨款。可能连看守地人都不知道钱藏在哪里。”张晓文抽丝剥茧地把情况摆了个透彻。
“是啊,谁能想到煤气罐的底下藏着那么大一笔钱呢,也难为李卫国了!”何毅叹了口。说:“可是,李小艳毕竟是现任市委书记的女儿,我刚到反贪局,手下的人恐怕没人敢去碰她吧?”
张晓文笑着说:“其实,抓不抓她倒在其次,关键是逼迫李卫国转移赃款!”
何毅凝神一想,轻声笑道:“嗯。打草惊蛇。然后一举拿下。我说,你爸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机灵鬼?!”
张晓文嘻嘻笑道:“您小时候可没少教我学坏。”何毅知道他指的是,当年教他做弹弓打鸟的那段往事,不禁乐了,笑骂道:“你这是偷梁换柱,完全是两码事嘛!”
“不过,这事还有点问题,需要仔细研究一下,李小艳毕竟是副处级的企业领导。归市里直接管辖的,我们不可以轻举妄动!”何毅仔细地分析着细节。
“这一层关系我已经考虑到了,其实咱们根本不必去冒任何风险,只需要查出一些眉目后,通报给王大市长。我就不信他王清锋背地里没有几个可靠的心腹。我们只要安排好了。再故意让市检的贺大彪知道这事,那么……”
“那么李卫国肯定会慌了手脚。势必会露出破绽,王大市长也一定会很高兴地去抓把柄。而我们又没有破坏保护干部的潜规则,自然就不会遭人忌讳,这才是你真正想说的话吧?”何毅这下全明白了,就在刚才,他也被面前地这个小滑头给绕了进去。
“打击敌人的同时也要保护自己嘛!”张晓文喝了口水,笑看着何毅。
何毅抬手冲着张晓文点了几下,笑骂道:“小小年纪,做事情却滴水不漏,你不去当官,那就太可惜了!”
“当官有什么好?束缚太多,而且官场的体制僵化,只需要中庸的人才,我这样的进去了,还不得憋死了?”张晓文反问道。
何毅想想也是,虽然说商人也不保险,但那也仅仅是指没有保护伞的普通商人。他仔细琢磨了下,目前在安平市来说,除了李卫国之外,估计也没人有资格打张晓文的主意。
“小文,你是怎么说服王市长地?”何毅对这个比较有兴趣。
“形势比人强,省里地那位想平安上位,自然不会和即将退居二线的吕大平去拼个你死我活。我算是看明白了,这穿皮鞋的总要怵着光脚的。王大市长的日子,自然就变得极其难过了。他知道,只有我们才是他的天然同盟军,所以,就主动来找我了!”张晓文三言两语就把整个形势分析得很透彻。
何毅笑了笑说:“这李王相斗必有一伤,也许是两败俱伤,说说看,你都打算捞到那些好处?”
“好处是捞不完的,人贵知足。可是,无论是做生意也好,做官也罢,我们整个家族都需要一定的政治实力。我爸的教训就极其惨痛,因为市里没人说话,堂堂正处级地副局长,就任人摆布,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差点死在了徐信的手里。有一次就够了,我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再次发生!”张晓文斩钉截铁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说的没错,如果连自身都难保,为国出力也不过是空话一句罢了!”何毅对张晓文的观点深表赞同,整个社会地大势如此,要想改变一些东西,手里必须要有权。
“小文,以什么名义派人进驻市煤气公司呢?”何毅想了几个理由,却都不太满意。
“先别急,我看啊,拔出萝卜带出泥,很多大案子都是从小蝼罗那里找到线索地,慢慢才会波及到大人物的身上!”何毅一听这话,马上就明白了张晓文地心思,笑着说:“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一大套弯弯绕?”
“我爸搞了那么多年的刑侦,我这个当儿子的总要学个一星半点吧?”张晓文耍起了花枪。
“你年纪不大,但做事比大人还要成熟稳重,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去把握。不过,咱们两家是出了五服的远亲,我也从小把你当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嗯,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何毅郑重其事地端出了他最大的心事。
“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张晓文一脸庄重地表态说。
“那就好,我的担心你也明白,只一条,不能太早过线……”何毅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补充叮嘱了一句。
哑谜打到这个时候,张晓文的脸皮再厚,也不禁红了,垂着头说:“我会控制住自己的。”
何毅叹了口气说:“这些日子,那丫头整天待在家里雕小人,学刺锈,把手扎得一塌糊涂,让人看着心疼啊。我事多也粗心一些,还是她妈心细,第一天就发现了,唉,痴丫头一个!”
知女莫若母,张晓文与何清月那点小儿女之间的情事,大人们自然洞若观火,估计是何清月那里露出了什么大破绽,不然,以何毅的为人,不会这么快就表明态度。
张晓文重重地一点头,说:“您就放心好了!”何毅喝了口茶,说:“嗯,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何毅想了想,又问他:“石局长有希望么?”张晓文明白他的意思,马上回答说:“据我的估计,有省里周副书记的支持,做个副市长还是没啥问题的,运气好也许可以当个常务的。至于市委副书记嘛,那个跨度有些大,估计很难!”
“石局长和周副书记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关系?”何毅抬眼望着张晓文,随口问道。
张晓文知道,何毅与他老爸张修明不同,属于那种有事业心、想上进的男人,自然就很关心省里和市里的动态。
“我干爹也没说得太仔细,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大致是这么个情况:两人一起上山下乡,同在一个公社,关系处得很好。只是,在回城的指标上面,周副书记好象做了对不起干爹的事情。后来,周当副县长的时候,干爹又替他背了一次黑锅。巧合的是,周成了地委副书记后,前妻正好过世,不知道怎么的,偏偏就娶了干爹表妹的同学,就是曾倩……”面对何毅的疑问,张晓文自然不会隐瞒什么,把知道的情况一一分析清楚,以便让他有个很直观的了解。
“这么说来,周副书记和你干爹的关系非浅呐,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那个曾倩身上一定还有些不可外传的秘密!”何毅也非等闲之辈,马上从中找出了要害。
大规模的铺市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张晓文侧身靠在凌志车门旁边,手里捏着一支烟,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大阵仗:一辆经销商租来的大卡车停在不远处,搬运工们不停地从车上卸货,把一箱箱“冰爽”饮料整齐地堆在零售商店的门前,码得象座小山包似的。一张张印有赵琴三点式泳装的大幅pop被贴到了店内店外最显眼的地方,天花板上拉起来的塑胶带上挂满了“吊旗”,一瓶瓶冰爽饮料被整齐地摆放到了货架上,一律占据了最有利于购买的位置。
远远的看见刘玉兰在现场督阵,这丫头硬要参与到第一线的铺货中来,理由还很充分,“不经过实践,怎么能掌握到市场的一手资料呢,这可都是老师上课时教的啊!”
韩紫琼小声汇报说:“张总,因为事先准备得很充分,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铺了五百多家店面,财务部的黄经理刚才也来电话说,经销商的第二批进货款也已经到帐……”
“这么快?”张晓文觉得有些奇怪,转帐支票最快也要一天多才能到帐。
“他们提来的是现金,说开支票太慢也很麻烦!”韩紫琼补充说。
“这些土财主有钱啊!”张晓文感慨地说,韩紫琼有些好奇地问:“张总,他们哪来的这么多现金?银行提款超过五万以上都要事先预约的!”
张晓文来了谈兴,就笑着解释说:“改革开放之初,这些人大多是农民,当时也就做点投机倒把的小生意。后来政策放宽了。这些人就跟着进了城。刚开始没钱租店铺,就在大街上摆张竹床做小生意,就和现在摆地摊差不多。可是当时属于货品严重短缺的时代,利润高得惊人。只要手里拿到几批俏销地产品,不出一年就可以发笔大财,积累个三五年。眨眼的工夫就可以暴富起来。做大以后,这些人就摇身一变,成了批发商人。有实力做一些产品的区域独家代理商,这千变钱的生意也就越滚越大了,莫老板他们都是最老的那一批里面比较拔尖的生意人……”
韩紫琼眨了眨眼睛,有趣地问:“那莫老板大概有多少钱?”张晓文笑着说:“至少上千万吧,也许更多!”
沉默了一会,韩紫琼认真地说:“我有个直觉,也许过不了几年。您就会成为首屈一指地亿万大富豪!”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国人之所以穷,不是因为不勤奋,也不是不能吃苦,而是穷在不重视教育,千人一面的填鸭式教育方式,已经落伍了。将来我要办一千所希望小学,一百所希望中学,几十所高级技工学校,还有几所世界闻名的高水平大学……”韩紫琼听了张晓文规划地宏伟蓝图。心里不禁一热,低声说:“我要一直跟着您干,跟和您学!”
张晓文听清楚了她的话,淡淡一笑,开玩笑说:“到时候让你去过把校长的瘾!”
韩紫琼仰起头望着这张清秀的脸庞。少女的心湖微起波澜。心说,这是一个谜一样的男子汉。令人琢磨不透!
这时,载货的大卡车缓缓地向前移动起来,身穿标准制服地流动促销员留在了现场,一边热情地向过往地行人们分发着宣传画,嘴里不停地介绍着“冰爽”饮料的好味道……
这仅仅是铺货狂潮的一个缩影,连日来,随着铺市的快速进行,“冰爽”饮料的销量节节攀升,出货量扩大了好几倍,走势一片旺盛。
“爸,今天反贪局的人突然来找我,详细地问了出纳员小金的情况,是不是咱们的事情暴露了?”李卫国阴沉着脸望着坐立不安的独生女儿李小艳,静静地听她说完。
“如果他们怀疑你,是绝对不可能找你问情况地,恐怕是小金在别的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让反贪局的人嗅到了味道!”李卫国冷静地分析了情况。
李小艳终究有些心虚,弱弱地说:“爸,我想出国去避避风头!”
“糊涂!本来不关你的事,你一跑不就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李卫国拿他这个娇生惯养的独女也没有什么太好地办法。
“那你就给反贪局地人打个招呼,让他们别查了!”李小艳眼巴巴地望着位高权重的父亲,恳求道。
李卫国冷冷地说:“慌什么?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看谁敢动你半根毫毛?”李小艳地神情顿时一缓,提醒道:“爸,要不要把贺大彪找来打个招呼?”
“别急,沉住气!别的我倒不太担心,就怕是王清锋暗中在搞鬼,可是谢怀庆是尤丰的人呐,不太可能听王清锋的指使。”李卫国抚摸着略有些秃的脑门,仔细思索着事情背后隐藏的内幕。
“小艳,反贪局的人都说了些什么?”李卫国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问道。
李小艳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经过,就说:“一直在问小金的家庭情况,哦,对了,他们说小金的爱人经常出入各个赌博场所,输赢的数目很大,让人给举报了!”
“嗯,这个情况很重要,看来确实是小金那里出了毛病!”李卫国心里暗暗骂道:“不知死活的女人,拿了不该拿的钱,还让任男人到处去玩,这不是找死么?”
李卫国想了想,就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拨通了贺大彪的电话,冷声道:“大彪,到我家里来一趟!”没等贺大彪反应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仔细想了一阵,李卫国问李小艳:“我给你办好的三本护照可都要保管好,用假名办的香港身份证、身份签证书以及回乡证也要随时带在身边,一旦风声不对,马上从深圳离境,然后转道去美国。”
李小艳点了点头,李卫国爱怜地望着这个独生爱女,温柔地说:“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我现在只有一个愿望,让你过上无忧无虑、不缺钱的好日子!”
“爸,你对我真好!”李小艳坐到李卫国的身边,依偎进了他的怀中。
李卫国抬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叹息道:“你妈去世太早了,这么些年,我又当爹又当妈,眼看着你一天天地长大成人,爸爸心里高兴啊!”李小艳和他过世的亡妻几乎象是一个模子里造出来似的,同样的俊俏,同样的温柔,唯一的遗憾是这丫头眼界过高,一直没有找到意中人。
想到这里,李卫国就劝她道:“小艳,您也老大不小了,赶紧给我找个女婿吧,我还等着抱外孙呢!”
“那些臭男人都象苍蝇似的整天围着我转,花言巧语的让人腻味死了。爸,您又不是不知道,其实啊,他们是想当市委书记的女婿!”李小艳说的一点没错,权势家庭的子女几乎很难找到一份真正的感情,要么是看穿了一切变得放浪形骸,要么就是一副冷眼旁观的心态,还有一种就是随波逐流。
李卫国叹息一声,说:“可你眼看就过三十了,再不找个好人家结婚,别人会怎么看你?”
“管他呢,他们说他们的,我享受我的,井水不犯河水!”被宠坏了的李小艳一向没有低头的习惯。
“小艳儿,你也得为你爸爸我想一想啊……”李卫国苦口婆心地劝她,李小艳索性站起身子,跑进自己的房间里,不再理他。
苦笑两声,李卫国仰头望着天花板,心说,小金那事八成是王清锋暗中搞的鬼。尽管李卫国没有丝毫证据,但从政多年的斗争经验告诉他,事情绝对不象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贺大彪很快就驱车赶到了市委常委一号楼。他晚上喝了点酒,趁着好兴致,正趴在情妇的肚皮大肆开展播种的工作,眼看就要达到顶点,突然接到了李卫国大电话,顿时一泄如注,惹来了情妇好一阵埋怨。
“大彪啊,最近你那里有没有出现异常的情况?”因为是铁杆的心腹,李卫国说话也很直接。
贺大彪一楞,马上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堂堂市委书记绝对不会半夜里没事找他聊闲篇。
偷偷看了看李卫国的脸色,贺大彪仔细思索了一遍,就把今天下午何毅汇报的情况完整地讲了一遍。
“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及时汇报?”李卫国猛一拍茶几,勃然大怒。
“书记……我……”多少年以来的积威勃然爆发,贺大彪吓得一哆嗦,身不由己地向后小退一步,嚅呶着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
李卫国冷冷地注视着贺大彪,沉声道:“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上,是市委对你的信任,你要好自为之,别让市委太失望,知道了么?”如同老子教训儿子一般,丝毫不讲情面,把贺大彪的面子和里子一起掀了个干净。
李卫国话里的意思令贺大彪不寒而栗,让市委失望就是让李卫国失望,其后果是,他很可能被流放到政协里去吃干饭。
人在官场,失去了那把椅子,就连狗屁都不如。贺大彪不敢怠慢,马上弯着腰,恭谨地说:“书记,您别生气,回去我就让何毅停止调查!”
“大彪啊,你那位夫人是在劳动局吧?”李卫国的脸色松弛了下来,温和地问道。
跟了李卫国这么久了,贺大彪始终还没有适应他那种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作风,刚才是如坠冰窟,现在却又象是洗了三温暖一样,冷热之间很难摸透。
贺大彪心里明白,书记是管帽子的,金口一开,安排个好单位易如反掌,态度越发恭敬地说:“您的记性真好,她是劳动局的副科长。”
“嗯,市税务局所属的稽查局还缺个副局长,大彪啊,好好干吧!”李卫国一如既往地只说了半头话。
贺大彪听得很真切,心说,税务稽查局是税务局系统里面最肥的一个单位,局长是副处级。副局长是正科,属于破格的提拔重用,当即感激地说:“书记,您对我大彪可真是不一般呐!”
“少说那些废话,反贪局为什么找到煤气公司的头上?”打完之后,拉了一把。李卫国渐渐把主题引向了深入。
贺大彪知道李卫国最担心什么,也就站得笔直,小心翼翼地说:“反贪局地何局长行动之前就向我报告过。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也就同意了!”
其实,何毅看准了时机,趁着贺大彪通电话的时候,故意进去找他。当时,贺大彪正与情妇说着火辣辣的情话,一心记得着女人那身白花花的嫩肉。只是听了个大概的情况。就不耐烦地让何毅去办了。
在检察院里,贺大彪有情人的事情,几乎尽人皆知,何毅这个有心人自然不会例外。
李卫国坐在沙发上考虑了一阵,问道:“就这些?”贺大彪不敢卖关子,赶紧撇清自己,解释说:“目前看来何毅应该没有那方面地恶意,但就怕姓王的闻到什么风声,插一手进来。那就麻烦了!”
李卫国点了点说:“我同意你的分析,不过,你听好了,把手下地人看紧了,别再给我惹麻烦。”又嘱咐了几句。就摆手让贺大彪走了。
李小艳从房间里走出来。问沉思中的李卫国:“爸,没事了?”李卫国两眼眯成了一条缝。轻声道:“事情绝对不是这么简单的!贺大彪虽然忠心,但太过好色。上次,让闵楠跑了,他就误了大事,我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才保了他。”
“爸,那该怎么办?”李小艳一听就慌了神。
“乖女儿,我还是市委书记嘛,连王清锋那个小毛头都制不住,这么多年的官场饭也就白吃了。”李卫国抓过电话,找到了谢怀庆,“怀庆啊,在忙什么呢?”
谢怀庆听出是李卫国的声音,马上回答说:“在市局值班,您有事?”李卫国打了哈哈,说:“也没什么大事,市委正在考虑市煤气公司的领导班子问题,你这个政法委书记要为来之不易地大好改革形势保驾护航啊!”
听了这话,谢怀庆哪还不明白呢,马上表态说:“您放心,我明天就召集几家地领导开个联席协调会,对煤气公司采取政策性保护,以防止有人捣乱!”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着王清锋是没有前途的,都斗了这么长时间了,李卫国的地位依然稳如泰山,屹立不倒。
李卫国对谢怀庆的态度很满意,当即表扬说:“怀庆啊,这一段时间省里的情况很复杂,等稳定下来了,市委会考虑你的问题的。”
谢怀庆听了这个暗示,自然很高兴,但他心里也很清楚,入常委的事情还存在很多的变数。毕竟他不是李卫国地嫡系部队,常委会里的名额有限,老李的话也说得很活,不见得可靠。
“李书记,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政法部门的同志一定听市委的招呼!”尽管事情还有些虚无缥缈,但谢怀庆觉得自己还是要表明一下中立地态度,免得李卫国产生不必要地误会。反正他和王清锋密谋倒李的事情,即使被传出去了,也没人会相信。
李卫国自然知道他是在表明心迹,就笑着说:“市委不会忘记你这样地好同志的,努力干出成绩,我好帮你说话!”
谢怀庆马上意识到李卫国这话比刚才的意思又近了几层,心中越发高兴,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李卫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也就耐住性子和他周旋了一阵,撂下电话却对李小艳说:“这是个摇摆不定的家伙,他的话不可信!”不愧是多年管帽子的书记,看人很有些眼力。
李小艳对这些权力斗争没太大的兴趣,她始终露底,就问李卫国:“爸,是不是把那些东西转移一下,我怕有些不安全!”
“糊涂,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才更加不安全,越是看不清楚时局的时候就越要冷静,一动不如一静,咱们先看看风声再说。艳儿,相信你爸的智慧!”李卫国怜惜地把李小艳搂入怀中,抚摸着她的肩头,感慨道:“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无论谁想动你,都要踏过我这把老骨头再说。”
李卫国为了安排好李小艳的未来,利用徐信主管政法的时机,帮她办了三本发达国家的护照,而且全都是没有签订引渡条约的国家,可谓煞费苦心!
如果张晓文此时就在现场的话,肯定会有一种感觉,无论李卫国胆子多,心有多贪,但他对李小艳却完全是一种无私的父爱,只不过爱错了方式罢了!
市郊的一座小楼里,通明,王清锋的几个最亲密的心腹全都来齐了,主管企业监察工作的市纪委副书记严强,也赫然在座。
严强的弟弟是王清锋在大学里最好的同学,这一层关系,安平市内至今无人知道,如今这种关键的时候,总算派上了大用场。
得到了张晓文递过来的消息后,王清锋的心情多少有些激动,从证据上来讲,煤气公司出纳小金的问题很大,而且已经牵扯到了李小艳的身上。
张晓文的理由极其充分,贺大彪是李卫国的人,反贪局不可能越过分管领导直接办案,何毅派人去煤气公司做出姿态,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支持了,对此,王清锋尽管有些想法,但也很无奈,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
好在有严强这个暗中的大助手帮忙,王清锋倒不担心无法继续进行下去,扫视了全场一周,问严强:“大强,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严强想了想说:“带走一个企业的小出纳,不需要席楠签字,我这里就可以做主。可是难题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咱们必须预料到李卫国可能采取的反击行动,这样才不至于很被动!”
王清锋笑了笑说:“其实这个好办,你只需要把姓金的出纳关满4时,李卫国找不到人,肯定会慌了手脚,那个时候,即使席楠逼你放人,也就无赶紧要了。”这其实是张晓文给他出的主意,王清锋活学活用的改了几个字而已。
严强马上笑了,说:“市长,这就好办多了,我们纪委关人的地方多的是,而且经常与临市的纪委互换关押地点。我亲自带队去抓那个出纳,然后立即转移到临江市去,把参与人员的手机都收上来,并严禁与外界发生任何联系。这么一来,除非我主动说出地点,否则的话,就算是天王老子在4时以内,也找不到我们的下落。”
王清锋知道严强说的是实情。纪委办案也讲究级别的,副处以上干部,纪委必须经市委同意后,才能采取行动。
而且纪委书记席楠顶多关注到科级这一层面,而金出纳则是小蝼罗一个,严强发现情况后,在分管的范围内及时采取行动,也符合一般的办案程序,属于可汇报可不汇报的范畴,席楠即使心里有意见也无话可说。
王清锋笑着说:“明天就干,先把金出纳抓来,至少关上七十二小时。喏,这是新买的大哥大,你先拿去用!”
严强也不客气,接过王清锋手里的大哥大,说:“我要大阵仗地去抓人,这就需要ga的同志出把力了!”说着眼睛瞄向了市局经侦支队的支队长毛勇。
毛勇拍了拍胸脯,大声说:“你级别高,我们经侦支队的兄弟们都听你的!”他也不傻,知道严强和王清锋的那层关系,与其落后与人,不如抢先表态,还可以捞个头彩。
王清锋满意地看着手底下的这哼哈二将,心说,有此等精诚团结的部下,大事可成!
“两位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是破釜沉舟在此一举,一旦……”王清锋忽然打住话头,看着严、毛二人。
严强严肃地说:“市长,您就放心吧,我们都有那个思想准备,大不了被挂起来罢了,工资还是有拿的!”毛勇的想法和他一样,帮市长的大忙,只要干成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即使干不成,李卫国总不可能开除他们的公职吧?
“危机,危机,没有危哪有机?”严强暗暗合计过,除了王清锋外,他没有别的依靠,朝里无人不好当官,他也许就老死在了纪委。这次全力一搏,成功了很可能一步登天,失败了也至少有口饭吃,退路还在。
王清锋笑了笑,说:“那我明天就找人去拖住李卫国,让他无法及时作出反应。”严强闻言大大地松了口气,毛勇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好看。
何毅望着对面的张晓文,笑道:“你断定王清锋会出手?”
张晓文轻声道:“不出手就只能等着被选下去,换做您,会怎么选择?”何毅想了想,笑了起来。指着他的脑袋,说:“看来李和王这次注定要逃不过你的算计了!”
“也没有那么容易。其中还有许多的变数,我们要替他们加把火才行!”张晓文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放到何毅的面前,在其中的一条大新闻上面轻轻一划。
何毅定神一看。原来是个很大篇幅地报道,内容是重型机械厂的职工代表大会圆满结束。
“这个是?”何毅有些奇怪地问他。
张晓文淡淡一笑,说:“何叔,咱们地国人一般是倒着看新闻的,”顿了顿说:“会议没有不隆重的;闭幕没有不胜利的;讲话没有不重要地;鼓掌没有不热烈的;领导没有不重视的;看望没有不亲切的;接见没有不亲自的;进展没有不顺利的;完成没有不圆满的;成就没有不巨大……”
“你从哪里学来地这种怪话?”何毅哈哈大笑起来,有趣地问他。张晓文微微一笑,说:“事情也都是明摆着地。官僚主义作风已经蔓延了开来。所以我想这么干……”俯身过去,在何毅的耳旁小声说了一通。
听完之后,何毅叹了口气,说:“你爸是个实在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机灵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欣赏,整个家族后继有人了!
张晓文嘻嘻一笑说:“咱们家靠我爸是不行了,我还指望着靠在您这棵大树底下乘凉呢!”
何毅摇了摇头说:“一个家族真要兴旺发达起来,没有几代人的时间是不可能的。老话说得好啊,三代出贵族!”
张晓文换上一副很认真的态度,小声说:“何叔,在这种青黄不接的时候,我觉得您更应该站出来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也应该搏上一搏!”
“放心吧,在你的事业还未长成参天大树之前。我肯定会发挥余热,扶你上马,再送上一程!”何毅知道张晓文的担心,所以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嗯,过几天周副书记地夫人曾阿姨就要来安平了,我干爹自然要全程陪同。到时候无论多忙,哪怕是请病假,您也一定要参与这次意义重大的接待。”张晓文把自己的计划合盘托了出来。
何毅笑了笑,开玩笑说:“全省主管政法机关的最高领导的夫人来了,一般人想掺合进去,恐怕连门坎都进不去吧?”
“瞧您说地,那是别人,您可是最疼我地何叔啊!”张晓文赶紧岔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即使自己地准泰山,有些话也不能说得太白。
李卫国望着对面略显憔悴的王清锋,心里暗暗冷笑,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想套老子的底,门都没有。
“老班长,咱们俩搭班子也有两年多了吧?”王清锋把姿态放得很低,亲自替李卫国倒了一杯茶,一口一个老班长。
李卫国尽管知道他是迫不得已,但心里多少有些满足感,都折腾了这么久了,这个有着扎实后台的小市长,终于肯低头了,他的虚荣心不禁膨胀了起来。
“嗯,是啊,转眼间两年就过去了,我也老了啊!”李卫国平淡地敷衍了几句。
会面之前,李卫国也考虑过王清锋主动好他谈的目的,心想不外乎是想求他高抬贵手,放姓王的一马。
李卫国心说,都到了这步田地了,放手是不可能的,下届的班子里面再这么闹腾下去,那市里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市委的威信谁来维护?
即使刘向东真的做了省长,李卫国也毫无畏惧,省长主管的是经济,而不是人事。吕大平已经内定去当人大的主任,多少可以牵制住刘。退一万来讲,实在是干不下去了,李卫国就打算带着女儿,携着巨款远走高飞,去发达国家享清福去,手里有钱心不慌嘛!
王清锋见场面有些冷清,就笑着说:“老班长,这两年来也多亏了您照顾啊,我这个市长也当得顺风顺是,无论大小事务,政府这头也一直是听市委的招呼嘛!”
李卫国暗暗冷笑一声,心想,分管财税金融的常务副市长是我的人,市财政局长也是我的心腹,你小子就算想折腾,手里离开了权和钱,那就玩不转。
“哈哈,市长啊,你太客气了,心里只怕一直在骂我老李吧?”李卫国故意刺了他一下。
王清锋忍住了心里的不快,陪着笑脸说:“哪能呢?有您把着关,其实也是帮我少犯错误不是?”姿态越来越低。
李卫国不禁起了疑心,心想,莫非是日头从西边升起了,就试探道:“咱们是老搭子了,就不说那些虚的了,有事就直说吧!”
王清锋赶紧解释说:“您百忙之中抽空来见我,我真的很感激,确实有事和您商量。干脆点,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下一届我一定好好配合您这位老班长的工作,市委指向哪里,政府就把工作做到那里!”
听他这么说,李卫国的心里不禁有些得意,搞斗争嘛,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曾经的政敌拜倒在自己的脚下,乞求怜悯!
“哦,就这事啊?清锋啊,你我同级,都是省委管辖的干部,我说了不算数啊!”李卫国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笑眯眯地看着王清锋,心说,你小子也有今天,早干嘛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王清锋顺着他的杆子往上爬,恭谨地说:“省委一向看重您这德高望重的老班长,无论谁来当这个市长,都需要您的支持不是?”
这话太过谦卑,李卫国心中猛然一动,心头飘过一丝不祥的预兆,就应付道:“市委会向省委推荐德才兼备的好干部的,清锋同志,你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嘛!”
一得到王清锋司机发来的暗号,严强和毛勇就带着几个心腹的部下闯进了市煤气公司的财务部。
李小艳一看架式不对,慌忙拨通了李卫国的办公电话,可是没人接听,秘书倒是找到了,但却告诉她说,“李书记一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和市长早个地方闭门谈话,现在连我也不知道他们俩在哪里……”秘书的话,让李小艳气得直跳脚,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看见李小艳那苍白的脸色,严强知道王清锋已经把李卫国给拖住了,他害怕耽误了宝贵的时间,暗中冲毛勇使了个眼色。
毛勇把手一挥,几个心腹部下一拥而上,不顾李小艳的叫骂,迅速给金出纳戴上手铐,拉拉扯扯地拖上了一辆面包车,呼啸着离开了煤气公司的办公大楼。
“瞧您说的,我这个政府的主管还是得听您这位老班长的招呼啊!”王清锋的姿态越低,李卫国的心里就越不踏实,赶紧打断道:“清锋啊,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说完起身欲走。
“老班长,我还有件事想请示一下!”王清锋不知道严强和毛勇进行哪种程度了,慌忙留客。
李卫国已经是人老成精,马上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正欲离开雅间,却看见自己的司机小叶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叫道:“老书记出事了……”小叶发现王清锋惊异地望着他,声音立时嘎然而止。
“哼!”李卫国冷厉地瞥了王清锋一眼,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上了姓王的当了。可是,他并没有当场翻脸,而是按捺住胸中的火焰,迈开小步沉稳地离开了茶楼。
下楼的途中,小叶张嘴想说话,李卫国摆了摆手,仰头看了眼天花板,心平气和地安抚道:“天塌不下来的!”见自己的老板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小叶的紧张情绪也随之安定了下来,屏住呼吸跟着他往下面走。
坐进车里,李卫国斜靠在后座上,小叶也整理好了思路,就详细地把经过说了一遍:“老板,小艳刚才打电话来说,煤气公司的金出纳被纪委的人带走了,还有警察配合……”
李卫国闭上双眼,仔细思考了一下,吩咐道:“接谢怀庆的电话!”他有三部大哥大,一部在秘书手里。一部放在司机小叶的手里。还有一部则是随身携带,但却很少开机。
小叶很快拨通了谢怀庆地电话,李卫国抬手理了理头发,沉稳地说:“怀庆啊,上次已经和你打过招呼了。也怪我没和你说清楚。现在我就透露一下吧,省里正在调查市煤气公司地一些问题,可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喝斥道:“你的部下竟然擅自行动,把煤气的金出纳给抓了去。省委吕书记十分生气。已经发下话来,要严办相关责任人……”
以前,李卫国也经常玩这种狐假虎威的小把戏,今天这么说,也是担心谢怀庆立场不稳,故意盖一顶大帽子上去压他。
小叶听了这话,不禁挑起了大拇指,暗暗叫绝,老板这话实在太高了!
谢怀庆当即倒抽了几口凉气。毛勇私下里干地事情,他也不清楚情况,但他知道李小艳就在市煤气公司上班,赶紧回答说:“还有这种事情?我马上派人去查!”
“哦,你也不知道啊?那可真是乱弹琴!这事的影响极坏。已经严重危及到我市领导班子在省领导心目中的形象。换句话说,这已经是一起极其严重的政治事件!”李卫国毫不犹豫地给整个事件定了性。
谢怀庆手一抖。大哥大差点掉到了地上,这年头,经济案件也好,刑事案件也罢,其后果的严重性都不如政治事件吓人,他慌不迭地应承道:“我们政法机关坚决维护市委的威信……”
“嗯,怀庆同志是个好同志,市委是信任你的!现在,我以市委地名义命令你,马上封锁市内各个主要交通要道,只要发现金出纳马上予以扣押,并交给市检地贺检,明白么?”
谢怀庆不敢怠慢,立刻接受了李卫国的指示,一撂下电话,就通过指挥中心的电台,向全市的ga机关发出了特急的指令,“盘查来往的所有出市车辆,搜捕煤气公司的出纳小金……”
借助于大帽子压住了谢怀庆后,李卫国稍微松了口气,让司机小叶把车停在路边,然后找了个买烟理由的把小叶支出车外。
点上一支烟,细想了一下,李卫国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一方面安排贺大彪做好接收金出纳的准备,一方面让自己地秘书通知在家的常委开临时会议。最重要的是通知李小艳赶紧回家带上两个人的各种证件,躲到郊区的小楼里去。
问清楚了临近地临江机场飞往深圳地航班情况后,李卫国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这才把司机小叶叫进车里,让他开车去市委。刚过九点半钟,市委门前就聚集了很多下岗的工人,而且越来越多,市委办保卫科地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我们要吃饭……”
“彻底查清楚厂长的经济问题……”
“要求市委书记亲自接见……”口号喊得震天响,连李卫国办公室的窗户玻璃都隐隐颤动起来。
透过窗户看下去,黑压压的一大片,到处都是人影,市委秘书长叶平急得直跳脚,李卫国没在,他干脆跑去请示分管党群的市委第二副书记万宪章。
刚才,万宪章一知道出事了,就想从后门溜出去,结果被人潮给挡了回来。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肯接这个烫手的烂山竽,就轻描淡写地一推了事,“老叶啊,你找错人了吧?我的分管范围是党务,不是工业经济!”
这话说得很重,叶平的面子顿时挂不住了,老脸一红,硬着头皮说:“可您是市委第二副书记,李书记没在家的情况,市委您说了算……”
“老叶啊,李书记不在家,还有王市长嘛!”万宪章赶紧撇清道。
“可是王市长也没在家!”叶平是李卫国的心腹干将,自然想替李卫国把事情尽快地平息下去,就死盯着万宪章不放。
万宪章不耐烦地挥手说:“老叶啊,你才是正儿八经的市委大总管,大门被人堵了,该怎么处理,不用我教你吧?”
叶平气得差点吐了血,可是毕竟不敢当面得罪当面位高权重的党群副书记,忍气吞声地出了门。不巧的是,分管工业经济的刘副书记一早就下县里调研去了。
一时间,堂堂市委大院里,竟然群龙无首!
不屑地瞥了房门,万宪章心说,想把老子拖下水,你姓叶的替主子出头也不看看对象是谁么?
几位在家的副书记都不敢揽事入怀,推了个一干二净,任由叶平好说歹说,就是不松口。
好在市委办处理这种事情也算是轻车熟路,在叶平的高压之下,负责信*访的副秘书长直接打电话把重型机械厂的厂长和书记臭骂了一通,都给叫到了现场做安抚工作。
工业局的几个头头们也被勒令到了现场,费尽了口舌想劝大家回去,可是这个时候,无人再理会他们那些空洞无力的说词。
群众们的觉悟还是很高的,虽然一直高声喊着口号,却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行动。
可问题是,他们挡住了前后门,里边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坐车前来开会的常委们也一分为二,都只能远远地看着激动的人潮,没有丝毫办法。
李卫国也被挡在了市委大院的门外,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情况,他终于忍不住骂道:“,都是一群饭桶!”
严强把金出纳带上车后,就马不停蹄地冲出了市区,向临江市疾驰而去。毛勇的警车紧随其后,他们前脚刚离开检查站,谢怀庆通过电台发布的命令就传达了下来。
毛勇不禁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暗叫侥幸,再晚半分钟,他们就完了!
王清锋并没有离开茶楼,接到了严强的平安报告,他笑了起来,李卫国你的死期到了!
叶平打电话通知去市委开会时,王清锋吸了口烟,欣然同意,今天的常委会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讨论议题也肯定只有一个。
王清锋心想:“现在人已经在了我的手里,倒要看看你如何表演最后的疯狂!”
当王清锋发现了上*访的群众时,惊诧之余,感慨地说:“李卫国,天不助你啊!”又看了看车窗外的情况,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闪过脑海,随即笑了笑,绝对不是可能是那个少年的安排,应该算是天意吧?
原地等了一会,李卫国已经向工业局长表达了最严厉的态度,可是,根本无济于事。那位平日养尊处优的局长,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浆糊,哪有什么妙招?
面对越聚越多的人潮,李卫国左思右想,终于下了决心,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毅然钻出小车,在大批闻讯赶来的特*警的严密保护下,出现在人群的面前,手里抓住高音喇叭,大声道:“大家请静一静,我就是安平市委书记李卫国!”
事到临头,李卫国也顾不得那么多,下岗工人们提出的各种条件,他都当场给予了满意地答复,两个倒霉的厂长和书记也被就地免职,成了缓和群众情绪的最有力的手段。
王清锋的人兵分两路,严强带人负责看押金出纳,毛勇则带人去联系临江市局的熟人。
按照王清锋的布置,毛勇自然不会对临江市的同行说真话,只是请求派出警力,帮忙抓捕重大经济罪犯。
在整个ga系统里,各个地市局之间互相配合办案的情况早已司空见惯,所以临江市局经侦支队的领导就派了五个干警随同毛勇一起办案,在李小艳的那栋小楼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在市委附近的王志强拿起电话,把情况一一通报给了张晓文,他沉声道:“小文,这个老李可是个人物啊,我都没想到他的胆子竟然这么大,敢跑到人群里去,你也要小心一点啊!”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王叔,您就放心吧!再狡猾的老狐狸也逃不过猎人的枪口,他是再劫难逃!”
挂断电话,张晓文问手里拿着望远镜的黄铁:“李小艳进去多久了?”
“大约半个小时!”对于黄铁不爱说话的老习惯,张晓文自然了如指掌,他笑了笑说:“看样子是想搬家啊!”
李小艳平时都开的是辆红色的跑车,今天却出奇地换了一辆普桑,一直跟踪她的张晓文就明白了,一定是想逃跑!
为了布置这次跟踪行动,张晓文与何毅商量了很久,最终决定了一套由五辆车接力跟踪的方案。张晓文和黄铁一组,何毅带着一个部下一组,另外三组都是何毅在法警支队的老部下。
考虑到李卫国很狡猾,何毅带着四组人暗中监视李卫国的行踪。防止他突然出逃,而张晓文则负责对付李小艳。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小艳提着一只皮箱匆匆忙忙地从家里出来,开着那辆普通桑塔纳直奔市郊而去,黄铁马上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张晓文静静地坐在后座,手里拿着一份军事杂志。仔细地研究着美军的航空母舰。李小艳如果能在黄铁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那么就是天意如此了,他自然也无话可说。
经过检查站地时候,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李小艳的车挂了特别通行证,也就畅通无阻。而张晓文和黄铁则被拦了下来。
幸好有人认出了张晓文,没敢多问,挥手就放行,不然极有可能在岔路很多的市郊将李小艳给跟丢了。
李小艳把车开进了城乡结合部的一栋小洋楼,黄铁下车去监视,张晓文坐在车里吸烟,心说。李卫国真不愧是久经宦海考验的老官僚,不仅沉得住气,而且胆气很足,如果不是重生回来,还真不好对付他。
徐信的死,完全是个意外的插曲。当年,王清锋就是利用徐信地口供扳倒了李卫国,现在看来八成是刘向东在幕后指挥。
跟踪是个苦活,需要极大的耐心和时间,而这些张晓文都不欠缺。点上一支烟,拿起一份财务报告仔细地看了一遍。
冰爽的铺市进度很快,各个店的销售情况良好,莫星他们已经连续进了三批货,经销商们都笑得合不拢嘴巴,张晓文自然也很满意。
招聘新员工的事务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要想迅速打开市场,资金、产品都不是问题,人才永远是第一位地。
当年,旭日升盲目扩张。销量看似很大,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利润,由于管理不善,下面的分支机构的负责人都赚得脑满肠肥,可公司却在高速发展了几年。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教训是极其深刻的。张晓文自然不可能重蹈覆辙,堂堂华夏国。竟然没有一家全球知名的饮料大公司,不能不说是个巨大的遗憾,他决心证明给全世界看看,国人有的是智慧。
过了一会,黄铁回到车里,小声说:“李小艳要去医院!”
“医院?”仔细一想,张晓文马上明白过来,李卫国不是一般地狡猾,他让李小艳住进医院里,进可攻退可守,随时可以开溜,比待在公司里方便许多。
李小艳果真住进了市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她没见过张晓文,他也就索性住到她的病房隔壁,病房紧挨着病房,有黄铁在,不怕她跑到天边去。
何毅给了张晓文一套窃听设备,现在正好让黄铁派上了用场,李小艳和李卫国之间的联系,张晓文了如指掌。
“李卫国正在市委开会!”黄铁小声说了刚才听到的信息,张晓文想了会,分析道:“他撑不住几天的!我之所以要盯和李小艳,就是因为李卫国自己很有可能不跑,徐信这个人证已经被灭了口,可是姓金的出纳又落在了王清锋的手里,那么李小艳就非走不可,目前就看走的时机了,我估计顶多这两天就会有动静!”
经过几次暗中交手后,张晓文逐渐掌握了李卫国的心态,不到万不得已他本人绝不出会出国,但对李小艳地安排则不同,他感觉到李小艳正是扳倒李卫国的一枚极其重要的棋子。
夜已深,张晓文躺在床上,头上罩着耳套,静静地倾听着隔壁房间的一举一动。
忽然,耳中传来一阵猫吟似的声息,张晓文马上警觉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地分辨着那种奇怪的声音。声音时断时续,若隐若无,及至听见渐渐粗重的喘息声,张晓文这才恍然大悟,李小艳竟然在“自慰”。
转念一想,也不足为奇,二十多岁的成熟女性,连个男朋友都没没认真谈过,生理上的需要也得解决一下不是?
高干的子女们大多有些不为人知地怪癖,或喜欢熟女,或喜欢处子,或喜欢人妻,或喜欢强壮的男人,这些事情,张晓文在后世早有耳闻,没什么可奇怪的。
只是,李小艳长得还不错,家世又好,身边竟然没个男的来安慰她那颗寂寞的心,这倒有些不可思议了!
耳机里传来地喘息声越发粗重有力,李小艳地小嘴里竟然发出了愉悦的呻吟声,而且越来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在这个夜深人静地时候,隔壁那动人心弦的一幕,格外地刺激着张晓文的神经,下半身顿时起了化学反应,开始一柱擎天!
一声比一声急的娇吟,强行压抑住的闷哼声,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壁,张晓文察觉到李小艳的“快乐”活动已经临近顶点。
这种滋味确实很不好受,可是,张晓文又不敢放下耳套,只能躺在床上承受了新奇而又痛苦的折磨。
时间飞逝,李小艳的“欢吟”声还未停止,张晓文不禁恶毒地想,这个小娘子真是够骚的,不知道压在身下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妙态?
“啊……”一声长长的欢吟声过后,短促有力的喘息声,猫眯似的浪叫声,势不可挡地钻入张晓文的耳内,让他郁闷得不行,干脆闭上眼睛,索性不去理她。
天光大亮的时候,黄铁发觉张晓文有些没休息好的样子,就关心地问他:“你安心睡吧,有我呢!”
张晓文心说,李小艳昨天折腾了几次,自然不可能休息好了,也不好说啥,敷衍了几句,就蒙头大睡。
除了给李卫国打电话之外,李小艳哪儿也不去,一直待在房间里。高干病房的优势在这种时候,展露无遗,在密切联系领导的规则之下,只要是能想到的,医院都做了妥善的安排。
医院的院长们来来往往穿梭个不停,尤其是那个胖院长,一天至少过来三次,早中晚,都要去李小艳的病房里露个头,问候一下。
张晓文听见过几次对话,李小艳对院长的态度极其冷淡,爱搭不理的,可是院长却一点不恼,依旧按时过来报到问好。
追踪了整整两天,又近在咫尺,张晓文基本判断出李小艳的一些个性,她有些高傲,不太合群,几乎没有好朋友,接别人的电话也仅仅只说了三两句话,就主动挂断。
李卫国和女儿通话时的那种特别温柔的语气,令张晓文大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只狡猾的老狐狸竟然也有这么慈爱的一面。
很可惜,如果不是破家灭顶之恨,不共戴天,张晓文倒很想和他交个朋友。
谢怀庆接到李卫国的指示后,马上下令清查,不过一天的时间,就发现是毛勇带人干的。他也是久在政府机关的老油条了,马上意识到毛勇背后肯定有指使,仔细一打听,发现了王清锋的身影,谢怀庆立刻意识到,事情糟透了!
书记和市长掐架,他如果是市委常委,那么日子还好过一些,很可惜,他只是普通的局长兼政法委书记,稍一不慎,就可能把两个人同时给得罪了,目前的处境就象是老鼠掉到风箱里,左右受气,进退维谷!
谢怀庆赶紧去找石盛林商量对策,老石知道张晓文的计划,就笑着说:“喝还不好办?以拖待变,谁来打招呼你都答应下来,但却要慢慢地办,拖的时间越长越好,最好拖到他们俩斗出个结果来!”
仔细一想,谢怀庆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所以就在李卫国和王清锋之间打起了太极拳。
李卫国对谢怀庆阳奉阴违的行为十分恼火,但又怕把尤丰逼到王清锋那边去了,也没太过为难他。但话却越说越重,威胁的意味也越来越浓,令谢怀庆寝食难安,整天唉声叹气。
王清锋知道谢怀庆那个位置的重要性,就把他叫了去,夹枪带棒地说:“怀庆啊,这种非常时期,你我必须保持一致,否则,那边知道了你我过从甚密的情况,天知道会怎么想呢?”
谢怀庆刚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听了这话,差点没当场噎死,心想,这种夹心饼干的滋味,可真他娘的难受!
想归想,可话却要不能这么说,谢怀庆陪着笑脸说:“瞧您说的,我一直都听您的招呼!”
王清锋暗暗冷笑一声。平和地说:“怀庆啊,这世态炎凉我也见了不少,这么说吧,脚踩两只船的人,有几个有好下场的?你自己仔细地琢磨琢磨吧!再说了,那边现在都多大年纪了?下一届恐怕就喊地方吃饭了吧?”
这个节骨眼上,谢怀庆的态度变得尤为重要。无论他偏向哪一边,对方的实力都将大增。所以王清锋才会选择了明确点明其中地厉害关系,至少让谢某人暂时保持中立,别怕出来坏事就行,反正也没指望他出啥力!
王清锋的方法与李卫国如出一辙。谢怀庆闹得没了招,索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总而言之,保持相对的中立。
一连两天,张晓文值夜班的时候,都享受到了隔壁长时间的“猫吟”声。给搅得有些心绪不宁。
黄铁也终于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心中暗暗好笑,他也有些不太好过,下边硬得不行,好在忍住了没出丑。
常委会议室内,李卫国神色从容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捏着一只红铅笔,平静地宣布说:“现在开会,今天这个临时会地议题是……”
那些常委也都听说了煤气公司的出纳被带走的消息,这些人精里面挑出来的人精哪能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一个个都噤若寒蝉,把嘴巴闭得死紧,轻易不说半个字。
尤丰已经得到了石盛林通报地消息,心想,王清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事实是明摆着的,王大市长如果没有拿到有力的证据,绝对不敢轻易去碰李小艳那一摊子。他这一招完全是打蛇打七寸的做法,正中了李卫国的要害。
市里的人都知道,李小艳是李卫国最薄弱的一个环节,王清锋干得实在是很漂亮。攻其必救,就看李卫国怎么接招了。
李卫国倒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出其不意地大谈党风廉政建设,冷着脸说:“我们有些领导干部地作风很不好,自己明明有老婆了。还在外面包养情人。真是不知廉耻!”含沙射影地数落着王清锋。
王清锋白脸一红,却忍住了那口恶气。始终一言不发,任李卫国去指桑骂槐。只要金出纳开了口,写了供词,他把东西往刘向东的桌子上一摆,李书记恐怕就要变成阶下囚了吧?
李卫国本想激怒王清锋,没想到他这么沉得住气,眼珠子一转,稍微缓和下语气说:“就在刚才,有人煽动重型机械厂的职工们闹事,我已经向省委吕书记做了口头汇报……”刚说到这里,就见秘书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的身边,凑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李卫国马上站起身,大声道:“同志们,省委吕书记光临视察工作,我们下去欢迎吧!”
吕大平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常委会议室,抬眼扫视了一遍全场,顺势一屁股坐到了最靠近门口的一张皮椅上。
李卫国费尽了口舌,他就是不动地方,和气地招手示意说:“大家都坐吧,今天我只是代表个人的身份来旁听一下,只带了耳朵,没带嘴巴,你们继续开会吧!”
李卫国见老虎终于出山了,心里暗暗高兴,重新坐回到他自己的位置上,话锋一转,沉声道:“席书记,是什么人背着你搞小动作,应该查清楚了吧?”
市纪委书记席楠暗暗叫苦不迭,李卫国把擅自行动这顶大帽子罩下来,他既不能把办案流程解释得太清楚,又不能不解释,这可真是难办了。
瞅了眼身后的吕大平这个大行家,席楠决定还是挑明了说比较好,皱紧了眉头说:“李书记,煤气公司的出纳金敏只是国有企业地一般工作人员,按照纪委的办案原则,分管企业纪律检查工作的副书记可以直接指挥办案,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李卫国听出席楠的言外之意是纪委并未越权办案,他也早有准备,沉声问道:“既然是正常的办案,为什么纪检监察二科那里没有办案记录?”
原来,严强和王清锋商量过后,就决定在行动之前暂时不做备案,只要拿到了金敏的口供,李卫国的末日就到了。
席楠知道这个情况,他并不是想替严强掩饰什么,而是担心给市纪委将来的工作带来不利的影响,却没想到李卫国耳目众多,连这么细节地事情都摸了个一清二楚,他心里也没鬼,正色道:“李书记其实按照内规,如果情况紧急可以先采取行动,事后再补办备案手续也是可行的!”
李卫国没有马上反驳席楠的话,而是点了支烟,冷静地说:“席书记,本来我不想说自己家的私事,可是我女儿被你的部下给打伤了,这也是正常地办案程序么?”
此话一出口,连吕大平都抬起头,视线盯在了席楠地身上。虽然没有说话,可是,李卫国还是从他脸上找到了异常震惊的表情。
视线掠过王清锋地身上,李卫国压下心中的厌恶之感,狠狠地掐灭了手里的烟蒂,脸色一片苍白,一张老脸显得痛苦不堪。
王清锋此刻的心情是如坠谷底,他心里明白,如果让李卫国把整个事件定性为违规伤人的恶性事件,那还真不好应付。
“这一招真他娘的毒辣!”王清锋在心底里骂了一句粗话,脸上依然波澜不惊,深表同情地叹息一声,关切地问道:“老班长,小艳伤着哪里了?”
李卫国长叹一声:“医院的检查报告上说,小艳被打成了内出血!”顿了顿,将一份市人民医院的鉴定报告交给了自己的秘书,示意他交给席楠。
席楠接过报告一看,脑袋顿时“嗡”的一声,差点炸成了两半,有了这份极具分量报告,纪委就处于极其被动的境地,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常委们传阅了一遍鉴定报告,最后传递到了王清锋的手里,他定神细细看清楚了每个字,马上意识到,这一定是李卫国策划好的反击。
暗暗叹息了一声,李卫国这一手玩得实在是漂亮,极其轻巧地就化解了他安排的攻势,即使严强从金敏那里拿到了口供,也很可能被视为非法取证。
更严重的后果是,李卫国此举从根本上破坏了严强采取行动的合法性,不仅无功,反而变成了有过。
王清锋想通了这些事情后,冷汗马上就下来了,追问道:“鉴定的医生具有相关的资格么?”
李卫国冷冷一笑,解释说:“鉴定人是本市最权威的法医老专家,人民医院的第一把刀,钟华主任!”一听这话,王清锋顿时泄了气,市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钟华,在全省乃至全国的法医界都享有盛誉,称之为权威一点也不过分。
凝神一想,王清锋猛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严强和毛勇绝对不会傻到去打李小艳,那么伤势鉴定报告一定有诈。只是有一条,李卫国既然敢把鉴定报告拿出来,钟华只怕已经被他收买了。
从严强那里传来的消息,煤气公司的出纳金敏还真是个硬骨头,无论怎么问她,就是咬紧了牙关不开口,思来想去,王清锋觉得事情很棘手。
李卫国瞥了眼故作镇静的王清锋,心说,姓王的发动突然袭击,来势汹汹啊,要命的是金敏确实知道不少内情,一旦她顶不住心理压力把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利用贺大彪掌握的信息,控制住了钟华的要害,逼迫他昧着良心写了份鉴定报告,这么短的时间内,李卫国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
按照常规,女儿出事了,做父亲的应该回避这个问题才是。可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李卫国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亲自披挂上阵,虽然不一定能说服这些常委们,但至少可以获得吕大平的同情吧?
吕大平的脸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端倪,但熟悉他脾气的李卫国却察觉到一丝异样,因为他紧皱着眉头。
李卫国心里其实很明白,这种鱼目混珠的手段只能为他赢得必要的反应时间,他必须抢在金敏开口之前,做好一切预防的准备。
会议室里有些冷场,这时。吕大平平静地说:“把鉴定报告给我看看!”此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地身上。
接过报告,吕大平仔细地看了一遍,忽然站起身说:“你们继续开会,我去看看侄女地伤势。”
李卫国闻言心里一阵狂喜,马上就说:“我陪您去!”吕大平摆摆手说:“大事要紧。你们讨论的是安平的大政方针,我自己去看就行了!”
王清锋的心里很不舒服,吕大平自始至终没有发言干预会议,但他的举动又向在座地所有人发出了明白无误的信号,这种手腕简直有些可怕,让人抓不住一丝把柄。
会议开到这个时候,东风已经明显压倒了西风。王清锋坚决据理力争。可是依然与事无补,吕大平这头老虎的暗示起了关键性的助推作用。
在李卫国的主持下,会议通过了对严强采取隔离审查的决议。因为谢怀庆故意有所隐瞒,毛勇还没暴露身份,算是躲过了一劫。
合法的行动变成了非法,王清锋从作为站起身时,不禁抬头看了看窗外地蓝天,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他只能寄希望于严强抓紧时间弄到口供。那样一来,即使严强暂时吃点苦,将来也还有翻身地机会。
李卫国与李小艳的对话被张晓文听了个正着,仔细琢磨了下,他并不打断及时阻止李卫国的阴谋。而是留下黄铁继续监视李小艳。他自己驱车去找何毅。
何毅听了张晓文的介绍,感叹道:“老奸巨滑啊。这么短的时间里,反应如此之迅速,手段如此之老辣,咱们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啊!”
眉锋一挑,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很可惜,李小艳是他的致命伤,我这步棋还真走对了,死死地盯住了李小艳就不怕李卫国玩花样。”
“你小子就是个鬼灵精怪,说吧,下一步该怎么做?”何毅笑着问他。
张晓文笑了笑说:“那个钟华是不是该请来问话了?”何毅皱着眉头说:“不太好,很容易打草惊蛇,既然他敢写伪装的病历,肯定有什么把柄捏在了李卫国的手里。”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曾阿姨马上要来安平了,咱们先把钟华弄到手,拿到证据后,自交到曾阿姨地手里,那么……”说到这里,张晓文笑了起来。
何毅眼前一亮,想了想,笑着说:“你小子真鬼,只要钟华失了踪,李卫国那招自然不攻自破,王清锋就又可以找到着力点了,时间不等人,马上就办!”
张晓文提醒道:“何叔,咱们不能明着带钟华走,贺大彪要是逼咱们放人,事情可就难办了。”
何毅微微一笑,自信地说:“放心吧,我好歹也在政法部门待了这么久了,轻重缓急还拎得清!”
“我在医院里倒是打听了下钟华的情况,他每天都有午休的习惯,咱们事不宜迟,马上去把他带走,免得李卫国又来阴招!”何毅看了眼侃侃而谈的张晓文,会心地笑了笑,说:“就按你说的办,先去诈一诈那位钟大主任。”
收拾好东西,开好了必要地文件,盖上反贪局地公章,何毅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就问张晓文:“去哪里讯问做笔录?”
张晓文调整了下坐姿,笑眯眯地说:“何叔,还是您做事精细,我都差点忘记了。武警支队下面关人的地方多地是,我和乐支队长联系一下?”
“小滑头,别拍你老叔的马屁,你早就安排好了吧?我老了,反应终究还是慢你半拍啊!”何毅摸了摸乌黑的头发,开起了玩笑。
张晓文知道何毅相当的精明,就笑着说:“我哪感乱拍马屁啊,您一向都是料敌机先的。”
何毅摇着手说:“我这辈子唯一担心的就是月儿,不需要太多的钱,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出了何毅的暗示,张晓文收起了笑脸,凛然道:“何叔,您就放心吧,无论谁想伤害到月儿,都要从我身上踩过去才行!”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句不太中听的话,还是要和你说一说。社会很复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还年轻,未来的辉煌岁月还长着呢,要尽可能的收敛住锋芒,低调做人!”何毅盯在张晓文的脸上,慎重地叮嘱了几句。
“您放心吧,李卫国是个特例,不把他送进监狱,我决不甘心!办完这件事后,我就听您的!”张晓文自然明白何毅的担忧,所以干脆把话挑明了说。
“你还回医院?”何毅得到了他的承诺,也就放心了,随口问了一句。
“是的,我要盯住了李小艳。我仔细分析过整个的情况,以李卫国做事的风格来看,他不太可能在第一时间携款逃跑。中间有个大难题,即使李小艳带着钱被王清锋的人抓到了,李卫国还是有一些闪避的空间!”张晓文凝神道。
何毅听出来,张晓文对吕大平会起什么作用,有着很深的疑虑。这个也不难理解,李卫国贪了这么多钱,又是吕系的得力干将,将来东窗事发了,吕大平多少会受些影响。毕竟涉及到的金额很大,如果引起了高层的注意,吕大平只怕连人大也不能去了,完全可能彻底退休。
“事在人为,我知道你不想放过李卫国,我也不想放过他,但是我们必须光明正大地将他送上审判台,他毕竟是高级领导干部,程序上也一定要合法。我帮你打打拆边球没啥,可千万别越界!”何毅最担心的就是,把李卫国搞垮了,张晓文也陷入了泥坛,所以再三强调其中的厉害关系。
张晓文重重地点了点头,说:“何叔,这个您真的不必担心,我一定牢牢记住您的话,坚持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何毅这才放心地带着办好了的手续出了门,张晓文则开车回到医院。
黄铁戴着耳机监听着隔壁的动静,室内开着空调,空气有些闷,张晓文就走到阳台上,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鬼天气很闷热,张晓文单手搭了个凉棚,遮挡住火辣辣的阳光,吸了口烟,望着远处成荫的绿树,心情不禁舒畅了许多,李卫国真的快完了!
“先生,给我支烟好么?”耳中传来很熟悉的声音,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谁,张晓文扭过头去一看。
李小艳单手倚在阳台的栏杆上,一张清秀的瓜子脸上流露出几丝孤傲的气息,眉间却隐带几丝淡淡的忧愁。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连衣裙,一头黑发顺肩而下,一只秀气的脚露在铁栏杆的外面,在白色高跟凉鞋的衬托下,涂着鲜艳蔻丹的小巧脚趾完全暴露在张晓文的眼前张晓文淡淡一笑,将中华烟盒凌空扔了过去,李小艳敏捷地抬腕接到了手中,熟练地摸出一支,放进鲜艳欲滴的小嘴里,惬意地吸了口,侧脸望着沉默不语的张晓文,轻声道:“谢谢!”就欲把烟再扔回来。
挥手做了个不必的手势,张晓文平淡地说:“我该吃药了!”完全不理会李小艳会有什么反应,转身进了病房。
进了病房后,张晓文觉得李小艳其实也挺可怜的,有个大贪官父亲,她也受了连累,变成了共犯。
李小艳一天至少给李卫国打五次电话,张晓文能够想象得到,她的心里一定很苦闷,连个说知心话的好朋友都没有,干部子弟得到了荣华富贵,却失去了纯真的友情。
对于此点,张晓文也是深有同感,恐怕他以后也很难再交到知心的朋友了。
钟华的突然失踪,令李卫国大为恐惧,他本来计划得很周密,谅钟华也不敢乱说,可是现在这个至关重要的证人居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等于是釜底抽薪,在他的伤口上撒了一大把盐!
李卫国深刻地意识到,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罩向他的身上,而且逐渐收紧,直至窒息而亡!
由于上次互换了大哥大的号码,王清锋就撇开了谢怀庆直接找到了张晓文,开门见山就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张晓文知道他会上门求助,因为他确实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几个心腹里面,严强已经暴露了,毛勇的事谢怀庆都告诉了石盛林,张晓文也就很自然地知道了。
虽然谢怀庆也不知道毛勇去干啥了,但张晓文还是猜测到应该是去布伏收网了,所以王清锋手里已经无人可用了。
张晓文喝了口茶,望着王清锋,从容地说:“您的机会来了!”王清锋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马上意识到他手里有牌。于是笑着说:“什么机会?”
“钟华失踪了,李小艳的伤势大有可疑,是不是可以安排权威重新检查一遍?”张晓文笑眯眯地提醒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王清锋马上笑了起来,拿手指着他。赞道:“你呀,你呀……”张晓文点上一支烟,认真地说:“市长,事不宜迟,必须马上去办!”
王清锋却没急着就走,而是望着张晓文慎重其事地说:“小文啊,还叫我市长。好象有点不合适了吧?”
张晓文笑着改口叫道:“王叔!”王清锋亲热地握住他地手说:“叫市长太过生份了。叫叔叔我就自在很多,以后不管到哪里都这么叫!”
王清锋这是在笼络自己,张晓文心知肚明,喝兔子给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堂堂一市之长,开弓没有回头箭,老王只能继续往下走,直到柳暗花明为止。
晚上,黄铁苦着个脸对张晓文说:“以后晚上还是你来值班吧?”张晓文知道他是有些怕了。晚上地“猫吟”声的确使人很难招架,但是不听又不行,万一李小艳趁机跑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这种隐秘的事情,还真没有办法去找替补。张晓文只得硬着头皮听壁角。半夜时分。寂寞的李小艳的隔空表演再次开始,悠长勾人地“猫吟”曲。一声接一声地灌入张晓文的耳朵。
不听不行,听了又有些受不了,张晓文被搅得心烦意乱,躺在床上“烙烧饼”,翻来覆去,手里拿着的财务报表,后半段写的是啥,他是一概不知道。
第二天清晨,张晓文把耳机套交给黄铁,自己索性走到楼下的花园里,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顺便散散心,面对香艳夜曲的袭击,他也毫无办法。
晨练地病人很多,花园里地空气不错,很清新,盛开的桃花令人赏心悦目,走了几圈后,张晓文坐到了木椅上,悠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位护士推着一部轮椅过来,轮椅上是一位两腿被锯断了的白发老者,有说有笑地经过张晓文的身旁。
张晓文抬头看了眼已经大亮的天空,心想,安平的天空即将晴朗起来,明天应该会更好!
瞥眼间,张晓文忽然看见李小艳走了过来,黄铁也远远地缀在她的身后。把头一低,故意侧过身去,张晓文不想和她打照面。
可是,李小艳还偏偏就站在了他的身旁,抬手拿起一条软中华,递到了张晓文地面前,冷冷地说:“我从来不占别人的便宜,这个算是谢礼!”
见了她手里的烟,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她在楼上肯定注意到他进了花园,不然不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张晓文冷淡地说:“我从来不接受别人的馈赠!”站起身就欲离开,李小艳抬腕一把拦住了他地去路,冷冷地说:“让你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啊?”
“谢谢,你太客气了,我有地是钱!”扔下一句硬梆梆的话,张晓文连眼皮也懒得抬,拔腿就走。
李小艳急了,嚷道:“给我站住!你这人怎么回事?”他只管往前走,很快消失在了门诊部地大楼内。
在楼内转了一大圈,张晓文才返回到高干病房的楼梯口,刚迈上几级台阶,却发现了李小艳埋着头在前边走,手里的那条软中华也不见了踪影,估计是被她给扔了吧?
张晓文对这个骄横的书记女儿没什么好感,故意放慢了脚步,想等她上去后,再进病房。
这时,楼梯上突然传来轰隆的滚动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女人的尖叫声:“啊……”
听声音不象是李小艳的叫声,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对于她的声音,张晓文已经很熟悉了。
心念电转,他当即分辨出是那位推轮椅的小护士的声音,马上意识到,极有可能是那位断腿的患者滚下楼来,赶紧快步往楼上赶。
“轰隆……”楼梯上滚动下来的声音越来越近,到了拐角处,忽然听见李小艳大叫一声:“唉哟!”转瞬间,“轰”的一声,又有一个人倒在了地上,但滚动声却适时停了下来。
张晓文飞奔转过拐角处,赫然发现李小艳仰面朝天倒在了楼梯上,那位断腿的老人正好压在了她的身上,而那个推轮椅的护士却站在楼梯口那里发楞。
鲜血渗得满地都是,看上去显得极其恐怖,定睛一看,张晓文发现李小艳的脸部,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迅速奔了过去,张晓文一把从李小艳的怀里将老人抱了起来。这时黄铁正好赶了上来,张晓文怕耽误事,马上嘱咐道:“快送急诊室!”黄铁抱起那位老人飞奔而去。
看清楚眼前的状况后,张晓文也顾不得厌恶她的蛮横与无理,轻轻推开那部一只轮船子还在打转的轮椅,打算将李小艳扶起来,送到急诊室里去。
这时候,他却猛然发现,李小艳的半边身子都被染红了,一张还算是靓丽的脸蛋上,划下了一道大口子,看上去很吓人。
“唉哟,疼啊……”被摔了个七荤八素后,李小艳感觉到了疼痛,闷闷地叫唤了一声,忽然望着张晓文的眼睛,问他:“那位老人呢?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太危险了,要赶紧送急诊室……”
这时,那位闯了祸的护士猛然惊醒,踉跄着跑下来,一把抱住李小艳的胳膊,哭叫道:“谢谢你,太谢谢你了,都怪我不好……鬼迷了心窍……bp机正好响了……要不是你帮我挡住了轮椅,肯定要出人命……”
听了只言片语后,张晓文大致判断出了事情的全过程:小护士推着轮椅上楼的时候,bp机响了,她应该是低头去看的时候,疏忽大意了,一不留神,松开了轮椅,那位老人连着轮椅就一起滚了下来。这个时候,李小艳正好走到拐角处,也许是良心发现吧,也许别的什么原因,她竟然及时伸手抱住了老人。可是轮椅的冲力很大,将她也冲倒在地上。慌乱之中,不及躲闪,那辆轮椅的某个部位正好撞到了李小艳的脸部,结果,划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望着血人一样的李小艳,这一刻,张晓文被感动了,不管她的父亲是谁,也不管她多么的蛮横和骄纵,总之不管出于那种考虑,她没有选择躲闪,而是迎了上去,救了一位白发苍苍的断腿老人。
老人压在她的身上,那是铁一般的事实,不容抹杀!
尤其是她醒过神后,说的那句话:“那位老人呢?从那么高的地方滚下来,太危险了,要赶紧送急诊室……”张晓文意识到,她张嘴就问老人的安危,本性不会太坏的!张晓文二话不说,抱起失血不止的李小艳就往医生办公室冲去,也许是脸上的疼痛感加剧了,她的小嘴里呻吟了一声:“哦……”他也顾不得分辨这种类似于“猫吟”的腔调,径直往上冲去……
急诊室的外科医生见了满身是血的李小艳,尽管已经司空见惯,也不禁吓了一大跳,慌忙让张晓文把她抱进手术室。
张晓文将李小艳放到了手术台上,医生手里攥着一把棉签开始清理她脸上的伤口,一旁的护士纷纷掉过头去,不敢再看。
隐约听见有人小声嘀咕说:“怎么会伤在脸上?”张晓文心中一动,再想细听,却没了声音。
医生扭头问张晓文:“你老婆的脸部受伤,最好别上麻药,以免影响脑部神经,你看?”见他误会了,张晓文也懒得解释,就说:“你按照规矩来吧!”
医生说:“脸上的口子看起来很长,血虽然流了不少,但并不深,使用一些进口的好药,将来痊愈的可能性在70%左右……”张晓文点点头,却没吱声。
刚一下针,李小艳就大声叫了起来:“好痛啊!”护士温柔地安慰她说:“别动,刚开始有点疼,忍一忍就好了!”
这个时候,李小艳好象想起了什么,整个身子猛地一抖,尖声叫道:“轮椅……吓死我了……”紧接着,放声大哭了起来,护士慌忙劝她别哭了,却怎么样也止不住。
这一下,张晓文就全明白了,当时她是被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躲闪,所以才受了伤。女人是爱美的,无论她有多么勇敢,都不可能冒着脸部破相的危险去救一个无关的人。
摇了摇头,张晓文不想继续待在现场,转身欲走。去被一个护士给叫住了。“赶紧去交急诊费,我们好给她上药!”
张晓文头也不回地说:“她是你们院长地亲戚!”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离开了急诊室。
医院地院长得知消息后,慌忙跑进了急诊室,几位副院长、主任们也纷纷闻讯赶来。一时间,人头窜动,热闹非凡。
通了电话后,黄铁一看见张晓文就说:“老人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点惊吓,现在亲人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嗯,没事就好。这事还真是有点阴差阳错!”张晓文站在那里摇了摇头。黄铁笑了笑,没说话。
张晓文知道他不喜欢多话,就嘱咐道:“事情有了些变化,这两天极其关键,必须牢牢地盯着她。”黄铁知道张晓文对于跟踪是个外行,就笑着说:“放心吧,让她从我的眼皮子底下溜了,我这个特种兵就白当了!”
黄铁有史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张晓文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就放心地回了病房,合衣躺进床上,蒙头大睡。
李卫国得知李小艳受伤的消息后,不禁欣喜若狂,这可真是天赐良机。钟华地突然失踪。搞得他很被动。大家不可避免地怀疑是他弄的玄虚,大院里已经传出了杀人灭口的闲话。
王清锋逼得很紧。明面上虽然没说,但话里的意思是要求由省人民医院的权威来进行复查。
由于吕大平在会场上的暗示,王清锋的意见几乎没人理睬,就算是从人情地角度上来说,李卫国地情况也值得同情。
表面上很平静,其实李卫国心里有数,严强至今不见人影,肯定是躲到了一边。也不需要多想,金敏也一定会在严强的手里。情况其实糟糕透了,只要金敏把招供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李卫国后悔了,如果徐信还在的话,他也不至于这么狼狈不堪。但是,徐信又必须事先除掉,不然他的安危也将朝夕不保。
王清锋见没人听他的建议,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要求严强加紧搞到口供。
严强在电话里苦笑着说:“老板,金敏嘴巴太硬了,这都几天了,一直不肯开口。”
王清锋冷冷地说:“别有太多的忌讳,只要不搞刑讯逼供就行,有事我兜着!”严强叹了口气说:“几天没让她睡觉了,可就是不开口,什么法子都用尽了!”
“嗯,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案情重大,她再硬也是个女人不是?”王清锋真急了,既然已经出了手,绝无再回头的道理。李卫国与他已经势成水火,相信双方都只有一个想法,必欲除之而后快,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李卫国没有去医院看女儿,而是把贺大彪找了来,亲切地招呼他坐下,说:“大彪啊,这么些年我待你怎样?”
贺大彪慌忙从沙发上站起身子,坚定地说:“您对大彪恩重如山,即使到了来生也不会忘记!”
“好,好,好!”李卫国连说了三个好字,贺大彪又补充道:“当年我不过是个连干部身份都没有地小司机,是您一步步将我扶上领导岗位的,有用得着我大彪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贺大彪也不笨,猜到了李卫国有事找他,所以干脆直截了当地表了态。象他这种额头上写了字的李系人马,一旦李卫国失了势,即使想安安稳稳地找个闲地养老,只怕都不太可能。
一朝天子一朝臣!贺大彪心如明镜,自己干副检这么些年,没少拿钱干坏事,随便挑一件出来,都够他喝几壶的,如今已经和李卫国属于一条线上地蚂蚱,共损共荣!
李卫国很满意贺大彪地态度,就笑着站起身,拉住他的手说:“姓王地小子想把我们往死里整,咱们绝对不能让如愿以偿,必须有所行动!”
此前,贺大彪多少知道李卫国有些手脚不干净,只是一直没有证据罢了,如今听李卫国这么一说,心里转了几转,马上明白过来,金敏可能要坏事。
这年头,市里无论开什么会议,消息灵通人士都会很快就知道内情,可以这么说,根本无密可保。
贺大彪的级别不低,自然在私下里也听到了一些风声,煤气公司的出纳出事了,而李小艳又是煤气公司的财务副总经理,其中的奥妙不问可知!
“老领导,您就发话吧,小彪我一定照办,绝不含糊!”贺大彪想得很明白,一旦帮李卫国过了这道难关,那以后就肯定是海阔凭鱼跃的局面,运气好的话,甚至可能坐上徐信当时的位置。
“大彪啊,市委已经作出了决议,要对市纪委的副书记严强采取隔离审查的行动,可是,严强为了逃避党纪国法的制裁,竟然畏罪潜逃了,你这个分管反腐肃贪的副检是不是该担负起应有的责任?”李卫国的手指轻轻叩击着茶几,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几句。
贺大彪听了这话,立即明白了李卫国的意图,擒贼先擒王,抓严强是假,把金敏抢回来是真。他心里暗暗佩服李卫国的老辣,谈话的意思很清楚,但是却相当的隐晦,即使摆到桌面上来说,也是光明正大,让人根本抓不住他的把柄。
李卫国见贺大彪听懂了,就笑着说:“要坚决执行市委的决议,胆子放大点,心要更细点,绝对不能让腐败分子混了过去!”
贺大彪心领神会地点着头说:“我们一定象秋风扫落叶一般,无情地对付这些狡猾的犯罪分子。”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杀机。
李卫国等的就是这句话,走到他的身边,抚住贺大彪的肩头,承诺道:“一定要解决果断地执行市委的决议,市里的政法机关目前还是一盘散沙啊,需要有人来领导啊!”
贺大彪心中一阵狂喜,按照李卫国说话的习惯,这已经算是最最明确的暗示,那可是个炙手可热的宝座,他即使做梦都想去过把瘾。
“老书记,您就放心吧,这次大彪绝对不会误事了!”贺大彪瞪大眼睛,坚决地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好!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李卫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地说:“你比我小了十多岁,以后就管我叫叔叔吧!”
贺大彪心头一热,即使徐信当权的时候,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目前,在整个李系人马中间,他是独一份!
心里确实很激动,贺大彪眼圈一红,哽噎地叫道:“叔!”李卫国温和地回应说:“彪儿,好好干,将来啊,我还指望着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李卫国不是那种喜欢信口开河的人,是个一口唾沫一个坑的强势人物,他这话的意思相当值得玩味,其中隐藏了多重微妙的意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此时此刻,贺大彪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眼泪止不住地淌了下来,哭着说:“大彪谢谢叔叔的栽培,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去吧!等你凯旋归来,叔叔为你摆家宴庆功!”贺大彪斗志昂扬地走了,李卫国却跌坐到沙发上,陷入了沉思之中。
深夜,市煤气公司办公大楼突然失火,浓烟滚滚,雄雄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扑救,消防支队的官兵们终于将大火扑灭。
王清锋接到消息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好半晌没有说话,这件事情也太蹊跷了,严强已经顺利顶撬开了金敏的嘴巴,得到了重要的线索。只要及时派人查抄煤气公司的财务部,拿到原始凭据,李卫国就真的完了。
可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发生了火灾,简直是有些不可思议。仅有人证是不行的,必须有物证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针对李卫国这样位高权重的一方诸侯,省委肯定会慎重从事。
王清锋赶紧穿好衣服,连司机、秘书都没叫,出门打了辆出租车就赶到了现场。
谢怀庆也早早地赶到了事故现场,正在指挥善后处理工作。
这时,有人发现王市长来了。谢怀庆得知后,跑到王清锋的身边,压低声音说:“消防支队里有人怀疑是故意纵火,但水龙灭火的时候冲刷了一些迹象,正在进一步勘查之中。”他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种时候出现极其巧合的火灾,就算是傻瓜都猜得到,一定和李卫国有关。王清锋也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绝对会一追到底,那么消防支队的专家们的勘查结果就显得尤为重要。
谢怀庆越想越生气,别的事情还有敷衍的余地,可是对于火灾事故。从中央到省里。一向都很重视,只要汇报上去,省厅一定要派人下来调查。
不过,谢怀庆也知道李卫国地处境,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是堂堂地一把手?
其实,站在谢怀庆的立场上来说,是想定性为故意纵火,那样一来,ga系统的压力就小很多,当然了,还需要专家的报告来证明一切。
王清锋冷着脸站在那里。只能干着急。却没有多少办法,只能等勘察结果出炉。
过了一会,李卫国也驱车赶到。刚下车,他就冲谢怀庆大发雷霆:“怎么搞的?市委三令五申要求做好防火地准备工作,你们都当作了耳边风。刚才我向省委汇报的时候,周书记明确指示,迅速查清楚事故原因,市里的主要领导要做检查!”
李卫国的声音很大,王清锋听了个一字不漏。暗暗苦笑两声,心说,这不是贼喊做贼嘛?
谢怀庆陪着笑脸解释了一番,李卫国的脸色稍缓,缓步走过去和王清锋握了握手。板着脸说:“清锋同志。zf的工作没有做细,我这个班长要负领导责任啊!”
王清锋差点气破了肚皮。说的倒是轻巧,事故原因还没有查明,你就开始负责了,那我这个市长岂不是要辞职谢罪?
“班长啊,还是先等勘查结果出来了,再来谈谁该负责吧?也许是有人故意纵火也未可知呢?”王清锋刺了他一句。
李卫国虎着脸喝道:“你怎么知道有人纵火?”王清锋瞥了眼谢怀庆,平静地说:“班长地听力不大好,可能没带助听器就出门了吧?”说完,踩着水渍往办公大楼上面走去。
谢怀庆看了看王清锋地背影,又瞄了眼站在原地没动地方的李卫国,心里别提多尴尬,既不敢跟和王清锋进现场,又怕得罪了不挪窝的李卫国。
犹豫了一下,谢怀庆终于没有跟着王清锋进去,毕竟李卫国是现任的一把手,手握帽子的批发大权,得罪狠了,只怕连尤副书记都保了不他。
谢怀庆偷偷地冲身边的市局办公室主任使了个眼色,那个主任也很机灵,赶紧跟了上去,陪着王清锋进了大楼。
李卫国皱了皱眉头,却也不好出言阻拦,毕竟一市之长有权利深入事故现场了解实际情况,他故作姿态地看了看四周的情况,就问谢怀庆:“有了初步结果么?”
谢怀庆小心翼翼地说:“事故现场正在勘查,所以……”李卫国把手一挥,说:“我们也到现场去看看,免得有人说咱们是官僚主义,将来会落下话柄!”抬腿就往里走,谢怀庆见他的态度很坚决,也不敢拦阻,只得小心地侧着身子跟在他的身边。
到处都是水,王清锋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楼上,借助于消防照明灯地照射,他慢慢看清楚了现场的情况,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这把火烧得不小啊!
王清锋一把夺过主任手里的消防灯,沿途看过去,四壁被熏得漆黑一团,一间间门洞里都被烧的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水。
消防支队长正好在现场,看见王清锋来了赶紧过来汇报说:“整个三楼的东西都被烧了精光,不仅仅是人事部、财务部,连几位老总、副总地办公室都无一幸免,估计损失不会小……”
王清锋不死心地问:“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消防支队长摇了摇头,说:“火势很猛,奇怪地是,这么大一家国有企业,这里全是木制的文件柜,见火就着了,如果是铁制地话,肯定会留下一些东西的……”
正说着,就听有个武警中尉过来汇报说:“报告吴支队,结果出来了,是有人故意纵火!”
王清锋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急忙问道:“怎么知道的?”那个中尉认出了市长,赶紧立正敬礼,大声汇报说:“因为找到了汽油燃烧的痕迹,所以我们判定是有人故意纵火!”“吴支队,请你立即通知刑警出动!”王清锋马上下令道,吴支队长正想解释。
这时,张修明戴着一双染得乌黑的白手套从一间屋子里出来,听见了王清锋的指令,就走过来,敬礼说:“报告市长,经过刑警的缜密勘查,已经有了初步的结果。”
王清锋见是张修明亲临现场,脸色稍微一缓,和气地说:“张局长请说!”张修明分析说:“是内部人作案。原因很简单,失火的几处房门均没有被撬过的痕迹,窗户也没有被打开过的迹象,另外门上没有可以钻入的窗户,所以已经可以排除外人作案的可能性!”
这时,张修明腰间的步话机响了,“张局,张局,院墙上发现有人翻越的痕迹,重复一遍,院墙上发现有人翻越的痕迹……”
张修明抓起步话机凑到嘴边,大声命令道:“现场没有发现遗留汽油桶的痕迹,带上警犬,沿着翻越的方向,搜索过去,一定要抓住战机……”他不管堂堂市长就在现场,径直根据自己的判断迅速下达了一条条指令。
王清锋看到了希望,也没有介意张修明的无礼举动,耐心地站在那里,等他下达完指示,这才把手伸过去,客气地说:“为了人民的生命安全,就麻烦市局的同志尽快破案!”
张修明连黑手套都忘了脱,就握住了王清锋的手,大声说:“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尽快破案!”
“破案?破什么案?”李卫国恰好走了过来,板着脸问道。
“李书记,我们发现了汽油的痕迹……”张修明自然认识市委书记,敬过礼后,刚解释了一句,就被李卫国厉声打断了,“汽油?有科学根据么?谁告诉你的?用专业仪器检测过么?”
张修明大声说:“李书记,我干了三十年的刑侦……”李卫国再次粗暴地打断他的话,沉声喝道:“就算是干了三百年的刑侦,也要相信科学嘛,我们绝对不能拍脑袋就说是故意纵火吧?请你告诉我,怎么发现的?”
张修明的党性很强,市委书记当面发问,尽管心里很急,但还是认真细致地解释了起来,“李书记,我办过很多类似的案子,因为汽油燃烧时会产生一种极其特殊的现象……”
王清锋听出李卫国的意思是想拖时间,心里急得不行,就插话道:“张局长,你先去追逃犯吧,事后再向市里汇报不迟!”
这话正合张修明的想法,他停止了解释,望着李卫国,请示道:“李书记,等我抓到了罪犯,再向您汇报好么?”
李卫国勃然大怒,喝斥道:“你的党性那里去了?眼里还有市委么?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目中无人,你也太狂妄了吧?啊?……”张修明猛地抬起头,倔劲上来了,抗声道:“李书记,我干了几十年的刑侦,这点小常识都不懂的话,那就白干了这么多年!请您放心,我一定抓紧时间破案!”
“放肆!”李卫国气得直哆嗦,拿手指着张修明,怒吼道:“我要撤了你的职!”
张修明双目圆睁,大声道:“李书记,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罪犯从我的手里溜走,等我破了案,您再来撤我的职好了!”转身大踏步冲下楼去,不再理会怒气冲天的李卫国。
昏暗的灯光下,王清锋冷冷一笑,李卫国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突然间这么失态,说明刑警们发现的东西至关重要,他想拖延办案的战机,狗急了要跳墙!
李卫国冲着谢怀庆喝道:“我代表市委决定,张修明就地免职,由你暂时兼任!”
谢怀庆一听这话,慌忙转圜道:“李书记,老张就是这么个脾气,我马上把他叫回来,让他向市委作出深刻的检查……”
王清锋插话道:“检查什么?张局办案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一个正处级干部,不是哪个人说免就可以免的!”
李卫国冷冷地说:“市委管人事,政府管经济,我还是安平的书记!”
“不错,是市委管干部,但不是某个人管干部!至少我这个市委第一副书记就不同意你的武断做法!”为了替张修明争取时间,王清锋索性豁出去了,毫不犹豫地站上了火线。
市长和书记针尖对麦芒地干上了,现场的情况顿时紧张起来,谢怀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李卫国懒得和王清锋纠缠不清,长长地吸了口污浊的空气,平息下胸中的恐惧,冷冷地对谢怀庆说:“你听谁的指挥?”
脑子里嗡的一声,谢怀庆当即被挤兑得下不来台,王清锋也冷冷地望着他,这道二选一的难题,无论怎么选择必会得罪另外一方。
好在谢怀庆有些急智,慌乱之中和起了稀泥,苦着脸说:“我听市委常委会的指示!”这话放之四海而皆准,王清锋暗暗一笑,老谢还不算太糊涂,他应该明白,李卫国如此失态,肯定是被张修明抓住了痛脚。
李卫国哪能不明白谢怀庆此时的想法,暗暗懊恼不已。刚才确实有些失态了。和他平时的不动如山的个性,仿若两人。
笑了笑,李卫国缓和下语气说:“市局有义务向市委汇报工作吧?”谢怀庆赶紧答道:“是的,市局一向听市委的招呼!”
“那好,我先回去了。随时等你汇报经过!”李卫国心想,要是徐信还在这个位置上,那就好了,至少消防支队的人不敢胡乱定性,张修明的当面对抗也会被强力压制下去。
李卫国坐车走了,王清锋却不敢走,把谢怀庆叫到身边。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谢怀庆知道王清锋是担心他私下里放水。就笑着说:“市长,我老谢就懂一条,包庇犯罪地事情,打死我也不会去做。”
“好!等会我请你吃宵夜!”王清锋拍了拍谢怀庆地肩膀,笑着说:“今晚的事情很蹊跷,相信你也明白一二,我也不想多说,有些人这是狗急了想跳墙,你是我的人。可不要陷进去了哦!谢怀庆听懂了暗示,马上表态说:“我们市局的同志一定站在正义和公理的一边,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安平地天空一定会晴朗起来!”
王清锋哈哈一笑,心情舒畅了许多。笑道:“是啊。黑暗的一页终究会翻过去的,时间将证明一切!”
经过急救之后。李小艳被抬进了病房,可能是受了伤的缘故,张晓文的耳机里并未传来那种要人老命的“猫吟”声。
李小艳的呼吸很平稳,也许是白天折腾累了,张晓文估计她在熟睡,就拿着一份杂志认真地看了起来。
凌晨两点,李小艳地房间里忽然传来刺耳地电话铃声,她昏昏沉沉地接听了李卫国的电话,“艳儿,身体好些了么?”
“爸,疼死了,人家刚睡着,你也不来看我……”李小艳大发娇嗔,李卫国赶紧打断说:“艳儿,情况有些不妙,别说那些废话了!你现在赶紧穿上衣服,悄悄地从病房里出来,司机小叶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李小艳惊叫了一声,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嚷道:“爸出什么大事了?”
李卫国低沉地说:“你们财务部的会计涉嫌纵火,已经被市局的抓住了!”
“啊!”李小艳大惊失色,慌忙问道:“爸,……那……那该怎么办?”
“别慌,爸爸都安排好了,马上送你去香港,越快越好!我求你了,快点穿衣服下楼,时间很紧迫了!”李卫国急得不行。
李小艳慌忙穿好衣服,挂上坤包就出了门。值班室里通明,几个护士正在闲聊,她小心翼翼地穿过护士的值班室,摸下楼去。
为了方便疗养的高干们随时出入,医院在高干病房的大院门口设了保卫室,聘请了专门的保安24小时值班守卫。
铁门紧锁着,李小艳走进保安值班室,冷冷地吩咐道:“把门打开,我有事要出去!”
保安认识李小艳,赶紧把门打开,献媚地说:“您出去有事?”李小艳冷着脸抬腿出了门,根本懒得搭理那个保安。
李小艳站到门口,游目四顾,一辆停在路边的普通桑塔纳迅速开到身边,“小艳上车吧!”她听出是司机小叶地声音,心中稍微安稳了一些,抬腿坐进了车里。
黄铁静静地坐在驾驶室里,张晓文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吸烟,一边注视着那辆车。
刚才,李小艳和李卫国的对话自然逃不过他的耳目,李小艳出门的时候,他已经在黄铁地帮助下,翻过院墙,坐进了车里。
“消息还是闭塞了!”张晓文暗道侥幸,如果没有把李小艳盯死地话,李卫国恐怕就会带着女儿和大笔钱财逃到国外去享福了,那可就太遗憾了。
后世里,家破人亡的惨景,至今记忆犹新,不曾或忘,母亲被活生生逼疯地一幕,一直牢牢地刻在张晓文的心里,刻骨铭心,这笔血债必须要还的!
吸了口烟,张晓文抬头叹息了一声,暗道:“我也是人,心胸再开阔,也无法忘记那种惨不忍睹的境况!”
李小艳见小叶并没有开车回市委一号楼,就问他:“这是去哪?”小叶低沉地说:“去接老板!”
“我爸不在家里?”李小艳稀里糊涂地也没想那么多。
“老板在另外一处地方等你!”小叶听从了李卫国的招呼,隐忍和没有说出实际地点。心慌意乱之余,李小艳也不想多问,反正一切有李卫国来安排。
普桑开进了一处老旧的居民楼,李小艳下车后,在小叶的带领下,上到了三楼,李卫国一见到自己女儿脸上缠着纱布的惨状,不禁老泪纵横,搂住她叫道:“我的儿,怎么会这样呢……”父女两个抱作一团,哭成了一片。
李卫国及时收住泪,从怀里摸出三张visa国际金卡和一张名片,递到李小艳的手里,嘱咐道:“这是我托香港的朋友帮你办的几张卡,每张里面都有二百万美元,在加拿大的房子也托人帮你买好了,你今天离境后,马上就转赴加国,千万别耽误时间。去深圳的飞机是八点起飞,为了安全起见,你先坐小叶的车去临江机场附近转一转,就别住宾馆了,困了就在车上小睡一会……”
“爸,您跟我一起吧,这里太危险了!”李小艳眼巴巴地挽住李卫国的胳膊,要拉他一起走。
“放心吧,只要你走了,他们就不可能把我怎么样的!”李卫国抹了把老泪,冷笑道:“王清锋想接我的班,那是白日做梦,我就算是去了人大,也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
李小艳有些迷惑不解地望着李卫国,一时间也不及多做解释,他就说:“没事,你在加国住上一段时间,等我退休了,就光明正大地去和你团聚。那个时候我们父女再也不分开了!”说完,将李小艳推出了门,拉下楼去,送上了车。
跟着李小艳出门之前,张晓文已经与何毅联系过了,这个时间,何毅已经带人驱车到了附近。
黄铁眼尖,发现李卫国亲自把李小艳送上了车,就把情况告诉给了张晓文。
张晓文马上弄出大哥大,拨通了何毅的电话,说:“何叔,您待会就盯着李卫国,我继续跟着李小艳,如果是去临江市郊的那所小楼里取钱,您就别管了,王清锋的人自然会出头的。”
何毅叹了口气,说:“如果不是你盯着李小艳,恐怕还真让她给溜了!堂堂一把手,工资基本不动,养老送终国家也都给包圆了,何必要那么钱呢?”
张晓文冷冷一笑,说:“贪心不足蛇吞象,坏事做尽了,总会遇到报应的!”
何毅忽然提高声调说:“小文啊,你可能不太了解办案的程序,你就算是跟到机场,又能干什么呢?”
张晓文一楞,马上意识到他还是疏忽了一个问题,他的身份只是个平民,没有执法权,即使想拦阻李小艳上飞机,机场的安保也不可能听他的。
隔行如隔山,何毅提醒得正是时候,张晓文立即承认了自己的疏漏,自责道:“何叔,我还是太年轻了,幸亏您提醒得及时,不然还真会误了大事!”
何毅很满意张晓文的态度,就点拨说:“三天前,我就办好了扣押李小艳的手续,这个节骨眼上正好派上用场。有四位同志,分成两组,只要发现情况不对,他们可以马上采取行动……”
声调平稳,安排周密,何毅在电话里把他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令张晓文大开眼界,心说:“如果不是小蝴蝶扇动了历史,何叔的才华必将被埋没下去,永无出头之日。”这一刻,他心悦诚服地听从了何毅的安排。
尽管重活了一回,但张晓文并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有很多专业领域的窍门,他也不懂,这就需要懂行的人来指导了,何毅就是一个!
何毅一直担心张晓文因为仇恨而采取一些过激的行为,现在见他从善如流,也就放了心,笑着说:“别担心,反贪局里的同志还是有好同志的,一时的隐忍不发,并不代表无所作为,他们其实早就在暗中调查某些人了……”
张晓文认真地说:“何叔,我明白您的话了,今后一定要低调做人,踏踏实实地做事,不能耍小聪明!”
何毅哈哈一笑,说:“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们恐怕无从下手。你起的作用无人可以比拟!”突然加重语气问他:“你给王市长说了情况没有?”
张晓文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第二个疏漏,按照官场的潜规则,市委书记出了问题,应该由市长向省委做出情况汇报。而且,在省委做出正式决定之前。安平市的政法机关无权动李卫国一根毫毛。
换句话说,如果李卫国这个时候突然离境,跟踪地何毅也只能是干瞪眼。否则地话,即使抓到了李卫国,何毅当时可能会立功受奖,但事后也必将因为违反了游戏规则,而被打发到一个闲得发毛的职位上去养老。
d管干部的原则。省委的威信。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破坏掉!
“王叔,李小艳可能想跑!”张晓文马上拨通了王清锋的大哥大。
王清锋听了这话,马上喜道:“真地?她想跑那里去?”
“可能会去临江登机……”张晓文不想暴露违规窃听的情况,索性含糊其词。
因为刑警们反应神速,纵火的煤气公司会计被带着警犬的搜捕小组给抓了个正着,王清锋就干脆跟到了刑警支队的预审处,这个关键性的证人,绝对不能再出问题了。
“情况可靠么?”王清锋有些担心地问张晓文。
“王叔,我也不敢确定!可是。她要真的离了国境,再想找她回来,就麻烦了!”张晓文故意逼王清锋去赌一把,只要他下达了拘捕地指令,何毅地暗中行动也不会暴露在人前。免去了诸多的麻烦事。
足足沉默了五分多钟。王清锋叹了口气说:“也只能如此了!”挂断电话后,他紧急拨通了在北京的刘向东的电话。
刘向东听了后。半晌无语,最后还是做出了有利于王清锋的决定,沉声道:“我马上向克武同志汇报一下。”他与省委书记周克武的关系一直不错,而且更重要的是,老周也不太喜欢经常摆老资格的吕大平。
得到了明确的答复,王清锋立即把谢怀庆找来,凝视着他地眼睛,一字一吐道:“情况已经很清楚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纵火!这个会计必须要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如果出了问题,你的麻烦就大了!”
谢怀庆心里有数,形势可真是变化多端,随着纵火的会计落网,李大书记已经很难脱得了干系。王清锋的话再明显不过了,那是在警告他,不许再脚踩两条船,必须保护好嫌疑人,否则地话,他这个局长就干到头了。
毕竟,王清锋地后台是刘向东,那也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谢怀庆正要说话之际,厅长就来了电话,命令他马上下令扣押李小艳,……这是省委主要领导地指示,如果放跑了重大嫌疑人,你必须负全责!”口气相当的强硬。
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亲自下令抓人,谢怀庆就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他长吁了口气,大声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王清锋马上点了下李小艳的去向,谢怀庆以为是经侦支队的毛勇透露的消息,也就深信不疑地拨通了市检一把手的电话,慎重其事地说:“刚才接到省委领导的指示,请你马上派出反贪局的人,去临江机场扣押企图潜逃的煤气公司财务副总,李小艳……”
检察长刚才也接到了厅长的电话,多年的政治经验告诉他,这次李卫国恐怕真的完了,自然不敢再敷衍塞责,当即表态服从省委领导的指示。
李小艳坐车走了,张晓文已经把车牌号报给了何毅,两辆反贪局的车一前一后,夹住了她的车,一路驶向了临江市。
就在这时,何毅接到了市检一把手的电话,微微一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行动,就变得光明正大了,李小艳已经插翅难逃!
等了很久,李卫国却一直没有出现,张晓文怕他搞声东击西的名堂,就让黄铁摸上去看看。黄铁上去后,发现老家伙居然翻窗从梯子上下了三楼,溜出了大院后,却钻进了小巷子里边。
黄铁迅速跟上去后,却没想到,李卫国钻进了一辆汽车,亲自开车扬长而去。黄铁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望车兴叹,只得摸出大哥大把车牌号报给了张晓文。
何毅得到张晓文通知的消息,紧急通知了自己的部下,做了些必要的布置。
一切安排妥当后,何毅打电话给张晓文,笑着说:别着急,我也早有准备,刚到这里的时候,我的人就发现了两个出口,也占据了必须经过的位置,只要有他的车牌号就不会跟丢!”
何毅的才干,让张晓文大开了眼界,叹了口气,对黄铁说:“你我都疏忽了,不然还真会误了大事。”
黄铁也叹息道:“这种城区内跟踪的活,丰富的经验至关重要。当时我们特训时,演练的都是丛林作战的方案,在这种大城市里躲藏起来可能没问题,但缺点也是明显的,一个人很难应对复杂的城市地形,除非是多人一起合作才行!”
张晓文笑了笑,身手了得的黄铁都承认了不足,何况他这个门外汉呢?想到后世,《》里,特种兵那种孤身一人深入虎穴所向披靡的无敌形象,他情不自禁地失声笑了起来,真的很yy啊!
抓住犯人后的几个小时内,是他们最心虚的时候,为了赢得攻破心防的战机,张修明亲自上阵参加预审。
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之下,纵火的会计很快招供,背后的主使人是贺大彪!
王清锋得到消息后,马上对谢怀庆说:“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现在我以市长的名义命令你,马上扣押贺大彪!”他故意忽略掉一个大问题,贺大彪是正处级干部,应该由常委会讨论后才能去抓。
可是,这种关键时刻,必须争分夺秒,王清锋也顾不得手续不全的问题了,只要把人抓到手,什么都好说。
贺大彪是什么人,安平市里几乎无人不知没人不晓,谢怀庆也不会例外,他心想,老李啊,事情太大了,我也不能向你汇报了。,不然就是个通风报信的罪名了。
谢怀庆立即点头同意说:“我听您的指挥!”这时,张修明忽然提醒道:“市长,谢局,我就担心贺大彪现在已经出事了!”
“出事?出什么事?”王清锋和谢怀庆异口同声地问道。
“现在的情况和五江县当时的状况,差不了多少!”办案经验丰富的张修明提示了一下。
王清锋和谢怀庆马上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况,想到了那种可怕的后果,王清锋的一颗心立时沉到了谷底……
张修明的提醒让王清锋蹙紧了眉头,如果真到了这一步,那还真有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白了。如果让李小艳逃出境外,那李卫国即使受牵连,也只不过去人大或政协换个闲职罢了。
从王清锋的本意来讲,并不想整死李卫国,那会留下刻薄的名声,但他也不想让李卫国对安平市的政局还有任何影响力。
李卫国去了人大或是政协,虽然离开了权力的中枢,成事也许不足,但败事绝对有余。最近邻省的一位副省长就因为得罪人了一些老同志,结果换届选举的时候,硬是以一票之差落选,只得黯然离开实权的岗位。
按照王清锋的想法,最理想的状态是,把李卫国送进监狱,这样一来,他的政治生命也就永久性的结束了,绝无可能再翻身!
不想贻误战机,王清锋马上说:“修明,让你的部下抓紧搜捕贺大彪,必须尽最大可能保证他的安全。”
“是!”张修明敬了警礼,大踏步离开了指挥中心,脚下虎虎生风。
王清锋望着谢怀庆,问他:“你说贺大彪会不会出事?”谢怀庆知道他担心什么,就说:“我估计不会出事,他毕竟手里有枪!”王清锋叹了口气,说:“如果真出了事,那就太那个了。姓贺的也跟了他十几年了……”
谢怀庆现在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人是自私的,即使是心腹之中的心腹,到了关键时刻,也多半会被老板当做弃子给扔了!
凌晨时分,李卫国亲自开车去了市郊地一座小洋楼。这次张晓文不敢大意,直接让黄铁跟上去察看动静。
何毅则安排人手控制住四周地要点,李卫国实在很狡猾,戒备心也很强,稍微出点错,就会前功尽弃。
时间飞逝,张晓文坐在车里边。心里也很着急。但黄铁一直没回来,说明李卫国还在小洋楼里。
何毅的人查到了房子的主人,本市著名的港商,香港会所的大老板----江一德。
那个香港会所,何毅早有耳闻,本市最高档地富商们寻欢作乐的好地方,知道内情的人都称之为奢华的“名花之家”!
据说,里面随随便便的一个服务员的月工资都有五千块,至于那些美丽的“女公关”们收入就更高了。
何毅知道江一德地一些事情。他是本市最大地一个矿主,承包了省里几个大矿山三十年的开采权,财雄势大,背景深厚,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直到天光大亮了。黄铁才摸回到车上。第一句话就是:“李卫国想求江一德找人帮忙,他一出手就送了一盒钻石作为见面礼。”
“找人?什么人?”张晓文诧异地问。
“是个叫丁公子的人。姓江的身边有保镖。我不敢靠得太近,也没听得很仔细。好象那位丁公子家里的背景很深,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黄铁解释说。
“手眼通天的丁公子……”张晓文对当时的国内政坛不太了解,一时间也难以想清楚这个丁公子是个什么样地大人物。
李卫国并没有溜走的迹象,他把车停在自己家的不远处,然后上了楼。何毅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跑到市委一号楼去监视李卫国,好在这里的地形大家都熟悉,撒开网来,开始守株待兔。
七点五十分,李卫国吃过早餐后,坐上了市委办派的车,准时离开了家门,进了市委大院。
这时,何毅心说,李卫国还真能沉得住气,这个时候还有心情上班。就在刚才,临江机场已经传来了好消息,李小艳在登机地时候已经被毛勇地人给拦住了,正在带去省城的路上。
几个人分批去吃早点,何毅拿手指着张晓文说:“你小子够阴损啊,让王清锋地人去抓李小艳,这招棋很有意思啊!”
张晓文吞下一口抄手,含糊地说:“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还是您讲解给我听的呢!”
“假谦虚!还有一个,你是怎么想到要放过李卫国的司机?这个主意简直是太妙了!”何毅夹起一筷子面条,夸奖道。
张晓文笑嘻嘻地说:“在您的启发下,我灵机一动,就来了主意!”
“臭小子,少胡扯,这个点子真的很不赖。小叶按时回到李卫国的身边报平安,机场那边也做了必要的处理,李卫国即使是做梦也想不到她落入到王清锋的手里。”何毅吃下一口面条,笑着说。
张晓文喝了口汤,笑着说:“顶多瞒过他一天到两天的时间,以李卫国的精明,两天内还如果没有接到李小艳报平安的电话,肯定会起疑心的。”
何毅叹了口气说:“这会儿,李小艳只怕已经给吓懵了,就凭她那种娇小姐的个性,省厅的预审专家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情况掏个精光。”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这次,李卫国真的没几天蹦头了,我估计李小艳身上肯定带着巨款!”
吃过早点,两人各自上车,继续守株待兔。张晓文想了想,摸出大哥大拨通了石盛林的办公室电话,把情况隐晦地讲了一遍,然后就问他:“干爹,有位手眼通天的丁公子,您听说过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石盛林缓缓地说:“听说过,那是个很有来头的公子,说他手眼通天也算是恰如其分的形容,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千万别招惹他!
听他这么一说,张晓文反而来了兴趣,追问道:“干爹,他倒底是个什么来头?”
“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zy有几个丁老?”石盛林反问道,张晓文仔细检索了一遍电视里报纸上的人名,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脱口而出:“是他的孙子?”
“不是亲的,是旁支的孙儿,但也很受看重的!当然了,他们家的根基在沿海地区,咱们西江省里边,有周副书记在呢!”张晓文听懂了石盛林的暗示,曾倩的老公----省委周副书记在朝里也有很深的背景,两家的后台大约旗鼓相当。尤其重要的是,周副书记是手握政法实权的领导,在西江省来说,可能还占了上风。
李卫国上班后,就让秘书给谢怀庆打了电话,让他到市委来汇报火灾的情况。谢怀庆思前想后,获得了王清锋的首肯后,才坐车去了书记办公室,只是汇报的时候隐瞒了一些很重要的消息。
李卫国仔细一琢磨,发现了疑点,就追问道:“那个会计抓到了没有?”
谢怀庆犹豫了下,撒了谎说:“还没抓到!”
“哦,那你打电话把修明同志找来,我要向他当面道歉,昨天是我的态度不好,要做检讨!”眉锋一挑,李卫国拿话挤了谢怀庆一下。
谢怀庆暗暗叫苦不迭,当着李卫国的面,他没法和张修明对口径,就撒谎说:“修明同志昨天忙到很晚,今天早上我让他回去休息了。”
李卫国冷笑一声,叫来秘书,当着谢怀庆的面拨通了张修明办公室的电话,“我是张修明,请问哪位?”
“咔!”李卫国把电话摔到了桌子上,借题发挥道:“你竟敢当面欺骗市委,好大的狗胆?”
谢怀庆心里已经有了底,屁股也已经挪到了王清锋那边,他根本不惧李卫国发威,反击道:“有些情况必须向常委会汇报……”意识到说了漏了嘴,声音嘎然而止。
李卫国心里狂起波澜,他很明白,以谢怀庆那种软弱的性格,如果没人给他撑腰,绝对不敢这样当面扯谎。
“莫非……”脑子里打了个炸雷,李卫国的身子晃了晃,强自镇定下来说:“难道有什么事情,对我这个市委书记也要隐瞒么?”
谢怀庆赶紧解释说:“书记,修明的脾气很倔,我怕他又当面顶撞您!您的心脏不太好,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啊!”
“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李卫国暗暗骂了一句,意识到出了大事,缓缓坐回到皮转椅上,摸出一支烟,想点上火,却怎么也找到不打火机。
谢怀庆见状,赶紧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火,李卫国深吸了一口烟,从鼻孔里喷出两条烟龙,问他:“怀庆啊,你当局长可是我点的头啊!还记得么,当初是我老李亲自送你上任,为你撑的腰吧?”
事情都到了这步田地,王李之间的胜负已分,谢怀庆就算是傻子,也不敢吐露实情,就敷衍道:“记得,我当然记得了,当初我提副秘书长的时候,您还是党群副书记,也是您点过头的……”
谢怀庆的态度实在很反常,李卫国暗暗叹息一声,莫非老天真的不助我?
李卫国摆了摆手说:“怀庆啊,那都是写陈谷子烂麦子的事情了,不提了,我有些累了!”谢怀庆敬个礼,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靠在皮转椅上,李卫国陷入了沉思,涉及到犯罪的问题,吕大平已经指望不上了,因为他们之间并无金钱上的往来。他与吕大平之间的关系,更类似于古时候那种同气连枝的门生与“座师”之间的关系。一旦吕大平知道他收了那么多钱,可想而知,绝对不会帮他,反而会踩上几脚,因为老吕也要考虑撇清自己的嫌疑。
江一德是丁公子的人,李卫国心知肚明,所以江一德承包矿山的时候,他一路开了绿灯,让姓江的赚了不少。
李卫国知道,最大的靠山吕大平已经靠不住了,丁公子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因为李卫国知道,丁公子和省里的一些领导很有些私交,如果能让那个人发句话,那么他还是有可能涉险过关的。
不过,昨天与江一德的谈话并不顺利,那只老狐狸场面话说得很漂亮,却没有实质性的意义,这令李卫国很不安。
贺大彪真无能,连严强的影子都没找到,李卫国长叹一声,如果徐信在话,小小的一个支队长根本不敢乱动。
李卫国索性让贺大彪逼迫煤气公司的会计去放火,如今原始凭据确实都烧了个精光,但那个会计八成落入谢怀庆的手里。
按照李卫国的计划,等会计放完火后,就让贺大彪出手,最后再让他也永远地消失。现在看来,希望肯定已经落空了,因为贺大彪也失踪了!
空口无凭,李卫国并不担心贺大彪反咬他一口。因为那意味着他是自取灭亡。
眼皮直跳,李卫国现在最担心李小艳出事,那三张visa国际金卡上的数额,足以将他送上断头台。
李卫国惶惶不可终日,坐立不安之中,几次拿起电话又放了下去,不能用办公室的电话打国际长途,将来人家随便一查,都可能出事。
在何毅的建议下,张晓文离开了监视现场。因为大局已定,李小艳已经落网了,估计用不了一天的时间,她就会象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她知道的东西全都说出来。
抬头望着蓝天和白云,张晓文有种说不出来地舒畅感。安平市的天空即将晴朗!
回到家中,喝了碗老妈刘丽煮的稀粥,咽了几口咸菜,张晓文就蒙头大睡,这些日子他也累惨了。
被尿憋醒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去卫生间放了水。张晓文伸了个懒腰,坐到书桌前,打开窗户,一边抽烟,一边思索着李卫国潜逃的可能性。
李卫国真的很狡猾,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出逃应该是他最后的选择,在此之前,他可能还希望那位丁公子出面救他吧?
江一德是个港商,又承包了几家大矿山。经济实力应该很不错。但按照国内的游戏规则来看,这并不足以让李卫国去求他。
位高权重的堂堂市委书记到了最危急的关头,不可能去求一个无足轻重地外商,那么这个江一德很可能是那位丁公子的一个白手套。
换句话说,就是所谓的“政治掮客”,负责在台面上穿针引线,而老板则在幕后操纵一切。
张晓文忽然想徐信离奇死亡的事情,心想,李卫国一定还有后手,在省反贪局的眼皮子底下那重要的证人给灭了口。幕后主使地人,能量绝对小不了。
根据他的记忆,当年李卫国被王清锋扳倒后,吕大平并未站出来替他说话,但李案也一直拖了三年之久。才最终宣判。这里边一定别有原因。
丁公子,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在李卫国的事情上。你又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整个晚上,张晓文的脑子里始终盘旋着丁公子这三个字,久久挥之不去。
第二天一早,刘丽就把张晓文叫起了床,笑着说:“今天陪我回趟老家,你三姨妈地女儿今天结婚办喜事,关系太近了,咱们家必须去人。你爸又一直住在办公室里,没空去!”
张晓文也觉得去乡下散散心也是好事,就说:“那把小月叫上一起去吧,她待在家里够闷的!”
刘丽笑了笑,说:“还用你说?小月马上就到!”说曹操她还真就马上到了,何清月推门进来。
这丫头今天穿着一条紫色的连衣裙,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额头上架着一副太阳镜,脚下是一双中跟凉鞋,很时髦的打扮,也很养眼。
眼皮跳了跳,张晓文赫然发现何清月的一双修长的美腿上居然罩了一条肉色的丝袜,这可是大姑娘坐轿子,头一遭啊!
不想太过显摆,张晓文让黄铁把王志强的那辆普桑开过来,三个人坐进车里,就出了城区。
不知道刘丽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去了,把整个后座都让给了张晓文和何清月。
有几天没见面了,何清月凝注在张晓文的脸,拉了拉他地手。张晓文马上握紧了她的小手,眼神不经意间掠过了裹着肉丝的美腿,眼皮又是一跳,手指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手心。
何清月吃不住劲,想抽出手去,却被张晓文紧紧地握住了,无法松开。
拐上县级公路后,黄铁将车速降了下来,路况很差,小车开始颠簸起来。一个没坐稳,何清月歪进了张晓文的怀中,胸前一对鼓涨俏挺的“玉球”恰好顶在了他的身臂上。
张晓文没有错过机会,顺势抱住了她的身子,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一吻。慌乱之中,何清月瞥了眼坐在前排打磕睡的刘丽,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丫头要好好调教一番才行,老这样害羞可不行。
刘丽就在前边,两人也不敢多做越矩地事情,张晓文就轻声讲起了笑话,“有一天老师问小明,你妈妈疼你吗。小明说:疼。老师说:怎么疼你呀?小明说:我妈妈打地我屁股可疼了……”
何清月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那对“玉球”也跟着一阵乱晃,张晓文眼尖,发现了一条白嫩幽深的乳沟,偷偷咽下一口唾沫,注意力就有些不太集中。
发现了他的异常情况,何清月顿时羞得满面通红,这次却没再拧他,而是凑到他的耳旁,小声问他:“好看么?”
张晓文有些促不及防,老脸顿时一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说,这妮子地脸皮也变厚了!
“中学时,一同学乔迁请大家到他家里吃饭,他老妈做了很多很多菜。饭桌上他老妈站起来很客气地对大家说:你们一定要吃饱喝足。不要客气,更不能浪费,现在搬新房了,反正家里没养猪,倒掉很可惜地……”张晓文发现老妈刘丽正盯着后视镜看后座的动静,就开始使坏。
刘丽笑得前仰后合,哈哈直乐,何清月憋得俏脸通红,差点笑破了肚子。
车厢里地气氛快乐极了!
就在这时,路旁忽然钻出一辆自行车,企图横穿马路,却突然摔倒在了路中央。黄铁的反应很快,马上一打方向盘,踩了个急刹车。
黄铁下车一看,发现骑车的是位年轻的姑娘,可能是摔伤了腿,正一只手撑在地上,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黄铁俯身下去,问她:“伤得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这时,张晓文也推开车门,走了过去。
那位姑娘望见张晓文走到身边,皱紧了眉头,忍住从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大声叫道:“矿山出了大事,有人想杀我,救救我……”张晓文抬起头,发现从她冲出来的那条乡间小路上,正有三辆吉普车快速地冲了过来。
矿难,又是矿难,在张晓文的记忆里,频频发生的矿难事故,在看似偶然的天灾背后,往往隐藏着更多的人祸因素。一些因安全问题丛生而被列入停产整顿范围的煤矿,却依然能任由矿主“擅自”组织生产,其中的内幕很不简单!
不及多想,张晓文冲黄铁使了个眼色,他马上将那位姑娘抱了起来。何清月摸不清楚情况,以为是黄铁撞了人,慌忙推开车门,伸手把那位姑娘接进了车内。
这时,三辆吉普车同时鸣笛,仿佛是在警告张晓文,给老子把车停下,不然没你的好日子过!
“快走!”对方来势汹汹,看样子也是人多势众,这荒郊野外的鬼地方,即使黄铁身手了得,只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老妈和何清月都在车上,张晓文不敢冒险,当即做出了决断。
黄铁将油门踩到了底,普桑象离弦之箭一样,飞驰而去……
路况很不好,小车加速后,颠簸得更加厉害,好在黄铁的驾驶技术十分过硬,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甩掉了后面的追车。
一路上,那位姑娘可能是受到了惊吓,一个劲地叫道:“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何清月不知究里,就拉着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会负责到底的,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我……那矿上……死……”那位姑娘战战兢兢地想说出一些情况,张晓文赶紧插话说:“你先别急,等到了地方后喝口水,慢慢地说……”
刘丽和何清月都在车上,张晓文不想让她们知道那些肮脏的内幕,他凝神想了想,认为不能送这个姑娘去医院检查。
按照后世一些相关报道的说法,一般发生矿难后,一些地方zf的人一定会想千方设百计地瞒着上面,然后采取私了的办法,将受害的矿工家属安抚下去。这种时候,在共同的利害关系面前,双方往往会紧密合作,一致对外。
基于这种考虑,张晓文不敢冒险,经过县城时,他让黄铁绕城而过,直奔刘丽的老家----三江县中庙乡。
路上经过乡卫生院的时候,黄铁扶着那位姑娘进了医院,张晓文见何清月跟在身边,就说:“医院里的空气不太好。你就留在车上吧!”
何清月瞥了他一眼,小声说:“我去陪着你妈说会话,你当心点!”听了这话,张晓文明白,她已经猜到出了事,这丫头聪敏异常,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呐!
乡卫生院地条件十分有限,连x光机都没有,医生凭着经验草草检查了一下。给摔破的伤口上了点药,包扎了一下,就算完事了。
但处方上却开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药,那医生振振有辞地说:“暂时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但破伤风不是马上就发作的,而且还需要注意伤口化脓发言……”
令人惊奇的是。那个医生直接提笔划价,接过处方一看,张晓文发现药价接近一百块。他心里直纳闷,难道说这个时候的乡卫生院就知道以药养医,乱开高价药了?
黄铁闷着头没做声,心想。老子在王叔的门市上,收入已经算高的了,一个月也不过才六百多元,这个鸟医生大笔一挥,就去了六分之一。真他娘的黑!
这种时候。张晓文也懒得理会那医生,示意黄铁扶着那位姑娘找了个僻静地地方,就问她:“怎么回事?”
那位姑娘仰起脸,小模样倒挺清秀地,柳叶眉,瓜子脸。只是脸色一片苍白。显得楚楚可怜,她说:“我叫柳琴。我弟弟柳南是西江晚报的记者。因为接到了五林乡的矿难线索,听说死了上百人,我弟弟就让我装作是他的女朋友,一起到了三江县的五林乡搞调查。因为大路不让走,所以我们是从小路混进去的,摸进村后,我就和弟弟分开了。没想到,给他们发现……他们太狠了……竟然把我弟弟骗进了井下……如果不是老乡及时送来消息,我……我只怕也逃不出来了……”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柳琴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说了一遍,张晓文蹙紧了眉头,这事太过耸人听闻,就问她:“知道矿主是谁么?”
“听老乡们说,是个姓江地港商!”柳琴抽抽噎噎地,哭得很伤心。
“姓江的港商?莫非是叫江一德?”心中一动,张晓文追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柳琴摇了摇头。
张晓文心想,如果真是那个江一德,那事情就不太好办了。那边李卫国的事情还未尘埃落定,这边江一德的烂事又冒出了头,这可真是摁下葫芦冒出瓢,多事之秋啊!
后世的一些有关安全生产地严格规定,通过报章和网络的传播,张晓文倒是了解得不少,但这个时代的处理规定,他并不太清楚。不过,按照常规的逻辑来判断,有一点他倒是可以确定的,如果背后没有保护伞,矿主肯定封锁不住消息。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柳琴在三江县境内多待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张晓文当机立断,让黄铁把他们三个人送到三姨妈家地门口后,马上带和柳琴从临近地五江县绕回市区。
刘丽问他:“那姑娘的情况怎样了?”
张晓文不想让老妈担心,就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乡卫生院的医疗条件不行,我让黄铁送她去市里的大医院检查一下。”刘丽叹了口气,本来出门喝喜酒是件很好的事情,路上却遇到了这么档子事,真够扫兴地。
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进了三姨妈家,道过恭喜,送上大红包后,刘丽就被拉进了里屋,几个长辈围坐在一起闲聊。
张晓文抽个空就跑到屋外地空地上,给何毅打了个电话,何毅一听,沉默了一会,马上解释说:“按照市里不成文的规定,这种事情要瞒着上面,因为出了重大安全事故后,是根据死亡人数来给党政领导定责任地……”
张晓文听了后,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上边按照人数定责任,下边为了保住帽子,肯定要隐瞒住真相,那么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不稀奇了!
何毅见张晓文没有说话,就叹了口气说:“这种事情我们反贪局也不好派人去查,有个很关键的问题,人去少了,容易出问题。人去多了,市里就会察觉,一个电话就把人给叫回去了。而且现在李卫国还是书记,有些事情很棘手啊……”
张晓文也很理解何毅的心情,人心都是肉长的,万一部下去暗访出了,孤儿寡妇闹上门来,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
可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心里也过不去那道坎,没有遇见也就算了,既然遇见了,怎么也得查一查吧?
何清月见他皱着眉头想心事,就安慰他说:“蚊子,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也许那个姑娘手里有些证据才对。”
过了会,何毅打来电话,问张晓文:“那个叫柳琴的你给安排到哪里了?”他心里一喜,知道何毅有心管这事,赶紧就说:“我安排到黄铁家里了,独门独户,比较安全!”
“那好,你告诉我地点,我先去问清楚情况,等你回来,我们再商量一下。我看这事啊,最好别瞒着你爸,也许会很有帮助的!”看样子何毅是想调动一切可用的力量,争取尽快揭开这个黑幕。
张晓文望了眼美丽动人的何清月,走过去握紧了她的小手,亲昵地拉到嘴边吻了一下,她的俏脸顿时一红,偷眼看了看四周,扭扭捏捏地埋怨道:“注意场合嘛,人很多的!”
他微微一笑,调侃道:“怕啥?难道咱俩不是一对?”
“去你的,谁和你是一对啊?”何清月害羞不过,摔开他的手,奔进了堂屋。
张晓文抬头望了望远处的青山,心说,何叔是个很有正义感的男子汉,父亲张修明就更不用说了,大丈夫一个,有家的感觉真好!
刘丽和三姨妈有很久没见过面了,两人聚在一起话就很多,东家长西见短,聊得很起劲。
张晓文思考了一阵,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很妙的想法,于是他决定给石盛林打个电话探探口风,因为石盛林的老家就在三江县,离曾倩的家乡也就一里多路。
石盛林接了张晓文的电话很高兴,哈哈地笑骂道:“儿子,你可真有出息,几天之内运筹帷幄,硬是虎口里面拔了牙,干出了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情,比我强多了!”
张晓文知道,谢怀庆是个没主意的家伙,无论大小事情,都会找石盛林商量。
石盛林是个官场老手,又知道很多的内幕,属于消息灵通人士,此时应该大致猜到了张晓文这些天所做的事情。
“干爹,瞧您的说的,我这不是给您铺路么?”张晓文和他嘻嘻哈哈惯了,也就没大没小地开起了玩笑。
“你小子找我准没好事,我弄来了一条狍子腿,已经整治得差不多了,因个人闷得慌,晚上过来陪我喝酒!”张晓文也是个真性情,石盛林待他可真没有话说,堂堂一局之长,每次叫他去吃饭都是亲自下厨房,总要忙活几个钟头,这个干爹没白认!
黄铁把车开走了,出于安全的考虑,张晓文给郑亮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警车来接。
“张总您就放心吧,我马上派于成带人去接你们!”隔着老远就听见郑亮拍胸脯的声音,张晓文微微一笑,想起后世一句很经典的老话:痛恨腐败的人是因为他不配搞腐败。
“郑局,那我可多谢了!”张晓文客气地道谢说。
郑亮马上嗔怪道:“张总,瞧您说的,客气啥?有事尽管招呼,我老郑绝不含糊!”
因为办案的需要,张修明倒是有辆专车,只是他的原则性太强,张晓文根本不敢向他开口要车。
有些特权该用还是要用的,毕竟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张晓文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老妈刘丽和何清月考虑,小心能驶万年船!
这时,鞭炮齐鸣,新郎官带着人来接新娘子了。新郎一路撒烟过去,却见大门紧闭,就扯开嗓子叫道:“小玲,我来接你回家了!”跟着他一起来接人的亲戚朋友们也跟着怪叫了起来,喊什么的都有。
“老婆我来接你了……”
“亲爱的给我走吧……”
“宝贝儿,亲哥哥来抱你回家了……”
何清月听得目瞪口呆,悄声问张晓文:“怎么喊得这么恶
张晓文怪笑一声,说:“按照老家的习惯,结婚三天内无大小,可以随便乱叫,甚至还可以占新娘子的便宜。”
“天啊,怎么会这样?”何清月这还是第一次参加在农村举行的婚礼,觉得这种规矩有些不可思议。
新娘子被婆姨们藏进了最里间的一个小屋子里,新郎一行人闹哄哄地敲门送红包,求屋里的人高抬贵手。让他们进去。
里面的婆姨们嘻嘻哈哈地嚷嚷道:“红包太少,换大钱来……”现场的气氛热闹非凡。
闹了很久之后,里屋的婆姨们依然不肯开门,新郎这边地人火了,架起了人梯,让新郎爬上了二楼。新娘子见自己的丈夫从窗户外面爬进来,吓得花容失色。赶紧跑过去抱住了他。
接下来,经过了一些繁杂的仪式后,新娘子按照本地的规矩。哭哭啼啼地被新郎抱上了车,一行人敲锣打鼓欢笑着驱车离开。
与此同时,三姨妈家的喜宴也刚好开场。露天的晒谷场上,摆满了四四方方的大桌子,请来地厨师们忙得热火朝天,大碗大碗的鱼肉禽蛋被端上了桌子。
四里八乡的亲戚朋友们也都赶了过来,人头攒动。场面十分热闹。
张晓文这还第一次参加农村地婚宴。对于眼前的一切感到很新鲜,何清月坐在他的身旁,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大碗扣肉,问张晓文:“这么肥的肉谁敢吃啊?”
农村里做的扣肉没有城市里面那么讲究,肥腻的油几乎盖过了大肉,张晓文也皱起了眉头,小声说:“应该有人吃的,不然不会端上桌子。
接下来地场面。令他们俩大跌眼镜,亲戚们伸出筷子,第一个吃地目标就是肥肥的扣肉。眨眼的工夫,扣肉已经被一扫而空,有人甚至端起菜碗。将肥油倒进自己带来的大碗内。笑着说:“这可是好东西,待会泡饭吃不错……”
小嘴张得大大的。何清月楞了楞,扯了扯张晓文的衣袖,小声说:“好恐怖哦!”
张晓文叹了口气,轻声道:“农村真的很苦啊!”何清月见他大发感慨,就问他:“怎么了?”
今天是三姨妈家大喜的日子,张晓文也不想说那些丧气话,就笑着说:“吃菜吧,别看碗大不好看,可这青菜却是真正的绿色食品……”说着,夹起一筷子清炒小白菜放进何清月地碗里,自己也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吃着很爽口。
刚吃过饭,有人发现外面来了三辆警车,消息传开后,大家都以为警察是来抓人的。
张晓文听说后,赶紧站起身子,于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笑哈哈地走过来,拱手道:“文少啊,这么大的喜事也不是事先通知俺老于一声,这可是您的不对了!”
张修明是正处级的常务副局,于成这个分局地办公室主任,照例是分局地党委委员,属于副科级干部,称呼他为文少,其实是故意巴结的意思,张晓文客气地说:“我地司机临时有事,辛苦你们了。”
紧跟在后面的周松也伸出双手,握紧了张晓文的手,亲热地说:“文少,我知道您最近很忙,有空咱们再好好乐乐,王大富还总念叨您呢……”
于成游目四顾,马上发现了身穿大红衣服的三姨妈,快步走过去,递过去一只大红包,笑着说:“恭喜您老嫁闺女,来的仓促了点,也没买啥东西,一点小意思请您收下!”
冷不丁地跑出一个警察,递了个看上去很厚红包过来,三姨妈有些发懵,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刘丽也觉得有些奇怪,就起身问于成:“你们怎么知道的?”
于成认识张局的夫人,就笑了笑,含糊地说:“这么大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一点小心意就收下吧!”
刘丽见人家大老远的赶来,心里觉得很有面子,又是结婚这种大喜事,不好驳了面子,就示意三姨妈把红包收下了,然后笑着招呼他们坐下喝酒。
张晓文知道老妈刘丽不是那种贪财如命的人,但就是好面子,这种喜庆的场合,既然已经收下了红包,他也不可能再去阻拦。
见于成打了头阵,周松也不甘示弱地凑过去,送了个红包,紧接着乡派出所的所长也挤了过来。三姨妈接了好几个大红包,心里也很高兴,所长亲临婚宴,她是格外的高兴,笑得快要合不拢嘴来。
几个赶过来的警察坐了一桌,张晓文也于成被拉了过去,三姨父陪坐在一旁。几瓶珍藏多年的“泸州老窖”也被拿了出来,于成看了眼老旧的包装盒,马上赞道:“好酒,至少放了二十年了吧?”
三姨父点着头说:“这还是我爷爷当年出差的时候买的,有二十五六年了吧!”于成马上笑了,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经常搞接待工作,眼力自然不会差。
大口喝酒,大碗吃肉,几个人吃得很舒服,这个时候就看出酒量来了,周松那是一杯接一杯,不大的工夫,一个人就干下去大半瓶。
酒足饭饱之后,几个人坐进车里,沿着原路往失去开去。临近县城的时候,就见几辆高级警车停在路边,坐在前排的于成马上笑着说:“县局的几个领导来了,咱们下去看看!”
张晓文皱了皱眉,他心里有数,估计是乡里的所长走漏了消息。不过这种拍马屁的大好机会,那个所长恐怕也不敢隐瞒不报吧。县局的政委和几个副局长,来了四五个,几个人热情地邀请刘丽进县城去小坐一下。局长因为是县委常委,堂堂的副处级实权一把手,倒没有亲自露面。
刘丽很熟悉自己丈夫的直脾气,只要去了县城,张修明肯定会知道消息的,那个麻烦就大了,她笑着说:“事情不凑巧,今天尤书记要去家里作客,下次有机会再去县城吧!”县局的领导们听了这话,自然不好再强行留客,只得挥手送别,但脸上的笑容却一个比一个耀眼。
于成心里很高兴,这次借了张家的威势,给他自己长了不少脸,下次再来县里玩的时候,这些同僚们应该另眼相看了吧?
张晓文偷偷直乐,老妈可真有意思,把他上次对付堂叔的那一招给搬了出来,效果还真不错呢!
几辆警车呼啸着往城区驶去,一路上经过了几道临时设置的检查点,对于来往的车辆盘查极严,张晓文发现,那些挂着外地牌照的车辆,基本上都被翻了个地朝天,车主们受了委屈,却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张晓文暗暗庆幸不已,小心谨慎无大错,不然的话,让这些家伙在车里发现了柳琴的话,保不准会出什么大事。
过最后一道关卡的时候,警车还是被拦了下来,于成有些不悦地下车责问道:“怎么回事?连自己人的车都拦?”
拦车的人认识于成,赶紧递烟过去,笑着解释说:“县里的领导亲自坐阵,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不得不敷衍一下!”
于成抬眼望去,发现三江县分管政法的副书记确实来到了现场,也就没说什么。县里的同志经常去市里吃喝玩乐,也不敢得罪了于成这头坐地虎,随口问道:“老于啊,车里坐着的是谁?”
“市局张局的夫人和公子!”于成心里很得意,表面上却故作平淡地介绍了一下,那人一听,知道得罪不起,赶紧抬手示意放行。
回到家后,刘丽拉着何清月进厨房准备做饭,张晓文抽空去了黄铁的家。
何毅已经和柳琴谈完了话,望见他进来了,就把他拉到一边,叹了口气说:“事情有些麻烦了,据说矿上死了很多人,但矿主很狡猾,请的矿工们大多都是外地人,本乡本村的很少,而且现在柳南生死未卜……”
张晓文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就问何毅:“何叔,那咱们该怎么办?”
何毅想了想说:“要赶紧把李卫国绳之以法,不然时间拖得越久,证据就会越少!”
想想也是,只要李卫国还是市委书记,可想而知,矿难绝对无法光明正大地查下去。换个新的市委书记上台执政,不仅不背什么包袱,反而有可能因为反腐败而获得空前的威信。
“这里边还是有个问题,省里边会让谁来当这个烂摊子的一把手呢?这个可不好说啊!”何毅有些担心地问他。
张晓文觉得何毅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地方上的一把手,权太重了,如果是本地的干部接任,很可能依然查不下去。
阴沉着脸,凝神想了会,张晓文慎重地说:“那个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咱们也管不了那许多,眼前必须提前逼狗跳墙了!”何毅顺着他的思路一想,心里便有了数,抽了口烟说:“你是说,让李卫国提前知道李小艳被抓的消息?”
“是的,只要李卫国知道了这个坏消息,肯定坐不住的,那么他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张晓文抬腿踢了一脚阳台上的铁栏杆。
“李卫国是不可能空着手跑地,也是跑不掉的。那他就会去临江的小院拿钱了!”何毅的反应很快,一语命中要害。
张晓文仰天吐了口闷气,这一天终于就要到来了,亲眼看见李卫国戴上手铐,被塞进警车里的熊样,一定很有味道吧?
接到江一德邀约晚宴的电话,李卫国已经得到了三江县出现矿难的消息。不禁欣喜欲狂,这可真是天赐良机,姓江地矿上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总该有求于人了吧?
“江先生。怎么想起来请我吃晚饭了?”李卫国端起了架子,打着官腔故意装傻。
江一德暗骂了句老滑头,陪着笑脸说:“都这么长时间的老朋友了,一起坐坐吃顿饭,联络下感情,总是好的嘛!”
李卫国暗暗冷笑不已,心说。你姓江地要不是出了事。只怕要一直躲着老子吧?
按捺住心中的不快,李卫国笑着说:“既然是老朋友了,那就定个地方吧,我准时赴会!”双方互有所求,所以也都无法端什么架子,很快就约好了会面的地点。
晚上八点整,李卫国出现在香港回所的顶层,江一德笑着迎上前来,握了言欢。“欢迎李书记光临视察!”
李卫国笑了笑说:“视察你的女公关么?”江一德哈哈一笑,说:“自然要一起视察了!”两个人暧昧地相视一笑,携手进了豪华的餐厅。
宾主落座后,两位身上仅披了件透明薄绸的妙龄女郎,笑意嫣然地替他们斟了半杯“人头马xo”。江一德举杯示意说:“李老板。江某敬你一杯,为愉快地合作干杯!”
李卫国略微欠了欠身子。笑道:“江老板亲自敬酒,我不胜荣幸之至,来,干了它!”
江一德知道李卫国也是见过世面地人物,所以今天特意安排了两个很媚很会来事地陪酒女公关。可是,老李却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们一眼,除了心中有事之外,别无解释。
吃了几口菜后,江一德见李卫国始终保持着沉默,就挥手将两位女郎请了出去。
李卫国这才轻轻抬腕,举杯说:“上次的事情,还要多谢丁公子的大力照应。”江一德知道他说的是徐信突然跳楼身亡的事情,与此同时也听出了话中隐含着危险的成分,喝了口酒,笑着反问道:“李老板说的是什么事情?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呢?”
知道江一德是在故意装傻,李卫国也没心情和他纠缠这些细节,很沉稳地喝酒吃菜,并不开口说话。既然是江一德主动请他吃饭,肯定有话要说,何必急在一时呢?
“李老板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果然,事关己事,江一德不得不先开了口。
李卫国品了口酒,笑着说:“这么大的事情,恐怕很难瞒得住啊!”
江一德叹了口气说:“天有不测风云啊,其实也没出什么大事,几个矿工违规进行操作,已经被我开除了!”
脸上的笑意尽去,李卫国板着脸说:“这事啊,你我说了都不算,要看调查报告不是?”
江一德心中暗暗骂道:“你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脸上却没表露出一丝不妥,淡定地说:“公子他最近可能来西江一次,打算拜会一些老领导,见见老朋友们,叙叙旧情!”
李卫国自然明白,丁公子是为了矿上出事来地,于是冷声道:“省里至少也得看市里的调查报告吧?”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江一德哈哈大笑起来,忽然厉声喝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小艳侄女并没有出境,而是落到了你的死对头手里了!”
手一抖,酒杯差点摔到了地上,李卫国颤声问道:“真……真的?”江一德阴冷地一笑,说:“我有必要骗你么?”
触及到内心中最柔软地部分,李卫国再也撑不住了,情绪开始失去控制,歇斯底里地叫道:“帮我救她出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老伙计,恐怕已经不可能了,上次出事后,他们做事就变得很小心谨慎了。所以,我们也仅仅是听到了一些风声,连小艳被关在哪里都还没有搞清楚!”
“我必须要救她,我马上去找吕书记!”李卫国霍地站起身子,老泪纵横交错,打湿了短袖衬衫地前襟。
“愚蠢!你现在找谁都没用了,还是赶紧走吧!公子有过交代,凡是帮我过我们的老朋友,都要尽量给予帮助!”江一德缓缓地说出了今晚这顿鸿门宴地主题。
李卫国一呆,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仰天长叹一声,“这一走,恐怕就再也回不了家乡了!”
“走吧,继续待下去,形势将会对你极其不利!以我对小艳侄女的了解,她撑不了几天的,时间不等人啊,再不走就走不出去了啊!”江一德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李卫国定了定神,抬手抹干了眼泪,冷冷地问道:“让我去
江一德从怀里摸出一本护照,递到李卫国的面前,认真地说:“现在往南边去很不安全,不如往北走,去蒙古国!然后再转道去加国,公子已经安排好了
“可是我手里没钱,怎么走?”李卫国想了想,开始提要求。“放心吧,公子已经在那边安排好了,到了地方会有人与你联络的,一套房子、三百万美元养老,够可以的吧?”江一德摸出一支雪茄,抓过桌子上的小剪刀,剪开包装后,放进嘴里。
李卫国终究做过一方诸侯,心里也早有计划,站起身说:“其实给不给钱我,都没有什么关系,那些钱就留着给小艳吧,让她在里边吃好点,养好身子,唉,都是我鬼迷了心窍,是我害了她啊!”心中一片惨然。
江一德将一张visa金卡推到了李卫国的面前,笑着说:“公子很仁义,这里面有一百万美金,你先拿着,到了加国后,会有人提着现金上门的。”
这种需要钱的时候,李卫国自然不会假客气,将卡揣进了兜里,站起身说:“那好,我去准备一下,十一点我再来!”
“嗯,我让阿银陪着你好了,危急的时候,也好有个照应!”江一德打了个响指,从门外进来了一个身穿黑西服的彪形大汉,“阿银,公子说了,由你负责照顾好李老板,一定要安全地送达目的地!”
“是!”阿银简短有力地答应了下来。
李卫国心知肚明,这个阿银是来监视他的人,但表面上却装作很感激的样子,笑着握紧了江一德的手,说:“太谢谢了,替我感谢丁公子!”刚抬起脚,又突然放了下来,不经意地说:“我走了矿上的事情怎么办?”
江一德微微一笑,自信地说:“只要拖过三天时间,我就可以把一切都摆平了!”李卫国顿时明白了姓江的想法,他若是潜逃了,市里边肯定会一片大乱,蛇无头不行,在新任的书记上任之前,自然不会有人想到去关注三江县发生的矿难。
尽管明白江一德的想法,但李卫国却不得不逃,因为丁公子有的是办法让他暴露出来。
从京城机场上飞机前,刘向东让秘书通知了王清锋一个重大的喜讯,李小艳已经把李卫国所有的犯罪事情都供了出来,省委拟于晚上八点开会研究李卫国的问题。
根据刘向东的暗示,王清锋一直待在市长办公室里,随时听候省委的指示。
这时,张晓文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说:“李卫国可能想逃!”王清锋闻言顿时一惊,急忙追问道:“知道去向么?”
张晓文说:“据我的判断很可能去临江市郊拿钱,然后再外逃!”
王清锋想了想,马上说:“省里准备开会,估计晚上就会出决议,这个时候让他跑了,我无法向上边交代啊!”
“那就请王叔马上给政法委的谢书记打电话,让他严密监视李卫国的动静!”张晓文建议说。
王清锋有些迟疑地说:“老谢这人性子软,就怕他阳奉阴违!”
张晓文笑了起来,分析说:“现在情势已经很清楚了,谢书记又不是傻子,他分得出轻重缓急的。”
王清锋想想也是,就给谢怀庆打了电话,让他马上到市长办公室里来。
谢怀庆猜到了可能有重大行动,而且很可能是针对李卫国的行动,当下不敢怠慢,十分钟内就坐车出现在了王清锋的办公室里。
王清锋也不说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李小艳全都说了,李卫国贪污收回的重大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呢?”
谢怀庆也不傻,不敢继续脚踩两只船,马上表态说:“我们政法机关都听您的指挥!”
“好,我命令你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全力监视李卫国。发现其有外逃的迹象,坚决予以拦阻!”谢怀庆听出了他的潜台词,马上意识到省委很可能还没有做出最后的决定,王清锋是想提前下手,以便把李卫国彻底击垮。
这种时候。如果再推托不干,谢怀庆这个局长很有可能就干到头了,他当着王清锋的面给张修明下达了指令,“修明同志,市委领导同志指示。密切监视犯罪分子李卫国地动向,发现情况不对,可以临机处置!”谢怀庆耍了个滑头,话只说了一半,这个临机处置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
王清锋自然听明白了,所以满意地笑了,屁股决定脑袋这话一定没错。官场上红黑之间不过转眼间的事情。
谢怀庆索性就坐在市长办公室里。陪着王清锋聊天,如果这个时候有外人进来,一定会以为这两个人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负责监视的人通过望远镜发现李卫国从香港会所地后门出来,坐进了一辆皇冠车里,马上通过大哥大,将车牌号报告给了何毅。何毅向大家传递了消息,所有人马上进入到临战状态,这些参加行动的人员大多是法警支队的干警。
只要省委一天不撤消李卫国的职务,他就还是安平市的一把手。暗中监视这个庞然大物,至少是违背了组织原则,大家也都冒了很大地风险。
何毅也很慎重,挑选出来的人员也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大家知根知底。互相了解对方的为人。也都是富有正义感的同志。
对于反贪局的部下,何毅则是选了又选。最终只确定了几个人,而且还假借了省反贪局的名义,所以他们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是省里安排地统一行动。
参加行动地反贪局的几位同志,原来大多是受到排斥的业务骨干,被从重要的岗位上调整到贺大彪的麾下,整日里无所事事,坐着冷板凳。
这次,每辆参加行动的车上都配备了两部大哥大及数块电池,所以相互之间联系起来都很方便。赞助人自然是张晓文这个赚了不少钱的土财主,因为他们是暗中活动,就无法使用配备的对讲机,那会很容易走漏消息。李卫国在安平市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谁也不敢保证他私下里没有人。
张晓文平静地坐在车里,他参与行动的目地只有一个,要亲眼看着李卫国倒霉,不然胸中的那口恶气永远也出不去!
李卫国的车里多了一个人,张晓文仔细揣摩了一下他此时的心态,发觉李卫国潜逃的可能性极高,就拨通了何毅地电话,小声说:“何叔,情况不太妙,姓李地八成要跑!”何毅深以为然,表达了同样的观点,气氛顿时紧张了许多。
李卫国坐进车里,看了看前排地阿银,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暗暗冷笑,丁公子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如果听他的安排,嘿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阿银一边开车,一直透过后视镜观察李卫国的面部表情,江一德给他的任务是监视李卫国,并把他安全送到蒙古,以后的事情就交给当地的黑帮去处理了。
李卫国带着阿银进了一栋半旧不新的小楼里面,张晓文联想到上次差点跟丢了的情况,马上笑了起来,太有意思了,老李肯定是想故伎重演,借机会甩掉江一德的人。
黄铁带着工具包下车后,绕到屋后,在一个小巷子里发现了一辆满是灰尘的普通桑塔纳,四处巡视了一遍,附近就这辆车最可疑,估计是李卫国特意留下来逃生的小车,摸出工具就撬开了车门,在车内做了些手脚。
何毅接到张晓文的电话,觉得很有可能,马上把情况通报了下去,几个组的人员也做了些调整,各自占据最佳位置,等着看好戏。
李卫国上了楼后,见阿银紧紧地贴在身后,也没出言拦阻他,笑着说:“这里是我安排的一个藏东西的地方,冰箱里有可乐,自己随便拿着喝,我先整理以下必要的东西。”
阿银没有做声,默默地看着李卫国从壁橱里拿出一只小行李箱,找了些换洗的衣服,又摸出一只钱包,放进了箱子里。
李卫国抱着一大把文件,进了卫生间,阿银跟了过去,他一边摸出打火机,一边笑着说:“有些机密的文件必须先烧掉!”
阿银发现卫生间里别无出口,也就放心了。天气很热,浑身上下都是汗,他走过去打开冰箱,随手拿出一瓶可乐,放到嘴边,咬开了瓶盖,猛灌了一口,浑身顿觉一阵舒爽,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卫生间的门口。
卫生间里很快冒出了浓烟,阿银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四周打量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这时,李卫国忽然开口问他:“可乐好喝么?”阿银随口答道:“不错,正好解暑!”
“哦,那就多喝点!”李卫国开始咳嗽起来,阿银也没在意,一口将可乐灌进了肚里,然后蹲到李卫国的身旁,问他:“需要我帮忙么?”
李卫国笑着说:“马上就好了,事后拿水一冲,就没事了!”雄雄大火之中,若干份文件被销毁一空。
阿银站起身,刚走到卫生间的门口,身子猛地一晃,眼前一花,努力眨了眨眼睛,发觉依然如故,“不好,上当了……”念头还没转完,整个人就软倒了在了地上。
李卫国微微一笑,站起身子,得意地说:“老子用来麻翻女人的手段,让你小子着了道,也不算委屈你了吧?想和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冰箱里的可乐都是他让人特制的,这种密封过的可乐极其不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有谁能够想象得到,几十饮料全都做过了手脚呢?
李卫国迅速走进卧室,摸出几本厚厚的笔记本,反复摩挲着,这上面记录了所有与他有关系的女人的做爱细节,他舍不得烧掉!
轻轻捏起几根黑色的毛发,李卫国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可惜了啊,这些好东西都带不走了,好不容易才收集起来,以后恐怕是再也无法享受到这种乐趣了,这根应该是红秀的了……”
在这栋小楼里,许多平时难以得手的漂亮女干部都被他以谈工作的名义找来,结果纷纷遭了他的暗算,任他玩弄和蹂躏。
李卫国已经很有经验了,那些女人们事后都会哭闹一番,可是等他许诺提拔职务以及给予金钱方面的利益的时候,那些女人都选择了臣服,这种手法屡实不爽!
那位美丽的酒楼老板娘---张红秀就是在这里失了身,从而成为他的禁脔,她也是李卫国最喜欢的一个情妇!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卫国猛然惊醒,时间不等人,得赶紧走了。他略微收拾了下东西,将假护照装进了裤兜里,终究舍不得烧掉有关张红秀的那本笔记本,最后一刻下了决心,留在身边当个纪念。
李卫国从储藏室里找出一张折叠梯子,架到了窗外,抬脚正欲翻窗出去,却瞥见了昏睡在地上的阿银。
麻药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二个小时后,阿银就会醒来,而这么点时间根本无法让他逃出国境。李卫国不禁恶向胆边生,又回到了卧室,从医药箱里找出了一支注射器,走到阿银的身边摸索着到血管,针头迅即扎了进去,注入了一大管空气。
一切准备停当,李卫国提起小箱子,翻窗出了小楼,转进小巷子里边,找到了隐蔽多时的那辆桑塔纳。
黄铁的电话一直没有挂断,李卫国刚出门的时候,他就告知了张晓文。
心念一转,张晓文意识到,李卫国肯定是解决了江一德的人,心说,姓李的不愧是心狠手辣之辈,寻常的人物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他暗到侥幸,如果徐信还活着的话,李卫国这个时候应该高枕无忧才是。李卫国驱车出了市区,直奔省城而去。按照计划,他想绕道去临江,在那里,有他积累的部分财富。如果不是李小艳出事了。他其实也并不在乎这么点钱,可是现在形势逼人,大额的美金都丢光了,必须要带上这些养命钱。
开着车,李卫国叹息了一声,心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当初也不是成心想要留一手。只是觉得时机未到,就没有告诉小艳在临江还藏了钱。不然的话,现在他即使能够逃出国境。也不可能过上富裕的生活,最后也还是无法安度晚年。
四辆车,两前两后,远远地夹住了李卫国地车,张晓文点上一支烟,心道,你已经插翅难逃了!
李卫国开车的速度并不太快。看样子可能是怕出车祸。才不敢开快,可是张晓文总觉得他不会这么简单。和李卫国打交道的次数越多,张晓文越觉得他这个人很不简单,做事情总是出乎于人的意料之外。
念头还没转完,却见李卫国的车突然转入了一条黄泥路,路面看上去很窄,仅容一车通过,而且四外完全没有遮挡,跟踪已经无法暗中继续进行下去。
何毅本想强行跟下去。被张晓文的电话给拦阻了,刚才黄铁告诉他,这种路况,很可能没有出口。
目前的的难题是,即使跟上了李卫国。何毅他们也不敢拘捕他。因为李卫国还是市委书记。尊重上级这个潜规则不能破,否则必将两败俱伤。
找了个僻静地地方等了一会。始终没见李卫国出来,这时何毅的中文bp机响了,谢怀庆亲自打电话留的言,让他速回电话。
何毅接通电话后,谢怀庆当着王清锋地面,立场坚定地交代说:“按照市委主要领导的指示精神,请你注意控制住李卫国,发现有潜逃的迹象,可以采取断然措施!”话说得很活,但意思却很明确。
何毅一阵大喜,这可真是磕睡遇见了枕头,过了大约十分钟,他向谢怀庆汇报说:“刚才根据线报发现了李卫国的踪迹,地点是在……”
王清锋听说发现了老李的踪迹,马上接过谢怀庆手里的电话,大声道:“一定不要让他跑了,发现不对,你可以就地扣押。我再重复一遍,发现不对,你可以就地扣押……”李卫国肯定是完了,李小艳带着那么多的美金,他们父女俩就算是干上一万年,也不可能通过正常地途径搞来那么多钱。
手里拿着尚方宝剑,何毅正准备下令沿着小路追下去,却见两辆车一前一后地从小路里边开了出来,开过身边时,借着错车时地灯光,何毅发现一辆黑色的尼桑蓝鸟车,而另外一辆则是公爵
黄铁皱了皱眉头说:“这两部车的司机开车的手法很娴熟,不象是李卫国本人开的车。”张晓文一楞,心说,这个老李可不是一般的狡猾啊!
事情变得麻烦了许多,谁也不敢确定李卫国究竟在哪辆车上,或是还躲在暗处观察动静,何毅左右为难,制定好的跟踪计划,整个地被打乱了!
事到临头,也只能分兵行动了,好在有四辆车,分配上面还没有什么大问题。
过了一会,李卫国的那辆普桑也从小路上面开了出来,张晓文就问黄铁:“是李卫国么?”
接收器上的信号没错,但黄铁仔细分析了司机地驾车手法,摇了摇头说:“不象!”情况糟透了,常言说得好,狡兔三窟,这个姓李的只怕连四窟都不止。
没办法,何毅只得与张晓文分道扬镳,坐车跟了上去。这样一来,现场就只剩下了张晓文一辆车。
又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就见一辆奥迪100开了出来,黄铁仔细辨认了一番,说:“有点象是李卫国开车的手法,但我不敢完全确定!”
事到如今,张晓文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只得硬着头皮让黄铁跟了上去,如果李卫国真的安排了五辆车,那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奥迪100在路上转了几个圈后,终于拐向了临江市,张晓文的心情顿时好转了许多,这部车上应该是老李了吧!
张晓文地心里其实多少有些底,李卫国只要是想潜逃,不可能放任临江地那笔巨款不管。毛勇带着人在临江守株待兔,即使抓不到李卫国本人,也一定会抓住关联的人物。
奥迪车这次没有在路上多做停留,向着临江市疾驰而去,黄铁小心翼翼地驾车盯在了后面。
藏钱地小楼近在咫尺,奥迪车忽然停在了路边,发动机没熄火,但大灯却关上了。
艺高人胆大,黑暗中,黄铁一直没有开大灯,这时,他把车悄悄地停靠在路边,举起了手里的红外望远镜,盯住了那辆奥迪车。
隐隐约约之中,黄铁发现一个人从车内下来,越过了田埂,消失在了院墙边上。
过了一会,忽然听见院子里边传来数声暴喝,“站住!”寂静的旷野中听得格外分明。这时,奥迪车猛地开动起来,并且迅速转向,看样子是打算溜之大吉。
张晓文马上说:“逼他停车!”黄铁扔下手里的望远镜,发动汽车,依然没有开大灯,小车象一支离弦的利箭一样猛扑了过去。
就在两车即将交汇的一刻,黄铁猛一打方向盘,车头恰好撞击在了奥迪的前部车身上,奥迪车促不及防,立时被顶出了公路,一头栽进了稻田里面。
张晓文和黄铁马上钻出车里,翻下公路,跑到了侧翻在田里的奥迪车旁,黄铁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然后掏出打火机,借着微弱的灯光,张晓文发现了满脸是血昏迷不醒的李卫国。
“别让他死在这里,我要让他坐到审判席上……”张晓文嘱咐道。
黄铁闻言马上将李卫国拖出了驾驶室,“叭哒!”从李卫国的身上掉出了一本笔记本,张晓文听到声响,在地上摸索着将笔记本捡了起来,黑暗中也不及细看,顺手装进自己的裤兜内。
稍做检查之后,黄铁笑着说:“放心吧,他死不了,只是受了点轻伤!”张晓文抬眼发现小楼那边有车开过来,知道是刚才撞车时发出的巨大响声惊动了布控的毛勇。
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张晓文当机立断,马上说:“快走,姓李的就交给他们算了!”飞快地跑回到车上,黄铁将油门踩到了底,小车飞也似的离开了现场……
毛勇的人抓住了潜入小楼的男子,却发现并不是李卫国本人,正想审问明白,却听见不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一声巨响。
毛勇马上意识到,有可能是躲在外面的李卫国想逃跑,当即带人追了出来,沿着公路一路搜索过去,很快就发现了翻倒在田里的那辆奥迪车。
掏出警用手电筒,照在了伤者的脸上,毛勇惊喜地发现,他就是李卫国!
大喜之余,毛勇掏出大哥大联系上了王清锋,欢喜地汇报说:“报告市长,李卫国已经落网了……”
路上,张晓文接到了何毅的电话,“小文啊,李卫国可真够狡猾的,被我们拦下来的三辆车,都是被他临时打电话找来当替死鬼的本市老板,对于其中的内幕,毫不知情……”
张晓文笑了笑,感慨地说:“也是天意啊,如果再多几辆车的话,李卫国恐怕就溜之大吉了……”
何毅听了抓住李卫国的惊险经过后,叹息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李卫国注定要自我毁灭!”
狠吸了口烟,张晓文把玩着王志强送他的zippo打火机,长吁了口气,忽然大叫了一声:“姓李的,你终于落在了老子的手里了!”仰天大笑了起来。
安平,甚至是西江省第一巨贪的帽子,应该足以将李卫国送上断头台了吧?
这还是第一听见张晓文暴粗口,黄铁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以来,张晓文在暗中挖空了心思,斗垮了徐信,拔掉了李卫国的獠牙,使他成了无水之鱼,这才是导致最后成功扳倒李卫国的关键。
何毅坐在车里,也反复在思考着整个事件的过程,他发现,如果没有专政机关作为羽翼,一把手干坏事的危害性,将大大降低,而且报复别人的手段也会软上许多倍。
“小小年纪,竟然干出了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实在是很难得了!”何毅认定,一开始就斩除了鹰犬徐信,是赢得这场斗争胜利的核心基础,这里面张晓文居功至伟!
张晓文刚下车,楼上就传来了招呼声:“儿子,怎么这么晚才来?”抬眼一看,发现石盛林坐在阳台上纳凉。心中一热,开心地叫道:“干爹,有事耽误了下,我上来慢慢和你说!”
石盛林亲自打开房门,把张晓文接了进去,拉住他的手,笑着说:“咱们玩个小游戏。让我猜一下你今晚去干什么了,然后再吃宵夜!”
张晓文笑嘻嘻地点着头,说:“干爹说了算!”
石盛林笑道:“我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省里传来消息,李卫国被免去了书记职务。同时决定对他进行隔离审查!”话锋一转,又说:“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忙到了半夜才过来,而且心情看上去很不错,我大胆地预测一下,李卫国已经落网了吧?”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干爹。您真是神仙。啥事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石盛林哈哈一笑,亲热地挽住他的胳膊,说:“我是对你有信心!自从拿到了他的罪证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他完了,这才多长的时间?”
张晓文乐了,递过去一支烟,替石盛林点上,然后笑着把今晚地经过完整地讲述了一遍,石盛林半闭着双目。仔细地听清楚了每一个细节,然后叹道:“天意啊,李卫国惹上了你,算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活该!”
张晓文心说。可不是嘛。贼老天硬要他回到了93年,恰逢家破人亡的危急时刻。到现在总算是扳倒了李卫国这个罪魁祸首,家族也转危为安。
见他有些沉默,石盛林笑了笑说:“想不想知道省里怎么安排的?”张晓文知道他说说的是安平市的政局安排问题,略微一想,马上说:“王大市长恐怕很难接班吧?”
“你呀,你呀,小机灵鬼,一说就中。李小艳认了罪,吕大平也不敢包庇李卫国,但他在会上公开反对王清锋接任,不仅拿出了闵楠的亲笔供词,而且还要求省委严查徐信突然跳楼死亡地真相,刘向东也被顶得没了办法,担心无法顺利接任省长,就选择了妥协。呵呵,小文,你知道省里最后怎么安排的么?”说到这里,石盛林故意卖了个关子。
张晓文思索了一下,摸出zippo打火机把玩了一阵,笑道:“只怕是有人借机会摘了桃子吧?”
“嗯,让你说对了,这个宝座谁都眼红,万宪章本来很有希望正式接班的,很可惜,重型机械厂职工堵门那事他的表现不算好,省里面意见很大,所以……”石盛林故意顿了顿,拿眼睛瞅着他。
“所以就让他先干干再说?”张晓文马上接口道。
“你小子太聪明了,老万目前是以副书记的身份主持市委全面工作,因为上边有人替他说了话!”石盛林缓缓地揭开了内幕。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笑了笑说:“干爹,你根本不需要担心,副市长里面很有几个人都会下台地!”言外之意,石盛林上位的机会大把。
他知道石盛林属于尤丰一系里面的嫡系,和万宪章的关系则是不近不远。万宪章做了一把手,不太可能提名石盛林当副书记,不过呢,有周副书记在那里撑腰,做个副市长应该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石盛林听懂了张晓文的暗示,也放开了胸怀,说:“不说这些了,咱们吃宵夜去!”
两个人坐到餐桌前面,刚打开一瓶酒,张晓文就接到了黄铁的电话:“柳琴留了个纸条,自己走了,说是要去省城上访!”
张晓文赶紧追问道:“走了多久?”黄铁马上回答说:“至少四个小时以上了,正是我们出门去抓李卫国地那个空档。”
那只zippo打火机在手心里不停地翻来覆去,张晓文蹙紧了眉头,四个小时,时间不短了,即使是坐长途客车,也肯定到了省城,已经追之不及,就说:“算了吧,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她可能是对咱们没信心吧,咱们自己先查下去再说。”
石盛林听出了蹊跷,就问他:“出什么事了?”张晓文就把去三江喝喜酒,路上救了柳琴地事情说了一遍。
“按照我的估计,江一德很有可能就是矿主,这个事情很难办了!”石盛林喝了口酒,缓缓地说。
“难道说,万宪章和江一德有什么牵连?”张晓文的反应很快,马上意识到了石盛林的担忧,其中必有原因。
“没错,万宪章的儿子万辉和江一德一直过从甚密,而且,据说小万与金副省长的公子关系也很不错……”
石盛林说的这些内幕,张晓文还是第一次听说,他马上察觉到,事情又变得很麻烦了,按照“老子当官儿子捞钱”的逻辑来推论,万宪章极有可能也牵扯进了矿山的利益旋涡之中。
反过来想想也是,如果上边没人照应着,万宪章也不可能坐到党群副书记地位置上去,自然更不可能主持安平市委的工作。
石盛林发现张晓文停下了筷子,知道他猜到了一些内情,心里有些不太痛快,就安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么大的矿难,姓万的就算是想遮盖下去,恐怕也是遮不住的吧!”张晓文抬眼望着石盛林,说:“干爹,我求你件事,您一定要答应我!”
“说吧,我们父子之间,无话不可以说,我这个半老头子,虽然有些官瘾,但也还是愿意干点实事地!”石盛林自然明白他地干儿子是为了什么事情,所以提前就表明了态度。
“我想啊,曾阿姨这两天就要回三江老家了,到时候,我安排一下路线……”
石盛林马上接口道:“你想引她去矿难的事故现场看看?”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我刚才也想过了,这种时候,王清锋应该也不敢再去添乱,刘向东只怕会给他罩上紧箍咒,让他不要乱做主张,以便平稳过渡接任省长。尤书记那里只怕也……”
“哦,尤书记那里你倒不用太过担心。小尤虽然一直在倒卖粮食,但也不过是利用了政策地漏洞,打的是擦边球罢了。尤书记的为人我还算了解的,他的胆子没有那么大,他虽然分管着农业,但矿山却不归他管,估计他也插不上手。”石盛林笑着解释说。
“上次老谢送去的二十万,尤书记就没敢直接搁兜里,而是让他投资进了小尤的公司,那还是我出的面,老领导信任我!”石盛林索性把话挑明了说,以便让张晓文心里有个底。
“如果万宪章真的陷进去了,我想方设法也要把他拉下马来!”张晓文咬紧了牙关,心中多少也有些愤懑不平,为什么这些败类总是能够坐上高位呢?
受了张晓文的影响,石盛林也开始反思起来,叹息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吃吃喝喝,搞点小特权,享受一下当官的好滋味,你干爹我自然也不例外啊!”
张晓文沉默了一会,就说:“劣币驱逐良币,这是官场的常态!”他也很理解石盛林这样的官员,吃点喝点,拿点小红包,虽然不合党纪,但却合乎潜规则。
这年头大家都这么干,你不干就会被打入另类,仕途肯定会受到极大的阻碍,没人可以和庞大的官僚集团作对!
但凡事都讲究个度,玩得太过火了,也是会遭到天谴的!
石盛林也分析了一下,他这边的尤系人马,没人可以沾上矿山的利益,谢怀庆将来也许有可能介入,但目前还是不太可能的。
人在官场上混,最重要的就是玩,王清锋有那么硬的后台,依然玩不过李卫国这条地头蛇,根本原因就是来安平的时间太短,没有建立起庞大的关系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该办的给你拖着办,不该办的给你乱来,即使是一市之长,也只能干瞪眼。因为他手里没有人事权,决定不了这些人头上的那顶帽子。
张晓文找石盛林商量的时候,其实已经想到了一个重大问题,王清锋已经和李卫国斗得两败俱伤,短时间内应该没有机会接任书记。
万宪章的儿子和江一德有很深的瓜葛,看样子很难脱得了干系。而尤丰这一系的小规模并不大,大多数干部也没有太大的实权,石盛林虽然是粮食局长,但也不算是贪官,只是有些随波逐流而已。
谢怀庆耳根子很软,性格上面有些摇摆不定,但没有当上市委常委之前,他也不至于过得太过。
这个时候,张晓文开始认真地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尤丰当了一把手,局面会不会大为好转呢?
和石盛林商量好接待曾倩地一些细节后。张晓文打了辆出租车去找黄铁。
“我知道你会来地!”张晓文这么晚了还出现在门口。黄铁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奇怪的表情,神情认真地说。
“嗯,有事和你商量一下!”张晓文神情凝重地盯在黄铁的脸上,黄铁对他的脾气已经有所了解,就点了点头说:“没问题,我去!”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必须要找几个好帮手!”张晓文递了一支烟过去,黄铁接过来含在嘴里,想了想,说:“和我一起退伍的还有五个人,都是过命地交情,生死弟兄,完全信得过!”黄铁从来不说废话。但说一句绝对算一句。
“那好。你马上打电话找他们来,越快越好,事情拖久了,我怕会有大变化!”张晓文慎重地交代说。
黄铁极其认真地说:“我不太会说话,但我知道您是个好人!”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其实我也不算是什么好人,没遇见这事也就算了,只是碰巧遇上了,就只能管一管了!”
黄铁瞪大眼睛说:“你不算好人。谁又能算呢?其实我一直在等您,也确实等到您了。我这人不懂啥大道理,就认一个死理,您讲义气,关心老百姓的死活。是个男子汉大丈夫!王叔也找我谈过了。让我好好地跟着您干!”
他有史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张晓文真的很感动。一把握紧了他的大手,激动地说:“好,我们一起干一番大事业!”高大的黄铁心情激动了起来,一把将略显瘦弱的张晓文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激动之余,两人坐到了沙发上,张晓文抽着烟,冷静地说:“干这种事情危险性很大,我们必须替别人着想,所以我先给你一百万现金,每人先给十万块作为安家费。事成之后,愿意留下来的,就都请到公司里来,我有大用!想走地,每人再发十万作为见义勇为地奖励!”
见黄铁要出言反对,张晓文摆着手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钱对我来说真的不多,但对于那些兄弟们就完全不同了。请转告他们,我一定会对兄弟们负责到底的,至少要让大家没有后顾之忧吧?”
黄铁想了想,觉得张晓文说的很有道理,他那几个铁杆弟兄退伍后,安置进了工厂。没想到,厂子纷纷倒闭,几个人除了会干架之外,别无所长,目前也都处于下岗的状态。
张晓文一出手就是二十万,可想而知,每月的收入必定不会少,黄铁感到了一种莫大的信任。他坚定地认为把大家都带出来,跟着张晓文干,绝对是一条光明的大路!
“文少,他们都会跟着您干地!”黄铁的脸上满是坚毅的神色,张晓文听出了他叫的这声文少,极其特别,微微一笑说:“你比我年长,以后就叫我小文好了,我叫你大哥!”
“不行,绝对不行!那不是乱了套么?”黄铁鼓着眼睛嚷了起来,张晓文见他的态度很坚决,知道他是个认死理地硬汉子,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说服他,只得暂时做罢。
李卫国只是受了点轻伤,毛勇怕担责任,赶紧把他送进了医院。刚刚检查完身体,省里地专案组就到了,当面向他宣布了省委的决定。李卫国自知已经难逃法网了,索性闭紧了嘴巴,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
当晚,消息传开后,安平市里的大街小巷都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彻夜不停。环卫工人们早起清扫时,发现地面上堆满了鞭炮爆炸后留下来的红皮纸屑,这时,消息还没有传到他们的耳里,大家一边扫地,一边骂骂咧咧的。
直到一位早起晨练的老干部把实情告诉了他们,大家这才高兴了起来,一个个笑逐颜开,用力地挥动着手里的大扫帚,仿佛地上的红纸屑就是那些贪官污吏一般,干劲十足!
安平一霸李卫国垮了,仿佛一记重磅炸弹,将整个安平市的官场轰了底朝天!大大小小的官员们生怕受了惊天大案的牵连,整日里战战兢兢的,于是酒楼、饭馆、娱乐场所里的生意顿时一落千丈,几乎到了门可落雀的地步。
这种时刻,消息就是帽子,大家都怕站错了队,于是一些平时与李卫国不太热乎的市领导那里,开始门庭若市。
主持市委工作的万宪章,却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他家里的门坎都快被来来往往的干部们踩破了!
树倒猢狲散,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在万宪章与王清锋的大力协助下,专案组的调查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安平市的政坛发生了惊人的巨大变化,一些位高权重的领导纷纷落马。
与李卫国关系密切的常务副市长以及普通的副市长纷纷被勒令停职检查,组织部长皮秋因为涉嫌卖官被带走,市委秘书长叶平、财政局长、税务局长等一大批局级干部也被隔离审查。
万宪章暗暗有些得意,组织部长皮秋是李卫国提拔上来的,平日里也只听李卫国的招呼,对他也是阳奉阴违,明里听话,暗里设置障碍。
对于这些情况,万宪章自然是心知肚明,老早就抓住了把柄,趁着这个大好的时机,一举将皮秋拿了下来,他打算换上自己的人。
一朝天子一朝臣,市委秘书长叶平属于李卫国的嫡系,自然首当其冲就要清除出市委。
要想人莫知,除非己莫为,纸里是包不住火的,机关里面多的是趋炎附势之徒,早就有人觊觎着秘书长的宝座,暗中将一些证据捅了出来,结果叶平就倒霉了。
其实,叶平才收了十多万块而已,用途还是为了给女儿治病。但这种时候,已经没人管他那么多了,官场就是这么现实,靠山倒了,人人都来打落水狗!
安平一下缺了这么多领导干部,眼热位置的人立即上窜下跳地跑官,一时间,省里、市里的领导门前,车水马龙,异常热闹。
官位只有那么多,但跑的人却多如牛毛,大领导们也都挺为难的,手心手背都是肉,给谁不给谁,都要费尽思量,私下里乔来乔去,老是乔不定。
可是,事情邪了门了,越是乔不定,跑官的人就越疯狂,领导们也都给闹得精疲力竭,防不胜防。
这时,出了一件稀奇古怪的事情,促使领导们下定决心,尽快定下人事盘子!
安平市某局一把手,想顺利升上一级,跑到省城里大撒银子,眼看着就要成功之时,心里一高兴就喝高了。
天有不测风云,为了抢车道的小事,局长大人却把新华社的一个记者给打了。
也活该他倒霉,那位局长大人开车走了,公文包却丢在了地上,那个挨了打的记者,捡起来一看,竟然发现了一本送礼的笔记本。
《内参》很及时地登载了相关的消息,结果,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那个局长梦断酒楼,也被隔离审查了。
为了克服干扰,省委临时决定去“八仙山度假村”闭门开会,不过半天的时间,就敲定了安平市的人事盘子。
第二天上午八点刚过,安平市委大礼堂里面已经座无虚席。根据市委办昨天下发的紧急会议通知,上午九点半,将在这里召开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大会。
谢怀庆坐在台下,没精打采地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就在刚才,他惊奇的发现,印有石盛林名字的台卡赫然出现在了主席台上。
十点整,现任省委党群副书记刘向东在全体市委常委的簇拥下步入会场,并在主席台正中央就坐。
这时候,有心人发现主席台前排出现了不少的新面孔。会议由市长王清锋主持,刘向东宣布了省委常委会的决议。
万宪章正式就任安平市委书记,石盛林升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分管财政金融和工业交通。
安平市出现了建省以来的第一巨贪,在全国范围内造成了极坏的影响。省里这次也是痛下决心。采取了大换血地策略。把几个没有出事地副书记和副市长纷纷调离,又从外地调来了几个副书记和副市长。
尤丰这个原本分管农业的副书记,转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在市委常委中的排名仅次于王清锋,成了手握大权的市委第二副书记。
当天下午,市委常委们也紧急召开了会议。根据利益均沾的原则。万宪章、王清锋和尤丰通力合作,把李卫国地人马赶走了大半,分别换上了自己一系的人马。
万宪章因为刚刚登上一把手的宝座,不敢太过霸道,所以万、王和尤三方就按照各占25%的比例,占据了空缺出来的一些要职,剩下的一些职务就安排了给省里打过招呼的领导和上级。
在这次会议后。何毅顺利晋升为市检地副检察长兼反贪局局长。与此同时。根据尤丰地提议,市反贪局也正式升格为副处级局,市委的决议通过后,已经正式上报省高检和省委组织部备案审查。
江一德的手脚很快,这种人命关头的时候,他舍得出大价钱,短短的两天时间内,他已经把善后处理的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
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护矿队员被他派了出去,耀武扬威地在村子里四处游荡。那些老实巴交的农民被吓得够呛。
展示过强横的武力之后,江一德在派出所和乡政府地大力配合下,给了村子里的老乡们一笔数目不小的封口费。
因为死难者大多是临时招来的外地人,家属们至今还不知道家人出事的消息,自然也就无人过来扯皮吵闹。
黄铁带着人偷偷摸到矿山去调查地时候。老乡们要么三缄其口。一问三不知,要么闪烁其辞。顾左右而言其他。
黄铁他们惊奇地发现,出事地矿洞也被炸药给轰平了,除非使用大型机械,否则,毫无办法找到足以致命的证据,天大地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江一德给摁了下去。
张晓文得到消息后,久久不语,心说,江一德你够狠,咱们走着瞧!
几天前,借着周末的机会,张晓文和石盛林亲自带车去省城把曾倩悄悄地接到了三江县。
“盛林,小文,辛苦你们了,我也很久没回乡了,该去看看了!”一双充满了诱惑力的大眼睛瞥了石盛林一眼,曾倩笑眯眯地说。
石盛林与曾倩并排坐在后座,他侧着身子说:“我也正好要回乡去扫扫墓,知道你平时很忙,这个时候正好随便接你回去一趟!”
曾倩微微一笑,说:“你们恐怕是另有目的吧?”姿态优雅抬腕理了理额前的刘海,石盛林丧妻已久,见了这种妙曼的动作,心里不禁砰砰直跳,慌忙别过头去,掩饰道:“就是回家去看看,没啥事!”
张晓文暗暗替他着急,平时说话办事极其老辣的干爹,这个时候却变得笨嘴笨舌的,真是有些反常,就笑着说:“曾姨,听干爹说您熬的排骨汤堪称一绝,回头教我两招?”
曾倩的脸色突然一变,转瞬又恢复了正常,勉强笑了笑说:“等你到省城来读书了,我经常煲汤给你喝!”
张晓文有些不了解内情,石盛林却心知不好,马上打岔说:“这次回乡里就多住几天吧?”
曾倩仰起脸望了望车窗外面,叹了口气说:“我是很想出来多走走看看,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周的脾气,不管多忙,只要在省城,就要回家吃饭,我哪里抽得空出来?”说话的声音变得很柔。
石盛林感觉到不好,就说:“老周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吗?他是个顾家的人,而且嘴巴也叼,你管住了他的胃,就管住了他的人!”
曾倩吸了口气说,笑了笑说:“我把他给惯坏了,闹得自己也没了空闲的时间!哦,别光顾着说我们的家事了,你呢?老伴去世也有好些年了吧?你的要求可别太高了啊!”
石盛林摇了摇头说:“老伴好找,合适的就难了!”眼神扫过曾倩的身上,迅即飘了开去。
曾倩忽然盯在石盛林的脸上,感慨道:“有些东西错过了,一辈子都无法挽回了,这些都是命!”石盛林却马上别过头去,不敢去看她的那双眼睛。
张晓文隐约察觉到曾倩说话的口气有些不太对劲,当初他就很奇怪,堂堂省委副书记的夫人却对他出奇的热情,这让他心里直犯嘀咕,一直有些琢磨不透其中的奥妙,如今他好象找到了一些内情,只是还不敢确定。
车内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沉默气氛之中,张晓文透过后视镜发现,尽管掩饰得很好,曾倩的情绪有些低落。
“莫非……”张晓文转动着心思,想到了一种可怕的状况,心里不禁一惊,马上垂下眼帘,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小车很快进入三江县境内,刚下公路,就见收费站里面,站满了穿着制服的大盖帽,盘查得极其严格。
见了这种情况,黄铁放慢了车速,跟在队列中缓缓前行。石盛林算是安平市的名人,收费站里有人认出了他,就挥手放了行。
曾倩发现,外地来的车辆基本都被拦阻了回去,联想到石盛林特意跑去省城接她回乡,也就隐约猜到了他的目的。
“石大哥,就算是回乡,你也不想让我轻松一下啊!”曾倩凝视着石盛林,苦笑着说。
被当面揭破了心事,石盛林很有些尴尬,急忙掩饰道:“请你回来就是游山玩水……”
曾倩摆了摆手说:“石大哥,都这么些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么?”石盛林闻言后一阵默然,是啊,都这么些年了,谁不了解谁的禀性?
经过一座小桥时,曾倩忽然叫了一声:“停车!”小车平稳地停在了桥边,曾倩抬腿下了车,缓步走到了桥上,单手扶在栏杆上,极目远眺着小河远方的青山,久久不愿收回目光。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曾倩抬手指着河边的一棵小树,幽幽地说:“还记得它么?”
石盛林心尖儿一抖,根本不敢去看那棵小树,双唇微微颤动了起来,勉强镇定着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我早已经不记得了!”
“不!你在撒谎!”曾倩的声音忽然高了八度,可能觉得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了口气,柔声说:“盛林,在那里,我送给你了一样东西!”
“求你了,别……别说了……一切都过去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石盛林当然记得那是什么,脸色立时变得很难看,双手用力地绞在了一处,手上的青筋直外冒。
“老周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当年如果不是你当了懦夫,我……”声音嘎然而止,毕竟已经养尊处优多年,曾倩的城府已深,她强行抑制住自己的情绪,瞥了眼故意离得很远的张晓文,小声说:“盛林,我有些失态了,你别害怕!”
石盛林仰起头,极其认真地说:“你现在是书记夫人了,不可以行差踏错,否则,我倒不怕什么,你……”
“哼,老周在外面养了个小的,让我抓住了把柄,他现在乖得和猫似的!”曾倩冷哼了一声,这话石盛林可不敢接,只得装没听见。
“你现在又有儿子了,整日里挂在嘴边说,可羡慕死了我这个没儿子的。这可不行,好东西我要分一半!”曾倩的嘴角边挂着戏谑的笑意,石盛林分明发现那双迷人的美眸之中柔情四溢,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痴在了当场!
见石盛林象只呆头鹅似的,曾倩笑了笑,柔声道:“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哦!”他这才醒过神来,苦笑道:“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分一半的么?”
“我不管,必须分!”曾倩的话里竟然带有几丝撒娇的味道,石盛林不禁笑了起来,打趣道:“我当然没意见,只是你恐怕得问问他的意见,我这个儿子可不一般哦!”
意识到话里有些问题,曾倩的俏面一红,随即镇定下来,从容地说:“我也看出来了,那是个小鬼头,不过嘛,我有办法治他!”
石盛林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问道:“我倒想看看你用什么办法可以治住他,我是没辙了!”
“我发现那小家伙完全是成年人的思维模式,要不我收他做干弟弟吧?”曾倩微微一笑,故意逗石盛林。
此时,石盛林也放下了胸怀,不再紧张,于是笑着说:“成啊,过年的时候,我给你们俩一人一只大红包,算是压岁钱吧!”
“好啊!”脸上飘过一朵红云,曾倩发觉自己今天的情绪有些不稳,心说,这人啊,无论身份多么高贵,城府多么深,见过多少世面,其实都有软肋,只是平时不易发现罢了!
现场的气氛很好,石盛林也就趁势把三江县发生矿难的事情完整的说了一遍,曾倩凝眉想了会,很快考虑清楚了其中的关节,叹了口气说:“照你这么说,小文的分析一点没错,万宪章肯定卷了进去。这就不好办了!”
石盛林也皱紧了眉头说:“是很难办,除了我们四个人之外,市里的领导大多是从外地调进来的。王清锋在这种时候,应该不敢去插手调查矿难的事情。即使他肯,刘向东也不会同意!”
“你说的没错,王清锋这次差点就调回了省里。只是几个大领导看在刘向东即将出任省长地面子上,没有故意为难他。”曾倩所处的位置不同,对于一些内幕知之甚详。
“这次李卫国出事后,涉及的金额特别巨大,省里最近确实很被动,这种时候。没人希望再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从大面上来说,大家都希望安定,再折腾下去的话,省里只怕也会闹出地震!”曾倩的话另有所指。
石盛林仔细一分析,马上找到了源头,应该是两位党政一把手都不想再出事了。刘向东就更不用说了。周副书记刚刚上任,自然也希望平稳过渡。
“这么说来,就没有一点办法了?”石盛林是个有良心地人,听张晓文介绍的情况里面,矿难死了那么多人,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盛林啊,你想想看,省里不想再出事,市里的万和王也都不想闹腾。你们那位尤书记只怕也是同样如此吧?即使你站出来想折腾,大家会让你如愿以偿么?用脚趾头都想得到的事情!”站的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也会有所不同,曾倩看问题地眼光一向很独到。
石盛林还欲再说什么,曾倩微微摇了摇头说:“这么些年来。我以为你的棱角早就磨平了。没想到临老了,还这么有锐气。直说了吧。老周已经帮你做通了工作,你这个局长马上就要出任常务副市长了,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别闹腾了!”
“那这事就这么算了?”石盛林头疼起来。
“别急,我问问你那个干儿子的想法,说不定他有什么好办法,也未可知道!”石盛林知道曾倩的意思,她是想考考张晓文的智慧。
看见石盛林冲他招手示意,张晓文快步走了过去,笑着说:“干爹,曾姨,今天的天气不错,很适合钓鱼,车里正好带了鱼杆!”
曾倩心中一动,抬手指着晴朗的天空,笑着说:“已经变天了,确实适合钓鱼。”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石盛林没有说服曾倩,他刚才也仔细分析过过当前地政局,形势确实不容乐观,于是嘻嘻笑道:“其实有些事情呢,急不得,可以慢慢来。只要过一段风平浪静地日子,不需要钓,鱼自己都会跃出水面!”
曾倩笑了,这小子不是一般的机灵,她还没说什么,他就猜到了结果,欢喜地伸手拉住张晓文的手,低声说:“在实力不够强大的时候,很多事情只能顺势而为。意气用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把自己暴露出来,其结果多半是两败俱伤,甚至是单方面的元气大伤。”
这下子,张晓文就全明白了,目前的形势是稳定压倒一切。即使现在强行捅出了矿难的真相,大大小小的利益集团也会拼命去阻挠,去设置障碍,甚至下毒手。
“实力,我欠缺的是强大地实力,不然事情不会如此艰难!”想到这里,张晓文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心。在官本位的体制下,商人的力量极其有限,必须扶持起属于自己的政治势力,才能有所大作为。
江一德确实是个狠角色,为了掩盖住矿难,一次性就拿出了几百万白花花的银子,短时间内就顺利完成了欺上瞒下地所有动作。即使有些村民敢于说真话,仅有人证也是不行地,暗中调查的这条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除非能够光明正大地派出工作组,挖开矿难地现场,否则就是空口说白话,没有尸体作为证据是不可能办得下去的。
见张晓文领悟她的意思,曾倩很欣慰地说:“我和老周肯定会帮你们的,只是要等到换届之后了。那时节,人事问题已经底定,新官上任需要大烧三把火,局势一定会大为改观的!”
曾倩的话仿佛打开了一扇窗子,张晓文眼前登时一亮,目前的情况下蛮干肯定是不行的。撇开万宪章的态度不说,王清锋也会躲闪开去,市里的领导大多是些新人,既不知根又不知底,熟悉他们的工作风格,也需要时间。
矿洞尽管被炸了,但密封的情况下,尸体腐烂的过程会很缓慢,那将成为永远的活证据。
张晓文心中暗暗冷笑一声,姓江的,这步棋你走错了道,过段时日,我要让你看看为富不仁是什么下场。
“曾姨,我听你的,先钓鱼,等待时机!”矿难其实不难查,难办的是必须先打掉保护伞才有可能查得下去,张晓文把整个事情已经想得很通透,当即表了态。
曾倩笑着说:“这就对了,老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时机不成熟的情况下,蛮干不仅帮不了别人,反而会砸了自己的脚。小文啊,我怎么老觉着曾姨这个称呼有些不对劲呢?”石盛林听了这话,马上笑了起来,心说,她还较上真了!
此时此刻,张晓文又领悟了不少,有了实力才有可能做更多的事情,当下毫不迟疑地说:“那我称呼您倩姨好了,叫干妈好象有些不太合适吧?”说完,故意拿眼睛瞅着石盛林,
美眸一转,曾倩也觉得叫干妈很有些不太合适,石盛林是这小机灵鬼的干爹,她当了干妈,那么……
几朵红云浮上脸颊,曾倩稳定了一下情绪,笑道:“那还不快点叫?”张晓文嘻嘻哈哈地叫道:“倩姨,您真迷人,干脆我叫您姐姐得了!”
还从没人敢当面开这种玩笑,曾倩一楞,又觉得很新鲜,随即笑骂道:“小坏蛋,得了便宜还卖乖,等到了省城念书,看我怎么收拾你!”结婚后,为了保持良好的身材,她一直未曾生育,身边突然多了个能说会道的少年郎,心情自然舒畅得很,一路上三个人有说有笑,仿佛象一家人似的。
周末这两天,曾倩过得很开心,身边也没有外人,司机也是个闷嘴的葫芦,从不多话,她也就放开了心怀,在石盛林的带领下,兴致勃勃地重游了一遍故地。
张晓文借机露了一手高超的厨艺,曾倩一边吃,一边笑道:“小鬼头,以后啊,周末必须回家里来,让我也享受享受。”
这话可不好接,即使去了省城读书,张晓文还有些别的计划,就打了个马虎眼说:“只要学习不紧张了,我一定去!”他才十六岁,如果现在就敢不去读书,老爹张修明绝对会让他知道“竹笋烧肉”的好滋味。
“哦,说起了学习的事情,我倒想起来了。老周有个侄女,今年正读大二,据说还是她们学校的一朵校花呢。那丫头的学习成绩很棒,给你当家庭教师肯定没有问题!”张晓文有些苦笑不得,心说,我还需要家庭教师么?
王清锋也学乖了,市里的局面稍稍稳定下来,就把张晓文约了出去。
两个人再次坐进茶楼的时候,味道已经和第一次大不相同了,王清锋亲热地拉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对新任秘书交代说:“方远,这位是我侄儿小文,以后来市政府找我,随时随地都要请他进来。”
方远陪着笑脸,伸出双手握紧了张晓文的一只右手,热情地说:“张总,市长办公室的大门随时对你敞开着!”顺手递过去一本新版的机密电话本。
这可是个好东西,虽然可以从干爹的秘书那里搞到,但市长秘书亲自送到手上的意义却不容小视,张晓文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收进了包里,笑着说:“谢谢方科长!”
石盛林的现任秘书----焦明,是从粮食局办公室带过去的,跟着石局长干了好些年。他从一个小科员,几年间一跃成为正科级的办公室副主任,自然属于嫡系的心腹,老石曾经当面交代过他,政府机关里的事情要经常和张晓文通气。
所以,张晓文知道方远的来历,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位市政府办综合一科年轻的副科长,是王清锋一手培养起来的嫡系。
方远一直在市政府办工作,消息自然不会太过闭塞,张晓文是石盛林的干儿子这事,安平市里稍微有些地位的人,基本上都很清楚。
张晓文自然明白王清锋话中隐藏的含义。书记和市长天生就是死对头,万宪章刚刚主政还稍微客气一点,一旦位置坐稳了,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压缩王清锋地势力范围。
目前尤系的实力大涨,这一系出现了两个重量级的常委,尤丰手握人事调配大权,其重要性自不必多说。
石盛林这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对于王清锋来说。就显得极其重要。因为他既有人事建议权,又手握财政金融大权。
虽然是一支笔管财政,但财政局长却是万宪章的人。这其实也是安平市的老传统,局长是书记的人,预算科长则是市长的人,算是一种互相制衡地关系。
这种微妙的时候。如果石盛林不配合的话,王清锋在政府里的日子不会好过。
在这次人事大地震之中,老石的后台已经昭然若揭,刘向东也暗中点拨了一下王清锋,周副书记在中央里面后台也很硬,不然,一个普通的副省长很难一步就跨到了副书记地宝座之上。
宾主落座后。方远麻利地替两人斟上茶。然后陪坐在一旁。张晓文心中也有了数,这是个可以参与机密的政府大秘,在王清锋心目中的地位肯定不低。
品了几口茶,王清锋笑着说:“我的烟不行,都是硬盖的,那就只能打你的秋风了!”
“王叔,您这种打土豪分香烟的做法可有些不对啊!”张晓文微微一笑,打开随身小包,摸出了三合软中华。一人分了一包。
王清锋打开包装,没急着就抽,放到鼻端嗅了嗅,笑道:“正宗货!”
方远开玩笑说:“张总地烟,怎么可能有假?”
张晓文微笑着说:“我是穷要面子活受罪。刚弄了几包。就给王叔分了去,唉!”
王清锋哈哈一笑。说:“你现在可是富得流油啊,市里边到处都是冰爽饮料呢!”
张晓文见他把话引到了饮料上边,心说,有点意思了,下面该进入实质性地问题了吧?
果然,方远叹了口气说:“市里的财政情况不容乐观,饮料一厂让你给盘活了,职工们的工资待遇高了二倍不止。饮料一厂和三厂的下岗职工们就很眼红,越闹越不象话了……”
这事,张晓文自然心知肚明,按照他的计划,本来就是要把几个饮料企业整合到一块。
计划经济时代,安平市一共上马了三家饮料厂,按照分工不同,分别生产橙汁、柠檬和桔子三种口味的汽水。
进入九十年代初,这三家饮料厂几乎同时进口了先进的灌装设备,这才是张晓文最感兴趣的宝贝。
“呵呵,我一个厂就养了这么多职工,仅仅是工资就把我压得喘不过气来……”既然是有求于他,张晓文自然不会放过捞好处的机会,打了个马虎眼,开始大吐苦水。
“小文啊,其实呢,这对你来说是件大好事呢!我让人初步计算过,三家饮料厂现有设备地生产能力,可以达到至少五万吨的产量。冰爽又这么畅销,只要你接了过去,不仅迅速扩大了产能,而且对于将来覆盖到全省的市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吧?”张晓文听了这话,发觉王清锋很有些市场经济的头脑,难怪他主政地那几年,安平市地发展日新月异,一年上一个新台阶。
见张晓文没有吭声,方远就笑着说:“现在的机会可是很难得啊,换届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张总啊,您就别犹豫了!”
张晓文品出了背后地玄机,心说,王清锋真的学乖了,这么早就开始未雨绸缪了,记得那位老人家曾经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激烈的斗争促使人快速成长,王清锋的目的很清楚,就是想借用张晓文作为桥梁,把尤丰和石盛林拉上他的战车。这么一来,即使将来万宪章想翻脸,也要考虑一下实力的对比吧?
张晓文自然不会轻易地松口,皱紧了眉头,故作为难地说:“我手里的资金不多了,恐怕接不下这么大一摊子啊!”
方远笑了笑,从包里摸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张晓文的面前,只瞥了眼标题,他的视线就被吸引了过去,这是一份国资委的请示报告,主题是盘活国有资产以及安置下岗职工的实施细则。
请示报告里面,首次提出了借用沿海发达地区的国企改制经验,建议采取承包、拍卖等方式,将一些已经倒闭的企业,整体出让出去。赋予的好处是,无偿划拨企业的土地,前提是必须安置好下岗职工的工作。
张晓文心中有谱,这种做法的好处是政府将下岗职工这个大包袱甩了出去,但弊病也很大,随着政府领导的不断更迭,一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利用前后政策不一的机会,勾结一些腐败的官员,最终还是会将那些可怜的下岗职工踢出去。
后世的经验表明,工厂的土地属于无偿划拨的,只要暗中活动一番,改变了工厂土地的用途,变成商业用地或是住宅用地,其中的利润将是一大笔财富。
“这是谁写的?”张晓文对写出这份文件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笑着问方远。
“这是国资委主任的大手笔,我觉得算是替政府排忧解难的一个好方法,你看呢?”王清锋追问了一句。
“我手里没钱啊,如果能够给我一笔银行贷款,倒是可以考虑接手。只是很可惜,我没有任何资产可以抵押!”张晓文大倒苦水。
“其实我也替你想过了,你那个冰爽的商标应该还值几个钱吧?我帮你做做银行的工作,只要数额不是太大,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王清锋盯得很紧。
张晓文掉了个花枪说:“商标啊,还在申请的过程当中,没有正式批复下来呢!”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他不想让王清锋迅速解套。
王清锋还想继续劝说张晓文,这时,市政府办的秘书长打来电话,中午要陪下来检查工作的省人大副主任吃顿饭,他只得带着方远坐车离去。
回到办公室后,张晓文再次翻开李卫国留下来的那本笔记本,里面依然夹了数根卷曲的毛发,看颜色已经有些枯槁。
李卫国本就是文秘出身,妙笔可以生花,他描绘出来的过程,比看h书还要精彩,更要细腻。
“张红秀,你可真是个妙人儿啊!”笔记本上有句话,令张晓文不禁会心一笑:尤擅观音坐莲!
电话铃声响了,“张总,外面有位苏女士和薛女士找您,说是约好了!”赵琴甜美的声音打断了张晓文稍带一些恶趣味的快感。
“请她们进来吧!”刚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苏梅和薛美美就联袂来访。
“张总,你的生意可真够兴隆啊,外面满大街都是冰爽饮料,连我楼下那家不足十平米的小店,一天都可以走货十多箱,发财也太容易了点吧?”苏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开起了玩笑。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我正好要找你们两位,本周内就要正式注册公司了,需要找你们两位过来商量一下。”
“那我们就洗耳恭听了!”苏梅见薛美美一直闭口不语,心里直纳闷。
张晓文把韩紫琼叫了进来,相关的文件也早已准备好了,就等着签字盖章,然后正式递交到有关部门那里去注册登记。
苏梅拿过文件一看,发现股东一共三名,张晓文的股份为80%,占据了绝对控股的地位,她和薛美美的公司加一块才占了20%。她的钱少,能够参股已经属于照顾性质,而且条件之前就谈好了,自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薛美美的脸色却有些异样,这几天她一直和大哥薛宁吵架。按照薛宁的想法是一定要拿到绝对的控股权,经过仔细的评估后,他认为这是个很大的生意,将来可以捞到很多的现金流。
考虑到高雪媚的关系,薛美美自然是坚决不同意,嘴巴官司打到了老头子那里,结果薛宁获胜。现在,她的包里就放着修改好的合同,只是始终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
张晓文也发觉了薛美美有些心不在焉,就轻声问道:“美美姐,有问题么?”
“哦,没事,没事!”薛美美笑了笑说,犹豫了很久,她终于下了决心,看在雪媚的面子上,宁愿回家挨骂,也不想节外生枝。
张晓文其实已经猜测到了薛家可能出现了一些变化,也做好了思想准备,没想到薛美美临阵退却了。仔细分析下去,他找到了关键性的节点,一定是因为高雪媚的缘故。
合同顺利地签署完毕,刘玉兰开了一瓶“人头马xo”,张晓文举起酒杯笑着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苏梅很高兴,这些日子,她一直关注着冰爽的走势,她投入的三十万块。拿到了10%的股份,已经相当知足。她举杯与张晓文碰了下,笑着说:“多谢张总的抬爱,我和乐盛都很领情……”话没说完,乐盛来了电话,苏梅就把正式签约的事情说了一遍。
乐盛不是傻子。张晓文让出的利益,远远大于他们的投资,就嚷嚷着直接与张晓文通了话,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有些神秘地说:“最近我们总队进了一批进口车,我帮你留了一台黑色地奔驰500,现在就停在我的楼下。价格还不到市价的一半。而且挂了总队的军牌。手续我也都帮你办好了,你啥时候有空,就派人来提车!”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这是乐盛送给他的见面礼,马上笑道:“那就谢谢乐哥了,我这就让黄铁带着支票去提车!”即使是半价车款也要好几十万块,乐盛自己肯定掏不起,他索性爽快一些。
苏梅暗暗咋舌,这么贵的车。张晓文连眼皮都不带眨地就买了下来,看来这是个大金主啊!
本来说好了中午一起吃饭的,薛美美借口身体不适,提前开了溜,张晓文起身送她们出门的时候。开着玩笑说:“美美姐。我害你为难了!”
薛美美淡淡地一笑,反问道:“我有什么为难的?雪媚每天工作到深夜。你这个做弟弟的也不知道去关心她!”说完,转身就出了门。
这段时间忙得一塌糊涂,张晓文只是抽空打过几次电话问候了一下,心里不由暗道惭愧,赶紧给高雪媚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有话快说,我正忙着呢!”高雪媚听出张晓文的声音,马上催促道。
张晓文苦笑一声,就说:“我买了你最喜欢吃地酱板鸭……”话还没说完,高雪媚打断说:“现在哪有工夫吃,回头再说吧……”立即挂了电话。
抽了支烟,想了会心事,张晓文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出门去买了只鸭子,又炒了几个高雪媚最爱吃地菜,然后驱车去了交警一大队。
张晓文提着东西刚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发现高雪媚身边围了一大群人,他站在门口仔细一听,发现是事故的双方,为了责任的认定吵闹不休。
挤进人群后,张晓文发现高雪媚瘦了不少,脸色一片苍白,眼圈也有些发黑,双肩也益形消瘦。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心中一痛,张晓文大喝一声,推开人群,将饭盒放到了桌子上。
高雪媚抬眼看见张晓文来了,勉强一笑,摊着手说:“我这里正忙得不可开交呢……”
“姐,先吃了饭再说吧,我来和他们聊聊!”张晓文将一双筷子递到高雪媚的手里,微笑着打开食盒。
“我说,有什么可吵的?有照片和鉴定报告,是谁的责任,那是跑不掉的!”为了让高雪媚能顺利地吃上饭,张晓文索性放下身段,掏出包里的软盖中华,开始散烟。
本来有些不太乐意地人,见张晓文出手就是极品好烟,看样子不是大款也是位公子哥,吵闹的声音不自觉地就低了下来。
“唉,出了车祸本来就很倒霉了,谁愿意吵架呢,只是责任认定得也太不合理了……”其中一方自认为吃了亏,抢先解释了一番。
张晓文笑了笑说:“怎么不合理了?”那个黑脸的汉子有些愤愤不平地说:“我是正常右转,他突然开车从人行道上钻了出来,这不是违规在先嘛……”
“哦,这么说,是你的车撞到他的车上了?”张晓文有意识地问起了事故地详细经过,他其实也不懂调解地程序,纯粹是为了拖时间,方便高雪媚顺利吃完中饭。
另外一方这时不愿意了,大声说:“撞了车还有理了?凭什么我要付主要责任?没这个道理嘛!”
“这位老兄,消消火,有话慢慢地说!”张晓文斜靠在办公桌一角,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别急。
张晓文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确实起到了稳定情绪地作用,当然了,最先起作用的主要还是那盒软盖的中华烟。在那个月工资人均不过二、三百元的年代,几十块钱一盒的顶级烟,确实有些不同凡响,令人望而生畏。
高雪媚没吃早饭,也确实饿了,见张晓文稳定住了事故双方的情绪,就放心地开始吃饭。
听了双方的各自陈述后,张晓文发觉其实损失并不大,估计是都有些闲气闷在肚子里,硬要分个高下才肯罢休。
张晓文笑了笑说:“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这么着,咱们换个地方谈谈,吃个饭,喝杯茶,什么都好说嘛!”
“吃饭可以,但必须说清楚,谁掏钱?”有人问道。
张晓文微笑着说:“我请客!”这话一出口,双方也都不在言语了,口水都吵干了,他们也有些累了。
张晓文见状,就摸出大哥大打了个传呼,不一会儿,黄铁的战友黑猫就进来办公室。
“老黑,你带他们去福庆酒楼吃饭,一切费用算我的!”张晓文嘱咐了几句,在场的所有人见了膀阔腰圆的黑猫,心里多少有些忌惮,再说有人请客吃饭喝酒,白吃谁不吃?
三言两语就把这些人给打发走了,张晓文拖过一把椅子坐到了高雪媚的身旁,“你是钱多得发烧了?”高雪媚停下手里的筷子,没好气地数落道。
“姐,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干工作也不是这么干法吧?身体第一,以后啊,我每天过来陪你吃饭!”张晓文避开了关于钱的话题,小声埋怨道。
高雪媚自然明白他的好意,却低垂着头,没有作声。张晓文发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心念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她心里很苦,未婚夫英年早逝,换谁也不好受,多半是有意识地折腾自己。
见她停下了筷子,张晓文柔声说:“姐,过几天我们一起出去散散心,好么?”高雪媚先是摇了摇头,接着又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她确实很苦,婆婆早早地就去世了,公公石盛林正值盛年,她又是个寡妇,怕人家说闲话,也不敢经常回去。
自从石盛林升了官,单位里面关于她的闲话,一夜之间多了不少,说什么的都有。她的性子一向很倔强,即使知道了一些情况,也懒得解释什么,整天板着个脸,闹得同事们也不敢接近她。
薛美美家里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经常没在安平,每到夜晚,高雪媚独守着空房,内心中的苦楚又有谁能够知道呢?
张晓文见她点头答应了,心里自然欢喜,温柔地说:“姐,这鸭子要趁热吃才有味道!”
“嗯!”高雪媚心头一酸,石林的脾气很好,只要陪着她的时候,说话也是这么温柔。
张晓文轻声自责道:“都怪我不好,没有照顾好姐!”这时,高雪媚忽然想起了他说过的一句话,“姐,现在只有我们俩相依为命了!”
高雪媚吃饭的姿势显得优雅大方,张晓文静静地坐在一旁,眼里满是怜惜,视线掠过她的柳眉,她的红唇,鼻中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这是温馨的一刻!
很快,高雪媚发现了异状,嗔怪道:“有这么看人的么?”张晓文一向皮厚肉粗,轻声道:“姐,多吃点!”
俏脸微红,高雪媚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刚放下筷子,张晓文就将一张纸巾递到了她的手中。
高雪媚接过纸巾,顺手擦拭着红润饱满的樱唇,张晓文的眼皮不禁一跳,这种妩媚生姿的动作,对他这种心理年龄已经超过三十多岁的大男人,极具杀伤力。
张晓文垂下眼帘,不敢多看,高雪媚喝了口开水,问他:“小文,美美那车你怎么一直没还给她?”张晓文笑着说:“那车是你的,我打算给她换一辆跑车!”
高雪媚盯在他的脸上,极其认真地说:“那是美美自作主张,我压根就没打算要!”
张晓文轻声道:“自己有部车,出现场也方便一些!”这么一位大美女被人围住了扯皮,队里的男同胞们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腔,这事无论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太过张扬了!”高雪媚仰起脸,淡淡地说。
“呵呵,姐。你放在我那里的钱,我都帮你换成了原始股,你现在也是小富翁了!”
“别瞎说,我那才多少钱?即使是换成股份也没多少的。”高雪媚猜到了张晓文地想法,所以提前堵住了他的嘴
张晓文了解她的个性,也不勉强,就说:“知道你马上要赶人了,让我先说完好不好?”
“机灵鬼。你还真了解我的脾气……”高雪媚咯咯笑了起来,刹那间,张晓文如沐春风一般,浑身舒畅已极。
“姐,你笑起来真好看!”张晓文眼神柔柔地望着她说。
“尽瞎说,有话快说。我要工作了!”高雪媚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就是想替美美买部跑车的事情,你看呢?”张晓文暗暗有些惋惜,刚才那种百花盛开的美景,熏人欲醉,只可惜平时太过罕见。
高雪媚想了想说:“美美家很有钱,不会在乎什么的。我看啊。你就别动那些歪脑筋了,把车还给她就是!”
张晓文确实想送部车给高雪媚,如今被她看破了心事,就厚着脸皮说:“我倒是觉得那种自动档的车,正好适合你开……”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罗嗦,我说过了,不要!”她地性子很倔,张晓文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就换了个话题说:“姐。你啥时候换个休,咱们一起出去玩几天!”
“嗯,等下个月吧,过了七七再说。”高雪媚又想起了在九泉之下的石林,脸上的神色顿时一黯。
张晓文知道触动了她的心事。不过。这一关迟早要过去的,就故作不知。笑着问她:“晚上下班了,我来接你回家,做几个好菜给你吃!”
高雪媚知道他的菜做得很好,就笑着说:“你负责买菜做饭,我就吃现成地!”张晓文心里明白,由于心伤以及年龄的巨大障碍,她一直把他看做是小弟弟,纯属一种自家人的感觉。
目前只能这样了,随着时间的推移,相信会改变很多事情的,尽管难度很大,但张晓文有耐心,也有信心会照顾好她!
坐车出门后,张晓文才发觉自己还没有吃中饭,暗暗自嘲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回到公司,浏览了一遍财务报告以及营销报告,业绩一片飘红,销量的走势十分令人满意。
笑了笑,张晓文翻开一份报纸,张红秀的照片上了头版头条,标题写得很吓人,“贪官背后地情妇”。
从照片上看得出来,昔日成熟艳丽地漂亮女人,如今却变得目光呆滞,形容憔悴不堪,惹人怜惜顺着标题看下去,报社的记者不知道从那里搞来的消息,大篇幅报道了张红秀伙同李卫国骗取贷款的事实。
张晓文大致计算了一下,贷款的金额其实并不多,不过两百万元而已。印象里,张红秀的福庆酒楼,生意红火极了,两百万元顶多二年就可以赚回来。
即使不看卷宗,张晓文也想象得到,张红秀一定是受了李卫国的牵连,让人当作落水狗给打翻在地。
鬼使神差一般,张晓文再次摸出了那本笔记本,心说,幸好当时把这个笔记本弄到了手,不然报纸上的花边新闻,可就惹人眼球了。
“于主任,我是张晓文!”他抓过电话,找到了于成。
“文少啊,我正想请您出来玩玩呢,这么巧啊……”于成见是张晓文,马上发出了邀请。
“嗯,那就今晚吧!”于成既然想拍马屁,那就让他拍好了,张晓文正打算托他办点小事,所以就慷慨的答应下来。
“文少,您有事尽管吩咐,我绝不含糊!”于成也不是傻子,张晓文特意打电话找他,肯定是有事要办。
张晓文见他这么知趣,就笑着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帮我查一下,那个张红秀关在哪里?”
“哦,这事容易,我马上就找人去问!”于成拍着胸脯满口应承了下来。
不大地工夫,于成回话说:“文少,打听到了,因为还没有进入审判程序,所以张红秀被抓了后,一直被关在第一看守所里。那里的所长是我的一个老朋友!”
于成这最后一句话,很有点内涵,不愧是个心思灵活的老官油子,张晓文就笑着说:“那好,方便的话,你替我联系一下,我想去看看她!”
于成心中一喜,能够给张晓文帮上忙地话,将来地前途那是不用愁的,他以为是有人托到了张晓文地手里,有心替那个所长缓颊,就解释说:“文少,我刚才打听过了,她在里面的日子不好过,毕竟是新人进去,这个……这个……那里边的老人有点欺生,所以……”
尽管于成有些语焉不详,张晓文却听得很清楚,张红秀在里边肯定吃了不少苦头。这也难怪,平时养尊处优的大美人儿,一夜之间成了阶下囚,换谁都无法适应。
更何况,那里边有些东西,外人很难想象的,张晓文曾经听过一些,自然可以理解,就笑着说:“那就多谢了!”
于成的动作很快,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就联系好了一切,他故意没有打电话,而是直接找到了张晓文的办公室里。
“文少,我来接您了,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当于成恭谨地出现在面前时,张晓文暗暗叹了口气,这种人精在那个朝代都不会少。
张晓文问他:“她的情况严重么?”于成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就笑着说:“这种事情吧,说轻就轻,说重也可以严办。我都问过了,她那些贷款呢,当初是无抵押的,也确实到期后没有还款,其实是一直在和银行谈延期的问题,老李出了事后,她就……”
“哦,这么说,是有人故意想整她了?”张晓文不客气地把于成掖着的那个“小”给揭了开来。
于成尴尬地一笑,涎着脸说:“是这么回事,王大富看上了她的那座酒楼,所以嘛……”
“哦,王大富的胆子够大的啊,他就不担心有人抢他的娱乐城?”听出张晓文的口气不对,于成心里暗爽,王大富仗着市里有人,一直不把他这个主任放在眼里,所以才想着借这个机会摆他一道。
张晓文对于成的想法,自然是洞若观火,却也懒得去戳破他。他的想法和王大富有些矛盾,总有一个人要选择退让吧?
“嗯,这段时间很忙,也没空休闲一下,今晚去哪里?”类似于成这种人,既要利用一下,面子上也自然需要给他一点甜头尝尝。
“香港会所吧?那里档次高很多,玩得也痛快一些!”于成本想说是去“梦幻娱乐城”,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他忽然想起了一件张晓文曾经打过招呼的事情,而王大富竟敢阳奉阴违,这种好时机,不利用一下更待何时?
香港会所是江一德的地盘,张晓文却还从未去过,心说,去看看风色也未尝不可,就点头同意了,“哦,你记得把周所也请了去,老朋友了嘛,也该经常聚会一下嘛!”
按照级别来说,于成本来没有资格进入香港会所,不过因为是在辖区里的原因,江一德还是给了他一张贵宾卡,只是消费的场所有所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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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黄铁接新车回来了,锃明瓦亮、豪华气派的“虎头奔”,刚一亮相就吸引了众多的眼球,大厦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开始评头论足。
于成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强行抑制住心中极度的震撼,快步上前替张晓文拉开了车门。
张晓文也没客气,径直坐进了后座,于成知道自己的斤两,识趣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开宝马、坐奔驰这句老话,其实显示的是男人的身份地位!
所长和周松正站在看守所门口闲聊,冷不丁地看见一辆威风凛凛的“虎头奔”停到身前,不约而同地吓了一大跳。
这年头,能坐顶级奔驰的主,都不是好惹的大人物!
于成先替张晓文拉开车门,等他抬腿下了车,这才有些洋洋自得地打招呼说:“老周,老林,让你们久等了!”
周松见了张晓文脸上立即堆满了笑容,谦卑地说:“文少,能做您的老朋友,这是我老周的荣幸啊!”一双大手紧紧地握住了张晓文的一只手,用力地摇晃了几下,这才松开。
谢怀庆就任的时候,林所长参加了接风宴,他自然知道张晓文的来历,赶紧抢先几步,伸出双手,笑呵呵地说:“能替文少跑腿,那是我老林的造化,有事您尽管吩咐。”
刚才。林所长套出了周松的话,石市长的干儿子,谢局长的侄儿。张局长的公子,来头确实有些唬人!
张晓文也不多话,从随身小包里摸出几盒软中华,交到周松的手里让他发给大家。
林所长不缺好烟抽,但这种软包地中华烟却还是头一次享用,心里头自然也很高兴,殷勤地招呼着大家进了看守所。
迎面就是八个大字:监区重地。严禁入内,张晓文笑了笑,心说,他啥手续都没办,就大摇大摆的来了。
厚重的大铁门两侧各挂了一块牌子,左侧是安平市第一看守所,右面地一块则是安平市人民检察院驻所检察室。
曾经听说过一些内幕。但张晓文这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不禁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高墙之上布满了铁丝网以及高压线,墙上一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正警惕地注视着大院内的一切异常情况。
穿过一道又一道铁栅栏,林所长笑着介绍说:“我们自从建所以来,还从未发生过犯人越狱的重大事故……”言外之意,这里戒备森严,固若金汤,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张晓文淡淡一笑,点头示意了一下,却没说话。对这种带了汇报性质的解说语,他没有丝毫的兴趣。
林所长也只是听于成说,张公子想见见张红秀,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心里也没当回事。再一个。毕竟是私下里安排地会面。也确实不好大张旗鼓地安排。
张红秀的认罪态度较好,涉及到的事实也已经基本查清楚了。所以林所长也没啥忌讳,领着他们直接走进去女子监区。
林所长笑着问道:“文少,您是想在专门的会客室里见面,还是……”张晓文对于眼前的一切感到很新鲜,就说:“进去看看吧,让我也开开眼界!”
几个人正走着,忽然听见一侧的监舍里传来女人的叫骂声:“你个小骚货,到了这里还摆你妈地臭谱,真是欠揍,给老娘上……”
紧接着,室内就传来了一阵沉闷地击打肉体地声音,“哎哟,哎哟,饶了我吧……”女人挨打后凄惨的哭叫声,十分清晰。
林所长皱紧了眉头,走过去拉开铁门上的小窗口,厉声喝道:“不许大声喧哗”
“报告zf,没事,我们闹着玩呢!”打开,我看谁敢闹事!”刚吹了牛,就出了这么档子事,林所长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扭头冲跟在身边的一名女看守大吼了一嗓子。
“哗啦啦……”伴随着清脆开锁声,铁门被打开了,林所长板着个脸,冷冷地问道:“谁在闹事?”室内一片寂静,没人敢吱声。
张晓文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发现室内面积很小,四张高低床就占据了大半空间,七个身穿囚服的女人站得笔直,却有一个女犯人倒在了地上,哀哀地哭泣着。
因为张晓文就在身边,林所长有所顾忌,也就没有大发雷霆,按捺住性子问道:“怎么回事?”
“报告zf,我们教1456号叠被子,她不仅不虚心学习,竟然出手打人,自己一不小心,就摔倒在了地上。”为首的一个肥胖的女犯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说谎,是她们欺负人,还……还打我……”这时,趴在地上的那名女犯人用单手撑在地上,一边痛苦的地呻吟着,一边向林所长告状。
林所长看清楚了她地相貌,不由冷冷一笑,喝道:“知道你为什么进来么?这里不是你家的豪宅,继续学习叠被子!”说完转身就走。
张晓文看出林所长多半和这个女犯人有什么嫌隙,故意想让她吃点苦头,瞥眼看过去,却不禁一楞,心说,竟然是她!
他本来是想看看张红秀的情况,却没想到竟然提前见到了李小艳,这个世界可真是小啊!
一张俏丽的脸庞扭曲作一团,手上沾满了灰尘,原本长长的黑发,也被剪成了短发,两眼里满是恐惧地神色,活脱脱一副落水小狗地凄惨光景。
昔日的千金小姐,今日地阶下囚,不过是转眼间的事情,世事也太难料了吧?
李小艳的问题很严重,又是通天的大案子,张晓文即使有心现在帮她,恐怕也是无能为力,更何况她是死仇大敌的女儿,他心里多少会有些怨念。
张晓文背转过身去,不想让李小艳看到他的面孔,因为住院那会儿,她认识他。
“咣!”的一声,铁门锁了上去,张晓文抬腿欲走,李小艳的惨叫声却随即响起,“哎,别打……”
心里终究有些不忍,张晓文估摸着林所长可能与李卫国有仇,就斟酌了下语句,缓缓地提醒道:“她的身份不同,也许会有上边的大人物来看她,还是让她们适可而止吧?”进了这种地方,苦头是肯定要吃的,只是不可以太过分了!
林所长笑了笑说:“您就放心吧,那些人一个个都猴精着呢!”说完,就走到前面去引路。
于成凑过来小声说:“文少,里边的人手毒,不会笨到打脸,尽朝羞人的地方下狠手……”他看出张晓文有些于心不忍,索性补充了下。
这时,张晓文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奇怪的念头,笑了笑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猥琐。
李卫国的老婆死的早,张红秀是最他受宠的情人,地位大致和老婆也差不多了吧?
“李小艳如果和张红秀在一起……岂不是……”想到这里,张晓文晃了晃脑袋,赶紧收拾起极具诱惑力的杂念,侧头冲于成使了个眼色。
于成心思一转,立时明白了他的意图,快走几步,一把拉住林所长的手臂,小声提醒道:“老李虽然彻底的垮了,但他在市里边经营多年,难免会有几个漏网之鱼,如果让他们知道了风声,存心报复的话,对老林你可是相当的不利啊!”
林所长心头顿时一凛,于成这话说得很有道理,他其实主要是对徐信有气,找个机会撒到了李小艳的头上,借题发挥罢了!
想明白了后,林所长小声说:“一会我就给她换个好地方!”于成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知道这种所谓的好地方,其实就是把一些性格比较温和的女人放在一起,大家都不至于吃亏,和男犯人不同,心狠手辣的女犯人毕竟是少数。
张晓文也想明白了一些关节,按照常理来讲,女管教们应该就在附近值勤才是,可是没看见有人去制止,这就说明,是故意整人!
几个人簇拥着张晓文走到一个铁门前面,林所长吩咐身边的女管教把门打开了,迎面就看见一位身材苗条,腿长肤白的女犯人乖顺地站在门边,怯生生地垂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2658,有人来看你了!”林所长温和地说。
张红秀抬起了头,眼神飘忽不定,两腿站得笔直,双手紧紧地贴住裤缝,如同受了惊吓的小鹿一般,楚楚可怜!
张晓文发现,她的满头青丝依然披散在肩头,没有给人剪掉,这里边估计有点文章。
林所长笑着说:“2658,你的好运气来了,有贵人来看你了!”张红秀低声说:“是!”随即垂下了头,根本不敢正眼看人。
看守所真是个改造人的好地方,曾经叱咤风云的天之骄女,进了这里后,就变成了乖顺的小绵羊。
“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她一定是在里边吃了不少的苦头吧?”张晓文没有说话,瞥了眼林所长。
于成的反应很快,马上拉住了林所长的一胳膊,小声说:“咱们换个地方抽烟喝茶吧?”
林所长也领悟了过来,笑着说:“文少,您慢慢地聊,时间多的是!”转身就离开了现场。
走了几步,他撇开于成和周松,招手把那个女看守叫了过来,小声吩咐道:“你在外面看着,不许任何人过来打扰!”
这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女看守,低声问他:“他是谁?”林所长故作神秘地说:“你我都惹不起的大人物,伺候好了,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那女看守白了他一眼。腻声道:“你升官。关我什么事?”林所长怪笑一声,轻声道:“好处大着呢,我上去了,你进市局坐机关还不是易如反掌?晚上老地方等我,记得把小屁屁洗干净了哦……”
于成知道老林和这个女看守的关系有些暧昧,就故意催促道:“黏乎个啥呀?有话晚上再说嘛!”林所长脸色一红,快步走了过去。
张晓文走进室内,发现里面并无日常地生活用品。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是被临时带到这里地,应该是林所长特意创造出来的会面环境。
“坐吧!”张晓文见她始终垂着头站在那里,就温和地安抚道:“放心吧,我是来帮你的。”
张红秀乖顺地坐到了单人床上,犹豫了一会,垂着头小声说:“是王局长派你来的?”
张晓文一楞。转念一想。很可能有人也打的是同样的主意,就故意套她的话,笑着说:“你都考虑好了?”
“是的,我都答应他,酒楼可以马上转让,包括我也……”张红秀地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
不过,张晓文还是听明白了话里的意思。继续试探道:“现在的待遇好多了吧?”
“嗯,谢谢王局长的关心。刚进来那几天,我真的很想死,她们……她们……不是人……把我往死里整……”张红秀想到了伤心处,眼泪就止不住地淌了下来。
张晓文轻轻一叹。摸出一包餐巾纸递到了她的手中。没想到张红秀越哭越伤心,一时间。竟然泪如泉涌。
自古红颜多薄命,长相漂亮的女子本来就有许多人觊觎,男人们争来抢去,结果受伤地永远是女人。
不过话又说了回来,张红秀如果不选择低头,只怕在看守所里地日子会更加难熬。那种非人的折磨,从发生在李小艳身上的实例来看,也的确很令人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种性格软弱的女子只能选择依附于强势的男人,象一根美丽的青藤一般,攀附在参天大树之上,才能更好的存活下去。
张晓文轻叹一声,抬手抽出纸巾,温柔地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泪花。张红秀迟疑了一下,想挣脱却又不敢,泪汪汪地可怜样子,惹人爱怜。
“王局长让你做什么?”张晓文又想起了那本笔记本上记载地一些精彩的画面,很难想象,面前这个纤弱的成熟美女,到了床上,竟然表现得那么完美,那么的荡。
视线掠过囚衣遮盖之下的高耸酥胸,张晓文忽然有了种想要刨根问底地恶念,暗暗自我安慰说,男人嘛,总会有些恶趣味吧?
“这个……他……”张红秀脸色憋得通红,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地话来。
据张晓文的估计,那个狗屁王局长,多半就是王大富,这鸟人居然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他是老几?
“这种尤物与其送到王大富地怀里,不如交给我来保护吧,至少不会亏待了她!”张晓文已经判断清楚了形势,按照张红秀这种懦弱的个性,即使他帮她度过这次难关,将来仍有很大的可能性,落入有权有势的大人物之手,沦落为玩物。
按照王大富那种张扬的个性,张红秀即使跟了他,也过不了几天好日子,到时候多半还要让人再接收一次,那么她所受的创伤自然也就更深一层。
张晓文索性决定逼出她内心的羞耻感,让她俯首贴耳地跟着他。来之前,他已经有了些想法,到了这个时候,给李卫国戴一顶绿帽子的念头,一发不可收拾。
“我也不是什么善类!”张晓文在心底里对自己这么说,报复李卫国的想法,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毕竟,后世里,那种家破人亡的记忆,太过惨痛,令人久久无法释怀。
锐利地眼神逼视在她的脸上,张晓文自信地说:“王大富算个什么东西?红秀,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有资格当你的保护神!”
张红秀马上意识到情况出现了重大的变化,眼前这个俊朗的男人,并不是王大富派来的联络人,顿时羞得满面通红,一颗脑袋恨不得扎进裤裆里去才好。
轻轻地替她擦拭干净泪花,张晓文柔声道:“放心好了,在我的身边,你才有可能过上安稳舒适的日子。”
按照她说出来的只言片语,在监区里,应该让一些恶女给欺负得够呛。人都是有自尊的,如果不是实在受不那种非人的煎熬,她也不至于低下曾经高高仰起的头。
张红秀低低地垂着脑袋,不知道再想什么心思。张晓文微微一琢磨,大致明白了她的想法。这种状况,并不适合那种沉默就是同意的标准,应该是相反才对。
“到了应该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的时候了!”想到这里,张晓文大声喊到:“有人在么?”
待在不远处的女看守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急忙跑了过来,热情地问道:“您有事?”
“嗯,去把林所长叫过来!”张红秀身子一颤,微微抬起头,赫然发现张晓文俊朗的脸庞上满是自信,举手抬足之间,曾经出现在李卫国身上的,那种大人物的雍容气度,展露无余。
林所长等人很快就跑了过来,笑着说:“您找我有事?”其实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种时候,多半是要提出一些照顾的要求了,其中的好处自然少不了他的一份。
果然,张晓文嘱咐道:“林所长,拜托你一件事,马上替红秀安排一个单间,可以么?”
“成,我这就安排!”林所长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要求,之前,类似的事情他也做过不少,当即满口答应了下来。
“嗯,天气很热,洗浴的问题怎么解决?”张晓文不太清楚看守所里的情况,随口问了句。
于成赶紧插了进来,笑着说:“这个其实很好办,所里其实有几间专门优待正处级干部的单间,里面甚至还有大浴缸呢……”林所长白了他一眼,心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嗯,这么热的天,最好能装一部空调进去!”张晓文毕竟不熟悉这里的情况,两眼基本是一抹黑,只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有,有空调,还是壁挂式的呢!”林所长抢在于成的前头,介绍了一遍。
张晓文摸出一支烟,刚放进嘴里,林所长就眼疾手快地摸出打火机,替他点火。
深吸了一口烟,惬意地吐出两条烟龙,张晓文微笑着说:“吃饭可是个大问题啊!”
听出话里的意思,林所长马上接口道:“您就放心吧,从现在起,张女士就和我一起吃小灶。中晚两餐嘛,就按照四菜一汤的标准吧,实在吃不习惯,我让人出去订餐也行!”
这个姓林的倒很识趣的嘛,张晓文微微一笑,正欲说话,于成马上补充道:“这里边待着很闷的,老林啊,最好安排一台大电视进去,还有多订一些女性的报刊杂志,更好打发时间!”
几个身穿高级制服的官员,当着她的面对张晓文大献殷勤,张红秀不禁有些目瞪口呆,一颗芳心也活动开了,王大富进来的时候,也没享受过这种超高的待遇呢,这个很有气魄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瞥眼间,张晓文看穿了她的心思,就笑着说:“走,咱们现在就去实地观摩一下!”几个人出了门。
张红秀却站在原地没动,固有的自尊心让她觉得很屈辱,但想想最初那几天的痛苦经历,却又令人不寒而栗。
“2658,快点出来!”女看守大喝了一声,她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精明女子,能够让老林这么恭敬的人,绝非普通的小人物。这个时候,王大富曾经给她打过的招呼,已经完全忘到了九宵云外。
身子一抖,从进了这里的第一天起,她就不再叫作张红秀了,而是“2658”。这是个令人感到无比屈辱的数字符号,在这里边,她没有任何的尊严可言。
张晓文故意不动神色地往前走,他相信,她一定会跟上来的,性格决定命运,她并不是那种可以欺霜压雪的奇女子。
尽管有些迟疑,但张红秀终于还是咬牙抬起了左腿,艰难地跨出了第一步,紧接着,右腿跟了上来。
时间仿佛很漫长,其实不过眨眼的工夫,她已经做出了关键性的选择。
听见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张晓文暗暗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兴味索然,相信只要他愿意的话,随时可以享用她那丰满动人的肉体。
但这是没有感情地欲。女人也是因为恐惧而不得不献身。男人其实是一种很奇怪地动物。容易到手的东西,反而兴趣不会太大。
有句老话说得很好,妻不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张晓文眼下的心境也多少有点类似。
随着张红秀的屈服,张晓文对于李卫国的那股怨念,反而减轻了许多。心里觉得她这个弱女子确实很可怜。
当初,张红秀很不幸地被李卫国给迷j了,迫于无奈只得靠上了这么一棵大树。可是,享了不到两年的清福,却受了牵连,进了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方,冰火两重天的境遇。令人很难承受得起。
进了单间。张晓文发现这里地设施确实很齐全。房间里大约有二十多平米,最里侧是一张宽大的单人床,床头柜上有盏小台灯,离床不远处有一张老款的书桌,桌上摆放着一叠信纸,却没有看见笔。
墙上挂着一台华宝牌的分体式空调,条件实在是太好了,比刚才会面的那个小单间要好上无数倍!
张晓文微微一笑,从包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递到林所长的手里,叮嘱道:“这些就算是我拨给所里地经费,由你亲自掌握使用,红秀在这里地一切开支,今后由我全权负责。”
“文少。用您的钱。这怎么好意思呢……”林所长假腥腥地推托道。
“总不能让你帮了忙还要贴钱吧?拿着吧,这点钱也花不了几天。每周五,我都会派人来送经费的。”在张晓文的坚持下,林所长有些“勉为其难”地接过了钱。
“这些床上用品的样式有些土气,还要麻烦林所长安排人买全新的床上用品回来,可以多买几套,方便换洗……”心里面享受着施舍的舒畅,张晓文做了细致的安排,林所长连连点头,并且示意那个女看守拿笔记录下来。
看了眼空旷的床头柜,张晓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嘱咐说:“女人是爱美地,我没什么空,就拜托林所长根据红秀的需要,让人买一些高档次的化妆品回来!”凌厉的视线扫过那个风骚的女看守身上,林所长地心神一凛,知道让他察觉到了暧昧地关系,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张红秀一直呆呆地站在一旁,心里面百味杂陈,一会觉得自己下贱,一会又很希望住在这里,总之,她的心绪乱极了。
“嗯,你们先找个地方坐会,我还有些事情和红秀说一下!”张晓文找了个由头,把林所长等人支了开去。
“红秀,咱们坐下慢慢聊!”张晓文很客气地说。
张红秀默默地看了他一眼,温顺地坐到椅子上,“你可能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帮你吧?”张晓文笑着问她。
张红秀心里暗道:“不是图财,就是图色,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嘴上却很小心地说:“遇见了好心地你,是我的荣幸!”
听出了她的言不由衷,张晓文也不以为意,微笑着说:“你肯定在想,我是贪图你的财产,或是你这个人吧?”
张红秀吓了一大跳,慌乱地解释说:“没……没有……你不是那种人……”
淡淡地一笑,张晓文很直接地说:“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要告诉你的是,我看重的是你的经营能力,福庆酒楼办得很红火,我想让它继续开下去!”
“嗡。”的一声,张红秀脑袋一晕,转瞬又清醒了过来,颤声道:“真……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么?”张晓文很随意地掸了掸烟灰,反问道。
“可是我欠了不少的贷款,都变成了固定资产,一时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钱,不然的话……”一提起酒楼的事情,张红秀的整个注意力就集中了过去。
张晓文微笑着说:“不过是二百万而已,我先借给你!”张红秀听了这话,却没有太过惊喜,对于男人们的贪婪本性,她非常了解,这世界上哪有不沾腥的猫?
见她的神色有些黯然,张晓文平淡地说:“别把我和那些人想得一样!我是和你合资办酒楼赚钱,双方各占50%的股份,由你出任总经理,我就当董事长好了,这么一来,大家都不吃亏吧?”
张红秀根本就不信天底下还有这等好事,有些迟疑地问道:“利润怎么分?”
“二一添作五,你我对半分,总经理的职务收入另外计算!”张晓文知道她的担心,就从容地把自己的计划端了出来。
“这些……这些都能写进合同里么?”张红秀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酒楼是她的命根子,张晓文的每句话都恰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可以拿去公证!”张晓文微笑着给予了答复。
“你真的没骗我?”张红秀的情绪顿时激动了起来,那座酒楼是她的心血所在,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忍舍弃。
张晓文见激起了她的一些斗志,就反问道:“其实呢,我可以不花一分钱,就把你的酒楼拿到手,你并没有选择的自由,不是么?”
张红秀呆了呆,缓缓地低下了头,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情,身陷囹圄的苦命女人,目前也确实处于任人宰割的境地,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余地。
“你完全没必要想东想西的,那些都毫无用处。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考虑清楚怎么把酒楼的事业做大做强,过几天,我会再来看你的,到时候,如果计划写得让我很不满意的话,我的一切承诺将会自动失效!”张晓文不知道她的这里受了哪些委屈,过去的也就过去了,但有一点是必须注意的,她不能没有了斗志,否则就算是神仙也帮不了她。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出好办法的!”神色一振,张红秀瞪大了一双美眸,心里很清楚,绝好的脱困机会就在眼前,她必须抓住,而且也只能抓住它,反正命运已经糟糕透顶,再坏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那就好,生活方面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向林所长提出来,相信他会让你满意的!”张晓文见话也谈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子打算离开。
“等一等,我还不知道您的高姓大名呢!”张红秀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问问对方的名字。
“哦,我们是家门,你就称呼我张先生好了!”细心的张晓文发觉,最后这句话还不失商界女强人的水准。
“咣!”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张晓文步出看守所,仰天长吁了一口气,心说,就当作是可怜张红秀,做了一件善事好了。
人可风流却不能下流,趁人之危不是他的个性!
李卫国干的坏事,就由他自己来承担好了,罪不及妻孥!
相对于高雪媚的冷艳孤傲、何清月的清纯可人,张红秀最大的特点竟然是象一只熟透了的柿子!
成熟二字而已,除此而外,再无任何优势可言,反而处处都落了下风。
这一刻,郁积在他心中的那股怨念,竟然不翼而飞,心里畅快已极!
林所长目送张晓文坐车离去,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一推门,却见那个女看守独自坐在椅子上发楞。
“小乖乖,想什么呢?”林所长顺手锁上房门,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小美人,亲昵地问道。
“这个文少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值当么?”女看守有些迷惑不解地问他。
“嘿嘿,石市长的干儿子,你说呢?”林所长的大手不老实地伸进了她的怀里。
“后台这么硬?”女看守一边娇喘着,一边惊诧起来。
“嗯,老谢上任那会儿,我亲眼看见他坐进了市局一号车里,把他给伺候好了,你就等着坐机关吧!”林所长得意地一笑。
“看他说话的样子,风度翩翩呢,张红秀真是好命呢……哦……”女看守的两眼里大放异彩,却架不住那双大手的侵袭,开始低低地浪叫起来……
回到办公室,张晓文喝了口茶,发现包里的烟没有了,就打开抽屉,那本夹着卷毛的笔记本赫然映入眼帘。
张晓文抬手抓过笔记本,正欲扔进废纸篓,心中却猛然一动,亲眼所见,高耸的酥胸,惹火的身材,鼓涨的圆臀,已经熟透了的张红秀对于正常的大男人很具有杀伤力,不然王大富也不会想占为己有。
他心里有数。离开了他的保护。即使张红秀出了看守所,依然逃不过被权贵玩弄的命运。
红颜就是祸水,她地姿色虽然比高雪媚、何清月、冷凝翠稍逊一筹,但也算是千里挑一地大美人儿。
这本笔记本还是具有一定的观赏价值,扔了实在有些可惜,张晓文觉得这理由很有些勉强,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藏进了抽屉里。
“就让我来做你的保护伞吧!”张晓文对自己如是说。
坐着“虎头奔”去买菜,有点太过张扬了。张晓文让黄铁把车停在路口,自己走了下去,独自去逛菜场。
探手伸进裤兜里,张晓文的心情很不错,高雪媚确实是拿他当自己的亲兄弟一样,连家里的钥匙也给了他一套,以后照顾她就更加方便了!
逛完菜场。张晓文兴致勃勃地踱到高雪媚的家门口。轻轻地打开房门,将菜放进厨房里。浑身都是臭汗,觉得很不舒服,他从茶几底下找到遥控器,打开了空调,三两下将自己剥了个精光大吉。
洗手间的门虚掩着,张晓文也没太在意,赤条条地就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视线穿过浴帘地缝隙。赫然发现浴缸里躺了一个光溜溜的漂亮女人,大半个胸部露出水面,她的手里抓着一只绒球,正细心地擦拭着雪白细嫩的脖颈。
“薛美美?她怎么会在这里?”张晓文顿时一呆,嘴巴张得大大的。明明知道非礼勿视。可是眼球实在舍不得离开那双美妙的丰满酥胸……
稍微醒过神来之后,趁她还没有发现之机。张晓文蹑手蹑地逃出了卫生间。
“砰!”张晓文故意弄出了巨大的声响,薛美美惊叫道:“谁?”
“你是谁?”张晓文故意装傻,站在客厅里大声问她。
薛美美觉得声音很熟悉,暂时也顾不得细想,光着身子,跳出浴缸,慌忙把卫生间地门给锁上了。
“砰砰……”张晓文坏坏地一笑,故意重重地敲着门,大声喝道:“你是什么人?快说,不然我报警了……”
薛美美听出是他地声音,心情松弛了下来,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鬼叫什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张晓文偷偷一乐,这丫头的本钱相当充足,上次来不及细看,这次可算是看了个够本,一只手肯定握不满吧?
“哦,是美美姐啊,我还以为是家里进了贼呢!”机会大好,张晓文存心想逗她。
“唉,家里突然停水了,我过来……”洗澡这两个字,她没好意思说出口,张晓文暗暗坏笑两声,故意逗她,“美美姐,你要注意关好房门哦!”
“嗯哼!”薛美美怔住了,平白无故地提醒关门,这个……有些不对劲哦!
站在那里细想了一下,刹那间,薛美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俏脸刷的就红了,娇嫩的耳朵根子也跟着红得发亮。
“要死了,又被他占便宜了!”她想起了上次光着身子被张晓文抱进医院的那羞人的一幕。
“哗!”心里慌乱不堪,薛美美抬腿就跳进了浴缸里,将整个身子都埋入水中,憋住了一口,久久不敢露出水面。
卫生间里久无声息,张晓文心说,这丫头才不笨呢,多半是猜到了一些事情,嘿嘿,就是要让你害羞才好!
张晓文回到厨房里,开始收拾买来的东西,忙活开来。
家里出现了男人,薛美美也不敢耽搁,迅速冲了个凉,擦拭干净身体,却发现内衣内裤全都落在了高雪媚的床上。
“真要命!”薛美美站在洗脸池旁,望见镜子里边,红晕已经蔓延了到脖颈处,暗叫倒霉,心说,每次遇见姓张地小子,都会出一些意外的状况,真是丢脸。
做好了一些准备工作,张晓文闲了下来,盘腿坐到了沙发上,点上一支烟,无意间发现卫生间的门依然紧紧地关闭着,心里有些奇怪。
深入一想,他不禁微微一笑,马上站起身子,绕着室内转了一圈,果然,在高雪媚的床上,发现了一整套崭新的内衣。
mygod!一条黑色丁字裤吸引了张晓文地注意力,走过去,顺手拿起来定睛一看,这是法国欧巴德(aubade)地产品,款式的设计实在是有够大胆:超小设计,超低腰,开臀,大胆地显露出黑色地性感魅力。
小裤腰部两侧各镶嵌一个黑色丝带系成蝴蝶结,蝴蝶结的中心镶嵌精致的红色玫瑰花,无形之中增添了不少的性感妩媚,后片仅一根细带与前片相连,于臀部上方一只黑色丝带大蝴蝶结振翅欲飞,别有一番风情……
“小文,小文……”卫生间里的薛美美毫无办法,总不能光着身子一直站在去吧,只得轻声呼唤着张晓文的小名。
张晓文轻轻放下那条丁字小裤,微微一笑,故意没理会她,“张晓文……”薛美美深吸了口气,终于大喊了一嗓子。
“怎么了?美美姐?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搓背吧?”薛美美被张晓文的坏言坏语给噎得不行,“小孩子别乱说话,帮我……帮我把内衣拿过来……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什么内衣?你放哪儿了?”张晓文笑得肚子直翻,太有意思了,这丫头遇见了他,也活该倒霉了!
“就在媚儿的床上,你快点啊,等会我请客!”光着屁股站在卫生间里的滋味确实不好受,薛美美只得放软了身段,柔声恳求起来。
“好吧,你把门打开,我给你递进来!”张晓文手里捧着内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不许偷看,站远点!”薛美美不放心地嘱咐道,张晓文随口应付道:“哪有那么多的废话,接着就是了!”
“咔!”内闩轻轻地一响,一只白嫩的小手伸了出来,张晓文把内衣裤递到她的手中,轻声笑道:“美美姐,你的小裤裤可真有味道啊……”
“呸!要死了!”薛美美觉得自己脸上烫热异常,慌不迭地接过衣裤,手忙脚乱地穿到了身上。
这个时候,她又发现了一个难题,张晓文只拿了内衣裤进来,却忘了拿裙子过来,没有办法,她只得耐住性子提醒道:“小文,你忘了拿裙子!”
“哎呀,美美姐,不好意思啊,我马上去拿!”天赐良机,不捉弄个够本才是怪事。
薛美美穿好了衣裙,猛地推开房门,扑了出去,这坏蛋太可气了,非揍扁了他不可!
听见厨房里有动静,薛美美恼愤地冲了进去,这时,张晓文恰好端着一盘糖拌番茄从厨房里出来,迎面撞了个正着。
“咣!”盘子掉到地行摔成了数瓣,薛美美刚穿到身上的衣裙,不过眨眼的工夫,上面就沾满了番茄汁,黏黏乎乎的,恶心死了。
“哈哈哈哈……”张晓文实在忍不住了,捧腹大笑不止,薛美美的脸上,手上,腿上,胸口处,到处都是番茄汁。
“你……”薛美美气得俏脸一片煞白,抬腕就打,张晓文闪躲了几下,瞅了个空档,逃出了厨房。
薛美美何曾吃过这种闷亏?小性子上来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揉身追了过去……
屋子只有这么大,张晓文左支右绌,难以抵挡薛美美近乎疯狂地进攻,转身逃进了卧室……
薛美美也跟着追进了卧室,心里郁闷得要死,这个坏蛋太气人了,非好好整整他不可,却没料到穿着的拖鞋还没有完全干透,脚下一溜,身子一滑,“哎哟”一声,跌倒在了地上,捂住脚雪雪呼痛。
张晓文见事情闹大了,赶紧跑过去,蹲到她的身边,发现她是崴了脚,“我会一点推拿,稍微忍着点疼!”他忍住笑意,抬腕托起她的左脚,轻轻地拿捏起来。
“哎哟……”薛美美哼哼唧唧地呼痛,暂时忘记了报复张晓文。
张晓文确实学过一点推拿之术,当时,因为老婆祁云喜欢运动,却又不太细心,老是扭伤了脚踝。他为了图表现,干脆找了个推拿的老中医学了几手,回家一试,还挺管用的,现在正好用来帮薛美美排忧解难。
薛美美调整了下姿势,背靠在床沿上,张晓文稍稍用了点力,“哎哟,轻点……”她疼得直叫唤,也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是咬紧牙关忍着。
专心致志地推拿了一会,张晓文偶然地一瞥,发现裙幅大开,沿着微微分开的双腿看上去,赫然瞅见了那条他曾经欣赏过的丁字裤,真要命,迷人的妙景美不胜收……
忽然,薛美美发觉张晓文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低头一看,发现他的一双贼眼正目不转睛地瞄着她的裙子里边,顿时羞得面红似血……
“你往哪里看呢?”这话憋在薛美美的喉间。却怎么也问不出口,慌乱地并拢两腿。喘了口气,说:“好了,好了,别揉了……”
“哦,那我去做饭了!”张晓文趁她还没有彻底醒过神之机,赶紧溜进了厨房。
薛美美独自坐在地上发楞,自从出生以来,她就没吃过这么大地暗亏。可是一时间,又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治他,心乱如麻。
吃晚饭的时候,高雪媚见薛美美有些心不在焉,一双妙目不时地瞄着张晓文,就停下手里地筷子,笑问道:“美美。小文脸上了长了花?”
“什么嘛……”薛美美秀脸一红。把头一低,随意地扒着饭。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丫头吃了个大亏,让他占了个不小的便宜,故意夹了一块鸡腿,放进了薛美美的小碗里,亲热地说:“美美姐,多吃点肉,补充点营养!”
薛美美把眼一瞪。当着高雪媚的面又不好意思发作,把鸡腿拔到了碗边,小口小口地吃着蔬菜。
高雪媚发现了气氛有些异常,就说:“你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薛美美正好心里有鬼,强作镇定道:“别乱说话。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高雪媚
张晓文一本正经地说:“姐。美美姐今天很勤快呢,把床单啥的都洗了……哎……”薛美美担心他说出更难听的话。偷偷抬起腿,狠狠地踢了他一下。
“哎哟!”张晓文故意装出痛苦地样子,捂住脚狂揉了起来,高雪媚的妙目一转,立时明白过来,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秘密,否则绝对不可能出这种状况。
知道现在肯定问不出什么,高雪媚索性装糊涂,等晚上抓住她,好好地审一审。
吃过饭后,张晓文故意一直待在高雪媚的身边,让薛美美报复无门,心里憋了口气,一直发泄不出。
盘腿坐在高雪媚的身边,陪着她看那种又臭又长的港台连续剧,张晓文并未感觉到烦躁,不知道怎么的,待在她的身边,那种感觉就特别地温馨,让他有种舍不得离开地微妙感觉。
也许是一起渡过了那段灾难的日子吧?张晓文思来想去,也只能找到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九点刚过,于成就打来电话催驾,张晓文应付了两句,却没马上离开。磨蹭到十点半钟,发觉高雪媚伸了个妙曼的懒腰,张晓文这才道别离开了房间。
高雪媚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推门进了卧室,明亮的灯光下,却发现床单上竟然红斑点点,眼睛立时瞪得溜圆,大吼了一声:“美美,你个死丫头,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他还是孩子呢……”
薛美美闻声进来,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高雪媚,“怎么拉?大呼小叫的,也不怕吓着人家了?”
“哼!”高雪媚拿手指了指床单边沿上的朵朵“梅花”,皱紧了眉头,冷冰冰地说:“看看你干的好事,偷了嘴也不收拾干净,有你这样的么?”
顺着高雪媚手指地方向看过去,薛美美立即傻了眼,天呐,一定是下午摔倒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痕迹,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了,呐呐地说:“这,这是番,番茄汁……”
“番茄汁?真的?”高雪媚有些不信,逼视着薛美美的双眼,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不信,你闻闻看嘛!”薛美美急得直跳脚,生怕她误会了,情急之中想到了解释地办法。
高雪媚狐疑地看着她,凑过去嗅了嗅,这才发现是虚惊了一场,差点冤枉了“好人”。
香港会所是安平市会员制俱乐部,是一家集桑拿,私人会所,酒吧,演艺为一体地顶级综合娱乐场所。安平市内有名有姓的大富豪以及一些成功人士,经常在这里聚会,几乎每天都有数场盛大地晚宴。
会所的入会费是一口价,二十万元人民币,尽管所费不菲,但达官贵人们依然趋之若骛。
奔驰500缓缓地驶进了俱乐部的大门,身穿制服的门童眼前顿时一亮,他每天在这里迎来送往,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种9款的豪华大奔,在本市却并不多见。
于成抢先下车,替他拉开了车门,张晓文走出车外,冲黄铁使了个眼色,他马上从兜里掏出五张百元钞,递到门童的手里。
“先生,里边请!”门童的眼前顿时一亮,弯下腰做了个标准手势,延客入门。在他看来,这么懂规矩的真正的绅士实在不多,比那些土包子暴发户强一万倍都不止。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出席这种场所,张晓文也不想太过失礼,就穿了一套合体的“范思哲”休闲装。整个人显得英俊帅气,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容,给人一种超级自信的感觉。
脚上锃亮的皮鞋可以照得出人影,张晓文偏爱“铁狮东尼”的皮鞋,因为它具有一种很特别的类似“手套”般的舒适感,代表了意大利皮匠的专业和超凡品味。
到了这里,于成也不敢太过放肆,按照规矩将一张贵宾卡递到了保安的手里。
门口的保安不认识张晓文,但他明白那辆挂着军牌的大奔意味着什么,心里有些奇怪,这么有身份的贵客,竟然使用的是一张普通卡,也不怕跌了身份?
在漂亮的迎宾小姐的陪伴下,张晓文缓步踱了进去。整个会所内辉煌,大厅宽敞华丽,装饰得豪华奢侈而不失典雅大气,光滑的汉白玉铺就的地板,大得惊人的水晶吊灯发出璀璨的光芒,舒缓悦耳的音乐在大厅回荡。
迎面就见一长溜锦缎长桌上面摆放了各种美食,由宾客自行取用,身着合体旗袍的美貌小姐手持放着酒水的托盘,穿梭于宾客之间。
一楼两侧的卡座布置得很有特色,座位之间都用树木花卉巧妙地隔了开来,即使就是相邻的两张桌子,也看不见对方,听不到邻桌的谈话。这样巧妙地保护了大家的隐私,避免了在许多酒吧、咖啡馆那种一览无遗的尴尬。
于成定好的包厢在三楼,张晓文心中有数,这种十层楼高的顶级会所里面,三楼只是用来招待普通客人的极其普通的场所。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进了包厢,房间里的设施倒还齐全,只是档次却差了许多。
周松笑着问道:“文少,今天喝什么酒?”张晓文淡淡地说:“先来杯白开水吧!”
于成一楞,转瞬一阵狂喜,今天领着张晓文来这里,他也是想狐急虎威,借势展示一下自己的后台有多硬朗。
这里的情况他相当的熟悉,江一德有些仗势欺人,狗眼看人低,故意只给了张最低档次的贵宾卡。三楼以上的花花世界别说去玩了,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他心里早就是一肚子的意见。
“嗯,听清楚了?上白开水!”于成冷着脸吩咐陪在身边的领班。
“白开水?先生,实在是抱歉,我们这里没有白开水!”老板的后台硬,领班的腰杆自然也很硬,这种地方,谁敢来撒野?
“没白开水是吧?那好,去把江一德叫来陪我喝酒!”张晓文接过黄铁递来的软包中华烟,刚放进嘴里,周松就很机灵地帮他点上了火。
“不瞒您说,于主任,我们江董正在顶楼陪着贵客喝茶,等有空了再说吧……”领班认识于成,知道他是分局的办公室主任,所以说话还留了点面子,但威胁的意味却相当的浓厚。
于成听了这话,顿时怒火中烧,气不打一处来,娘的,姓江的狗眼看人低,你个小兔崽子也敢有样学样?
“混帐!”于成仗着张晓文在场,胆气很足,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啪!”那领班毫无防备,做梦也没想到于成敢动手打人,两眼直冒金星,身子一晃,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上。
领班吃了大亏,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跑到走廊里,抓起对讲机,大声吼道:“三楼有人闹事……”
张晓文本来就是抱着来闹场子的想法,如今见于成先动了手,那就再好不过了,仰起脸冲黄铁使了个眼色。
黄铁心领神会地走到门边,双手抱胸地和黑猫等几个老战友站到了一起,哥几个都很兴奋,是该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了。
不大的工夫,从楼下冲过来十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为首的一个黑大个,大声问道:“是哪个敢闹事?”那领班赶紧跑过去小声嘀咕了几句。因为心里很不舒服,他故意隐瞒了于成地身份。
“把他们都扔出去!”为首的一条黑大汉登时火冒三丈,把手一挥。身后的大汉们一拥而上。
黄铁微微一笑,扭头问黑猫:“手痒了吧?”黑猫嘿嘿一笑,不屑地说:“就他们?我一个人包圆了!”话音未落就冲了出去。
几个人地手都痒了,也都攥紧了拳头,跟在黑猫的身后,扎进了对方的人群之中。
“砰……啪……砰……哎哟……”黑猫手毒,飞起一脚就将为首的黑大汉踢翻在地上,左拐右肘。眨眼的工夫就击倒了四五个。
“给我留几个玩玩……”黄铁怪叫一声,揉身而上,他使的都是巧劲,用力不大,但招招都击打在对方的麻筋或是软肋上边,挨一下就疼翻在地上,再也无力还手。
不过喝口茶的工夫。会所地保镖躺了一地。黑猫轻轻地冲着自己的大拳呵了口气,怪声叫道:“痛快,老子很久没揍人了,哈哈!”
抬头望见黄铁气定神闲地走了进来,张晓文会心的一笑,他们六兄弟的身手,他亲眼见识过,不愧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特种兵。
“大富,你这次干得很漂亮。我很承你的情啊!”江一德坐在自己的逍遥椅上,嘴里含着一根大雪茄,夸赞道。
王大富恭敬地坐在他地对面,媚笑着说:“谢谢江董夸奖,大富我有些受宠若惊呢!”
“大富啊。你就别客气了。自家人嘛,将来少不了你地好处。改日我专门摆一桌,请万公子来作陪,你看如何啊?”
王大富心里一喜,赶紧献媚道:“还要您多多栽培才是!”
“嗯,你的梦幻娱乐城就办得很不错嘛,里面有很多的漂亮姑娘啊……”王大富闻言后,脸色顿时一滞,心说,老狐狸,你不会是看上了我的地盘了吧?
“大富啊,你别多心,大家完全可以资源共享嘛,我这里的好姑娘,每逢一三五可以去你那里串场子嘛!”江一德看穿了王大富心里的小九九,心想,你小子没别的本事,物色好姑娘的本事却不差,最近又看上了福庆酒楼的老板娘,那可是个地地道道地熟透了的红苹果,这好白菜怎么都让猪给拱了呢?
王大富还是有些担心江一德打他的主意,就陪着笑脸说:“那就太好了!大富感激不尽啊,”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说:“也是,我那点小买卖,哪能入了您的法眼呢!”
江一德笑了笑说:“你送来的那几个姑娘,公子们都很满意,尤其是那个长得很俊地丫头,身材绝对一流,就是太保守了点……”
“真人面前不手假话,我本来打算留着自己享用地,既然……那么我也就只好忍痛割爱了!”江一德明白他话里未尽的意思,轻吸一口雪茄,笑道:“放心吧,公子很领情地,这会子只怕正在洗鸳鸯吧?”
王大富淫笑了数声,心里却不是个滋味,娘的,老子好不容易搞来的好货色,偏偏让人家给玩了,真他娘的晦气。
“大富啊,我还是有点奇怪啊,这么好的丫头,你怎么没有先吃进嘴里呢?莫非改吃素了?”江一德有些恶趣地问道。
“也不瞒您说,象别的女人,我都很随便的,不听话,多的是法子收拾她们,最后都得乖乖地陪着我。只是这一个嘛,确实性子很烈,而且情况也很特殊。她老爹不是个东西,没日没夜的赌博,欠了很大一笔高利贷,她老娘又得了重病,急需用钱。再说了,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所以……”王大富说到这里,心里一酸,暗暗悔恨不已,当初就不该让她去抛头露面,现在闹了个鸡飞蛋打。
王大富拿住她的脉搏,本以为胜券在握,索性玩玩感情,就等着让她乖乖地投怀送抱。那个乐趣比用强得手的滋味,有趣得多,却完全没想到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来了个横刀夺爱。哦,我说嘛,以我的经验判断,她还是黄花闺女呢,齐公子这次可真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啊!”江一德也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有求于老齐,那么好的姑娘留下来自己享用该多好啊!
王大富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如此,当初就该趁机拿下她的红丸,也不枉一番心血。
“江一德,你不得好死,利用足以致命的把柄,逼迫老子连老婆都送了出去,你祖宗十八代!”王大富暗暗在心里诅咒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刚才,王大富本想借机先采了那朵娇花,没想到江一德不是等闲之辈,亲自出马,来了个突然袭击,半道把美人儿给截了去。
两个人都是心坏鬼胎,半真半假地闲聊了一会,“进来吧!”江一德听出了熟悉的敲门声,吩咐道。
房门被推开了,娇媚妖艳的女秘书方琳扭动着小腰肢走过来,凑到江一德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什么?”江一德的脸色顿时一变,转瞬又冷静了下来,问道:“知道是什么来头?”
“据领班说,是分局的于成先动的手!”方琳办事一向令人放心,江一德皱紧了眉头,狐疑道:“如果仅仅是于成的话,恐怕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吧?”
“老板,结合下边人的汇报,我又看了下监视器,发现和于成一起来的好象是位公子哥,身边跟了六个保镖,身手很了得,把我们的人都……”方琳不慌不忙地把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老板的后台很硬,出一点点小小的状况,算不得什么大事。
江一德把目光投注到天花板上,仔细琢磨了一下,自从会所开张以来,还从不出过这种事情。毕竟这里不是等闲的娱乐城,能进来的都是有身份的会员,大家也都知根知底,没人敢在这里乱来。
“大富啊,陪我去看看!”说罢,江一德站起身子,方琳乖巧地替他整理了一遍衣衫,这才很有风度地抬腿离开了房间。
三个人迈进了监视室内,保安部长抹了把满头大汗,慌忙汇报说:“老板,我们的人都给打趴下了!”江一德抬眼看过去,发现三楼的走廊里躺满了会所里的保安,一个个鬼哭狼嚎地,比死了亲爹还要难受。
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江一德吩咐道:“把屏幕切到房间里,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
镜头里的画面很清晰,王大富赫然发现张晓文手里拿着麦克风,潇洒地唱道:“爱拼才会……赢……”这个时候,他猛然想起了张晓文的嘱咐,心里不禁一寒,今非昔比,当初他不过是不想得罪了谢怀庆罢了,表面上故意敷衍了几句。
可是,如今的尤系势力在安平市内如日中天,两大重量级的常委,任谁也不敢轻捋虎须。更何况,据小道消息传言,石盛林与省委的某领导关系极深。
尤丰这个副书记干不了几年就要退居二线,按照目前的势头完全可以推算出来,石盛林极有可能接任市长或是书记。
世上没有不投风的墙,安平市内上了一定级别的领导几乎都知道,张晓文在石盛林心目中的重要地位。
江一德发现了王大富的异常反应,就冷着脸问他:“大富,你认识那人?”
“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时候,王大富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恶毒的想法,江一德做事太阴损了,眼前就有一个报复的机会,“哼,老子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如愿以偿!”
江一德也没太在意,毕竟镜头里显示出的状况确实有点骇人听闻,香港会所的权威性第一次遭到了严重的挑战。
这时时候镜头里忽然出现了于成和周松的身影,有这个两个人在一般性的报警根本无济于事,江一德吩咐道:“给郑亮打电话,让他过来把闹事的部下带回去严加管教!”
王大富心里暗暗冷笑,他知道江一德是担心他能量不够,怕震慑不住于成等人,可是,郑亮来了能解决问题么?
很快,郑亮出现在了会所的大厅里边,身后跟了一大群穿着便服的警察。会所里需要注意影响,穿制服出现有些不太方便。
郑亮的心里很不痛快,刚刚和情人开好了房间,喝了几杯交杯酒,气氛也很到位了,正欲成其好事的时候,被江一德的电话给打断了。
不过,江一德靠山硬,他也不敢等闲视之,穿好衣服迅速赶了过来。他边走边骂周松,“。竟然敢关机,玩得太离谱了吧?!”
刚走出电梯,郑亮就见走廊里乱糟糟地一片。抬眼望去,正好黑猫插着腰站房间门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你是干什么的?胆子够大啊,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郑亮也不是傻子,在这种顶级会所里面,敢动手的主不会是什么善茬,必须先套套底牌,看看是哪路神仙。再做打算。
黑猫早得了黄铁地指点,冷冷一笑,反问道:“你是干什么的?”旁边的一个便衣想拍马屁,马上厉声喝道:“蹲下,把手放到头顶上!”
郑亮毕竟老成,反正人在这里了,也不可能跑得掉。就摆摆手说:“让我看看房间里面都是哪些仁兄?”说完抬腿走到门边。黑猫故意没有拦阻他们,等着看笑话。
周松发现顶头上司来了,赶紧站起身打招呼说:“郑局,您来了,快请坐!”郑亮一看见他,顿时心头火起,劈头盖脸地训斥道:“,到处找你,为什么关机?”官大一级压死人。那口气就象是老子训儿子一般,不留一点情面。
“郑局啊,你来得正好,陪我唱支歌好了!”郑亮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发现张晓文正悠闲地斜靠在长沙发上。冲他招手示意。
“哎呀。原来是张总啊,您来这里玩也不通知我。我老郑的面子还是不够啊!”郑亮笑容可掬地走到了张晓文的身边,伸出双手想和他握手。
张晓文却没有这个兴趣,抬腕夹住香烟,摆着手说:“我也是临时想来玩玩,你郑局可是个大忙人啊,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郑亮老脸一红,暗暗骂道:“江一德,你不是个玩意,这不是把老子放到火上烤么?这个小祖宗地可不好惹,是个手眼通天的主!”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解释说:“局里的一个弟兄过生日,我过来捧捧场,没想到正好遇见了张总,实在是太巧了,正好大家一起乐一乐!”
郑亮还真是个人精,谎话编得很顺溜,也难为他了,张晓文淡淡地一笑,问他:“就在这里找乐子?”
郑亮猛然警醒,三楼的档次确实太差了点,抬眼看见了躲在一旁的于成,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就笑着说:“这里的江老板是个好客之人,肯定不会怠慢了贵客!”说完,大声招呼道:“去把江老板请下来,就说文少光临了,让他准备美酒接待贵客!”
张晓文见郑亮很识趣,也不想难为他,就说:“咱们俩来个合唱怎么样?”郑亮暗暗松了口气,知道带人找上门的过节被揭过了,心里很感激,哈哈一笑,说:“谢谢文少赏脸,我老郑一定陪您玩好!”
听他连称呼都改了,张晓文淡然一笑,心说,徐信倒台后,郑亮很快就攀上了谢怀庆地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属于尤系小地外围成员,这也是他没有借题发挥的主要原因。
镜头里边,郑亮和张晓文站在一起来了个合唱,江一德当即就明白了,他该下去接待贵宾了,扭头吩咐方琳,“让那一对双胞胎做好准备,今晚来了一位很尊贵的客人!”说罢,负手出门朝电梯间走去。
王大富早就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心里边那种报复的念头越发强烈起来,暗暗冷笑道:“两虎相斗,必与一伤!江一德,夺妻之恨,我永远都记着呢!”
刚走到楼梯间,江一德就见方琳手里的对讲机急促地响起,“方助理,据郑局的人说三楼房间里的那位是石市长的干儿子,叫张晓文……”
走廊里很静,江一德听得很清楚,心说,来头不小啊,石盛林与省委老周那是穿一条裤子嫌肥的铁哥们关系,幸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江一德心里有数,自家地主丁公子虽然是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主,但西江省却是别人家的势力范围,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进行沟通与协调,但对于某些地头蛇来说,却不占任何优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尤石一系在整个安平市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上接省里,下连区县,连万宪章都要忌惮七分。
万宪章地忧虑,江一德完全明白,老万和王清锋只是暂时维持住了团结合作地局面,将来必定会有一番龙争虎斗。那个时候,人多势众后台硬的尤石一系就显得极其重要,无论倒向哪一方,则另外一方肯定会处于绝对地劣势。
对于张晓文,江一德并没有怎么放在眼里,不过是个小孩子嘛!他担心的是,小张在他这里吃了亏,会得罪了上升势头相当强劲的石盛林。
官场上的面子大于天,这不看僧面看佛面,可是走遍官场而皆准的硬道理。
按照丁公子的意思,江一德接到的指示是,尽最大的可能性去拉拢尤系人马为他所用。江一德也确实狠下了一番工夫去接触尤丰和谢怀庆的公子,谢小军已经被拉下了水。但老尤的儿子却很谨慎,玩归玩却始终不上套,颇有些老尤的奸滑气质。
江一德暗暗懊恼不已,如果万宪章的公子万泉在本市的话,公子与公子之间,应该会很好说话的。
想到这里,江一德停下脚步,嘱咐方琳:“通知谢小军来一下,他们俩应该很熟悉,事情就好转圜了!”方琳马上抓过大哥大找到了谢小军。
谢小军也没怎么听清楚,就满口答应了下来,他在电话那头拍着胸脯说:“小文啊,我和他太熟悉了,大家都是兄弟,好说话呢!”
江一德听了这话,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有人出面讲和,事情就好办多了,大不了赔点钱,安排几个美女好好招待一下,把面子工夫做足,也就不会结下什么梁子了吧?
王大富一直默默地想着心事,江一德手里捏着他贪污受贿的铁证,他也是被逼无奈之下,万不得已才把自己的准老婆给送了出去,此仇不报非君子!
“哈哈,不知道文少大驾光临,江某迎接来迟,应该罚酒三杯……”江一德大步走了包厢,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就见美貌的方琳双手捧了一瓶“五粮液”进来,姿态优美地替江一德倒了满满地三杯酒,江一德举起手里的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冲张晓文亮了亮杯底,笑了笑说:“这一杯是接风洗尘酒,欢迎文少光临会所!”
张晓文只是淡淡地一笑,却没说话,初次交手,正好看看对方的虚实。
紧接着,江一德又一口气喝下了第二杯酒,略微打了个酒嗝,笑着说:“下边的人有眼无珠冲撞了文少的大驾,我替他们向您赔不是!”这两杯酒下去,足有六两多,江一德的酒量确实不小。
张晓文仰起头,故意不看江一德,既然他想充胖子,那就让他充好了。郑亮有些坐不住了,赶紧解围道:“江董,你是不是歇一下再喝?”
“那怎么行呢,手下人做错了事,我江胖子绝对不能当缩头乌龟!”江一德瞥见张晓文一直不动声色地抽烟,索性把牙关一咬,硬着头皮把第三杯酒也喝下了肚内,颇有些光棍的精神。
伸手不打笑脸人,场面上的事情不可能做得太过分,要避免唇亡齿寒的连锁反应。既然江一德想玩花样,张晓文就索性陪他玩到底,吸了口烟,斜睨着他说:“江老板,你的酒量很好啊,够爽快!”
打了个大大的酒嗝,江一德慎重其事地从怀中摸出一张闪光发亮的钻石卡,双手捧到了张晓文的面前,笑着说:“一德慢待了文少,请您多多海涵,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张晓文知道这张卡的含义,意味着今后来这里的一切开销全都免费,微微一笑,接了过来,江一德心中一喜,暗暗松了一口气,心说,老子就不信腐蚀不了你!
拈着卡塞到了于成的手里,张晓文笑着说:“老于啊,江老板太慷慨了,以后要经常来玩才是!”
于成想收起来,又不敢就这么收进兜里,颤声问道:“那您呢?”张晓文将手插进裤兜里,望着江一德,自信地说:“我还需要卡片么?”
这样厉害的角色以前怎么就忽视了呢?江一德暗暗一叹,这个姓张的绝非普通的纨绔子弟,一定要小心应付才是。
脸上堆满了笑容,江一德张嘴就来:“那是自然。文少您来了,还需要一张破卡么?那不是开玩笑嘛?”
江一德的身段确实很软,张晓文有意继续玩玩他,扭头冲着方琳露出了迷人地微笑。笑着说:“美丽的女士,麻烦你拿一瓶路易十三来,我要陪江老板喝个痛快!”
“敢情这一斤酒白喝了?”江一德给噎得够呛,可事到临头,也只能是赶鸭子上架子,陪着笑脸说:“好,只要文少开心,我就陪您喝到底。不过嘛,咱们还是换个好地方去happy吧?”
“这里的环境很好啊,有美女陪着,我很开心!”张晓文故意刺了他一句。
江一德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拱手作揖道:“您说这话可就是糟蹋我老江了,真佛面前不说假话,我老江慢待了贵客,实在是羞愧难当。还请文少赏个改过自新的薄面……”
不愧是人精。很会说话!张晓文扫了一眼全场,发现于成和周松都很兴奋,王大富地脸色则是阴晴不定,郑亮只是笑了笑,看样子应该是司空见惯了,不以为奇。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根本就不接招,邀请道:“江老板难得有空闲啊,就陪我唱支歌吧?”于成听了后。暗暗挑起了大拇指,心说,真高,四两拨千斤,不动声色地就让江一德吃了闷亏。江一德心中一沉。这小子年纪不大。手腕却高,简直是滑不溜手。他如果答应下来。将来传了出去,江先生的名头无形之中就弱了五分。可是不答应吧,眼前这个难关恐怕就很难跨过去。
左右为难之余,江一德把心一横,咬紧了牙关,笑着说:“那好,就请文少点歌,我老江五音不全,唱得不好,还请您担待一二!”方琳心中微微一颤,能把她的老板逼到这步田地,这位文少,可真是不简单呐!
很好,很光棍!张晓文就站起身,故意点了一首普通话的歌,江一德扯开嗓子就吼了起来,时不时地走上几调,脸上的肥肉不时地抖上几抖,那副滑稽的样子惹人发笑,可是又没人敢笑。
唱完之后,张晓文扔下麦克风,鼓掌大笑道:“好,江老板唱得真好!”于成首先跟着鼓了掌,其余的人也只得跟着凑趣,一时间,场面上的气氛活跃了许多。
江一德借势邀请道:“文少,咱们换个地方坐坐吧?”张晓文心说,既然你这么能忍,那就慢慢玩吧,也就点头同意了!
不过,张晓文也挺佩服这个老家伙地韧劲,为了不得罪权贵子弟,不惜自降身份,屈意逢迎,为的就是想拉起一大张保护
可是,矿难现场的那沉甸甸的一百条人命,象一座大山似的,始终压得张晓文喘不过气来,江一德,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江一德笑眯眯地在前面引路,一大群人簇拥着张晓文进了电梯,抬眼瞥见了妖媚的方琳,张晓文心中一动,心里马上有了计较。
上到顶楼,迎面就见一对粉妆玉琢地双胞胎小美女娇俏地唤道:“欢迎贵客光临!”
张晓文抬眼一看,尽管见多识广,但还是不禁暗暗赞叹道:“好一对精致地瓷娃娃!”两个小美女身上都只披了件薄薄的白色绸纱,布片极少的三点式装扮,差堪遮盖住要害部位。酥胸高耸,雪白细腻的肌肤之间,一条深深的乳沟清晰可见,臀部略尖,并不算特别的丰满,骨肉匀称的腿上罩着黑色的网丝,脚下蹬着一双足有十二的粉红色高跟鞋。
两个姊妹花一般地高矮胖瘦,大约1米68左右,尤为难得的是,嘴角边竟然都有一颗美人痣,而且还是一左一右,相映成趣,惹人怜爱。
张晓文正欲往前走,这对姊妹花就凑了过来,一左一右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俏声道:“文少,里边请。”于成偷偷地咽着口水,老天,这种小美人儿要是能搂上一搂,死了都值!
江一德要办,但是送到手边的艳福也是想享受一下的,张晓文装出一副猪哥地样子,故意拿手捏了捏左侧小美人地翘臀,亲昵地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珍妮!”另外一个小美女不乐意了,扭动着小腰肢,娇声道:“文少真是个偏心眼,芳妮吃醋了!”
“哈哈,乖,哥哥香你一个,好了!”江一德摆出这种香艳的阵仗,其目地不问自明,既然如此,张晓文索性将纨绔子弟的作风演绎到底,看谁玩得过谁?
“装得再象,也是沾腥的馋猫!看样子,拿下这小子应该易如反掌吧?”江一德暗暗得意,这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好不容易才物色到手,而且已经训练了很久,至今还无人染指,只是比起丁公子怀中的那一对来说,还稍稍逊了一筹!
芳妮俏面飞红,含羞带怯地扭动着身子,珍妮却伸出双手揽住了张晓文的脖颈,娇嫩的身子完全挂到了他的身上,“好哥哥,珍妮累了,抱我进去!”媚态横生,令人叹为观止!
“好!哥哥抱你们进去!”张晓文揽住了一双小美女,开心地进了会所里最豪奢的场所---赏月厅!
坐到鳄鱼皮制成的沙发上,两个小美女很会做怪,一人占据了一条腿,香喷喷的身子,斜靠在张晓文的怀中,显得格外的娇俏可人!
方琳亲自捧着一瓶“人头马路易十三”进来,娴熟地替张晓文倒了小半杯酒,江一德拈起酒杯,开心地笑道:“文少,我老江也不说那些丧气话了,以后这里就是您的家了!”
面子工夫还得做足,张晓文望了眼芳妮,小丫头很机灵地举起了酒杯,冲着江一德做了个回敬的手势。
张晓文舒心地一笑,打了个哈哈说:“江老板太客气了!”芳妮顺势将酒杯凑到他的嘴边。
江一德品出了他话里的味道,心说:“是胃口太大,还是不懂谱?”一时间也捉摸不透张晓文的心思。
见张晓文微微摇了摇头,芳妮眼眸一转,秀颊上顿时晕红一片,稍稍犹豫了一下,小脑瓜里边马上想起了一桩桩惨事,芳心顿时一颤。
和她们姐妹俩一起训练的还有几对双胞胎姐妹,年岁也稍微大点,可是命运却都很悲惨。一个个都是强颜欢笑,整日里周旋于各式各样的公子哥的怀中,成了任人肆意欺凌的交际花。
进了这种地方,命运也早就注定了!总之,专心伺候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总比陪着无数的男人要强上不少吧?
想到这里,芳妮再不敢迟疑,自己抿了一小口,凑过精致的脸庞,吻住了张晓文的大嘴,将那口沾着香唾的美酒渡了过去。
香艳的过程,即使是张晓文这样久历花丛的老手,也不禁熏然欲醉!
这时,郑亮瞅准了空档,举起酒杯,凑过去与张晓文轻轻地碰了一下,若有深意地说:“文少,什么时候把薛家的四小姐和乐支队也请过来一起开心开心?”
“有空再说吧,最近大家都忙!”张晓文自然不会把话说死,请乐盛出来玩,那自然是毫无问题。只是薛美美那丫头,就有些麻烦了,毕竟他占了这妮子一个大便宜,担心她面子上有些磨不开。
“薛家?乐支队?”江一德听了这话,马上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郑亮冲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是了,华夏国内又有几个薛家和乐家呢?”江一德马上意识到,选择低姿态应对的策略,如今看来是完全正确,这个姓张的小子,背景确实不凡。
于成心里很高兴,今天晚上大大地出了一口恶气,将之前的屈辱完全一扫而空,心说,跟着张晓文混,简直是太有前途了!
谁能想象得到,曾经眼高于顶的江大老板,竟然也有这种低三下四的另一面呢?
江一德瞥见张晓文享受着左拥右抱的艳福,心里踏实了许多,这小子人不大,架子却挺大,好在准备得很充分,估计再有几个来回,就可以把他拿下了。
张晓文发觉有一只小手,正沿着大腿往上滑,心里马上就明白了,这一对双胞胎一定有着难言之隐。
很明显,她们受了良好的训练。江一德的用心也不问可知,用她们来做为讨好公子哥的筹码,被人玩腻了后,就弃如草芥。
这种高档次的会所和娱乐城不同,一般也要注意影响,当然了也有那种逼良为娼的行径,只是比较收敛一些,毕竟服务的对象是达官贵人。
张晓文不知道坐在腿上的两个小美女属于那种情况,就故意抬手挡住了那只小手的去路。
坐在左腿上的芳妮的身子微微一颤,张晓文立时就知道刚才的那只小手属于她,轻声道:“烟!”
芳妮马上抓过茶几上的一支雪茄,用小剪刀剪开之后,珍妮替她点上火,这才抬臂放到张晓文的嘴里。
不过,正宗的雪茄。味道很醇厚,江一德还是挺会享受地嘛!
借着拿烟的机会,芳妮凑到张晓文的耳边,小声恳求道:“好哥哥。你就要了我们俩吧!”
张晓文故意装傻,嘿嘿笑道:“待会我就要了你们!”视线扫过芳妮的俏脸,明显发现她地脸上掠过一丝失落。
珍妮的身子略微一僵,若有若无的哀怨叹息之声,飘入了张晓文的耳内,恰好打动了他的心中的那根柔肠。
同样的轻声一叹,同样粉嫩的姑娘,很可惜。当时他只不过是个小金领,虽然兜里有点钱,但却没有能力把mm拉出火坑!
一声叹息!哀鸿遍地!
张晓文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重生之前也经常去一些会所里面寻花问柳。可是,就在那个豪廷会所里面,他曾经错过了一个好姑娘,一直引为憾事。他心想。即使是江一德派在身边地耳目也没所谓。不如就要下这一对双胞胎,将来送她们去读书,算是求个心安理得吧!
这个念头从产生的那一刻起,就盘旋在张晓文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张晓文看了看四周,发现于成他们也都各自搂着一位美女,正在享受着调情的快乐。
想了想,张晓文轻轻地拍了拍两位小美女的屁股,低声问道:“愿意跟我走?”芳妮脸上顿时布满了喜悦的神色。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晓文微微一笑,柔声道:“那好,我就找江老板要了你们!”珍妮喜出望外地张嘴吻在了他的脖子上,鲜艳地口红印痕格外地显眼。
江一德找了个由头故意把双姝支开了去,然后凑到张晓文的面前。略带神秘地小声说:“如果文少还看得入眼的话。两个小妮子就专门给你留着,随时随地都可以来享用!”
张晓文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抬眼望着他的眼睛,尽管江一德掩饰得很好,但还是露出了破绽。眼为心声,那种专门替他留着的承诺,不过是句虚妄之言罢了!
深吸了口烟,张晓文抬丸掸了掸烟灰,随手把玩着zippo打火机,悠悠地说:“这两个小丫头我很喜欢,嗯,你明白我的意思?”
江一德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要求太过离谱了,当即陪着笑脸婉转地说:“您既然喜欢,当然可以带出去玩了,只是,她们俩都是从别的地方客串过来的,我不敢胡乱做主啊!”“哦,这么说,江老板是不想给我这个面子了?”凌厉的眼神吸住了江一德地眼球。
江一德暗暗叫苦不迭,如果这个时候翻脸,那么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了力气,可是,如果任由他把两个小丫头带走,开了一个不好的先例,将来就不好办了,他是左右为难。
张晓文霍地站起身子,迈开脚步往外走,于成最先发现不对,慌忙推开怀中的女人,跟了过去。
“文少,请留步!”江一德快步追了过去,俯耳下声说:“要不这么着吧,我让她们先陪着你,等将来玩腻再还给我好么?”江一德咬了咬牙,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矿上出了大事,他现在根本不敢多事,只能退而求其次。
刚才的这一瞬间,江一德想通了很多地问题,矿难死了那么多人,纸里包不住火,这种事情终究要露出端倪地。如果得罪了这么重要的一位衙内,一旦他存心想报复,事情就会变得一团糟。不如先卖个人情,反正这种公子哥地德性他也见得多了,始乱终弃,喜新厌旧,不过是常态而已。
张晓文闻言笑了笑,说:“你早这么痛快,不就没事了?好了,大家继续喝酒!”于成望着他的背影,心说,这位小爷的手段可真是非同小可,一惊一诈之间,就到手了两位粉粉嫩嫩的双胞胎妹妹,艳福真是不浅呐!
珍妮和芳妮又回到了张晓文的怀中,她们已经知道了结果,这可是破天荒的天一糟,两个人欢喜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一阵狂吻。
张晓文被闹得差点就把持不住了,赶紧伸手推开了两个小妹妹,让她们坐到了身边。
透过这个细微的小动作,聪惠的芳妮敏感地察觉到,这位文少并不象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色,心思马上就活动开了,也许,也许,可以全身而退吧?
其实呢,因为她们年龄小的缘故,之前一直没有怎么露面。上次差点让丁公子给吃掉了,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境地了,丁公子突然接到电话,说有笔大买卖让人给半道截住了,他马上穿衣起身离开了房间,这才继续保留了清白的身子。
芳妮知道,江一德绝对不是什么善类,不然也不会把她们姐妹俩逼来陪客。
王大富眼睁睁地看着张、江即将合流,心里急得不行,借着江一德去洗手间的机会,溜到张晓文的身边,小声说:“文少,凝翠也在这里!”说完,偷眼看着他的脸色。
张晓文闻言后,脸色顿时大变,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沉声喝道:“怎么回事?”
王大富故意叹息了一声,诉苦道:“我带凝翠过来玩,却没有想被一个姓齐的公子给看中了,估计现在已经很危险了!”
张晓文沉声喝问道:“知道她在哪里么?”王大富其实知道房间号,但又怕暴露了自己,就刷了个花枪,说:“可能是在楼下的包房里面吧!”
张晓文猛地站起身子,快步往外面走,迎面正好遇见笑嘻嘻地江一德,二话不说,掐住了他的脖子,锐利地眼神显得极其地狰狞,阴冷地问他:“冷凝翠在哪里?”
江一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多想,有些莫名其妙地说:“在九楼的包间里!”
“那好,快点带老子去!”张晓文反手拽住江一德的领口,象拖死狗似地拽着就往楼梯口冲去。
江一德年老体衰,那里是年轻气盛的张晓文的对手,踉踉跄跄地被拖出了老远。
坐在电梯旁喝茶聊天的黄铁几兄弟见了这种情况,马上冲了过来,张晓文也懒得废话,吩咐道:“把他带上,赶紧去九楼!”说完,也顾不得坐什么电梯了,率先冲进了楼梯。
郑亮见状,有些摸头不知脑,可是又见张晓文脸色一片铁青,额头上都冒出了条条青筋,也不敢多问,只得跟了上去。
一大群人很快地下到了迷宫似的九楼,张晓文心急如焚,一把拽住了被黄铁夹在肋下的江一德的头发,双眼一片赤红,厉声喝问道:“凝翠在哪里?”江一德被整惨了,但脑子却没有坏,躲躲闪闪地说:“我也不太清楚!”张晓文勃然大怒,握紧了拳头,朝着他的肚子就是狠命一击,江一德差点被打背过了气去。
“老子再问你一遍,人在哪里?”张晓文单手揪住了他的耳朵,阴冷地说:“老子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再不说就废了你个!”
江一德心里很不痛快,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在安平市里跺跺脚,抖三抖有点夸张,但出点小状况,还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却被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给拽得差点背过气去,心里自然是怨气冲天,索性闭紧了双眼,大庭广众之下,谅他也不敢下黑手!
张晓文心急如焚,在会所里面,公子哥是个什么样的德性,他自然心如明镜,当下也顾不得考虑什么利弊得失,照着江一德的肚子又是一记重拳。
“啊!”江一德惨叫一身,整个身子顿时软成了一瘫烂泥,一张肥脸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
“我数三下,再不说,老子就阉了你!”刺骨冰凉的话语,就象一把冰刃一般,迅猛无匹地扎进了江一德的心坎,不禁打了个寒战。
所有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没人会怀疑这话里的真实性,因为张晓文的一只手已经扯下了江一德的裤子,另外一只手则用力地握紧了他的两只“鸽蛋”,稍一用力,立时就会囊破蛋烂。
“1………”浑身疼得直哆嗦,江一德分明察觉到了张晓文的决心,这绝对不是闹着着玩的,他是玩真格的!
“别……别乱来……,她是你的什么人?”那位齐公子所能带来的利益极其可观。江一德依然不死心。疼得大呼小叫,却还想做个明白人。
“2……”异常毒辣地眼神迫使江一德闭上了眼睛,除了丁公子之外,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狠烈地目光。这种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枭雄,可以肆无忌惮地破坏任何潜规则。
此时此刻,江一德已经毫不怀疑张晓文的决心,他意识到姓张的也可能是在赌命,但他却玩不起这种太过刺激地游戏!
刹那间,江一德已经把一切后果都给想清楚了,假如,仅仅是假如,他真成了废人,即使报了案子。那也是上天赐给万宪章的。一个拉拢尤、石一系的大好机会!
江一德极其了解后面那位公子的思维模式,丁公子也肯定不可能替他出这个头,因为牵连到了省委周副书记的身上,以及更上边的一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官官必然相护!尤其是自己一系的小核心成员,无论是谁,都会维护到底!
最后的结局,极有可能是尤、石一系放弃中立的策略,选择支持万宪章和丁公子,而他将成为一只无足轻重地弃子。更可怕地是,可能永远地失去了做男人的乐趣!
钱是永远都赚不完的!一旦失去了做男人的本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在968房间里……”江一德喘了口气,痛苦地说出了地点,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别说是我说的!”
张晓文暗中长舒了一口气。其实他自己也捏了一把汗。真废了江一德也许有点小麻烦,但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因为他瞥见黑猫带着几个兄弟把所有的摄像头都给掐断了线。
周围都是他的人,郑亮、于成和周松都是人精,张晓文喊出第一个数字的时候,他们已经闪得不见了人影!
危急时刻,张晓文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撒开两腿飞速冲了出去,眼神不停地扫过房间上地号码。
“哎哟!”黄铁手一松,将江一德扔在了地上,快步跟了上去。
“968!”张晓文的目光一凝,毫不犹豫地吼道:“给老子踢开!”黄铁暗暗吸了口气,大喝一声:“开!”凌空飞起一腿,重重地踹在了门上。
“轰隆!”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张晓文冲了进去,只见:冷凝翠身上的职业装以及白色衬衫的钮扣已经全被解开,在白嫩细腻的肌肤映衬下,罩在高耸酥胸之上地那只淡紫色bra格外地引人注目,腰间地套裙已经皱得不成了样子,她正脸色赤红地仰面躺在床上,秀美绝伦的娇嫩躯体无意识地扭动着,小嘴里不时吐出动人心魄地娇吟声……
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光着个身子,手里正拿着一部相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嘴里不干不净地淫声道:“嘿嘿!这么漂亮的制服美女,老子还是第一见到呢!小乖乖,亲亲老公拍完了就来好好地安慰安慰你……”
张晓文的眼眸立时收缩成了一条细缝,拼尽了全力,怒不可遏地飞起一脚,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狠辣地踢在这个该死的齐公子的小腹之上。
“啊!”光身的齐公子凄厉地惨叫着,应声飞出老远,撞倒了一张桌子后,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
怜惜地看了眼被人下了药的冷凝翠,张晓文顺手拉过薄被,盖在了她的身上,他承认自己很自私,他中意的女人绝对不可以给任何人看去春光!
面沉似水地缓步踱到了光身男子的身旁,张晓文高高地提起脚,紧接着往下重重地一跺,“铁狮东尼”那坚硬的鞋底恶狠狠地踩在了光身男那白嫩的手指上,用力地反复碾压着……
“我的妈呀,哎哟,疼死我了……”十指连心,齐公子疼得差点昏厥过去。
鞋底踩在齐公子的手指上,不停地“搓揉”着,鹰目里闪着咄咄逼人的利芒,张晓文猛地俯下身子,运足了气,扬起大手挥了过去……
“啪啪……啪啪……”正抽,反抽,再正抽,再反抽,阴阳耳光象狂风暴雨一般落在了齐公子的脸上。鼻里汩汩地往外冒血,齐公子那原本清秀的脸蛋肿涨至极,数不清楚的手指印清晰可见,他,被揍得不成了人形!
狂暴地发泄过后,张晓文冷静下来,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的一幕可真是惊心动魄,万幸这个狗屁公子喜欢玩制服一类的把戏,不然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了!
想到了这里,张晓文挥起大拳头,砸在了齐公子的小肚子上,“啊!”一声惨嚎,这小子疼晕了过去。
“娘的,真不经打!”张晓文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站起身子走到床边,温柔地望着薄被下边依然扭动不停的冷凝翠,抬腕抓过她的一只小手,放到嘴边轻轻地一吻,喃喃自语道:“翠儿,老天有眼,没有让我抱憾终生……”
沉稳地伸出双手,隔着薄被抱起了冷凝翠,张晓文大踏步走出了房门。
“把地上的相机带走!”张晓文脚下不停,瞥了眼黄铁,冷静地吩咐道。
“是,文少!”黄铁的眼里放射出灼热的光芒,目不转睛地盯在了他的身上,一句话,他跟对了人!
望见了圆睁着美目,有些发懵,却又很兴奋的珍妮和芳妮,张晓文低声说:“跟我走!”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去。
黑猫已经抢先控制住了电梯,张晓文抱着浑身火热的冷凝翠走了进去。两人对了个眼神,张晓文看出了他眼里弥漫着浓浓的杀机,心念一转,淡淡地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不是那种下三滥的黑社会小混混,明白么?”
“是,我懂了!”受了提点,黑猫心头一凛,立时收敛了杀机,垂首应道。
电梯很快下到大厅里,众目睽睽之下,张晓文搂着心爱的女人,穿过了目瞪口呆的人群,径直出了大门,在一溜保安的注视之下,坐进了奔驰500,扬长而去。
就在登车的一瞬间,张晓文发现黄铁和老刀并没有跟出大门,而珍妮和芳妮两个小丫头却跟了上来,急急忙忙地钻进了紧跟在后面的“雪佛兰子弹头”车内。
“两个聪明的小丫头!”张晓文微微一笑,心说,黄铁啊,别把监控室弄得太乱了哦!
小车刚转过一条街,郑亮就打来了电话,语气十分恭敬地说:“文少,老江那老东西软蛋了,根本没敢报案,我是不是带人进去抓了那个小畜生?这强j未遂可是重罪,够他喝几壶的!”
这么快就旗帜鲜明地表明的他的态度,郑亮的确是个绝顶聪明的老油条,江一德再的关系网确实很强悍,但毕竟只是一个商人而已,牵扯到公子之间的战争,没他什么好果子吃!
“不必了,我不希望自己的女人去抛头露面,老郑,辛苦你了!”郑亮闻言大大地松了口气,明显的占了上风,却故意留了个小余地,有理、有利、有节,这位公子爷玩得真是漂亮!
郑亮心里有数,公子哥们私下里怎么闹都可以,争风吃醋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可是一旦闹到了规定的法律程序上面,那就是当面撕破了脸皮,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谁的日子都不太好过,而且也严重破坏了官场的潜规则!
其实,早在动手之前,张晓文就已经料到了这种结果,没有三分三谁敢上梁山?
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不是地头蛇,而是地地道道的地头龙,拥有吃掉外来强龙的雄厚本钱。
借着这种争风吃醋的由头,狠狠地杀掉了江一德的威风,张晓文心里很痛快,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姓江的,一百多条人命,这是你还的第一笔血债!”
郑亮很简略地提醒说:“文少,那位齐公子的老头子是交通厅长!”张晓文微微一笑,不愧是个聪明的马屁精,这才是他今晚最想听到的东西。
“交通厅嘛,嗯,很肥的缺啊,不过进去的好象也不少吧?”张晓文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斩草不除根,绝非他的个性!
怀里的冷凝翠越来越不安分,香喷喷的身子扭个不停,小嘴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些令人荡魄的娇吟声。
必须得尽快解决这个大难题,张晓文苦笑一声,低声嘱咐道:“去金牛大饭店!”黑猫痛快地答应一声,轻点油门,奔驰车迅速左转,驶向了目的地。
黑猫开好了房,冷凝翠的反应越来越大,张晓文也顾不得那么许多,抱着她进了套间,珍妮和芳妮乖巧地跟在身后。
张晓文发现她的喘息声越来急促,裹在身上的薄被也不断地变换着各种姿态,他知道冷凝翠一定是被姓齐的下了高档的迷j药,尽管有些不忍心,但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径直冲进了卫生间,将她放进了宽大的浴缸里。抬腕打开了冷水的阀门,转身就走。
出了卫生间,张晓文笑着珍妮和芳昵嘱咐道:“她被人下了药。身子很虚,麻烦你们俩帮我照顾她,记得多放热水泡一下,免得着了凉。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说完走出了房门。
两个小丫头视线碰到了一起,眼神也都变得十分地怪异,冷凝翠的靓丽姿容令她们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张晓文却轻易地就放过了已经到了嘴边地美味,这天底下竟有这种不沾腥的猫!
“嗯……”冰凉刺骨的自来水劈头盖脸地浇到身上,冷凝翠猛然一惊,顿时清醒了过来,刚睁开一双美眸。恰好听见了室外的对话,芳心不由得一暖。她还清晰地记得,上次酒醉后,他也是很绅士地守了一夜,并没有借机会占便宜。
黑猫带着人守在了走廊上。张晓文自然很放心。惬意地躺进了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冷凝翠肯定不能再回那种地方了,那么就需要安排一个适合她地工作,随手抓过毛巾擦干净手,点上一支烟,嗯,去张红秀的酒楼里边干个副总。也蛮不错的!
今天这事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老爹张修明迟早会知道的,还需要提前想个办法敷衍过去才是。
“叮咚!”门铃响了。张晓文擦干净身子,披了件浴袍,开门一看,原来是珍妮。
“嗯,你来得正好,我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说一下!”张晓文把她让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珍妮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心头不禁一颤,当即垂下头去,跟在他的身后,进了客厅。
张晓文见珍妮一直站着,就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轻声笑道:“别拘束,随便坐!”
“嗯,我想问一下你们姐妹俩以后的打算,想干什么就直说!”张晓文见她依然很拘束,也不勉强,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道。
“我们都听您的!”珍妮不知道张晓文地真实想法,并不敢说出真实的想法。
张晓文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温和地说:“以你们的意见为主,我的想法仅供参考。我是这么看地,你们地年纪还小,出来打工还稍微早了点,不如去学校读书吧?”
“读书?”珍妮眼前一亮,有些迟疑地问道。
“是的!即使功课拉下了也不要紧,我可以替你们请家庭教师,将来还要送你们出国深造!”张晓文见珍妮的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就笑着补充说:“你们不必担心费用问题,在你们完全独立之前,一切开销由我来承担,你们只管认真地去读书就行了!”
这一刻,他觉得一直埋藏在心底的那份内疚之感,获得了一定程度的释放。
小丫头过来的目地,他很清楚,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地想法挑明了说,免得她们胡思乱想。
江一德被打了,珍妮开心得要命,这老东西欠揍!及至,交通厅长的儿子,那位齐公子被揍得不成人形,她又对张晓文所拥有地强横势力,产生了浓浓的戒
他的一句话,可以决定某些人的命运,自然也包括她们姐妹俩。怀里抱着美艳无匹的冷凝翠,却没有借机会大占便宜,这件事情给珍妮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联想到在会所里,他也仅仅是和她们手眼温存,却并未做出过分的举止。珍妮有些看不透他的性格,心说,也许这是一个既绅士,又有些痞气的公子哥吧?
这时,芳妮来了,娇声道:“文少,冷姐姐想见你!”
“哦,我这就过去!”张晓文换了身衣服,踱进了冷凝翠的房间,抬眼就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形容憔悴,但一双美眸却清澈可以见底。
张晓文很理解她的感受,其实也难怪,无论谁经历了这种悲惨的场面都会难免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差一点,仅仅只是差了一点,局势将截然不同!
“文少,谢谢您,不然……”冷凝翠圆睁着一双妙目,望着张晓文那张俊朗的脸庞,心里百感交集,有股子说不出来的滋味。
“别客气,换谁都会这么做的!”张晓文耸了耸肩膀,淡然一笑,坐到冷凝翠的对面,仔细打量了她一番,轻松地吐了口气:“嗯,还好,胸部没有变小,臀部依然这么丰满,大
“呸,没正经……”冷凝翠羞不可抑,忍不住骂了一声,接着却笑了起来,迷人的风情令张晓文的心跳加速不少,勉强还能够保持住镇定。
张晓文的一句小玩笑,令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不知道怎么的,只要在他的身边,她就感到心安。
冷凝翠的长发已经吹干了,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那套已经熨干了的天蓝色制服。
“文少,请喝水!”她抓过茶几上的水壶,替张晓文倒了一杯蒸馏水。
春葱般的五指滑过他的眼帘,心里不禁一叹,这种妙佳人举手抬足间,无处不风情啊!
浑身上下透出阵阵幽香,酥胸高挺,腰细若柳,双腿修长,肌肤晶莹白嫩,曲线优美,玲珑凹凸,骨肉丰满匀称,无处不美,见之销魂,真不知道天上的神仙酝酿了多久,才培育出这么一个人间尤物?
“妲己?对了,也许只有传说中的这位妖姬才能与之相提并论吧?”张晓文坐在沙发上,欣赏着冷凝翠那种媚到骨头里的迷人风韵,男人的感觉油然而生。
就在刚才,冷凝翠想了很多事情,父亲奢赌,家里已经一无所有,能卖的都卖光了,至今还被放高利贷的人给扣着不放。母亲得了重病,急等着用钱做手术,不然她也不会答应嫁给王大富那种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坏种!
“文少,我想求您几件事!”冷凝翠望着张晓文,幽幽地说。
天使堕入红尘,必有难言的苦衷,张晓文盯在她的脸上,安闲地说:“别急,慢慢说,无论什么事情,哪怕是捅破了天,我都和你站在一起!”
心里一酸,泪花顿时涌出了眼眶,冷凝翠抽泣不止,整个身子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翠儿,别想那么多,一切的不愉快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再受任何伤害!一点点也不行!”
冷凝翠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张晓文,仔细地分辨着他话里的真实性,她已经被骗得很惨,不想再上当受骗了!
“翠儿,你长得太美了,只要是男人都会动心……”
“他们只想占我便宜,哪里是什么真心?”冷凝翠抬腕抹了把眼泪,反问道。“红颜祸水,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上你的,只不过,他们都害怕失去你,这是一种没有信心的表现……”张晓文喝了口水,自信地说:“翠儿,相信我,只有我才能真正的保护好你!”
“你和那些人有些不同,不过……”冷凝翠有些迟疑。
“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好了,时间将证明一切!”张晓文斩钉截铁地说,那副神态根本不容置疑!
“我遇到了大麻烦,我爸被放高利贷的人给扣住了,逼着我还钱……”冷凝翠咬着嘴唇,把心一横,索性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苦水都倒了出来,“我妈得了尿毒症,需要花一大笔钱,因为每周都要透析两次,不然……”
“嗯,这个简单,把对方的具体情况告诉我,我会妥善处理好的!”张晓文镇定自若地说,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得出来,冷家的老头一定是上了黑社会的当,而且很有可能王大富也参与到了其中。
冷凝翠把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张晓文二话不说,起身转过随身小包,摸出大哥大,拨通了郑亮的电话:“郑局,有件事情托你替我办一下!”
“文少,您尽管吩咐,小郑绝不含糊!”郑亮已经知道了会所里面发生的事情,整个经过也已经完全掌握了,心说,这位张公子心够狠,手够毒,而且手腕相当的高明,是个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听见郑亮改了称呼,张晓文半开玩笑地说:“郑局,你的年纪比我也大不了几岁,以后我就叫你老郑好了!”
郑亮心头一喜,这位大少爷真是个性情中人,赶紧顺着他的话头,亲热地叫道:“文少,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没二话!”
张晓文微微一笑,姓郑的确实是个人精,城区分局长的位置怎么强调也不算过分,必须有个自己人来把持着。
根本不须担心郑亮三心二意,搞出阳奉阴违的小名堂,张晓文心里明白得很。只要他的实力足够强大,姓郑的绝对可以担当起贴心鹰犬地重任。
“明天天黑之前,我希望看见老人家平安的回到家中。告诉对方,若是伤了半根毫毛,那么他们被连根拔起了,也就怪不得我了!”郑亮心头一凛。张晓文的话说得很平淡,但发出地信号却是极其的强烈,赶紧回答道:“我一定把您的吩咐,一字不漏地传达过去,相信那边没人敢不听您的招呼!”
张晓文和郑亮打了阵子哑谜后,就挂断了电话,事情其实很明显,高利贷不是什么人想收就敢收地。离开了强大的保护伞,那些随时都可能被抓。
有些事情毋须点破,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了,相信郑亮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去做!
“我不是救世主!”黑暗世界是个永恒的话题。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做到彻底铲除。美国政府那么强大,地下世界依然十分猖獗!
“文少,我想借一大笔钱,我母亲正在住院……”心里微微一叹,她已经别无选择,因为明天就到了母亲透析的日子。王大富虽然支付了一些费用,但为了控制住她。故意只预存了仅够一周的钱。
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冷凝翠把心一横,毅然道:“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三次相遇,三次都有故事,二次出手相救,也许是缘分吧!眼前地男人给了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尽管还有些委屈,但冷凝翠把话说完之后,猛然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要解脱了!
“翠儿,我说过的,一切的不愉快都将成为过去式,”张晓文盯着冷凝翠地精致地脸庞,一字一吐,并且当着她的面给黄铁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从保险箱里提出三十万现金,存到医院里去。
天大的难题迎刃而解,冷凝翠丝毫也不怀疑张晓文的实力,因为珍妮和芳妮已经把会所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她混迹于娱乐场所,知道这世界上没有无因的果,该是她有所表示的时候了。
轻盈地站起身子,冷凝翠坐到了张晓文地身旁,将丰腴地身子偎进了他的怀中,颤声道:“我陪你进房!”
张晓文怜惜地捧起她地秀颊,在她的额头轻轻地一吻,强行抑制住就地正法的激情,轻柔地抱起她那香喷喷的曼妙胴体。
冷凝翠的脸蛋儿一下子羞得通红,慌乱之中闭紧了一双美眸,柔若无骨的身子依偎在张晓文的怀中轻微地颤抖着,但却没有一点儿反抗的表示,任凭他抱着她进了房间。
张晓文将她那一直抖个不停的身子放到了大床之上,俯身凑到了过去……
清秀的脸庞越来越近,狂风暴雨即将来临,冷凝翠娇羞地闭紧了美眸,根本不敢看他,娇柔的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见他扑上床来,剥她的衣物,一双美眸微微地眯成了一条缝,偷眼瞧了过去……
没成想,正好对上了张晓文的视线,那张俊秀的脸庞近在咫尺……
发觉她在偷看,张晓文微微一笑,只是在她的秀颊上香了一口,温柔地说:“我不想让你受一点点的委屈,时间会证明这一切的!好了,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顺手拉过一床薄被,盖住了美妙的胴体,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房间。
“咔!”一声轻响过后,房门被关上了,抬眼望着张晓文挺拔的背影,一时间,冷凝翠不禁痴在当场……
回到自己的房间,张晓文见两个小丫头都瞪大眼睛,认真地上下打量着他,微微一笑:“凝翠的事情解决了,该说说你们俩的事情了!”
“文少,我们都想读书呢!”芳妮已经从珍妮的口中知道了张晓文的想法,这丫头相当的聪惠,以张晓文的身份和地位,即使是在会所里都可以为所欲为,根本没必要骗她们俩,更不须多此一举,肯定是真心诚意地想帮助她们。
“嗯,说说你们的情况吧,我也方便一些!”张晓文满意地看了眼芳妮,聪明伶俐的小丫头,到哪里都会讨人喜欢!
“我们都是十八岁,因为家里穷,而且乡下人家重男轻女,所以……所以只读了初中就辍学在家。我们跟着姨父出来打工,没成想,却被骗过了香港会所里,那年我们都只有十五岁……”芳妮口齿伶俐地把她们姐妹俩的事情完整地说了一遍,和张晓文预想的情况相差不大。
两个丫头都十八岁了,却只读完了初中,那么中间的三年,一定是在会所林面接受惨无人道的奴化训练了。
张晓文心里一叹,不知道是世道不好,还是他的运气不好,身边的几个女人,除了何清月和薛美美之外,几乎都各有一段伤心的往事。
“你们想读那所学校?”张晓文吸了口烟,笑问道。尽管她们都没有参加过中考,但是,安排她们去读高中还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三年多来的奴化训练,多多少少会影响到她们的自信心,芳妮怯怯地说:“初中学的东西我们早就忘光了,需要单独补课才行。”
张晓文是何等人物,自然马上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笑了笑,说:“你们是担心去学校受人欺负吧?”
芳妮的脸色立时黯淡了下来,低声说:“文少,芳妮很怕……”她们姐妹俩也陪过几个客人喝酒,聊天,如果不是江一德有言在先,只怕早就被人给欺负了。
张晓文转念一想,小丫头的顾虑也颇有些道理,已经习惯了服从的美少女,突然被推进复杂的社会里面,一时之间肯定难以适应这种巨大的落差感。
不如先留在身边,让她们慢慢树立起对生活的信心,将来等时机成熟了,再放出去单飞好了!
想到这里,张晓文怜惜地看了她们一眼,柔声道:“这样吧,你们先在这里住几天,我让人去买套别墅,到时候再搬过去住。我会为你们请最好的家庭教师,帮你辅导功课,满意吧?”
珍妮忽然开口问道:“您和我们住一起么?”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我平时事多,时间方面很难说。不过你们放心好了,我会请人照顾好你们的日常生活起居……”
听出了张晓文话中的意思,娇憨的珍妮低低地垂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不再开口说话。
芳妮毕竟聪明,在会所的几年里,虽然被迫强行接受了奴化训练,但心里始终没有放弃逃离苦海的念头。
现在,美梦已经成真!小丫头却想得更加深远一些,艳若妖精的冷凝翠差点惨遭暗算,那副场景令人不寒而栗!她亲眼所见,如果不是张晓文怒发冲冠为红颜,冷凝翠最后的命运一定会很悲惨!
在欢场里打滚的女人,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安稳!他的权势,他的多情,以及他对女人的尊重,这一切都令芳妮感到一种极其特别的与众不同!
很明显,受过的训练足以让芳妮做出准确的判断,张晓文刚才并未吃了冷凝翠。
想到这里,芳妮再不犹豫,站起身,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张晓文的脖颈,哀哀地哭喊道:“哥,别抛弃我们!”刹那间,张晓文的心弦被狠狠一拨……
张晓文搂住了芳妮,伸手轻轻地拍在她的背上,柔声哄道:“乖,别哭了,我晚上回家陪着你们就是了!”
珍妮有些幽怨地盯在芳妮身上,扁着小嘴,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的“谎言”,“芳妮是大骗子,其实我们才十六岁,刚上初中就辍学了……”
张晓文闻言后,有些吃惊地望着芳妮,冷着脸沉声问道:“真的?”芳妮的心神顿时一震,花容立时失了颜色,颤声道:“我……我想和您开……开个小玩笑……”
“小玩笑?”张晓文平生最恨被别人骗,而且居然是这么小的小女孩,心头火起,一把将芳妮摁到了沙发上,用力拉下裙子,顺带着扯下了绣有卡通的小裤裤,扬起大手,狠狠地揍在了粉嫩的小屁股上。
“哇……”每一记巴掌都是重手,雪白的小pp上顿时显出了清晰的五指印,芳妮被打得鬼哭狼嚎,哇哇大哭,不断地哀求道:“呜……不敢了……芳奴再也不敢了……”
芳奴?张晓文心中一动,原来她还有这么一个小名,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也没软,结结实实地胖揍了一顿。
一旁的珍妮也被吓住了,下意识地就跪在地上,浑身直发抖,可怜兮兮地哀求道:“主人,我们错了,饶了奴奴吧……”
张晓文一看就明白了,当初,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接受的是全奴化的教育。只要遭遇到暴力。不自觉地就会显露出极度奴化的一面,这样的小丫头,还真不能放心地放出去单飞。那样就太危险了!
“以后不许再说谎了,懂么?”打过之后,张晓文冷着脸问芳妮。
“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芳奴一定乖乖地听话……”芳妮抽噎着,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嗯,肚子饿了吧?叫东西进来吃!”张晓文看了眼可怜巴巴地芳妮,温和地冲珍妮吩咐道。
大棒过后,就要上胡萝卜了,小女生嘛,应该很好哄的!
珍妮机灵地抓过电话,叫通了总服务台。不大的工夫,服务员送来了各式各样地好吃的东西。张晓文喝了一杯红酒,吃了一些点心,就上床睡觉去了,反正是豪华套间。她们有的是地方可以休息。
天光大亮。张晓文从梦中惊醒,正欲伸个懒腰再起床,却猛然发觉怀里多了两个女孩子。
借着落地窗透进房内的光线,张晓文发现左边地是珍妮,而右侧的自然是芳妮了,两个小丫头象猫咪似的,拱在怀里。珍妮的一只手臂紧紧地环绕在他的胸前。而芳妮的一只竟然伸到了……
揉了揉眼睛,定神细看。张晓文差点就要把持不住了,两个小丫头穿着一模一样的内衣,粉红色的bra,粉红色地镂空丁字裤,腿上竟然都罩着黑色的网丝,雪白粉嫩的玲珑妙体,在晨曦的映衬下,对于他这种心理上已经极度成熟的男人来说,杀伤力特别强烈。
早上地生理反应本来就很强烈,继续待在床上,恐怕就会上演一场好戏了。张晓文赶紧推开两个小丫头,强行压抑住了足以致命地诱惑,三步并做两步地进了卫生间。
“哗!”冷水从天而降,身上的热度才稍稍减缓,张晓文有些纳闷,两个小丫头怎么会跑到他的身边来的,如果是养成的习惯,那可就麻烦了,这不是要人老命么?
如果年纪稍长,那么吃下肚去,也还没所谓了,顶多一直养成她们就是了。只可惜两个小丫头的年纪还小,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不适合这么早就享受到那种甜蜜。
泡了一会热水澡,张晓文闭着眼睛,伸手去摸浴巾,不料却摸到了一只小手,睁开眼睛一看,却见两个小丫头依然是那种诱惑力十足地打扮,亭亭玉立地并排站在了身前。
“哦,忘记锁门了!”在后世,张晓文住进宾馆里一向没有锁卫生间地习惯,这种私密空间,可以享受的乐趣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让我们来帮您搓澡吧!”两个小丫头面对着他略带探询地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慌张或是羞涩。
没等他反应过来,芳妮已经顺手抓过沐浴液倒在了手心里,抬起一条长腿跨进了浴缸里,蹲下身子,开始帮他搓洗正面的身体。珍妮也没闲着,抓过洗发水倒在了他的头上,手法娴熟地帮他洗头。
娘的,这可是皇帝一般的享受,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芳妮的一双小手很会做怪,如果不是张晓文勉强把持住了心神,有些事情将会不可避免的发生。
这妮子还真有点奇怪,昨天晚上挨了顿痛打,此时的服务态度却极其认真,至少从精神上来看,比珍妮要略高一筹。
一切都收拾停当后,张晓文感觉到神清气爽,心说,两个小妮子没有白疼!
穿好衣服后,张晓文容光焕发地出现在了冷凝翠的面前,笑着说:“昨晚睡得还好吧?”
冷凝翠的脸色好看多了,浅浅一笑,说:“谢谢您的关心,我昨晚睡得很香!”
张晓文微微一笑,柔声道:“翠儿,我想去医院看看伯母,你陪我一起?”冷凝翠身子一震,瞪大了眼睛望着他那张清秀的脸庞,看出了他的诚意,垂着头低声道:“你还记得?”“当然记得了,伯母今天要做透析嘛!”张晓文的右手搭在腰间,冷凝翠会意地抬腕伸进了他的臂弯,两人并肩离开了饭店,驱车直奔市人民医院。
冷凝翠轻车熟路地带着张晓文走进了住院部内科307室,病房里住满了人,标准的八人间,居然挤下了十二张病床。
室内的空气污浊不堪,咳嗽声,呻吟声,吐痰声,呼噜声,交织在一起,这哪里是让人养病的地方?
她走到一个面容干枯消瘦的老妇人面前,轻声唤道:“妈!”然后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妇人勉强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喘着粗气,苦笑着说:“乖女,医生昨晚就告诉我了,要给我调整到高干病房,这里住着好好的,换啥地方啊,太……太废钱了!”
“妈,我借到了钱,咱们可以换个好点的环境了!”冷凝翠柔声劝道。
“闺女,是我和那个杀千刀的死老头子连累了你,唉,你是什么样的人,妈心里有数,就让我死了算了,免得害你受罪!”老妇人干涸的眼里,汩汩地冒出了泪水。
原来自己的母亲什么都明白了!冷凝翠鼻头一酸,差点就忍不住哭了出来,背过身去,呼吸却急促了许多,胸前不时地耸动着。
来的路上,冷凝翠把情况说了一遍,张晓文有所了解,但实际上却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他暗中拉了拉冷凝翠的手,冲她使了个眼色,然后笑着对老妇人说:“伯母,我是凝翠的男朋友,特意来看您的!”
“男朋友?闺女,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老妇人喘着粗气,大睁着浑浊的双眼,狐疑地盯在冷凝翠的脸上。
冷凝翠亲昵地搂住了张晓文的胳膊,柔声道:“妈,就是我上次给你说过的那个救命恩人。”
这是闹的那一出啊?张晓文是一头雾水,但脸上却依然笑得很灿烂,故作姿态地埋怨道:“凝翠,那点子小事,别总挂在嘴巴边上!”心里却在想,莫非是她编的谎话,毕竟去娱乐城那种地方上班,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或许还和王大富有着什么关联,也未可知。
“哦,你就是那个叫张……闺女?”老妇人始终想不起来那个名字,就着急地望着自己的女
冷凝翠俏面一红,瞥了眼张晓文,凑到她母亲的耳边小声说:“叫张晓文!”
“哦,对,对,我记起来了,是叫张晓文!”老妇人望着张晓文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张晓文却给闹了个莫名其妙,心说:“我啥时候成了翠儿的救命恩人了?”视线投向冷凝翠的身上,却见她俏面布满了红云,侧转过身子,不敢看他。“都是我们做上人的不好,连累了咱闺女,咱家的老底子都叫他那个不争气的爹给败光了。可是咱闺女心灵手巧,会读书,年年都拿奖学金呢……”
张晓文知道,老妇人的意思是担心他嫌她们家穷,不禁暗暗一叹,世道可真是个魔鬼,可以把好人逼得走投无路!
抬眼盯在冷凝翠的侧脸上,发觉了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他担心老妇人发现了破绽,偷偷摸出餐巾纸,递到了她的手中。
张晓文故意凑到老妇人眼前,亲热地说:“伯母,您说的没错,凝翠确实很能干,刚拿了一大笔奖金呢!”1米78的个子,恰好遮挡住了她的视线,给冷凝翠留下了抹眼泪的时间。
冷凝翠想劝她妈换个病房,刚说了两句,张晓文就暗中冲她使了眼色,很明显,她妈是个人穷但志不短的好母亲,明着劝只会带来反效果,不如暗中想办法,把事情给办妥了!
及时地收住了嘴,冷凝翠说:“妈,我去医生办公室看下,您先躺着!”找了个理由出了拥挤不堪的病房。
“翠儿……”张晓文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戏谑问道:“救命恩人这个头衔我很喜欢,不打算亲我一口?”
冷凝翠慌乱地避开他那灼热的眼神,低眉垂首,很有些局促不安。张晓文刚才仔细想了想和冷凝翠的交往过程,发觉唯一有可能的是,那天她醉酒了,而他没有趁机占便宜。
心中一动,张晓文走上前去,握住了冷凝翠的小手,亲昵地说:“翠儿,我不是真正的绅士,其实也是个大坏蛋……”
冷凝翠霍地仰起脸,脸上布满了红晕,小声说:“我没见过你这种大坏蛋,至少你没趁机……”又垂下了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张晓文微微一叹,只要不占便宜就是好人了,这个标准也太低了点。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种妖精级的美女,的确可以倾倒众生,只要是男人不可能不动心,太监另论。
他不是那种柳下惠,也根本不相信有这种人存在,心里也很想将她吃下肚内,不过嘛,美人儿既然已经收入了囊中。迟早是他的人了,也不必要去干那种焚琴煮鹤的事情。
记得有句名言,得到女人的心。就等于是得到了她的身子,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才是最高级别的猎艳。
张晓文不是没有见识过女人地急色鬼,心说:“我需要的不是感恩之后的献身。现在收了翠儿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难免就落入了下乘。”
身心俱收,才是他真正想要地东西,巨大的成就感会令他心情超爽!
挽住冷凝翠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到了楼前的空地上,张晓文摸出大哥大,拨通了石盛林地秘书焦明的电话,“明哥。我是小文!”
焦明听出了他的声音,马上热情地招呼说:“小文啊,老板正在开会,估计一会就好了,你可以先过来喝杯茶。我这里弄到了一条好烟……”
张晓文自然知道焦明的底细。他是干爹石盛林一手培植出来的心腹,是信得过的自家人,也就不客气地说:“明哥,有个事情需要你出面帮个忙。”
“你说吧,只要能做得到的,绝对没有二话!”石盛林对张晓文的那份极其特殊地感情,焦明自然是一清二楚。
“是这么个事。我一个好朋友的母亲住在人民医院里。可是死活不肯换到高干病房里面去,所以麻烦你给院长打个招呼……”
焦明也是聪明人。马上笑道:“成,我马上给院长打电话,让他全力配合你的计划。哦,对了,你的电话方便告诉他么?”
“告诉他好了,以后用得着!”张晓文很欣赏焦明,他年纪虽然不大,但思路很清晰,说话办事也很有章法,一直被石盛林倚为臂膀,可想而知,将来的前途不会小。
很快,王院长就出现在了张晓文地面前,殷勤地伸出双手,哈哈笑道:“我说今天怎么左眼皮直跳呢,敢情要遇见了贵人啊……”眼神却始终瞄在了冷凝翠地身上。
张晓文抬手和他轻轻地一沾,就松了开去,王院长对于公子哥们的作派早已是司空见惯,也不以为意,笑着说:“张总,我那里有新上市的好茶,您……”
有些事情需要王院长的配合,张晓文自然要给点小面子,就点着头说:“那好,去尝尝院长的好茶!”
王院长闻言大喜,这个真是磕睡遇见了枕头,医院里正好有一笔经费被卡在了财政局里,把石市长的干儿子给伺候好了,请他出面打个招呼,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院长的办公室相当地豪华气派,真皮沙发就有三套之多,张晓文在后世地一些报章上看得多了,知道医院已经变成了赚钱的机器,救死扶伤地职业道德也早就抛到了九宵云外。
医药代表们用各种手段腐蚀了一大批人,白衣天使成了具有讽刺意味的冷笑话!
王院长亲自泡好了茶,捧到了张晓文的面前,笑着说:“张总,您尽管吩咐,我绝不含糊!”
张晓文笑了笑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的一位伯母住在你们这里……”把详细的情况说了一遍。
“啊!这就是您的不对了,看不起我小王啊,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呢?我好精心准备一下嘛!”王院长张嘴就会来事,不象个医生,倒象个官场的老混混。
“呵呵,其实呢,我也是刚知道的,这不,马上就通知你了!”张晓文借着话头,把缰绳紧了紧,挤干了姓王的可能推脱的空间。
“您尽管吩咐,我们医院里全体总动员,做好服务工作!”能替石市长的干儿办事,王院长觉得好机会来了,压根就没想过要推诿这两个字眼。
“嗯,其实也不需用那么兴师动众,我的想法呢,找几个会来事的医生,有一点很关键,一定要是新面孔,如果主任级的那就更好了。去查房的时候,就说属于特殊的案例,需要单独观察一下,病人嘛,一般得听医嘱吧?王院长,你看呢?”张晓文一时之间也想不出特别的好办法,就拿眼睛望着他。
冷凝翠瞪大了美眸望着张晓文,母亲的性格做女儿的自然是了如指掌,这种迂回的手段,比硬劝强多了。挽住他的胳膊不自觉地紧了紧,张晓文心里一乐,让自己的女人感到真诚的关心,这种感觉真好!
王院长故意皱紧了眉头,迟疑道:“这样恐怕不太好吧,就怕开了个不好的先例,容易导致病患家属们闹事。要不这么着吧,伯母今天正好要做透析手术嘛,手术之后呢,直接推进高干病房。理由很简单,就说是中华医学会很重视她这种特殊的病例,需要特殊对待,观察的结果要上报卫生部去搞研究。我先给护士和医生们打好招呼,谁敢说漏嘴巴,马上下岗!”
隔行还真是如隔山,王院长的建议很好,很强大,而且编造出来的理由丝毫不着痕迹。
张晓文吃吃笑道:“你的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王院长见拍着马屁,心里自然高兴,故意叹了口气,却不说话。
“呵呵,王院长遇到难题了?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话,尽管直言!”张晓文当然清楚他这种作派是个什么意思,心说,六月的帐还的快!院长见张晓文精通人情世故,心里一喜,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皱紧了眉头说:“我们医院里确实遇到了很棘手的问题,有几笔财政拨款我们另外做了些安排,结果被财政局查到了。这两个月的应拨款都让财政局给卡住了,很伤脑筋啊!”
“哦,这样吧,我找个机会问一下情况,也许很快就可以办成,如果办不成那也是能力不济,王院长可千万别怨我哦!”
张晓文的话说得很活泛,王院长却认为理所当然,这年头除非是直管的事情,不然谁都不会把话说死,必须留有余地!
“呵呵,只要您开了金口,财政局的那帮子财神爷,谁敢不给面子?”石盛林的分管范围就是财税金融,只要数额不是太过巨大,下边的人绝对不敢硬顶。
几句话的工夫,就把挠头的事情给办妥了,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后,冷凝翠叹了口气,小声说:“有权有势办事就是容易,和玩似的!”
“其实呢,主要是伯母很硬气,我们做晚辈的必须充分考虑到她老人家的感受才行!”
冷凝翠突然停下脚步,圆睁着一双美目,柔声道:“谢谢你,难为你考虑得如此周全,我……”眼角泛起一丝晶亮的水雾。
鼻中嗅到她发际散发出来的阵阵淡雅的清香,望着面前这张艳光四射的妖精的俏佳人,心里一激动,张晓文实在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伸出双手,将她紧紧地揽在了怀中……
“左大妈,你好福气啊,因为病例很特殊,让中华医学会选中了,被当作跟踪观察的特殊照顾对象,所以啊,我们按照他们的要求,就把你安排到了这里。所有的费用,由他们全包了,将来还可以拿到卫生部去报销呢!”左燕刚从昏迷中醒来,恰好望见了王院长慈眉善目。
王院长很有些手腕,话说得很漂亮,把老太太哄得一楞一楞的,完全找不着北。
尽管左燕心里还有些疑问,但院方的理由也确实相当的光明正大,而且是免费治疗,由不得她不信。
“闺女,咱们家虽然穷,但也没有借人钱的习惯,既然已经用不上了,你赶紧给人家还回去!”左金燕喘着粗气,硬逼着冷凝翠出了门,让她去还钱。
“怎么办?我妈太好强了,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冷凝翠愁眉不展地望着张晓文,心里面总觉得张晓文一定有办法似的。
“翠儿,这事容易!先让王院长把帐上的钱转出去,然后设立一个专帐,专门用于支付医药费,既不会让伯母发现,又可以满足治疗的需要。”张晓文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张嘴就是好办法。
“你原本不必这么关心我妈的!”冷凝翠嘴上这么说,却低了下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呵呵。你可别忘了,我是你的男朋友呢!”张晓文发觉了她内心的波动情绪,就一本正经地说。
“那是为了骗我妈。才这么说地,你别介意。我是个不要脸的女人,不配……”冷凝翠的两只小手绞在了一起,用力地搓揉着。看那架式恨不得搓掉一层皮才算甘心。
张晓文暗暗一叹,她地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一把揽在了她的肩头,柔声道:“不管你经历什么,在我的心目中都是个好女孩!”
“不,我真的是个不要脸地女人,如果不是王大富看上了我。我差点……”冷凝翠狠命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泪流满面,花容失色。
仿佛有一把锋利的钢锥扎入了心脏一般,张晓文心如刀绞,紧紧地将她搂在了怀中。柔柔地安慰道:“你确实是个好女孩!为了母亲的健康。你宁愿牺牲自己,不是好女孩根本不可能这么做的,恐怕连想都不会想一下。”
有其母必有其女!世态炎凉的东西看得多了,张晓文认为,这年头,在金钱和物欲的极度腐蚀之下,亲情已经相当的淡薄。不孝地子女多年如牛毛。
冷凝翠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子。相反,她的做法很伟大。默默地用她那纤弱的躯体支撑起了整个家,也真是难为她了!
见她始终哭泣不止,张晓文温柔地摸出餐巾纸,细心地替她擦拭着泪珠,故意逗她:“快别哭了,有人在偷看我们呢!”
冷凝翠慌忙仰起头,四处张望着,却没有发现有人,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抬手轻轻地捶了他一下,俏声道:“你骗人!”猛然惊觉不对,赶紧闭上了嘴巴,心里却一酸,她这种女人有什么资格撒娇呢?
“哭得象个小花猫似的,不知道内情地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张晓文看出了她地脸色有些不对,故意把话说得很暧昧。
秀脸一红,冷凝翠白了他一眼,低声骂了一句:“尽瞎说!”
“翠儿,你是不是该尽一下女朋友了的义务了?”张晓文故意冲她呶了呶嘴巴。
“我……我不配你女朋友……”冷凝翠黯然垂下了头,声音逐渐减弱,到最后细若蚊呐。
张晓文知道这事急不得,她的心结一时间也难以消释,抬腕轻轻地抚摸在她那乌黑的秀发之上,柔声道:“我们现在先回家去吧,看看伯父回来了没有!”
冷凝翠点了点头,默默地任他拉着小手,出了住院部的大门,驱车回家。
豪华的大奔在歪七扭八的小巷子里面,穿来穿去,直到无法继续前行为止。
下了车,张晓文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地环境,这里清一色地都是解放前的老式房屋,经过几十年地风吹雨打,已经破败不堪,颓败的景象一览无余。
小巷两旁的邻居们纷纷从木椅上站了起来,想打个招呼,可是瞥见五大三粗的黑猫几个人,又犹豫着闭上了嘴巴。
黑猫依稀听见有个中年妇女拉着人在那里乱嚼舌根:“这个小妖精又换个姘头……”他停下脚步,眼里闪动着夺目的寒光,死死地盯着那个长舌妇,吓得她低下头,慌忙落荒而逃,眨眼的工夫,钻进小巷子里不见了人影。
陪着冷凝翠走了一段狭窄的小路,进了一栋光线极其昏暗的小屋,“咯吱,咯吱……”双脚踩在已经老旧的木制楼梯上,发出了刺耳的怪响。
辗转着上了三楼,冷凝翠发现自家的房门大开,马上惊喜地叫道:“爸,你回来了!”抬腿就扑进了房间。
张晓文走到门边,发现冷凝翠依在一个中年男子怀里,昏暗的灯光之下,也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就听她哀哀地哭叫道:“爸,我求求你了,别再去赌了……”
只有一间房,大约十几平米,一大一小两张床之间牵了一根长绳,上面挂了一条旧床单,算是勉强解决了遮羞的问题。
室内空荡荡的一片,既没有电视,也没有冰箱,一张破八仙桌靠在门边,桌前摆了一条垫了几块砖头的缺腿长条凳。
张晓文的第一印象就是---家贫如洗,他还从未见过这么穷的人家,就算是说出去,只怕也没人会相信,可这真的是活生生的事实。
“翠儿,你回来得正好,快给我点钱,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转眼间就可以翻本……”适应了室内的光线之后,张晓文看得很清楚,翠儿他爹除了嘴角有些红肿,影响了光辉的形象之外,长相不赖!
只是说的话,就不那么“俊”了,自己老伴住在医院里,眼看就要给人家踢出门去等死了,他倒好,见了女儿第一句话就要钱赌博,什么玩意嘛?
冷凝翠哀求道:“爸,您就别去赌了,家里的东西都卖光了,借来的医药费也被您输光了……我求求您了,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咱们好好的过日子……”
“乖女,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我真的是想到了翻本的绝招,只要一出手,肯定可以把之前的损失全都夺回来……”
他的女儿都被迫卖身了,还一心想着赌博,张晓文微微地翘起嘴角,暗暗骂了一声:“没心没肺的东西!”
“乖女,你的包里装着的是什么?”相貌不赖心却黑的猥琐男,一把夺过神色木然的冷凝翠手里的小坤包,冷凝翠不让,他顺手一带,将自己的女儿推倒在了地上。
冷凝翠坐在上抱头痛哭,张晓文抬腿走了进去,沉重的脚步声惊醒了正在翻包的猥琐男,诧异地问道:“你找谁?”
张晓文懒得理会这种黑心肠的东西,俯下身子,一把抱住痛哭失声的冷凝翠,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哇!”的一声,冷凝翠搂住了张晓文的脖子哭了个天昏地暗,地动山摇,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和苦闷,再也抑制不住地发泄了出来。
张晓文心下一惨,拦腰抱起冷凝翠,大步向门外走去,“我说,你是谁啊……”
“哎哟喂……”黑猫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也顾不得不等那许多了,上前就是一耳光,将猥琐男抽了个满地找牙。
听见了熟悉的惨叫声,冷凝翠仰起了一张满是哀伤的脸蛋,抽噎着恳求道:“他……他毕竟是我爸,别难为他……”
“嗯,没事的,我自有分寸!”张晓文冲黑猫使了个眼色,然后搂紧了她,深一脚浅一脚地下了楼梯,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直将她抱进了车中。
也许是躺在他的怀里觉得很安全,冷凝翠哭着哭着竟然睡着了,张晓文轻叹一声,爱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俯身在她的略显苍白的香唇之上,轻轻一吻。
“嘤!”熟睡中的冷凝翠往他怀里拱了拱,朦朦胧胧之中调整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
张晓文赫然发觉她的睡姿很可爱,迷人的小嘴微微地翘了起来,高耸的酥胸伴随着均匀呼吸,很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着……
早上,张晓文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秘书韩紫琼手里拿着几份报纸,走到他的身旁,微笑着打招呼说:“张总,招聘广告已经见报,这是刚收到的样报,请您过目!”
整版的招聘广告显得很有气魄,张晓文瞄了一眼,轻轻地放到桌子上,见她脸一副肉痛的样子,就笑着问她:“心疼钱了?”
“您是老板,想给多少就给多少呗!”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丫头忒抠门了点,比他这个当老板的还上心。
“有些钱是不能省的,比如说,这些熟练的研发人员,分管过大厂生产的副厂长……”
“那也不至于给出年薪二十万啊?”韩紫琼依然有些不理解他的做法,一个分管生产的厂长就值这么多钱,这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极限。
“咱们国家不缺人,只缺人才。研发新品,组建新厂,管理生产,都需要大量的专业技术人员,仅靠营销手段,企业是走不远的……”张晓文耐心地讲解说。这丫头很好学,只是见识还稍微短了点,慢慢磨练一番,是块好材料。
韩紫琼歪着脑袋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您站得高看得远,只是这么多钱一下要拿出去,心里……”里面多少会有些不舒服是吧?放心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将来你就知道了,咱们这是花小钱办大事!”望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韩紫琼不禁有些出神,一瓶极其普通的汽水。让他简单的包装一下,就卖出了天价,市场销售形势也是一片大好。当初上课时。他讲的一些理论知识,正在逐渐的变成现实,这一切都发生得这么突然,令她眼花缭乱。却又不得不心服口服。
这时,刘玉兰抱着一堆传真纸敲门进来,开心地说:“张总,这才不过一天地时间,就收了五十几份应聘的简历,钱的魔力可真大!”
“呵呵,有钱不是万能地,但没钱万万不能。我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张晓文忽然发现最上面的一份简历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名字,李明全!
作为研究过的第一家国内饮料品牌,张晓文清晰地记得:诞生于1981年的天川可乐,由天川集团和四川省中药研究所共同研制成功的。天川可乐的巅峰时期,曾在全国有108家分装厂。甚至一度曾作为国宴饮品。合资之前8年的累计税利达到6000万元,占有中国可乐市场75%份额。
被国人看成民族饮料象征的天川可乐,曾发誓要将民族饮料的旗帜扛到底,也曾引发新闻界轰轰烈烈地辩论如何保护民族工业。
正是这个李明全,亲手将一家小小的汽水厂办成了大型地饮料企业,只是由于经营的理念问题,进入九十年代后。“天川可乐”开始走下坡路了。最终也没逃脱被“洋可乐”吞并的命运,成了民族品牌梦中一段痛苦的回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明年,也就是1994年,在新成立地合资企业里面,白室可乐控股60,仅用了200多万地代价就取得了对天川可乐的品牌控制权。
把玩着手里的zippo,张晓文吸了口烟,忽然想起了一则“骆驼和羊”的寓言:“站在雪地里的骆驼对屋里的羊说,外面太冷,让我把头伸进去避避寒吧,羊同意了;过一会,骆驼又对羊说,脖子太冷,让我一块伸进去吧,羊又同意了;又过了一阵,骆驼又对羊说,我看这屋子能容得下我们两个,我干脆进屋吧,羊勉强地点头同意了。最后骆驼用它那高大的身躯,终于把羊挤到了冰天雪地……”
“打电话约他,只须告诉他,我们公司报销往返机票,食宿全包!”说完,张晓文笑了起来,作为土生土长地川人,他应该和中药研究所里面地那些专家们很熟悉吧?
刘玉兰打开文件夹,递过一沓厚厚的证照,笑着说:“张总,新公司已经完成了正常地注册手续,请您过目!”
乐泉食品,注册资金为五百万元,这是一家由张晓文完全控股的公司,占了90%的股份。另外两位股东,王志强和高雪媚各占5%的股份。
新公司的办公地点位于市中心的粮食大厦,张晓文一口气租下了三层楼。由于粮食局有钱,下属的粮食大厦也就很自然的装修得富丽堂皇,各种办公设施也相当完备。
这里也只是暂时租赁而已,将来肯定要建一座集团办公大楼,所以张晓文也没做过多的要求。可是新任的粮食局长是石盛林的嫡系人马,硬是搞出了一些新花样,把总经理办公室差点弄成了皇宫。
张晓文去看过后,皱着眉头让他把一些多余的东西都搬了回去,办公环境稍微讲究一点没啥关系,但太过张扬了,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大哥大响了,是石盛林的电话,他笑着说:“我已经找人问过了,姓齐的是前任老板的人。大周老板上任后,本来想让他挪一下位置,可是这家伙和部里的关系很好,连续搞来了不少建设资金,所以才没有去动他。你倩姨也发话了,说这次就算了,再敢闹这么大,小心剥了你的皮……”说着说着,他在那边呵呵笑了起来。
要说不担心人家事后算帐,那是假话。刚把冷凝翠安排好,张晓文就抓过电话把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了石盛林。
石盛林听完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后,就说了一句话:“低调是福!你自己把握!”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晓文知道干爹的未尽之意,国人一向信奉中庸之道,最讲究低调做人。在会所里大闹了一场,也是属于万般无奈,如果没有震慑住江一德,只怕冷凝翠已经惨遭了姓齐的毒手。
他中意的女人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当时那种恶劣情况之下,张晓文连杀了姓齐的心都有,狂扁一顿那还算是便宜他了。
张晓文心中有数,有倩姨撑腰,姓齐的只能是打掉了牙齿和血一起吞下去,绝对不敢真刀真枪的明着闹。
强j未遂可是重罪,一旦闹将起来,在安平市这个一亩三分地上,姓齐的小子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交通厅长固然有着巨大的财权,但也仅仅是属于条条的部门,对于安平市的领导也只能暗中施加一些影响力。换句话说,齐厅长即使想闹事,还得市里的头头们愿意帮忙才行,权力的边界太长了,有些鞭长莫及。
而且市里的交通局只是在业务上接受省厅的指导,其人事权、财务权都握在了市委的手里。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以后市里向省里边争取修路的资金,恐怕就难于登天了。
冰爽这个品牌的历史使命基本完成了,当初也只是为了消化掉饮料一厂的大量库存而已,现在库存的瓶装汽水也已经销售了一大半。
生产汽水的工艺太过简单,除了生产的设备之外,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不夸张的说,随便找个饮料行业的技术员就可以实验并制造出来。
短期内,限于实力不足的原因,暂时不好和两乐正面冲突,所以,张晓文选定了茶饮料作为突破口。
国人喝茶的历史源远流长,后世的那些茶饮料也盛行于世,红极一时,占据了饮料行业不小的份额。
焦明出面给农业局打了个招呼,结果,农业局长黄章亲自带着农科所的几个茶叶专家找上了门。
一位专家介绍说:“茶饮料主要以茶叶的萃取液、茶粉、浓缩液做为主要原料,经过加工而成的饮料,具有茶叶的独特风味,含有天然茶多酚、咖啡碱等茶叶有效成分……”
成功往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张晓文忽然想起了旭日升冰茶的发家史。
旭日升冰茶原本是个不充气的茶饮料,在市场上销售平平。有一次,几个研制人员一边品着冰茶一边聊天,无意中冒出了在冰茶之中充入碳酸汽的奇怪想法。结果样品出来后,人人都说好喝。
在一周后的春季糖酒会上,经销商们带着试试看的心情,品尝着这怪怪的产品,全国仅定了6000万元的合同。但会后两个月各地均传来畅销的消息,逼得旭日集团只有大量租赁别人的生产线生产,结果9个月的时间,旭日升冰茶就销了6亿元。
黄章选的这些专家还是有些真才实料的,一个个记忆力超强,对茶叶的历史及产地了如指掌。
张晓文知道,安平市本身就是绿茶的产地之一,只不过具体的数据并不太清楚罢了。专家们拿出的数据显示,安平的茶叶年产量超过了八千吨,足够应付现阶段茶饮料生产所需要的原料需求。
婉拒了黄章的午宴邀请,张晓文驱车赶到了市人民医院,刚进走廊,就见冷凝翠站在窗边,单手托着香腮,眼神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碧波绿树。
侧面看过去,脸如皓月,肤如凝脂,线条优美的桃腮人一种秀丽无伦的感觉。
上身那件淡紫色短袖丝质圆领衫,根本掩不住大约34的挺秀双峰,乳白小碎花的及膝裙下,超薄的黑色丝袜裹住了一双浑圆修长的粉腿,魔鬼般的身材令人心动神摇不已。
“想我了吧?”张晓文按捺住内心的悸动,浅笑着逗她。
“呸,谁想你了!”冷凝翠扭头看见了那张熟悉的清秀面庞,顿时从神游之中惊醒过来,一双美眸惊慌地躲避着灼热的视线。张晓文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她那妖精般的面容,心说,抱着这个妖精在床上睡了一夜,却什么都没做,要是让人知道了,恐怕会被骂做是太监转世吧?
可是他却很享受那种感觉!女人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宽衣解带,主动奉献自己的美妙感觉,对于他这种享受过不少美女滋味的成熟男人来说。比脱了衣服马上销魂的感觉,强一万倍,满足的是那他大男人特有地征服欲。
冷凝翠羞不可抑,慌忙转过身去。回眸一瞥间,勾魂的一双媚眼里散溢出令人惊心动魄的妖艳魅力。
张晓文盯着她地背影,曲线玲珑妙曼,极富弹性的隆臀在阳光的映射下,丰满圆润的成熟韵味尽收眼底,真是个妙人儿!
张晓文亲昵地问道:“伯母地情况好些了么?”
“嗯,刚睡着,我怕打扰了她休息。就出来了……”
伸手轻轻地握住了一只白嫩的小手,张晓文亲昵地说:“我们下去走走吧!”她垂着头顺从了跟着他下了楼。
手牵着手,漫步在小湖边,张晓文笑着问她:“院长安排的四个陪护还行吧?”冷凝翠仰起脸,感激地说:“服务太周到了。我都帮不上忙了!”
张晓文看出她的顾虑。就笑着说:“那才多少钱?相信我,以你的能力赚得回来!”小手微微一颤,冷凝翠瞪圆了一双美目望着他,有些不解。
“嗯,下午陪我去个地方,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张晓文故意没解释,让她先闷在心里。仔细地琢磨一下也是好事。
两人携手并进。张晓文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树上的一对喜鹊。笑着说:“看看它们多可爱啊!”冷凝翠仰起脸,望了过去,却久久无语。
张晓文握紧了掌心见汗的小手,诚恳地说:“翠儿,你看着我,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冷凝翠仰起脸注视着他那清澈可以见底地眸子,里面充盈着的全是爱意,同时夹杂着几丝男人固有的本性。
母亲重病缠身,父亲奢赌如命,她被迫游走于男人之间,象走钢丝一般,整日里提心调胆的,心里始终不踏实。
纤弱的躯体载不动许多愁,冷凝翠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面前这个男人有些霸道,但确实很温柔。
数次单独相处地经历,象放电影似地在冷凝翠的心底缓缓淌过。尽管还看不透他的全部心思,但与她见过的那些色狼比起来,已经是天壤之别。
冷凝翠很清楚,离开了张晓文的保护,那些早就垂涎欲滴的恶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结局也一定很悲惨!
残酷地现实告诉她,面前地男人值得依靠,冷凝翠缓缓地依进了他温暖的怀抱之中,性感地小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吻,小声说:“你要一辈子疼我,不许抛弃我,否则我死给你看……”
这不同寻常的一吻,令张晓文浑身舒坦,他很明白她的一颗芳心,至少被留下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只能假以时日了。
这仅仅只是一吻而已,他想要的是彻底的征服。昨晚那美妙动人的胴体在怀却硬是忍着不吃的滋味,实在是令人抓狂,不过,他相信,美妙的好日子就爱不远处等着他。
天气太热,中午只是简单地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咸菜,张晓文就带着冷凝翠驱车去了市郊。
奔驰车开进了一所小院子,钻出车外,隔着老远,就见林所长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林所长望见娇媚不可方物的冷凝翠,口水差点淌了一地,张晓文轻咳一声,这才醒过神来,殷勤地说:“一切都按照您的吩咐,没出乱子!”
张晓文也懒得和他罗嗦,挽住冷凝翠的胳膊,一马当先地进了小楼。也许是听见了脚步声,他刚走到门边,就见张红秀站在茶几边上,恭敬地招呼说:“文少,谢谢您……”瞥见了美艳的冷凝翠,她原本想好了的说辞,忘了个精光。
两个美女互相打量着对方,视线稍稍一碰,便即散了开去,冷凝翠仰起脸,望着张晓文,娇声道:“文,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张红秀听了这么亲昵的称呼,脸色顿时一变,瞬即恢复了正常。
张晓文对于两女之间的斗法,自然是洞若观火,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亲昵地说:“翠儿,她就是福庆酒楼的张总。”
“你好,张总!”冷凝翠很有礼貌的与她握了握手,张红秀心里一叹,这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妖精,把她的所有计划都给打乱了。
林所长识趣地带着他的人退出了房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心说,老子担着天大的干系,把人从看守所里带了出来,张大公子应该会很领情吧?
张晓文看清楚了张红秀的脸色,心里暗暗好笑,想和我玩美人计,我会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亲热地揽着冷凝翠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挥手示意张红秀坐到了对面,笑着说:“我知道你在里面待着很苦闷,所以特意安排到这里来,让你也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张红秀脸色一滞,也许是想起了在看守所里的痛苦经历,语气格外的恭顺:“多亏了您的照顾,红秀感激不尽,完整的发展计划我都已经写好了,请您过目!”
张晓文连眼皮子都没抬,摸出包里的烟盒,冷凝翠伸手探进他的裤兜,摸出打火机,替他点上火。
轻吸一口烟,张晓文淡淡地说:“你的计划不须给我看,冷女士是我的全权代表,只要她认可了你的计划,难就足够了!”说完起身,走到了阳台上,欣赏着楼外的田园风光。
冷凝翠没接那叠计划书,嘴角边挂着笑,若有深意地说:“张总今天打扮得这么迷人,给谁看呢?”
张红秀脸色微微一红,苦笑道:“待在那种鬼地方,打扮得再漂亮,给谁看呢?”
见她服了软,冷凝翠这才接过了酒店业务拓展计划书,仔细地看了一遍,笑着说:“张总不愧是个经营的高手,想得很周到,不过,仅靠单店经营,恐怕难以长久!”
“哦,红秀有些失礼了,请问您怎么称?”尽管稍稍落了下风,张红秀却不想在对手面前失了风度,那位张公子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面前这位娇媚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他的代言人。
“免贵姓冷,名凝翠,久仰张总的大名,今日一见,才发觉原来是这么一位我见犹怜的大美人哦……”张红秀心头一凛,这个冷凝翠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张红秀深吸一口气,强自定下了心神,她只有一次机会,必须要抓住它,不然的话,悲惨的牢狱之灾会至少伴随她渡十年以上的时光。
“冷小姐,你太迷人了,同为女人也心动不已,恨不得亲你一口才好呢,呵呵……”为了早日脱离苦海,张红秀故意把身段放得很软。
冷凝翠露出迷人的笑容,将手里的计划书轻轻地放在茶几上,淡淡地说:“张总太客气了,我要是男人啊,一定把你抢回家里藏起来……”本是无心之言,却恰好触动了张红秀的软肋,令她黯然神伤。
见气氛有些不对,冷凝翠的妙目一转,转口道:“你这份计划书写得确实不错,只是……”
“冷总有话尽管说,红秀洗耳恭听!”听她换了个称呼,冷凝翠微微一笑,这个熟透了的女子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妙人,也不想为难她,就说:“张总的思路很好,可是福庆一直以来走的是高档路线,万一公款的客户不来了,或是来得少了,那么……”
闻弦歌而知雅意,张红秀心里盘算了一下,马上叹息道:“还是冷总考虑得长远,红秀确实疏忽了,还请冷总不吝赐教!”
事易时移,李卫国已经垮了台,原来照顾生意的那些公款客户肯定不会再给面子,继续走高端路线,只会使酒楼生意惨淡,以至于最后关门大吉。
“其实呢,我也不怎么懂酒楼的经营,只不过干过一段时间的大堂经理,略知道一点皮毛而已,说错了,还请红秀姐指
张红秀见她并没有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式,而且亲热地称呼她姐姐,心里好过多了,就笑着说:“大家是伙伴嘛,就应该开诚布公。凝翠,我长你几岁。就托大一点,你不介意吧?”
“那敢情好,什么张总啊。冷总啊,都太俗了,还是姐妹相称才好……”
张晓文把玩着手里的zippo,听见两个美女你来我往的。客气得不行,他心里暗暗好笑,张红秀经商多年,见过一些大场面,说话办事自有章法,翠儿也干了几个月的大堂经理,眼界也不会太低,双姝相会暗中斗法。这副场景也是蛮有意思的。
冷凝翠整理了一遍思路,轻启樱唇,微微笑道:“咱们呢,也不需要做出特别大的改变,只是把原来留给公款客户地包间取消一大部。改成大众消费的水准。并且不定期地推出一些特色的特价菜品,隔三差五地做一些广告,顾客们自然会上门地。”
张红秀听了后,眼前顿时一亮,正欲说话,冷凝翠摆手拦住了她,笑着说:“红秀你别急。等我把话说完嘛!只是有一点必须注意。原有的服务水准绝对不能降低,让来的每一位顾客都能吃得满意吃得舒心。而且还获得了超值的服务享受,这么一来,咱们想不赚钱都难了!”
张红秀也算是商界地老手了,一听就明白了冷凝翠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在保持原有的服务质量的基础上,降低消费价格,树立起大众销费的形象。
这个想法看似平淡无奇,其实是根本性的调整了酒楼的经营方向,让福庆酒楼扎根于一个更加广阔的消费群体,前景肯定会更加广阔。
张红秀想到这里,不禁叹了口气,坦诚地说:“幸好你提醒地很及时,不然,我一直还沉浸在原来那种日进斗金的局面,爬不出来。哦,对了,凝翠,你刚才说的单店经营有什么弊病?”
冷凝翠露齿一笑,张红秀顿觉眼前如同百花盛开一般,美景如画,心中暗暗自嘲,原本以为张晓文和李卫国是一路货色,只是觊觎的她的美貌和财产,现在看来,她确实是想多了。
面前这位梦幻般地女子,让人不禁佩服造物主地神奇,张红秀心说,要造就出如此风情的妖精,不知道耗费了上帝多少的心血?
“酒楼的经营,和地段的热闹程度息息相关,特色经营只是一个方面,要想长远发展下去,开连锁店就成了必然的选择。”冷凝翠抬起嫩白的手腕,捋了捋额间地刘海,不经意地一个小动作,却惹得张红秀都想亲她一口。
张红秀定下心神,仔细地消化着这个新颖的想法,冷凝翠一点也不着急,耐心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考虑了好一阵子,张红秀重重地一叹,鼓掌叫道:“妙啊,太妙了!这么一来,即使单店出了些问题,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冷凝翠偷看了一眼张晓文地背影,心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我不过是依着葫芦画瓢而已……”
两个美女坐在一起,谈得很投机,浑然忘记了见面之时的勾心斗角,不大的工夫,已经谈妥了全部条件。
冷凝翠代表张晓文作出了承诺,答应尽快替张红秀还掉所欠的银行贷款,让她早日脱离苦海。
根据口头协议,张晓文将兼任董事长,张红秀出任总经理,而冷凝翠则就任常务副总,双方通力合作开发连锁店,打造出福庆连锁酒店的金字招牌。
望着张红秀脸色惨淡地坐进了囚车,冷凝翠不禁有些出神,张晓文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年头,有特权就是好办事!
在来的路上,张晓文大致讲了下张红秀的故事,可是空口说白话毕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她长得真美,男人都会动心的……”冷凝翠的一只小手主动递进了他的手心,张晓文听出了她话里的醋意,心中暗暗一乐,这就对了,有竞争才有进步,这话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说心里话,张红秀的容貌虽然略逊一筹,却久经雨露的滋润,那珠圆玉润的肌肤,成熟惹火的身材,将成熟美妇的风韵恰好发挥到了极致。别的不说,单论那浑圆挺翘的丰臀,还真不是眼前的丽质天成的冷凝翠所能比拟的。
不过嘛,假以时日,用心地开发一番之后,张晓相信,冷凝翠一定会大放异彩,真正成为倾倒芸芸众生的妖姬!
见他默不作声,冷凝翠忽然小声骂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张晓文听了醋劲十足的话语,笑了笑说:“你就这么没信
双手紧紧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冷凝翠轻声叹道:“男人啊,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见得多了!”
张晓文轻轻拍了拍她那白嫩的小手,强忍住想抱住她狂啃的冲动,戏谑道:“我可没吃你啊!”
“呸,尽瞎说,你……不会是太……”冷凝翠猛然察觉到自己失言了,一张妩媚动人的俏丽脸蛋,染上一层红晕,雪白的耳根子直欲渗出血来。
张晓文哈哈一笑,邪邪地一笑:“翠儿,我是不是太监你太不清楚么?昨晚顶得小pp不难受?”
“大坏蛋,打死你……”冷凝翠羞愤难当,扬起粉拳照着他的胳膊,就是一通乱捶。
张晓文也不躲闪,任她施为,无意间却发现抖颤的双峰之间,一条雪白幽深的乳沟在眼前晃来晃去,不禁有些心猿意马地顺手将她搂进了怀中。软玉温香抱满怀,弹性惊人的双峰顶在胸前,男人的感觉不可抑制地挺了起来,张晓文情不自禁地用力搂紧了她,连一丝缝隙都不想留下。
贴得太紧了,冷凝翠差点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地扭动着身子,柔软的小腹却给顶得极其难受,想要躲开,却被顶得更紧。更要命的是,一只具有魔力的大手,正在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丰臀……
“嘤……”小嘴里吐出令人血脉贲张的娇吟声,张晓文低下头去,搜索着她那张性感的红唇,却见她那半闭半张的美眸里,水汪汪地一片,眼神儿妖媚入骨,勾魂荡魄。
大嘴毫不犹豫地噙住了滚烫的樱桃小嘴,灵舌探了进去,吸住了滑腻的香舌,冷凝翠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了起来,无力地瘫软在了他的怀中……
“哦!”悠长的一声娇啼过后,冷凝翠双手挂在了张晓文的脖颈之上,软绵绵的身子死命地贴在他的身上,娇喘连连。
美妙的身子显得有些僵硬,双颊嫣红,紧闭双眸,黑翘的长睫微微颤动着,朱唇微启,腻人的呓语带着口脂香气轻吐而出,羊脂白玉般的肌肤透出丝丝红腻,雪白细腻的脖颈上布满了晶莹的微小汗滴。
“翠儿,滋味不错吧?”张晓文邪邪地一笑,搂住她的纤腰,往怀里紧了紧。
“嗯……”冷凝翠无意识的伸出柔嫩的舌尖,在温润的红唇上轻轻地舔了一下,张晓文吃不消了,用力地往前挺了挺身子,暗暗呐喊道:“小妖精,如果不是在外面,我非吃了你不可……”
张晓文将冷凝翠抱进了车里,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我帮你洗洗小裤衩?”脸上原本就留有潮红的余韵,刹那间布满了红晕,几欲渗雪,那副妖媚动人的俏模样,令人头晕目眩。
冷凝翠慌乱地别过头去,小手却狠狠地掐在了他的腰间。故意咧开大嘴,张晓文抽了口气,怪声叫道:“你想谋杀亲夫啊?”
“坏蛋!不理你了!”本想死掐一把,却没成想小手酸软无力,仿佛给张晓文挠痒痒一般,冷凝翠只得尽力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小妖精还有些放不开,需要时间来慢慢地调教,张晓文也就不再逗她,吩咐黄铁开车去医院。今晚如果再和她同居一室,多半要出事,为了彻底地征服她的身心,张晓文决定还是先忍上一忍,相信美妙的好日子不会等太久的!
石盛林就任常务副市长之后,除了在市里开会之外,就驱车下县里调研。安平市作为一个农业大市,财政收支勉强能够平衡。其中很大一笔的财政支出是用于养人,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里面冗员实在太多,人浮于事。
作为分管财政金融的常务副市长,石盛林刚一上任就被下面的部委办局的头头脑脑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开口就是诉苦,接着要钱,要经费。
这年头,就没有不缺钱的部门,为了笼络住石盛林。凡是他签过字的拨款报告,王清锋一律签批同意,没有丝毫为难的意思。
市长肯放权固然是好事。但市里的财政盘子只有那么大,整日里干的都是些拆东墙布西墙地勾当。这个月,为了能够按时发出工资,连粮食局帐上用于收购夏粮的信贷资金都给挪用了。这才勉强堵住了干部职工们的嘴。
知道干爹很忙,张晓文做了一大桌子石盛林爱吃地菜。吃晚饭的时候,石盛林却没有什么食欲,张晓文就盛了碗粉丝肉片汤,递到他的手中,笑问道:“先喝碗汤,润润肠胃!”
石盛林展颜一笑,接过汤喝了几口。夸道:“好汤!”手里却放下了碗,眉头深锁,看得出来,他是满腹心事。
张晓文拖过椅子坐到了他的身边,笑着说:“您有烦心事?”
“唉。市里地财政收入不过几个亿。吃饭的嘴却多如牛毛。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半道堵截,张嘴就是要钱,我这个家当得难啊!”
外人只看见了市长们风光的一面,却不知道其中的辛酸苦辣,张晓文却是知道的,递过去一支烟。笑了笑说:“仅仅是党政机关还好说一些。顶多是些工资、奖金、招待费罢了……”
“呵呵,你小子猴精猴精的。啥都门儿清,是啊,主要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厂矿企业,象个无底洞似的,不管拨多少钱进去,永远都填不满他们地嘴巴,唉!”
“嗯,中央现在不是有政策么?抓大放小,也就是说集中力量搞好关系国计民生的、非国家控制不可的少数关键企业;放开其余一般性生产竞争领域里的国有企业,让它们在市场经济规律的作用下,随着市场结构地波动变化而不断重新组合,以合理流动资源要素,缩短结构失衡,实现优胜劣汰……”
“哦,既然你对政策这么熟悉,有办法解决么?”望着侃侃而谈地张晓文,石盛林也没觉得怎么意外,一瓶破汽水都能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还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既然有了中央给的尚方宝剑,那就好办了。这大的嘛,一时间不太好去动它,就先逼着银行放贷款,养着它们,反正是肉烂在锅里,不用白不用!”
“这一招早就用过无数次了,现在银根紧缩,银行的那些行长们,也不太好办啊……”石盛林叹了口气,狠狠地吸了口烟。今天召集四大行的行长们开会,可是,他们就是不松口,好说歹说,说了无数地好话,陪了许多地小心,这才搞来了二千万的资金,杯水车薪而已。
“您想过没有,银行即使再紧缩,也总有计划外贷款地余地,这个时候,就看谁的手腕更加高明了!”
“哦,你有什么好办法?”石盛林眼前一亮,他这个干儿子向来不说虚话,肯定有招才对。
“嗯,明着来肯定不好办,咱们不如和他们玩阴的。这么着,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我就不信这些个行长们屁股底下没有几坨屎……”张晓文冲着石盛林微微地一笑,举起手掌做了个“抓”的手势。
石盛林顿觉眼前豁然开朗,猛一拍大腿,连声道:“好好好,咱们就让他们来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乖乖地把钱掏出来。”抬手举起酒杯,笑眯眯地说:“乖儿子,爹没有白疼你,来,咱爷俩走一个!”
吃了几口菜,石盛林想起张晓文的话只说了一半,就问他:“大企业拿贷款稍微方便一点,那些中小型的就不太好办了啊!”
张晓文替石盛林夹了一块剁椒鱼头,笑着说:“大的暂时不动,是为了保持一个相对安定的局面,让咱们好腾出手来先解决小的问题。”
“臭小子,就别卖关子了,再不说,当心我抽你……”石盛林吃了口香辣的鱼头,笑着骂道。
“嗯,咱们紧紧地贴着中央的政策走,小的可以搞一些具有特色的改革,比如说,股份制改造!”
关于这个话题,石盛林的耳朵里已经听出老茧,摇了摇头说:“老李在的时候,也推行过股份制改造,可是改来改去。把钱都改到了原任厂长经理们的荷包里去了,群众们的意见很大,闹腾得很厉害……”
见石盛林会错了意思。张晓文吃吃一笑,说:“那是老李有私心,干爹您才五十出头,将来至少可以干一任市长或是书记。根本不需要伸手。再说了,您干儿子这里有不少钱呢!”
“是啊,我儿子靠着自己的硬本事,都成了千万富翁了,将来我也是老有所依了啊……”石盛林大发感慨,这才十六岁,就捞了这么多钱,将来长大成人了。那还得了?
“等您干累了,我就带着您满世界去玩,欧洲、美国、还要去泰国看看人妖长什么样呢……”
“小混球,尽瞎扯,快点说正经地。我可是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哦……”嘴上数落着。可是,石盛林的嘴角却挂着浓浓的笑意。
“干爹,咱们可以这么着,首批选出十家中小型企业,全民所有、集体所有、街道所有,各选出三家做个试点,先摸着石头过河。总结了经验教训后。再全面铺开。”
“啪!”石盛林地大手轻轻地打在了张晓文的屁股上,笑着骂道:“欠揍!”
“您别急嘛。让我慢慢地说。咱们这么着,先抽调审计局、财政局、主管局以及各区县人员,组成一支强大的工作组,深入到改制企业里面去,进行全面的清产核资。整理清楚净资产后,将土地地使用权也折价算进去,作价出售,让职工们自己决定参股与否……”
“参股的办法嘛,其中的70%全部出售给个人,按照退休职工:在职职工:厂级领导1:2:4的比例购买,职工们可以不买,但不许私下里转让,由国资委按照相应的比例进行第二次出售,以免有些职工出不起钱,让有钱的富和尚买了去……”
“剩下的总股本的30%归市国资委所有,代表zf监督企业地经营活动,这就是国家股……”
张晓文讲的操作方法十分简便实用,石盛林听得有些入神,仔细思考了一会,有些担心地问:“这么做步子会不会迈得太大了一点?”
记忆清楚的显示,就在几个月后,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十分明确地提出了国有大中型企业要以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为目标的方针。
这话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告诉石盛林,张晓文拐了个弯子,解释说:“市里没有任何损失,还收了一大笔钱,以后也不用再拿财政收入去补贴这些企业了,更重要地是,绝对没有违反党地政策!”他知道石盛林想听什么。
果然,石盛林笑了起来,抬手指着张晓文的鼻子说:“臭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说完的话,说吧,那些即将下课的厂领导们该怎么安排?”
“唉,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有些党员干部们就严重忽视了理论知识的学习,咱们市委党校是不是要扩容一下?多建几座分校,让他们先当学员,考试合格后,再当教员,把我党的学比赶超传帮带的优良作风,进一步发扬光大!”
“有个问题……”石盛林话还没说完,张晓文就抢着说:“工资不变、原有地待遇不变,只要不给他们添乱地资本,财政掏钱养这些个败家子,短期内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石盛林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这些厂长经理们每月地工资奖金才多少钱?只要财政不再拨款去补贴那么多的企业,养下这批人,不是什么大事,几个干巴巴的收入而已。去当学员和教员了嘛,小车是肯定没得坐了,庞大招待费也肯定省了下来……”
“老万会同意?”石盛林问出了最核心的话题。
“zf手里有钱,他这个书记的日子也好得多不是吗?再说了,他刚刚上任,下边那些想拍马屁的家伙,还得花些工夫不是?咱们来个快刀斩乱麻,试点工程后,就迅速地解决掉一大批占用了财政拨款的中小型企业。等老万想伸手的时候,剩下的也就不多了,顶多把去学习的几个家伙调动下岗位而已。”张晓文惬意地吸了口烟,
“小文啊,你这招可真够狠的,这不是逼着老万去卖官嘛?”石盛林哈哈一笑,举起手的酒杯与张晓文重重地碰了一下。
“他卖不了多长时间的,出了那么大的矿难,我就不信没人去闹,只要咱们将一些苦主保护了起来,老万的好日子恐怕就到头了吧?”张晓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心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救世主,既然让我碰上了,那么就只好管到底了,那可是沉甸甸的一百多条人命啊!
石盛林也想得很通透了,干儿子提出的想法,不仅仅是解决短期内的财政收支平衡问题,其实所谋深远,把大量的包袱都从政府的管理序列剥离了开来,这是真正的政企分开的一种好办法。
改制以后,企业自负盈亏,自主经营。企业的职工大部分都成了股东,经营管理层也由股东大会投票来决定。国资委所起的作用只是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问题,并无权干预企业的内部事务,省了不少的麻烦事情。
缺点是大量的原任企业领导要下岗,张晓文办党校的方法,正好解决了干部分流的去向问题,一举几得!
当然了,办这么大的事情,肯定会得罪一大批人。想到了这里,石盛林不禁抬眼看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心说,如果不是他搞垮了李卫国,造成安平市级领导大换血,在盘根错节的旧有关系网之下,还真不好做这么大的动作。
老古拼命了,终于完成了四更,码字很辛苦,月票就别留着了,砸给老古吧!俺需要码字的动力!
现在,虽然也有些问题,但据石盛林的估计,其实并不算很大。因为市级领导里面,大多是从外地调过来的,上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还远远没有在本地扎下根来。
吸了口烟,石盛林忽然看见张晓文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说,莫非这小子早已胸有成竹了?不然的话,提出建议的时机,竟然这么的恰到好处,早了不行,太晚更不行,小小年纪,可真是厉害啊!
烦恼一扫而空,石盛林的胃口大开,一瓶五粮液喝掉大半,让张晓文给扶到卧室里,倒头就睡,不久就酣声雷动起来。
张晓文刚出了大门,就接到了何清月的电话,“蚊子,我在同学的家里,你快点过来,出大事了,急死人了……”
问清楚地址,张晓文赶紧坐车去了碧湖花园。一路上,何清月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催他快点去,张晓文奇怪地问她“出什么大事了?”她却说:“在电话里不方便说,来了再告诉你。”他只得让黄铁加快速度。
何清月最近一直在学习插花术,家里摆了几只小花瓶,每天都要折腾到半夜才睡觉。何毅工作忙,任务重,没空管她,王彩凤见她一直待在家里,也很放心。
张晓文不管多忙,只要在安平市内,都要至少陪她吃一顿饭,地点也不断地翻新,市内的大小美食几乎吃了个遍。
在宾馆里睡了两个晚上,张晓文也没敢关大哥大。就怕她随时有事找他。
自从那次发现了香水味道后,何清月就不再问东问西了,搞得张晓文心里反而没了底。时刻提高着警惕。也交代了黄铁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去何清月家之前,必须帮他检查一遍,身上有无异常的情况。尤其是口红之类的,属于严禁的范围之列。
门开了之后,何清月拉着张晓文地手,进了楼梯间,小声说:“王琳怀孕了!”
“什么?怀孕?谁怀孕了?”
“去你的,别那么大声,王琳你又不是不认识。她呀,真是倒霉。和一个插班过来的男生谈恋爱,结果一来二去地就上了人家的当。放暑假之前,还没发现,现在是吃啥吐啥,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说着说着。何清月来了气,掐住了张晓文的腰肉,狠狠地一拧。
张晓文疼得直抽气,陪着小心说:“关我什么事啊?我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呸,男人堆里挑出来地大坏蛋!”何清月见他龇牙咧嘴地一副熊样,气也就消了大半,轻声问道:“疼么?”
“疼啊。你以为我是块木头啊。不过嘛,亲我一下肯定就不疼了!”行晓文故意做出一副怪相。惹得何清月嘻嘻地笑骂道:“美得你了!”
阴天转多云了,张晓文见缝就插针,一把将她抱进了怀中,肉麻地叫道:“宝贝,可想死哥哥了,让俺香一口!”说着,大嘴低头就去寻找目标。
亲个小嘴已经属于每天见面的一个基本节目了,只不过还没有达到法式湿吻的那种程度而已。何清月俏面红了红,依然有些羞涩地别过头去,不让他亲。
张晓文见她不肯,也不勉强,大嘴干净利落地吻在了她那雪腻的脖颈之上,身子微微一僵,何清月娇吟一声,“嗯……”
这个时候,张晓文迅速而又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一点朱红,噙在嘴里,好一阵痛吻,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来,这才心满意足地稍稍松开了怀抱。
“要死了,我都没脸见人!”俏脸滚烫,红云密布,小丫头的这种妙态确实不宜见人。
张晓文怪笑一声,故意逗她:“这样也太不尽兴了,宝贝,要不我们去车里吧?”
“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何清月偎在他温暖的怀中,忽然叹了口气,说:“王琳的事情很麻烦,那个男生已经转学了,一听说她怀了孕,连电话都不接了,真不是个东西!”
张晓文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始乱终弃也就罢了,居然连善后处理事宜都不处理干净,确实不是个玩意。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拿掉肚子里的孩子,其他地慢慢再想办法。
“那是,等你怀孕了,我肯定伺候得好好的,把你当菩萨一样供着……”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张晓文忍住疼,紧紧地搂住了何清月,亲昵地说:“其实呢,那事好解决,包在我身上了,只需要让王琳在家里等着就是了,一大早我们就去接她,然后去医院把手术给做了。”
“不好吧?医院里都要登记的,万一露了馅,那小琳子会被开除的!”何清月摇着头说。
“傻丫头,咱们不去大医院啊,这么点小手术,直接去三医院就可以了!”
“你怎么知道是小手术?莫非带女孩子去做过?”何清月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张晓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编起了瞎话:“哪能啊,我才多大一点,外面电线杆上到处贴满了什么无痛针流啊,那些小广告……”
“不许瞎说……”何清月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张晓文借着机会拱了拱她地手心,她咯咯直笑,迅速缩回了小手,嗔怪道:“就你会做怪,陪我进去安慰一下小琳子,她怪可怜地,不许说刺激她的话,知道么?”
小丫头心善,张晓文自然不会去做恶人,微笑着点了点头,说:“yes,我的女皇陛下!”何清月笑嘻嘻地说:“乖一点哦,姐姐给你买糖吃!”两人手牵着手进了王琳的房间。
王琳与何清月一直是同班同学,甚至连读大学时都是同住一个寝室,两个人好得不得了,比亲姐妹还要亲。
王琳长得也很漂亮,只是与何清月不在同一个档次上罢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王琳在大学里边一直是以冷美人著称,对男生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人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作“性冷淡”,后来,张晓文将祁云抱回了家后,她还是单身一人,一直陪在何清月的身边,两个丫头都没结婚,正好做伴。
两眼肿得和小山包似地,俊俏地脸蛋上没有一丝血色,泪痕斑斑。原本乌黑的长发,杂乱得象是茅草似地,身上胡乱地套了件宽大的睡衣,活象一只被人抛弃了的流浪小狗。
张晓文暗暗一叹,绝大多数的初恋都是无花果,甚至是一杯苦酒。王琳恰好喝的是最苦的那种苦酒,自己怀孕了,男友却连电话都不接了,这个打击可真不小,难怪读大学的时候象一座冰山似的,看见男生就恨不得踹上几脚。
何清月见他一直没说话,就悄悄拉了拉他的手臂,示意赶快想办法劝劝王琳。
张晓文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前,何清月的美眸眨了数眨,就把嘴巴闭紧了。
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正面去劝,除了浪费口舌之外,绝无半分效果,张晓文蹲到王琳的身边,阴冷地说:“想去他家里看看么?我有办法!”
王琳呆呆地坐在地毯上,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张晓文一点也不着急地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刚摸出一支烟,正准备点上,却被何清月抢了过去。
张晓文耸了耸肩膀,做了个口渴的手势,把何清月给支出了卧房,他凑到王琳的耳旁,沉声道:“想不通吧?我也想不通,所以就应该去找他当面把话说清楚,如果有可能的话,干脆阉了他算了!”
王琳的眼里开始有了些神彩,抬起头直楞楞地盯在他的脸上,眼珠子极其缓慢地转动着,张晓文耐心地坐在一旁,等她完全反应过来。
突然,王琳一把抓住了张晓文的胳膊,神情十分激动,尖声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真的。只要告诉我,他的名字和籍贯,有电话号码就更好了……”张晓文十分自信地说,从容自若的姿态感染了王琳,她抓狂地摇晃着他的胳膊,歇斯底里地尖叫道:“快,快带我去……”“这个倒霉的小美女,为了那种猪狗不如的男的,至于么?”张晓文心里满是不屑,耸了耸肩膀,淡然道:“没问题,不过,你必须完全听我的安排,否则我懒得管这种闲事。”
“我……我……我都听你的!”王琳象抓住了最后一根的救命稻草似的,死死地抓住了张晓文的胳膊,再也不肯松手了……
于成通过传真向省城的市局发出了协查通报,对方很快查出了男孩子的家庭情况,并将情况传真了回来。
那家伙叫宋强,父亲是个国企的一个处长,家庭条件很不错,传真上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也看得出来,长得很不赖,眉清目秀,张晓文心说,女孩爱帅哥,难怪要吃亏啊!
王琳死活都要见一见那个家伙,才肯去医院动手术。张晓文也不想勉强她,毕竟见上一面,让她死了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于成带着几个人,开着一辆警车在前面引路,张晓文的奔驰车跟在后面,一路风驰电掣一般,杀向了省城。
宋强一看见形容憔悴的王琳,马上傻了眼,何清月当即喝斥道:“姓宋的,你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我……我怎么了?”宋强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老往卧室里面瞟,张晓文马上猜到他家里肯定有女孩,心说,这小子还不是一般的坏,前面的麻烦事还没解决掉,这边又搞了一个,确实不是个东西。
“我问你,为什么不接小琳子的电话?”何清月插着腰,努力想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可惜,她生气的样子却别有一番娇俏的风情,根本吓不住人。“家里的电话坏了……”张晓文故意没有戳穿这小子的谎话,解铃还需系铃人,暴打一顿根本不起作用,这种事情只能靠王琳自己去解决了。
“哼,骗鬼去吧,让开。我看看电话机就知道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何清月一把推开了宋强,径直冲进了客厅。
“小月。你别欺人太甚好不好……哎哟……”宋强想冲过去抓住何清月的胳膊,张晓文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抬手就是一拳,将他揍翻在地。
这时。可能是听到了惨叫声,卧室突然门开了,冲出一个穿红衣服地丫头,嚷嚷道:“你们谁啊?凭什么打人?”
王琳一双原本无神的眼睛,越发暗淡了下来,她的最后一丝希望已经完全破灭了,泪流满面地冲到宋强地身旁,狠狠地踢了几脚。大声哭叫道:“宋强,你不是人!”说完,扭头就冲下了楼梯。
何清月快步走到宋强的身边,照着他的肚子踹了一脚,恶狠狠地骂道:“小琳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你没完!”话音未落就追了出去。
张晓文觉得很新鲜。一向温婉可人的何清月居然也有这么暴力地一面,还真没想到啊。
那个红衣女孩蹲到地上,一把抱起了宋强的肩膀,温柔地问他:“疼么?”宋强偷眼看了看神色阴冷的张晓文,弱弱地说:“疼啊……”
张晓文抬腿走到宋强的身旁,冷着脸说:“你最好是写一张悔过书,不然。就等着开除好了。于主任,这里就交给你了!”宋强发现一身制服的于成出现在他的面前。脑袋顿时耷拉了下去。
“我说,闺那啊,赶紧离开这个小怀蛋,他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搞大了,却不想负责任,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于成善意地提醒那个红衣女孩,可是却没见任何反应,这可就是周瑜打黄盖,怨不得别人了。
张晓文懒得理会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小坏种家里条件不错,属于能够拿得出钱来,却存心赖帐地那种情况,猪狗不如的东西。
不过呢,因为牵扯到王琳的名誉问题,这事还真不好闹大,否则两个人都得被开除。女学生怀孕,学校里是不会问什么青红皂白的,直接开除了事。
逼小坏种拿钱出来,也没啥意思,王琳的家境也很不错,她老爸是个大款。不如逼他写个悔过书,让他一辈子都要沉浸在恐惧之中,不知道这颗定时炸弹什么时候会爆炸。
回安平地路上,王琳一直呆呆地望着窗外,一句话也不说,美好地初恋变成了一杯毒酒,换谁都不好过。
张晓文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就想坐到于成的车里去,可是却被何清月一把抓住了胳膊,数落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姑奶奶不好得罪,他只得硬着头皮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何清月劝道:“那种恶棍,就别想他了……”王琳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发楞。
头发丝一疼,张晓文苦笑一声,这丫头发信号了,只得侧过身子,故意冷冷地说:“有本事你就杀了他,我帮你拿刀!”何清月听了这话,大急,狠狠地拽了他一下。
见王琳眼神有些呆滞,张晓文忍住胳膊上的疼痛感,又说:“不敢杀他,就忘了他,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他又不是神仙,这种心伤必须靠她自己慢慢地爬出来,不可能有什么灵丹妙药。
张晓文带她去找宋强,其实就是想让她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掉,只有这样,她才能重新振作起来。
周松随便拉来一个小混混,冒充肇事的祸首,刚进门就被医生好好地数落一顿。小混混皮厚肉粗,一副嘻皮笑脸地样子,医生也没辙,开好了手术单。
交了费后,王琳走到手术室地门口,却死活不肯进去,拽住了何清月的胳膊不放手,谁劝都不听,医生也没有办法,只好让何清月陪着她进了手术室。
大约半个多小时,何清月扶着面无血色地王琳从里边出来,望见有些尴尬的张晓文,叹了口气说:“做女人真不容易啊,你们倒是舒服了,可女人却要遭这份罪……”
知道她是心有感触,张晓文也不辩驳,陪着笑脸说:“你先陪她回家,我去买点补品……”
“算你有点良心,不过不许溜走,晚上过来陪我们!”何清月看破了他的企图,提前打好了预防针。
晚上,王琳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张晓文靠在沙发上,何清月却搬了把椅子,独自坐在窗前,显得心事重重。
张晓文看出了她的情绪有些反常,刚才也一直不肯靠进他的怀中,知道她是受了王琳的刺激,淡淡一笑,走到她的身边,柔声道:“月儿,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
何清月将身子靠在了他的怀中,幽幽地一叹:“那么点小人儿,血肉模糊地从里边挤出来,就这么没了,女人真是苦命!”
“是啊,王琳信错了人才会这样,我们天生就是一对,永远也不会分开的!”张晓文抚摸着她的一头乌黑的秀发,爱怜地承诺道。
“人这种动物很奇怪的,王琳和那个混蛋在一起的事,我是知道的,却没想到他们会走得那么远。当初好得蜜里调油,这才多久的时间?却……唉……男人的甜言蜜语,不可靠!”张晓文瞪大了眼睛,俯身盯住了她的一双美目,柔声道:“月儿,别想那么多,我是顶天立地的蚊子,不是那种贱人……”
“蚊子,我真的很害怕。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天塌了哦……”何清月握紧了张晓文的手。
张晓文心里一疼,他一直希望美丽的天使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没成想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将她拖了进去。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我发誓,永远爱我的好月儿,不离不弃!”张晓文郑重其事地举起右手,对天起誓。
淡淡地一笑,何清月抬腕捋了捋额前的刘海,若有深意地说:“蚊子,你听好了,我这一辈子,只谈一次恋爱,结婚倒在其次,”竖起一根白嫩的小手指,示意张晓文不要插嘴,接着说:“你若是不要我了,我就远走高飞,去一个我心目中的理想国度,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张晓文大急,额头已经见汗,死死地搂住了她,深情地说:“好月儿,不要说了,我们大学毕业了就结……”婚字还没说出口,就让何清月抬腕堵住了嘴巴,一对美眸里清澈可以见底,闪现着晶莹的光芒,“蚊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小琳子太惨了,我……我好怕你不要我了……”说完,扑进了张晓文的怀中,低低地吮泣了起来。
“我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张晓文心如刀绞,美丽的小天使一往情深,他却背着她在外面沾花惹草,居然还是大堆,心中闷雷似的一叹,紧紧地抱住了何清月,大声吼道:“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蚊子,我……好怕……不许抛弃我,别的都依你……”室内回荡着何清月低低的呼唤……
临江机场,李明全刚走到出口处,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手里举着个牌子:欢迎李明全先生光临安平。
那个汉子一旁站了位艳光四射的女子,正浅笑着冲他挥手示意,李明全不禁倒抽了口凉气,眼前一阵晕眩,我的乖乖,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种妖精般的女子,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见李明全傻傻地站在那里发呆,冷凝翠伸出白嫩的小手,浅浅一笑:“李先生,我代表张总欢迎你!”
头晕目眩,脑子里一片空白,李明全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坐进了大奔里面去的。
进了五星级的金牛大饭店,李明全稍作休息,换了身衣服,就跟着冷凝翠去见张晓文。
隔着老远,就看见张晓文站在门口,笑吟吟地说:“欢迎民族品牌的一杆大旗!”
李明全听了这话,心头一热,用力地握紧了他的双手,激动不已:“还是您了解我的心思,民族品牌是我的梦想和追求,卖掉太可惜了,可是我又做不了主,唉……”
“呵呵,别急,我能够理解你此时此刻的心情,咱们慢慢说……”手腕一紧,李明全很用力地摇晃了几下,这才分了开来。
宾主落座后,张晓文举起手里的茶盏,笑着说:“这是本地产的金碧箩,味道还行,尝尝……”李明全本想大吐苦水,却被这个客气的动作给打断了。只得端起茶盏,没滋没味地品了一口。
茶很香,可是李明全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早早的就放下了茶盏,拿眼睛瞅着张晓文。
张晓文不慌不忙地品了一口茶,闭上了眼睛仔细地回味了一下,轻声道:“好茶。李先生多喝几口吧……”李明全老脸一红,面前这个不过二十多岁地老板,说话办事却稳如泰山,他暗暗自愧不如。
瞥见李明全镇定了下来,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扔了支中华烟给他,冷凝翠帮他点上火,轻吸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地说:“李先生。你远道而来,不如先休息几天,让凝翠带你到一些风景胜地去走一走看一看,我们再好好地聊一聊?”
李明全深吸了口烟,斟酌着说:“免费旅游的机会自然是好。不过。作为打工者,我也有选择老板的自由吧?”
张晓文微微一笑:“我打算将来也做可乐,为民族饮料行业树立一个标杆,给一些洋品牌还以颜色,他们欺人太甚了,不然心里就憋得难受……”每句话都正好挠到了李明全地痒处,他终于按捺不住情绪。脱口而出:“如果您和我志同道合。我宁愿不要一分钱,也跟着您干!现在我就问您一句话。您不怕也陷进去被白室可乐吃掉么?”
张晓文淡然一笑,拈起茶盏,把玩了一阵,轻声道:“不瞒你说,我虽然手里有几个小钱,但暂时还不足以和两乐正面对抗。我们的公司刚成立没几天,产品、渠道、促销手段还很不完善,不过这些对我来说,这些并不重要……”
“……最主要的是严重缺乏人才,包括营销、财务管理、研发、市场推广等等。目前看来,我唯一的优势是,就是重视人才,舍得花钱……”冷凝翠安静地坐在一旁,心里很有些奇怪,别地老板招兵买马都是捡好听的说,张晓文却说了一大堆的不利因素,姓李的不会给吓跑了吧?
没想到,李明全猛一拍大腿,高声叫道:“您说得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来之前,我还怕您是个夸夸其……却没想到您居然这么坦诚,这我就放心了!”差点说漏了嘴巴,幸好及时地转了过去。
张晓文听出了他的外交辞令,心说,你顶多放心了三分之一罢了,不过,良好的开局就是成功之母,既然有些共同语言,下面就好办了。
“李先生,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最大的痛苦不是手里没钱,而是手里没权,想干的事情干不了,文山会海一大堆,是吧?”
冷凝翠一直在注视着李明全地表情,尽管他掩饰得很好,但还是发现了破绽,就在刚才,他的脸部肌肉略微地抽搐了一下。
“看来文少的话正好刺中了他的痛处,不然,反应不会如此强烈。”仔细咀嚼了一番,冷凝翠发觉张晓文好象算死了李明全的心思,说地每句话,都敲打在了他地心坎上。
“唉,是啊,企业的管理模式和衙门里边完全一样,我哪有工夫考虑别的事情嘛!”这话倒是不假,不过,张晓文却很明白,这些话都是用来掩饰观念不足的理由罢了,人家娃哈哈的老宗为什么能够做大做强?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这里一个月难得开一次会,可以集中精力抓生产!”李明全的老底子,张晓文自然是一清二楚。老李抓生产确实是把好手,日清日结的提法,就是他最先在国内搞出来地。
“日清日结”管理法,说白了,就是指全方位地对每人每天每事进行清理控制,做到“日清日毕,日清日高”,达到成本的超前控制和职工地有效激励的目的,实现各生产要素的合理配置,确保企业效益最大化。
李明全听出了张晓文的弦外之音,苦笑着说:“白室可乐确实很做销售,几年内就逐步蚕食了天川的市场,我老李也很佩服,不过,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也不瞒您说,来之前,我专门找了安平的一位朋友问过您的情况,他是挑起了大拇指赞不绝口,说您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把饮料一厂给盘活了,赚得钵满盆满……”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种吃过大亏的惊弓之鸟,肯定不会象表面上那样浅薄,他这是在暗中示威呢,淡淡一笑:“那是太过夸奖我了,其实呢,我也是运气好了那么一点点而已!”
李明全笑了笑说:“张总太过谦虚了,我那个朋友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他的话很可信!”
张晓文也不搭话,冲冷凝翠呶了呶嘴唇,她马上会意,从小坤包摸出数张现金支票,轻轻地放在了一份合同的上面,推到了李明全的面前。
“李先生,为了表示我们公司的诚意,以及发展可乐饮料的决心,所以只要你同意加盟,这笔预付的两年的薪资,就归你所有了!”冷凝翠浅笑着解释说。
李明全当即傻了眼,他在天川可乐那里干,每月不过一千元的工资奖金,年收入还不到两万块,而面前的一堆现金支票却足足有四十万之多,简直是天壤之别,诱惑力之大可想而知。
张晓文见李明全有些发楞,就顺手将刚吸了几口的烟掐灭在烟缸里,站起身笑着说:“我还有点事,要去政府那边开个会,你也可以考虑两天,别急着把答案告诉我!”说罢,在李明全的注视下,踱出了办公室。
石盛林的动作很快,不过两天的工夫,就让国资委的人把相关改制的文件给弄了出来。
驱车赶到了盛世山庄,焦明已经站在大门口等候多时了,当他含笑领着张晓文走进包房的时候,国资委主任穆蓝已经照本宣科地读完了文件。
石盛林抬眼看见了张晓文,就笑道:“你来得正好,穆主任做出来的草案很不错,你也看看,挑挑毛病!”
穆蓝见是张晓文来了,马上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说:“张总,一直想请你吃顿饭,可惜你太忙了,今天可让我老穆逮着好机会了,父子俩一起请!”
石盛林呵呵直笑,乐道:“这个马屁拍得好,我老石爱听!”
张晓文看了石盛林,冲着穆蓝微微一笑:“我干爹是堂堂大市长,我这个做晚辈的必须注意一些影响才是,所以,不管谁请客,我都是不去吃的!”
穆蓝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抱着曲线救国心思的一些区县领导纷纷向张晓文递出了橄榄枝,可他就是不接招。
“张总年轻有为啊,就是太忙了点。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中午吃了饭后,下午一起去钓鱼!”穆蓝热情地发出了邀请,话冲着张晓文说的,眼睛却一直瞄着不动声色的石盛林穆蓝和石盛林并没有多少交情,以前也没有什么业务上的往来,现在老石成了顶头上司,又是市委常委,所以挖空了心思想巴结上去。
石盛林淡淡地说:“我现在哪有工夫去钓鱼啊,事情多得忙不完,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说吧!”
穆蓝不死心,还欲再劝,石盛林却低下头去开始批阅文件,根本没看他,也就识趣地说:“石市长,您忙,那我先走了!”
“小焦,替我送送穆局长。”石盛林连眼皮都没抬。
张晓文翻了几页国资委提交的改制报告,顺手扔在茶几上,不屑一顾地说:“狗屁不通,都什么年月了还在强调计划经济的老一套?”
“他是主任,这官场里边的事情,还得按照规矩来办事,不然成何体统?”石盛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眼睛,说:“老穆的思想确实太过僵化了,不过他是王清锋的人,不好办啊!”
张晓文嗤鼻道:“机关里面多的是这种酒囊饭袋,整日里就会吃喝玩乐,争权夺利是把好手,干实事嘛……”
“你哪来这么多的怪腔怪调,这些东西谁都知道,但谁也改变不了这个现实。”石盛林吸了口烟,笑骂道。
“不过呢,这个老穆确实无法胜任这么繁居的改制工作,需要换个得力的人去来做才行。只是市里边同级的干部里面,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八哥莫说二哥!”石盛林有些头疼。
张晓文瞥了眼默默地坐在一旁的焦秘书,心道,这个焦明倒是不错,只可惜级别略低了一些,刚刚提的正科,即使派去了国资委也只能当个科室的头头,无法一展所长。
人才确实有。只是机关的等级制度森严,即使石盛林也不好太过出格,再说了。穆蓝在国企委主任的宝座上,屁股还没坐热,就让他挪地方,也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按照市里边目前的形势来讲。王清锋需要尤丰和石盛林,万宪章也在笼络尤石一系地人马。看似可以左右逢源,其实从长远来讲,王、万之间肯定会爆发一场恶战,而他们这一系因为张晓文必然要动江一德,也势必会卷入进去,其结果自然是王、尤和石三者联合起来对抗万宪章。
市里边新来的那些市领导也都还没有明确表态,大家都在玩太极拳。互相之间都想摸清楚底细。这些人也都不是小孩子,在官场上打滚了几十年,见多识广,不搞清楚安平官场上的人脉,他们是不会轻易表态地。
王清锋在李卫国的夹磨之下。政治手腕也成熟了许多。至少已经学会了拉帮结派,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视的王系势力。
万宪章干了多年的党群副书记,手握人事大权,也算是位高权重之人。之前,虽然有李卫国在掣肘,但毕竟任用干部需要过他这一关,私下里提拔一些自己人实属正常。
最重要地是。万宪章是现任市委一把手。先天性地占据了天时地利,就差人和了。
张晓文面对的难题是。万宪章究竟陷入矿难有多深,目前还是个未知数。看来只有通过矿难的事情,刺激一下江一德,然后把万宪章也给牵进来,这才能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
其实,张晓文心里始终有个顾虑,安平市如果再出现一个腐败的市委书记,并且扳而倒之,省里边的那些大人物们会怎么想,他心里完全没底。
话又说回来,即使搞垮了万宪章,万一省里派个不懂经济的人下来,对于他心里面地大计划,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坏处极大。
总不可能接二连三的扳倒堂堂一把手吧?把省里惹毛了,搞不好就真的连锅端了,那才真叫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核心问题还是出在,谁来出任市委一号,别说张晓文说了不算数,就算是曾倩的老公----省委周副书记也不会有太多地把握。
因为,提拔调动干部这种事情,不到最后一秒钟,答案是不可能真正揭晓地。
张晓文清晰的记得,在他所待过的一个中西部地区某市,市委常委会都开过了,提拔的人选也已经确定,只是文件还没有正式下发而已。被选中的那位老兄得到消息后,当晚大宴宾客,好好的庆祝了一番升迁之喜。
可是,第二天凌晨,市委一号接了个至关重要的打招呼地电话,刚上班,他就召集常委们开了个临时会议,完全推翻了前议。结果,却让临门一脚玩得很漂亮地投机分子笑到了最后。
这事成了官场的一个大笑柄,令人印象极其深刻,不可或忘。
“我手里地权力还是太小了,必须尽快搭上登天之梯才行!”张晓文想得很通透,不管是干实事也罢,干坏事也罢,手里都离不开一个权字。
石盛林虽然权重,但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常委,而且只是个副职,如果不是王清锋有意拉拢,常务副市长其实也就是个高级执行者罢了,手里只有建议权,并无决策权。
目前看来,在没有完全摸清楚省里的想法之前,不太适宜马上就去刺激万宪章。饭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办,只能是先易后难,还是先解决掉眼前的财政危机再说。
想到这里,张晓文就笑着对石盛林说:“干爹,市边有多少个领导小组?”
石盛林凝神想了想,摇了摇头说:“很多,连我都搞不清楚倒底有多少个!哦……你是想从这个上面做文章?”他不愧是官场的老手,稍微细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张晓文的意图,微笑问道:“你不会是想成立一个中小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吧?”
“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坏蛋,就会油嘴滑舌,不过嘛,这个马屁倒是拍得挺舒服的,我爱听!”两难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俩打的哑谜,焦明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市里边的各种领导能力小组多如牛毛,至少有几百个,大量的冗员混杂其中,无所事事。
按照不成文的惯例,只要市领导高度重视某项工作,就多半要成立一个相应的领导小组,反正都是些临时性的机构,而且具体的办事机构也多半就设置在主管局的内部,以方便协调工作。
焦明心中有数,绝大多数的领导小组都是有名无实,不过是些官样文章罢了,可是,他揣摩着张晓文的意思,应该是借用领导小组的名义,从国资委手里夺过实际操作的大权,让国资委从决策者变成了执行者,不仅从中捞不到半点油水,还要累得半死,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看了眼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的张晓文,焦明暗暗叹了口气,鬼才啊,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现有的游戏规则中找出有利于自己的潜规则,实在是很不简单!
石盛林吸了口烟,有意问道:“儿子,这个小组的人事怎么安排?”
“干爹,您已经有了主意了,何必难为我呢!”张晓文笑嘻嘻地开始装傻充楞。
“小坏蛋,就数你能,我确实考虑了几个人选,不过现在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哦,我说错了您可别怪我。”张晓文打着马虎眼说。
石盛林笑着扔了支烟给他,一本正经地说:“按说呢,你这个年纪是不允许抽烟的,我呢,平时对你太过宠溺了,你就不怕有一天被你爸知道了。”
“您哪里象个大市长啊,倒象是集贸市场里边的菜贩子,”张晓文点上烟,分析说:“市委抓大事,政府抓经济和小事,万书记太忙了,这么点小事,就别给他添乱了。几个副书记的眼睛里肯定只会盯在那几个大型企业身上,也不太可能去管这种皮毛小事。这组长嘛,按说应该由王大市长来兼任,不过,他估计也不太愿意管这种闲事,自然是由您来兼任最合适了。”
石盛林笑眯眯地望着他,说:“臭小子,你是想把这个政绩揽到我的头上吧?”
“俗话说的好,新官上任三把火嘛。您不去烧,换届的时候,那些围着要钱的就该烧您了!”张晓文点出了几个月后即将换届选举的大事。
石盛林其实也有些担心,动作大太了,会影响换届选举时的票数。不过,坐到这个位置上却一事无成,整天只能躲到山庄里来办公,这个常务副市长也当得太过窝囊了。
“那副组长呢?”石盛林其实已经打好了腹稿,此时不过是和张晓文相互印证一下。
老古写官场还是没话说滴,觉得不错的话,就赏几张月票+推荐票吧,实在是需要码字的动力!
“您这可是明知故问了,分管工业经济的苗大市长肯定是跑不掉的……”张晓文扔了支烟给焦明,“焦哥,嫂子做的酸菜鱼不错,改天我要去大吃一顿!”
焦明接过烟,笑了,说:“那还不简单,啥时候想吃了,提前打个招呼,我还怕你吃腻了呢!”谈笑了一会,就告辞离开了石盛林的办公室。
石盛林吸着烟,想了想,笑道:“焦明家的娘子很贤惠,也很能干,我正琢磨着给她换个好一点的单位。儿子,你给出个主意?”
“焦哥整天跟着您也很辛苦的,就安排个安闲的去处吧,也方便照顾他。我看啊,税务局就不错,最好能进财务科。”
石盛林目光一凝,笑了笑说:“你呀,还不太懂官场里面的道道,这做官的人呢,只能往高处走,一下子把胃口吊起来了,将来不好收场啊!”
张晓文调整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望着石盛林说:“又想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不太可能吧?”
石盛林摆着手说:“小焦确实不错,响当当的名牌大学生。可刚进粮食局的那会儿,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结果让人给整得够呛,差点就在单人宿舍里结了婚,那个惨啊!”
张晓文顿时来了兴趣,石盛林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些话,应该是想传授一些驾驭人才的经验才对。
石盛林见他一本正经地竖起了耳朵,就微笑着点了下头,自信地说:“没有我,哪有他的今天?官场上,人与之间的感情,再大也莫过于提拔再造之恩!可是呢。这几十年来,我也见得多了,过河拆桥的狗东西。数不胜数,人心隔着肚皮呢!”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石盛林对焦明的期望很高,将来甚至有可能扶持他承接衣钵。就笑道:“您是想学曾国藩啊!”
“你小子就是个鬼机灵,唉,你是年纪太小了,不然地话……”石盛林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张晓文知道他又想起了石林,就嘻嘻哈哈地说:“要不您在给我找个好干妈回来?”
“曾经沧海难为水啊!”石盛林抬眼望着天花板,神情有些落寞。
张晓文知道石盛林是个口风很紧的人,和一般人谈话。多半是云遮雾绕,令人完全找不着北。
从这话透露出来的意思,张晓文觉得石盛林对曾倩并非无情,也许是阴错阳差,也许是缘分不够。两人最终擦身而过。抱憾终身。
人与之间,确实要讲究个缘分,张晓文回忆了一遍与石盛林交往地整个过程,至今还清晰记得,石盛林躺在床上,那副形容枯萎憔悴不堪的惨景,中年丧子。确实是人生一大惨祸。一般人很难承受得住!
据张晓文的估计,如果不是他带着徐信的笔记本找到医院里去。让石盛林地心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恐怕就活不了多久。这心病还需心药治,一个人没有了目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张晓文站起身子,缓步走上前去,伸手抚在石盛林的额头上,轻柔地拿捏起来,尽管官高位显,这也是个伤心之人。
“嗯,不错,就这个位置,很舒服,稍微用点力!”石盛林仰起头,靠在张晓文的怀中,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低低呢喃道:“……相依为命……”
张晓文听得很真切,心中一酸,石盛林也是个圆滑的老官僚,平日里吃吃喝喝也是常有之事,也收小红包,算不得真正的廉洁奉公的清官。
可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李卫国这种大捞特捞地书记,不跑不送是绝对不可能安于其位的,官场上的大气候如此,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张晓文自认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盛林是个想做事的人,见识不短,也有魄力,最重要的是,他对张晓文没有任何地功利思想,仅仅一种精神上地寄托而已。
也正是这一点,令张晓文尤其感动,干爹是个真性情的男子汉,一直默默地帮衬着他,而且无怨无悔。石盛林忽然睁开眼睛,问他:“儿子,组长都好说,反正是件烫手的麻烦事情,不会有人和我抢。只是,具体负责办事的办公室主任难找啊,我想了好几个人选,都不太满意。”
张晓文也觉得很麻烦,办公室的主任确实相当重要,更麻烦的是,级别还高,一般都是由正处一级的干部兼任,再差也需要副处级来干。
想了好一阵子,张晓文自言自语地说:“主任不如就让穆蓝兼任,有了功劳也可以算他一份。副主任嘛,就让财政局、国资委以及主管局地那些副职们去兼任。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设置一个秘书长地头衔,具体负责管事,那么级别上面也许就会宽松许多……”
“你还是在打焦明的主意吧?他地学识和能力都没问题,又是我的秘书,一般人不敢不听招呼的。只是有个问题,他的级别才是正科,很多的厂长、经理们也都是正科了,甚至是副处,就怕有人说闲话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分管着财税金融口,兜里有了钱,就是巨大的政绩。国人大多以结果论英雄,不太注意过程,只要把事情干成了,那些闲言碎语,不攻自破!”
“好,好,好,也该是下决心的时候了,我这个常务副市长整天只能躲在山庄里办公,滋味很不好受呢!”石盛林霍地坐了起来,双目炯炯有神。
张晓文自然知道石盛林的底气何在,这华夏国的官员们,只要不犯重大错误,就只能上不能下。更何况省里有周副书记撑腰,不是贪污受贿的大问题,即使干砸了锅,也不过是换个地方做官罢了。
“嗯,我也很想看看焦明的真本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张晓文听了这话,也留了个心眼,在那些中下级官员里边,能人确实也有不少,只是因为没有后台,或者是自命清高的缘故,这些人一般是干活在前,提拔靠后,很不得志。
按照官场厚黑学的原理,位置越高,心肠越硬,脸皮自然也就越厚。张晓文明白,从处级干部里面选人,不过是矮子里面拔将军罢了,大家半斤对八两而已。
俗话说得好,一张白纸好写字,张晓文知道自己的劣势,年纪还是太小了,无法亲自进入官场去操盘,那么要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唯一的选择就是扶持代理人上位,才能更好地做一些很有意义的事情。
出了山庄,冷凝翠打电话说:“老板,李明全已经签约了!”张晓文淡淡地一笑:“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还是出了点小状况,他死活不肯拿那么多钱,最后只收下了一年的收入……”
这倒是出乎张晓文的意料之外了,马上就明白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李明全也是个聪明人,一次性就把所有的红利都收走了,就显得太贪了,将来更大的红利恐怕就拿不到手了吧?
“他说啊,钱固然重要,可更重要的是心里始终憋了一口气,发誓要拼命去争一争,搏一搏,让洋鬼子们看一看华夏国也能做出世界一流的品牌……”
张晓文暗暗苦笑一声,发觉自己考虑问题的角度还是出现了一些偏差,世态炎凉,功利思想已经蔓延了开来,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总有一些胸怀抱负的人,不是特别在乎钱,一心想干一番大事业,而这些人才是真正想干事业的人才。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张晓文暗暗告诫自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对于李明全这种具有民族情怀的人才,应该多多尊重一些才是,不能拿老眼光去看待他们。
“嗯,翠儿,你安排一下,给明全在市里边买套房子,老住在宾馆里,只会更加思乡。”
“好的,我这就去办!您还有什么吩咐?”冷凝翠毕竟是个聪惠的女子,很快就融入到了助手的角色之中,说话办事也有了些章法。
张晓文有意识地将冷凝翠带在了身边,就是想逐步培养出独当一面的能力,这样一来,他也好偷偷懒泡泡妞,爽啊!“哦,另外啊,再安排买部好车,配给明全使用,这么一来,出门办事也方便得许多……”冷凝翠满口答应了下来,正欲挂断电话,张晓文却又嘱咐道:“你再办一件事,安排人替明全找个洗衣做饭的服务员,工资开高一点,尽量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
冷凝翠见他安排得如此细致入微,心中仔细品味了一番,发觉李明全这么一退,反而使张晓文更加看重了,真是个福将!
王清锋最近很恼火,饮料二厂和三厂的情况很不稳定,近千名职工闹出一些大麻烦。最近又传出风声,工人们正在私下里串联,打算堵住市政府的大门讨说法。
最有可能搞好两家饮料厂的张晓文却退避三舍,饮料一厂的职工们刚刚每人加了工资一百块,这不是成心添堵嘛。
开书记办公会的时候,万宪章也开始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绕着饮料厂的事情,谈了半个多小时,口口声声地说,要将安定团结,稳定压倒一切。
虽然没有谈到追究责任问题,但在场的副书记们都心中有数,这是在借题发挥,等于是变相的,而且是不点名的批评了王清锋。
心里窝着火,王清锋就把石盛林叫了过去,想请他出面去协调两家饮料厂的承包事宜。
石盛林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接这个烫手的烂山芋,苦着脸说:“市长,现在的情况是,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人提前去围追堵截,令人防不胜防。财政上缺钱,我这个管收支的副职很难做啊!”
王清锋也很体谅老石的难处,如果没有老石在前面顶着,他这个市长整天就不用干别的事情了,光磨嘴皮子就可以耗光所有的时间。
“老石啊,你一心帮衬着我,我也不是不知道,也难为你了!”石盛林见他先软了先来,马上笑着说:“我是您的副手,我不出面撑着,难道要您亲自抛头露面啊,那象个什么样子?”
“其实呢,两家饮料厂的地段也不错。也有人想接手,价钱也还合适,只是有过一些前车之鉴啊。那些暴发户把地皮弄到手后。转手一卖,就赚得脑满肠肥,工人们最终还是被踢出了厂子,不仅一无所获。到头来包袱还是扔给了我们政府,不划算啊!”王清锋蹙紧了眉头,与石盛林推心置腹。
石盛林知道他说的都是事实,也听出了他的诚意,只是老石自己也弄不清楚张晓文为什么至今没有松口,就笑着说:“市长,要不这么着,我找几个企业家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想接手的。”
王清锋瞅着石盛林身上,心说:“哪来地什么企业家,不就是你那个干儿子么?”他脸上却不露一丝痕迹,亲热地说:“老石啊,我可是一向都很支持你的工作。中小企业改制是个大问题。搞好了政府可以减轻很多的负担。属于利国利民地大好事,也是大实事。穆蓝的能力我清楚,已经给他打过招呼了,让他必须绝对服从你的指挥,不然就撤了他。”
石盛林心里暗暗好笑,这话虽然说得很漂亮,但真要撤了老穆。你王清锋只怕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吧?
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清锋应该私下里交代好了。这么一来,穆蓝基本被摆平了,不会干一些掣肘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为焦明创造了一个良好地做事环境。
这个小小的人情还是要领的,想到这里,石盛林笑了笑说:“谢谢市长的大力支持,我一定把您的指示向有些企业家传达下去!”
王清锋品出了话里的意思,笑了笑说:“有些企业家,只顾着一己私利,不想为政府分忧解难,这种思想境界不高嘛,应该加以纠正!”
石盛林知道他在暗示对张晓文的拖拉行动有些不满,吸了口烟,正面表态道:“这种企业家确实要不得,应该敲打一下才行,整个一奸商嘛!”
两人相视一笑,石盛林见谈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王清锋握紧了他的双手用力地摇了摇,随口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啊,有你老石地支持,我们政府这块,腰杆子才硬得起来呢!”
石盛林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哈哈一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王清锋皱紧了眉头。
开书记办公会的时候,万宪章支持了石盛林的建议,公开赞扬这是急民之所急,为民谋福利地一种创举。
王清锋自然不是傻子,尽管他说地很隐晦,但意图却是清晰的,明显是想分化瓦解王、石的合作关系,为下一步专权,打下基础。
尤丰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话里话外只是点明了,中小企业改制的利弊得失,对于万宪章含沙射影地攻击王清锋的事情,态度相当暧昧,尽说些没用的费话。
老资格地,而且是分管党群地书记态度不清不楚,其余的几个副书记,也都刚来不久,自然也不好说话了,结果,王清锋自然不会很痛快。
万宪章要地就是这个效果,骂了人还没吐半个脏字,王清锋心里憋得难受。
石盛林把张晓文找了来,笑着问他:“老王也是一番好意,你就别逗他了,把几个厂子接下来算了,正好可以壮大你那个饮料公司的实力。”
“他求您了?”张晓文浅浅地一笑,“那好,我就接手了!”
石盛林细细一想,开心一笑:“敢情你是想让王清锋承我的情啊?”
“嗯,也可以这么说,我估摸着开会的时候,王清锋会主动让贤,而且还会和穆蓝打好招呼,这么一来,您的政绩就跑不掉了。这年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咱们没必要欠他这么一大的一个情。”
石盛林摆了摆手,叹息道:“他的话也是半真半假,不过,有一点我看八成是真的,他是真心诚意地想替工人解决一些实际的问题。”
张晓文斜靠在沙发上,觉得石盛林说得很有些道理,别的不说,两家饮料厂的地皮就相当地值钱,换个有权有势的老板去搞,不需要几年时间,转手就可以捞几千万。
和老王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了,那是个典型的高级知识分子,有些想法很不错,也很有些远见。如果不是他重生回来了,按照正常的历史发展下去,王清锋在安平市的发展史上,占据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老王把一个gdp位居全省倒数第三的一个穷市,带进了可以和省城并驾齐驱的位置,确实相当的不容易。
只是呢,受了升迁考核要素的约束,在以gdp为纲的指导思想之下,经济发展了,城市也美观了,可是老百姓并没有真正地享受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而且环境污染极其严重,大片的绿水青山变成了黑水秃山,代价也是相当的昂贵。
张晓文自己也觉得很矛盾,王清锋一旦掌权了,会比石盛林更有冲劲,但负面的影响也很消极。
干爹石盛林对于现代城市的经营理念几乎一无所知,可是做官却很有一套,办事圆滑。
扫了眼满桌子的好汤好菜,张晓文看着腰间还系着围裙的石盛林,心中也就不再犹豫,暗暗下定了决心。两害相权取其轻,打虎还要亲兄弟,上阵必须父子兵。他们父子俩关起门来,哪怕是拍桌子打椅子地吵闹,出了门还是一家人。
如果王清锋的后面没有刘向东撑腰的话,张晓文的想法自然不同,很可惜,两个也许很有共同语言的知识分子,只能是相互利用的关系,而无法真正的精诚合作。
“干爹,您那么忙,还抽时间给我做饭,也太辛苦了!”张晓文埋怨道。
石盛林喝了口酒,笑着说:“这新搬进来的常委太大,也太空了点,你的房间也早就安排好了,什么时候搬过来住几天?”
张晓文知道他是害怕冷清,所以每天都要拼命地工作,一直忙到深夜,否则没法排解那种空虚之后的苦闷。
“瞧您的说的,只要不怕吵,我回家和老妈说一声,就搬过来住,不过……”
“不过什么?你那些破事,我懒得管,就算你想带着那个表姐一起来住,我也是很欢迎滴!”石盛林见他同意搬来住,心里高兴,竟然开起了玩笑。
“瞧您说的,那怎么可能呢,她爸还不打断了狗腿啊?”张晓文厚着脸皮反驳道,心里却想,看看冷凝翠有无可能了,月儿面嫩,打死也不会来的,将来去了省城读书,如果买套房子倒是有可能一起住进去。
石盛林那里见他笑得有些暧昧,凝神思索了下,联想到英雄救美人的那段传说,就提醒道:“这里可是常委楼,除了小月之外,不许带别的女人进来。”
张晓文厚着脸皮说:“您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嘛!”石盛林笑眯眯地说:“很可惜,我是该睁的时候一定睁着,你在外面怎么胡闹,我都不想管。可是你别忘了,我是你干爹,说不定比你亲爹还要亲呢!哼,带到我面前的只能是儿媳,小坏蛋,你可真够风流的啊,小小年纪,每天守着那么一个大美人,吃得消么?”
“您这可就有点为老不尊了哦,哪有这么编排晚辈的道理?”张晓文眨着眼睛耍起了无赖。
“我原来还是太古板了!石林和雪媚谈恋爱的时候,我从来不许他在外面过夜,唉,现在想起来,还是太过了保守了啊,要是能给我留个一男半女的,这闲下来的时光也就好打发多了!”
“嘻嘻,说句不要脸的话,等我有了儿子,您还怕没有抱着玩的?”
“小坏蛋,你才多大啊?”石盛林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满室的阴云顿时一扫而空。
“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准备什么时候接手那两个厂子?我可是拍了胸脯的!”父子俩笑了一阵,石盛林想起了自己的承诺,就追问了一句。
“我呢,本想等时机再成熟一些再接,毕竟是件大好事嘛。其实呢,王清锋也算是珍惜自己的羽毛,担心影响了大好的前程,所以对面子问题也特别看重一些。不过,既然您发了话,我也就勉为其难地接了吧。不过呢……”
“小坏蛋,简直就是个奸商,雁过拔毛,我先听听看。是些啥条件?”石盛林指着他的鼻子,笑骂道。
“我想在市郊圈几块地,作为新品的生产基地!”
“多少亩?你知道价格么?”
“每块地一百亩。共四百亩,一亩地大约在二万元左右吧?由我来负责3通1平的话,是不是会更加的便宜?”张晓文心里有数,同时期。即使是上海的地价也不过是四万到五万一亩,而且还是7通1平。
“嗯,市里地工业不行,地皮不值钱。开发区里也空了很多的位置,价格更加便宜,你怎么不去哪里?”
“开发区地理位置太偏了,而且几面环水,交通太不方便了。而饮料行业最讲究运输线的便利性,所以我才不去那里呢!”
“你小子什么都知道了还问我?你想把价格杀到多少?”石盛林有些好奇地问。
“价格方面我倒没什么意见,总不能免费白送吧?我是这么想地,这一千多职工,我可以承诺一管到底。只是嘛。原有的生产用地需要改成住宅用地和商业用地。”
张晓文闷着头吸烟,石盛林也看不清楚他的脸色,弄不懂他在玩什么名堂,就奇怪地问:“这事好办啊,只需要主管城建的老高同意了,政府办公会一定会通过地,干嘛舍近求远呢?”
“以后您就知道了。这个批地的事情。您最好别参与,找个由头请个病假算了!”
“嗯。你小子肯定又在耍小聪明了,连我都要瞒着?”石盛林徉怒道。
“明天我带您去看看两个厂子的地形就知道了,那可是两块,不,三块宝地啊!”现在即使告诉了石盛林,他也没有多少概念,不如实地考察一下,更加直观一些,也有助于理解。
石盛林叹了口气,说:“我老了,思想很僵化,这官运嘛,混到正厅也就到头了,除非老周当了省里的一号,兴许还有进省人大或是政协捞个副省的待遇。”
第二天一大早,张晓文就带着石盛林来到饮料二厂的厂区外面。
“这么说吧,我拿下几家饮料厂的顶皮,都大有用处,将来还可以起到示范性的作用。”说到这里,他从包里摸出一张草图,上面清晰地标出了三个厂地地形示意图。
“您看,二厂这块地面积不大,但地域狭长,这就具备了搞精品一条街的要素。这饮料一厂离市中心稍微远一些,但面积却很大,我打算将来建一座可以容纳千人的住宅区,把三个厂子里的职工都安排住进去。与此同时,把他们现在住的宿舍楼,收到手里来,搞几个不同类型地商业区,例如家私、百货等……”
张晓文地意图,就是通过互换房产的特点,把位于中心城区的职工,安置到城郊结合部去住。
拿到了市中心的一些成片的住宅后,根据城市规划的功能不同,在主城区内借用几个商业区的辐射能力,可以带动整个城区商业地发展。
安平市是个农业大市,财政收入不多,即使政府拿到了一些银行地贷款,也不足以支撑起整个中心城区的改造。那么权贵势力就会借着机会,参与到旧城区地改造过程中去。
张晓文不可能解决掉所有的问题,他的目的不过是为老百姓们树立一个标杆,有了前面的参照系,大家才好和开发商们谈条件。
这种做法,也算是张晓文为了家乡的父老兄弟们默默地尽了份薄力。因为从安平的城市建设历程来看,拆迁旧城区的改造工程史,简直就是失屋市民的一部辛酸血泪史。
安平市三面环水,饮料二厂和三厂的厂区恰好成梯次地卡住了中心城区向陆地扩散的咽喉。记忆里,这两大块地好象是被省里的一位公子给拿到了手,转手捧了座金山回家,赚得脑满肠肥。
至于另外三块地,张晓文则是采取的四两拨千斤的办法,故意搅乱了可以成片开发的格局。换句话说,无论是谁想在附近搞大开发,都要把张晓文的这几块地影响力,综合的考虑进去。
张晓文心说,我要是有几百个亿就好了,可以把这些地段全都买下来。当然了,这不过是想一想罢了。
现实中,尤石一系的势力就算是再强势,也不可能吃独食。政治是讲究平衡的,不管是出于何种考虑,有权有势的公子少爷们,多多少少也要分几块大肥肉过去。
张晓文边走边说,石盛林只是听着,却没办法插话,就问他:“钱从那里来?”
“我这里虽然有些启动资金,但还要派上大用场,不太可能挪出来占用,这搞开发的资金自然是要找银行弄贷款了!”张晓文笑着解释说。
石盛林知道何毅正在收集几个行长的小辫子,就笑骂道:“你小子,当心夜路走多年了遇见鬼!”
“我才不怕鬼呢,因为,我就是鬼中之王!”张晓文嘻嘻哈哈地开起了玩笑。
“嗯,发财了也没忘记让职工们安居乐业,好小子,没有白疼你!”张晓文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计划完整的透露出来,石盛林其实也听不太懂,不过,职工们能搬进新房里去住,他倒是很愿意乐观其成。
“那些老旧不堪的房子,确实也该翻新了,可是政府手里没钱啊,你能替老百姓们解决房子问题,将来至少不会背上为富不仁的骂名。”石盛林大发感慨。
“我也是想赚钱呢,不过,比有些太黑的人稍微白一点,可是又不算太白,应该算是灰色吧。”张晓文将手里的地图交到韩紫琼的手中。
“张总,我倒是觉得,咱们在郊区拿的那几块地,将来应该有很大的升值潜力。”张晓文心中一动,抬眼望着眉清目秀的韩紫琼,故意问她:“为什么?”
“我是这么认为的,咱们市里几面靠水,将来经济发展了,主城区的范围势必会快速扩张,到时候,咱们的这几块地,肯定可以卖出好价钱!”韩紫琼认真地思索了一遍,很有些自信地分析道。
石盛林听了这话,瞅着张晓文,问道:“你真的考虑到了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的事情?”
“哪能啊,我没她说的那么神,不过是图个交通方便而已!”张晓文打了个马虎眼,含糊其词地敷衍了过去,类似这种没凭没据的预测性的东西,说出来谁信呢?
瞥了眼韩紫琼,这小丫头学得倒挺快的嘛,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略眼光了,这才用了多长的时间?
“莫非她也是从后世重生回来的?”晒然一笑,马上否决了这个可笑的想法,张晓文觉得,唯一的解释只能是天赋加上勤奋。
看出石盛林欲言又止,张晓文找了个理由把韩紫琼支了开去,小声问道:“您有心事?”
石盛林仰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若有所思地说:“王清锋说的很对,现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咱们该向何处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咱们先尽量保持中立,迷惑住双方,等待最有利的时机,再突出奇兵,一招致敌”
老古提前加更了两章,史无前例的一万二千字大爆发,第7张月票是不是该砸给俺了,没有功劳有苦劳啊,兄弟们,赏几张月票吧,老古需要动力呢!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其实呢,现在把姓万的搞下去,对咱们来说,暂时没啥好处。相反,换一个年轻的一号,干爹您的路就窄得多了!”
这话恰好说到了石盛林的心坎上,做官的谁都想步步高升,只有嫌官小的,绝无嫌官大的。他心里早就盘算过,身为副职干出的政绩,其实要给两个党政一把手分去一大半。
在党政机关里面,副职若是既不想抓权,也不想抓钱,那么小日子会过得非常滋润。出门有车坐,身边有秘书伺候着,下了区县,那些头头脑脑们还得殷勤地巴结着。
大会小会都在前排就坐,心情好的话,可以一口气说上好几个小时,从国际形势一直讲到菜农身上。
心情不好了,可以随便找个由头,把倒霉的下级训个狗血喷头。在副职的位置上混日子,舒服得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嘛!
可是,石盛林是有野心的,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而且已经上了副厅的台阶,他也很想过把正厅级一把手的瘾。
张晓文自然知道石盛林的心思,不管是于公于私,站在他的立场上来讲,支持石盛林都责无旁贷。
这位干爹虽然不懂经济,也不懂经营现代城市的理念,但是除了有个送红包的污点之外,整体上还算是个不错的官员。
其实老百姓们对当官的要求并不高,只要能够让他们得到实惠,肯定会坚决拥护。
石盛林有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内外有别。他在外人面前还是很拿架子的,可是对张晓文却从来是有一是一,有二是二。极其难得是,没有那种不懂装懂的坏毛病。
见石盛林没有作声,张晓文又说:“省里边换届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格局。咱们一动不如一静,先静观其变。等省里的大人物们各自就位后,咱们再待机而动。这段时间,我先陪着您到下边地区县去走一走看一看。把市里边的情况都摸熟了,将来即使出现了一些惊人的变化,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矿难地事情你不管了?”石盛林的眼神有些异样。
“当然要管!先不谈姓万的陷入矿山的利益旋涡有多深,江一德这个矿主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他地!一百多条人命,太沉重!”
“好儿子啊,我知道你的脾气,你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呐!”石盛林心中有数,张晓文有些投鼠忌器。不好放开手脚去干。
张晓文笑了笑说:“您如果当了安平市的党委一把手,我相信安平市的经济绝对会上几个很大的台阶,即使超越了省城,也一点都不奇怪!”不管干什么事情,手里都必须有权。
张晓文也很清楚。石盛林若是干上了市委书记。他就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潜移默化地改变老石的陈旧的思维观念,那就真地是大有可为了!
“一把手谁不想干?其实呢,现在我干这个常务副市长已经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原来当局长的时候,虽然也经常发言讲话,但那毕竟是业务部门,说破了天也就那么几百号人。可是当了市长就不同了啊。全市几百万人的吃喝拉撒。我全都得操心着急,难啊!”石盛林说的是心腹之言。
“您想过没有。政府手里的权力太大了,几乎是无远弗届。您又没有三头六臂,就算是一天有八十四个小时,也不够用啊!”
石盛林笑了,骂道:“小坏蛋,你这是拐着弯子在骂文山会海了吧?这倒也是,屁大一点事情,就要开会讨论,全都是务虚嘛,很多东西都落不到实处!可是有些会你又不能不参加,不然有人要说你不念旧情了,做官也难啊!”
“嗯,那就等您干了党政一号之后,就可以彻底地扭转这种空耗地局面。不该开地会议坚决不开,必须要开的会,也尽量压缩一下时间,节省宝贵的经费。”张晓文本想说是纳税人的钱,转念一想,石盛林暂时还没有这种觉悟,有些事情不能急,只能一步一步来。
“你什么时候陪我下区县考察?”石盛林对于发展经济上的事情不摸底,有些心虚。
“下个礼拜吧,我看上了四川省中药研究所的一批专家,想把他们连锅端过来,需要花点时间说服李明全。”张晓文做了个歉意的表情。
石盛林微微一笑:“你小子啊,一栋几十万地别墅转手就送了人,是个干大事地样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气魄!”
“哦,和你商量个事情,雪媚整天愁眉不展,一心扑在工作上面。我想让她去省委党校学习几年,充充电,放松放松,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老拖累着她啊!”完全没有料到石盛林会和他商量高雪媚的安排问题,张晓文心里直打鼓,莫非干爹看出了他对媚姐地心思?
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石盛林应该是关心高雪媚才对,毕竟是他的儿媳嘛!
“这个您自己做主好了,我也不太懂!”张晓文心里很愿意高雪媚去省城读书,但嘴上却不敢表露出来,石盛林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不可小觑。
石盛林瞥了张晓文一眼,笑道:“媚儿的脾气太倔了。我在位呢,人家看着我的面子上,不敢难为她。可我总要退下来的,那将来的苦日子就难熬了,不如让她多学点东西,将来也好跟着你赚大钱嘛!”
张晓文的一颗心差点蹦了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把高雪媚托付给我么?不至于啊?
石盛林没有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不对,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我虽然不太懂办企业,不过,看人还是很准的,你小子是个能干大事的主,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你这个做兄弟的照顾下嫂子,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实,只要雪媚替石林守上三年,至于将来想干什么,我都没意见。你也表个态吧?”
听了这话,张晓文的心才重新落回到了肚内,石盛林不愧是做官的老手,而且也很讲究亲情,这么早就开始考虑高雪媚的未来了。
“瞧您说的,照顾好媚姐,是我这个当兄弟的应当做的事情,您就放心好了!”张晓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我肯定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假以时日,也许就在水床上安慰她了,嘿嘿!
石盛林哪知道他肚子里面的坏水,就笑了笑说:“我还有个会,先走了,下周记得和我一起下县!”说完,上车走了。
张晓文站在原地想了会心思,刚想抬腿上车,薛美美就打电话找上了门,“张大老板,最近在忙啥呢?”
“美美姐啊,有几天没见你了,可想死我了!”张晓文知道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就故意拿话挤她。
电话那头顿了一顿,薛美美没好气说:“呸,小小年纪,油嘴滑舌的,不是个好东西!”
“哦,美美姐,你的身材棒极了,性感啊,看着就想流口水……”
“我呸,臭流氓……”
“啧啧啧,我是流氓,也没穿丁字……”
“姓张的,你……”话筒那边的声音开始抖颤起来,张晓文赶紧见好就收,“美美姐,你找我有何贵干?”
话筒里边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丫头肯定是有事,而且多半和薛氏的家族有关。
上次谈合资签约的时候,薛美美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逃不过张晓文的眼睛。
薛家的目的不问可知,一定是在觊觎“冰爽”饮料的暴利。这个时代,全国的汽水厂多如牛毛,冰爽的模式完全可以顺利地复制到全国各地的市场。
93年,海南省房地产市场大崩盘,虚高的房价泡沫被挤破。据张晓文的判断,薛家即使跑出来一部分资金,但也应该受损严重才是,不然不至于把主意打到饮料上面来。
简单的营销模式复制固然可行,薛氏家大业大,应该不缺钱。房地产方面虽然有些损失,但还不至于伤动骨,毕竟朝中有人,消息应该极其灵通才是缺乏合适的人才,是张晓文目前最大的难题,相信薛氏也不会例外。有钱只是一个方面,短时间内,薛家上哪里去找饮料行业的领军人物?
“嘿嘿,胃口不小嘛,连我都想收进囊中?可别搞到最后,赔了夫人还要折兵才好啊!”张晓文的嘴角挂上了一丝冷冷的笑意。
薛美美这种大宦闺秀,从小生长在豪宅里,耳朵里边听的也都是甜言蜜语,没人敢对她说粗话,开荤笑话。
张晓文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故意作出一副小流氓的姿态,让她恨得牙根直痒,却又无可奈何。
“哼,就是让你记着我才好,没有恨,哪来的爱?”在后世,限于地位的关系,张晓文和那些巨宦家的名嫒并无多少交集,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也。
说实话,即使他想往前凑,那些贵女们也不会拿正眼看他,哪怕是一眼!
“美美姐,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烧烤店,待会带你去尝尝?”张晓文别住了话头,一直不让她上道。
话筒里没了声音,可是却没有挂断,张晓文展颜笑了,憋她一憋也很有好处吧?
“小坏蛋,你有完没完啊?成心的是吧?好,姑奶奶奉陪到底,说吧,哪家烧烤店?在什么地方?”薛美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张晓文淡然一笑,把地点告诉了她,然后坐进了车里,抬眼望着一棵枝叶繁茂的梧桐,心道,终究不过是个娇纵的贵女,吃不得半点小亏,还真有点意思了!
路上有点堵车,薛美美可能离得很近,一个劲地打电话来催,张晓文也懒得多作解释,索性把大哥大给关了。
好不容易赶到了烧烤店门口,张晓文下车一看,眼前顿时一亮。乌黑的长发扎成了一只马尾辫,薛美美的额上挂着一副太阳镜,上身穿了件吊带的红色小背心,浑圆小巧的肚脐暴露无遗。一条白色的超短裙差堪遮盖住小部大腿,超薄地肉丝根本掩饰不住修长美腿的惊人魅力。
这丫头正单手扶在宝马车的后视镜上,斜睨着珊珊来迟地张晓文。冷笑着说:“亏你还是个绅士,这迟到了一刻钟怎么说?”
“谁说我是绅士了?俺不是某人嘴里的小流氓么?流氓不迟到才是怪事!”张晓文嘴里含着一支烟,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双贼眼始终在她的超短裙上下转来转去。
秀脸一红。薛美美怒道:“那你总该算是个男人吧?女士优先的道理懂不懂?”
“切,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清楚么?”张晓文走到薛美美地面前,邪邪地一笑,视线定在了她那高耸的双峰上面,一眨也不眨。
“你……”薛美美那见过这种无赖,抬手就打,张晓文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手。送到嘴边,亲了一口,“按照欧洲贵族的礼节,就算是流氓见了女士,也要亲手滴!”
手心一麻。薛美美慌不迭地收回手。骂道:“无耻……”
“唉,有些人才叫无耻呢,穿丁字……”见她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张晓文拔腿就跑。
两个人你追我赶,闹得不可开交,薛美美体力不支,捂住肚子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张晓文稳住了呼吸。就去路边小店买来两瓶冰爽,递了一瓶到她手里。“喝口水消消气,就当我是个淘气的傻兄弟好了!”
薛美美凝眸一想,他才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屁孩,和他一般见识,反而显得自己没水准,气也消了大半。
喝了口汽水,薛美美抬眼却见张晓文的视线直勾勾地盯在她的胸前,“你……”羞愤交加,单手堵住瓶口,用力摇了摇,正打算朝小坏蛋喷过去。
没料到张晓文手疾眼快,一把抢过了汽水瓶,来了个先发制人,刹那间,薛美美成了一只落汤小鸡,浑身上下都是水迹。
张晓文逃出十几米开外,回头一看,暗叫了一声,乖乖,湿透了地超短裙紧紧地贴在大腿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里面的红色小布片,清晰可见,那副妙态比赤身裸体还要勾魂!
幸好烧烤小店后门地理位置很偏僻,左右无人,不然薛美美可就糗大了。
透过张晓文那灼热的视线,薛美美也发现了身上的不妥之处,赶紧蹲下身子,双手挡在了要害之前,恨得牙根直痒,鼻子都气歪了,恶狠狠地骂道:“姓张地,姑奶奶我非剥了你地皮不可……”
张晓文故意逗她,笑嘻嘻地说:“你现在这副模样也谈不了啥事,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改日再谈吧。”说完,转身欲走。
“混蛋,不许走……”
“哼,你算老几啊?”张晓文忍住笑,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走。
“站住,姑奶……我……我求你先别走,好么?”形势比人强,薛美美想硬也硬不起来。身上的这副妙态一时半会也干不透,没人挡着,那个人可就丢大了,更何况这后门四外里,人烟稀少,遇见了坏人那就糟糕了。
“美美姐,不如我把高姐叫来,让她背你回家?”张晓文站到不远处,嘴里叼着烟,故意逗她。
这不是成心找不自在?薛美美气得差点吐了血,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了又忍,骂人的话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你,你陪我说会话就行,一会儿就好了!”薛美美软了下来,张晓文也不敢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就站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聊天。
“美美姐,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位大美人做女朋友,肯定整天守着你,半步也不离开。啧啧,不会是让给人甩了吧?”张晓文故意拿话挤她。
“哼,小屁孩,你懂什么?追我的男人多了去了,烦都烦死了。姑奶奶懒得搭理他们,这才躲……来陪媚儿!”
从薛美美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张晓文判断出来,追她的人确实很多。也难怪,这么好的家世,俏模样也俊得很,最难得地是,身材一级棒。
把一对罩着肉丝地长腿架到肩膀上,哼哼,那种美妙的滋味,仅仅只是想一想,就觉得格外地销魂。
薛美美见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以为他在讥笑自己的惨状,冷冷一哼:“你当心点,有人会找你算帐的。”
张晓文略微一想,就知道了她的意思,不屑地说:“象你这种胸平腿瘦的小女孩,俺一点兴趣都没有,谁想要就给谁好了!”
“你……”薛美美的一张俏脸气得通红,竖起春葱似的手指,浑身直哆嗦,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眼睛瞪这么大干嘛?没见过大帅哥?”张晓文撇了撇嘴,“你的小裙子快干了,我该走了!”转身就走,再不看她。
薛美美低下头去,见洁白的裙子上染了很大一片较深的颜色,这副衰样肯定无法见人了,慌忙叫道:“喂,别走啊,麻烦你帮我挡一下。”
见她态度很软,张晓文就停下脚步,坏坏地一笑:“ok,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给你五千……”话刚出口,薛美美就意识到不妥,这小子也是个有钱人,而且钱还不少,赶紧转过口风说:“说吧,什么条件?”
“把你的细腰,借我搂一搂!”张晓文露出了招牌式的邪笑,薛美美心头一慌,低下头却,灵机一动,小声说:“人家的车给你用了那么久,都送给你了,还要怎么样?”
“嗯,这个嘛,有道理,什么时候把你的小裤裤送我一条?”张晓文随口调侃了几句,脚下却没停,走到她的身边。嘴上花花的,手却没闲着,伸出双手虚拦在她的裙子前边,坏坏地一笑,问道:“这么挡着?”
“你,成心的是吧?”薛美美实在是气不过,抬手狠狠地打了他一下。
“唉哟……好疼啊……”张晓文借着空档,一把揽住了她的细腰,小声道:“我明白了,应该是这么遮吧?”
灼热的男性气息拂过脸颊,腰间一紧,薛美美耳朵根子红透了一大半。此前围在她身边的男人,全都很有绅士风度,循规蹈矩,从来不敢越雷池半步。
身边的这个小坏蛋,说话办事却毫无轨迹可循,坐在办公室里,还象个商界巨子,有股子奸商的味道。
可是现在,整个就是一个小流氓,厚颜无耻,什么坏事都敢做,让她完全琢磨不透,啼笑皆非。
薛美美望了眼他那还没有一根胡子的嘴唇,心里也好过多了,高雪媚说的一点没错,他还是个小孩子,顶多是嘴巴坏点,喜欢搞搞恶作剧罢了,还能真的让他占了便宜去?
两个人亲密地走到宝马车边,薛美美眼珠一转,暗暗骂道:“敢占姑便宜,我让你好看!”暗暗吸了口气,悄悄地将右腿后挪,打算顶他一个七魂出窍。
张晓文早有防备,轻轻抬脚一勾,薛美美促不及防,整个身子顿时失去了平衡,惊叫一声,跌进了他的怀中……
“明全,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张晓文举起手里的酒杯,与李明全轻轻地碰了碰。
“张总,您就放心吧,研究所里的那几个年轻专家早就憋坏了!技术活全都是他们干出来的,可是工资奖金拿得最少,提拔晋升靠边站,连房子都没有住的……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保证把他们都给请来,好好的大干一场!”李明全不得不佩服张晓文的豪气。
短短的一周时间内,什么产品都还没有出来,已经在他的身上花了几十万,这可是个天文数字,让人不得不心动。更何况,两人有志一同,这种老板到哪里去找?
“嗯,除了我们商量过的之外,他们还有什么条件,你都可以全权做主。”张晓文故意没有说限额。
李明全心里百感交集,说实话,刚见面的时候,他以为张晓文不过是个突然冒出头的暴发户,可是经过几天的长谈,他发现张晓文是个胸怀大志的一匹狼。
“不是资金的问题,关键在于体制和正确的战略战术……”张晓文对于天川可乐衰落的原因了如指掌,精辟的分析一针见血,几乎每一句话都深深地牵动着李明全的那根敏感的心弦。
“明全,只要他们答应过来,你就在成都安排买几套大房子,总要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嘛……”望着张晓文那张充满了自信地脸庞,李明全心说,不管你是个枭雄还是英雄,就冲这副心胸和胆识,我就跟着你干了,至少没有后顾之忧吧?
抿了口“五粮液”。张晓文笑了笑说:“明全,我很看好饮料行业的未来,咱们携手并肩。一起开创出一个崭新的局面,让全世界的洋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华夏国也有自己的世界性名牌……”
李明全始终憋着一口气,听他这么一说。心头一热,仰起脖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豪情满怀地说:“对,让洋鬼子们看看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送走了李明全,冷凝翠地一双妙目瞄着张晓文,有些不解地问道:“一套房子二十万,五个人就是一百万了,还有年薪十万。年终还要分红,至于么?”
“这个你就不懂了!要想让人家真心诚意地替你卖命,必须没有包袱,轻装上阵才行。那几个专家其实年纪都不大,因为资历和级别的问题。至今都住在筒子楼里。这年头。行政挂帅,一切资源向领导看齐,不会拍马屁的,就算是再有能力,也只能干瞪眼。”
美眸一转,冷凝翠又问道:“这投入和产品地大致比例是多少?”听了这话,张晓文笑了起来。进步蛮快的嘛。张口就是专业术语,看来翠儿很有搞商业的天赋。
“据我的估计。几个专家搞出来地配方,价值至少在百亿美元以上,你说这个投入产出比划算么?”张晓文淡然一笑。
冷凝翠沉默了一会,叹息道:“不可思议!”张晓文看出她有些半信半疑,也懒得多废口舌,有些东西必须经过时间的检验才知真伪。
“张红秀今天出狱了,你不去接她?”冷凝翠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心目中的竞争对手身上。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说:“我没空,今天下午陪石大市长下县里去看看。”
女人是敏感的,也是脆弱的,冷凝翠始终觉得张红秀是个潜在的威胁,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心。
冷凝翠地心思,张晓文心知肚明,他却故意不去点破,笑着说:“张红秀经营酒楼确实很有些手段!即使她出了事,酒楼里边的厨师们却都没走,一群打工仔硬是帮她撑着门面,你要多学着点!”
“我不过是个比较受宠的情妇罢了!”凝眸望着张晓文,冷凝翠心中一叹,他对何清月的那份浓情,想一想就令人心酸。
张晓文没有理会自怨自艾的冷凝翠,站起身子,笑着说:“我该去见见王大市长了!”
还是那座茶楼,王清锋看上去消瘦了许多,不过气色却很好。这也难怪,这管事和不管事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如今地王市长,有石盛林在前面顶着,手握经济大权,意气风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李卫国压得喘不过气来地傀儡。
“小文,我有些想不明白,整合几家饮料厂对你来说,是件大好事啊,为什么不想接呢?”王清锋确实有些疑惑不解。
张晓文也不说话,从包里摸出一份协议草案,推到了王清锋的面前。
王清锋大致翻了一遍,仰起头想了想,叹息道:“临江市的条件给得太优厚了!”
“王叔,人家可是连土地带机器全都免费划拨了,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许裁员。您要收我六百万转让费,是不是太苛刻了一些?赚钱不容易啊!”张晓文是稳坐钓鱼台,不怕王清锋不就范。
这年头,几乎每座大中型城市都有至少一家饮料厂,而临江市饮料厂更是一家拥有几千人的大厂子,当年生产出来的柠檬汽水,风靡西部五省。
安平市饮料一厂还是前几任一把手眼红人家的效应,跑了许多门路才建立起来地,王清锋这个市长自然这段老故事。
“小文啊,六百万真地已经很便宜了,别的不说,仅仅是土地就有几百亩呢!”王清锋依然不死心地劝说道。
“王叔,临江饮料一厂那可是几千亩地呢……”张晓文自然不会退缩,钱到了zf地口袋里,效益太低了,用不了几天就给吃喝干净了,不如留在他的手上。
王清锋想了想说:“要不这么着吧?我再让一步,四百五十万,怎么样?”张晓文摇着头说,“二百万,多一个子我也拿不出来。”
“也许你知道,也许你不知道,万辉最近也在打那块地的主意呢,要是让他抢先下了手,你可别后悔!”
“王叔啊,这省内省外的饮料厂到处都是,小万不可能一口全都吃下去吧?而且他是个什么德性,您还不清楚么?他吃饱喝足了,脚底抹油闪得不见人影,回头啊,工人们又要去堵你的门了!”张晓文算死了王清锋的心思,哪怕再多的工人闹事,王大市长也不会把厂子转让给万辉。
在现行的游戏规则之下,王和万之间先天性的具有一些不可调和的权力之争。除非一方心甘情愿地当鸵鸟,否则,迟早要闹出大矛盾,区别也只是在于明争还是暗斗而已。
这么浅显的道理王清锋不可能不知道,他也不可能再去当鸵鸟,权力这东西就象“毒瘾”一样,一旦沾染上了,就很难再戒掉。
手握大权,一言九鼎,这种快感,一般人是很难想象的!
张晓文心如明镜,这三家饮料厂王清锋也可以转让给省里的一些公子,不过,那个事情就搞复杂了。
姑且不说省里的那些大人物们对于没有利益均沾的反应,市里就肯定过不了万宪章这一关,老万在书记办公会上借题发挥,也是有深层级原因的。
小万可是一直虎视眈眈地瞅着二厂的这块地皮,不过是拿个批文转个手而已,至少就是上千万的纯利润。
商业利益只是表皮,核心还是安平市的政坛格局。唯一能够阻止万辉瞎折腾的人,除了张晓文,一时间还真的很难找出第二个人来。
按说,尤丰的儿子也很有资格插一手进来,不过王清锋探了几次老尤的意思,他都没有正面表态。
据王清锋的估计,尤丰有几层顾虑,一是石盛林的态度,二是小尤办实业的能力明显不足,另外一个则是老尤是个谨小慎微的人。
尤丰毕竟只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要想插手经济事务,必须石盛林的全力配合。而且尤丰今年已经五十七了,按照七上八下的使用原则,到了明年,就该退居二线了。
其实万宪章迟迟没有动手,也是抱着拉拢老石的想法,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李大江曾经多次暗示他,轻易不要去招惹石盛林。
“三百万,不能再少了,不然的话,我宁可不卖了!”王清锋忍了又忍,终于肉痛地喊出了张晓文心目中的实际底价。
“好吧,既然王叔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侄儿的就少赚点吧,我不帮您谁帮您呢?”张晓文笑眯眯地说。
王清锋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活脱脱一个奸商嘛!
“不过啊,王叔,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这事能不能上常委会去讨论一下?”王清锋沉默不语,想了一会才说:“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了,连将来可能被秋后算帐的问题都给你考虑到了,唉……”
经过几轮装模作样的正式会谈,市长办公会和市委常委会先后通过了决议,几乎是全盘地接受了张晓文的条件。石盛林也因为胃病复发,不经意地缺席了两个很重要的会议。
三家饮料厂由张晓文全盘接收,三家厂子的机器设备以及地皮一起计入了转让费之中。按照转让协议,“乐泉”公司需要支付给市国资委三百万元作为转让费,首期支付一百万元,余款在半年之内付清。
“你小子现在成了香饽饽了,连尤勇也想交交你这个小老弟呢!”石盛林靠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微微一笑:“谢小军最近和江一德搅到了一块,看在谢叔叔的面子上,就给他留几间门脸房吧,让他小赚一笔!”石盛林故意只提了尤勇,而没说出谢小军的名字,其中的原因,他自然一清二楚。
想了想,张晓文斟酌着说:“尤家和咱们家关系不同,看尤伯伯的意思,是想推您上位呢。我是这么想的,尤勇的小舅是干建筑的,只能建筑质量能过关,将来的几十栋房子就都交给他来搞了!”
“不错,没有给钱冲昏了头脑!小军这孩子喜欢贪图小利,成不得大气候,这个老谢也是心中有数,”石盛林顿了顿,又道:“上次你去会所里边打人那事,小军正要出门的时候,被老谢拦住了。不然的话,他就给夹在了中间了,这不是闹成了窝里斗嘛?”
听出了石盛林话里的火气,张晓文笑道:“不管怎么着,谢叔叔总是自己人吧?”
“他啊,现在整日里牢骚满腹。不就是没干上常委嘛,哪象个局长的样子?”石盛林确实有些恼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小谢和江一德搅到一起去的目地,他这种人精自然洞若观火,分明是迂回接近万宪章的策略嘛。
“呵呵,谢叔叔太过心急了点。他啊,想常委的那个位置都快想疯了,其实也很可以理解地,老万始终卡住了他的名单不上报,有所怨言也就在所难免了!”
石盛林笑了笑说:“你小子从来不说废话,只要一说,就点到了我的心坎上。老谢是怪我和老尤没有替他说话。其实呢,老尤和我都与万宪章私下里谈过了。老万始终既不点头,也不反对,那意思就很清楚了!”
“我看啊,如果不是您和尤伯伯在市里边撑着,谢叔叔八成已经下来了!”张晓文叹了口气。老谢的冷板凳坐得太久了。一旦抓住了机会,那心思就很热乎了,去和万辉套近乎,那不是舍近求远嘛?好在老谢还不算太糊涂,及时地把话讲清楚了,不然这局长只怕就当不下去了。”这官场上,一讲后台。二讲站队。如果站错了队,即使有天大地本事。也难以得到提拔重用。
石盛林的话说得很隐晦,其实对老谢已经存了看法,想想也是,尤石最有权势的一个局长,居然跑去和一把手献媚,政治立场也太不坚定了吧?换谁也受不了啊!
“我把你的电话告诉尤勇了,估计他这两天就会和你联系的。”看得出来,石盛林对于一向低调的尤勇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呢,小尤也应该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当初谢怀庆送去地二十万,不也收下了么?
现在,三家饮料厂已经收进了囊中,总支出不过才三百万元而已,如果没有特权保驾护航,就算出三千万,多半也是拿不到手的。
厂子垮了,倒霉的是小老百姓,与公子们何干?
“小文,在哪呢?”何毅笑问道。
张晓文马上明白过来了,呵呵笑道:“何叔,您逮住了哪只肥羊?”何毅不紧不慢地说:“不是哪只,是四只都有了很大的进展,你想先吃哪一只?”
“工业企业嘛,对口的是工商银行,就先吃他下肚吧。把钱贷给了我,也为父老乡亲们多干点实事呢……”
何毅闻言笑骂道:“说得冠冕堂皇,骨子里就是个奸商!不过,这事如果我们亲自出面,抓他容易想放就难了!”
“明白,我一会就去拿资料,黑猫他们哥几个闲得都快发霉了,也该活动活动了!”
石盛林见他挂断了电话,摇了摇头说:“你小子,鬼心眼贼多,那些行长们遇见了你算是倒了八倍子霉了!”
“其实,他们贷出去地钱,很大一部分都成了呆死帐,不必要地亏损极其严重。我来使用这些贷款就不同了,效益高不说,风险还小,何乐而不为?”
“你就自信不会亏本?别把话说太满了,我干了局长这么些年,见过不少光怪陆离的事情,成败往往只在一念之间。”石盛林板着脸,泼起了冷水。
张晓文站起身子,石盛林忽然摆着手示意他坐回了原位,商量道:“凤江县的风景不错,我正好要去哪里调研,交给你一个任务,把雪媚也接去,让她也散散心,老是一个人关在家里,会憋坏的。”
“可是她不会听我的啊,我约了她好几次,都被她找理由拒绝了。”对于这个和他一起共过患难的女子,张晓文的感情十分复杂,所以不愿意勉强她做不想做地事情。
“这个好说,我已经和老谢打过招呼了,就以政治学习地名义,把她安排到山庄里面去玩几天,一起去的都是些女警。你地任务就是陪她吃好玩好,把坏心情都撵出去……”石盛林是个相当讲情义的人,明知道这个儿媳妇将来肯定要嫁人的,还一如既往的关心和照顾她。
张晓文想了想,说:“我就这么去,恐怕不太好,不如这样吧,我和谢叔商量一下,就以赞助商的身份,陪同那些警花们游山玩水好了!”
“就知道你会很自觉的出血,那好,你就出个几万块吧,反正你那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石盛林见了这种姐弟情深的姿态,心里是由衷的高兴,笑道:“你可记住了,将来雪媚肯定会嫁人的,你要一直象现在这样照顾她,明白么?”
“明白,她要是不想嫁人了,我就照顾她一辈子好了!”
石盛林熟稔于官场,对于男女之情知之甚少,根本没有听出来张晓文话里隐藏的深意,笑着说:“雪媚有你这样的好弟弟,也是她的福气啊。唉,她的脾气太倔了,也不知道为了件啥事,竟然和家里人闹翻了,好几年都没有和那边联系了……”
张晓文心中一动,也许媚姐的心结可能就在兰州那边也未可知,抽时间应该去一趟那边,摸清楚情况,然后再做打算。”
驱车赶到了何毅的办公室,何毅穿着一身制服,正坐在办公桌后边看文件,张晓文就笑着打招呼说:“何叔,我来了。”
“坐吧,自己倒水喝,我先把手里的急事处理完。”何毅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文件。
不大的工夫,何毅放下手里的笔,从抽屉里摸出一只鼓涨的文件夹,推到他的面前,“调查的资料的复印件都在这里了,注意了,别把动静闹得太大了。”
“这您就放心吧,保证办得很妥贴。”张晓文嘻嘻一笑,这些银行资料只能是强力部门才有可能拿得手。
“嗯,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何毅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于公呢,我该把这些大蛀虫都抓起来绳之以法,不过呢,在制度不健全的的现在,把前面的老虎打掉了,紧跟着又会上来一只饿狼。所以,我才变通了一下,让这些已经吃饱了的老虎,也做点善事,不能太过便宜他们了。”
何毅和张修明的性格其实差不多,只是在处理问题的手腕上要灵活得多,为人也很低调,典型的外和内刚。
“月儿的插花手艺日渐功力啊,这丫头以前有些坐不住,现在倒好,在家里一坐就是一天,你没惹她吧?”何毅探询着张晓文的神色,想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张晓文大略猜测了原因,但还有些不太敢确定,就含糊地说:“何叔,这是好事啊,您不是可以少操点心么?”听说你们俩把安平市的大街小巷都吃了个遍?”无风不起浪,张晓文心头一凛,心说,肯定是有些亲昵的动作落入了熟人的眼里。
“马上要开学了,小月也《》你这个样子已经根本不用去读书了。钱多得花不完,还去给人打工,那不成了笑话?”
“书还是要读的,钱再多也得修身养性不是?”张晓文嘻嘻哈哈地编着瞎话。
“你能有这个觉悟,我就放心了,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够用就行了。我每个月不过几百块,不是照样过日子?”
“何叔,外面传啥了?”张晓文知道何毅不是个喜欢罗嗦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是外面传了些风言。
“没啥,你也别瞎想,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省城可没有一个当市长的干爹,低调才是福。”
“明白了,我一定牢牢地记在心头,每天念三遍以上……”
“我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何毅拿起笔记本往外走。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已经被任命为生产副总的李明全敲门进来,“张总,这是研究院所需设备的清单,请您过目。”张晓文只看了下金额,就大笔一挥,签了字。
李明全回去后,把中药研究所的中青年专家都挖了个一干二净,一共十个人,其中五个有房子的就领了二十万安家费,另外五个人则选择了近百平的大房子。
能够研制出可乐的专家,怎么强调都不过分,要知道即使在后世,西方的一些科学家做了大量的科学实验,可乐的配方也仅仅被破译出了99种成分而已,还差一种楞是研究不明白。
在2006年的时候,可乐的品牌价值为670亿美元,全球销售量为2500万吨左右。创造了单一饮料品种地销售记录。
这个时代,可乐还不象后世那样风靡全国。由于受到了国家政策的限制,两种可乐的发展速度虽然很快。但国内碳酸饮料市场还是存在着大量地空白,需要花时间去填补。
张晓文这几天的心情特别好,只花了两百万就捞了十位经验丰富的专家,这笔帐无论怎么去算。都赚得一塌糊涂。
“需要什么设备尽管买好了,我这里绝对是一路绿灯,只是研究所的办公环境稍微差了点,等新大楼盖起来,就好办了。”张晓文坐到李明全地身边,递过去一支中华烟。
李明全将烟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几口,笑道:“这条件还叫差?在三级甲等医院里面搞科研,医生、护士一大堆。鞍前马后地伺候着,比原来强上百倍不止啊!”
“还是有点遗憾啊,安平市没有医学院,新建实验室又耽误工夫,医院里卫生条件啥的都还不错。就是味道有点难闻。”张晓文笑了笑。市人民医院的王院长一听说他要借地方搞科研。一连声地答应了下来,专门辟出了一层楼,作为十位专家专用的办公场所。
王院长几乎是有求必应,连医院新进口的德国原产消毒机都配给了刚刚组建还不到几天的“乐泉饮料研究院”。
“人医的护士都很漂亮啊,没结婚的专家要抓住机遇,迎头解决个人问题。”张晓文自然希望专家们能够在安平市成家立业。
李明全听出了张晓文似有所指,就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人之常情嘛!”
“你呢?什么时候也把嫂夫人一起带过来?”张晓文关心地问道。
“我女儿还小。才六岁,那边地读书条件好一些。所以……”李明全今年才三十五岁,结婚晚,所以女儿才六岁,还不到能够独立生活的年纪。
“是啊,安平这边啥都好,就是没有一座真正象样的综合性大学,不然的话,小孩子正好一路读过去。”
省城里边倒是大学林立,全国知名的名牌大学就有好几所,只是距离有些远,鞭长莫及,小孩子还不如留在成都读书。
按照事先地约定,张晓文驱车赶到了福庆酒楼。停车场上空空荡荡地,倒是路边多了不少等客的出租车,刚走进大厅,迎面扑来一阵凉气,空调开得很足。
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桄筹交错之声不绝于耳。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往里走,门口的迎宾小姐客气地招呼说:“先生,所有的座位全都满了,不好意思,请您稍等片刻。”女服务员麻利地搬来一把椅子,客气地说:“先生请坐!”
张晓文也不说破,顺势坐到了椅子上,在他的周围还坐了一些等餐台的顾客,就听人嘀咕道:“这里的菜味道相当不错,最近又做了广告,打了个对折呢,划算。”
“可不是嘛,原来地价格虽然比金牛便宜一些,但也够贵地了,不是公款谁吃得起?”张晓文点上一支烟,慢慢听左右的顾客闲聊。
“菜好,价优,小姐们地态度还真不错,哥几个小聚一下,不过百十块钱,值!”
张晓文细细地品味着顾客们的交谈,心想,一个便宜十个爱,一个不爱是傻蛋。酒楼原来只是针对一些公款吃喝的大户,生意虽然兴隆,但客户群相当窄。
现在把价格降了下来,一般人也都消费得起了,用户群开阔了不少,加上菜的味道确实不错,所以重新变得红火起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刚坐下不久,女服务员就端着茶杯过来,笑吟吟地说:“实在是抱歉,让您久等了,请喝杯茶。”“谢谢!”张晓文接过茶杯喝了口,发觉是新出的春茶,心想,张红秀搞酒楼还真是一把好手,一点就透。
这时,一身紫色旗袍的冷凝翠出现在了大厅里,她走到店门口四处张望着。不时看看雪腕上的手表。
张晓文故意低下头喝茶,没让她发现,眼神却始终盯着近在咫尺的那一对雪白修长的嫩腿。这丫头地本钱真足,穿上了旗袍尤其勾人眼球。
这时有一群吃好了的顾客离开了酒楼,一位女服务员走到张晓文的身边,笑着做了个请地手势。“先生,已经有空位了,请跟我来。”
张晓文站起身,望着冷凝翠的背影,笑眯眯地说:“我不跟你走,要跟她走!”女服务员以为来了个找碴的,心里不悦表面上却未显露出来,提醒道:“这个时间人太多了。我怕位置留不住,请您跟我来吧!”
“嗯,确实不错!”张晓文心说,一家酒楼的服务质量并不是看老板地态度,而是体现在最基层的服务员。
张晓文低声道:“我认识你们冷总。她一会要请我坐进包间的。”女服务员明显不信。耐住性子邀请道:“先生,您看后面的顾客都等不急了,请跟我来吧,求您了!”
瞥眼看见几个排在后面的顾客,也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张晓文笑了笑,轻声叫道:“翠儿!”
冷凝翠听见了熟悉的呼唤声。扭头一看。马上埋怨道:“张总,您怎么坐这儿了?害我一阵好等。”快步走过来挽住了张晓文的胳膊。
张晓文注意到女服务员地脸色微白。眼珠子一阵乱转,显然给吓住了。
冲女服务员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微笑,张晓文搂住了冷凝翠的纤腰,并肩上了楼。
“谢了……”冷凝翠显得很开心,精致的脸庞上绽放着夺目的神采。
“怎么这么高兴?”张晓文明知故问道。
“当然了,我爸竟然真地戒赌了,而且还答应我好好地在酒楼里做事,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一双美眸里放射出异样的光芒,冷凝翠瞅着左右无人的空档,在张晓文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瞬逝侧过脸去,脖颈上浮上几丝红晕。
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恶人还真需要恶人来磨,黑猫把她那个贱人老爹关在黑屋子里,给折腾得够呛。
也不知道黑猫采取了什么办法,那个猥琐的男人,乖乖地听了话,答应了一切条件。张晓文问他,黑猫只是笑,就是不愿意实话实说。
不过张晓文心里明白,肯定是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不然奢赌如命地人很难如此乖顺听话。另一个呢,黑猫也很聪明,知道张晓文和冷凝翠地这一层亲密关系,有些事情不说破反而更好些,免得产生尴尬。
黑猫的好意,张晓文自然愿意领受,不管怎么说,冲着冷凝翠地面子,那个猥琐的男人怎么着也算是准老丈人吧?
“翠儿,这是你主动的,心甘情愿地第一次亲了我,相信后面会更加精彩的!”张晓文暗暗叫爽,搂住冷凝翠的蛇腰,稍稍用力地往怀里带了带,腻声道:“我是不是该亲一口回来?”
“想的美!”冷凝翠羞涩地扭过脸去,不敢看他。
进了包间,张晓文发现室内坐满了人,郑亮、于成、周松都来了,连看守所的林所长都来了。
刚一露面,林所长就抢先凑过来,满脸堆笑地说:“张总珊珊来迟,等会要冷总替你罚酒三杯哦!”
冷凝翠心里一甜,瞥了眼若无其事的张红秀,故意反问道:“张总来迟了,关我什么事?”
“你们不是一家子么?大家说是不是啊?”于成仗着跟了张晓文一段时间,就率先起哄。
“是啊,天生就是一对啊……”郑亮哈哈一笑,跟进来凑趣。
说笑间,张晓文发觉张红秀的眉头皱了皱,又松了开来,心说,有竞争才有进步,还不能对怀里这个小妖精太好。想到了,张晓文笑着走到了张红秀的身边,夸赞道:“红秀老板真不愧是商界奇女子啊,把个酒楼管理得井井有条,我就等着收钱喽!”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
于成见状,凝神一想,心里顿时有了数,马上掉转枪口,大肆夸赞着张红秀。周松和他是老搭子了,哪能不明白张晓文欲擒故纵的意思,跟着加入到了拍马屁的行列之中,倒把冷凝翠给晾在了一旁。
换作别的女人,冷凝翠顶多是晒然一笑罢了,可是张红秀的威胁实在太大,令人完全不敢忽视。
冷凝翠也不及多想,很自然地就坐到了张晓文的身旁,笑意吟吟地对张红秀说:“红秀姐,今天你可是主角啊,应该代表咱们酒楼敬张董一杯才是嘛!”
张红秀的一双妙目微微转动了一下,笑道:“凝翠,酒楼开张后生意这么好,多亏了你拿出来的那些广告计划,应该由你来敬张董才是正理!”两个大美女一左一右,竟然互相推让了起来。
张晓文心里暗爽,却不动声色地与郑亮打着招呼,“老郑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冷总和红秀老板的生意这么好,我老郑自然要过来打打秋风了,张董啊,您来晚了,是不是派一位大美女出来敬杯酒啊!”
郑亮的这一句话,令本来还在互相推让的两个大美女顿时停了下来,冷凝翠目不转睛顶望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张红秀虽然没有看他,却低了头没做声。
“我来迟了,应该罚酒,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两位老总级的美女代劳呢?还是我自己来吧!”张晓文呵呵一笑。
张红秀微微地松了口气,而冷凝翠则多少有些幽怨地望着张晓文,她心里明白,就在不久前,郑亮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过她,今天却坐到了一张酒桌上,态度相当客气。
冷凝翠心情复杂地盯着正在喝酒的张晓文,捏着酒杯的那只手略微僵了一下,转瞬变得正常起来。而这个小动作,恰好被近在咫尺的张红秀尽收眼底。
郑亮几个人围住了冷凝翠,一口一个“冷总”,尊敬得不得了,都快要捧到天上去了。
冷凝翠矜持地拈起酒杯,与郑亮轻轻地一碰,淡淡地笑道:“郑大哥,别那么生份,你年纪比文少较长,干脆就叫我凝翠好了。”
郑亮微微一楞,心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丫头很有些手腕,这才几天的工夫,就变得这么厉害了?”他也是官场老手了,刹那间恢复了常态,笑道:“那可不敢当,文少是什么身份?我这个大老粗,可高攀不起啊!”
冷凝翠一挑秀眉,轻启鲜红的两片樱唇,咯咯笑道:“郑大哥,你说错话了,该罚酒三杯才是。文少最念的就是旧情了……”花枝抖颤,不可方物的媚态横生,令郑亮心旌摇动,手一抖,杯中酒液泼洒了一多半。
张晓文瞥了眼冷凝翠,心道,这丫头天生就是富贵中人,适应生活的天赋极高,应付这种场面自然是游刃有余。
尽管她脸上不露痕迹,但张晓文看得出来,这种尊荣体面的生活,才最适合她。
于成在一旁观察得很仔细,冷凝翠的气质与之前判若云泥,由任人亵玩的交际花,眨眼的工夫就蜕变为高高在上的贵妇。一荣一枯之间,端正心态其实最难,可她却适应得很好,很快就进入了角色。于成举起手里的酒杯,献媚道:“冷总,您可真是出手不凡呐,广告一打,黄金万两,酒楼的生意火爆之极。我小于以后还要多多讨扰呢!”
“于哥说哪里话来,我还盼着你多带些客户来呢,”冷凝翠放下手中的酒杯。从小坤包里摸出一张贵宾卡递到了于成的面前,浅笑道:“于哥,文少说了,以后你来了。凭卡打二折。”
郑亮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冷凝翠这一招很厉害,贵宾卡本身不值几个钱,于成根本不会太在意,可是借着张晓文的由头说出来,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果然,于成骨头一酥,哈哈笑道:“冷总太客气了。我受之有愧啊!这么着,当着郑局地面,我抖胆拍个胸脯,以后局里的招待场所就定点在冷总这里好了。”
“哦,那太感谢了。郑局。凝翠先干为敬,你随意!”冷凝翠豪爽地喝下了一满杯,雪颊顿时飞红,一双媚眼瞟过一直呆坐一旁的张红秀身上,笑意益发盎然。
活色生香,妩媚动人地妖媚风姿,令人恨不得马上抱入怀中。狠狠地咬上一口。
郑亮一阵心悸。很想多看几眼,却又不敢失态。赶紧举杯凑到嘴边,一饮而尽,总算是掩饰了过去,没有当场出丑。
周松瞪大了一双牛眼,眼神发直,碗里的鸡汤洒到了裤子上,都没有察觉,好半晌,冷凝翠端着杯子走到身旁,娇声道:“周大哥,我们这里刚开张不久,还要拜托介绍一些客户过来哦!”
周松这才如梦初醒,慌不迭地放下手里的汤碗,端起酒杯,大咧咧地说:“咱们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就给辖区的一些单位领导打招呼,让他们照顾这里地生意,不然,老子对他们不会客气……”
郑亮皱紧了眉头,这话很粗鲁,但意思却很到位,他偷眼见张晓文的脸上并无不妥的神色,喝斥的话语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冷凝翠满面春风地笑道:“周大哥是个爽快人,凝翠代表文少谢谢你了,来,碰一个!”酒杯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发出悦耳的脆响,周松高兴地一口扪下了杯中酒。
这时候,于成举着手里的酒杯走到张红秀的身边,笑眯眯地说:“红秀老板,你的酒量我们大家心里都有数地,来,走一个!”
于成心里有数,张红秀能够从看守所里边出来,是张晓文打的招呼,这个女人还真有福气。
张红秀那副丰满圆润的惹火身段,看着令人心痒不已,于成就想替张晓文摸摸她的底牌,大书记的旧情人,那个滋味应该很不错吧?
郑亮有些好笑,别人看不出来,他可是看出了些眉目,冷凝翠和张红秀之间正在展开一场暗战,心道,你于成屁大地小官,也敢掺合到张晓文地家事之中,就不怕磕了门牙么?
明眼人都知道,冷凝翠将来必定是文少的枕边红颜,男人都是好色的,张红秀能够得到张晓文扶持,谁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松虽然是个粗人,也很好色,但心思却不粗,赶紧插话道:“红秀老板,恭喜你啊,应该敬文少一杯吧?”于成和他是老搭子了,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心神顿时一凛,赶紧收拾起乱七八糟的私心杂念,凑趣道:“是啊,是啊,要换大杯才行!”
张晓文坐在那里,冷眼看着席间地百态,心里暗暗好笑,在官本位地体制之下,别说是实权的大领导,就算是衙内公子,也因为权力地延伸效应,而享受着高人一等的特权生活,世界真的很奇妙。
张红秀俏生生地走到张晓文的面前,郑重其事地说:“文少,也许说谢太俗套了,但我还不得不说声谢谢,万分感谢您的大人大量……”
张晓文听出她话隐含的意思,淡然笑道:“红秀你不必客气,一切都是缘分而已!”
“文少,对于您来说可能是小事一件,可是对红秀来说,却是天崩地裂的大事,如果没有您,只怕……”想起了看守所里悲惨的一幕,张红秀哽噎着说不出话来。
“一切不愉快都已经过去了,何必再去想它呢?来,我陪你换大杯!”张晓文话刚出口,一直站在身后的服务小姐马上替他换上了大杯。
“干,为了合作愉快!”张晓文不想多说什么,举杯与张红秀碰了碰,仰起脖子一口喝干。
冷凝翠发现张红秀的举着酒杯有些发楞,就走过去,挽住了她的一只嫩白的手臂,亲密地说:“红秀姐,想什么呢?文少都干了!”
“我的命真苦!”一双妙目凝注在张晓文的脸上,张红秀心中一苦,同人不同命,傻瓜都看得出来,冷凝翠受到了男人们的空前重视,其原因不问自明。
“好!好酒量!酒品见人品,我郑亮最喜欢象红秀老板这样的女中豪杰……”听出郑亮的暗示,于成心中一动,赶紧招呼道:“红秀老板赶紧吃菜,垫一垫……”
在郑亮的带动下,整个酒宴的气氛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于成和周松也都不是傻瓜,跟着采取了一致的行动,在两位大美人之间玩起了平衡战术。
一张脸庞黑里带红,周松借着酒劲,壮起胆子,腆着脸说:“冷总,我稍微托大一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干脆就称呼你翠妹子好了!”
张晓文闻言后,心说,真是粗人,不过,话糙理不糙,适时拈起筷子夹了一块新鲜的时蔬,放进嘴里细嚼慢咽起来。
冷凝翠瞥了眼低头吃菜的张晓文,妙目一转,笑道:“行啊,自家哥哥嘛,怎么叫都成!”
张晓文仔细地砸摸了下冷凝翠话里的意思,心道,既然承认是弟妹了,那么我也就不客气了,嘿嘿,找个机会破除了你心中仅存的一丝委屈。
郑亮怕周松惹恼了张大美女,赶紧插话道:“你先喝碗汤,压压酒劲!冷总,张总,今天我来呢,也没带什么礼物,就带了几份协议,请你们过目!”
于成心中一叹,人比人气死人,难怪郑亮能够爬到局长的宝座上,数年来一直稳如泰山。而他只能干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单论这份心机,高下立判,还得多多学习才行。
张晓文笑道:“老郑是个有心人啊,咱们走一个!”说着,举起手里的酒杯,与单臂越过了大半张桌子的郑亮轻轻一碰,随口道:“老郑是个有心人,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郑亮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心头一喜,美滋滋地笑道:“跟着文少就是舒坦,我老郑最服您了!”
张晓文轻声一笑,提点道:“有些苍蝇总爱在耳边飞来飞去,挺让人生厌的,哦,算了,今天高兴,就不说那些有的没的!”
郑亮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会心地一笑,接口道:“有些人太过跋扈了,目中无人,终究是要吃亏的!”
冷凝翠听出了他们之间的哑谜,水汪汪的一双媚目凝注在了清秀男人的身上,一眨也不眨,张晓文隐约感觉到了灼热的目光,温柔地冲她一笑,低声道:“有些刺也到了该拔的时候了,你不开心,我心疼呢。”
张红秀默默地垂着头,心里蛮不是个滋味,尽管在座的几个男人也很尊重她,但细心去体会的话,冷暖之间确实大有不同,摆在她面前的定点协议,根本就没看进去几个字。
冷凝翠迅速看完合同,轻声一笑:“谢谢郑哥,这份合同帮我们解决了高档客户源的问题,太及时了!”
张红秀竦然一惊,雪白的脸颊微微一烫,不禁暗暗自责起来。
张晓文望着冷凝翠那张满是自信地俏脸,不由得微微一笑,这个妖精般的女子,天生就属于这种大舞台,表现得可圈可点。
瞥了眼刚刚恢复正常的张红秀,张晓文心里面忽然冒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如果把翠儿和张红秀一起抱到床上,那该是个什么样的美妙光景?
笔记本,观音坐莲,一些杂念纷至沓来,搅得他心猿意马,眼神不由自主地瞄上了冷凝翠的旗袍分叉处,一对黑丝嫩腿白得晃眼,令人想入非非。
大饱了一番眼福之后,张晓文迅速地收回了视线,仰起头晒然一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尽享这个小妖精那媚惑众生的无尽风情!
一股淡雅的“香奈尔5号”香水味泛入他的鼻端,更是混杂着一种熟女的体香,根本毋须抬头去看,张晓文已经判断出,来自于张红秀的身上。
闻香识女人!
何清月身上散发着的少女幽香,就像夜晚淡淡的昙花香,令张晓文心旷神怡,只想将她拥入怀中,静静的坐着,一切言语都是多余的。
冷凝翠的体香张晓文已经再熟悉不过。仿如一阵妩媚地清风萦绕在鼻端,沁人心脾,勾人怜爱。
没有抬头去看她。张晓文笑着站起身说:“我和凝翠还要去凤江安排一些事情,就由红秀老板陪着大家尽兴吧,先告辞了!”
郑亮站起身,笑着说:“文少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们陪好红秀老板才对。”说着,冲张晓文递了个探询的眼神。
张晓文故作不知,笑道:“大家自己人,随意好了,只是啊,别把红秀老板灌醉了就行!”
张红秀正在犯愁,担心他走了后,郑亮等人会借机灌酒。听了他这话,马上感激道:“还是文少体贴我……”张晓文明显觉得胳膊微微一紧,心中暗暗一笑,这就对了,还是竞争好啊!
坐进大奔里面。张晓文隐约听见冷凝翠的小声嘟囔道:“花心鬼!”他故作不知地揽住了她地细腰。轻声道:“翠儿,我喝多了,眯一下。”
说完,张晓文也不理会冷凝翠的反应,径直靠在了她的香肩上,阖上了双眼。
冷凝翠见他满脸都是酒晕,确实象是喝多了的样子。也就顾不得说闲话。任由他靠着自己地身子。奔驰车平稳地驶出了市区,不大的工夫。酒意上涌,她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车稍微颠簸了一下,朦朦胧胧之中,胸前被重物压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冷凝翠缓缓睁开眼睛,顿时惊觉,张晓文头枕着她那对饱满的酥胸,睡得正香。
精致的俏脸红了红,就想伸手推开他,却见他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挂着一丝淡淡的倦意,心头不禁一软,犹豫了一会,终于下了决心,抬腕替他理了理散落在额前的黑发。
这些日子以来,张晓文马不停蹄地忙事业,很少有休息的空闲,这一切,冷凝翠全都点滴在心头。
如果说强力地保护令她感激的话,父亲的改邪归正更令她感受到了张晓文的一颗红心,他,本可以随时将她拿下,可是却没有这么做。
她不是一块木头,相反却很敏感,他的尊重和关爱,她都感同身受,可她却看不透他究竟是个什么地男人。好色?好人?坏人?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双峰上传来一阵酥麻地异样感受,并迅速辐射到全身,低头一看,发觉张晓文的脑袋恰好陷进了乳沟之中,火热的大嘴隔着薄绸正好压在了一只玉峰上边,难堪的是,一只大手恰好搭在了腰腹的深处,小指头无意识地动了动……
“嘤!”冷凝翠娇喘了一声,秀颊滚烫一片,想推开他,却觉浑身一片酸软,内心里面挣扎了许久,微微一叹,就任他这么靠在怀里,好在他还在熟睡中,一时间不至于太过尴尬。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晓文忽然睁开了眼睛,正好发现冷凝翠的一双美眸正目不转睛地盯在他的脸上。
冷凝翠见他醒了,慌乱地扭过头去,张晓文分明发觉她地心跳急速加剧,撑起身子,柔声道:“翠儿,你真好!”
心乱如麻,冷凝翠羞不可抑,浑身混烫,娇嫩地身子不禁微微地颤抖起来,张晓文浅浅地一笑,握住了她的小手,轻声道:“死生契阔,与子相悦……!”
“啊!”冷凝翠瞪大了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盯在他清秀地脸庞上,任由他紧紧地握住了双手,良久之后,才低下头,喃喃道:“我不配!”美眸之中充盈着雾气。
张晓文心知急不得,必须找个合适的契机才能破除掉她心中残留着的自卑感,温柔地一字一吐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手上一湿,张晓文惊觉她哭了,爱怜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抚着她光光滑的香背,柔柔地说:“乖,别哭,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永不分离“翠儿,当你哭泣的时候,一定有人陪你一起伤心,倾听你诉说,告诉你明天依旧阳光灿烂……”
“翠儿,当你笑容明媚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和你一起明媚,有人会静静地站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你和阳光一般地灿烂……”
冷凝翠哀哀地哭了一路,张晓文就这么紧紧地搂着她,尽量给她勇气和温暖,历尽沧桑的女子,确实需要好好的发泄一番,把所有的苦闷和委屈都哭出来。
当小车停下来的时候,冷凝翠收住泪,抬眼望向明媚的阳光,眼前浮现出一幅如画的风景:两个人共同撑起一方天空,象两棵独立的大树,枝叶在蓝天下盛放,树根在地底下相互扶持。风也罢霜也罢,雨也罢雪也罢,执子之手,每一刻都是如此的美好,每一刻都是一首动人的情诗,每一刻都值得用所有的时光去回味……
“你真好!”回眸一笑百媚生,这个妖媚入骨的女子半闭着双眼,凑过一点朱红,在他的唇边轻轻地一吻……
怀里搂着香软的娇躯,张晓文心底里的愉悦几欲达到沸腾的顶点,如果不是在车里,那么他一定会……
到了山庄后,张晓文已经冷静了下来,让黄铁包下了一栋小别墅。冷凝翠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的怀抱,缓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张晓文心中有数,如果他愿意,只需要小小的暗示一下,她一定会跟着他进房,然后……
可是,他想要的是彻底地征服,都已经忍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急在一时。
稍事休息之后,张晓文挽住冷凝翠的细腰,漫步在山林泉石之间。
阵雨后的“灵雪山”格外清丽动人,曲折盘沿、泥泞湿滑的山路似顽皮仙女抛下黄缎舞动于天上人间;山涧雾气升腾似天庭宫女轻纱曼舞;若隐若现的山峰似刚出浴的贵妃显得娇羞无力;黛色山峦经秋雨滋润更是苍翠欲滴,似少女般水灵可人!
一时兴起,张晓文拉着冷凝翠的手,走到了漂流处。从溪头出发,竹筏为6人一叶,两个艄公撑筏,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给艄公小费,一般是10元/人,艄公会给你讲解许多有关九曲山水的小故事,颇有意思。
乘坐竹筏顺溪而下,只觉得两岸青山耸峙,其间一溪碧水穿谷绕峰而过,群山倒影在清澈的溪水里,随风荡漾,扑朔迷离,如梦似幻,抬头可见山景,俯望能赏水色,侧耳可听溪声,伸手能触清流,时而掠过浅滩,急浪飞溅,忽又泛游澄碧深潭,波平如镜。
艄公们或轻点石岸,或用力撑篙,或干脆就收篙顺水漂流,但小小的竹筏依然随清波而流淌,飘飘然而前行。温柔地亲了口依在怀中的佳人,这一刻,张晓文倍觉舒畅,人生至乐,莫过于携美遨游于山水之间!
两个人携手并肩漫游在山水泉石之间,冷凝翠柔柔地看着清秀的张晓文,抬腕从坤包里摸出餐巾纸替他擦拭着额间的汗水。
张晓文一把捉住了她的小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吻,“累么?”冷凝翠的俏脸一红,小声道:“不累,我很开心!”
“将来我们在这里修一栋小楼,每天早上起床就可以远眺山里的美景……”冷凝翠默默地依偎进他的怀中,一双秀目出神地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青山,喃喃自语道:“其实我的要求不高,疼我,爱我,别抛弃我就行了!我真的很怕,王……不是人……”
“乖,别怕,我对天发誓,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冷凝翠伸出一对嫩臂勾住了张晓文的脖子,娇喘连连,呢喃道:“吻我……”
佳人主动相邀,张晓文自然不会客气,探出舌尖挑开贝齿,深深地一吻,直道她都快要喘不过气来,这才罢休。
冷凝翠瘫软进了他的怀中,娇嗔道:“都怨你,我要你抱我下山……”张晓文哈哈一笑,真是个敏感的妙人儿,精神抖擞地抱着美人儿缓步下山。
这个妖精的身子娇软,肌肤极有弹性,抱在怀里象团棉花似的,柔若无骨。走了好大一段山路,张晓文丝毫不觉得累,不时逗她一逗,吻上数下,惹得怀中娇女娇喘连连,倒也自得其乐。
走到半道,张晓文故作吃力状,让她伏在自己的背上,他则两手托在她的嫩腿之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往山下走去。
岸边的潭水清澈可以见底,数条红色的小鱼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张晓文一时兴起,将身上的衣物几下剥了下来,只穿着一条内裤。就走入水中。
冷凝翠抱着他地衣服,有些担心叫道:“别游远了,注意安全!”
“知道了,放心吧。我可是浪里白条,最不怕的就是水了……”张晓文一猛子扎入了水中,开始畅游了起来。
“你也下来嘛……”张晓文一边踩着水,一边冲她挥手示意。
“我……我不会游泳……”冷凝翠摇着头拒绝了他的邀请。
张晓文听出了她地迟疑,知道这丫头可能会一点水,也想下来玩水,可是由于害羞,她没有胆量以身试水。
在水里劈波斩浪的滋味很不错。暑热全消,浑身凉爽,张晓文时而向东,时而往西,玩得很痛快。
冷凝翠抱着衣服坐到了一块大石上。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坚忍不拔的男人竟然有这么童趣的一面。
张晓文一头扎进了水里,向潭中深处游了过去。冷凝翠起初也没太过在意,过了会,还没见他露出水面,芳心一急,霍地站起了身子。一双美眸一眨也不眨地盯在水面上。大声喊道:“你在哪儿?快出来……”可是,没有人回应。水面依然古井不波,没有任何反应。
“你别吓我啊,快出来啊……”冷凝翠急得直跳脚,不自觉中,呼喊声中竟然带有一丝哭音。
“晓文,晓文……”一声高过一声地呼喊过后,水面始终没见任何动静。
“轰!”的一声,冷凝翠的脑子里象是炸开了一般,如果离开了他那坚实的臂弯,她……
不敢再想下去了,冷凝翠几下就脱掉身上的衣服,仅穿着文胸和底裤,两脚用力一蹬,一头扎进了水中,朝着张晓文失踪的方向,奋力地划水……
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劲,大约二十五米的距离,眨眼地工夫就赶到了,长吸一口气,扑进了水里……
瞪大了一双美目,极力想找出他的身影,尽管潭水清澈,但是太深的深处只见一片幽暗,看清楚太多的影像。
冷凝翠急中生智,心想,只要不是失去了神智,溺水的人应该拼命地划水才对。
当即停止了划水,冷凝翠任由身子往潭水深处沉了下去,用柔软地身体去感受水底地波动。
身子逐渐下沉,可是并未发觉他的身影,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一颗芳心渐渐沉到了谷底,眼泪开始止不住地淌了出来,湖水与泪水已经难分彼此。
“晓文,亲爱的,你在哪儿啊,我不能没有你……”冷凝翠在心底里大声呐喊着,他的音容笑貌宛在眼前,生离死别之际,这一刻,她深切地感受到,她爱其实已经爱上了他,只是心里仅存的一丝戒心,让她没有主动接纳地接纳他罢了。
“文,我……我就陪着你一起去吧……”泪眼已经模糊,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希望,心灰意冷地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意愿,索性放弃了任何自救的举动,任由水波将她迅速地吸入黑暗地水底。
忽然,她感受到身子下边,传来地水波的剧烈震荡之感,“莫非是……”心里一阵狂喜,细心地感受了一下水波地来处。
可是,一口气已经憋到了尽头,感觉到胸闷异常,迫不得已地喝进了一口湖水,为她赢得了一丝宝贵的时间,“凝翠,加油……”冷凝翠一边给自己鼓劲,一边奋不顾身地游向了水下……
距离越来越近,感觉也益发的清晰,她的他,就在下边……
又喝了口水,胸腹之间憋得很难受,很难受,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救他!
闷极了,鼻子里开始渗水进来,鼻管好疼啊,她死命地咬住了腮边的肌肉,混身一疼,精神顿时一振,如有神助一般迅速划了过去……
手,她的手划过了另外一只乱舞着的手,差点欢呼出声,这一刻,她的脑子分外清醒,知道绝对不能去碰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绕了过去……
可是,就在这个要命的关键时刻,胸腹间憋住的那口气就象是烧红了的高压锅似的,“砰”的一声,爆炸了……
湖水势不可挡地灌入了她的口鼻之中,呛得她直翻白眼,意识已经混乱不堪,就在即将陷入到昏迷之中的刹那间,她模糊地感觉到一只大手挽住了她的脖颈……
“哇哇哇……”大口大口的湖水吐出了肚中,冷凝翠缓缓地睁开眼睛,翻着白眼喃喃道:“我死了么……”
背上一紧,“哇……”又是一大口湖水从肚里呕了出来,耳边传来那十分熟悉的带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傻丫头,龙王爷怎么敢收我的女人呢……”
“你……你没死?”冷凝翠痛苦地吐着水,呻吟着颤声问道。
“你真傻,为什么冒死下水?不要命了?”
“我……人家……不能没有你……”接连吐了几大口水,冷凝翠含含糊糊地语不成声,压在她背上的那只大手顿时一僵,男人叹息道:“都怪我不好,被水草给缠住了脚,如果不是黄铁及时发现了险情,咱们俩就得到水晶宫里去相会了……”
“不……不许……瞎说……我……我不要你死……”背上猛地一热,男人那火热地嘴唇重重地吻在了她的裸背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慵懒地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享受着他铺天盖地而来的热吻,心里快活已极……
背着她下山,渐渐的,张晓文发觉背上的冷凝翠没了声息,扭头一看,这妮子竟然睡着了,一双迷人的媚目微微合拢,长长的睫毛伴随着均匀的呼吸声,微微地颤动着。
张晓文脚下略微加快了些速度,很快就背着冷凝翠回到了山庄里边,黄铁则寸步不离地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咔!”房门轻轻地关上了,张晓文不顾一切地将她拥在了怀里,肆无忌惮地吻她的脸,吻她的唇……
双臂圈住他的脖子,冷凝翠激动地跟他热烈的接吻,频频将香舌游入他的口中,任由他尽情地吸吮
渐至情浓,张晓文拥着她滚烫的身子,用唇和手燃烧着这个诱人的小妖精。
可是,燃烧了她,也惹得自已火焰如炽!
张晓文毫不迟疑地将冷凝翠一把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冷凝翠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浑身颤栗着,媚眼如丝地呢语道:“今晚,翠儿是你的了……”
张晓文被她的妖娆轻易击溃,勇猛地将她压倒在了床上……
缓缓地俯起身子,情不自禁地象剥鸡蛋一样,一层一层将她剥了个精光,一具散发着惊人魅力的女神娇躯裸呈在他的面前。
完美无瑕的骄人玉体,白晰的肌肤那么的娇嫩柔滑,吹弹得破的冰肌玉肤下面,隐隐约约有似有光泽在流动,触手又是如此的富有弹性,焕发出一股妩媚诱人的风韵。
冷凝翠睁着一双美丽可爱眼睛,眼中尽是朦胧的雾气,鼻息渐渐加重,吐气如兰。
再不怠慢,张晓文伏下身体,“痛……”一声娇啼,刹那间,她感觉自己的娇躯象被一道霹雳击穿了一样,一股从未有过的剧烈痛楚在全身弥漫开来。
双手用力地撑在张晓文的胸前,冷凝翠的满头乌黑的青丝紊乱的披散在枕侧,星眸迷离,珠泪盈眶,梨花带雨般娇弱楚楚的风情……
“宝贝别怕,我爱你……”他温柔极了,体贴入微地采摘着娇嫩的初蕊,慢慢地,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她缠了上去……
这一夜,是无度地索取与竭力地奉献,痛并快乐的一夕缠绵……
天色已经蒙蒙亮,张晓文从熟睡中醒来,刚睁开眼睛,就发觉微弱的灯光之中,冷凝翠单手托着香腮,趴在他的枕边,昏暗之中也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只是感觉到她的呼吸有些急促。
张晓文轻吸一口气,侧脸看着她,冷凝翠的目光垂了下去,脸红的像窗外的朝霞,娇软的身子虽离开了一点,火热却依然留在了他的身上。
最亲密的接触都有了,这时候却又矜持起来,经历过初夜的女子大多是这种表现,这个时候是需要展现男人魅力与温柔的时候了。
“早啊。”张晓文微微笑着打招呼道。冷凝翠听到张晓文的声音,表情自然了一些,抬起头来看了张晓文一眼,轻轻道:“早。”
张晓文将身体贴近她,凑在她脸前,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轻轻问道:“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冷凝翠的脸迅速的红了起来,却勇敢的瞄上张晓文的眼睛,如火的脸颊就像她昨晚在最高潮时身体泛起的玫瑰红色,给人一种强烈的欲望。
“嗯!”她的鼻息喷在张晓文脸上,痒痒的,似乎还有一种淡淡的香味。
丰满的酥胸隔着被子却也是一副波澜壮阔的景象,张晓文想那非同寻常的窄紧滋味,天生名器啊,心中一荡,大手便向她胸前摸去……张晓文抚上她光滑的背,轻轻吻着她的耳垂,在她耳边缓缓的道:“翠儿,我会让你一辈子都快乐的……”冷凝翠趴在张晓文肩上,眼中的汩汩热流湿透了他地背。
“晓文……晓文……”疯狂的运动中,冷凝翠一遍又一遍喊着张晓文的名字。她地牙齿紧紧咬着张晓文的肩膀,双手指甲狠狠掐入了他腰间的肉中,似乎是要通过这刻骨的痛。将他们紧紧地融合在一起……
相拥着坐在车里,张晓文一边嗅着她发间地芬芳,一边想起了在浴室里的旖旎风光,哼哼。不足为外人道也,反正很香艳,很美妙。
初经雨露的冷凝翠,浑身立时散发出艳光逼人的成熟风韵,大致相当的蜜桃般的成熟媚态与清纯的百合灵致,组成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致命诱惑。
娇柔如水地肌肤莹白若玉,隐隐透射出一种晶莹剔透的迷人光彩来,眉宇间春意淡淡。明眸璀璨,顾盼之间,风情万种,越发显得妖媚动人。
冷凝翠发觉张晓文的视线一直不离她的小坤包,妖精般精致的俏脸顿时一红。樱红地小嘴凑过去。轻轻地咬住了他地耳朵,懊恼地低声说:“不许看……”
“宝贝,你把床单剪了个大洞,收拾房间的女服务员都看傻了眼……”
“还说?都怪你,人家……人家痛死了……”女人都是水做的,小妖精的眼泪说来就来,张晓文爱怜地搂紧了她的纤腰。吻干了咸咸的泪珠。柔声道:“都怪你太迷人了,我可是正常的大男人。怎么受得了呢?呵呵……”
“要死了,你还说……”冷凝翠慌乱地抬头瞟了前面地黄铁一眼,小手在他地腰间死命地一掐,张晓文咧开嘴滋滋地大口呼气,低声道:“你想谋杀亲夫啊?”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大坏蛋,我……我真掐了哦……”张晓文闻言后哈哈一笑,捉住了她的红唇,一阵痛吻,让她迷失在了浓浓地怜惜之中……
在农业局长黄章的大力支持下,农科所的几位专家,配合着李明全请来的十个人,在短短的一周时间内就研制出了茶饮料的浓缩液。
这段时间,张晓文坐在实验室里,肚子里灌满了勾兑好的饮料。因为也只有他才喝过了后世风靡全国的那些饮料,不得不勉为其难地变成了试尝的机器。
李明全喝了口新鲜出炉的饮料,笑道:“口感不错,茶味很浓,也不甜,喝着不腻……”
张晓文指了指鼓涨的肚皮,苦着脸说:“喝饱了,中午饭也不可能吃了。”李明全哈哈一笑,夸张地说:“只怕连晚饭也省了吧?”
“是啊,产品搞出来了,我不吃饭也心甘情愿啊,辛苦你了,明全,去睡一会吧,眼圈都黑了一大圈!”张晓文走到李明全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
“不累,时间不等人呐,老天川可乐的配方不能用了,我们还要研制新品,唉,希望能早日看到击败洋可乐的那一天……”
“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相信我们的可乐一定会畅销全球,成为响当当的国际性大品牌!”李明全望着自信的张晓文,心里不禁一热,笑道:“我就等着那一天呢。”
“pet瓶无菌灌装生产线也即将到位,花了不少银子啊……”实验室内严禁吸烟,张晓文干了口唾沫。
李明全笑了笑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象您这样重视食品饮料卫生的老板,不简单呐!”张晓文晒然一笑,若有深意地说:“宁可关门大吉,也不能把质量不过关的饮料放出厂去,我要的是100%的合格率,明全啊,你肩上的胆子很重啊,qc小组必须在生产开工之前到位……”
“这些时收到了不少的应聘简历,您开出了那么高的待遇,连不少在职的研究员都动心了呢!”李明全笑眯眯地说。
“嗯,多招点人才进来,将来我还有大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这里就交给你了!”说完,张晓文挥手示意李明全继续去忙,不要送他了。
张晓文回到了新买的别墅里,刚进门就见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摸进厨房一看,冷凝翠的柳腰上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正在炸鱼。
伸手一把抱住了她,狠狠地吻上她那白嫩的脖颈,“嗯,不要,痒死了……”见她并不慌张,张晓文开玩笑说:“你就不怕坏人进来了?”
“哼,黑猫大哥成天跟着我,坏人啊,早被打扁了!”冷凝翠咯咯直笑,挣脱了他的怀抱,那副妖媚入骨的娇态,令张晓文食指大动。
顺手关掉炉火,一把捉过她,抱到了怀里,快步冲进了卧室,将她扔在了大床之上……
腻了好一阵子,张晓文抱着瘫软如泥的冷凝翠亲昵地坐到了餐桌旁,笑道:“宝贝儿,这张嘴也需要填一填了。”根本无力抬腕打他,她娇慵无力扭了扭小腰肢,象是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小文老弟,我是尤勇,现在有空么?”张晓文夹了块滑藕片,放进嘴里开始细嚼慢咽,这时,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位尤公子终于忍不住了,采取了主动的行动,就笑道:“原来是尤哥啊,正好在吃饭,有事?”该装的糊涂一定要装到底。
“也没什么大事,我弄了几瓶难得一见的好酒,一个人喝着怪无聊的,有空的话,就过来陪我喝几盅,咱哥俩唠唠嗑。哦,对了,记得把你那位红颜也一起带来,我有件礼物送给她……”
张晓文轻声笑道:“勇哥真是达人,很会享受啊,我可能稍微晚点才能到……”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等你!”尤勇也算是安平市有名的风流倜傥的公子哥,长得一表人才,为人相当豪爽,颇受大家的好评。
据说最近迷上了一位二流影星,很费了些心思,也花了一些代价,终于让他捕获了芳心,抱得佳人归。
“翠儿,别闹了,咱们先洗澡换衣服,一会要出门!”张晓文横抱着冷凝翠进了浴室,因为一会还有事,所以也没有刻意去逗她。
收拾整齐后,挽住张晓文胳膊坐进车里,冷凝翠有些迟疑地问:“我要不要去换件衣服?”
“不用,又不是什么正式的见面场合,随意点反而好些!”张晓文这是第一次带她去见比较重要的朋友,冷凝翠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激动。
看男人对女人是否真心,只需要看一点,张晓文愿意让她融入到他的朋友里边,说明他的心里有她。
冷凝翠凑过红唇,吻在了他的前额,呢喃道:“你真好!”
“说傻话呢,你是我的宝贝儿,不待你好,待谁好?”张晓文抚摸着她的如云秀发,爱怜地说。
这一刻,冷凝翠觉得幸福极了,一双白嫩的小手,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火烫的俏脸不断地摩挲着……
尤勇笑吟吟站在别墅门口,张晓文下车后快走了几步,和他伸过来的手紧紧地握到了一起。
“文弟,你的事业做得很大啊,哥哥我佩服得紧!”
“勇哥你太客气了,自家兄弟,有财也肯定是一起发了!”张晓文微笑着点出了实质性的问题。
“呵呵,往后还需要兄弟你多多照应着呢!”尤勇半真半假的用力摇了摇手。
张晓文瞥见尤勇身边站了个淡妆素裹的女子,心知一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二流明星,故意压低声音道:“勇哥好艳福啊!”
尤勇的视线盯在了花蕾初绽后,妩媚明艳的冷凝翠身上,吸了口气,拉住张晓文的手,暧昧地说:“兄弟啊,你好眼力啊,和你比起来,哥哥我只能算是土包子了,唉……”
“勇哥,你那小明星可真是我见犹怜啊,那种成熟的风情一定让你乐不可支吧?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哦……”说到这里,两个男人都笑了起来。
冷凝翠浅笑着走到那个二流明星身旁,挽住她的胳膊,说:“我叫冷凝翠,姐姐怎么称呼?”
那个小明星笑了笑,矜持地说:“我叫鹿影,可能比你大点,你就叫我影姐好了。”
“影姐,初次见面,我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来,一点小意义,请你收下!”冷凝翠从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到了鹿影的手里。
鹿影起初不以为意,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闪耀着洁白光芒的名贵的钯金项链,她也算是识货之人,马上欢喜地叫道:“凝翠,你出手可真是大方,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怎么好意思呢?”眼神却瞄向了正好尤勇闲聊的张晓文,心说,这位张公子出手可很大方。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物,令人不可小觑。
冷凝翠发觉她话虽如此,手却紧紧地抓着首饰盒,于是浅浅一笑,说:“影姐,你就收下吧,这也是做妹妹的一点点小心意。”
鹿影牵着冷凝翠的手,跟在两个男人地身后进了别墅,宾主双方落座后。尤勇从茶几上摸出一支雪茄,递到张晓文的手中,笑道:“尝尝,正宗的古巴货!”
张晓文把雪茄拿到耳边,以食指及拇指握住轻轻搓转,没有听到任何龟裂声,心道。这是一支新鲜的雪茄。
点着长长的雪茄火柴后,等了数秒,让硫磺消散后,张晓文才将雪茄烟身在火焰上不停且有规律的转动略烤,均匀地点燃了雪茄头。
尤勇见他手法很熟练。火头并没有直接接触雪茄,心里一动,这个年仅十六的少年郎果然有些道行。
张晓文轻轻吸了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让烟雾将自己包围,品闻着那飘浮的雪茄香味,然后望着尤勇,笑道:“要是能来一杯蓝蝶雅邑白兰地就更好了!”
尤勇哈哈一笑,道:“文弟真是个雅人,苏格兰纯麦威士忌怎么样?”
“不错,看样子尤哥才是会享受的大行家啊。小弟自愧不如哦!”听着两个男人暗带机锋地对话,冷凝翠觉得所获良多,他们都不是等闲之辈。
见尤勇使了个眼色,鹿影就站起身子,拉住冷凝翠的小手,说:“凝翠。到我的房里坐坐?”冷凝翠一听就明白了。两个男人有大事要商量,就跟着鹿影上了楼。
品了口威士忌。尤勇望着张晓文说:“文弟,你这次可是一口吞下了三大块好地,财源茂盛哦!”
张晓文知道他的想法,就笑道:“勇哥你经营粮食贸易,也赚得不少啊!”
“哪里比得上你啊,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搞了这么大的场面出来,我那只是小打小闹罢了,摊子小,开销还很大!”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今年的粮食价格可是飞涨哦,勇哥至少赚了这个数吧?”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哈哈,石叔啥都告诉你了,我还有啥可说地?其实呢,也不瞒你说,虽然今年赚了点,可是你小嫂子想拍部电影,一下子砸进去好几百万,到现在还没看见水响啊张晓文知道尤勇一定是遇到了一些难处,不然不会这么主动地邀请他过来。之前,两个人一直是各干各的,不过尤丰确实待石盛林相当不错,这个情份是要还的。
“石叔也告诉我了,说是要搞房地产?”尤勇很光棍的直接问出了口。
张晓文越发察觉到他遇到了难处,就笑呵呵地说:“咱们两家的关系非同一般,有财自然是哟大家一起发了,一厂地那块地,我打算明年开始建一些职工宿舍楼,不知道勇哥有没有兴趣?”既然尤勇已经开口了,他也不好太拿架子,毕竟不看僧面要看佛面。
尤勇搓着手说:“好是好,只是我最近手头很紧啊……”这就是有意哭穷了,张晓文自然不会马上去接口,就笑道:“时间还早嘛,我那边的规划还没拿下来呢!”
“文弟啊,石叔打个招呼,土地规划的人还敢不照办?”尤勇抿了口酒,盯在张晓文地脸上。
“呵呵,规划的确实好说,不过,我这边置换职工们的房子,不得花一些时间?”张晓文看出了,尤勇确实很着急,不然不会逼得这么急,联想到他连谢怀庆的二十万都收了,资金的缺口估计不会小。
尤勇咬了咬牙,心想,两家的关系不一般,看样子张晓文也有帮他的心思,就说:“其实呢,我这么些年也赚了些钱,只是今年海南的地产崩盘,我跑慢了点,给陷了进去,所以手头才会很紧……”
张晓文心道,这个尤勇还真是很爽快地人,一般的人,这种丑事掩盖还来不及,怎么会说出口呢?
“勇哥,王大富的那家梦幻娱乐城生意很不错啊,每天至少可以收入数万呢……”尤勇听了这话,眼神微微一动,张晓文打了江一德和齐天,为的就是妖精般的冷凝翠,而她又做过梦幻娱乐城的大堂经理,情况自然很熟悉。
心思转了转,尤勇忽然笑了起来,问道:“你自己为什么不接?”张晓文吸了口烟,慢慢地吐出一口烟雾,笑道:“勇哥,你忘记了我老爹是干嘛地?”
张修明是常务副局长,按照内规,张晓文不可以经营娱乐性场所,不过这年头,守这个规矩地,几乎没有。
尤勇对张修明的脾气也很了解,知道他是个倔强地人,就笑了笑:“王大富做人确实很不地道。”
张晓文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耸了耸肩膀,雪茄上的烟灰纹丝不动,淡淡地说:“我要想拿下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他姓王的还不值得我多看一眼!”
想想也对,张晓文如果想对付王大富,根本不需要石盛林出面,直接和谢怀庆打个招呼就成了。
尤勇确实相当的缺钱,眼前的这块肥肉必须要吃进肚里才成,细细一琢磨,笑道:“要不,让你那位红颜也参股进来?”
张晓文暗暗觉得好笑,尤勇的心机确实不凡,知道要把他也给牵扯进来。不过,这却正好中了他的下怀,翠儿是在那里跌倒的,就应该从那里重新地站起来才是。
“好啊,不过,你才是大股东哦!”尤勇听了这话,马上笑了,说:“你肯定也不想她在那种场合太过抛头露面,这样吧,就让她做副董事长好了,你看呢?”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这些事情嘛,勇哥你说了算!”找到了解困的门路,尤勇的神态也轻松了许多,半开玩笑地说:“你那个冰爽什么时候也开个门缝,让我也跟着小赚一点?”
眸子一动,张晓文心说,这才是今天的正题,尤勇可真是好城府,早就计算了好了,以娱乐城的小股换冰爽的大利,端的是好手段,不过,你不知道的是,我正想拉你下水呢。
“呵呵,别人不行,勇哥你是绝对没有问题的,给你留着20%的份额怎么样?”
“20%可真不多,你那里可是日进斗金呢,怎么着也得给我留个三分之一吧?”尤勇略有些紧张地望着张晓文。
“呵呵,另外还有两个股东啊,我得和他们商量下吧?”
“我知道,是乐盛和薛家嘛,你可是绝对控股的大股东呢!”
张晓文暗暗好笑,尤勇还真是个妙人,他明知道和市政府签约的是乐泉公司,却故意撇开不提,反而要求参股只负责销售的冰爽饮料公司,摆明了是想搭上乐家和薛家的关系。
请兄弟们再去看看第157章,老古做了些重大的修改。另外,本周老古很忙,没办法,机关的小干部,一切行动要听指挥呢。今晚的第二更要到凌晨才有空码了,前面欠的一章也肯定会在本周内补上。
最后,厚着脸皮求月票,老古需要动力支持啊!
“成,你是大哥,你说了算,就30%,不过……”张晓文早已考虑周全,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吝啬。
“放心好了,也不会让你吃亏的,这栋别墅我买的时候花了三百万,总面积有五百多平,还带游泳池,算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了。”
“勇哥太客气了,让你出这么大的血,我怎么好意思呢?”张晓文知道这栋别墅的真实价值,仅仅只看客厅里的装饰,就可以明白,完全是物有所值。
“呵呵,换个人我还不舍得送给他呢?咱们兄弟之间上一辈的那份感情非同寻常啊!”见尤勇故意点出了两个长辈,张晓文轻声笑道:“勇哥,你这可是放长线钓大鱼啊……”
“和你说话就是痛快,哥哥我就承你的情了,多谢了啊!”尤勇一边笑,一边暗暗心惊,30%的股份就这么白送给了他,张晓文的这份气魄着实超群。
“文弟,我还有条内幕消息送给你,齐山已经放出话来,你要是敢踏进省城半步,要打断的你那个……狗腿……哈哈……”尤勇毕竟是老牌的公子哥,消息特别灵通,市里自不必说,和省里的几个太子爷的关系也不错。
晒然一笑,张晓文淡淡地说:“他算个什么东西?打他还怕脏了我的手!”尤勇哈哈一笑:“小齐这次可被你打惨了,半个多月都不敢出门。那小子也是软蛋,吃了这么大的亏也不敢当面找你报复,小丑罢了,不必理他!不过,他老子可是个人物,在省城里很吃得开,你去读书的话,要当心点。”
“呵,强中自有强中手,这次还真是便宜那小子了。如果不是怕给尤伯伯惹麻烦,我就送他进去了。”张晓文轻描淡写地把话题钻转到了尤丰的身上。
“哼,我家老爷子的原则是不主动惹事,但也绝对不会怕事,小齐也算是有些小聪明,吃了个大闷亏,当起了缩头乌龟,不然在安平这地界上有他好看的!”尤勇话说得很平淡,张晓文却听出了一股强烈的自信。心说,这个尤公子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也是久享富贵之人了,各路公子之间只要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仇恨,一般也都愿意与人为善,只不过对象也仅限于等量齐观的太子哥。
市委书记的公子和县委书记地公子,那个地位是不可能平等的,衙内们所享的权势。直接来源正是家里老头子屁股下的那个宝座。
“嗯,你确实不需要理他,有周副书记的夫人,你那位倩姨撑腰,你不找他的麻烦就算是好的了。哈哈!”尤勇的路子很野,交游广泛,为人也很低调。一直闷头发大财,和各方的势力也处得很融洽,属于百事通一类地人物。
“最近咱们市里的修路受了大影响吧?”张晓文不想多提曾倩的话题,话头一转,绕到了交通建设上面。
“是啊,省里最近卡了好几笔建设资金,还先后派了好几个专家组下来,检查公路的情况。”尤勇也参与合股修了几条路。至今还有几笔尾款卡在了省交通厅里,一直拨不下来。
张晓文也只是点到为止,并不继续深谈,据他所知道的情况,省里和市里的公子们都有插手修路的大工程,老齐卡住了资金。只是显示一下自己手里地权力罢了。根本起不了什么大的作用。
深层次来分析的话,老齐真正想卡的就是坐在对面的尤勇而已。另外几个公子只不过是稍微晚一点把钱拿到手而已,老齐还不会笨到四面树敌地程度。
张晓文知道尤勇其实是故作大方,安平市的房地产市场还没有很大的起色,这栋别墅虽然装修得不错,住着很舒服,但却不可能随时换成现金。
尤勇很会算计,想法也很美妙,把不能变现地不动产,换成了可以分红的“冰爽”股份。
张晓文暗暗觉得有些好笑,他正需要一栋环境幽雅的小楼,方便和冷凝翠幽会,尤勇就及时的松了份大礼过来,实在是一件令人舒畅的好事。“冰爽”的道路是可以复制的。汽水的生产工艺又不是什么高科技,相信不久就会出现很多地山寨版“冰爽”,到那个时候,30%的股份顶多能值个三十万吧?也许更低呢。
相当于是免费拿了这么大一栋好楼,居然还带有很大的一个游泳池,张晓文自然是满意得很,拈起杯子凑到嘴边,喝了口威士忌,笑着说:“一起去游泳怎么样?”
尤勇哈哈一笑,说:“我还是回家去泡浴缸吧,不耽误你享受艳福!这里啊,从现在起就归你所有了,手续我也都办妥了,在管家手里。”会心的一笑,张晓文见尤勇站起身子,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只小箱子,把鹿影从楼上唤了下来,两个人搂在一起开车走了。
张晓文心说,小尤啊,海南房产的崩盘差不多占用了你一半的资金,修路嘛,至少套了剩下地大半身家进去,什么拍电影,那不是胡扯嘛!
冷凝翠挽住了他地胳膊,问道:“这里以后真的就是你地了?”张晓文微微一笑,抚着她的满头秀发,爱怜地说:“宝贝,你说错了,你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只要你有空就陪着我,我就心满意足了,房子只不过是住的地方而已……”张晓文望着她略带些幽怨的神态,心头一热,将她搂入怀中,柔声道:“我的心你还不明白么?”
“可是,你还有个清月,我,我好怕……你不要我了……”胸前一湿,张晓文发觉冷凝翠的一双美眸里滚出了滴滴泪花。
“哈哈,傻孩子,我发誓,就算是天崩地裂了,我都一定和你在一起!”
“真的?”
“我从不骗自己的女人,宝贝儿,咱们该去游泳了吧?”张晓文故意露出了邪邪的笑容。
冷凝翠挣脱了他的束缚,不顾脚下穿着高跟鞋,撒开两条白嫩的长腿,逃进了屋子里。
张晓文很快从半道上把冷凝翠给截住了,将她搂在怀里,抱进了宽大的卧室,轻轻地压倒在了床上,凑过去在迷人的红唇上细细品尝了一番,手从t恤底下伸进去,轻轻地揉捏着温软滑腻的一对翘挺……
此时,冷凝翠脸颊染上娇艳夺目的红云,看上去显得格外的娇媚!张晓文微微一笑,心说,这个小妖精经过努力的开发之后,变得特别容易动情。
张晓文轻轻的吸住她的香唇,扳过她的身子,整个身子压了上去,不让她随意乱动。一只手则从她地裙子底下伸了进去,贴着动人的臀瓣往下滑,那里已经是湿腻如泉涌。
冷凝翠嘤咛一声,丰臀扭着要脱离张晓文的魔手,却让他趁势分开了一对白嫩的双腿……
身子猛地一僵,紧接着软了下来,冷凝翠粗重地喘息着,放弃了挣扎双手死死地搂住了张晓文的脖子,索性任他轻薄。
张晓文低头看着冷凝翠水汪汪的充盈着雾气的美眸,不停气地啄着她的嘴唇,嗅着她迷人体香,大手则在她娇嫩的身子上四处漫游着……
“不……要……要……”冷凝翠有些语无伦次,双手环在了他的雄腰上边,无意识地往怀里一拉,这微小的动作是如此的诱人,张晓文迫不及待地将她剥了个精光大吉……
“小文,工行的苗行长愿意贷款十个亿支持我市的中小企业改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谢谢你了……”焦明的电话很识趣,恰好在消魂之后。
张晓文抚摸着冷凝翠的蛇腰,笑道:“焦哥,谢我干嘛?是你的面子大,运气好啊!”
“你呀,你呀,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知道你最近很忙,有空我请你去钓鱼。”
“等你忙过这段吧,改制正在攻坚阶段,你哪来的空陪我钓鱼?”张晓文一边说话,一边将冷凝翠的手放到了嘴边,轻轻地一吻。
冷凝翠白了他一眼,俏声骂道:“色狼……”焦明耳尖,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哈哈一笑,刻意压低声调侃道:“注意小身体哦,别太过操劳了!”张晓文打着哈哈说:“焦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有这么做贱你老弟的?”冷凝翠听出了话头不对,探手掐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哎……”焦明听出了异常情况,不禁笑出了声,“不打扰你了,免得又编排我,等你有空了一定要通知我。”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终于赶着补上了这一章,老古很辛苦啊,半夜回家还要码字,月票就砸给俺吧!
焦明确实干得很出色,三天内就拿出了企业的改制全方案,经过市长办公会讨论通过后,又别出心裁地想出了登报纸和贴通告的好办法。
十家企业里面到处都贴满了《改制办法》,安平市的几家报纸也登载了全文,一时间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中小型企业的改制方案,从而避免了厂里的大小蛀虫们干出欺上瞒下的勾当
现在银行的贷款也已经拿到了手里,焦明已经没有了任何羁绊,市里有石盛林顶着,手里又有钱,想不成功都难,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焦明今天的这个电话与其说是请客钓鱼,不如说是表忠心,张晓文微微一笑,大手又开始在冷凝翠胸腹股沟间肆意地游走起来……
极度欢愉过后,冷凝翠丰润莹白的胴体横陈在床上,浑身上下泛起片片潮红,散发出动人心魄的迷人光泽。经过雨露充分滋润的她,精致的俏脸渗着春意的桃红,娇艳欲滴,妖媚入骨……
“我……我好象死过了三回……”半晌,冷凝翠缓缓地睁开美眸,娇慵无力地白了他一眼,低声呢喃道。
张晓文邪邪地一笑,大手轻柔地滑过她的腰腹,暧昧地说:“宝贝儿,你这两天都死过十几回了!”冷凝翠大羞,挥起粉拳欲打,手臂抖然一酸,却又象是自由落体一般,绵软地掉到了床上。
她累坏了,张晓文不忍心再去撩拨,也懒去洗澡,搂住了她的娇体,酣然入睡……
早上。张晓文踱出电梯,迎面就见身穿着公司制服的赵琴笑着招呼说:“张总,早上好!”
“早上好!”张晓文随口应付了一句。心里却想,这丫头已经出了大名,成了安平市无人不知的广告名模,却甘心情愿地守在公司前台的岗位上。这股子韧劲确实相当的可怕!
进了办公室后,刘玉兰敲门进来,坐到了张晓文地对面,笑着说:“所有库存的冰爽饮料全都销售一空,三家厂子的老设备已经开足了马力,正在加班加点地干……”
张肖文平静地望着这位得力地助手,淡淡地说:“我关心的是从米国进口的pet瓶无菌灌装机,都完全调试成功了么?”
“今天凌晨已经全部到位了。随时可以开始生产新品!”刘玉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张晓文心中一动,仔细打量着她,发觉眼圈微黑,隐见一丝眼袋地痕迹。关切地说:“你又熬了个通宵?”
“不算什么。我还年轻,挺得住!”强行压下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刘玉兰面带浓浓的倦意。
张晓文毫不迟疑地命令道:“你太累了,先到里间休息下!”刘玉兰本想反驳,却见自己老板脸上的神情,格外的冷峻,到了嘴边的话不自觉地又缩了回去。点了点头说:“好吧。老板有命不得不从。不过,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下午上班后,记得让小韩叫醒我。”
张晓文点上一支烟,微微一笑,他的公司里边有些阴盛阳衰的味道,女性员工几乎占据了一半地岗位。
据韩紫琼私下里开玩笑说,在女铁人刘玉兰的带领下,公司全体员工,当然了除了张总之外,全都成了工作狂!
“张总,新产品超爽冰晶茶的商标已经在第一时间申请了专利……”企划副部长洪晶抱着一大叠资料堆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呵呵,你的动作挺快地嘛……”
“不快不行啊,法务部地几个冷面的家伙,每天都在后面追……”洪晶笑着开起了玩笑。
法务部是张晓文成立公司后,除了财务、销售之外,在第一时间成立的独立的部门。为了招揽法律方面的专业人才,张晓文通过谢怀庆出面,从司法局的档案里面选了几个十分擅长打经济官司的律师,聘请来作为公司地兼职法律顾问,同时又招来一批西南政法地几个高材生,组成了一直强大的法律服务部门。
在市场经济年代,合同地陷阱防不胜防,必须要靠专业的法律人士提前把关才行。张晓文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但劣势也很明显,他是人不是神,对于法律方面的事务确实还很生疏,这就需要法律精英的帮助了。
“辛苦你了!”张晓文很少当面表扬部下,洪晶眼前顿时一亮,趁机提了小小的要求,“张总,是不是该在空闲的时候组织一次郊外旅游?这弦可不能绷得太紧了哦!”
“好说,等一切就绪了,我出钱,请大家去空灵山玩几天,
“太棒了,张总,我爱死你了……”洪晶发觉失言,赶紧捂住了小嘴,怔怔地望着张晓文。
“呵呵,去忙你的吧!”张晓文若无其事替她解了围,洪晶确定他没有恼怒,这才将一颗心放进了肚里。
这丫头,大学还没毕业,象个孩子似的,嗯,公司里的女孩子太多了,未见得是个好事。
张晓文靠在椅背上,左手下意识地拉开了抽屉鬼使神差一般偶摸出了那本笔记本,一丛黑色的毛发再次映入眼帘。
他发现了一个极其独特的现象,自从冷凝翠去了酒楼上班后,就和张红秀对上了,不过不是为了互相扯后腿,而是互相竞争着干好每一件事情,于是乎,酒楼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现金也回笼得特别快。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他有理由相信,只需要用不到半年的时间,那两百万贷款就可以顺利还贷完毕。
其实呢,张晓文没有在酒路里投资一分钱,只是出面以“冰爽饮料公司”的名义,替福庆酒楼做了个担保。银行的信贷科的人也不是傻瓜,冰爽饮料火爆的销售势头他们早已是看在了眼里,当时,由于焦明在中间穿针引线,担保的事宜,不过几天的时间就落实了下来。
所以,张红秀才能很顺利地脱离了看守所那个深渊,重新沐浴在了阳光底下。
“哟,我说张大老板,最近在忙啥呢?怎么老不见人影呢?”薛美美在赵琴的陪同下,进了他的办公室。
张晓文想起上次喷她一身汽水的糗事,就想笑,却不敢想出声,面上露出了极其诡异的神色。
薛美美虽然心里无鬼,可是只要她一看见他的那种招牌式的坏笑,心里就有气,数落道:“我可听说了,你最近和某位漂亮的女士整天在一起,张大老板,我提醒你注意一个重要的问题,你今年才十六岁!”
张晓文坏坏地一笑:“十六岁怎么了?我有恋姐癖!女大三抱金砖,啧啧,不过啊,你这样胸大无……的除外”
“你……”薛美美听出了是胸大无脑的贬义词,当即竖起白嫩的食指,指着张晓文的鼻子,本想破口大骂,不知道怎么的,脸色又和缓了下来,“嘿嘿,姑奶奶我不上你的当了,想把我气跑吧?门都没有,我累了,先休息好了,再和你算总帐。”
说完,薛美美熟门熟路地朝套间走去,张晓文也没有拦阻她。他虽然经常逗她,但总念着她当初借车的情谊,以及是高雪媚的死党,其实倒也颇有些让着她。
薛美美刚一推开房间门,赫然发现,大床之上,被子底下躺了个长头发的女子,马上扭头大声吼道:“姓张的,你……你竟然把办公室当成了淫窟,也太不象话了吧?”
张晓文知道她是误会了,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小声道:“里边是刘玉兰,她昨晚太累了,需要休息,你别吵着了人家。”
薛美美杏眼立时圆睁,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尖声道:“什么?连你女朋友的小舅妈也不放过啊,姓张的,你缺大德了……”
张晓文抬手捂住了她的小嘴,厉声沉喝道:“别乱讲话,你的思想很不健康,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薛美美亲眼所见,哪里会信他的话,抡起拳头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知道这丫头相当的刁蛮任性,而且只认死理,张晓文一时间也和她说不清楚,双手用力地控制住了薛美美的两臂,为了防止她使出撩阴腿,迫不得已之余,同时夹住了她的双腿。
正在纠缠之际,刘玉兰被吵醒了,掀起被子坐了起来,朦朦胧胧之中发现了张晓文和薛美美很亲腻地搂抱在了一起,睡意顿时一扫而空,惊叫道:“你们……”
乱了,全乱套了,张晓文苦笑一声,知道现在的情况是百口莫辩,即使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楚了……
他们两个人站在门口,刘玉兰不好意思穿衣起床,就嘟囔道:“你们即使想进来,也得等我换好衣服出去才成吧?”
薛美美把眼睛一瞪,正想反唇相讥,张晓文眼疾驰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伸手带了上里间的房门,接着将她拖到了沙发前,沉声道:“不许随便骂人,人家累死累活地替我卖命,不可以随便乱说话,懂么?”
“懂你个头,你以为我就这么好骗啊?”
张晓文晒然一笑,淡淡地说:“就算我有邪念,好象也和你无关吧?”薛美美表情一滞,忽然笑了起来,“也是,你本来就是个混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哦,我问你,滋味如何?”
“这个……”这丫头翻脸比翻书还快,这话张晓文还真不好回答,只得一本正经地说:“确实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哼,我大哥被嫂子抓奸在床,也这么说……”薛美美象机关枪扫射一般,连自己的家丑也给掀了出来。
张晓文暗暗好笑,知道一时间和她也夹缠不清,索性摆出一副痞子相,故意瞄着她高耸的酥胸,下流地问道:“滋味如何你还不清楚?妙极了哦,欲仙欲死啊……”
“你……真无耻……”薛美美的俏脸涨得通红,气得说不出话来,张晓文觉得很好玩,干脆继续逗她,说:“你都这么老了,不会还是个雏吧?”
“哼,男人啊,我……见得多了……不希罕……”薛美美辩不过他。胡乱吱唔了几句,摔开了张晓文的手,一阵风似的旋出了办公室,开车出去了老远,才记起来还有正事没谈。
刘玉兰已经穿好衣服,走出了套间,经过张晓文身边的时候。他摸了摸眉毛,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
刘玉兰停下脚步,出神地望着他,良久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今天地事,我不会告诉清月的。”说完。扭头就走,扬长而去。
张晓文站在原地楞了一会,越想越恼火,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如果是冷凝翠在里边。他倒没所谓,反正是自家的女人。
可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女人。竟然都误会了,这算是哪门子事嘛,简直是一团乱麻!
郁闷一会,张晓文忽然笑了起来,误会了又有何妨?一个是合作的伙伴,一个是他的下级,就算是彼此误会了,与他何干?
正欲起身去工厂里转转。想起了一件事情,就打电话给韩紫琼,让她把赵琴叫进来。
不大的工夫,脸上挂着浅笑地赵琴站到了他的面前,“张总,您找我?”
“嗯。坐吧!”张晓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赵琴乖顺地坐了下来,他看出她的心情有些紧张。就笑道:“你这两个月的表现不错,加工资了吧?”
“谢谢张总关心,加了,每个月二千呢,比我们全家的收入加一块还高了一倍……”张晓文摆手打断了赵琴的感谢话,淡然道:“公司地新品即将上市,我给你准备了一份五年期的广告模特合同,如果你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法务部签约了!”
“张总,我……我不想继续做广告模特,想去学营销……”出乎意料之外,赵琴并未当即答应下来,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哦……”张晓文有些奇怪地望着她,赵琴露齿浅笑道:“模特吃的只是年轻饭,等我年纪大了,就吃不动了。而做销售则不同,年限越长经验越丰富,那样一来,我才有可能跟着您吃一辈子安稳饭!”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心里感慨道,这丫头不过二十岁出头罢了,心机却很深,堪称深谋远虑,没准做营销还真适合她呢!
“做营销很苦哦,你受得了?”张晓文故意没有表态,赵琴勇敢地抬起头,望着他地眼睛,小声道:“再苦我也受得了,只要您不嫌弃,我想在公司里一直干下去。”
灼热的视线,透露出了她内心的真实目地,张晓文平静地说:“我的企业不是福利院,只要有才干,我都欢迎,无论都干多久都成。”
赵琴霍地站了起来,毫不迟疑地表态说:“我愿意从最小的理货员干起,您就等着看我的表现好了。”
张晓文平淡地说:“所有转行的员工都必须从理货员干起,有些小聪明必须要收起来,否则的话,你肯定干不长的,明白么?”
赵琴嘴边的那颗美人痣微微一抖,垂下眼帘,小声道:“我是太高兴了,请您原谅!”
这个在娱乐城里做过几个月“公主”地女子,堪称巾帼不让须眉,提得起放得下,那股子坚忍不拔的劲头,即使是张晓文也不得不刮目相看。
“嗯,等你拍完了广告片,就去找刘总助报到好了。”张晓文倒有几分好奇心,这个一心向上爬的女孩子究竟能做出多大的业绩?
“哇,我好开心……”赵琴大叫着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几步冲到张晓文的面前,满是期待地小声恳求道:“我可以借您的胳膊用下么?”
“你可以出去了!”张晓文根本就不看她,淡淡地拒绝了她那非份地请求。
赵琴失望地垂下头,眼珠一转,又换上了一副笑脸,伸出一只小手,“张总,我一定不会辜负您地期望,努力干出一番事业……”
对于她的故意示好,张晓文视若无睹,淡然道:“等你做出了样子,再握手不迟,好了,请替我把门关上……”
逐客令已下,而且张晓文很冷淡,赵琴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弯下腰冲他鞠了个九十度地躬,缓步离开了办公室。
“嗯,这丫头竟然想泡我?真是异想天开了!”张晓文撇了撇嘴角,抬眼望向天花板,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他不过是不忍见她滑落到人人践踏的地步,顺手拉了她一把而已,却没想到她竟然起了凑到身边的念头。
不过,张晓文也觉得蛮有趣的,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大的道行,化野心为动力,其实也不错嘛,呵呵。
“姓张的,我在福庆酒楼等你,限你十分钟内滚过来,不然有你好看的!”正欲起身去工厂里转转,薛美美的电话就找上了门,居然气势汹汹地威胁他。
“薛大小姐,我没空去,你爱等不等,和我没关系!”张晓文心说,跋扈也得看看对象吧?我是任你欺负的小男生么?
“敢挂我的电话,你找死啊?你那位大美人儿就在我的身边,要不要让她和你说几句?”薛美美不依不饶地追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张晓文只当是耳旁风,冷淡地说:“大小姐,我真的有事,没空陪你胡闹……”说罢,第三次挂断了她的电话。
“你……”薛美美气得把大哥大砸到了地板上,发出砰然巨响,冷凝翠急忙安慰她说:“薛总,您别张总一般见识,他就那个脾气,吃软不吃硬……”
“哟,还没嫁给他,就这么护着他了?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薛美美轻佻地伸手托在了冷凝翠的娇俏的下巴上,“啧啧,大美人儿,你的情郎在办公室里偷人,也不管管他?”
冷凝翠浅浅一笑,她心里很有数,昨晚两个人盘肠大战了数个回合。他早上一直赖在她的怀里,都懒得去上班了,还是她把他给硬拽起来的,这才多大的工夫,他哪有精力偷什么人啊?
当然这种私密的事情自然不可能讲给薛美美听了,冷凝翠故意一本正经地说:“那关我什么事?他救了我,我替他打工,一码是一码!”
薛美美只是听说过张晓文一怒为红颜的故事,却不太清楚张晓文和冷凝翠关系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就故意试探道:“你要当心点啊,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花心大萝卜……”
“薛总,你这话说错了对象啊!”冷凝翠故意装傻地冲她呶了呶小嘴,薛美美也是聪明人,马上明白了冷凝翠指的是何清
“我还没有那么无聊,他花心关我什么事?倒是你这么个大美人却很危险哦,当心给他一口吃到肚子里了……”
冷凝翠暗暗好笑,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几乎每天都要给他吃上几回,每次都让她变成了一滩烂泥,想想都羞煞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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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会议室里座无虚席,长条桌的顶端,空着一把皮椅,李明全冲身边的刘玉兰小声说:“刘总,生产线能按时调试完毕,你可是出了大力。”
刘玉兰淡淡地说:“张总想偷懒,我是赶了鸭子上架,只能待在现场了,其实我啥也不懂,就是陪着大家,搞搞后勤罢了!”
销售部副经理吴群凑趣道:“刘总劳苦功高,张董应该给您加薪才对!”刘玉兰冷冷地说:“干好你的自己的事情,少操闲心!”吴群碰了个软钉子,也不以为意,呵呵笑道:“刘总不加薪,我们这些小兵兵都没法跟着加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论说,吴群还是刘玉兰亲手招聘进的公司,交大的高才生,很有能力的一个年轻人。他在外资企业里边干过五年时间。由一个小小的业务员,一步步晋升到了市场部经理的位置上。只是因为得罪了小人,给闹得在原来的公司里没有立足之地,一怒之下,愤然辞职,转投到了张晓文的旗下。
“是啊,刘总助不涨薪,我们这些人就都没指望了……”室内的众人跟着起哄。
刘玉兰冷着一张脸,扫视了全场一遍,沉声道:“你们哪来这么多废话?”现场的气氛顿时一紧,就仿佛一锅沸腾的开水,突然泼进了一大桶冰水一般,所有人都闭紧了嘴巴,寂静一片。
李明全是正式任命的生产副总,地位比刘玉兰这个总经理助理还要还高上半级。看了现场的情况,不禁暗暗佩服张晓文,短短地时间内。就训练出了这么一个铁娘子出来,很不简单呐!
这时,张晓文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韩紫琼笑吟吟地站在他的身后。室内顿时鸦雀无声。
落座后,张晓文摸出一支烟,示意韩紫琼可以开始了。
韩紫琼随手打开面前地文件夹,却没看它,开宗明义就说:“我首先宣布张董的一项决定,任命刘玉兰为公司营销副总,即日起加薪20%……”
张晓文发现所有人的精神全都一振,视线扫过吴群地脸上。发现他脸上的神情很怪异,比自己加了薪还要高兴,心中一动,不由瞄了眼坐在左手边的刘玉兰。
据说吴群每天给刘玉兰送花,可是。她从来没有接过一朵花。甚至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鲜红地玫瑰扔进了垃圾桶里。
吴群还真是有股子狠劲,马上改变了策略,无论大事小事都找上门去请教刘玉兰。
刘玉兰偏偏没有因私废功,一直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谈完了正事就不再理会吴群,闹得他骑虎难下。
下属之间的感情问题。张晓文向来是不愿意插手的。只是把握了一个原则,一旦公开了恋情。其中的一个必须接受调离或是辞职,二者必选其一。
西方的一些现代管理体制,行之多年而有效,必有可取之处,制度就是制度不容任何人破坏。
“公司的新品已经完成了全部的研发流程,即将正式上市,根据张董地指示,位于省城的分公司已经提前组建完成,新成立的营销中心也要跟着搬迁过去,生产中心就留在安平市内由李副总全权负责……韩紫琼根本不看文件夹,却说得一字不漏,记忆力确实出类拔萃。
“下面请刘副总发言!”开会的时候,张晓文多半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很少说话。按照他的理解,身为老板,插手太多地事情,并不是件好事情。所以,他给自己地定位是,只负责大的战略性的事务,具体的细务则由相关的职能部门去安排完成。
“大家也都了解我的脾气,只喜多做,多干,不喜欢说废话。经张总批准,任命吴群为营销中心总监,周平为副总监……”刘玉兰言简意赅地宣布了一遍人事安排,然后抬起头,平静地说:“能者上,不能者下,是公司的用人原则,希望各位同仁齐心协力把销售工作推上新地台阶……”
张晓文从韩紫琼手里接过两份文件,当中签署了自己地名字,轻轻地放下手里的签字笔,淡淡地说:“因为我要进省办事,所以分别授予刘、李二位副总,上限为一百万元地签字权,由财务部负责执行。”
财务部总监从韩紫琼的手里接过两份文件,询问道:“张总,超过了上限怎么办?”
“嗯,这个问题问得好,凝翠,你进来吧!”随着张晓文的一声轻唤,冷凝翠缓步从室外走了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啊!”惊叹之声不绝于耳。
张晓文再次提起笔,签署了第三份文件,然后拉住了冷凝翠的小手,大声宣布道:“以后我不在公司的时候,财务签字权就由我的特别助理,冷助理,代行相关职权。”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冷凝翠和张晓文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财务部的黄总监接过签署的文件仔细地看了一遍,马上表态道:“我们坚决执行!”
马上进省读书了,张晓文不可能每天跑来跑去,那就只好辛苦冷凝翠了。好在公司的资金安排已经提前做好了季度计划,和年度计划,需要冷凝翠临时签字的文件并不会太多。
公司里的事情,冷凝翠暂时也不不太清楚,但心里却很甜,枕边人把过百万的签字权都交给了她,不是自家人谁会这么做?
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大手,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之众之下,她一定会好好地献上香唇,任他品尝一番。
张晓文瞥了眼垂着头的韩紫琼,又提起笔签署了第四份文件,不过却推到了冷凝翠的面前。
冷凝翠匆匆扫了一遍,冲韩紫琼笑了笑,然后脆声宣布道:“兹任命韩子琼为省城分公司经理……”
韩紫琼立时楞住了,直到众人开始鼓掌致意,她才醒过神来,站起身子,感激道:“谢谢张老师……张总的栽培,我一定好好干出个样子来……”
张晓文温和地望着他,鼓励道:“再接再厉……”
“嗯,一定!”韩紫琼心里明白,省城的分公司经理这个位置对她来说,代表了张晓文对她的莫大信任。换句话说,张晓文已经把公司最核心的新品上市重任交到了她的手中,责任极其重大,只能干好,不能干砸。
根据工作重点的转移,张晓文几乎把第一批招聘进来的销售人员抽调一空。毕竟冰爽饮料不过是换了包装的汽水而已,技术门坎低得吓人。新生的乐泉公司,未来的乐泉食品饮料集团,获取利润的最主要的法宝将来自于“超爽”冰晶茶。
“超爽”冰晶茶,这是在张晓文的提示下,洪晶带着企划部的一帮人,苦思冥想了一周,才确定下来的品牌名。
其实张晓文本来打算就叫“超爽”冰绿茶的,只是又觉得这种在后世畅销全国的茶饮料品牌,太过没有创意,这才集思广益地发明了“冰晶茶”这种新概念。
眼神扫过新品上市企划书,“超爽冰晶茶,喝了就是爽。”以及“超爽冰晶茶,滴滴清爽。”两个广告词不经意地跃入眼帘。
微微一笑,这两句广告语,一句媚俗,一句则更多的突出了感觉上的体验,可以这么说,充分的利用了联想的感受,把语言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张晓文不打算马上就在全国范围内铺开“超爽”冰晶茶,钱不是问题,广告费也不成其问题,主要原因还是营销方面的人才不足,成了牵制公司发展的最大的短板。
旭日升那种暴发户式的发展模式,留下了许多的隐患,尽管回款很多,但旭日升公司几乎是在零利润的状态下盲目的扩张着,最后,茶饮料的春天到来了,可是第一朵迎春花却凋零在了墙头。
在张晓文看来,“旭日”的陨落,早在它如日中天时就开始了。市场建设成了“旭日升”的“死穴”,具体地说,营销系统、经销商管理的失误是旭日升日薄西山的直接动因。很多分公司的经理、业务员也根本不管市场上的铺货、分销和监督,而是住进了经销商包的酒店,除了催款和大胆承诺不可能实现的条件之外,就是和经销商一起欺骗企业、洗钱。
有在旭日业务员中流传的名为《万恶懒为首》的诗为证:“牌场风流酒后狂,笑聚分赃正当行;温柔乡里图一醉,哪管旭日兴与亡。”
桑塔纳2000刚刚驶出省城的收费站,黄铁发现了一辆红色的本田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辨认清楚车牌号后,轻轻一打方向盘,靠了过去。
张晓文下车后,紧走了几步,这时,本田车的后座车门开了,曾倩钻出车外,笑吟吟地说:“小坏蛋,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来看看我,把你倩姨忘在脑后了吧?”
“瞧您说的,哪能啊,确实忙得一塌糊涂,不信您去问我干爹啊!”张晓文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曾倩笑骂道:“小猴儿精,尽说瞎话,老石都和我说了,你成天忙着赚钱发大财呢,呵呵,说说看,又捞了多少?”
“也不多,才几百万而已。我替干爹给您带了几件小礼物,希望您能喜欢。”张晓文知道曾倩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故意拉出了石盛林,想转移话题。
“小坏蛋,有能耐啊,一个月赚了我一辈子都赚到不的钱,既然来了省城就别想跑了,让我好好地宰宰你。”曾倩一边笑,一边拉住他的手上了本田车。
“嗯,不错,小坏蛋,知道收敛锋芒了?省城可不比安平,这里鱼龙混杂,池塘很深,还是低调些好!”曾倩笑眯眯地夸奖了几句,她知道张晓文有一辆挂了军牌的奔驰,现在见他坐了桑塔纳进省,心里自然很高兴。
在华夏国的上层社会,没有最特权,只有更牛b,在没有最后揭开底牌之前,谁也不可能知道对方的真正实力,所以小心为上策。
“倩姨。我知道上次有些冲动了,多久您出面,不然后果还真是难料!”张晓文知道曾倩话里的意思。赶紧自我做了检讨。
“小齐那事呢,在上流社会来说呢,其实很正常的,只不过他的运气很不好。遇到了你这么个情种,活该他倒霉了!在安平市,老石和老尤撑着,姓齐的翻不出什么大浪,我也给他打过招呼了,谅他不敢胡来。”张晓文发觉曾倩说到最后一句地时候,秀眉微微一挑,那副凛然的神态。令人望而生畏。
“小齐到处扬言要收拾我呢,倩姨,我就这么干看着由着他欺负?”张晓文故意装傻地问道。
“你先安分地待着,等省、市换届后,再做打算!”曾倩是何等人物马上明白了他是想要报复。话锋一转。“现在大家都往京里跑呢,有空么?”
张晓文不过是试探一下而已,既然曾倩已经表明了态度,那就好办多了,笑道:“威胁还是蛮大的,闹得我不低调不行了!”
“即使没这么档子事也要低调一些,不过你还算不错了。虽然有些张扬。但做地事情还是深受好评的!”张晓文品出了这话的隐含的意思,心道。看来省里地边公子哥们没有一边倒,哼,姓齐的,将来有你的好看。
张晓文不是农夫,身边老有条毒蛇晃来晃去的,必须及时出手掐死才行,永绝后患才是根本之计!
“小坏蛋,你那个远房的表姐呢?没跟你一起来?”曾倩忽然起了八卦的心思,张晓文嘻嘻一笑,说:“她爸到省城公干,顺便送她来学校里报到。”其实是何清月不想掺合到张晓文的私事中来,硬要提前去报到,张晓文没办法,只得让黄铁的战友“小刀”开车送她进省。
两个谈了会话,司机接了个电话,放慢车速,扭头说:“处长,高秘书已经把马厅长给叫出来了,正准备去老地方,您看?”
曾倩嘱咐道:“嗯,告诉他,我们半个小时后到!”司机照着她地意思转述了一遍,脚下一加油门,本田车轻快地加速前行。
进入市区后,张晓文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里边百感交集,默默地念道:“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曾倩刚一露面,一个红光满面的中年男子就快步走过来,笑哈哈地说:“曾处长,很久没和您一起聚一聚了,可想死我老马了!”曾倩抬眼一看,发现是省教育厅的副厅长马志高。
“马厅长是怪我没有经常请客?”两手轻轻一搭,曾倩的嫩手就滑了过去,马厅长笑着说:“哪能呢?就盼着曾处长地佛光能够普照到我地身上……”
望见张晓文跟着从车里下来,马志高也没觉奇怪,曾倩把他这个管教育的副厅长叫来,肯定是为了学生的事情,就笑呵呵地问道:“这位就是您那位侄儿,叫……叫小文吧?”
“是啊,小淘气鬼,刚上省实验读高一……”
“哦,那敢情好,省实验的校长是我一手提拔上去的,我给他打个招呼……”马厅长做势欲掏大哥大,曾倩微微一笑,“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急啥?我今天带他来,也就是让你们见个面,你这个当叔叔的,总得照顾照顾自家侄儿不是?”
“那是自然了,小文,在学校里有啥事情尽管和你马叔叔说,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了!”马志高把胸脯拍得山响。
曾倩一马当先,马志高不远不近地跟在身侧,周副书记地秘书高西江趁机把张晓文拉到一边,小声说:“都安排妥了,老马给你们校长打过电话了,特批你在校外住宿。”
张晓文笑了笑说:“谢谢高哥帮忙,改天一定好好请你大吃一顿!”
“得,别提吃了,每天都吃,你看我这肚子又大了一轮!”高西江很随意地开起了玩笑,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相当地清楚,曾倩对这个半大的小子,看得很重。
堂堂省委副书记地夫人,亲自出面约教育厅的副厅长,其实已经很给马志高面子了。
曾倩的意图,高西江心知肚明,她是故意小题大做,替张晓文换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这倒还在其次,据高西江自己的揣摩,曾倩这么安排,只怕是向老齐表个态,让老齐自重一些。
饭桌上,马志高殷勤倍至,那副嘴脸连高西江都有些看不下去,曾倩耐住性子与他敷衍了一番,就打发他走人了。
离开酒楼后,曾倩就说:“我下午还有个会,就不陪你去报到了,有我在,你只管安心读书就行……”
自从见面后,曾倩始终强调低调二字,张晓文自然明白其中所隐含的大局:省里要换届了,这个敏感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节外生枝!
正式报到后,接下来的几个月,张晓文除了和何清月在一起之外,就是上学放学,享受着久违的学生生活。
在上一辈子里,他始终在阴影和压力之下,几乎没有感受过学生时代的闲适与快乐……
9月下旬,传来了北京申办2000年奥运会失败的消息。那天,何清月硬要拖着张晓文坐到电视前,等着看那激动人心的一刻。
张晓文早已知道了结果,但也不好说啥,只得陪在何清月的身边,视线一直在这丫头身上打转。
何清月仿佛长了后眼睛似地,羞红着脸瞪了他好几眼,同时还掐了数把,这才让他意兴阑珊地把目光转移到了电视屏幕上。
播音员慷慨激昂地解说着:“……全世界亿万人的目光都通过电视屏幕盯住站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圣路易二世体育馆台上的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
记忆里,这次竞争非常激烈,后两轮的有效票只有88票。今天的投票一共进行了四轮,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和德国的柏林分别在前两轮中被淘汰。在第三轮投票中,北京、悉尼和英国的曼彻斯特三个城市的得票数分别为40、37和11票,曼彻斯特被淘汰。在前三轮投票中,北京的得票数分别为32、37和40票,一直处于领先地位。在最后一轮投票中,悉尼和北京的得票数分别为45和43票,这样悉尼成为2000年奥运会的举办城市。
当萨马兰奇嘴里吐出“悉尼”这两个字时,何清月目瞪口呆,沉默了很久,问道:“为什么会这样?”
张晓文晒然一笑,解释说:“之所以会惨败,是因为东北的那个小国家,让咱们好吃好喝地供着,到头来却倒打一耙,暗中给咱们添乱,那是一条养不家的白眼狼……”
一连数日,何清月一直都闷闷不乐,张晓文有些于心不忍,变着法的逗她,几乎是费尽了心思才把她哄好。
可是,就在这时候,学校里发生了一件事情,打破了张晓文平静的校园生活……
因为马志强给省实验的李校长打过了招呼,张晓文还没入学报到,就获得了在校外住宿的特权。何清月只能眼巴巴地干看着,都快羡慕死,可是又没胆子离开学校,只能周末的时候过来轻松两天。
张晓文也担心每天被她缠住了不好办事,就去找了李校长,故意在分班的时候,把班级给错了开来。
正经上了几天课后,张晓文那股子怀旧的情绪已经过去了,就觉得很腻味,这种为了应试教育而诞生的教学体制,一直为他所不屑。
这天,张晓文因为与冷凝翠缠绵了大半夜,早上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钟了。本想不去学校,又怕何清月发现了,会起疑心,只得穿衣起床,顺手在冷凝翠的腰腹间大占便宜,惹得女人娇喘连连,面红耳赤。
如果不是顾忌中午要陪着何清月吃饭,只怕就会重新将小妖精抱到床上,好好地“教训”一顿。
好不容易出了门,嘴里叼着一支烟,缓步踱到学校门口,正打算想办法混过门卫的盘问,就见一辆蓝鸟王轻快地驶到校门口,透过车窗,张晓文发现了一个黑脸的小胖子。
定睛一看,张晓文差点笑出了声,这小子他认识,省城的市委副书记钟鸣的独生钟达。钟鸣结婚很晚,三十多了才要的孩子,所以钟达今年才十六岁。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小子原本应该和他是同班的同学,只是两人并没有多少交情,那个时候张晓文饱受家变的折磨,一心只想学习。努力争取考个好大学,才有可能出人头地。
现在,张晓文已经调了班后。不知道情况会不会出现一些变化。
趁着门卫去拉开大门的空档,张晓文快步混进了校园。学生们都还在上课,张晓文不想太招人眼球,就摸进了自己地宿舍。躺到了床上,打算小睡一会。
省实验中学一直采取的是寄宿制度,学生必须住校。可是制度从来都是限制无权无势的平民地法宝,张晓文记得很清楚,当初钟达把学校当成了菜园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不敢拦着。
睡得正香。就听见房门咚咚作响,睁开眼睛抬起手腕一看,才十一点。
闭上眼睛没理它,可是门一个劲地响,张晓文叹了口气从下了床。拉开门。站在门口的居然是个女孩。
朦朦胧胧之中,也没看清楚女生的相貌,张晓文没好气地嘟囔道:“这是男生宿舍,没事乱窜什么?”抬手指着她背后墙上的那几个鲜红地大字,“异性止步”。
“窜你个头啊…“本宿舍谢绝女生参观……”张晓文打了个哈欠,转身准备关门。
那女孩很哭笑不得的样子:“我问你,你们是高二(五)班的学生么?”
“不是。我们是高三(六)班。找那些小屁孩有啥意思……”张晓文信口胡扯,手刚伸出去一半。却没有马上关门,原因是他看清楚了那个女孩的相貌。
怎么形容呢,面前的女孩很有些气质,比何清月要多了几分成熟,却比冷凝翠要青涩几分,容貌以及身材却完全可以相提并论。
“那你能告诉我,高二(五)班的男生住那间宿舍吗?”漂亮的女孩有些尴尬。
“上了四楼就是!”
“谢谢,原来我看错了楼牌,少走了一层。”
“没关系,还有事?”如今这眼目下,赶紧补觉才是最大的事情,昨晚实在太过辛苦了,快让翠儿小妖精给榨干了骨髓。
女孩转身就走,张晓文正欲关上门,她忽然回头盯着他看,还抿着嘴直笑。
被美人儿盯着看,总是一件让人很愉快地事情,张晓文马上露出了一个招牌式的微笑,单手搭在了门框上,摆了个帅气的了……”
“哈哈哈……”女孩大笑着离开了,张晓文红着一张老脸站在门口发楞。关上门,重新躺到了床上,他翻腾了好一阵子才合上眼睛。
中午陪着何清月吃了饭,又送她回宿舍去午休。再回到自己的宿舍准备继续蒙头大睡地时候,却发现自己对面地床边坐了个小胖子,不是钟达那小子又是谁呢?
“嗨,哥们,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吧?长得可真不赖啊,你小子艳福不浅哪!”钟达一看见他,嘴巴就象机关枪似的扫射个不停。
“呵呵,还行吧,你呢?”
“就那样呗,真倒霉,把人家姑娘的肚子给搞大了,没办法,只有转学了!”钟达恬不知耻地宣扬着自己的“辉煌成就”。
张晓文只觉腰很酸,暗暗叹了口气,一仰身子就躺进了床里,“哥们,我叫钟达,以后咱们就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互相多多地照应着,我高一(一)班的,你呢?”
老天有眼,果然将这个小胖子分到了和他一班,张晓文懒洋洋地说:“我叫张晓文,应该可以照应你的。”
钟达不笨,相反还很聪明,一听这话马上笑嘻嘻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到了张晓文地床边,拍着胸脯说:“只要你成绩好,肯让我抄,其他地事情就都包在了我的身上。”
这个小胖子还挺豪爽地,很好,张晓文强打起精神应付道:“昨晚打球累死了,先睡觉,有事晚上再说。”
完全没想到,钟达贼忒兮兮地凑到他的面前,一副了然的神态,俏皮地说:“我昨晚也打球了,把个小丫头整得哭爹喊娘的,嘿嘿,你应该和我一样吧?”
“哟嗬,这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啊,心思机敏,脸皮够厚,是个不可小瞧的人物。”张晓文想到这里,笑了笑说:“我哪有你那种本事啊,打了半夜的网球,腰酸腿疼,必须得睡会了!”
钟达没有看出他的破绽,就信以为真了,叹道:“睡吧,我也困死了!”眼皮子刚一搭上,张晓文就陷入到沉沉的梦乡之中。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近黄昏,鼻中嗅到了一股子熟悉的幽香,张晓文伸手将坐在床头看书的何清月揽入了怀中。
“要死了,吓我一跳!”何清月嗔怪道,举起粉拳捶了他几下。
这时,钟达搂着个漂亮的小姑娘从门外进来,一看见他们俩亲密的样子,就暧昧地笑道:“你们继续,我出去找地方!”
何清月羞得满面通红,手都没地方搁了,张晓文挺身而起,光着个上身,不慌不忙地穿上了衣服,结果把那个小姑娘给羞得躲到了钟达的身后,再也不敢露面。
钟达暗暗直冲他挑大拇指,那意思是说,兄弟,你行,没有最淫荡,只有更淫荡。
张晓文笑了笑,故意逗那个还蛮清秀的小姑娘:“我晚上不回来了,给你们腾地方。”小姑娘身上穿着别校的校服,眉间挂着一丝春色,看样子早和钟胖子有一腿了。
“晓文同学,你这种做法很值得赞赏,好样的,不错!很不错!”钟胖子大言不惭地连声夸奖道。
出了门,张晓文才想起一件事,他们这间宿舍,本来应该住四个人的,却只安排了两个人进来,看来那个李校长也很不简单呐。
出了校门,张晓文牵着何清月的手,往新买的房子那边走去。
“你怎么和这种人搅在了一起?”何清月皱紧了秀眉,冷着脸问他。
“没办法,我毕竟是学生,要听学校的安排不是?”张晓文知道这事不适宜多做解释,就把焦点问题转移到了学校。
“哼,和这种人一起,你迟早会学坏的,你还是住校外吧!”张晓文差点笑出了声,这可是正合他意。经过他的精心开发和调教,冷凝翠到了床上越来越象荡妇,轻轻一碰,眼神就水汪汪的一片,沟股之间也会跟着异常的滑腻温润,闹得他只能是鞠躬尽瘁,精尽力疲才肯罢休。
“老住校外也不太好,时间长了,同学们知道了会有意见的!”张晓文不敢轻易松口,只能迂回试探何清月的真意。
“那个胖子一看就不是好人,我进门的时候,他那种眼神,象……”
“象狼似的?这很正常啊,我老婆嘛,长得这么漂亮可爱,只要男人都会心动滴……”
“呸,不许瞎说!”何清月抬腕轻擂了他一下,张晓文借机抱住了她的细腰,凑到耳边小声道:“宝贝,咱们回家吧?”
“哼,不去,你又想使坏了……”何清月扭捏着挣脱了他的怀抱,咯咯地笑着,逃了开去……
傍晚时分,张晓文在韩紫琼的陪同下,坐进了可以容纳近五万人的西江省体育馆内。
省电视台早已经在草皮的中央搭起了巨大的现场舞台,体育馆内辉煌,几乎是座无虚席,几十部摄像机同时启动,即将面向全省进行现场直播。
宽大的背景幕布上,巨大的“乐泉饮品”的企业商标,聚光灯下,观众们很容易就可以看见一行醒目的红蓝相间的字体:首届西江小姐选美大赛由“超爽冰晶茶”独家赞助。
抬眼望去,印有“乐泉饮品”商标的展示牌,沿着草皮四周,排成了一个半封闭的长方形;半空中,几十个巨大的氢气球上挂着显眼的长幅:“超爽”冰晶茶,滴滴都清爽。
张晓文仔细地打量了一阵,赞道:“不错,干得漂亮!”韩紫琼红着脸说:“这些都是您的策划,我不过是负责执行而已。”
“呵呵,你就别谦虚了,这些日子没日没夜地干,人都累瘦了一大圈!”韩紫琼听了张晓文关心的话语,轻声笑道:“那没啥,只要能够得到您的表扬,就算是累死了都值!”
“乱讲,今天是个好日子呢……”
这时,舞台后面,来自于全省的各方佳丽已经准备就绪,评委们也已经在专席上就坐。
主持人很快出现在舞台上,笑着宣布:“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首届西江小姐选美大赛,预赛第一场,现在开始……”作为独家赞助商的代表,刘玉兰和几个重要的贵宾坐在了一起。正在那里谈笑风生。
张晓文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望着舞台上,腰间挂着号牌。身上穿着比基尼的美丽的姑娘们,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舞台之上,脸上不禁浮现出了浅浅地笑意。
上次,在安平不过是用了赵琴一个比基尼美女而已。这次。他要用几百个美女来铺垫“超爽”冰晶茶在整个西江省地上市工作。
按照他的市场推广计划,其中最核心的部分,其实并未下发给销售部地普通员工,仅仅掌握在刘玉兰及韩紫琼等少数几个高层的手里。
美女,是一种资源,这种伟大而神奇的尤物,给人美感,引人注目。可以催生巨大的“注意力经济”。
按照张晓文地理解,各种选美活动中,有一个非常关键的环节,就是媒体。选美的基础是媒体,无论经纪公司还是组委会。无论参赛选手还是背后赞助企业。可能都要借助媒体把能量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
在周副书记的秘书----高西江的暗中协调下,西江省电视台、共青团西江省委和省文化厅在最短的时间内纷纷表态支持联合举办选美大赛,而且所选定的时间恰好正是张晓文理想中的最佳时机。
举办选美大赛为政府官员捞到了不小地政绩,媒体也获得较高的广告收益,至于主赞助商则获得了广泛的广告效应,同时还可以大幅度提高产品的关注度及购买率,可谓是一箭三雕。而张晓文的整个花费仅仅一百多万而已。与即将获得巨大收益比较起来。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摄影棚内温度很高,张晓文双手抱在胸前。有趣地看着不时拿起“超爽”冰晶茶喝上几口地现场观众们。
坐在他身侧地韩紫琼笑道:“老板,就连这些观众们都在拼命地替咱们做广告呢,真是绝了!”
张晓文微微地一笑,问她:“搬来免费发放的饮料全都发放完了?”韩紫琼嘻嘻一笑,回答说:“白送的饮料谁不想喝?第一批送来的几十大卡车的饮料都送光了,我又调来了十卡车饮料,勉强够用吧。”
“有点夸张哦,几万瓶饮料眨眼的工夫,就这么没了,看来国人都爱占便宜啊!”张晓文眼神里露出浓浓的笑意。
“呵呵,让他们占好了,多多益善。您看,这现场地几万号人,一起喝超爽冰晶茶地壮观场景,可真是美妙哦!”韩紫琼咧开小嘴咯咯笑了起来。哦,对了,你是怎么和体育馆的人把租赁场馆一周地价格,压到七万块的?”张晓文见她高兴,索性就引她说出得意的事情来。
“其实也没怎么去谈,我只是告诉省体育馆的负责人,开幕和闭幕的时候,会安排他到台上去讲几句话。如果他不愿意的话,这么好的露脸机会就只有让给市体育馆的老兄了。可是,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嘻嘻,其实据我的估计,即使免费租用场子,只怕他也是愿意的……”
“厉害啊,这么快就学会了借力打力……”张晓文脸上满是笑容,韩紫琼的确是个执行力超强的天才,他的一番心血没有白费。
“我可是您的亲传弟子呢,只是有样学样罢了。另外呢,我计算过了,一瓶超爽的零售价是三块钱,几万瓶也就是十几万块而已。其实呢,按照成本价来说,支出会更低,很划算的一笔买卖!而且,口碑宣传的效应不容低估,呵呵,这次可真是赚大发了……”
“嗯,这次我们第一批一共要启动三个省的市场,在本省圈了经销商的钱后,全省的铺市工作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接着就要抽调精兵强将,迅速抢占目标大市场……”张晓文耐心地指点着诀窍。
韩紫琼点着头说:“省内各地的办事处已经全都组建完毕了,人员就按照一老带一新来配置,一旦全省铺市完毕,新人也已经掌握了规范的上市流程,老员工正好派去开发另外的两省市场。而且,玉兰姐也多次赶赴外省,搭起了分公司的大框架……”
张晓文喝了口饮料,笑着说:“你们把事情都干完了,我这个当老板的正好专心读书。”
“您是天底下最懒的老板了……”张晓文听了这话,淡然一笑,说:“我把什么都干完了,你能拿这么高的收入?”
“那倒也是。哦,老师,这种pet瓶装的茶饮料,不仅口感好,而且携带十分方便。不象玻璃瓶的可乐,非得手里备有起子才行,不然就没法喝!您真棒!”韩紫琼崇拜地望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
时间,张晓文现在最缺乏的不是金钱,而是时间!
合格的人才需要花时间去培养,旭日升盲目扩张的教训太过深刻,令他久久不能忘怀。市场扩展太过迅速,管理上肯定会严重脱节,从长远来看,所得远远大于所失。
倒不如稳打稳扎,以西江省内市场为基础,今年内覆盖完毕三省市场。按照既定计划,只要能够争取到宝贵的一年时间,他就可以拥有一支具有相当战力的营销队伍,到那个时候,占据全国市场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而已。
盲目扩张的旭日升,其实并不在张晓文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担心的是,实力强大的两种洋可乐。
既属于华夏国,又属于全世界的全新的可乐,最终将面对的是年销售几千万吨的庞然大物。如果现在的基础不搞扎实了,将来随便一点小小的风浪,都可以让新生的乐泉倒在半路上。
现场的气氛十分火爆,观众们免费的近距离地欣赏了一场美女真人秀,心情自然很好,一个个笑逐颜开,欢喜异常。
韩紫琼的心情也特别好,安平市内的三家经销商不用说了,省里的饮料经销商纷纷应邀云集到了省城。
在张晓文的安排下,刘玉兰特意在五星级的金牛大饭店包了三层楼,直接安排经销商们依次入住。
这些人来了后,刘玉兰闭口不提经销产品的事情,只是让韩紫琼陪着他们四处游山玩水,好吃好喝好招待,让他们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今晚,这些有钱人,又给全部拉到了体育馆的直播现场。
按照张晓文的说法,要让这些土财主们接受一下现代先进营销模式的震撼教育,等他们领会了乐泉公司的先进理念后,再来谈合作的事项。
韩紫琼嘻嘻一笑,问道:“老师,我和玉兰姐私下里计算过了,这次至少可以圈入两到三个亿的资金!”
“怎么计算出来的?”张晓文笑而不答。
“全省有二十一个地级市,外加一个非常大的省会市场,就算一个地级市只拿到一千万的信用金加上预付货款,也至少有两个多亿以上才对。”韩紫琼信心十足地分析道。
“呵呵,那好,这次招商就由刘副总和你出面主谈,我每天上课很辛苦啊,实在是抽不出空来了……”张晓文顺势把重大的责任推了出去。
这丫头竟然一点也不怵场,轻松地说:“小菜一碟罢了!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到哪里去找?那些经销商又不是傻子……”
省实验的学生宿舍离教学楼很有一段距离,课间休息时间仅仅十分钟而已,所以张晓文并不担心睡懒觉被何清月中途打扰。
钟胖子虽然胆子很大,也不敢经常带女孩来宿舍过夜,两个人都没去上课,对面坐着闲聊。
“我说,你胆子可不小啊,上课时间陪着我在宿舍里抽烟,让校长抓住了,有你的好果子吃!”钟胖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张晓文自然听得出来他话里的意思,微微一笑:“如果不是陪你一起,我哪敢翘课啊!”既然要低调,他索性一低到底。
钟胖子狠狠地吸了口烟,瞟了眼张晓文,说:“你小子家里肯定很有钱,这中华烟,可不是一般人抽得起的。我家里管得太紧了,平时也只能偷老爷子几包抽抽,有次偷拿了一条,硬给他发现了,嘿嘿,结果你猜怎么着?”
“呵呵,肯定是一顿胖揍!”张晓文见他这么问,知道肯定不会是挨打,却也不想说破。
“我也以为会挨打了,没成想他老人家拍着我的肩膀说,儿子,你是块干大事的料,每天偷几包抽不过瘾吧?现在改偷一条了,不错,象我钟鸣的儿子!”钟胖子眯起眼睛瞅着平静如水的张晓文,接着说:“敢情他老人家全都知道呢,结果,当月零花钱给扣个精光大吉,害我答应人家小妹妹的礼物都是借钱去买的,那叫一个惨啊!”
“我说,哥们,你那个妞长得可真俊呐,唉,如果不是你的老婆。我肯定下狠手去锄它几锄。”
“老婆”这两个字眼,对于成年人来说就是代表了妻子,可对于早恋的中学生来说。指的就是女朋友。
张晓文听了这话,暗暗一笑,这个死胖子,尽管很坏。也很好色,但还有那么股子哥们义气,不是那种重色轻友地家伙,就笑了笑说:“你把人家姑娘的肚子给搞大了,怎么善后的?”
钟胖子唉声叹气道:“惨呐,老爷子地秘书出的面,带着我上门去,又是赔礼道歉。又是答应给那妞的哥哥安排工作,最后连那妞的老头子也给提拔了,这才罢休。偷烟没挨打,这次玩大了,屁股差点被打开了花。老爷子还真下得了那个狠手啊!”
“其实老子防护意识很强地。都怪那个糊涂小妞,竟然连自己的安全期都给算错了,倒霉……”钟胖子坐在那里长吁短叹的,脸上的肥肉跟着一抖一抖的,看着怪好玩的。
“你就不知道事先处理一下?”张晓文有些好奇地问他,这个胖子人小鬼大,头脑灵活。应该不会干蠢事。
“唉。我要是早知道的话,随便找个老哥们带她去医院就都解决了。那傻妞自己怀孕了还不知道。上课的时候突然大吐特吐,让班主任带到了校医室,一检查就露馅了。好在校长知道我地老底,封锁了消息,不然,就更麻烦了……”
张晓文轻声笑了起来,钟胖子却满不在乎地说:“这倒也没啥,只是那妞我现在甩都甩不脱了,百依百顺,怎么着都行,还烧得一手好菜。好几次,老子的狠话到都到了嘴边了,又有些舍不得了,烦!”
“哦,就是上次带来的那个?”
“是她!”
“她好象比你大吧?”
“是啊,她读高二呢。没办法,老子就喜欢泡姐姐玩。别光顾着说我,你那个清月老婆可是省实验排第一名的校花呐,一定看紧了,她要是跑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嘿嘿……”
“她啊,跑不了的,你是肯定没机会了……呵呵……”
两个人聊了一会,钟胖子肚子饿了,从床头摸出了个精致地食品盒,掏出几块饼干,一边嚼,一边问张晓文:“你不想吃点?”张晓文把头枕在双手上,随口道:“我吃过早点了,肚子不饿。”
“嗯,那我独自享用了,可别怪哥们不够意思。”
在食堂吃过午饭,何清月因为来了月事,昨晚没有睡好,就先回宿舍抓紧时间午休。钟胖子拖着张晓文在校园里乱转,看着那些粉嫩地小妹妹,这小子唠叨个没完,不时传着口哨,玩得不亦乐乎。
忽然,他指着一个从身边经过的女学生,故意大声说:“胸部太平,象个飞机跑道似的,属于没人要的那类丑妞。”
那个女学生猛地回过头,羞愤地看了他一眼,钟胖子把眼睛一瞪,骂道:“看什么看?不认识怎么的?再看,老子把你的衣服都剥光了扔马路上去!”那个女学生见了他的恶形恶象,吓了一跳,扭头就跑。
张晓文摸了摸鼻子,心道,这个死胖子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也不知道怎么把人家女孩子给哄上床地。
钟胖子挤了挤眼睛,笑着说:“老子是故意地。那妞其实长得蛮不错的,我没事喜欢到各个班去闲逛,她叫洪彩霞,是高二(三)班地,等勾上手调教一番,不比我老婆差。”
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这个死胖子年纪不大,心机却深。刚才那招分明是泡妞真经里面的一个绝招,先让人家妹妹恨上他,然后死缠烂打一番,搅得小妹妹心慌意乱,那就好下手了。
读高中的时候,张晓文其实很老实,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进了大学后,被压抑了多年的男性荷尔蒙来了个总爆发,成了校园里的情场圣手。
张晓文故意逗他道:“胖子,你行啊,不愧是泡妞高手。”
钟胖子大言不惭地说:“你呀,别整天守着个校花,多学着点,怎么可以为了一棵大树放弃整片森林呢?”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钟胖子晃着脑袋说:“上课没意思,我去睡觉了,你呢?”
张晓文心说,也该去听听课了,不然连任课老师都不认识,那可就糗大了,就笑着说:“我去听听!”两人挥手告别。
紧赶慢赶,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电铃声嘎然而止,抬眼瞥见老师已经站到了讲台上,退回宿舍已无可能,只得硬着头皮喊道:“报告!”
那位女老师侧过脸来,望着他,手里还拿着一只教鞭,那姿势美妙极了!
“怎么会是她呢?”看清楚了女老师的容貌后,张晓文暗暗叫苦,故意侧过身子,想蒙混过关。
“迟到了?”女老师问道。
“是!”张晓文故意只给了她一个侧脸。
“下次记得……咦,你不是那个扣错了钮扣的男生吗?”她看清楚了张晓文的模样,发出了一声惊叹。
“啊!哈哈……”室内顿时一片哄堂大笑……
即使脸皮再厚,张晓文依然老脸一红,脑子一转,马上反击道:“那不能怪我,因为您敲门的时候,我正在做梦……”
漂亮女老师的俏脸立时一红,她听懂了他隐晦的暗示,除了春梦还能有什么梦?
“你叫什么名字?”
“……张晓文!”
“嗯,你可以入座了。”
张晓文知道她是成心报复,仰起头,邪邪地一笑:“是的,我一定好好解释一下做梦的原因。”视线故意在她的全身下上,瞄了一遍,转过身子的一瞬间,张晓文瞟见她的脸微微一红。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各位同学,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李诗涵。因为你们的英语老师,家里有事,需要紧急处理一下,所以这学期的英语课就由我来代课。”
李诗涵的英语水准还真不赖,属于典型的美式口语,吐词流畅优美。
张晓文坐到座位上,一双眼睛锲而不舍地搜寻着她的视线,目光不经意地一碰,她却迅速扭过了头去,俏脸微微地一红。
一堂课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是我的第一次!”李诗涵笑着说。
“啊!”满场一片大哗。
“第一次上课啦,脑筋怎么歪得这么厉害?”李诗涵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我也很有些紧张,尤其是出现了意外的情况。”她瞪了张晓文一眼,“有同学竟然在我的第一堂课迟到了,我也不想罚他,就算是他欠我的一个人情好了。下课!”
有点意思,人情,什么人情?张晓文坐在座位上,苦思苦想,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当时读高中的时候,学校里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位大美女老师?
早上,张晓文悄然出现在了金牛大饭店的大会议室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红的请帖,递到了酒店安排的保安手里,“先生,里边请。”保安恭身请他进去。
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张晓文坐了下来,可以容纳几百人的会议里坐满了各地的经销商。
张晓文游目四顾,发觉整个会场布置得简洁明快,主席台上除了摆放着几盆鲜花之外,别无长物。背景展板上也只是挂了一条红色的横幅:乐泉企业经销商招标大会。
在主席台上居中而坐的刘玉兰,清了清嗓子,开口就泼冷水:“今天的招标会是一场真刀真枪的实力的竞争,所以在这里,我先提醒一下各位来宾,要量力而行,并且请一定三思而后行。老话说得好,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边,这也算是我对各位嘉宾的一个小小的忠告吧!”
一时间,举座皆惊。沉默了片刻之后,议论之声不绝于耳。
坐在张晓文身边的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感叹道:“真是不可思议,哪有赶钱出门的道理?乐泉公司有气魄啊……”
“大公司就是大公司,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这种话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糖酒会上,没赶上旭日升的好事,这次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张晓文也没有料到刘玉兰有如此惊人的表现,不禁微微一笑,心说,这丫头成熟了,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已经玩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没有三分三。谁敢上梁山?在座的全是有钱人,也都见过一些大场面,他们千方百计地挤进来参加招标会。冲的就是那丰厚地利润。
短短的几天时间,随着西江省首届选美大赛如火如荼地进行,“美女经济”的递延效果逐渐发酵,引起了全省观众们地极大兴趣。
以至于。一到了晚上八点钟,家家户户都打开电视机,全家老小,围坐在一起,品头论足。
电视机前,连续几天晚上的黄金时间,观众们看到的都是几万人同喝一瓶饮料的场景,盛况可谓空前。震撼人心!
“超爽”冰晶茶这种超豪华地大手笔营销手法,也引起了省内各大媒体的广泛热议,连续不断的跟踪报道,“超爽模式”接二连三地登上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热,实在是热。“超爽冰晶茶”和“选美大赛”同时变成了极其热门的话题!
在座的这些经销商们都不是傻子。从各方面传过来的正面消息,都证实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只要拿到了“超爽冰晶茶”地特约经销权,就等于是搬回去了一个聚宝盆。每座地级市只有两个特约经销的名额,按照招标低价依次排名,价高者得!
刘玉兰刚宣布开始招标竞价,负责主持头标会的韩紫琼还没有来得及宣布底价。就见一个黑脸的大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吼道:“我出一千三百万……”惹得全场一阵哗然。
靠坐在椅子上冷眼旁观,张晓文发觉。这个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就象是导火索一样,引爆了那些志在必得地大户们地紧张情绪,使竞争立时进入了白热化的境地。
微微一笑,今天开会之前,刘玉兰租了几辆大巴,把这些有钱人全部拉到了安平市,带着他们参观样板市场。结果自然是令人极其满意的,所有人都挑起了大拇指,赞叹乐泉公司管控市场的超凡能力。
一瞥间,张晓文发现尽管还没轮到安平市,但坐在前排的莫星却开始频频擦汗。
莫星曾经私下里找到张晓文,想不经过竞价就拿到全新“超爽”的经销权,结果自然是令他失望的。
张晓文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按照既定游戏规则去玩,是乐泉企业地灵魂所在!你比别人先走一步,两个月来赚了不少吧?你怕啥?”莫星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四处筹集资金,生怕开招标会地时候,落在了人后。
“一千万!”轮到安平市的时候,莫星一开口就喊出了个天价,把几个想抢第一地老兄当场给震蒙了。
张晓文淡然一笑,莫星这小子还真够聪明的,喊出这么高的信用保证金,自有他的小算盘。
安平市是乐泉公司的大本营,也是建立起来的样板市场,属于重点之中的重点市场。国人都是好面子的,莫星看准了一点,才敢花这么大的血本。道理很简单,张晓文绝对不可能在家门口让乐泉公司丢脸。
招标是一场残酷的经济游戏,在这个舞台上,实力决定了一切。按照张晓文的逻辑,即使经销商是个傻瓜也没所谓,只需要往外掏钱就行,市场开发的工作,全都由乐泉公司给包圆了。
这种思路其实来自于麦当劳,加盟者哪怕啥也不懂也没关系,只需要有足够多的资金,就可以坐在家里等着数钱了。
手里握在巨额的信用金,市场开发又全都由乐泉公司来完成,这么一来,整个渠道就完全掌握在了张晓文的手里,经销商注定只能处于被支配的地位。有失必有得,他们得到的是巨大利润,失去的只是掌控渠道的主动权而已。
其实,这个时代,根本就没几个经销商拥有经营渠道建设的先进理念。在他们眼里,“超爽”冰晶茶却完全可以超越旭日升,成为一架名副其实的“印钞机”。
招标会的议程刚刚过半,乐泉公司已经有了两个亿的进帐,张晓文笑了笑,悄悄地站起了身子……
顺利地拿到了特约经销权的莫星有些坐不住了,开始左顾右盼,忽然发现了刚好步出大门的张晓文,心里一急,也不顾不得失仪的问题,快步跟了过去。
“张总……”已经走到了电梯间门口的张晓文,听见了莫星的呼唤声,转过身子,笑道:“真看你不出啊,整个一土财主嘛!”
“嘿嘿,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自打77年起,我就开始从事投机倒把的活动,总之什么赚钱就干什么,十几年来也积累了一些资金。不过,今天这些钱,可不全是我的,还借了好几百万呢!”莫星半真半假地说。
“打住吧,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清楚么?老实交代,走私进口成品油,你赚了多少?”张晓文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唉,刚开始确实赚了不少,后面被查扣了几次,连罚带亏地又赔进去了不少,综合算下来,纯利润还没有做“冰爽”那么高。”
这种涉及到个人隐私的话题,张晓文自然不打算深究,笑了笑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哎,等会,有个大老板让我向你代个话,他想会会你!”莫星有些迟疑地说“是中天的苗翰鸿!”莫星苦着脸小声说。
苗翰鸿,全省最大的民营企业----中天集团的老板,旗下有几十家大公司,年销售额数十个亿,算是西江省商界鼎鼎有名的头面人物。
“哦,知道是什么事么?”张晓文淡淡地问莫星。
“他那种大人物的事情,我哪知道啊,不过,有一点我倒是很清楚,他应该没有恶意!”莫星小心翼翼地玩起了文字游戏。
“呵呵,等我忙过这阵子,再说吧。”既然苗翰鸿主动找上门,必有所求,张晓文根本毋须着急,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老话说得好,齐大非偶,双方的实力相差悬殊,勉强坐到了一块,也谈不出个什么东西出来。
更何况,姓苗的只是让莫星做中间人,这个份量嘛,还是略显轻了许多,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其实,根本不需多问,张晓文心知肚明,苗某人一定是看上了“超爽”冰晶茶的广阔前景,尤其是对选美大赛这种成本小,收效甚大的营销手段,可能更感兴趣吧?
“张总,这……不太好吧?那我没法苗老板回话呢……”莫星听出张晓文的意思,暗暗叫苦不迭,赶紧将球又踢了过来。“那还不简单,你就说这段时间没见过我,不就行了?”张晓文又把难题推回了莫星的怀里。
“那可不成,苗老板可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我这种小蚂蚁似的商人,可得罪不起!”
听莫星大着胆子这么一说,张晓文就明白了,老莫肯定是在苗翰鸿那里拍了胸脯的,或许捞了什么大好处也未可知。
眉锋一挑,张晓文淡淡地说:“你就把我的大哥大号码告诉他好了,有事直接联系,不更方便一些么?”
望着张晓文走入电梯的背影,莫星叹了口气,心说,你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么?老苗是何等身份,有可能主动给你打电话么?
走出金牛大饭店的门口,张晓文站在台阶上吸烟,抬眼望着明媚的阳光,长长地吁了口气,只要思路超前,钱根本不是问题。他的事业又向前进了一大步!
双手插在裤兜里,沿着热闹的澳门路,缓缓前行,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学校门口。抬眼望见了工商银行,恍然记起,他需要取钱了,兜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块。
进了银行,柜台前排起了数条长龙,张晓文索性没事,就站到了队伍末尾,自言自语道:“没有atm机还真不太方便。”
“喂,发什么牢骚呢?”旁边一只手打动他的肩膀上。
他侧头一看,眼前顿时一两,叫道:“老师!”
李诗涵身穿一身乳白色连衣裙,笑吟吟地站在了面前。
“你下午又旷课了吧?”李诗涵歪着头问他。
“旷课?我请过假了,象我这样的好学生,从不旷课!”张晓文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瞎话。
“算了,我不是你的班主任,不然肯定饶不了你!”李诗涵嘴角挂着笑。
“我真的请过假了,不信你去问班主任。”和美女聊天,张晓文的心情自然不会差,顺着杆子就往上爬。
“不说这些了,我正在犯愁,一转身就看见了你。”她笑着说。
“犯愁?犯什么愁?”张晓文信口问道。
“如果你不忙的话,就帮我搬家,算是还给我的人情!”秀眉一展。李诗涵笑着说。
“好啊,去哪里搬?”
“我原来住在西江师范,现在要搬学校地教工宿舍里,我搬了几次,剩下的东西不多了,就是书多。”
“好的,我们走吧!”出了银行,张晓文和李诗涵并肩向公交车站走去。
一路上回头率很高,张晓文很明显地发现有几双狼目里闪现着绿光……
在等车的时候,李诗涵走进了共用电话亭。拨了个电话。张晓文注意到在等电话接通的过程中,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远方,显得心事重重。
“喂,你好,请问是杨主任吗?”李诗涵客气地问道,张晓文竖起耳朵,仔细地倾听。
“……对,我刚才遇见了一个学生,叫他帮我搬家就好了……”
“他是高一的学生……”
这时,李诗涵捂住话筒。问他:“你叫张……晓……文?”张晓文点了点头,心里却觉着有趣,这位大美女差点就忘记了他的名字。
“杨主任,他叫张晓文……行。谢谢您了,呵呵,有心了,拜拜!”李诗涵挂了电话,长长地出了口气。
张晓文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成了李诗涵对付骚扰的挡箭牌。
“我刚打给教导处的杨主任,他昨天听说我要搬家,就很热心地说一定要帮我,今天如果不是遇见了你,他就开车过来了……”
李诗涵地话,证实了张晓文的猜想,心说,杨主任已经想方设法地要下手了。
西江的公车一向很挤,不过。张晓文陪着李诗涵上车的时候,竟然还有几个空位置。
身边坐了个大美女,张晓文的心情还不错,只是略带有几丝遗憾,因为她并未把他放在心上。
其实也难怪,他是她的学生。只不过见了几次面而已。因为他经常找理由不去上课,有校长护航。班主任也只得听之任之。
在那个高中时代,女老师追男学生的师生恋,不能说完全没有,但至少他还没有听说过。
李诗涵静静地望着窗外,乌黑的长发随风飘起,发尖偶尔拂过张晓文的鼻端,淡淡的幽兰体香,沁人心脾。
张晓文很享受这种宁馨地感觉,也就没有开口说话,闭目养神。
“听说你的女朋友很漂亮……”李诗涵忽然侧过头问他。
“还行吧,没你漂亮!”张晓文淡淡地说,李诗涵再次扭过头去,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
张晓文依稀发觉她微微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个美女老师有什么很重的心事。
终于到了西江师范地校区,李诗涵原来住在本科生的宿舍里。
上了三楼,别看宿舍楼外显得很残旧,里面却别有洞天。
李诗涵的东西确实不多,一大箱书就放在角落里,外带两个手提箱。
张晓文走过去扛起了那箱大的,肩膀顿时往下一沉,暗暗叫苦,怎么这么重啊!
“行不行啊?”李诗涵问道,“不要勉强哦!”
确实很重,但他怎么可能在她的面前示弱呢,一咬牙道:“没问题,轻着呢!”
李诗涵提着两只手提箱,笑着说:“那我们走吧,你就当练习力量好了,以后你女朋友说不定要叫你抱她上楼呢!”
张晓文微微一笑:“她很轻,我抱得动,如果是你这样地,估计就困难了……”李诗涵没有接口,却微微地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又把东西搬上了公交车,大汗淋漓,手臂的酸痛可想而知。
张晓文忽然有了种感慨,每一次身体受到折磨的时候,眼睛总是罪魁祸首。
回去路上却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情况,塞车!
“回学校恐怕要晚了!”张晓文随口道。
坐在旁边的李诗涵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物。张晓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路上是拥挤的行人和车辆,在高楼大厦间艰难的穿梭着……
远处地天边,斜阳涂抹出一缕晕红色的霞光。霞光透过玻璃折射到李诗涵的身上,她静静地坐着,显得无比的高贵和娴静。
此刻,张晓文发觉四周的男人们,都目不转睛地盯在李诗涵的身上,这是一幅美丽地画卷,令人陶醉。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当夜幕降临地时候,终于回到了省实验中学的教工宿舍。
张晓文好不容易把那一大箱书搬到了七楼,整个人几乎垮了。
“累吗?”李诗涵笑着问他。
“当然累了,不过搬完了就好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门走错了门栋,我是住隔壁那栋地,你会不会生气?”
张晓文一楞,心说,姑奶奶,你这是耍我吗?
“呵呵,我知道你就住这层!”仔细打量着李诗涵的神色,张晓文笑了笑说。
“嗯,不错,还算聪明,放下来吧,我就住这一间。”听她这么说,张晓文暗暗吐了口气。
走进李诗涵的房间,张晓文不禁大吃了一惊,房间内的东西摆放得乱七八糟,这哪里象是美女的住处?
一台21的电视摆得不是很正,屏幕向着里边的床,估计是为了晚上看电视靠在床上比较舒适一点。
往床上一看,更是吓了一大跳。
被子根本没叠,各式各样的衣物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床尾,床下摆着一个衣箱,估计是衣服拿出或洗干净后,来不及收拾叠好。
张晓文斜眼瞥过去,感觉一阵头晕,那里有文胸,有镂空的内裤,还有各色的丝袜……
李诗涵大约也注意到了他的神色,脸色一红,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失礼了,我刚搬进来,还来不及收拾……”
张晓文笑道:“没什么,我们男生的宿舍更不象话……”
李诗涵指着床下,说:“把箱子放到里面就好。”张晓文按照她的意思将箱子搬过去,正准备往床底下塞的时候,她忽然叫道:“等一下!”
张晓文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她,李诗涵吐了吐舌头说:“突然想起,昨晚好象掉了点什么东西到床下,我得找一找!你随便坐。”
他坐到床边的凳子上,李诗涵拿了只手电筒,走到床边,跪了下去,探头往里面张望。
她的臀部上拱,雪白的大腿就在张晓文的眼前晃来晃去,心中一动,略微探底了身子,视线不可抑制地钻入了她的裙纱……
那里的春光美不胜收,令他舍不得挪开眼球……
春天来了,要开两会了,老古实在是忙,半夜辛苦的码字更新,月票就砸给我吧!
正在心动神摇之际,她忽然站了起来,欢呼道:“找到了!”
张晓文吓了一大跳,赶紧收拾起心中的绮念,抬眼一看,她手中拿着五张百元的钞票。
“昨晚把钱放在桌子上,今早一看,全给风吹乱了,还少了五张,估计是在床底下,果然让我给找着了。”李诗涵笑吟吟地说。
依依不舍地瞥了眼她那丰满的臀部,张晓文笑道:“我还以为学校在床底下埋了宝贝呢,呵呵……”
干完活后,李诗涵招呼他到桌边坐下,泡了两杯茶端上来。
“这是我最喜欢喝的毛尖,你尝一下!”她笑着说。
张晓文细细地品了一口,果然一股淡香充满喉间,赞道:“不错!”
喝完茶,李诗涵笑眯眯地说:“今天辛苦你了,我请你吃晚饭吧!”
张晓文差点就脱口答应了,忽然想起,冷凝翠这个时候应该从安平赶过来了,禁欲了一周,色心已起,就勉为其难地婉拒道:“我这一身臭汗的,大汗淋漓,浑身不舒坦,还是先回宿舍去洗洗!”
秋风萧瑟,落叶如枫。
又到了周末,张晓文按照往常一样,坐车来到了位于解放路的常委楼。
曾倩笑眯眯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小坏蛋,又长高了不少哦!”张晓文嘻嘻一笑:“倩姨,您也是越来越迷人了,让人看着直流口水啊!”
“小混球,就会逗我开心。倩姨老了。都四十多岁的人了……”曾倩叹了口气,把他拉进了客厅里。
“倩姨,周伯伯最近很忙吧?”张晓文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句。
“唉,马上要换届了,他最近忙得脚不掂地。”曾倩从茶几上抓了一只大苹果,很快就削好了。递到他的手里。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段时间以来,他除了和何清月腻在一起之外,就是很平静地上学读书,享受着难得的宁静时光。
这期间,他曾经多次回到了安平,石盛林主持的中小型企业改制,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一百多家市属中小型企业完成了政企脱钩地股份制改造。
市委党校里已经人满为患,教室里坐满了原本大权在握的那些厂长经理们,一个个怨声载道,牢骚满腹。
适当的变通还是需要地,凡是万宪章打过招呼的厂长经理。尤丰和石盛林都一律放行。人事权在市委书记的手里。只要那些人不是继续去干企业,管他们被调去哪个部门呢。
一百多家需要财政拨款的企业被分离出去以后,市级财政稍稍松了口气,每个月至少可以留存上千万地企业预算补贴资金。
一时间,石盛林懂企业的名声,马上传遍了省里和市里,算是坐稳了常务副市长的那张宝座。
张晓文笑着问道:“倩姨。周伯伯有没有机会更上层楼?”
曾倩笑了笑说:“他呀。这一届没机会了,这才当副书记多久啊。等下届吧!”
接触的时间也不短了,周立国的笑容虽然很亲切,态度也很随和,但张晓文心里有数,股子里却有些疏远。
也难怪,毕竟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周立国和他没有息息相关的利益关系,也仅仅是看在石盛林和曾倩的面子上,才对他相当地客气。
其实呢,周立国能够很亲热地叫他的小名,已经是相当的给面子了。
望着大口大口地吃着苹果的张晓文,曾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问他:“最近交通厅的老齐活动得很厉害,一门心思想往上爬,如果他当了副省长,对你干爹地威胁就太大了。”
咽下一口苹果,张晓文心中一动,他和小齐结怨甚深,一旦老齐升了官,即使是曾倩一心想帮他,周立民只怕就不会那么坚决了。
省城里边必须有自己人才行,这个念头一直在张晓文地脑海里打转,他笑着说:“周伯伯怎么看?”
曾倩微微一笑:“你个小坏蛋,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听她这么一说,张晓文就明白了,周立民肯定不希望老齐坐到副省长的宝座上,毕竟之前和他有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交通厅长嘛,屁股底下总有几坨屎的!”点到为止,张晓文笑嘻嘻地说:“省反贪局的老吴好象要调走了吧?”
曾倩拿手指头轻轻地点在他的额头上,笑骂道:“就数你能耐,把你那位何叔叔也借调了几个月了,干脆正式调过去当副局长,你看怎么样?”
原来她早有准备,张晓文知道,上次曾倩让人打过招呼后,周家和齐家就形成了一种暗中角力的关系。只是因为临近换届,大家都不想节外生枝,这才暂时形成了一个微妙地平衡局势。
看样子,曾倩也提前预料到了这种局面,张晓文嘻嘻一笑:“那敢情好,反腐肃贪工作,确实需要有能力地人去干。”
周立民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调动个把处级干部到分管地领域里面来,不过一句话的事情。
“我肯定不会让你小子如愿的!”张晓文暗暗下定决心,这条毒蛇也到了该踩死的时候了,至少要先拔掉毒牙。
前面已经有了斗垮李卫国的经验,反贪局和纪委的重要性,张晓文自然不可能忽略。他知道周立民还没完全坐稳位置,所以曾倩暂时只能帮他做这么多,剩下的就看自己怎么去搞了。
当晚,张晓文就坐车赶回了安平。
石盛林一把抱住了他,欢喜地叫道:“好儿子,你还知道回来看我啊?”
张晓文撇了撇嘴说:“上周才回来过了,还给您带了一副好字画呢!”
“哈哈,看看我这个记性,老糊涂了啊!”石盛林摸了摸脑袋,笑了起来。
坐到沙发上,张晓文把情况说了一遍,石盛林蹙眉想了一会,说:“其实,安平市里的几条省级公路几乎都有问题,但是牵扯的范围很广,咱们不太好下手啊。”
张晓文笑了笑,说:“我有个同学,他爸是省城的市委副书记,级别和资历都够了,僧多粥少,只要老钟有想法,和老齐必然会有矛盾……”
“哦,那就好办了,你小子就是个鬼怪精灵!”石盛林怜爱地望着他说。
“嗯,那不过是次要的事情,我这次回来,打算在安平待上一段时间。这么关键的时刻,咱们得防止万宪章暗中搞鬼。”张晓文把回安平的来意点了出来。
石盛林笑了笑说:“目前看来,老万明里没啥动静,但这种事情也都是鸭子划水,在水底下活动呢!”
由于尤丰和石盛林的牵制,万宪章始终有所顾忌,所以在市里边还没有形成一言堂的格局。
万宪章下手的最好机会就在换届的时候,石盛林虽然已经在党带会上顺利当选了市委常委,但真正拥有实权的职位却是常务副市长。
石盛林在市委里边没有具体的分管范围,一旦落选了,就算是做了常委也仅仅是个空架子而已。
这年头没人嫌权大,常委们谁都不会愿意分一杯羹给别人分享。更何况,只要是落选了,石盛林只怕也没脸继续待在安平了。
仅仅尤丰一个人,孤掌有些难鸣,万宪章的势力必将大涨。
石盛林一边抽烟,一边问他:“你在省城也注意到了?”
“是的,中小企业改制获得了阶段性成果后,您的威望已经很高了,我就琢磨着功高震主的问题。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即使是王清锋也会担心您架空了他,咱们不得不防啊!”
“更重要的,改革的过程中,您得罪了不少人,这些人难保不会在私下里做小动作……”
“嗯,难办的是,选票咱们无法控制住啊!”石盛林最近一直在头疼这件事情,选举跳票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的头上,可是手里没有证据,又不能空口说白话。
“其实形势也没那么坏,万宪章肯定会有所顾忌,因为这毕竟是他上任以后的第一次重大的政治活动,真出了岔子,他对省里也不好交代啊!”张晓文分析道。
“话虽然如此,不过,老万一直想学李卫国,把安平搞成一手遮天的万家军,错过了这次机会,他等不到下一届了。”石盛林狠狠地摁灭了烟头。
万宪章今年已经是五十四了,按照七上八下的潜规则,下一届如果不能更上层楼,就只能往人大或是政协里边去了。
“老尤怎么想的?”张晓文望着石盛林。
这种关键的时刻,尤丰的态度心得尤为重要,因为他是名正言顺地主管党群的副书记,是换届选举的具体负责的市领导。
“尤书记自然是全力支持我的,他也快到点了,一旦退居二线,尤勇那小子不得我来照顾着?”石盛林知道张晓文不会问没有营养的话题。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那就可以把老尤的工作做足了,让有些人不敢跳票!”
“哦,你有办法了?”石盛林有些好奇地问他。
“嗯,咱们来个反其道而行之,选举的时候,完全可以用一些小手段,保证组织意图顺利落实。”张晓文记起了一些关于选举的逸事。
在张晓文的记忆里,有些地方为了保证候选人顺利当选,采取了一切能够采取的综合性措施。
首先是,一对一、人盯人的位置设计;其次是,事先排定投票的顺序,让代表们依此投票;然后,找一些平时就是刺头的代表单独谈话;最管用的还是召集党员代表开会,强调服从省委意图的政治意义。
只要把事情上纲上线到政治的高度,除了个别人之外,绝大多数党员代表都得乖乖地听话。因为一旦被查出跑了票,那么意味着政治生命的基本完结。
张晓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石盛林绝对不能倒,否则,他的所有计划都将成为空中楼阁,甚至他自己也将灰溜溜地被赶出安平市。
尽管手里有了钱。也有了十分畅销的“超爽”冰晶茶,但是,被人从家乡撵出去。绝对是不可以忍受的!
“呵呵,你小子够鬼地,就算可以那么干,要老万的支持才行啊。他兼着市人大的主任呢。”石盛林故意摆出了为难地样子。
张晓文嘻嘻一笑,说:“我才不信您没有提前做预防的工作。”
“呵呵,其实也没做多少,关键是时间很紧,要是再晚一年换届就好办了!”石盛林的手指一直点在沙发上,有趣地看着张晓文。
“您帮那些老干部们解决了一些实际问题,他们自然很感激,也确实可以发挥一些余热的。这个倒可以当作是一支奇兵。只是来自于区县地那些代表,就有些麻烦了。”张晓文分析说。
“是啊,我原来毕竟只是个粮食局长,和他们也都认识,但人心隔着肚皮。不到最后一刻。谁知道答案呢?”
“要是能够让周副书记来安平督阵的话,事情会容易许多!”听了这话,石盛林点了点头说:“我也想到了,你倩姨做通了老周的工作,让他去找大领导协调下。”
“就怕刘向东也要来,那就麻烦了!”张晓文及时提醒道。
“嗯,这个我也想过。不过咱们没有什么好办法啊。毕竟他是现任的党群副书记,上边的事情不是咱们能够决定的。”石盛林又加重语气道:“更何况他还是行政一号的候选人。老周恐怕也争不过他!”
“正因为他是候选人,所以不太可能下来督阵,只要能争取让老周下来,大事就成了一大半!”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张晓文说地这些,石盛林都懂,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一旦老周下来了,姓万的肯定会有很大的顾忌,至少不敢做得太过火!”张晓文微微一笑说。
石盛林心里有谱,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才能应付万宪章可能发起的突然袭击。
父子两个人又谈商量了一阵,时间已经不早了,张晓文索性就留在了常委楼的房间里。
泡在浴缸里,张晓文心想,其实万宪章并不是最主要地威胁,石盛林闹地企业改制才是大问题。
如果石盛林啥也不干,就当个庸懦的太平官,换届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万宪章也不敢背着上边搞鬼了。
可是,一百多家中小型企完成了股份制改造,被发配到党校去学习的带着级别的那些厂长经理们,将近千人。
尽管还保留了原来的工资待遇,但这些人失去了很多,既没有小车坐,吃饭喝酒还要掏自己的腰包,床上再也没有小蜜伺候着。
可想而知,这些人心中对石盛林自然是恨之如骨,只是碍着尤丰是管帽子的副书记,老石省拉后台也很硬,这些人没敢当面大吵大闹,但是用脚趾头也可以想象得到,这些人一定在私下里搞串联。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万宪章在审查人大代表提名地时候,原封不动地保留着上届代表地原班人马。于是乎,这些下了岗的厂长经理里边,有一小部分依然是人大代表。
按照法律规定,超过十个代表以上,他们就有权提出新地副市长候选人,很显然这批人对于石盛林是个巨大的威胁。
这是一股近三十个人的强大势力,占了代表总数的相当比例,对石盛林是个巨大的威胁!
再加上万宪章在后面推波助澜,选举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猛地将头伸进了水中,张晓文冷笑道:“你们这些蛀虫!只要我在一天,就绝不会让你们得逞的,走着瞧好了……”
香港会所,最顶层。
江一德夹着一支雪茄,盯在万宪章的独子万辉的脸上,恶狠狠地说:“必须把石盛林搞下去!”那天,被张晓文揍了个半死,这个仇一定要报!
万辉品了口红酒,不慌不忙地说:“老江,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有些事情急不得滴!”
“你们家老头子被一尤一石搅得还不够心烦?”江一德冷笑道。
“烦归烦,可是那两个也没得罪我老头子,只是有些脚踩两只船而已!”万辉瞟了眼江一德,一脸平静地说。
“呵呵,你那是痴人说梦话。一旦尤、石和王结成了联盟,你家老头子就有好日子过了!”江一德凝目看着万辉。
“老尤是快退了的人,其实也没啥想法,关键是老石,他才五十一,后台又硬,我老爷子也不好办呢!”
万辉始终不给句明白话,江一德也不着急,吸了口雪茄,淡淡地说:“老石和姓王的在那边配合默契,你老爷子就真的不担心?我看啊,应该是睡不着觉才对!”
“老江啊,为了一个小张,至于么?这里毕竟不是苏江省,丁公子也是鞭长莫及啊!”万辉不动声色地点了一句。
“我江一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一世英名全毁在了那小子的手上,这口恶口非出不可!”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始终窥视着万辉。
“我说,你就先忍一忍吧,那小子不仅后台硬,更重要的是有几个爪牙死心踏地跟着他,那个郑亮最近不来你这里了吧?谢小军也是吧?”万辉平静地揭了江一德的痛处。
开娱乐场所的老板,和局长、所长闹起了生份,这个生意长远不了!
江一德忽然一笑,说:“小军不来这里,是为了掩人耳目。其实主要是老谢担心得罪了老石,想管着他,可是这沾过荤腥的猫,能戒掉吃鱼么?”
万辉淡淡一笑,说:“老谢是个墙头草,风吹两边倒的家伙,小谢应该从你这里捞了不少好处吧?”
江一德装模做样地打了个哈哈,说:“也就是玩了几个妞而已……”
“你和他的事情,我不想管,也管不着,只是有一条,别让他插手那件事……”说到这里,万辉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手指头在茶几上轻轻地敲了几下,话锋一转,冷冷地说:“除非你嫌命长了!”
江一德神态自若地笑道:“哪能呢,我有那么笨么?”
“哼,你前几天带着小谢去转了哪里?老江啊,你也算是个聪明人了,千万别干傻事哦!”万辉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根本没看江一德。
江一德轻声笑道:“我们出去寻欢作乐,万公子也这么上
“嗯,别的事情我真的不想管,不过,你可别忘记了自己屁股上边的屎!”万辉自然明白江一德的心思,他仗着丁公子的势力,其实也没怎么把自己放在眼里。
“那件事情牵扯极广,拿了好处的人多如牛毛。船要是翻了,船上的人不得一起落水?”江一德眯起了一对小眼,打量着万辉。
万辉品了口酒,抓过烟缸上的半截雪茄,用火柴点上火,慢条斯理地说:“好象和我无关吧?”
刚从温柔乡里出来,尤勇就打电话过来,亲热地说:“文弟在哪呢?”
张晓文望了眼双颊依然是晕红一片的冷凝翠,搂在腰间的手略微紧了紧,笑道:“我们正准备找地方吃饭呢。”
“到梦幻来吧,我等你们!”尤勇若无其事地说。
“多准备点好吃的,我可饿坏了!”张晓文露出了会心的一笑,王大富完了,尤勇还真能够沉得住气,隔了大半年才动手。
“去梦幻?”冷凝翠耳尖,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嗯,姓王的完了。”张晓文望着娇艳欲滴的女人,握紧了她的小手。
冷凝翠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迅即恢复了正常,淡淡地说:“他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张晓文理解自己的女人此时此刻的心情,笑道:“你应该高兴才对,姓王的勾结放高利贷的人,骗你爸去赌博,其实就是为了你。这种败类,活该倒霉!”
重新站到了梦幻娱乐城的大门口,冷凝翠有恍若隔世之感,一时间竟然挪不开步子。上次,她来到这里是背负着巨额的债务,做好了下地狱的准备。
这次,她是以副总经理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过来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荣一枯之间,天壤之别。
冷凝翠扭头凑到张晓文的耳边,唤道:“老公,我……”张晓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冷总晚上好!”门口的保安鞠躬道。
“冷总晚上好!”
“冷总……”一路上问好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电梯上到五楼,尤勇一把抱住了张晓文,亲热地唤道:“好兄弟。大半年没见了,可想死哥哥我了!”
这大半年来,张晓文利用银行的贷款。按照一比一点五的比例,将几个饮料厂位于市中心的职工宿舍给置换了出来,只是暂时还没有拆迁而已。
位于城郊地宿舍小区已经完成了规划手续,开春后。就准备动工了。
尤勇小舅的建筑公司作为主建筑商,负责整体的开发建设,尤勇见张晓文顺利地兑换了承诺,心里自然是非常高兴,有钱不赚,那才是个大傻瓜。
鹿影走过去挽住了冷凝翠地胳膊,亲昵地说:“凝翠,你越来越迷人了。今天过得很滋润吧?”
她这话说得很暧昧,冷凝翠瞄了眼张晓文,俏脸微微一红,小声说:“哪有你滋润啊?”
鹿影咯咯直笑:“我们天天在一起,就象是左手摸右手一样。都快没了感觉。你们是小别胜新婚哦……”
冷凝翠羞红着脸,掐了她一把,埋怨道:“哪有你这么编排自家姐妹的道理?”两个美丽的女子闹作了一团。
和张晓文并肩坐到了沙发上,尤勇笑着说:“我给你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咱们边吃边聊?”
肚子确实有点饿了,张晓文就说:“那就先开吃吧!”尤勇打趣道:“看样子体力消耗巨大啊!也难怪,你整日里在外面。家里留了这么一位妖媚地佳人。怎么着也得好好地慰劳一下吧。”
这男人之间和女人一样,都有八卦的天性。男人聚到一起。三句话不离女人,同理,女人也是如此。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哈哈……”一语带过。
他心理有数,尤勇不会无缘无故地请他吃饭,接风固然是个理由,但绝对不会是全部的理由。
张晓文喝了口酒,抓过筷子,细心地替冷凝翠夹了一块鳜鱼,冷凝翠甜甜地一笑,放进了嘴里开始细嚼慢咽。
没想到,张晓文的举动却惹来了鹿影的一番牢骚,“还是人家小文体贴人,尤勇就从来没有替我夹过一口菜。”
冷凝翠听了这话,心里又自一甜,一条白嫩的小腿紧紧地贴在了张晓文的大腿上,惹得他心痒异常……
尤勇举起手里的酒杯,笑道:“来,咱们哥俩走一个……”两人面前都放着一瓶五粮液,这里没有外人,索性就自斟自饮。
见张晓文痛快地喝下杯中酒,尤勇若有深意地说:“兄弟,我最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事,住宅区开工地事情能不能缓一缓?”
终于来了,张晓文停下手里的筷子,笑道:“什么麻烦事?”
尤勇忽然叹了口气,说:“本来我已经和建设银行的牛行长谈妥了贷款的事情,可是只差最后走个过场了,他却忽然被调走了。行里也来了个大换血,新任的分管信贷地行长软硬不吃,很难下手啊……”
这年头,有权有势地公子哥,都干的是空手套白狼的活计。俗话说的好,官无商不富,商无官不安,钱和权互相勾结在一起,大家都好发大财。
张晓文淡然一笑:“就凭你的名头,人家也该卖帐吧?”
“如果是个男的还好说,可惜那是个是女的副行长。我想了很多地办法,可是一直没有任何成效。请吃饭,她不出来,送钱,被当面拒绝了,难办啊!”尤勇开始唉声叹气。
张晓文喝了口酒,笑着说:“那就换家银行嘛……”尤勇仰起脖子,将杯中旧一口扪下肚内,“工行倒没太大地问题,只是有些繁琐的手续需要去办,所以……”
“呵呵,你是我哥,这事你说了算!”张晓文其实也不急着建职工住宅区。
“那敢情好,哥哥我就谢谢你了,二个月内,肯定解决掉资金问题。”尤勇笑了起来。
“王大富被市纪委地人带走了……”尤勇望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王大富的去处。
其实,王大富刚出事,张晓文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郑亮这个分局长可不是白当的。
王大富不过是只小小的苍蝇罢了,在冷凝翠面前他是高高在上的食肉者,可是,当遇到了尤勇这个更高级的肉食者后,他的命运其实早已注定。
国人的社会地位,和他们掌握的权势息息相关。冷凝翠出身平民,所以没法抗拒王大富的侵袭,同理,面前更加强势的尤勇,他其实也是个弱者。
根本不值得同情,张晓文心里反而有了些快意的感觉,其实对于王大富,他还是略带一丝感激的,与冷凝翠的清白有关。
这么一个美妙的俏佳人的头汤,被张晓文吃下肚内,心里的那种完美的感受,实在是很难与外人共同分享。
“可能是处女情节在做怪吧!”张晓文默默地对自己说。
“哦,我知道了一个消息,肯定是你想听的!”尤勇忽然卖起了关子。
“与我换届有关吧?”张晓文扔过去一支中华烟,笑着说。
“凤江县的书记鲁全在暗中活动,想上位副市长!”尤勇和张晓文待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知道他很能沉得住气,所以很快就把答案说了出来。
“消息可靠么?”张晓文心中一动,上面有人撑腰,下面自然会有人往风而动,这个不足为奇。
“应该说是比较可靠,因为传递消息的人是个很核心的人物。”尤勇并未透露出泄露消息的人的姓名,不过,张晓文也能够理解,鱼有鱼路,虾有虾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些隐私。
“嗯,谢谢勇哥了,尤伯伯知道了么?”张晓文这是明知故问。
“他已经知道了,只是暂时还没想出特别好的办法!”尤勇叹了口气说。
张晓文仔细地盘算了一下,发觉事情很有些诡异,按照通常的道理来讲,县里的书记是不敢违背上面的组织意图的,可是现在居然敢跳出来,背后一定有一篇很大很大的文章。
凤江县是安平市下属人口最多的一个县,也是国家级贫困县,正以为其人口多,所以大人代表的数目也比其余的几个县多出不少。
最近十几年来,凤江的书记,基本上都很顺利地高升到了副地级一级的领导岗位上面,或是副书记,或是副市长。
能够做到县委书记,鲁全应该不是傻瓜才对,石盛林背后站着一个朝里背景很深的周立民,他不会不知道抢先上位的重大危害性。
可是,鲁全这么一位政坛老手,却忽然动了心思,里面隐藏着的东西,很有些耐人寻味。
“鲁全是老万的人?”张晓文对于区县一级的领导,所知道不多,就问尤勇。
“恰恰相反,他是王清锋的人!”尤勇很慎重地托出了鲁全的老底。
“王清锋?”张晓文微微一楞,他马上意识到,刘向东可能会有所动作。
形势很严峻了!既得利益集团开始发扑了!张晓文暗暗叹了口气,身临其境地体会到,历史上的改革者为什么屡屡受挫的真实原因。
李卫国垮台后,由于万宪章刚刚掌权,所以王清锋也基本站稳了脚跟,身边聚集了一批部委办局以及区县的一二把手。
王系的人马虽然比万系略少,但也算是实力强大,真正比较弱小的还是尤丰和石盛林这一系。
之前,尤丰和石盛林能够左右逢源,就是因为王清锋和万宪章先天性的具有矛盾。
鲁全现在插上一脚,很明显,连王清锋也掺合到了换届的布局当中,局势就很复杂了。
张晓文一本正经地说:“勇哥,你这条信息,价值至少超过了一千万。”尤勇笑了笑说:“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石叔待我比亲叔还要亲嘛!”
尤丰马上要退居二线了,离开了石盛林的保护,尤家的势力明显会迅速萎缩下去,不管怎么说,尤勇都要帮助石盛林,坐稳常务副市长的宝座,甚至更上层楼。
“对了,勇哥,你怎么看鲁全这件事?”张晓文一边思考,一边问尤勇。
“那一百多家中小企业改制成功后,石叔的威望已经超过了王清锋和万宪章,功高震主啊!”
张晓文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担心的是王万合流,那么一来,不管是尤丰也好,还是石盛林也罢,日子都不会好过,将面临着最坏的一种局面。
仔细一想,张晓文感觉到,即使万王还未真正的合流,但至少应该存在着某种默契。否则。这种时候,对王清锋最有利的是继续拉拢石盛林,支持他去和万宪章做斗争。
尤勇忽然拍了拍张晓文地肩膀说:“我家老头子说了,情况并不糟糕,这极有可能是刘向东的意思,逼周立民与他合作。”
张晓文暗道一声惭愧,他还是差了点火候,尤丰毕竟是老牌的领导,搞政治这么多年,见多识广。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刘向东的身上。
没错,不看曾面还要看佛面呢,让石盛林下不来台,其实就是给周立民脸上抹黑。王清锋让鲁全跳出来搞竞争,其目的多半是想敲打一下石盛林,让他不要因为立下了功劳,就忘乎所以。
更深层次的原因就是,钱军已经就任了省委一号,刘向东已经是行政一号的候选人。为了争取更大的主动权,刘向东和钱军都会想到要和周立民交好。其实,安平市的政局,不过是省里的政治生态地具体反应罢了。
张晓文冷冷地一笑,说:“只要我在。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尤勇点了支烟,瞅着他,笑道:“有信心是好事,不过,形势很不妙啊。你怎么去应对?”
“据我的判断,王清锋应该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真正需要认真对付的是万宪章……”
“你就这么信心十足?”尤勇笑着发问。
“呵呵,存在一个弱小的中间派别,对于王来说,相对比较有利。只是……”
“只是咱们还需要确定王清锋的真实意图是吧?”
“是的!”张晓文
“打算去找他?”尤勇吐了个烟圈,轻声问道。
“不,我要让他来找我!”张晓文露出了神秘地笑容。
尤勇一楞,马上回过神来。问他:“这种时候,他会来找你?”
“等着瞧好了,不就是个鲁全嘛,狠狠地敲打他一下,才会知道我的厉害!”尤勇注意到,张晓文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一片。阴冷异常。
因为也关系到了自己的切身利益。尤勇认真地表态说:“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
“嗯。确实需要勇哥你地大力支持。你的人缘很好,知道内幕消息的渠道比我多,人脉也比我强不少,咱们兄弟正该联起手来,共同对付有些不开眼的家伙。”
“尤石不分家!”尤勇伸过手来,与张晓文紧紧地握住在了一起。
张晓文自然明白尤勇地心情,老头子即将退休,如果石盛林离开了实权的岗位,一夜之间就失去了最大的基础,而他已经享受了很久的特权,换谁也难以适应。
“勇哥,你在凤江县有熟悉的人么?可靠地那种!”张晓文笑着问。
“有倒是有,只是这种时候。谁敢站出来?毕竟是和县里的一把手做对。”尤勇细细地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
“勇哥,凤江县里边不可能是铁板一块的,那个县长是谁的人?不会也是老王的人吧?”张晓文淡定地问尤勇。
“县长叫叶雄,是万宪章的人!”尤勇说完之后,马上补充道:“你是想借叶……”
“是滴,鲁全想上位,叶雄难道没有想法?”张晓文微微一笑。
尤勇凝神一想,马上笑了起来:“难怪石叔叔说你的脑子转得很快,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勇哥,你就别夸奖我了。两位长辈肯定也早就知道了这些情况,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不动声色地让万宪章和王清锋的矛盾扩大才行。”
“怎么做?我地脑袋里现在空空如也……”
“嗯,我明天先去凤江探探风声,你和我一起去走一趟?”张晓文征询着尤勇的意见。
“成,我正好要等那笔贷款,左右闲着没事做,就和你一起去凤江。摸清楚情况,才好找到正确的对策。”尤勇没有任何的退路可走,他们尤家和石盛林的关系谁都知道,同气连枝,共损共荣。
张晓文暗暗一笑,一个坚定的同盟军被拉上了战车,好地开局就成功了一大半,“鲁全,你就等着好了!”
鹿影拉着冷凝翠地手,赞叹道:“凝翠,你身上是无处不美,就说这对小手吧,白嫩细腻,滑不溜手,我都不舍得放手了!”
冷凝翠浅笑着小声说:“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你看看你,腿美得不象话,勇哥一边说话,还一边盯着看呢!”
鹿影脸一红,抬眼一看,却见尤勇地一双色眼确实在她的腿上瞄来瞟去,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尤勇嘿嘿一笑,才把目光收了回去,重新盯在张晓文的脸上。
“勇哥,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下一个节目是?”张晓文见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就问他。
“节目多的是,只是不知道你想先看哪一出?”尤勇笑着暗示道。
“就听勇哥的安排好了,我没有任何意见。”说话的时候,张晓文瞥了眼冷凝翠,没想到她的视线也正好投了过来。
目光柔柔地一触,冷凝翠心头一热,紧接着小手一紧,被张晓文握在了手中,爱怜地摩挲着。
“宝贝,吃好了么?”张晓文腻声问道。
“吃得很好,菜肴太丰盛了,都是我们爱吃的东西。”
张晓文笑了笑说:“喜欢吃就好,勇哥的一番心意呢!”
尤勇耳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哈哈一笑:“喜欢吃就好,以后每天来这里,我让厨房准备好更多的美味。”
“我也才进入公司,有许多东西还需要认真地去学习,这里就拜托勇哥照料了。”冷凝翠对梦幻娱乐城的感觉并不太好,这里留下了太多的不堪回首的往事,很容易勾起她的愁肠,应该尽量少来才是。
尤勇其实也是随口说说而已,当不得真,梦幻娱乐城是他从王大富手里硬夺过来的,这块肥肉目前是他的资金的主要来源,轻易不可能隔舍。
张晓文温柔地望着冷凝翠,心道,她变得成熟了许多,说话办事都很有分寸,进退有据,是时候增加一些责任了。
鹿影的心中很有些醋意,冷凝翠在张晓文的扶持下,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而她却象一只金丝雀一般,始终被藏在家里。仅有的作用,只是陪着尤勇上床,要么就是去逛街。
必须解决被当作花瓶的局面,鹿影越想心里越不舒服,连带着看着张晓文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这是一个真正懂女人的男子汉。
冷凝翠发觉鹿影有心事,就笑着说:“明天一起去凤江县逛逛?”尤勇微笑地看着她,心说,难怪张晓文这么宠着她,如此的懂事,又会说话,比只知道爱钱的鹿影强不少,这样的妙女子谁不喜欢啊?
咽下一口唾沫,尤勇盯在冷凝翠那艳若桃花的脸蛋上,有些出神,鹿影发觉后,心头一阵火起,抬腿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尤勇忍住疼痛,笑了笑说:“咱们去看节目吧?”冷凝翠以为是到楼下去看普通的表演,也没在意,将小手放进了张晓文的臂弯里,亲昵地走出了小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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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大亮,张晓文懒洋洋地靠在冷凝翠的怀里
他无限爱恋地抚摸着那吹弹卡破的肌肤,光华而柔软,就象绸缎轻轻抚过自己的手掌,爱不释手。
也许是昨晚过于兴奋的缘故,她还沉浸在甜蜜的美梦之中,放假里弥漫着她微微的鼻鼾声,红唇一角赫然挂着一丝涎水,整个身体更是夸张地缩成了一只小猫状。
看到她可爱的睡姿,张晓文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轻轻地用手抹去了她嘴角边的涎水,借着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光线,仔细地端详着她那妖精般妩媚动人的脸庞。
这个堕入凡尘的仙女,已经是他的女人了,就象是稀世瑰宝一般,值得他珍惜一辈子。
正欲起身,一条白嫩的手臂忽然圈住了他的脖颈,低头一看,睡梦中的冷凝翠呢喃着说梦话:“抱紧一点,别抛弃我……”
如果不是昨晚疯得太厉害了,张晓文几乎就会忍不住把她从熟睡中弄醒,掀起一场早晨大战。
将嘴凑过去,在她的发间、额间轻柔地吻了一遍,张晓文这才依依不舍地起床进了卫生间。
他们昨晚看完了节目后,就乘车来到了位于凤江县城郊的明园山庄。这里的老板是尤勇的一个铁杆朋友,听说他们要来,特意安排了最好的豪华套间。张晓文在浴缸里泡了很久,静下心来仔细地思考即将展开的反击行动,鲁全不是普通的干部,而是凤江的县委书记,大权在握的一把手。
面对这样的土皇帝,张晓文觉得必须慎之又慎。不能稍有差池,不然未知地后果难以想象。
他本来不想带冷凝翠一起过来,可是女人硬是腻在了身边。寸步不离。他也确实有些舍不得,所以拉着尤勇和鹿影一起来了这里。
正想着心事,耳中就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抬眼望去。发觉冷凝翠光着个身子,睡眼朦胧地摸进了卫生间,一屁股坐到了马桶上。
“嘘……”刺耳的放水声,近在咫尺,张晓文立时间瞪大了眼珠子,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瞅着惺忪未醒地女人那滚圆的臀部……
清洁之后,冷凝翠站起身子。正准备离开卫生间。一瞥间,她忽然发觉泡在水中的张晓文,一双冒着绿光的贼眼,正一眨不眨地瞄在她地身上,秀脸马上红透了大半。
冷凝翠刚想逃出卫生间。张晓文敏捷地蹦出浴缸。一把将她横抱进了怀里,“宝贝,你可真是迷人啊……”伴随着亲昵地爱语,一场激烈的“战斗”在水中展开……
吃过早餐后,张晓文和尤勇一齐等上了一辆挂着凤江牌照的普通桑塔纳。两个女人无一例外地缺席了上午的行动,两人不约而同地暧昧一笑,尤勇到底没忍住。笑问道:“几次?”
“呵呵。具体的就记不太清楚了!”张晓文笑眯眯地说。
“唉,做男人真是命苦。累死我了,腰酸背疼。没办法啊,秀色可餐嘛,嘿嘿……”尤勇怪笑了数声。
“鹿影怎么可以和他的翠儿相提并论呢?”张晓文笑而不答,他看得出来,尤勇对于鹿影的态度,其实和大多数包养二奶的男人完全一致,新鲜感过去之后,自然是弃之如履,再无留恋。
而张晓文对于冷凝翠地感觉则,一辈子想伴相依,永不分离。他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但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尽管有着相同之处,但还是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尤勇打了个哈欠,问他:“咱们现在去哪?”
“去公路上看看。”张晓文淡然一笑,轻声解释道。
“哦?”尤勇转动着眼球,马上笑了起来,“你是想把小齐给牵进来?”
“呵呵,勇哥真是厉害,我就是这个意思!”张晓文抽了口烟,笑了笑。
“嗯,我那朋友是这里的地头蛇,他说的肯定没错,鲁全在修路地事情上插手很深,这个我也早有耳闻。只可惜他在安平地目标太大,不然的话,倒是可以拉他一起出来看看。”
明园山庄的老板李建,是个来自于香港的商人,在凤江县待了五年多,算是个本地的知情人。
尤勇没有细说怎么认识李建的,但张晓文还是猜测出了两人一定是有着某种极其特殊的利害关系。
李建本想出面带着他们到处走走,被张晓文给拦阻了,毕竟他是在鲁全地一亩三分地上,土皇帝一旦发了威,很容易吃不了兜着走。
“你打算怎么做文章?”尤勇有些好奇地问。
“先去看了再说,据李建说,安平通凤江地这条公路,前半段质量一流,而半段就很差劲了,咱们现在就去瞧瞧看。”张晓文自若地说。
“嗯,要想富先修路,老话说得好,金桥银路草建筑,修路的油水确实很足啊!”尤勇感慨道。
“那个位置确实太肥了!”张晓文抬眼望向了车窗外面,在后世,落马地交通厅长接二连三,甚至有的地方出现了前后五任厅长纷纷落马的奇怪的现象。
鲁全当了这么久的书记,在修路的事情上面插一手或是许多手,其实也很自然。千里做官只为财嘛,捞钱实在是太容易了,有些路面为什么经常地被挖来填去的,其中自有利益在做怪。
尤勇叹了口气说:“你这一招真的很厉害,一箭双雕啊。现任的市领导里面,我家老头子肯定插不上手,石叔叔自然更沾不上边,王清锋靠边站着,其余的几个领导也都是新调来的。除了老万之外,我想不出谁有可能插手?”
毕竟是多年身处权力中心的公子哥,尤勇的分析很精彩,张晓文打定了主意,是想要一箭四雕。处于旋涡之中的王清锋、小齐、万宪章、鲁全,一个都不能少!
张晓文自然不会轻易地就将万宪章放了过去,尤勇说的一点没错,市里的情况确实如此。
按照最坏的打算,省里即使对万下台有意见,碍着周立民的这层关系,也不太可能把石盛林调出安平。
张晓文觉得不能再犹豫了,必须把万宪章所涉及到的腐败行为,给一一揭发出来。
换句话说,上边空降一个市委书记过来,至少比万宪章这种只会捞钱,却不会干事的一把手强上几倍。
而且新人刚来,没有根基,相对而言,对于石盛林的压力要小得多,也最为有利!
成大事者,手里必须有权,否则就只能纸上谈兵,石盛林很想为安平市的老百姓做些实事,张晓文支持他搞改革,自然是责无旁贷。
路面的状况越来越差,几乎每隔几十米就要出现大大小小的坑,养路工们竖起了施工的标志,截断了一半的路面,导致前方开始出现车辆拥堵的状况。
根本不需要专家,仅仅用肉眼就可以看出,设计使用寿命为三十年的高等级公路,仅仅使用了一年,路面上就已经是千疮百孔,不堪入目。
尤勇叹了口气,说:“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至少表面工作也要做一做吧?这才过了多久?”
“呵呵,他们还算是胆子小的呢,有些地方连桥都修垮了,哼,胆大包天啊!”张晓文冷冷一笑,这种唾手可得的铁一般的证据,黑猫手里的摄像机可不是吃素的!
在来凤江之前,张晓文给黑猫准备了三部摄像机,八块电池。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把近百公里长的跨县的省级公路全部都拍进去。
只要拿到了第一手的资料,将来就不怕老齐和鲁全不认帐,至少涉及到的别的市领导,张晓文一点也不担心。因为那些人已经被调走了,影响不了安平市内的政局。
尤勇递了支烟给张晓文,问道:“路况只是一个方面,需要拿到鲁全参与的证据才行,你的打算是?”
“修路嘛,肯定和县交通局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勇哥,如果县交通局长被带走了,哪些人会很着急?”张晓文脸色平静地说。
尤勇仔细地思索了一遍后,马上笑了起来,说:“你是想打草惊蛇啊?”
“是的,时间太过紧迫,我们没有办法按照常规的套路来进行,只能是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了!”张晓文借着尤勇的打火机,点燃了烟卷。
“可是市纪委应该不太可能采取行动吧?”尤勇有些狐疑地望着他。
“没错,不仅仅是市纪委,市反贪局也不可能帮我们,不过,你可别忘了,省反贪局是可以采取行动滴!”尤勇知道何毅调去省里的消息,所以张晓文也没刻意瞒他。
总长度不过二百多公里的凤三公路(凤江县--三江县),70%以上的路面使用不过一年的时间,就已经是破烂不堪
望着桌面上的摄像带,何毅心头火气,怒不可遏地骂道:“一帮蛀虫,真是胆大包天了……”
张晓文十分平静地望着他,淡淡地说:“这还算是好的,有些地方,还是城区的道路,一年三挖三填,那才叫真正的劳民伤财呢!”
周立民打过招呼后,何毅已经正式调入省检察院反贪局,任副局长。职务不高,但权力却不小,分管的范围正好是地市的反腐肃贪工作。
张晓文和曾倩事先商量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考虑好了何毅的去向问题。虽然同样是负责反贪工作,但负责市县和负责省城则完全不同。
省城里面鱼龙混杂,县处级干部满天飞,拔出萝卜很容易就带出一坨“大泥巴”,受到的牵制力量可以说相当的强大。
而分管市县的反贪则没有这么多的顾虑,按照不成文的惯例,省反贪局能够直接立案侦察的干部级别为正处以下,含正处。
何毅的职权范围恰好涵盖了全省各区县,容易很快地出政绩不说,相对而言,受到官僚体系的束缚的可能性也要小很多。
张晓文其实也有自己的私心,安平毕竟是他的大本营,让何毅跳出地级市的,正好让他一展所长。同时,正因为何毅属于比较超脱的存在,也会对下面的那些贪官污吏们形成一种潜在地巨大威胁。一举两得。
何毅望着张晓文,忽然小声说:“昨天我接待信*访的时候,有个姓柳的姑娘反映了一个很重要地情况。三江县发生了重大的矿难事故,我当时就觉着和你说过的情况大致相仿,就把资料留了下来……”
张晓文听了后,马上问道:“她留下了联系方式没有?”
“留了一个bp机的号码。据她说。已经跑遍了省里相关部门,半年来一直被当做皮球踢来踢去,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何毅忽然叹了口,“人命关天地大事啊……”
张晓文冷笑一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罢了,没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何毅惊讶地望着他,问道:“你好象见过不少类似的事情?怎么可能?”
在他的印象里,张晓文尽管很聪明,但终究不过才十六岁而已。有些阅历是需要时间去接触的,早熟得有些难以置信。
“我是做生意的,接触的各个地方的人很多,自然知道了一些常人不知道地消息……”张晓文笑着掩饰道“这件事情的背后肯定不简单,堂堂见习记者失踪了。居然没有人过问一下。至少他的单位领导就有问题。”何毅开始凑丝剥茧地分析说。
“何叔,也许大家都有难言之隐呢。您想想看,这么大的一件矿难,一旦被抖露了出来,省里也很被动啊!”张晓文点到为止。
何毅还是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叹息道:“目前省里也要求稳定压倒一切呢……”
张晓文捧起桌子上地茶杯,笑了笑说:“事情肯定是要解决地。不过咱们也要讲究策略。不然就会变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得不偿失!”
何毅点了点头说:“是的。有些时候保存自己,是为了更好的打击腐败,适当采取一些折衷的手段,也是必要的。我还想在这个位置上多为老百姓做点事情。
“说句良心话,我这个位置可以说是至关重要,打大老虎可能力有不逮,但好好地整治一下穷乡僻壤的那些土皇帝们,还是绰绰有余地!”
何毅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张晓文,忽然笑问道:“我比你爸爸灵活一些,这可能就是你安排我进省地真正目的吧?”
“您说地一点没错,我家老爸做事情太过喜欢较真,不知道圆融变通。即使让他到了您这个位置,只怕是也干不了几天,就会给排挤出去。”张晓文知道何毅属于心思缜密的那一种类型,所以说话间,也就相当的直白。
“嗯,现实情况下,我这里受到的方方面面的干扰还很多,其实坐在位置上之前,我就考虑清楚了,讲政治更重于办案。我在上面撑着,底下的干警们才好放开手脚去办案啊!”何毅举起右手,用力地向下一挥,“既然来了这里,至少要干出一番事业才行,直到被调走的那一天为止!”
张晓文听出了何毅的决心,就笑着说:“其实也没有您说的那么悲观,省里的领导们其实只想在关键的时期保持一定程度的稳定罢了。等换届完毕后,我想的话,矿难的真相一定会大白于天下的。而且,有周副书记的支持,省里边能够干预您办案的大人物其实没几个的!”
何毅笑了笑说:“朝里有人就是好做官。就拿现在来说吧,检察长和局长就很支持我,也敢于放权,相对来说,比在安平还要好做事一些!”
张晓文喝了口水,笑了笑说:“倩姨,专门请几位领导吃过几顿饭呢,虽然啥也没有说,但这些人都是人尖子,根本不需要挑明了说,什么都明白着呢!”
“哦,难怪检察长最近老是把一些难办的案子的交到我的手里,搞了半天是你小子在背后大力推动啊?”
“呵呵,等您当了检察长就好办了!”何毅心中一动,张晓文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明了他的态度,就说:“你真想让我一直待在院里?”
“嗯,您在这里坐稳了,至少可以杀一杀贪污腐败逐渐蔓延开来的势头,于公于私,都大有好处呢,何况,这不正好是您的一向的志向?”张晓文笑嘻嘻地反问道。
“倒也是,我争取每年办几十件漂亮的大案要案,给那些即将腐化堕落的官员们提个醒,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话显得杀气腾腾,张晓文望着何毅那张刚毅的面庞,心说,这步棋走得太对了,有何叔这种外和内刚的真汉子把关,相信必将会干出一番大事业。
“小文,你是想先打草惊蛇?”不想耽误时间,何毅拉回到正题上来。
“既然凤江县的人都传言鲁全插手了修路的问题,那么最好的解决方法是先从县里的交通局长那里打开一个突破口……”张晓文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何毅凝神一想,马上笑了起来,说:“恐怕你的目的不是为了马上抓鲁全吧?”
“是的,按照党纪和国法肯定应该一查到底。可是,鲁全是王清锋的人,从安平市目前的改革大局出发,先放过他,等时机成熟了之后,再办了他!”张晓文很想说服何毅。
因为,只有石盛林坐上了一定的高位,才可能实现张晓文对于安平市改革发展的总体思路。
面对现实,有得必有失,如果不可能兼顾,那只能是有选择性的采取一些策略。石盛林做副市长的时间毕竟还太短,拥护他的干部还不算太多,而且得罪的人却不少,迫于形势,只能是在王清锋和万宪章之间,玩一些平衡的手法。
“嗯,保护了自己,又可以敲打对方,好手段。希望那个交通局长不是个软蛋才行。不然,他要是一进来就把什么都招了,我反而不好办了!”何毅私笑非笑地望着张晓文。
“呵呵,证据都在手里了,也不怕他赖帐,既然是打草惊蛇,我倒觉得不一定要把他带动省局里来,只需要派几个人下去找他谈谈话,在县里大张旗鼓地走访一下,鲁全自然会服软的。”张晓文笑道。
“王清锋也会服软么?他可是有名的清官!”何毅有些担忧地问他。
“您说的没错。可是,老王虽然不贪,但靠向他的那些人里面,有不少都是有问题的。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嘛!”张晓文一语点出了核心的实质。
“没错,王清锋确实吸取了一直被李卫国压着的经验教训,只是好象有些矫枉过正了,跟着他的人就有些良莠不齐了……”何毅点上烟,猛吸了一口,心说,只要是活在这个社会上,大家都要学会妥协和平衡。
“什么时候派人去找那个局长谈话?”何毅问道。
“越快越好,迟了搞不好会出现一些更加麻烦的变化!”张晓文心里还有些隐忧,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可能是老古的官场写深了的缘故,有些兄弟没看懂!老古恳请这些兄弟看清楚全文再来骂人,《商宦》这书可能有这样或是那样的问题,但绝对不是小白文!关于官场上的一些人和事,神态以及对话,必须要细细地品味,才知道本文的真实可信!看不懂不怪你,但看不懂乱说话,乱骂人,就不好了!
举个例子说明好了:小张打了齐公子,看似很嚣张,其实隐含着很大的合理性。小齐不过是个厅长的公子,势力都在条条上面,而小张则是地头强龙。
在安平市的地盘上,小齐斗不过小张,没啥好奇怪的,而且小齐对于冷凝翠的行为属于犯罪,即使把他抓了弄进监狱里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又例如,对小张喊“文少”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分局长郑亮、所长周松、分局主任于成,这些人都和老张在同一个系统,级别相差很远,拍拍马屁,很符合潜规则的!
离开何毅的办公室后,张晓文直接拨打了柳琴的bp机,这么重要的人证,必须要保护好她。
可是,等了许久也没见她回电话,张晓文心里就纳了闷,心说,不会是出事了吧?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小车开进了常委楼,终于接到了柳琴的电话,“请问哪位?”
张晓文松了口气,笑道:“是我,张晓文!”
“咦,你怎么会有我的bp机号码?”柳琴惊讶地问道。
“呵呵,巧合罢了。你上次怎么不辞而别了?”张晓文岔开了话题。
“这个……”柳琴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个囫囵话。
张晓文见状就明白了,柳琴当时肯定是有所顾虑。他和黄铁一直在追踪李卫国,这丫头没见着他们,心里就犯了嘀咕。于是就偷偷地跑了。
“找我有事?”柳琴小声问道。
“嗯,你弟弟那事我可以帮你解决掉!”张晓文细心地说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真的?”柳琴又惊又喜地叫了起来。
“是真的,当初如果你不突然离开的话,问题早就解决了!”张晓文加重语气说。
“唉。我那不是一时糊涂嘛,总认为在安平市得不到应有地公平处理,所以……”柳琴解释说。
“碰了不少壁吧?你还别说,这世界上能够真心诚意地帮助你的,除了我外,暂时还想不出第二个人。”张晓文自信地说。
从柳琴至今还在四处奔走,张晓文不用细想也知道,她的事情被卡住了。现在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地地步了。如果不是何毅接待了她,张晓文不是神仙,恐怕也找不到她。“你在省城?”柳琴不确定地问。
“是的。有些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这样吧,你到中山南路上的鸿运连锁酒店来。我在那里等你!”约好了见面的地方后。张晓文让黄铁掉转车头,直奔酒店。
鸿运连锁酒店已经在省城开了两家分店,属于连锁性质地大酒店,明面上请了几个经理人负责管理,实际上老板就是冷凝翠。
张晓文觉得,在省城至少需要一个落脚点,方便随时招待一些不方便公开露面的贵宾。让冷凝翠开酒店。可谓是一举双得。既可以锻炼她的经营管理能力,又方便她随时来省城。安慰他那寂寞的身体。
到了酒店门口,张晓文直接进了冷凝翠的办公室,推门进去,迎面就见她手里拿着个计算器,眼睛始终盯在报表上,按个不停。
缓步走到她的身旁,凑过去一看,发现是季度财务报表,望着那些一路飘红的数字,张晓文笑了笑,将嘴伸过去,在她的脸上轻轻地一吻。
“老公,你来了!”冷凝翠反手抱住了张晓文地腰,亲昵地叫道。她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因为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她也已经习以为常。
张晓文抱住软香的身子,吻了吻她的红唇,爱怜地说:“别太辛苦了!”
“趁着还年轻,我想多学点东西,也好帮你做更多的事情。”冷凝翠将整个身子靠入了他地怀中,依恋地说。
“傻丫头,帮我地机会多的是,也不急在一时……”
“不,我不想只做吃干饭的花瓶,我要做你最得力的助手,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冷凝翠喃喃道。
张晓文心中一片暖洋洋的,这个妖精般的女子,一颗心全都系在了他的身上,这可是千年修来地福缘啊!
抬腕轻柔地抚摸着她那靓亮地黑发,张晓文笑问道:“赚了多少?”
“不多也不少,一天才一万块而已,投资已经超过了三百多万!”冷凝翠有些不满意目前的业绩,撇着小嘴嘟囔道。
“你就知足吧,一天一万,一年就可以回本了,已经很不错了!”张晓文知道得很清楚,四年后,省城地连锁酒店业即将全面开花,其中实力最强的“小高梁连锁酒店”,也是省城餐饮业的龙头老大,一年的营业额就达到了十几个亿。
净利润为五个亿,这是个相当可怕的数字,国人爱吃,仅仅从这一点上来说,已经显露无遗。
张晓文吻着她的小手,说:“我约了个人,一会在你的办公室谈点事。”
“男的女的?”冷凝翠敏感地望着他,小声问道。“女的,一起大矿难的见证人!”张晓文暗暗好笑,女人毕竟是女人,就没有一个不吃醋的,不过,这种感觉,他很喜欢。
瞥了眼大板台的抽屉。张晓文又想起了那本关于张红秀的笔记本,那个熟透了的女人,在他的保护下。目前也干得有声有色,整个人也恢复了往日地那种迷人的风范。
其实,冷凝翠坚持要在省城开连锁店,还有个更深层次的考虑。就是尽量让张晓文离张红秀远一点。能有多远,就保持多远,别人不清楚,她对张红秀地魅力了如指掌。
已经熟透了的张红秀,臀圆腰细,胸凸面白,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儿,冷凝翠毕竟在娱乐城里待过一段时间。对于男人的劣根性自然有所了解。
让自己地男人和这么一位成熟的美女待在一块,即使想不出事都难,冷凝翠痴痴地看着张晓文,这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对于何清月。冷凝翠没有什么话好说。心里始终掺杂着一种沉重的负罪感,因为她偷了小月的男人。
张晓文对冷凝翠这些没法说出口的小心思,自然是洞若观火,只是不愿意说破罢了。
不大的工夫,黄铁带着柳琴进了冷凝翠的办公室。
冷凝翠凝神一看,暗暗放心了不少,柳琴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比她差了不少。不需要过多地担心什么。
张晓文偷眼瞥见冷凝翠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好笑。真想偷吃,会带到你的面前来么?那不是犯傻嘛?
很明显,冷凝翠是身在局中,关心则乱,张晓文自然不会去说破,只是笑着将柳琴请进了总经理办公室的小套间。
这个小套间的存在居然是冷凝翠自作主张的结果,张晓文自然是乐观其成了,多了一个可以亲密地爱巢,对他来说,再好也不过了!
柳琴望着浅笑着地冷凝翠,眼神有些发直,尽管同为女人,但她还是被冷凝翠的绝美的风姿所震慑,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冷凝翠的一双妙目在柳琴的脸上转了转,最后落在了张晓文的身上,笑着说:“你们慢慢聊,我替你们准备茶和咖啡!”
张晓文回了一个会心的笑容,小妖精已经充分具有了女主人地气度,很好地现象嘛!
柳琴坐到了张晓文的对面,原本还算是俊俏地面容,已经显得憔悴不堪,看样子,这段时间确实吃了不少苦。
四处奔走上*访,多半是没有结果的。按照后世报章披露的数据,解决问题的机会不过百分之几而已,大量的问题没有办法就地解决,这个就属于体制问题了。
柳琴开口就说:“我也下岗了,原因是经常无故旷工,其实呢,里面的内幕大家都清楚,只是没人敢告诉我罢了!”
张晓文平静地看着她,心说,下岗还算是好的,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已经算是万幸了。
话又说回来了,柳琴当时的判断也有些道理,如果她在安平市里四处活动,现在恐怕已经被捉去劳教了。
不幸中之大幸,她尽管失去了工作,但至少没有失去人身自由。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的事情,也只有我可以帮忙解决!”张晓文自信地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柳琴依然有些信心不足。
“理由有很多,不过,坦率地说,于公的成份比较多一些,你需要的是昭雪沉冤,我呢,需要的是为做一番大事业铺路!我说的这些你能明白么?”既然柳琴当初偷偷地跑掉了,自然也不是未见过世面的傻子,心里自然有她的想法。
所以张晓文索性捅开了横在中间的这层窗户纸,让她明白他的用心,至少是没有恶意地帮忙。
柳琴点了点头说:“这大半年来,我四处碰壁,也明白了一些道理,你这么说,我反而很清楚了,我愿意全力配合你,只要能够让我的弟弟和那一百多名死难的矿工,能够获得应有的说法,我都豁出去了!”
“嗯,这段时间,应该有人找过你吧?”张晓文的双眼紧紧地盯在她的脸上,不放过一丝异样。
“是的,是个商人,姓江!你怎么知道的?”柳琴有些疑惑地望着张晓文。
“呵呵,你举报人家的那些烂事,他能够坐得住么?”张晓文反问道。
“我没理他,换了好几个住址,又换了bp机号,这一个是重新上号后,第一使用,你应该是从反贪局那边得到的消息吧?”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没恶意,不然当初在三江县,也就不会救你了!”张晓文暗道一声,真聪明,不过也是,柳琴没有被姓江的抓住,除了运气之外,最主要的还是小心谨慎。
“这个我知道,你如果和他们是一伙的,当时我就出不了三江了!”看得出来,柳琴对于张晓文还具备着基本的信任。
“嗯,你的事情很复杂,牵扯的面也很广,暂时不能急躁,让我慢慢地来着手准备,你看呢?”张晓文平静地问道。
柳琴碰了许多次壁后,心里也早已冷静了下来,知道解决问题不是那么容易,就点了点头说:“我已经不着急了,急也没用,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嗯,这就对了,这半年来,我其实一直为你的安全担忧,天幸你没有出事。要不这么着吧,我给你安排个住处,你安心住上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一起去三江,你看怎样?”张晓文心平气和地说。
柳琴想了想。也就点头同意了,因为告状,她也丢了工作。已经丧失了生活来源。兜里没钱,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张晓文毕竟是她的救命恩人。应该值得相信。
张晓文叫来黄铁,让他带着柳琴去新买的一栋别墅,为了安全起见,尽量不要让她出门。
黄铁点了点头说:“好的!”他一向话很少,张晓文也早已经习以为常了,笑了笑,说:“一切开支由我私人支付,就不走公司的帐了!”
望着黄铁和柳琴远去地背影。冷凝翠有些担忧地说:“万宪章不是好惹的,你有把握么?”
“呵呵,先解决了王清锋横插一杠子的事情在说,同时对付两个一把手,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呢!”张晓文最担心地就是王清锋和万宪章紧密地合流。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万和王应该有了某种程度的默契。所以当今最重要的就是打破这种威胁极大地松散的联盟。
尤丰和石盛林的实力相对来说,还很弱小,只能是在夹缝中间找出路。在现实情况下,两个党政一把手在先天上就具有足够的优势,一旦联盟成功了,对于其余的常委,都具有指标性的暗示意义。
没人会傻到同时与两位一把手过不去。真到了那个时候。即使省里有周立民撑着,石盛林和尤丰也一定会扛不住。
天从人愿。事件的目击证人柳琴从天而降,张晓文的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黄昏时分,张晓文躺在床上接了何毅地电话,下午下班前几分钟,凤江县交通局财务科的所有帐目都已经被查封,局长赵新在下班的路上,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挂断电话后,张晓文微微一笑,打草惊蛇行动已经开始,接下来就看鲁全识不识相了。
鲁全接到交通局长赵新以及财务帐本统统被带走的消息后,眼神有些呆滞地盯在办公桌,半晌无语,电话依然拿在手里。
汇报情况的交通局副局长没有听见这边地声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既不敢继续说话,又不能就这么挂断电话,尴尬得要命!
“咔嚓!”电话终于挂断了,鲁全浑身无力地靠坐在皮椅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省反贪局早不来人,晚不来人,偏偏在他听了王清锋地安排,参加换届选举的时候展开了没有任何预兆的行动。
鲁全不是刚出道的新嫩,从乡党委委员一步步走上了县里一把手的岗位,多年的政治生活经验告诉他,毫无疑问,是石盛林开始反击了!
其实,从内心深处来讲,鲁全不愿意干出那种跳票的事情,即使他能够顺利当上了副市长,将来地政治前途也暗淡无光。顶多干完一届,就要去某个闲职部门去待着养老。
更何况,类似这种非组织行动,省里一定会派人严肃查处,搞不好就会鸡飞蛋打了!
可是,刚刚投靠了王清锋,如果拒绝了他地要求,后果同样也很严重。
考虑到王清锋的后台是刘向东,鲁全权衡利弊之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完全没有想到,石盛林地反击是如此的凌厉,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恰好就击中了他的要害。
由于县长新提拔不久,而鲁全是土生土长的县委干部,所以凤江县形成了他一言堂的格局。二百多公里长的公路,鲁全打招呼批条子,一直是肆无忌惮地插手。
现在的形势相当的严峻,交通局长赵新被带走了,鲁全并不太过担心。
只要他能够咬牙关,撑一撑也就过去了,暂时还没太大的问题。毕竟姓赵的想要脑袋的话,就不敢说实话。
可是,要命的是交通局的财务帐目都被省里的来人给抄走了。换句话说,即使想临时做假,也没有了机会。
赵新究竟捞了多少好处?搞到手的钱都藏在了哪里?交通局的帐本上究竟有多大的问题?鲁全心里根本没底。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响了,鲁全懒得伸手去接,一直响了七八声,他才无力地抓过话筒,“鲁叔叔吧?我尤勇啊!”
鲁全浑身一震,马上调整了一下情绪,平静地问道:“哦,小勇啊!找我有事?”
“鲁叔叔遇到了烦心事了吧?”尤勇知道鲁全是在故作姿态,所以也懒得多说废话,直截了当地点明了来意。
“我的烦心事很多,刚才又喝多了酒!”鲁全打着马虎眼说。
“哦,鲁叔叔不想出来出来坐一坐?也许我可以帮您解决一些小小的麻烦呢!”尤勇见他装聋作哑,也跟着玩起了太极拳。
“改天吧,今天约好了人!”鲁全心里有数,既然尤勇出面来打招呼,那么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也就不太慌张。
“呵呵,既然鲁叔叔很忙,那就稍微晚一点吧,今晚十二点前,我等您的电话,过时不候!”尤勇不等鲁全回话就撂了电话,搅得他心里忐忑不安。
“小文,姓鲁还想硬撑着面子,咱们何必多此一举呢?直接把他拿下不就得了?”
张晓文知道,尤勇是在明知故问,就笑了笑,说:“他一定要在十二点之前打电话的。”
“哦,为什么?”尤勇见他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有些好奇地问。
“事情是明摆着的,得罪了王清锋,只要有尤伯伯和干爹撑着,他不见得会失去什么。可是得罪了我,他就得进去吃牢饭,孰轻孰重,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会拎不清么?”张晓文惬意地吐了个烟圈,笑着说。
“倒也是,鲁全这个人一向是老谋深算,希望他这次认清楚形势,别给咱们添乱才好!”尤勇喝了口冰镇“超爽”冰晶茶,笑道:“小文,你还别说,你这个茶饮料的口感还真是不错,不甜不淡,正好合适,怎研制出来的?”
“呵呵,花了很大的代价啊,十几个人就花了我上千万的薪水呢!”张晓文故意打了个埋伏,尤勇赞扬饮料是假,也想掺合近来分一杯羹是真。
在没有完全收服尤勇的情况下,张晓文不想让他也插一脚。张晓文需要的是听话的股东,而不是生意上的等量齐观的合作伙伴。
牵扯到尤丰和石盛林的关系,在老石没有等上一把手的位置之前,张晓文不认为尤勇会心甘情愿地放下副书记公子的架子,有些事情急不得,需要花时间来消化掉负面的一些东西。
作为老牌的公子哥,尤勇见过不少的大世面,而且也捞了不少的钱,玩过很多的美女。而且尤勇做事也很低调,等闲拿不到他的大把柄,这种见多识广的衙内,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搞定的。
张晓文心里有数,按照官场的潜规则来说,只有当石盛林坐上了市长或是书记的位置上之后,尤勇才有可能自己从盟友降低为追随者的地位。
梦幻娱乐城新开了保龄球馆,张晓文坐在椅子上,看着鹿影和冷凝翠比拼手艺,就笑着对尤勇说:“看样子,你这个球馆很合她们的心意,玩得很开心啊!”
尤勇晒然一笑:“你把这么迷人的美人儿抱进了怀中,还有什么可说的?”
“呵呵,艳福这玩意,有时候要看运气的!”张晓文笑吟吟地说。
“我还真是羡慕你啊,小女朋友长得闭月羞花,红颜知己也是艳美无双,我就差远了,唉,鹿影也老了!”
张晓文听出尤勇动了喜新厌旧的心思,故作不知,说:“鹿姐跟了你这么久了,艳福啊,早让你给享尽了!”
“男人嘛,趁着年轻多享受一下生活,也是应有之意,你那一对小双胞胎怎么就一直关在家里?啥时候带出来让哥哥我也开开眼?”尤勇有些恶趣味地调侃道。
“她们俩被姓江的训练成了女奴,只知道服从,我当初本想送她们去好学校读书,后来发现,根本不可能,很容易出事,暂时无法独立生活。所以就专门请了几个名师当家教!”张晓文笑了笑说。
“清月知道么?”尤勇凑近他的身边,坏笑着问道。
“知道,这种事情我不想瞒着她,只是……”张晓文话音未落,尤勇就接口道:“只是把凝翠这档子给瞒住了,是吧“是啊,有些事情不好说啊,清月很聪明,恐怕已经知道了一些蛛丝马迹,也许是在装糊涂呢?”张晓文叹了口气。
“嗯。你的那个小女朋友确实很聪惠,不过呢,你这事除了我知道一些以外。她应该不太清楚才对。”尤勇喝了口冰晶茶,眯起眼睛看着张晓文。
“谁知道呢?也许知道了,也许不知道,先就这么糊涂地过着日子吧!”张晓文也不敢确定。何清月究竟知道了多少事情,态度是怎样的?
尤勇抬腕看了看手表,随口道:“鲁全还真有耐心,这都十点半了,还没来电话?”
“不急,他会来的,现在恐怕已经到了安平市区了。毕竟他很清楚,只要来了。那么我们就是刀徂,他为鱼肉了!”张晓文淡淡地一笑。
事有轻重缓急,如果堂堂的一县书记,连这个道理都分不清楚,那么送进他进监狱。顺理成章的小事一件!
张晓文最担心地是王清锋和万宪章合流。至于鲁全的问题则是小事一桩。在现行体制下,即使把鲁全换了下去,新上来的一把手,手里地权力依然巨大,可谓是下去一条吃饱了老虎,又上来了一条饿狼。
与其是这个样子,不如把鲁全牢牢地攥在手心里。逼迫他多做些与国计民生有益的事情。
张晓文自认为不是救世主。也当不了救世主,仅仅只能是能力所及的范围内。实现一些他在后世做不到的一些事情。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让鲁全私下里听他地,表面上敷衍住王清锋,可谓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姓张的,在哪呢?”薛美美忽然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丫头做事情完全没有规律性,有时候甚至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打电话来骚扰他。
“美美姐,好久没有听见你这么美妙的声音了,怪想你的!”
“呸,我才不要你想。一个人闷死了,过来陪我喝酒?”薛美美装出满不在乎的口气,但张晓文还是听出了玄机,因为一到晚上,她就要靠喝酒来催眠。
“我在谈正事,实在抱歉,今天没空陪你喝酒了!”张晓文婉言拒绝了薛美美的提议。
“都这么晚了,还谈啥正事?我看八成是在泡妞吧?”薛美美口无遮拦地开起了玩笑。
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也记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薛美美和他说话变成了老朋友似地口吻。
这丫头在家里被长辈们宠坏了,胆大包天,啥都敢干。前几天,有个从京城专程赶来的公子哥,给她献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薛美美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里,嚣张地嚷嚷:“这种不值钱的东西,少拿来丢人现眼!”整得那个绅士公子一点脾气都没有。
张晓文不吃她这一套,贼贼地一笑:“是啊,泡妞总比陪你喝酒强一万倍!”
“姓张的,姑奶奶让你陪着喝酒,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把我惹急了,有你好看的!不废话,马上给我滚过来!”薛美美开始发飙。
“我妈说了,喝酒地都不是好孩子,抱歉,我还有事!”不等薛美美回应,张晓文就挂了电话。
尤勇冲着他挑起了大拇指,赞道:“小文,你可真够可以地,连薛大小姐的电话都敢随便挂,我可没这么大的胆子!”
“呵呵,我对她无所求,何况她还是个小女孩,怕她做甚?”张晓文喝了口饮料,慢条斯理地说。
尤勇摊了摊两手,说:“这位小姑奶奶,一向骄横惯了,据说,上次在省长钱军的办公室里,磨了一个多小时,楞是把老钱弄得脑袋发麻,只能答应了她的要求。”
他说的这事,张晓文也听说了一些,省工商局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扣了她一批货,惹恼了这丫头。
结果,薛美美跑去了钱军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就是不肯走了。钱军也拿她没办法,被她磨了很久,终于抓过电话给工商局长打了个招呼,把扣地东西给放了行。
至于具体是什么货物,张晓文倒不太清楚,就笑了笑,没说话。
尤勇见他没吱声,就晓得他不太关心这些,就说:“那批货值这个数,是薛少从南边搞来地汽车!”
“呵呵,他们家的事情你倒是摸得很清楚啊?”张晓文打趣道。
“我和你不同啊,这位大小姐如果脾气来了,把我那点小家当给掀个地朝天也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听尤勇一副怨妇地口气,张晓文差点笑出了声,问道:“她就这么可怕?我怎么没感觉?”
“你还不知道啊?上次我捣腾了一批从老毛子那里进口的紫貂、兰狐长短大衣以及兰狐和银狐脖圈。让她知道了风声,楞是从我手里抢走了一半,好在给了点钱,不然还真是血本无归啊!”尤勇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看了看四周,看那样子,好象害怕薛美美突然出现在身边一般。
张晓文其实知道这事,尤勇有个老朋友,常驻在老毛子那里,联系了一批洋倒爷,什么赚钱倒什么。
“我没觉得她有这么可怕啊?”张晓文故意反问道。
尤勇叹了口气说:“她的两个姐姐和姐夫都在要害部门任职,消息灵通的很,我弄到了这些好东西,她只要想知道,就一定会知道!”
张晓文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薛美美一定是知道了冷凝翠就在他身边的事情,难怪最近说话老是夹枪带棒的,没一句好话。
原本,她还以“小文”称呼他,如今却变成了“姓张的”,待遇有着天壤之别。
微微摇了摇头,张晓文站起身,打算出去抽支烟,这时候,尤勇手里的大哥大响了,“小勇啊,我是你鲁叔叔,现在有空么?”
尤勇没有急着说话,两眼却盯在张晓文的脸上,那意思是说,你小子很行,都给你料对了!
张晓文耸了耸肩膀,示意让鲁全过来,尤勇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手里握着大哥大说:“鲁叔叔啊,都这么晚了,我都想睡觉了!”
那边的鲁全苦笑一声,天大的把柄让尤勇捏在手里,由不得他不服软,只得陪着笑说:“实在是不好意思,确实有事耽误了一下,你说个地方,我马上过来,当面赔礼道歉!”
尤勇拿着架子,打着官腔说:“太晚了,有事明天说吧?”
鲁全的手一抖,大哥大差点掉到了车座上,赶紧赔着小心说:“也不耽误你很久,只需要十分钟就行了!”
尤勇挥手指了指楼顶,张晓文知道他是想让鲁全到顶楼的办公室里去谈话,就默默地点了点头。“好吧,我在梦幻的五楼等您,时间不早了,可要快一点哦!”尤勇心里也有气,鲁全这家伙犹豫了这么久才上道,真不象个做大事的人物。
张晓文看出了尤勇心里有些不爽,就说:“这种重大的人生抉择,他多少要仔细考虑一番的,毕竟王清锋还是现任的市长嘛!”
“哼,那他就不怕去坐牢了?”尤勇不屑地反问了一句。
鲁全忐忑不安地进了尤勇的办公室,望着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的尤大公子,开口就说:“小勇,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遭吧?”
尤淡淡地一笑,说:“鲁叔,先坐下喝杯茶,慢慢说!”他瞥了眼坐在一旁的张晓文,心说,这小子还真是料事如神,看这架式一场天大的风波,即将化于无形。我*看书斋
鲁全见张晓文懒洋洋地靠坐在尤勇的身旁,却没觉得诧异,陪着笑脸说:“这位应该是何局长的侄儿,张总吧?”
尤勇闻言,马上笑道:“是的,鲁叔真是好眼力啊!”张晓文平静地喝了口茶,却没做声。
鲁全能够查到何毅身上,一点也不令他感到奇怪,能当上县里的一把手,没有过硬的人脉,是坐不稳那张宝座的。
说完开场白,鲁全就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张晓文的身边,笑着说:“张总做事留了很大的余地,我老鲁实在是很感激,明人面前也不说暗话。我老鲁确实有对不住石市长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张晓文见鲁全故意越过尤勇和自己交谈,只是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酒柜跟前,拿起了一瓶“轩尼诗”,仔细地端详了起来,根本没理会他。
鲁全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着恼,笑着说:“事有对错,我老鲁做错了事情,就该认错,小勇你说是么?”
尤勇笑了笑说:“鲁叔,您说的啥事,我怎么有些不太明白呢?”
鲁全暗暗骂了一声:“装腔作势!”表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可掬的笑容,“既然小勇硬要让老叔我说话,那我就实话实说吧,那事是王清锋让我干的。目的不是想把石市长拉下马。而是警告一下,压压他的风头!”
尤勇有些不置可否地哼哈了几句,始终没表态。鲁全地心里就开始着急了,既然是过来投诚的,对面总得有个态度吧。
“小勇,这事你怎么看?”鲁全向前逼了一步。
“不是我怎么看这事的问题。是您打算怎么做地问题?是吧?鲁叔!”尤勇轻描淡写地把球踢了回去。
鲁全苦笑着说:“我还有选择么?”尤勇叹了口气说:“鲁叔啊,也不是我这个做侄儿的要说你,您都这么大的岁数了,怎么还犯这种糊涂呢?您也不想一想,王清锋是个有担当的人么?”
“这个……”鲁全其实不太同意尤勇地说法,但也不好当面反驳。当初的王清锋和今日的王市长,本质上是不同的。
当初,李卫国搞的是一言堂。王大市长根本没有多少发言权,只能装聋作哑,当甩手掌柜。
如今,李卫国已经垮台了,万宪章刚刚上任不久。权力出现了一个按时的均衡。
鲁全其实想靠上万宪章。可是,又着很大的顾虑,毕竟老万的身后没有象刘向东这样地猛人,即使有些关系,也是隔了好几层,并不直接起作用。
另外,想靠向万宪章的人多如牛毛。他老鲁一时间也难以插进最核心的圈子里面去。所以综合性的考虑之后,鲁全选择了王清锋。
张晓文一边品着洋酒。一边琢磨着鲁全的话,心里觉得暗暗好笑,姓鲁地确实很有几把刷子。即使是把柄被人拿在了手里,态度上面也是不卑不亢,估计是料定了他还有些利用地价值吧?
“鲁书记,违背组织原则,私下搞小动作,你就没有想过严重的后果?”张晓文突然打断了鲁全的话头。
“哪能不想呢,可是,王市长的指示,我不敢违抗啊!”鲁全倒是推得一干二净。
“呵呵,隔壁省的一个副市长跳票成功,可是没过多久,就被调到了史志办去养老,最近还被查出了贪污一万块的证据,你鲁书记不会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心吧?”张晓文晃了晃杯中地酒液,出其不以地提及了别地地一些情况。
鲁全神情一滞,马上装出笑脸说:“我自然是害怕啊,可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毕竟……”
“毕竟有王清锋替你撑着是吧?”张晓文截住了鲁全的话。
鲁全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张晓文轻声一笑,若有深意地说:“你真有这个信心?”
鲁全依然保持着沉默,尤勇笑了笑说:“鲁叔,咱们就别自己骗自己了,那是不可能地事情。因为就在今天上午,王清锋传过话来,让我爸推荐凤江的县委书记的人选!”
“轰!”的一声,鲁全顿时被这个惊人的消息给震住了,心乱如麻,急切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尤勇扔了一卷录音带过去,鲁全接过来后,当即找到了录音机,按下按钮,仔细一听,登时呆若木鸡。
王清锋的声音,就算是烧成了灰,他也可以听得出来!
“狗日的,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鲁全越想越怕,有些忍不住地嚷了起来。
张晓文怜悯地看着他,轻声道:“因为你是领导的一刻棋子罢了!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找到许多想代替你的人,你还真以为凤江离开了你的领导,就不行了么?”
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地球离开了谁,都照样转,即使那位号称万岁的伟人,也不例外!
“天塌不下来,倒是你的那个位置极有可能坍塌下来!”尤勇也懒得继续和鲁全捉迷藏了,直截了当地点明了要害。鲁全心下一沉,来之前已经考虑清楚的后果,果真展现在面前的时候,他依然有种承受不起的感觉。
赵新已经被省反贪局的人带走了,帐本也被拿走了,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有任何资本与面前的这两位公子去斗。
更何况,王清锋在知道了凤江县交通局出事后,已经主动伸出了橄榄枝,他成了一个弃子!
“得赶紧把赵新放出来,不然我怕时间久了,他会乱咬人!”鲁全把心一横,决心投靠过来。
尤勇笑着说:“这个就要问张总的意思了!”交通局长在何毅的手里,就等于掌握在张晓文的手里。
尤勇很清楚,张晓文拉着一起来处理这事,目的是加强尤石之间的同盟军关系。尤勇目前最大的顾虑是,老头子退居二线后,朝里必须有人撑腰,他才可能即使过得很滋润。
张晓文在经济上已经和他有了一些紧密的合作,目前正是展示二世祖的能力的大好时机。
“赵局长会很快回来的,但不是现在。鲁书记,你现在急需考虑的事情是,怎么样妥善的解决掉善后的问题!”张晓文根本不理鲁全的要求,而是直接捣入了他的心窝。
“这个……马上收手,恐怕有些不太好吧?”鲁全依然有些犹豫。
“鲁书记,时间不等人啊,如果赵局长说出了一些对你不利的大问题,到时候恐怕是神仙也救不得你了啊!”张晓文不想多说废话,直接拿话顶住了鲁全的腰眼。
鲁全心里明白,如果就这么收手,他在县里边的威望将会一落千丈,可是使让他有把柄握在人家的手里呢?
默默地点了头,鲁全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听你的!”
张晓文见他彻底地服了软,淡淡地一笑,说:“这就对了!当然了,我们也考虑到了你的威信问题,只要你把已经做好了工作的代表名单给我们,以后就不关你的事情了!”
鲁全一楞,心说,这比刚才的那种更加的恶毒,将来如果出了事情,那些代表们只会把这笔帐算到他老鲁的身上,形同一颗定时炸弹一般,随时可以被张晓文引爆。
见他有些犹豫,张晓文继续步步紧逼,冷冷地说:“还有个问题,鲁书记必须把这么些年来捞的东西列个清单出来!“
“什么?”鲁全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大叫道:“不可能!”
“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你只有写了出来,我才好帮你还上那些欠帐!”张晓文根本没看他,小抿了一口洋酒,抬眼望着天花板上靓丽的灯饰。
鲁全略微一想,颓然地坐回了沙发上,目前的局势,根本不容他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对方所设计的局可谓是天衣无缝。
王清锋的录音已经证明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他已经被抛弃了!
而且,赵新也落到了面前的这两个公子的手里,他已经别无选择。鲁全吁了口气,小意识地从怀里掏出一盒烟,有气无力地说:“给我纸和笔!”尤勇和张晓文相视一笑,这个土皇帝终于被摆平了!
站在窗前,望着楼下鲁全上车离开的背影,尤勇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小文啊,真有你的,居然想出了伪造录音带的方法,老鲁活该喝了你的洗脚水!”
张晓文微微一笑,类似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无毒不丈夫才是本质性的精髓,切不可有妇人之仁。我看*书^斋
石盛林能否坐稳位置,甚至更上一层楼,关系到张晓文自己的起身利益,一切敢于挑战的行为,都将遭到他的严厉打击。
于公,只有石盛林才有动力进行一些有利于国计民生的大改革。于私,如果没有石盛林的支持,张晓文的生产研发大本营,就成了空中的楼阁。
官无商不富,商无官不安,离开了坚强的权力庇护,张晓文只能是灰溜溜地离开,被迫将自己的事业搬离安平。
不仅仅是所谓的面子问题,张晓文很明白,在官员们走马灯似的轮换的局势下,朝令夕改的情况,必将是一种常态的格局。
离开了自己的大本营,无论去那里扎根,都将随时面对着来自于不肖官员的盘剥。在他的记忆里,有些不良的官员把资金或是产业引进来的目的,居然是养肥了再杀。
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张晓文绝对不能允许,随便一个小吏就可以欺负他的局面在眼皮底下出现,当衙内的感觉很好,他已经喜欢上了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文弟,鲁全已经被掌握住了,下一步该怎么做?”
“唉,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主要是想让鲁全多做点好事,少做那些祸国殃民的事情!”现行体制不改变,一把手的手里的权力只要不受节制,换上上台来干。其结果也大致相同。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县长如果了,顶多是捞点钱而已。而书记则不同,卖官对于吏治的伤害,无论怎么强调都是不过分的。
“呵呵。文弟,有鲁全这颗暗子存在。事情就好办多了。你打算怎么对付王清锋?他可是有名地不贪财哦!”尤勇笑着说。
“对于王清锋,我还真有些犹豫。这当官的谁不想一言九鼎?他暗中搞鬼其实也符合官场的潜规则,毕竟我干爹的威望已经超过了他!只是,心胸未免就显得十分狭隘了,不是好现象!”
张晓文确实说的是心里话。对于王清锋他地感觉相当的复杂。老王和李卫国,以及万宪章都不同。
在历史上,他毕竟是个干实事地领导,而且为人还算清廉。从来不伸手。这种无形的道德,让张晓文一直对他保留着基本的敬意。
在贪欲横流的社会里面,清官的数量极少,法治不健全地情况下,清官还是具有一定的提倡意义。
就历史上的清官而言,很多都是酷吏,不贪钱但是贪图名望的伪清官比比皆是。
通过鲁全这件事情。张晓文获得了一个很大地警讯。有些东西绝对不能仅仅看表面。功高确实容易镇主,这年头。想干点实际事其实比登天还难。
同僚们不怕你昏庸无能,却担心你太过能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毕竟,官位只有那么多,同级别地干部们又实在是太多了,大家都望着那个位置。
你占了上去,相应地就挡住了人家的官运。当官,不当官;官大,还是官小。其实都和目前的官本位的体制息息相关。
万般皆下品唯有当官高!喊了这么多年的政企分开,其实很多的国有企业的领导,依然享受着本应该撤消地行政级别和待遇。
一是因为面子,二是因为利益!真要是干到了副省级,那么只要不是贪污落了马,国家就要养上一辈子了,其实后顾根本无忧。
当官还有许多地暗福利,公车、秘书、司机,住洋楼,全额报销的医疗费用,住着高干病房,包括请保姆等等,都是国家在掏钱。
因为利益地差异性,所以大家也都是削尖了脑袋往上面爬。张晓文清晰地记得,在后世,有些在官方没有后台的私营企业老板,随便一个实权部门的小公务员都可以整得他家破人亡。
官的权力太大了,几乎不受任何限制,在华夏国,商人要想干出一番大事业,离开了zf的有力支持,是不可以想象的问题。
夜已深,但尤勇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反而显得很兴奋,今天他和张晓文联手摆平了一个实权的一把手,今后再去凤江县,那就等于是踏上了自己的地盘了。
“咱们去庆贺一下?”尤勇笑眯眯地说。
张晓文知道他的意思,就笑着说:“你有把握支开鹿影?”尤勇掐灭了烟头,笑道:“你那个美人儿怎么办?”
“呵呵,有凝翠跟在我的身边,我对别的女人没有什么感觉了!”张晓文摊了摊手,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也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啊!”尤勇感慨道。
张晓文一口喝尽杯中的洋酒,抬腿欲走,“还是各自抱着红颜睡觉好了!”
尤勇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埋怨道:“我可是陪了你大半夜了,不会这么不讲义气吧?”
“哦,你有什么好节目?”张晓文其实很想现在就抱着冷凝翠上床,那种滋味比出去找的女人强一万倍,但尤勇事先把话堵在了前头,也只好耐着性子问他。
“娱乐城里新来了个妞,长得那叫一个标致,可是,我始终没法下口,你去帮我鉴定一下?”
“你这不是耽误我宝贵的一千金嘛?”张晓文无奈地望着尤勇。
尤勇嘿嘿一笑,说:“你的女人跑不掉的,随时可以享用啊,就当是帮我个小忙吧?”
“鹿影也得安排一下吧?”张晓文不好当面拒绝,就把鹿影拖出来当挡箭牌。
“她那里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张晓文看得出来,尤勇是铁了心想换匹好马来骑,叹了口气问道:“你真的打定了主意?鹿影跟着你的时间可是不短了哦!”
“哼,她还是太贪了,这几年也拿了我不少的钱!”尤勇没好气地诉起了苦。
也是,这种金钱和美色挂上了钩的交易,确实很难长久,想起了冷凝翠的一片痴情,张晓文反而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他的女人已经够多的了,冷凝翠因为偷了何清月的感情,心里一直存着愧疚的情绪,所以一直采取忍让的态度。
哪怕是张晓文躺在被窝里被何清月叫过去,冷凝翠也毫无怨言,这种女人确实值得张晓文红一辈子去珍惜和爱护。
“勇哥,你的事情我就不去掺合了吧?毕竟鹿影和我们家的凝翠关系很好,一旦露出了破绽,我不好向凝翠交代啊!”张晓文推脱道。
“瞧你那副样子,左一句凝翠,右一个翠儿,其实,你这是对清月的不公,她被你摆在了什么地方?”尤勇心里有气,就故意拿话挤兑他。
张晓文闻言后,沉默了半晌,叹息道:“看来好色是男人的本性!你说的一点没错,我确实对不住清月!”
尤勇也给他搅得没了兴致,意兴阑珊地挥手道:“知道你舍不得凝翠,去吧,我也要仔细考虑一下和鹿影的关系了!”
张晓文笑了笑,就劝说道:“鹿影虽然有些贪财,但对你确实相当不错。我和她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发觉她的一颗心,也全都牵在你的身上,这份感情也值得去珍惜啊,你自己考虑下吧,我先走了!”
回到保龄球馆,冷凝翠和鹿影已经坐到椅子上休息聊天,瞥见了他的身影,鹿影笑嘻嘻地问道:“尤勇呢?”
“他在顶楼等你上去呢!”张晓文有心帮她一把,就说了假话。
“哦,只怕不是在等我吧?”鹿影幽幽地说。
“不等你等谁?”冷凝翠关心地问她。
“大家都这么熟了,我也不瞒你们,说起来很丢人,最近尤勇很少和我同床了,即使睡一块,他也没兴趣碰我一碰!”鹿影当面把这个难堪的话题说了出来,张晓文和冷凝翠别提有多尴尬了。
“怎么会这样?”冷凝翠讶异地问鹿影。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只是碍着男人的面子,不想说破罢了。这里新来了个应聘大堂副理的女人,长得那叫一个媚。那天我和尤勇坐在台下看节目,叫了他五声,都没听见反应,我就知道,他已经变心了!”鹿影凄楚地诉说着。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冷凝翠被勾起了往日的痛苦回忆,剜了张晓文一眼,恨恨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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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很无辜地望着冷凝翠,小心翼翼地问她:“不包括我吧?”
“哼,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变心?”冷凝翠没好气地哼哼道。
“天地良心,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的,每天都那么殷勤地伺候着你……”冷凝翠听他越说越不象话了,赶紧抬腕捂住了他的嘴巴,飞了个卫生眼,嗔怪道。
张晓文偷偷一笑,冷凝翠的一身媚骨的奥妙只有他才真正知道,那个滋味别提多美。她的一些天赋,也已经被他给调教了出来,大致开发得也差不多了,两个人只要待在一起,就要爱得天昏地暗,让他简直有乐不思蜀之感。
冷凝翠也知道张晓文对她的迷恋,不过心里确实也有着与鹿影同样的担忧,一旦年老色衰了怎么办?
所以,她只要有空,就拼命地学习经营管理方面的知识,不管怎么说,能够在某个方面起到重要的作用,至少可以在她的男人面前可以拥有一份独特的地位。
对于冷凝翠刻苦好学的态度,张晓文自然是暗爽在心头,枕边人自然是一体同心的,她懂的东西越多,他就越轻松。
鹿影有些哀怨地看着冷凝翠,叹息道:“也都怪我,当初如果不是为了钱和他在一起,他也不会这么对我!”
冷凝翠的秀眉一挑,张晓文赶紧搂住了她的细腰,柔声道:“宝贝儿,我是真心爱你的!”她的身子微微一僵,接着软了下来,任他紧紧地搂在怀中。
张晓文担心鹿影会勾起冷凝翠的伤心往事,就笑着招呼说:“时间也不早了。鹿影,尤勇还在上面等你呢!”
冷凝翠压抑住心中的异常情绪,贴心地劝道:“影姐,男人还是恋旧地,你
鹿影叹息道:“不耽误你们休息了,我先上去了!”
冷凝翠望着心绪不佳的鹿影的背影,拿手掐了一下张晓文。骂道:“多年情女子薄情汉!”
张晓文故意做出很疼的样子,委屈地说:“我的一片心你还不知道么?”
“你现在是爱我的,这我知道,以后等我老了,那个时候谁又知道呢?”冷凝翠有些落寞地说。
“宝贝儿,我对天发誓。即使我家的翠儿将来老掉了牙齿。我也绝不嫌弃她……”
“呸。真恶心,谁没牙齿了?你才没牙齿……”冷凝翠被他逗乐了。笑翻在了怀里。
坐进车里,冷凝翠忽然道:“我其实老觉得是偷了清月地感情……”张晓文也懒得多说废话,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香唇,不大的工夫,冷凝视已经浑身火热,情动不已。
黄铁不是外人,到了别墅后。张晓文索性将冷凝翠抱在怀中。大踏步进了卧室。
几把将她剥成了美丽的小白羊,上下其手。逗得她娇喘连连,如坠云端……
张晓文狠狠地进入了,一声娇吟,冷凝翠喘息道:“你……太……用……力……”
怪笑一声,张晓文也不搭话,开始辛勤地耕耘起来,妖精般的女子马上堕入了欢快的爱中……
狂风暴雨过后,张晓文依然舍不得从她地身上下来,冷凝翠地呼吸依然急促,白嫩地酥胸剧烈地上下起伏不定,“宝贝儿,我爱死你了……”
浓浓地情话,令冷凝翠有些忘乎所以地扭动了一下圆臀,整个身子顿时一酸,张晓文再度掀起了一场不死不休的肉搏战。
良久之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冷凝翠慵懒地伏在张晓文地怀中,轻声问道:“尤勇和鹿影真的出了问题?”
“你怎么关心起别人的家世了?”张晓文的手轻柔地抚摸在她那光滑嫩腻地玉肌上。
“大家都是女人,处境也大致差不多,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呢?”冷凝翠一边享受着男人的爱抚,一边微喘道。
“我也说不太清楚,可能是双方都有问题吧!”这种敏感的问题,张晓文想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不行!你也是男人,应该知道尤勇的真实想法……”冷凝翠不依不饶地一追到底。“呵呵,宝贝儿,鹿影刚跟着尤勇地时候,隔三差五地就要钱,一天两天还没所谓,时间长了尤勇也多半会有些想法。”张晓文只得采取避重就轻的策略。
“哼,只怕是因为鹿影年纪大了,也享受够了,喜新厌旧了吧?男人啊,都这样,我见得多了!”冷凝翠地说法,张晓文自然心知肚明,她明着是说鹿影的事情,其实是在感怀她自己的处境。
张晓文怀怀地一笑,探手在她的沟股之间掏了一把,带出一片黏腻,腻声道:“宝贝儿,让你离开我身边的理由只有一个,除非是我去了天国!”
“呸,不许胡说,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冷凝翠甜甜地一笑,将整个身子偎进了他的怀中,贴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沉默了一会,冷凝翠忽然推了推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张晓文,趴到了他的身上,撒娇道:“你要想办法帮帮鹿影,她真的是怪可怜的,再有几年就年过三十了,不能让尤勇甩了他。”
张晓文感受到上身那对柔腻地娇挺,苦笑道:“怎么帮她?”
“我不管,你一定要帮她,不然我……我半年不许你上床……说……到做到!”冷凝翠本来说得很犹豫,后来却变得很坚决了。
“我的天,不会吧,这可真的是城门失火,殃及了我这条无辜的小鱼啊!”张晓文故意夸张地嚷了起来,“宝贝,你真能忍得住?”
“不理你了,尽瞎说,人家可没那么……骚……”冷凝翠羞红了一张俏脸,浑身一片滚烫。
过了一会,她忽然叹息道:“亲爱的,我从来不求你什么的,就这一件,以后都依你,成么?”
张晓文知道鹿影的事情触及到了她内心深处的那种自卑的情绪,也不想自己的女人心里始终罩着莫名其妙的阴影,就笑道:“好吧,不过有一条先说好,能不能成功,我可不敢保证!”
“嗯,我知道你是个重诺的男人,只要你答应过的事情,一定会尽心竭力地去做。老公,我对你有信心!”冷凝翠满是骄傲地看着她的男人,没错,这确实是一个一言九鼎的男人。
“唉,宝贝儿,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这比让我赚上几个亿还更有难度啊!”张晓文忍住笑,开始诉苦。
“老公,你是最棒的,一定可以圆满解决的,啵!”冷凝翠凑过去在他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
“哦,我差点忘记了,要给你做夜宵呢!”冷凝翠光着个身子跳下了大床,扭动着小蛇腰,进了厨房。
除了感同身受,没有别的解释!张晓文其实很理解冷凝翠的心情,一直甘心情愿地做情人的她,和鹿影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冷凝翠从不主动找张晓文要钱,唯一的要求也仅仅是,“千万别抛弃你的翠儿!”这份浓到骨头里的深情,绝非一向爱钱的鹿影所可以相提并论的。
尤勇的心态,张晓文自然不会看错,确实是喜新厌旧,公子哥嘛,玩几个女人,的确是很正常的事情。
再加上鹿影当初确实很贪钱,前前后后从尤勇手上拿了好几百万,相对而言,尤勇待她其实也不错了。
以尤勇自己本身的条件,虽不能说是想找什么样的美女都能到手,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有许多的美女纷纷想要投怀送抱。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事情确实有着很大的难度,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前提是鹿影要改变一些做人的方式和方法。
张晓文既然答应了冷凝翠,心里也盘算了一遍,决心去找鹿影私下里谈一谈。说起来也很奇怪,本来是典型的美女伴大款的的模式,如今却因为日久生情,出现了戏剧性的变化。
他心说,也许不是情吧,毕竟,女人一过三十,就不那么值钱了,现实比人强,鹿影这个岁数,再想找一个比尤勇还适合的公子哥,虽不说全无希望,但至少困难的程度加大了不少。
冷凝翠的动作很快,不大的工夫,就端着一份夜宵出现在了张晓文的面前,红着脸说:“老公,你辛苦了,补充一下营养吧!”
张晓里暗爽,能得到这种入得厅堂,进得厨房,在床上象荡妇的妖精,可真是千年才能修得的无边艳福啊!
早上,冷凝翠照例起不来床,张晓文收拾妥当,俯过身子,怜爱地在她的颊边、唇上、秀眉、媚目上依次吻了个遍,这才出门坐车去办事。
安平市的冬天,几乎见不到下雪的场景,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张晓文坐在车中,欣赏着热闹的街道,这里是他的家乡,他深深地热爱着这片土地。
小车轻松地拐进了乐泉公司的生产基地大门,李明全笑吟吟地站在厂门口,一看见张晓文从车里下来,就走过来,招呼说:“张总,今天您的气色很好啊,看上去神清气爽!”
“呵呵,你这里有了喜事,我自然是高兴!”一股冷风灌进脖颈,张晓文打了个寒战,赶紧把手缩进荷包里。
“这鬼天气贼冷贼冷的,虽然气温不算太低,可是室内没有暖气,室外风又很大,一般人受不了呢!”李明全笑着埋怨道。
“你这里已经上了十几条生产线了,应付三个省的销售还没什么问题,开年要扩大规模就有些吃力了吧?”
“是的,不过,技术员们确实很不错,几条老生产线也发挥了超过常规的作用……”李明全骄傲地说。
“呵呵,走,看看进口的无菌生产线去!”
“我也见过把少老板了,还是您最重视产品质量,难得啊!”李明全知道张晓文对于安全生产特别重视,也一直抓得很紧,哪怕多花钱,也要进口最好的生产线。
“嗯。质量无小事,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省钱,就忘记了对消费者负责任的态度!”张晓文始终记得,那些毒奶粉,毒牛奶,毒大米造成地悲剧。
几十万花朵一般的儿童得了这样或是那样的疾病,这一切都是黑心商人干的坏事,但是监管部门也是责无旁贷。
别人家的事情。暂时无权干涉,但自家的安全生产问题,他是丝毫也不敢放松的。
他的饮料不仅仅在国内销售,更重要地目标是,要跨越重洋,去赚西方发达国家的银子,无论怎么强调质量问题,都不算过分。
“张总,你招聘那么多护士来当操作员。这可真是高招啊,工人们现在也都适应了无菌化生产的要求。”
张晓文微微一笑,当初通过媒体,招聘了一百多名护士专业毕业的卫校生来当操作员,在安平市内还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但是,他坚持要这么做。李明全自然是举双手赞同。明显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厂子里的技术员还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目前。已经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护士妹妹,明花有主。
淡然一笑。张晓里有数,这是他故意安排的一个奇招。陆续招聘来地技术员,也超过了三百人大关,其中结了婚的还好说,没结婚的就不太好办了。
人的欲望绝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找老婆也是其基本需求之一,生产厂区离市区还有段距离。男人和女人相处时间久了。日久自然生情。根本没人去暗示,互相吸引的异性之间。很自然地就走到了一块。
李明全自然不傻,对于张晓文的真实想法,也看得很清楚,就笑着说:“解决了后顾之忧,这些技术员们,研究员们,干劲就更足了!”
“嗯,双职工家庭,只要领了结婚证地,都严格按照三室一厅的标准,安排住房!”张晓文着重交代说。
李明全轻声笑道:“您把咱们公司都办成了比国有企业地福利还要好,这些人将来只怕是连赶都赶不走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人才方面,不怕多花钱,我绝对不心疼!”张晓文说着话,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李明全会心地一笑,说:“现在技术员们的问题基本都解决了,只是研究员还有点小麻烦,这些家伙,下班了赶都赶不走,一直待在实验室里!”
暗暗一叹,李明全心说,他和那些人其实也一样,都被张晓文笼络到了身边。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张晓文说到做到,对于生产方面的事务,一律放手让李明全去做,从不横加干预。
一直在国有企业里面干的李明全,干得很舒畅,精力充沛,浑身仿佛有了使不完地劲头。
钱固然重要,但干得舒服与否,也决定了打工者对于企业地向心力和凝聚力,而对于这些方面,张晓文一向考虑得很周到,也很细致。
张晓文有切身的体会,在后世,很多地高级知识分子之所以愿意替欧美的大企业打工,高薪水仅仅是一个方面。在外资企业里面,高福利,相对公平的晋升机制,也是吸引张晓文的一个重要方面。
别的不说,他在上海工作的时候,每个月仅仅是租房补贴,就接近上万块,比普通员工的收入还多几倍。
尽管还是有些许歧视,但一俊遮了百丑,只要能给老板们带来丰厚的利润,老板也不会吝啬一些小钱。
张晓文照着葫芦花瓢,大棒加上了胡萝卜的政策,很受员工们的欢迎。
换上一身干净的无菌服,张晓文缓步走进了精密的实验室,大家都在忙碌着,没人注意到老板已经来了。
说心里话,张晓文特别讨厌zf里边的那一套官僚主义作风,领导视察工作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装模作样一番罢了。
研究员的岗位,就在仪器旁边,别的统统都不需要注意!张晓文自己也不懂技术,所以进来稍微看了一下,就悄悄地离开了。
李明全心里暗暗佩服这位年轻的老板,他所见过的一些老板,虽然钱很多,但也都是一副天老子第一,他第二的架式,装作什么都懂的样子,肆意干涉工程师的工作。
科研的问题,自有一套符合科学发展的规律,容不得半点马虎。
出了实验室,张晓文抬眼就发现刘玉兰站在门口,就笑着开玩笑说:“这么早就等着我请客吃饭了?”
“张总,我要解除几个办事处经理的职务!”刘玉兰一脸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哦,怎么了?”张晓文其实已经知道了相关的情况,却故作不知。
“因为他们已经被连续投诉了五次,按照公司的制度规定,必须参加停岗培训!”刘玉兰面无表情地摆明了理由,整个一副女强人的模样。
“哦,这些事情,好象不需要来问我吧?”张晓文反问道。
“可是,他们是您亲手招聘进来的老员工,我担心……”刘玉兰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在我的眼里,老员工确实是笔财富,不过,在公司里面,制度大于老板。该怎么去干,不用我来教你吧?”张晓文淡淡地说。
“谢谢张总的支持!还有件事……”
“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的了?”张晓文不解地问她。
“发给我的奖金是不是太多了点?”刘玉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呵呵,能者多劳,我还没见过你这种嫌钱多。放心吧,这仅仅是个开始,将来还有股票奖励……”营销中心圆满地完成了半年的回款及销售任务计划,张晓文亲自批了五十万的奖金给刘玉兰。
刘玉兰还没说话,李明全却热心地说:“刘总,张总是惠眼识英才呢,你这么能干,多拿点也很正常!”可是,刘玉兰根本就没搭理他。
“玉兰,那是你应得的奖励,又不是黑钱,难道说嫌少了?”一边说和话,张晓文瞥见了李明全的眼神,心中微微一动。
李明全的话表面上看起来没啥,骨子里却透着一种对刘玉兰的好感。别人倒没所谓,李明全是有老婆的男人,而且刘玉兰更是何清月的小舅妈,有这层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亲戚关系,张晓文觉得有义务插一下手。
张晓文想了想,就说:“刘总,最近我没在省城那边,你就替我过去坐镇,免得那里的工作出现了脱节的情况。”
刘玉兰也没往深处想,满口就答应了,转身离开了实验室门
李明全心里却忽然一沉,跟了张晓文的时间也不短了,他的老板是个从不喜欢说废话的大男人。
望了眼沉默不语的李明全,张晓文随口道:“做人要知足啊。好了不说这些了,走,我们去看看德国进口的生产线!“
点到为止,李明全也完全明白了张晓文的暗示,有些女人放在心里想一想没啥,但却是不能去碰的。
“张总,您在哪?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张晓文刚走出实验大楼,就接到了鹿影的电话。
走进“月岛”咖啡馆,张晓文在一个女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一间雅间。
迎面就看见鹿影手里夹着一支烟,眼神直勾勾地盯在桌面上,蹙紧了秀眉显得心事重重。
“呵呵,鹿姐,我来了!”张晓文很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顺手挂到了衣帽钩上。
“谢谢你,请坐!”鹿影回过神,定下心神,指着自己对面的那个位置。
张晓文坐到她的对面,对于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他始终带有一丝怜悯。从贪慕虚荣,到舍得尤勇,这中间发生了些什么,他不得而知。但这个女人确实是美的,只不过在冷凝翠那种夺目的光芒之下,有些相形见拙罢了!
“张总,让你见笑了,其实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昨晚尤勇他……”鹿影说不下去了,但意思却很明显,尤勇肯定是在那头得手了。
这种事情,张晓文还真不好说啥,只得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咖啡壶,替鹿影的杯子里添了一些,平静地说:“有些事情只能是随遇而安了!”
“你知道么,我跟着他的时候,是第一次……”鹿影忽然自暴隐私,这倒是令张晓文有些始料未及,只得笑了笑,也不好说什么。
“刚跟着他的时候,我确实拿了很多钱,其中的一小部分我买了些东西,大部分都是帮我姐姐和姐夫还了债……”
张晓文默默地听鹿影诉苦,伤心人别人有痛楚之事,这话果然不假,鹿影跟了尤勇的情况竟然和冷凝翠也大致相当。
“说心里话。我很感激尤勇,没有他的支持,我现在只怕已经做了人人可欺的……鸡……”张晓文看得出来,鹿影说的是真心话,这种隐私不是轻易能够说出口地。
“鹿影,其实呢,尤勇还是喜欢你的,只是……”
“张总。哦……请允许我叫你小文好么?”鹿影睁大了眼睛,满是期待地望着张晓文。
“呵呵。当然可以了!”获得了满意地答复,鹿影露出了浅浅地笑容,她很清楚。在安平市内,能够称呼张晓文为小文的人,可谓屈指可数。至少目前来看,她还远远不够资格。
眼皮微微一跳。鹿影的容貌虽然比冷凝翠略差了一到两个档次,但一双美眸却相当的迷人,属于会自动放电的那种妩媚动人。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四周略带红晕,眼形似若桃花,睫毛长,眼尾稍向上翘。瞳仁常往上面作斜视。黑白并不分明,眼神似醉非醉。令人有点朦胧而奇妙地感觉,所谓回眸一笑或临去秋波,教人心荡意牵!
身边环绕着诸多美女,张晓文的自制力自然不凡,镇定下心神,笑道:“影姐,你太客气了,以后就一直叫我小文好了,我喜欢这种称呼!”冲着冷凝翠地请求,张晓文索性把面子给足。
鹿影见他称呼自己为影姐,心里不由得一热,有些忘形地伸出小手,握住了他的大手,感激道:“谢谢……”她的地位不过是个二奶罢了,即使走到人前,别人表面上给予尊重,其实骨子却是看轻地,在社会上打滚了这么多年,鹿影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呢?
“影姐,你就别客气了,咖啡快冷了!”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端起了那杯咖啡,冲她微笑着示意。
鹿影脸色微红,赶紧举起咖啡杯,没滋没味地喝了一口,算是掩饰了过去。
朋友妻不可戏,张晓文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在石盛林没有坐上那把椅子之前,与尤勇的联盟只能加强,却不可以削弱。
更何况,兔子绝对不能吃掉窝边草,他身边的美女已经很多了,如果真要是和鹿影发生一点什么暧昧情事,必将得不偿失!
鹿影感觉到了自己地失态,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张晓文给自己点上一支烟,轻声笑道:“你太客气了!哦,勇哥昨天怎么了?”
这话马上把鹿影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恨恨地说:“我亲眼看见他把那个女人带上了车……”
“哦,这个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也许是出去宵夜吧!”对于这种敏感地问题,张晓文还真不好说啥,都那么晚了,孤男寡女的同车外出,没有问题也变成了有问题。
“你就别替他打掩护了,我啥都明白!”鹿影幽幽地说。
“嗯,我想的话,你们毕竟在一起很长时间了,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吧?”张晓文反问道。
“其实都怪我不好,最近又找他要钱,也确实没有办法,我姐夫让银行给告了,人也被扣住了!”鹿影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自己的丑事。
张晓文心说,难怪尤勇会很不舒服,堂堂公子哥,和她待在一起都快七年了,其实应该算是很长的时间了。一般来说,按照他的记忆,太子爷们对于新鲜女人的兴趣,顶多半年而已。都这么长地时间了,说明尤勇心里一定有她,只是她不自知罢了!
“尤勇地手头最近确实很紧,建筑公司买了一些机械设备,把梦幻娱乐城收到手里,加一块花了不少钱……”尤勇的家底,张晓文了如指掌。
“小文,我真地不想失去他,可是家里又缺钱,我姐每天给我打电话,两头为难啊!”鹿影抿了口咖啡,满脸都是愁容。
张晓文自然知道她的意图,尤勇没钱了,可他这个张大老板却有钱,很明显,她是想让他主动开口借钱给她。
这种钱,还真不好借,谁知道尤勇会有些什么想法?张晓文想得很通透,绝对不能私下里借钱给她,不然还真不好交代。
“呵呵,也不瞒影姐你说,我这个老板,现在其实不过是个空头,当家的是凝翠!”张晓文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他相信,聪明的鹿影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鹿影知道,张晓文并没有说谎,冷凝翠现在身兼数职,可谓是大权在握。尤其重要的是,冷凝翠是乐泉公司的财务副总,每个月从她手头流走的资金,至少以千万来计算。
“可是,总得你点头同意吧?”鹿影死死盯着了张晓文不放。
“呵呵,就算是我要用钱,也得凝翠签字啊!影姐,你这事,我还真不好亲自出面!”张晓文不想继续和她玩捉迷藏的游戏,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鹿影瞪大眼睛盯在他的脸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是不想管我的事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怜之行!”张晓文暗暗叹息一声,他其实已经把话说得很白了,可她却在故意装傻,摆明了是想借钱不还。
鹿影盘算得很清楚,如果是从冷凝翠的手里拿钱,以她们的那点交情来说,恐怕可以借得到手,但借条却必须要打的。
而张晓文则不同,至于其中的原因,也只有鹿影自己心里清楚了。
“哪能呢,影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也是凝翠的事情,你完全可以和她商量一下嘛!”
鹿影也知道,冷凝翠的手里确实有钱,而且数量应该还不少。可是,鹿影自己也确实有难处,姐姐和姐夫先后从她这里拿了四百万,根本就没有半点还钱的意思。
问题是,她拿什么去还钱呢?
张晓文见她保持着沉默,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就站起身说:“我约好了几个人谈点事情,凝翠在家里,你可以去找她商量下!”
“别走啊,你先给她打个电话嘛!”鹿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张晓文心里边象吃了只苍蝇似的,别提是什么滋味了,心道,冷凝翠居然让他去帮这种女人,真是岂有此理。
事情是明摆着的嘛,鹿影既想把钱拿到手,又没有还钱的觉悟,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
“鹿影,这个电话我还真不好打,万一让她误会了你和我之间有什么事情,岂不是更加麻烦了?”张晓文暗暗替冷凝翠有些不值。
不过,钱并不算多,即使她把钱借给了鹿影,算是花钱买个教训也好。有些事情,仅仅靠着口头的说教是起不了什么大作用的,必须要亲身经历,才会有切肤之痛。
张晓文一把甩开了鹿影的手,淡淡地说:“我还有事,必须先走了!”说完,再不理她,扬长而去。
坐进车里,张晓文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这种自甘堕落的二奶,根本不值得同情,凝翠还是太过心善了!
“鲁全这个大隐患算是解决了,只是不知道王清锋现在是怎么想的?”石盛林笑眯眯地说,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很快地将一只苹果去了皮,递到了张晓文的手上。
“老王现在八成还不知道鲁全投靠过来的消息,但是鲁全逐渐停止了暗中的活动,他应该是知道的!”张晓文咬了一口苹果,分析说。
“王清锋和万宪章不同,至少他不是个贪官,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受了李卫国的刺激。”石盛林微微一叹,“其实呢,我还真不想和他翻脸。”
“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就拿您现在的位置来说吧,只要多说少做,保准没事。只是这官场嘛,风水轮流转。连老王都对您有很深的忌惮,反而印证了您的崇高威望!”张晓文懒懒地靠坐在沙发上,又咬了一口苹果,开始细嚼慢咽。
“当官难,难当官!其实最难的是既想当官,又想干一些实事。常言说得好,常务副职就是正职的老婆,普通副职是他的小妾,助理们自然就是丫头了,都要为正职服务,不允许有自己的思想。我这种做法其实已经算是越界了吧?”石盛林感慨地发起了牢骚。
“我看啊,您是过虑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只要进了官场,谁不想当大官,握大权?关键是掌权了后,要怎么来干。”张晓文几口吃下苹果,笑嘻嘻大劝解道。
“现在看来,当大官也未见得完全是好事。在粮食局里,可比现在轻松多了。如今啊,开门几件大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每一件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好办啊!”
张晓文看出了石盛林有打退堂鼓的念头,就笑道:“混也是一种生活。只是呢,那种活法有意义么?您现在啥都不缺,正好放开手脚干出一番大事业,将来说不定大家还会替您立块丰碑,上面写着安平市现代化发展的奠基人,呵呵,我很期待这么一天呢!”
石盛林笑了笑。说:“你小子最懂我的心思了!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这么有钱,我完全没必要去贪污受贿,而且我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光阴似箭。十年的工夫眨眼就过去了,如果能替安平市的老百姓干一些实事,也不枉一番心血。”
“我是这么看的,您如果能够登上更高的位置,想必可以干出更大地成绩,说不定就可以干到了省部级。到那个时候,您的政治生命,不就又延长了五年了?”张晓文一语点中了石盛林内心深处的要害。
人在官场,没人不想往上爬。石盛林自然也不例外。不缺钱仅仅是一个方面而已,更重要的是,在现行体制下,官越大。越代表了上面的认可。
石盛林拿手指着张晓文,笑道:“你呀。机灵鬼一个!”
“王清锋只是对您有些忌惮,干一些扯后腿的事情罢了。万宪章就大不相同了,可以说相当的危险。我看啊,实在不行,就先把矿难地事情给抖露出去,给他施加巨大的压力。”张晓文使出了以退为进的策略。
石盛林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如今的形势不同。省里地领导们都在讲。稳定压倒一切,这个节骨眼上一旦把灾难性的大事故给掀了出来。就怕树敌太多啊!”
张晓文很理解石盛林的顾虑,其实这也是他自己的担忧,柳琴在手里,这是人证,被炸塌的矿洞那是物证,只要把江一德给牵扯了进去,估计万宪章也跑不掉。
只是,仅仅是扳倒万宪章还好说一点。有些投鼠忌器的是,时机问题!这个极其敏感的时候,如果把矿难给端上了台面,对于那些谋求连任的省领导来说,至少有添乱的嫌疑。
在人治地社会,领导们的看法比王法厉害万倍。而且领导们都有个鲜明的特点,一旦形成了对某些人的负面看法,就再也难以改变。即使省里有周立民撑着,也恐怕只能是顶得住一时,却顶不住一世。
记得某位西方地政治家曾经说过,政治是讲究利益和平衡的,无论是谁破坏了那个敏感地平衡点,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伸张正义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张晓文叹息了一声,即使身处这种高位,受到的牵制也是一般普通老百姓所难以想象的。
张晓文抽了口烟,分析说:“咱们不能让万宪章随意地出牌,必须采取主动才行!”
“你说的没错,我也考虑过了,想让老周下来一趟,只是……”张晓文是个明白人,石盛林的未尽之意他自然很清楚。
“嗯,我明天回省城,当面和倩姨把情况说一说,争取让周书记抽空下来视察工作,表明态度!”石盛林听了这话,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张晓文知道,正是由于当初和曾倩之间地暧昧关系,石盛林反而有些磨不开面子去求她,这个心节始终存在,并且延续了二十几年。
“王清锋还是可以争取地,毕竟,你一向和他站起同一个立场上面!”张晓文没有继续纠缠于感情这种事情。
“其实大家都明白,王和万之间将来肯定会形成对立,所以王清锋想要的是让我和老尤表态绝对支持他!”
即使身在棋局之中,石盛林地眼光依然十分独到。目前安平市的政局,从本质上来说,几方势力都是为了尽快积蓄更大的力量,为换届之后的局势打下良好的基础。
“嗯,其实咱们也可以对老王还以颜色,让他知道知道,干爹您和尤伯伯不是好惹的!”张晓文替石盛林续了杯水。
“你的这个想法和老尤很相似,上次开书记办公会时,他硬是卡住了几个王系人马的提拔重用,其实也没强行反对,就一个字,拖!”
“呵呵,尤伯伯这个管党群的副书记,要想拖着不办,王清锋还真没辙。老万应该暗暗很爽才对吧?”
事情是明摆着,尤丰的意图也很明显,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大权在握的党群书记?
“呵呵,万宪章自然是很高兴,这不,昨天还特意把我找过去,也没谈啥事情,两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闲谈了两个小时。”石盛林说着话,笑了起来。
张晓文轻声笑道:“这么一来,老王恐怕就要坐不住了!”石盛林点着头,十分肯定地说:“就这几天吧,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我啊?最近很忙呢,恐怕没空见他呢!”张晓文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石盛林笑骂道:“你个小鬼头,玩这种游戏,真的很适应你呢!只可惜你的年龄还小,不然的话,进了官场肯定是个狠角色!”
“当官有什么好的?束缚太多了,我现在无忧无虑地过日子,不也挺好的么?”张晓文开玩笑说。
“你小子少装傻!尤丰退休后,至少还有我顶着,可是我要是退居二线了,谁来撑着这个局面?”石盛林说到痒处,有些意犹未尽,“谢小军很聪明,但都是些个小聪明,上不得大台面。尤勇也是个人精,可惜懒散惯了,受不得官场的夹磨。”
“一个庞大的家族要想真正的屹立不倒,至少需要三代人的努力。我们两家的下一代,就只能看你了,这几年你先把钱给赚够了,将来大学毕业后,必须进官场。”
张晓文看得出来,石盛林虽然是笑着说话,其实是很认真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非得进官场?”张晓文半开玩笑地说。
“嗯,除非你能找到一个绝对忠诚可靠的代理人,否则,就只能是你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心隔着肚皮,外人很难令人相信!”石盛林不愧是深谋远虑的官场老手,他看得清楚,在现行体制之下,沈万三的老故事一直再上演。
家族里边如果没有官场上的后起之秀,也就意味着在权力阶层失去了话语权,即使家财再多,也难免被权贵所觊觎。
历史上,官与商的关系轨迹,其实由一个著名的“养猪理论”来支配着。当官的把商人们当猪一样养着,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来宰而分之。
道理很粗鄙,却是不争的事实!因人成事,骤然暴富,却又因靠山倒了跟着倒下的商界巨子,数不胜数,多如牛毛。
“嗯,是时候花些工夫培养代理人了!”张晓文暗暗下定了决心。
鲁全小心翼翼地坐在王清锋的对面,暗中窥视着自家老板的脸色,纸是包不住火的,他打退堂鼓这件事情,肯定有人会打小报告。
可是,此时的王清锋却象没事人似的,谈笑风生,“老鲁啊,凤江这次露了大脸了,你看看这个!”
鲁全双手接过一份红头文件,仔细一看,马上笑了起来,说:“这些成绩都是在您的指导下完成的,县里哪敢居功!”
“老鲁啊,你就不要谦虚了,人家省农委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嘛,凤江县的农田水利建设搞得很突出,我这个当市长的脸上也很有光彩啊!”
王清锋越是象没事人一样,鲁全的心里就越是打鼓,给弄得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今年凤江的棉花收成应该不错吧?”王清锋笑着询问道。
鲁全时刻提高着警惕,小心谨慎地说:“据县农业局估计,今年应该增收30%以上。”
“嗯,不错,我打算在凤江开个现场会,你可得给我争气啊!”鲁全不仅一楞,转念就意识到,王清锋这是在向他示好。
自从王清锋当了市长后,具体到某个县开现场会,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子,破天荒的头一遭。
“那敢情好,我代表县委和县政府,向您表个态,保证圆满完成这个光荣二又神圣的重大任摆平了。
王清锋有些奇怪。市长的权限肯定大过常务副市长,而周立民的实力明显比不过已经是省长候选人的刘向东。
难道说,鲁全的脑子坏掉了?王清锋略微摇了摇头,马上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鲁全在说什么,王清锋其实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却不时地微笑着冲姓鲁全点头示意。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尽管王清锋掩饰得很好,但鲁全还是察觉了他有些心不在焉。鲁全不禁暗暗苦笑一声。无论什么时候,没人喜欢脚踩两只船的“叛徒”。
来之前,鲁全已经做好了被痛斥地心理准备,可是王清锋和风细雨般的态度,反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老鲁啊,晚上我正好有空,陪我喝两杯?”王清锋笑着邀请道。
鲁全马上表示了赞同。笑道:“那可太好了。有段时间没占您的便宜了!就喝那种陈酿好了!”既然是要上酒桌,他认为王清锋对他还是有所期待的。
这时。王清锋的秘书谷方推门进来,快步走到王清锋的身边,小声说:“开会时间快到了……”
鲁全闻言马上站起身子告辞,王清锋客气了两句,就打发他走了。
谷方把鲁全送到了楼梯口,又返回到王清锋的身边他才是zf这边的老大,作为副职必须要知所进退。
至于鲁全地暗中活动,是否违背组织原则地问题,王清锋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刘向东还是分管党群的省委副书记,也是将来地省长。
这段时间以来,王清锋一直等待着石盛林主动上门示好,可是等来的却是鲁全打了退堂鼓的坏消息。
按照以往的脾气,王清锋极有可能拍桌子骂娘,可是,今时今日,他已经不是昨日之吴下阿蒙。
与李卫国的斗争中,王清锋学到了不少的经验教训,尤其是深刻地领悟到了,泰山崩于前也要不形于色的道理。
当头的自己先乱了,下边的人还不得乱成一锅粥?
对于张晓文,王清锋心里是很有些看法的,李卫国当初夺取的只是他手里的实权而已,而这个小张却一直在利用李卫国这只大老虎,打击地却是他的最疼的软肋——知识分子的自尊心!
在倒李的活动中,堂堂一市之长被个小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换谁都难以承受,王清锋隐隐地感觉到,鲁全倒戈的背后,也许是这个小鬼头耍的阴谋。
时近换届选举,鲁全又是挂了号的王系人马,他却在这种关键的时刻玩了手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把戏,令王清锋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
借势拿掉鲁全虽然很痛快,但万宪章却绝对不可能放弃这个将手伸进凤江的大好时机,另外,相信尤丰和石盛林也绝对不可能放弃掉这种天赐良机。更重要的是,绝对没有伸手打自己耳光的道理。
所以,王清锋决定先稳住鲁全,等换届之后,有的是时间来收拾他,毕竟,刘向东几乎已经可以笃定当选省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也就是这个道理!
谷方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为自己刚才的表演而暗暗欣喜不已,他又立了一小功。只要能够不断的立功,相信王清锋总有一天会把他当作最核心的心腹,那么青云直上,必将指日可待!
学历不可少,年龄是个宝,年仅四十出头的王清锋未来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鲁全离开了市政府大楼后,面无表情地坐到自己的车里,暗暗叹了口气,王清锋肯定已经知道了他两面三刀的行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隐忍不发,但多半应该和换届选举有些关系。
市长和书记的产生方式完全不同,书记只需要上级党组织任命即可,而市长在换届时还需要经受到人大代表们的选票考验。
尽管很多时候,这种选举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但外地已经出现了好几个选票不过半的市长。
未知的危险的才是最可怕的,鲁全知道,张晓文才是幕后操纵的那只黑手,如今,他已经把王清锋给得罪入了骨,如果不采取一些行动的话,换届后,他很可能被调到某个闲职上面去养老。
张晓文虽然手握他受贿的一些证据,却没有让他离开凤江的必要,而王清锋则不同,打击背叛者一定会不遗余力。
“我绝不能坐以待毙!”鲁全最担心的就是离开凤江,那么一来,他干过的那些事情都将一一暴露出来,结果将会很悲惨。
又是周末,张晓文驱车赶到了位于解放路的省委常委楼。他刚进门,曾倩就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小声说:“先到我的房间里休息一会,你周叔叔正在找人谈话!”
张晓文发觉曾倩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低声问她:“倩姨,出什么事了?”曾倩正欲说话,却见省农业厅的厅长——高望山,一脸沮丧地从周立民的书房里出来。
高望山见了曾倩赶紧摆出一副笑脸,客气地招呼说:“曾处长,给您添麻烦了,我……”
曾倩冷着一张俏脸,故意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别过头去,抬腕推开了自己的卧室,把张晓文让了进去。
高望山吃了个瘪,也不以为忤,反而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小声说:“曾处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得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唉……”
“砰!”曾倩根本懒得理会高望山,抬腿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重重地带上房门。这一刻,张晓文完全可以想象得出,高望山呆呆地站在门外,是何等的难堪与恐惧。
“倩姨,怎么了?”因为关系的不同,张晓文必须主动询问事情的缘由。
“嗯,老周遇到了大麻烦,今天恐怕没空给你煲汤喝了,别怪阿姨慢待了你……”尽管心情很不好,但曾倩依然很冷静,笑着交代说决一些问题呢!”张晓文已经猜测到,一定是出了大事。而且是很麻烦地大事,不然曾倩也不会冲着堂堂的一厅之长摆脸色。
周立民在升任副书记之前,是主管农业的副省长,所以,高望山也算得上是他地亲信,两家来往一直都很密切,张晓文自然而然地也就认识他了。
“也怪老周瞎了眼。用了这么个混帐东西当农业厅长。前年为了解决省城吃菜难的问题。由老周牵头,搞了个二十万亩的大棚蔬菜基地。一直以来都运作得很好,可是前两天,突然出现了大规模的菜农上访事件,说是农业厅提供的菜种子全都是假冒伪劣产品,搞得那些菜农损失很大。如果是平时还比较好办,现在正好是在换届选举的时候,事情就闹大了……”曾倩冷静地把事情的经过简略讲了一遍。
张晓文有些奇怪。就问曾倩:“提供种子地是农业厅,和周叔叔没太大地关系吧?”
“这事也怪立民疏忽大意了。那家种子公司是他一个老领导的亲戚开的,他叫乔江。本以为熟人好办事,属于照顾的性质,所以当时就给姓高的批了个条子。这本来是件大好事,没成想,那人摆平了姓高的,干出了这种出售假种子这种伤天害理的缺德事。这还不算。乔减居然躲了起来。再不露面了……”曾倩也没把张晓文当做是外人,里面的关节也就说得很清楚了。
张晓文略微一想。就搞清楚了整个事件地来龙去脉。当时,周立民是主管农业的副省长,碍着老领导地面子,就给高望山写了条子,做了些人情上的安排。
刚开始合作得还很好,后来,那个种子公司胆大妄为,仗着有周立民这个后台,就伙同高望山,拆了个要命的烂污。事后,那人居然拍拍屁股就跑了,结果弄得周立民下不来台。
二十万亩可不是个小数目,据张晓文的估计,那家伙肯定是因为资金出了问题,才敢于铤而走险。
“这几天,老周愁死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唉……”曾倩终于叹了口气。
张晓文琢磨了下,发觉曾倩还有些话没有直接说出口,因为周立民现在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只要乔江没有逃出国门,要抓他只是时间性的问题。
据他的估计,周立民之所以没有安排抓人,是投鼠忌器地缘故造成地。一则乔江是老领导的亲戚,二来,真这么干了,搞不好会闹得满城风雨。
“倩姨,找过银行了么?”张晓文马上抓住了事情地核心,只要能从银行贷款出来,补贴给那些菜农,至少可以解决燃眉之急。
“私下里找过,可是因为没有可以抵押的东西,银行的几个行长都在敷衍老周!”曾倩的话,让张晓文想到了一个大问题,分管财政金融的常务副省长一直与周立民不睦,也许是他暗中做了手脚也未可知。
再说了,银行的人也不是傻瓜,上亿的资金如果无抵押流出,没人敢于承担这种天大的责任。
“找家大型的国有企业做担保?”张晓文话刚出口,又摇了摇头说:“不妥,这等于是自己给自己下套,这种违规担很容易被有心人给查出来。”
“晓文,你……”曾倩听了这话,眼前忽然一亮,可是,又想到了什么,话仅仅只说了一半,就闭口不说了。
张晓文自然明白曾倩话里未尽的意思,就笑了笑说:“倩姨,如果我来接管那家种子公司,事情也许会出现大的转机吧?”
“菜农的损失可不是个小数目,你哪来这么多的流动资金?”曾倩尽管知道乐泉公司的饮料做的很成功,但依然看轻了张晓文潜藏着的实力,否则的话,应该第一时间就找他来商量才对。
“呵呵,我手头上有一笔备用金,也许够用了!”从知道了这事开始,张晓文觉得属于自己的机会来了,完全可以把坏事变成好事,只要能够圆满地处理掉这件事情,周立民一定会另眼相看,从而把他纳入到自己的核心小里边。
那么一来,双方的关系就会有一个本质性的突破,上升为利害相关的亲密盟友。
张晓文很清楚,曾倩之所以看重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与石盛林之间的那段旧情。而周立民也因为当年做了些对不起石盛林的事情,同时碍着曾倩的面子,或许出于歉意的考虑,才会对张晓文很客气。
目前的这种关系,用一句话可以概括,亲而不密!
听了张晓文的话,曾倩暗暗大吃了一惊,有些狐疑地问道:“你从哪里去搞这么多的资金?”
“呵呵,倩姨,我帐上还有二个多亿的现金……”张晓文笑嘻嘻地说出了自己的家底。
曾倩圆睁着一双美眸,死死地盯在张晓文的脸上,良久才长吁了一口气,一把抱住了张晓文,激动地说:“没白疼你!”嘴巴可以说谎,但眼睛是不可能说假话的。
疾风知劲草,路遥知马力!张晓文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挺身而出,曾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抱住他的身子,抚摸着他的脑袋,喃喃自语道:“缘分啊……”
阵阵幽香袭入张晓文的鼻端,更要命的是,曾倩那对高耸的胸脯顶得他特别的难受,身体不由自主地起了惊人的变化。
两个人紧紧地抱做一团,曾倩忽然发觉到了张晓文的异常状态,一双妙目微微一转,秀脸顿时微微一红,马上推开了张晓文,嗔怪道:“小怀蛋,想什么呢?”
张晓文厚着脸皮说:“抱着您这么一位大美人儿,就算是神仙也会有想法啊!”
“我呸,连阿姨的豆腐都敢吃!你才多大一点,就变得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啊?”话刚说出口,曾倩就后悔了,打情骂俏的意味太浓了!
张晓文不敢在这个问题多做纠缠,笑着说:“是不是要先和周叔叔商量下?”
“嗯,你想得很周到,我这就带你过去!”曾倩拉着张晓文的手,并肩进了周立民的书房。
发觉室内烟雾弥漫,曾倩马上埋怨道:“少抽点烟,你身体不好!”周立民只是狠狠地吸烟,却不说话。
“老周,小文有办法帮你度过难关!”曾倩走到周立民的身边,小声说。
“他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周立民依然闷头抽烟,根本没有注意到张晓文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
曾倩见周立民有些失态了,心中一急,暗中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周立民抬起头,这才发觉张晓文已经到了室内。
坐直了身子的周立民,马上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省委副书记的雍容姿态,笑着说:“小文什么时候来的?吃早饭了没有?”
“谢谢周叔叔关心,已经吃过了!”张晓文见他变脸如此之快,不禁暗暗咋舌。
曾倩笑着说:“老周,小文有办法解决大棚蔬菜的问题!”周立民的眼神闪过一丝惊讶,瞬间即逝,把目光投注到了张晓文的身上,平静地问道:“小文,你有什么好办法?”
张晓文不禁有些佩服周立民的稳重,不愧是久经官场历练的大领导,即使面临这么大的危机,依然能够保持表面上的冷静,实在是相当的难得!
“周叔,其实呢,种子的事情出了后,很重要的一个方面是及时的补偿菜农的损失,”张晓文发觉周立民微微地点了点头,于是笑了笑,接着说:“另一个方面是赶紧采购一批良种,采取先发放给菜农,后收款的方式,解决菜农们的信心问题。”
周立民静静地思索着张晓文的话,曾倩知道他的心意,就开口问道:“钱从哪里来?”
“我可以先接管那家种子公司,期间所需的资金,又我来支付,只是……”张晓文故意停顿了一下,曾倩马上表态道:“你尽管直说。”
“只是那个买假种子的老板已经涉及到了犯罪,我就担心菜农们始终盯着要说法,那就很麻烦了!”既然有心出力,就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刑法的问题绝非小儿科,张晓文压根就不想授人以柄。
曾倩见周立民皱紧了眉头不吭声,就轻声提醒道:“姓乔的既然不仁,你又何必替他考虑呢?”
周立民仿佛没听见似的,一个劲地抽烟,就是不开口说话。
张晓文是个明白人。能够让堂堂的副书记如此犹豫地人物,绝非等闲之辈。只是这个可能将来给自己带来无穷后患的问题,必须要事先解决掉,否则他宁愿不接手。
秀眉一挑,曾倩怒道:“乔江都跑得没影了,你还护着他?就不怕别人暗中搞你的鬼?”
“你懂什么?”周立民终于开了腔,但却是在训斥曾倩。
张晓文马上明白了。能够让老周这么顾忌,乔江的后台确实不同凡响,八成是周立民还对后边的那个人有些幻想。
曾倩不乐意了,指着周立民的鼻子说:“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乔江竟然敢跑,你想过原因没有?”周立民瞥了自己地老婆一眼,又挪开了眼神。看向了窗外的绿树。
用心组织了一下措辞。张晓文一本正经地说:“我倒觉得种子的事情,内情肯定不会简单。”
“小文,你有什么发现?”曾倩把目光集中到了张晓文的身上,周立民也扭头看了过来。
“倩姨,周叔,你们难道不觉得这事透着几分蹊跷么?种子的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小事,高望山当了这么多年的厅长,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吧?”
“老高也不知道这批种子有问题吧?”周立民压下对高望山的严重不满,随口问了一句。
“我看啊,姓高地八成有问题!”在张晓文地提醒下。曾倩仿佛明白了什么。
“兴许高望山给人买通了也未可知呢!”张晓文淡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哦?谁?”周立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却有些吃不准。
“在省里边,有几个人可以让高望山这么做的?”张晓文没有回答周立民的问题,却反问了一句。
曾倩和周立民马上对视了一眼,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个庞然大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叫道:“难道是他?”
“小文,别拘束,请坐下说话!”很快。周立民回过了神。见张晓文一直站着,赶紧指着身边的沙发。让他坐下。
张晓文注意到周立民用了个请字,心中微微一动,侧身坐到沙发上。
这时,曾倩很随意地就坐到了他身旁,鼓励道:“小文,你继续说,别怕,说错了没关系!”
“周叔,您想过没有,二十万亩蔬菜全部绝收,这么大的事情,高望山不可能是最近才知道消息吧?”张晓文冷静地把自己的观点亮了出来。
“嗯,没错,你说的很对,我们确实忽略了这一点!”曾倩爱怜地拉过张晓文的手,轻柔地抚摸了几下。
张晓文忍住心中的异样,开始刨根问底:“既然高望山早就知道了这件天大地事情,为何一直压到换届地这个节骨眼上才告诉咱们?”
刚才,由于他的提醒,周立民已经意识到,高望山身上出了很大的问题,只是还不敢确定而已。
现在,周立民仔细地一想,发觉高望山的反应确实很古怪,几十万亩蔬菜不可能同时种下,必然会有先后的顺序,绝不可能在同一时间爆发。
望和沉思中的周立民,张晓文分析说:“高望山也许是想私下里把事情给解决了,可是他筹集不到这么多钱,或是压根就不想赔钱,想把事情给压下来,好心办了坏事……”
“嗯!”周立民望了眼曾倩,心说,张晓文的分析倒是相当符合高望山地性格,有些道理。
曾倩鼓励道:“小文,你想到啥就说啥,我和周叔都不是外人!”周立民点了点头说:“小文,你尽管大胆地说,越详细越好!”
“我一直想不明白,乔江为什么干出这种事情?又为什么会跑?”张晓文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没错,我也有些想不太明白!”曾倩摇了摇头说。
张晓文发觉周立民地神色有些变化,就婉转地说:“不管怎么说,周叔您都不是普通的干部,乔江的事,也是您批的条子,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换句话说,他没理由这么做!”
“有道理!”周立民点头认同了张晓文的说法。
“我现在倒是很担心乔江的安全!”曾倩听了张晓文这话,脸色顿时一变,下意识望在周立民的脸上。
夫妻俩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好半晌,曾倩才问道:“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因为我始终记得一个姓丁的公子!”曾倩自从说了这事后,张晓文一直就觉得很奇怪,假种子的危害性,乔江不可能不清楚。
乔周两家的关系看样子应该十分的密切才对,而且乔老是周立民的老上级,乔江又是靠着周立民的关系才可能吃下一大块肥肉。
一亩菜种可能不值多少钱,可是几十万亩就大不相同了,而且还是常年累月的大生意。这么说吧,只要周立民不垮,乔江就可以一直躺在家里数钱,数到抽筋为止。
换句话说,乔江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出售假种子,当然猪肉蒙了心另当别论。
高望山能坐上农业厅长的宝座,也非等闲之辈,周立民在省级领导里面,年纪最轻,地位很高,这么一个高枝别人想攀还攀不上,他也不可能脑子进了水,干出背叛的勾当。
高望山迟迟不汇报这事,其实周立民心里也很明白,他应该是想尽力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只是因为补偿的问题,和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问题,导致整个事件变得不可收拾。
典型的好心办了坏事!
张晓文如今这么一提醒,周立民马上意识到,他自己还是有些疏忽大意了,偏偏把丁公子给忘记了。他隐约知道一些,港商江一德和丁公子的关系有些不清不楚。
当初,张晓文把江一德和老齐的儿子给打了,曾倩找老齐谈过话,老齐的态度也很诚恳,当即表态绝不报复。
如今看来,交通厅的老齐和小丁----丁俊惠应该插手很深,和这件事情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补偿问题,让菜农们不再继续上*访,我们才有可以腾挪的时间。我刚才大致算过,补偿款大约需要一亿左右……”
“这笔钱的数目太大了,我倒是有几个国企的老板朋友,只是这种违规担保,一旦暴露出来,问题反而会变得更大!”张晓文见周立民开始和自己有商有量,心里明白,老周很重视他的意见。
“周叔,不瞒您说,我搞的那个超爽饮,这一年来,赚了点钱,拿出一到两个亿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张晓文轻松地亮出了家底。
“嗯?”周立民的目光一凝,紧紧地盯着张晓文的双眼,却发觉那里是一片清澈与从容。
“小文啊,小文,我每月的工资也不过才一千出头,你竟然一年之间就搞到了我一辈子都赚不到手的钱,简直是不可思议啊!”与曾倩不同,周立民平时很少关心张晓文的情况,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心里边一时也有些难以承受。 ,本章节由""首发
面对周立民的惊讶,张晓文淡淡地说:“运气好象比别人好了那么一点点!”曾倩斜眼瞄着他,笑骂道:“小坏蛋,尽说瞎话,等会不煲汤给你喝了!”
周立民心里很明白,如果不是确有把握,这么大的事情,张晓文是绝对不敢乱说话的,而且即使是说谎,一天之内就可以被戳穿,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我原来还以为你只是小打小闹,没想到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做出了这么大一番事业,这可真是看走了眼啊!”周立民彻底地放下了架子,大发感慨。
曾倩拉过张晓文的手,关切地问道:“你做的是饮料,垫到菜地里的钱能够收回来么?”
这一刻,张晓文才真正感受到曾倩对他的爱护之情,相对而言,周立民就没有这个觉悟,这个倩姨认得很值!
“嗯,我至少有把握不会亏本!”张晓文自信地说。
“说说看,怎么就不会亏本?”曾倩抬腕摸了摸他的脑袋,继续追问道。
“周叔管过农业,其实道理很简单,大棚蔬菜和种粮食完全不同,只要采用的技术得当,一个月可以出菜好几次,一年下来至少可以产量不会太低。而且大棚菜根本不受季节的影响,这个收益也特别的稳定。更重要的是,一旦弄来一些先进国家的优良菜种,甚至可以出口创汇!”张晓文侃侃而谈,讲得头头是道。
“小文啊,我原来还是小看你了。不错,好样的!”曾倩知道,周立民自从到了一定的级别之后,已经很少公开表态夸奖别人,几年以来,这还是头一次。
“运气而已,其实我很佩服周叔您,这几十万亩菜地一搞,整个地就解决了省城吃菜难地问题,如果不是有人捣乱……”周立民摆了摆手。打断了张晓文的话头,自嘲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而且我现在就被这个菜地搅得焦头烂额,能够及时收尾就不错了!”
曾倩微笑着说:“你们叔侄俩也别光顾着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商量正事要紧!”
“小文,补贴按照什么标准来计算?”这个问题很关键,所以周立民开口就问。
“不能让菜农们吃亏,不然很难平息事端,我觉得可以按照市场上的批发价格来核算。”周立民听了这话,不禁挑起大拇指赞道:“不错。这种方法既保证了农民的收入,又挽回了z的形象,只是你要扶持很多啊!”
“周叔,其实我也只是短期内有所亏损。从长远来看,只要能够拿到高产的优良菜种,我不但不会亏损,反而还有很高的赢利回报!”
才十几岁的少年,不到一年地时间就赚了上亿元。周立民没理由怀疑他的判断,只得表示了真诚的歉意,“可是你的饮料那块也很需要流动资金嘛!”
“老周,没有三分三哪敢上梁山?这经营上的事情,你又不懂,就少说两句吧?领了小文的这份心意就是!”曾倩帮腔道。
周立民听懂了曾倩的暗示,先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再说,至少将来怎么报答的事情,留到以后再说。
“只是乔江不见了人影。我又不好去找老领导说,这恐怕会影响你接管公司吧?”
“这个其实好办,只要让高望山宣布由省农业厅暂时接管乔江的公司,我一边掏钱清偿菜农地损失,一边可以新成立一家蔬菜经销公司,只要衔接得很好。不会出大乱子!”周立民听出了张晓文的暗示。其实就是先把乔江的公司给冻结起来,然后由张晓文的新公司和省农业厅继续合作。解除掉菜农们地后顾之忧,让他们安心的继续种菜。
“嗯,好手段,既然不牵扯到乔江那事,又解决了燃眉之急,不错!”周立民忍不住夸奖道。
曾倩抬手揪住了张晓文的耳朵,亲昵地骂道:“小坏蛋,赶紧把话说完,不许藏着掖着!”
“倩姨,您别这么用力啊,疼死了!”张晓文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曾倩明知道他是做假,还是松了手。“事情也没这么简单,首先要把留在高望山那里的批条拿回来!”这个核心地要害,张晓文觉得才是最具有杀伤力的一件事情。
“嗯,难为你为我想得如此周到,刚才高望山已经把批条拿了过来!”周立民点着头说。
“其次,咱们暂时还是要稳住高望山,必须防着他手里还有复印件!”张晓文提出的想法,周立民也曾经考虑过,但是这种事情,不可能直接问高望山,即使问了也是白问。
曾倩与周立民用眼神交流之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古英雄出少年!
“另外呢,乔江的事情,周叔您还得表个态,这种触犯刑法的事情,必须要给予追究!”就在刚才,周立民已经想到了乔江只怕是遭遇到了不测,以小乔的禀性来看,他绝对不可能干出自毁长城的蠢事。
“嗯,小文你提醒得好啊,我老周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只想着替乔江遮盖一二,却没想到这一层,多亏你了!我马上就下令追查乔江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立民说到做到,当着两个人的面,抓起电话拨通了省厅厅长地号码,仔细地交代了一番。
张晓文很理解周立民的心态,人在这个位置上,难免在考虑问题的时候会瞻前顾后,毕竟他还很年轻,有很大希望再上层楼。另外,也可以这么理解,周立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宁愿自己受些委屈,也要维护老领导的面子,尽管不合法,但做人却是没有问题的。
更重要地是,从刚才地交流来看,周立民并没有在乔江的公司里涉及到有利益问题,说明他至少到目前为止不是个贪官。
曾倩有些担忧地说:“姓丁地和姓齐的不可能就这么收手吧?”周立民冷笑道:“这事对我其实主要是名誉方面的损失,而且前期合作得相当好,中间突然出了问题,不关我什么事情。而且我早就调了职务,假种子的事情扯不到我的头上!”
“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我看啊,那两个人多办会有些后手!”这么些年,曾倩跟在周立民身旁也见识过不少的大风大浪,是个心里面很有主见的厉害女人。
“哼,这年头想倒掉一个省委副书记有那么容易么?我老周一不贪污、二不受贿,三……三不玩女人……”曾倩暗中白了他一眼,当着张晓文的面也懒得和他一般计较。
张晓文发觉了这有趣的一幕,不禁暗暗有些好笑,不过,话又说回来,周立民的话确实相当有道理。干部最容易栽跟头的就是经济问题,至于女人问题,上边一般会睁只眼闭只眼,只作不知。
记得曾倩上次回三江的时候,曾经说过,老周同志在外面有个女人,被她给抓住了证据,从刚才的情形看来,所言一定非虚。
解决了心头的一大难题,周立民很高兴,笑着问道:“杀两盘?”张晓文以为是围棋,就有些犹豫,曾倩推了他一把,笑眯眯地说:“杀两盘就杀两盘,谁怕谁啊?”
周立民站起身子,从茶几底下摸出了一盒象棋,曾倩帮着摆好了棋子,邀请道:“小坏蛋,别磨蹭了,快点坐过来!”
见是象棋,张晓文心里就有了底,不慌不忙地坐到了周立民的对面,客气地问他:“周叔,您至少得让我一个车!”
“胡扯,哪有第一盘就让子的道理?你先来,我可是好久没过棋瘾了!”张晓文当先走了个当头炮,周立民应了手屏风马,随口道:“你说姓丁的下面会出什么招?”
“这个我一时间也想不太清楚,不过,至少和换届很有关系!”张晓文顶出了七星卒。
“可是,换届好象和我关系不太大吧?”周立民架起了飞象,望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
张晓文看懂了周立民的心意,一老一小,能够坐到一起下棋,说明老周已经把他当作自己人来看待了。而且问出了这么敏感的话题,很有可能是周立民在考验他的政治智慧。
“只怕是有人想提前堵了您将来高升的路径吧?”张晓文不动声色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哦?”周立民手里捏着一只炮,好半天都没有放到棋盘上……
周立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一直不太相信,是什么人竟然提前一届就开始布局?
曾倩看出了他的心事,就说:“老齐倒是和可以忽略不计,只是丁俊惠嘛……”周立民微微一点头,却没说话。
张晓文斟酌着说:“看样子,姓丁的应该和老齐同流合污了,恐怕还有一些人也暗中参与了进来!”周立民点了点头,抬眼望向了窗外,有些出神。
曾倩笑着问张晓文:“中午想喝什么汤?”
张晓文抬起头,却恰好发觉那一对高耸的酥胸近在咫尺,下意识地垂下头,笑着说:“只要是倩姨煲的汤,我都爱喝!”
“滑头,就会哄我开心,不过啊,明知道是假话,我也爱听!”曾倩忍不住爱怜地伸手摸了摸张晓文的脑袋。
张晓文抗议道:“倩姨,男人的头,女人的腰,不能乱摸的!”
“嘻嘻,小屁孩一个,哪来这么多废话?”曾倩嗔怪道。
这时,周立民扭过头,说:“曾倩,小文说的很有道理,我刚才仔细地想了想,发现里面的文章很大,不可不防!”
“嗯,我看啊,八成和丁俊惠很有些关联!”曾倩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当即点出了事件的核心本质。
周立民忽然站起身说:“我先去睡个回笼觉。小文,你先别走,中午陪我喝两杯!”
“好的!”张晓文听了这话。就知道周立民已经拿他当自己人看待了。
曾倩领张晓文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就抱住了他地身子,柔声说:“小文,谢谢你了,不然老周这次就要名誉扫地了!”
丰满圆润的怀抱里,张晓文都快要喘息不过气来,曾倩的美和冷凝翠又自不同,这种熟得不能再熟的成熟女子,对他来讲。充满了足以致命的诱惑力。
“倩……倩姨,您搂得太紧了!”张晓文心中有着很多的顾忌,不敢多占曾倩的便宜。
“小坏蛋,我是你最亲的阿姨,怕啥?”曾倩也没有料到张晓文早就经历过了成人之事,而且无论身心都已经成熟无比,完全是大男人的心态。
张晓文知道曾倩一直把他当作自己的晚辈看待,也没有防备心理,只是这么一位风韵犹存地成熟美人儿将他搂在了怀里,正常的大男人怎么可能受得了?
“小坏蛋。你用了香水?嗯,不对,是女人的香水,老实交代。你干了什么坏事?”曾倩的脸上泛起了怪异的笑容。
张晓文马上意识到早晨从冷凝翠的怀里起床后,没有洗澡,赶紧掩饰道:“倩姨,尽开玩笑,我身上哪来的女人香水?”
“哼。小坏蛋,你一点也不老实。我可不是那么好骗的!”曾倩说着话,伸手把张晓文推出了怀中。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以承认的,张晓文故意抽动着鼻子,用力地嗅了嗅,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倩姨,您肯定搞错了,明明是您身上的味道嘛!”
“呸,小坏蛋。我地便宜你都敢占?想死啊?”嘴上这么说,曾倩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意,反而笑眯眯地拉着张晓文的手走到了阳台上。
“小坏蛋,说实话,你真能完全收回成本?”曾倩关切地问道。
“倩姨,您就放心吧。绝对没问题。我可是个成功地商人!”曾倩从张晓文的脸上看到了强烈的自信,点了点头说:“其实呢。银行的贷款老周也有办法搞得到手,只是难免会留下后患!”
这话一点没错,堂堂省委副书记,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还干着有什么味道?张晓文也可以断定,周立民应该很有几个商界的朋友,只是这么大一笔巨款,等闲之辈根本不可能拿得出来。
即使是担保地抵押,把款子从银行里给弄了出来,也只是暂时性的解决了问题,一旦贷款时间到期了,钱终究是要还给银行的。
说到底,还是这笔补偿金太过巨大了,如果仅仅是千万级的数额,以周立民的地位,解决起来,不说易如反掌,至少不会太过困难。
张晓文很快就把握了住核心的实质,正因为周立民暂时还不是个贪官,才没有能力解决这种严重影响到声誉的连带问题。
他计算得很清楚,以乐泉公司的实力和信誉,不说省内,就是临近的几个开展了业务地省份,随便找家银行都至少可以贷出几个亿的资金。
这年头,越是有钱人,就越不愁拿不到银行的贷款。别人可能不清楚,开户行----工商银行,对“乐泉公司”的实力自然是了如指掌,张晓文的帐户上随时随地都有几亿的现金存款,这绝非一个可以忽略地小数目!
不过,张晓文并不想动用银行地贷款,因为假种子这种事情很容易牵扯到刑事方面的问题,为了不留下后患,只能是动用帐上地流动资金。
小心能驶万年船,假种子事件的内幕还没有完全被揭开,必须要防备暗中潜伏的敌人的后手。
“倩姨,您就别担心了,还是先把高望山找来吧,我要当面问他一些问题!”张晓文笑着提醒道。
“嗯,这件事情说到底,闹到这种程度,和姓高的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我这就让他来!”曾倩转身进了室内,拨通了高望山的电话。
不到五分钟的工夫,高望山就出现在了常委楼的门口,接到门卫的通知后,曾倩冷冷一笑,说:“我就知道他不敢走远!”
张晓文笑了笑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换谁也不可能在家里坐得住,老高恐怕一直待在附近吧?”
高望山进了客厅后,见张晓文和曾倩并肩坐在了长沙发上,也顾不得惊讶,赶紧自责道:“都怪我不好,老想着把事情给捂下去,没想到,反而越闹越大了……”
“老高啊,现在都火烧眉毛了,还说这些有的没的,有用么?”曾倩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头。
高望山也没觉得尴尬,当初他不过是个农业厅的小处长,正因为周立民的赏识,这才象是坐了直升飞机一般,短短的四年时间,就一屁股坐到了厅长的高位。
不夸张地说,没有周立民就没有高望山今日的荣耀,他小心翼翼地坐到了曾倩的对面,说:“我刚才想了想,觉得首先要把菜农的不满情绪给压下去,厅里已经垫付了两千多万,只是还远远不够用呢……”
高望山的态度很诚恳,曾倩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不少,平静地说:“也实在是难为你了,你也尽心了,农业厅毕竟不是那种有钱的厅局,老周也很理解你的一片心意……”
听了这话,高望山霍地站起身子,感激道:“谢谢您和周书记的理解,我老高无能,给领导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万死莫赎啊,我……”
“呵呵,老高,快坐下,咱们是自家人,刚才我心情有些不好,慢待了你,你可千万别介意啊?”
高望山发觉曾倩的态度明显和缓了许多,心里的烦恼顿时消散了一半,认真地说:“如果厅里边有钱的话,全都搬空了我都在所不惜,只是,钱确实不够用啊!”
“这些我们都很理解,老高,就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商量下怎么善后处理吧?”曾倩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我刚才联系了农业银行的行长,好不容易说服他同意贷款一千万出来,不过,也仅仅是杯水车薪呢……”见高望山确实在想办法解决问题,曾倩的态度越发变得和缓,笑道:“老高,别的就不说了,我和老周领你这份情!”
“唉,本来乔江合作得很好的,没成想闹了这么不该出的大笑话……”
“好了,老高,就别唉声叹气的了,钱的问题,我已经解决了!”曾倩望了眼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的张晓文,让高望山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可真是太好了,只要解决了钱的问题,那就好办多了!”高望山以为是周立民出面摆平了银行的人。
曾倩看出了他的心意,抬腕指着张晓文说:“是小文的公司出钱!”高望山一楞,扭头看着张晓文,两眼一眨也不眨。
张晓文微微地一笑,说:“高叔叔,钱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我们商量下补偿菜农的问题吧?”
高望山醒过神来,赶紧说:“好好,我心里也很着急,小文你可真是带来了及时雨啊!”
张晓文看出高望山有些言不由衷,也懒得当面解释什么,淡淡地说:“我想按照市场的价格补偿菜农,高叔叔您觉得呢?”
高望山好象没有听清楚一般,皱紧了眉头问道:“市场价格补偿?”
“没错,只有按照市场价格来进行补偿,菜农们才不会有继续闹下去的动力,咱们必须当心背后有人搞鬼哦!”张晓文提醒道。
“哦,我说呢,这种事情其实到处都有,怎么这么快就闹得满城风雨,敢情是有人背后搞鬼啊!”高望山故意打了个马虎眼。
张晓文只是故作不知,平静地说:“现在我们要办几件事情,一是由农业厅发个文,通知那些菜农们,善后处理的事务由厅里统一安排。”
“好,没问题,我马上通知办公室打印文件出来!”高望山见张晓文主动站出来负责,心里自然很高兴,他独自承担这种捅破天的大事,这副担子实在太过沉重。
“另外呢,高叔叔赶紧安排人,到蔬菜批发市场里边去调查一下价格!”
“好的,我马上就办!”高望山掏出电话就想打给自己的秘书,让曾倩给出言拦阻了,“老高,你先听小文说完,只要记清楚了步骤,等会再集中处理!”
高望山喏喏连声,自责道:“我太心急了,我太心急了……”
张晓文笑道:“咱们继续,几十万菜地把是个小数目,还需要高叔叔组织好农业厅的人手,派到田家地头去核查清楚各家的损失!”“嗯,你的心真细,好。我下午就召开相关人员开会,组织好精干地干部队伍……”高望山的官僚作风暴露无遗,曾倩本想出言制止,想了想,又把话缩了回去。
张晓文很有耐心地听完了高望山的计划,补充道:“不仅仅是省农业厅的干部。还要组织市县农业局的干部。主要是核算出已经拨种的菜地,一亩地大致有多少收成,取一个平均值!”
时间不等人。根本没有办法细致地计算出每亩菜地地确切损失,当然了。张晓文心里其实有数,只要不是成心捣乱,绝大部分的菜农对于能够拿到一定数额的补偿,一定会心怀感激。
说起来,农民们还真是很苦,很勤奋,也很朴实,除了极个别人之外,大多数都是很善良地人。
高望山担心农业会继续闹事。询问道:“要不要考虑派出警力维持住现场的秩序?”
“嗯。高叔叔地这个考虑确实很有些道理,少量的警力还是需要的,主要是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捣乱!”
“这个好办,让老周给省厅的领导打个招呼,抽调一些人手深入到菜地里,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曾倩也补充说。
“补偿的手续也不需要太过复杂,菜农们凭着手里的身份证。以及购货的发票。就可以从我这里拿到补偿款了!”张晓文其实也清楚,这个过程中间难免会有人浑水摸鱼。但时间紧迫,也没工夫去计较那些小钱,只要能够尽快平息下事端,只当是花钱消灾了!
高望山深深地看了张晓文一眼,问道:“是发放现金?”张晓文听出了他地意思,笑着说:“今天是周末,银行休息。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财务人员到银行去设立一个专户。只要拿到了付款证明地菜农,就可以从银行里取到钱,高叔叔,您看怎样?”
“好,很好,这样一来,既然公开又透明,那些菜农们反而因祸得了福……”高望山见张晓文说得这么肯定,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就放回了肚里,只要钱的问题解决了,其余的都好办了。
张晓文笑着说:“还有件事情,需要倩姨出面!”
“你说吧,我肯定要出面的!”曾倩毫不迟疑地说。
“嗯,要通知宣传部,把补贴的事情宣传出去,目前看来这件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咱们也可以把这件坏事变成好事!”张晓文说出了自己的目地。
“这个……”曾倩有些犹豫,毕竟省内地各大媒体至今没有报道假种子事件,就是因为宣传部下了封口令。如今要推翻前议,就怕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张晓文了解曾倩地顾虑,就冷静地分析说:“那么多人已经闹了开来,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不如采取主动,把整个事情的真相公布出去,同时把补偿的方案也传递给社会,那些不真实的小道消息反而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高望山不同意张晓文的观点,斟酌着说:“一旦公开报道了,事情就再也掩盖不住了,乔江的责任就很重大了!”
曾倩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乔江的公司卖假种子的事情,之所以谣言满天飞,就是有人暗中散步消息,说是和周立民有关。
菜农们也不知道真假,所以都跟着起哄,如果把整个事件摊开来说,周立民反而可以从中间脱开身子,毕竟老周从来没有拿过一毛钱。
“只有公开了,并且让记者随意地去调查,周叔叔才有可能撇清其中的关系。而且高叔叔也顶多承担一些领导责任,监管不严的责任,应该由种子管理总站来承担吧?”张晓文侃侃而谈。
高望山这才恍然大悟,只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就问他:“万一报道的风向出现了偏差呢?”
“高叔叔,有些人只可能掌控部分媒体,咱们只需要把电视台的记者也拉到现场去,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谣言将不攻自破!而且公开的行动,还可以向所有的人表明,这件事情和周叔叔以及您高叔叔无关!”
这一下,高望山算是听明白了,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我确实是多虑了,这种事情,越是想捂住,就越捂不住,不如放手让媒体参与进来。更何况,乔江的公司原来也一直合作得很好,突然出现这种假种子的问题,谁也没长后眼睛嘛。”
“只是有一点,种子管理总站那头,高叔叔要下重手去治一治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站的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这种颟顸的干部,不留也罢!一旦涉及到了触犯刑律,高叔叔千万不要护短!”曾倩的美眸一转,很快弄清楚了张晓文的真实意图,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没人出来承担责任。
重要的是,种子管理总站确实存在着严重的监管漏洞,不然事情也不可能闹得这么大。
高望山迟疑地问道:“周书记的看法?”曾倩平静地说:“不关他什么事!”
脸色顿时一白,高望山心里有数,这等于是暗示,周立民已经脱身事外,将来如果舆论压力过大,他也很有可能被当作是牺牲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年头,干部能上不能下,只要周立民坐在副书记的宝座上,等事情的风头过去后,他老高完全有可能东山再起,说不定还可能捞到市长或是书记的职位呢。
咬了咬牙,高望山表态说:“如果事情反而闹大了,我只能向省委引咎辞职!”
曾倩安慰他说:“老高,我和老周没有看错人,你的心意,我们绝不会忘记!”
响鼓不用重捶,高望山要的就是曾倩的这个鲜明态度,装出一副笑脸说:“只要能够做到的,我老高绝不含糊!”
张晓文坐在一旁看高望山演戏,暗暗有些好笑,高望山的表态从好的方面来说,是表示忠心。往坏里说,其实是在暗示,大家都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走不了我。
曾倩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呢,只是事情很紧急,必须要先稳住高望山,让他全力配合着采取相关的补救措施,别闹出更大毛病就好。
三个人坐到一起,商量了大约两个小时后,最终敲定了具体的解套方案,高望山起身说:“时间很紧,我先回厅里安排一下!”
曾倩轻轻地握住了高望山伸过来的手,叮嘱道:“一定要细致周到,不能再出差错!”
“您和周书记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掉链条的!”高望山感觉到曾倩手上的力量,郑重其事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就好,你先去安排吧!等事情有了个圆满的解决,带上全家人过来坐坐,让老周陪你多喝几杯!”听了曾倩的安抚,高望山彻底地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轻松地走出了常委楼。
张晓文和曾倩并肩回到客厅,她忽然问道:“你觉得高望山的话可信么?”
“既可信又不可信,关键是,周叔叔只要还是副书记,那什么都好说!”曾倩听了张晓文的答复,冷冷一笑,“老周看错了人!” ,本章节由""首发
周立民破天荒地陪着张晓文吃了顿午饭,事情即将有个圆满的结果,看得出来他很高兴,手里的酒杯就有些停不住了。
不过把个钟头的时间,两个人就分了一瓶特供的茅台,周立民还想继续喝,被曾倩横了一眼,没好气的数落道:“少喝点,你的酒精肝已经很严重了!”
周立民不以为意地说:“今天高兴,多喝点不碍事!”张晓文知道周立民的习惯,除非是一些极其重要的场合,他平时出席一些宴会,基本上举杯润唇浅尝辙止而已,今天喝了这么多,也算是破了个先例。
曾倩想了想,又让人拿来一瓶茅台,不过酒瓶却掌握在她的手里,仅仅是每人倒了一杯而已,瞪着一双美眸说:“这是最后一杯,不许讨价还价!”
周立民确实有些惧内,只得摇着头说:“小文啊,你长大了可别学我啊,妻管严的……”
“得,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巴?”曾倩白了周立民一眼,让他停下了诉苦之声。
张晓文一本正经地帮腔道:“周叔,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也喝得差不多了,这最后一杯咱们慢慢地喝!”
周立民见张晓文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知道这酒只怕是不可能多喝了,就笑道:“好,慢慢喝,咱们多吃菜!”
曾倩做菜的手艺的没话说,张晓文吃一口菜,就夸一句。曾倩心里一高兴,就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周立民下午有个会,吃完饭后就先走了,曾倩拉着张晓文的手坐在沙发上,笑着问他:“吃个苹果?”
张晓文摸了摸撑得溜圆的肚皮,苦着脸说:“倩姨。您看,我都快撑破了肚皮,不能再吃了!”
曾倩笑眯眯地说:“小坏蛋。谁让你夸菜好呢?”张晓文涎着脸拍马屁说:“菜确实做得很棒!”
“那好,你每天回家来吃?”曾倩故意挤兑了一下。
张晓文不想给自己下套。赶紧婉言推托道:“功课很多啊,作业都做不完呢!”
“我呸,又说瞎话了吧?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就没看见你做过一次作业!”曾倩笑骂道。
室内地暖气很足,曾倩只穿了件薄羊毛衫,张晓文就见一双挺翘的双峰在眼前晃来晃去,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过去。
“等会陪我上街去转转?”曾倩忽然发觉张晓文的眼神有些不对,俏脸微微一红,抬手揪住了他的耳朵。骂道:“小坏蛋。尽不学好,再敢乱看,拧下你的耳朵!”
张晓文的反应很快,拿手指在曾倩地胸前,一脸无辜地说:“您穿的这种进口的羊毛衫,我想给清月也买一件,没想到……”
曾倩根本不信他地鬼话。手上加了把力。张晓文的耳朵顿时一疼,可是。他也很明白,这种时候只能有进无退,打死也不能承认偷看,嚷嚷道:“我说地是真话嘛,您不信我也没办法!”
一时间,曾倩也拿他没有什么好办法,松开了那只捏在他耳朵上的手,横了他一眼,骂道:“小坏蛋,再敢有下次,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晓文笑嘻嘻地说:“您这身羊毛衫在哪儿买的?告诉我地方,我也去给清月买一件。”
“这是托人从意大利进口的,国内的市内上哪有卖的?”曾倩略带一丝得意地说。
“唉,那可真是可惜了,等我有机会出国了再买吧!”张晓文做出可惜的样子。
曾倩知道张晓文和何清月是一对,忽然想到周立民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情绪一下子低落了许多,摆着手说:“我去睡午觉了,你先忙你的吧!”
张晓文发觉她地心情突然变坏,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事情地原委,拉住了她的一只手,笑嘻嘻地说:“您和我站在一起,一般人肯定以为是我的姐姐。亲爱的姐姐,我陪你去逛街吧?老待在家里会闷出病来的。”
书记夫人给曾倩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和地位,更多的是一种束缚。周立民公务繁忙,不在家地时候比在家地时间多得多,曾倩一个人在家里除了看电视,就是打电话聊天。
普通的家庭妇女能够享受到地逛街,看电影,打骂将等等乐趣,曾倩几乎都无法享受。
周立民的事情太多,自从当了副省长之后,根本没空陪她。曾经有一段时间,曾倩也有几个同性的牌友,可是人一旦到了某种层次,即使是打牌也透、着一股子浓厚的市侩的味道。
起初,曾倩还以为是手气很好,渐渐的,就明白了,几个官太太是有意想输,明白了这个问题后,曾倩也就慢慢地疏远了那几个牌友。
张晓文的提议很对曾倩的胃口,她笑着问道:“你下午不去陪小女朋友了?”
“呵呵,她很爱学习,下午要参加自修课!我今天的任务就是陪你逛街,然后带您去看一场进口大片!”张晓文也很理解曾倩的苦处,今天索性没事,干脆就陪她玩一下午。
曾倩想了想,有些迟疑地问他:“真去逛街?”
“当然是真的了,带着这么迷人的姐姐上街,男人们一定会羡慕我的!”张晓文故意开起了玩笑。
曾倩当即被逗笑了,骂道:“小坏蛋,尽拿阿姨寻开心,好,我先去换身衣服!”
张晓文坐在客厅里等了足有一个半小时,才见曾倩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高领的白色羊毛衫,配上一条蓝色的羊毛长裙,脚上蹬着一双红色的牛皮长靴。
其实,论相貌曾倩比之冷凝翠还是相差了一些,但她的媚、艳以及那种成熟的风韵,正好弥补了相貌的差异。整个人显得非常艳丽,浑身透着水蜜桃般的成熟魅力,而这套服饰将她的这些特点极其完美地烘托了出来。
“倩姨真迷人!”张晓文由衷地赞叹道。
“呵呵,都是老太婆了,唉,女人的青春太短暂了,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眨眼间就过去了!”
“那是指一般的女人,您和她们不同!”
“哦?”
“咱们俩站在一块,根本不象姨侄,倒象是姐弟呢!”张晓文的耳朵又让曾倩给揪在了手中,她娇声斥道:“小坏蛋,不许胡说八道!”
“是,姐姐大人!”张晓文借机会挣脱了她的手,死不改
张晓文驾车载着曾倩离开了常委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曾倩有些担心地说:“不会让熟人看见吧?”
“呵呵,您是我倩姨,我是您侄儿,不是小白脸!”张晓文怪声打趣道。
“你?不许胡说,不然我真生气了!”张晓文的玩笑确实有些过了头,曾倩的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
“呵呵,我是开玩笑的,您可千万别生气!”张晓文故意忽略了曾倩的问题。
星期天,街上人比较多,百货大楼里人更多了,挨肩擦背的人流往来,为免走散,张晓文只好手扯着曾倩的一只手往前走。
上到了二楼高档服饰区,人明显少了下来,曾倩赶紧松开张晓文的手。
女人挑选服装的眼光就是让人佩服,可能爱美的天性吧,曾倩很快挑选出了一套洋装。当她穿着新衣从试衣间出来时,张晓文也不由眼前一亮,无论是色泽、款式都特别配她,将她整个风韵、气质烘托得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浑身洋溢着灵性的婉约清丽、淡雅宜人,宛如一朵美丽又高雅的白兰。
“怎么样?”曾倩笑着问张晓文。
“不错,这一套洋装天生就是为你准备好了的!”听出了话里的真诚,曾倩笑了笑说:“很久没逛街了,感觉都生疏了,将就着,就选这套吧!”转身进了试衣间。
张晓文让导购员开好了收款单,快步去了收银台。曾倩换好衣服后,出来一问,才知道张晓文已经付了款,就埋怨道:“我这个做长辈的怎么能用你的钱呢?”
“你是最最疼我的倩姨,这点小小的见面礼,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好了!”
“那好,我也要替你买套衣服!”张晓文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曾倩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却不容分说地拉着张晓文的手去了男士服饰区。
很快,曾倩就看上了一套西服套装,让他赶紧穿上试试。光看面料、款式就知肯定价格不菲,但张晓文却无法开口拒绝,只好拎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当张晓文从试衣间里出来时,曾倩直觉眼前一亮,这个清秀的男孩一打扮起来,无论气质还是长相都充满了优雅而浪漫的气息,更有男人味了。
曾倩轻轻笑道:“不错,就是这套了。”一双美眸流波四溢,顾盼生姿,成熟的风韵势不可当。
张晓文刚才看过了价钱,这套高档西装明码实价,三千大元,他不想让曾倩破费太多,赶紧笑道:“倩姨的眼光一流!”他接过了收款单转身想走,却给曾倩一把拦住了去路。
“小坏蛋,你是看不起我还是怎么着?”张晓文赶紧赔着笑脸说:“有事侄儿服其劳!”
“少废话,拿来!”曾倩将手伸到张晓文的面前,示意他把收款单递过来。
见曾倩摆出这么一副架式,张晓文也不好再说啥,只得把收款单给了她。
曾倩回眸瞥了他一眼,笑道:“以后有机会再让你表示孝心吧,不过,今天这套西装,必须我来付帐!”
张晓文嘻嘻笑道:“成,以后一起逛街,都得我付帐,谁让您的侄儿是个土财主呢?”
曾倩被他给逗乐了,咯咯笑道:“我还没见过你这么有钱的土财主呢!”转身去了收银台。
一旁的女导购员忽然感叹道:“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年轻漂亮的阿姨,不知道的人,看见你们站在一起,肯定以为是姐弟!”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没有理会她,女导购员自讨了个没趣,却丝毫没有挫折感,有些哀怨地说:“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挥金如土,三千多块的一套西装,随随便便地就买下来了。”
这话搅得张晓文很腻味,瞅了她一眼,发现这是个脸上略有几颗白麻子的少妇,倒也颇有几分姿色。
烟瘾上来了,可是百货大楼里面没法抽烟。好在曾倩很快就回来了,两个人提着包装袋并肩下楼,张晓文冷不丁地开玩笑说:“您兜里的钱都花光了吧?”
“小坏蛋,你怎么知道的?”曾倩怪异地看着他。
“呵呵,我会神机妙算!”
“你就喜欢胡说八道!”曾倩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张晓文握着,脸色一红,慌乱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张晓文反而用力握紧了,与此同时低声说:“人很多,咱们可别走散了!”曾倩转念一想,这个小坏蛋是她的侄儿。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也就没有多想,任他继续牵着手,一起下楼。
两个人手牵着手,刚转过楼梯口,忽然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惊呼:“姓张地。你……”
张晓文抬眼一看,发觉薛美美圆睁着一双美目,惊愕地拿手指着他和曾倩,一副相当吃惊的神色。
曾倩也大吃了一惊,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赶紧缩手,却被张晓文紧紧地握住了。张晓文不是那种莽撞的之人。曾倩略微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本来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临时缩手,反而会让对面的女孩更加误会。
看样子。薛美美肯定是误会了,张晓文不及多想,马上笑道:“美美姐。你怎么在这里?”
“哼,才几天没见,你就勾上了富婆,真不是玩意!”薛美美口无遮拦地胡说一气。
张晓文瞥见曾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赶紧介绍说:“倩姨,这位是薛氏集团的副总裁,薛美美女士!”紧接着又向薛美美介绍说:“美美姐。这位是我的倩姨。省财政厅地曾处长,你应该听说过才对。
薛美美对于官场的情况十分陌生。有些狐疑地望着张晓文,又瞄了眼不怒自威的曾倩,不确定地问道:“真是你的阿姨?那为什么牵着手逛街?”
曾倩的脸色已经变得冷若冰霜,张晓文暗暗叫苦,本来挺好的散心活动,硬是让薛美美给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美美姐,别乱说话,倩姨最疼我了!”张晓文只能一再地强调出长辈地身份。
“恨,少来骗我,哪有这么年轻貌美的阿姨?回头我告诉清月去!”薛美美压根就不信张晓文的说辞。
张晓文的头皮一阵发麻,世上本无事,只缘人自扰。却没想到,曾倩听了这话,脸色堆积起来的冰山迅即融化,反而笑了起来,“清月那丫头也得管我叫声阿姨,你是小文的姐姐,应该也叫我阿姨才对!”
薛美美不由得一楞,一双美目瞪得溜圆,下意识地问道:“真的?”
张晓文笑着说:“当然是真地了,这种辈份问题错不得滴!”薛美美眼珠一转,问道:“既然是你的阿姨,我怎么没有见过?”
张晓文故意逗她:“我家里的人都得让给你见一见?也行,除非你做我的小老婆!”
“想死啊!”薛美美被惹恼了,也顾不得曾倩站在一旁看热闹,挥拳就打。
张晓文格开了她的粉拳,沉声道:“别闹了,让人家看见了会笑话地!”
薛美美一向刁蛮任性,不依不饶地继续展开行动,四周开始聚集看热闹的围观者。张晓文知道一时间和这个丫头也难以解释清楚,索性挨了一拳,却把她的身子抱进了怀中,凑到她地耳边,低声说:“快别闹了,否则我就把你光屁股的样子公布出来!”
“你敢!”薛美美脸上顿时一热,一双眸子里立时升腾起少许的雾汽,伸手掐了他一把,却也停止了胡闹。
曾倩笑吟吟地走过来,开玩笑说:“你们俩打算就这么一直抱着?”薛美美慌忙推开了张晓文。
“呵呵,你们接着逛,我也走累了,就先走了!”曾倩笑着说。
张晓文赶紧拦住了她,说:“还是我开车送您回去吧?”曾倩摆着手说:“比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
“不行,我把您接出来的,就必须负责送您回家!”见张晓文的态度很坚决,曾倩也就没有继续说什么。
这时候,薛美美插话道:“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就和小文一起送送您吧!”张晓文知道她心里还有些疑问,也懒得说破,几个人并肩来到了停车场。
曾倩坐到了后座,薛美美犹豫了下,也跟着坐到了她的身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对不起啊,我没弄清楚就乱说话……”
“呵呵,没事,等会你们接着玩,我年纪大了,稍微走几步就累了!”曾倩发觉薛美美的眼神一直在上下地打量着她,也就不动声色地望向了窗外。
小车开进了省委常委楼,薛美美发现了很熟悉地一幕,门口站了两名佩枪地武警战士,这才信了张晓文的话。
曾倩下车后,姿态优雅地挥手说:“你们去玩吧,我进去休息了!”转身正欲进门,又回过身问张晓文:“晚上回来吃饭么?”
张晓文知道,一旦给薛美美缠上了,就很难脱得开身,于是笑着说:“下周再来尝您地手艺!”曾倩暗暗一叹,却没说什么,径直进了小洋楼。坐进副驾驶的位置上,薛美美指着曾倩的背影说:“我想起来了,应该见过她,这里应该是省委书记楼吧?”
张晓文懒洋洋地说:“薛大小姐,你现在上哪?我下午还要回去自修!”
“你这人怎么这样?叫你陪我喝酒也是推三阻四的,今天被我逮了个正着,哪儿也不许去,必须陪着我逛街!”薛美美蛮横地宣布说。
“呵呵,我又不是你男朋友,好象没那个义务陪你逛街吧?”张晓文故意逗她。
“哼,把你当朋友看呢,别给脸不要脸!”薛美美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吼了起来。
“哦,这个不要脸的问题,倒是可以研究下,咱们俩谁不要脸了?”张晓文的眼神一直瞄着她的酥胸,眼珠子一阵乱转。
薛美美受不了他那种暧昧的眼神,俏脸红了红,别过头去,恨声道:“不许乱看!”
“呵呵,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张晓文作出色迷迷的样子,“更何况,该看的,不该看的,我早就看过了!”
“你?姓张的,姑奶奶揍扁了你!”薛美美羞愤交加,挥舞起拳头,砸向了张晓文。
驾驶室内位置狭小,张晓文躲闪不及,立时挨了几下,皱紧了眉头,沉声喝道:“有完没完啊?”
薛美美也不搭话,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不少,张晓文的脸上也挨了一记粉拳,心里一恼火,一把抓过她伸过来的右手,反手一拧,给扭到了身子背后。
“哎!轻点!”薛美美痛叫一声,张晓文稍微松了点劲,笑着问道:“下次还乱打人不?”
“你给我等着!”薛美美嘴巴很硬,张晓文也不知道怎么了,心头无名火起,将她摁在了椅子上面,挥起右手揍在了她的翘臀之上。
“姓张的,你是玩真的,还是玩假的?回头,姑奶奶我阉了你!”薛美美依然很嚣张,张晓文二话不说,照着丰满的圆臀就是一阵痛扁……
张晓文靠在车窗旁,吸了口烟,瞥了眼缩在副驾驶位置上低低哭泣的薛美美,有些心烦地喝道:“不许哭!”薛美美根本不理他,依然哭个不停。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心里很烦躁,莫名其妙地照着薛美美的隆臀一通狠揍,结果把这丫头给打哭了。
薛美美从没吃过这种大亏,心里憋闷异常,委屈至极,哭声渐渐地大了起来。
张晓文也觉得有些理亏,老让她这么哭着也不是个办法,平心静气地说:“快别哭了,让人家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哼,你等着好了!”薛美美忽然停止了哭泣,猛地推开车门,钻出车外,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张晓文摇了摇头,真是个疯丫头,年纪也不小了,却象个小孩子似的,刁蛮任性。
薛美美已经给气跑了,冷凝翠现在应该正忙着,张晓文也懒得去打扰她,索性将车又开回了常委楼。
佣人李妈开了门后,见是张晓文来了,小声说:“曾倩回家后,就一个人闷在屋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上去好好劝劝她!”
张晓文知道李妈一直跟着曾倩,算是心腹,就笑着说:“好,我上去看看,您别着急!”
张晓文缓步走到曾倩的卧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没见回音,抬手握住了门把,发觉门没关。
推开门进去一看,曾倩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床上蒙头大睡,张晓文暗暗一叹。这是个身份高贵,但内心很寂寞的女人。
缓步走到床边,张晓文俯下身子,柔声唤道:“倩姨,倩姨,您睡着了么?”
没听见曾倩的回应,但张晓文却发觉露在被子外面的羊毛长裙,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张晓文抬手掀起了被子一角,赫然发觉曾倩闭着双眼,安静地靠在枕头上。微微闭合着的艳红的香唇,散发出惊人的诱惑力。
张晓里泛起了一缕怜意,也不忍心打扰她,顺手搬过一只椅子,斜靠在床沿,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张艳丽地面庞。
这个可怜的女人。不仅错过了与石盛林的初恋,而且老公竟然背着她在外面养了个年轻美丽的女人,平时上下班也没有什么娱乐性的活动,内心的苦闷应该没有多少人知道。
这一刻,张晓文格外的理解曾倩,觉得自己有义务多陪她说说话,逛逛街。也许还可以一起出去旅游一下,只要有了寄托,她应该好受很多吧?
不经意地低下头,张晓文发觉曾倩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心中一动。将脑袋放到床沿,喃喃自语道:“倩姨,周叔没空陪你。我这个做侄儿的有空就来陪你好了!”
说完话后,张晓文起身起了房间,进了洗手间,双手掬起一捧温水,浇在了脸上,望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忽然垂下了头。自言自语道:“我有责任让倩姨快乐!”
等张晓文从洗手间出来。回到曾倩地卧室后,却见曾倩大睁着一双美眸。出神地望着天花板。
“倩姨,您醒了?咱们还有一场电影没看呢!”张晓文微笑着邀请说。
“你怎么回来了?”曾倩听见了张晓文的声音,略微抬起头,奇怪地问道。
“呵呵,那丫头让我给打哭了!”
“哦?为什么?”曾倩忽然来了兴趣,坐起身子问道。
“她有些发神经,所以……所以被我打了!嘿嘿!”
“打人是不对的,尤其是打女人,还真没说错你,小坏蛋!”曾倩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数落道。
“管她呢,又不是我老婆。倩姨,您哪里不舒服了?我帮您揉揉?”张晓文凑到曾倩的跟前,大献殷勤。
“呸,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少来添乱!”曾倩横了他一眼,抬腕打了他一下,“你还待在这里干嘛?我要起床换衣服了!”
张晓文笑着说:“好,我在客厅里等您,一会去看电影!”说完,不等曾倩反驳,就快步离开了她的卧室,同时反手锁上了门。
坐在客厅里,张晓文一边看电视,一边等曾倩,却始终没见她下楼,心里觉得有些奇怪,担心她出了意外,就走上楼去,敲门叫道:“倩姨,你在里面么?”
“我在!”听了曾倩地回应,张晓文放心了不少,就说:“我在楼下等您!”
“不用了,我有些头晕,就不去看电影了!”曾倩的声音很近,但却没有开门,张晓文也不好说啥,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倩姨,我送您去医院看看?”张晓文担心她生病了,赶紧问道。
“我睡一会就没事了,你先学校吧!”隔着房门,曾倩有些无力地说。
“不行,天寒地冻的,我绝对不能丢下您不管!”张晓文不容置疑地说。
“你……你先回去吧,我真的睡一会就好了!”
张晓文听出曾倩话里的虚弱,就挥起拳头,重重地锤在了房门上,低声吼道:“倩姨,你快点开门,我一定要送你去医院!”
“小坏蛋,听我的话,你先回去吧,我真的头很晕,想休息一会!”曾倩依然没有开门,反而劝张晓文离开。
张晓文也察觉到了曾倩或许有别地原因,想了想,就说:“那您注意身体,多多休息好,我先走了!”
“路上注意安全!”曾倩始终不开门,隔着房门嘱咐道。
张晓文下楼找到了李妈,将自己的名片留给了她,叮嘱道:“倩姨,可能是着了凉,感冒了,又不肯跟我去医院,您多注意着点,如果情况不对,马上给我打电话!”
李妈望着张晓文,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说:“她没什么朋友,需要有人陪她说说话……”话只说了一半,张晓文却也能够理解她的意思,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就很少看见周立民在家里待着。
“嗯,我会经常来的!”张晓文又仔细叮嘱了几句,这才驱车离开了常委小院。
张晓文把车锁到了学校一侧的停车场里,又给黄铁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接走。
掏出钥匙打开宿舍门,就见钟达斜靠在床上发呆,笑着问他:“瞧你那副衰样,让人家妹妹给甩了?”
“哼,只有我甩她们地份,哦,对了,你知道么?教咱们英语的李老师有男朋友了!”
“哦,是谁?”张晓文也起了好奇心,就问他。
“就在刚才,我看见她上了一辆宝马,你知道是谁的车么?”钟达有些神秘地说。
“死胖子,不说拉倒!”张晓文躺到了自己地床上,故意不去理他。
一起住了这么长的时间,钟胖子的脾气,张晓文自然是了如指掌,他有个毛病,你越是追问,他越喜欢卖关子。反之,如果你不当回事情,他反而会忍不住主动说出来。
“那车我认识,是交通厅小齐的车!”果然,十分钟后,钟胖子主动出了答案。
“交通厅,小齐?你没看错吧?”张晓文故意装作不信。
“我是什么人?会看错车么?你上次坐了一辆奔驰车,我现在还记得号码……”钟胖子一口气说出了张晓文的车牌号。
“呵呵,死胖子,你记性不错嘛!可是你怎么就知道李诗涵的男朋友就是小齐?”张晓文故意逗他说出内幕。
“我是什么人?只需要看一下他们的神态,就可以知道得八九不离十!”钟达自信地夸耀着自己地眼力。
张晓里却在想,事情很凑巧啊,他也知道李诗涵有了男朋友,只是一直没有见过面,却没想到竟然是姓齐地这个贱种。
“绝对不可以让姓齐的得逞!”张晓文暗暗下定了决心,扔过一支烟给钟胖子,问他:“知道他们去哪了?”
“我估计啊,不是去逛街,就是出去玩了!”钟胖子没有注意到张晓文地神色有些异常。
“你的那个小女朋友呢?”张晓文这还是第一次见钟胖子周末待在宿舍里。“她去了舅舅家,要晚上才能回来。我家里老是来客人,想睡个懒觉都不可能,就提前回来了。”
张晓文没有听清楚钟胖子的话,心里却在合计着李诗涵和小齐的关系进行到了哪一步。
看得出来,李诗涵是好女孩,姓齐的坏种肯定配她不上,只是这两个人怎么会搅到了一起呢?
张晓文有些迷惑不解!
呼唤月票的支持,老古需要爆发的动力!
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棚,张晓文暗暗叹息了一声,真是造孽,几十万亩蔬菜种子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有些人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点!
眼前人头攒动,由省农业厅组成的几十个工作组已经深入到了田间地头,开始收集农民的损失情况。
各大媒体的记者,包括省市电视的摄像师也都来到了现场,张晓文谢绝了一切采访的要求,于是高望山被记者们给围住了,有些慷慨激昂地讲述着省农业厅怎么急菜农之所急,为民办事的感人故事。
在周立民的安排下,一些民警在现场维持着秩序,因为从报纸上得到了满意地答复,菜农们的情绪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大家排着队,等待着登记损失。
银行的工作人员带来了大量的现金,他们也在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的保护下,来到了现场。只要是拿着损失确认单,银行就会马上当场发放补偿金。
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张晓文的这种应对方式,在极大的程度上稳定住了菜农们的情绪,因为有电视台的人在现场摄像,至今还没有别有用心的人跑出来闹事。
“还真耽误事!”张晓文吸了口烟,心情也确实一般,尽管冬天是饮料销售的淡季,但他帐上的钱还另有大用。
没想到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张晓文也只能先把钱挪过来,做应急之用。
被临时叫过来负责的刘玉兰。走到张晓文的身边,叹息道:“计划全给打乱了!”张晓文避开了这个话题,问她:“发放资金地进度能跟得上么?”
“人太多了,上万名菜农,要想一一把资金发放到位,最少也得五天!”看得出来,刘玉兰对于这种大量挪用资金的行动很有些不满,张晓文淡淡地一笑,也没多做解释,只是交代说:“尽可能的加快进度。事不宜迟,迟则容易生变!”
“生什么变?咱们是做饮料的,现在跑过来当了冤大头,影响多少事?”刘玉兰有些愤愤不平。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丫头做营销是把好手,成长得也很快,只是对于政治方面还是一片空白。
“我问你,咱们要想更好更快的发展,能否离开zf的支持?”张晓文盯着刘玉兰的眼睛,有意识地问她。
仔细想了想。刘玉兰摇了摇头,说:“不能,征地、纳税、建厂,都需要zf的大力支持!”
“嗯。zf是由人来组成的,有些东西,可以批给咱们,也可以给别人,你想过其中的奥妙么?”
“这些道理我都懂。我就是觉得,这次掏了这么多地钱,不仅影响了主业的发展,而且还把咱们的带向了十分陌生的领域,恐怕有些得不偿失啊!”刘玉兰反驳道。
“你记住我的一句话,在国内,你可以不看任何的财经杂志,但必须得看新闻联播。”张晓文有些意味深长地开导说。
“为什么?”
“呵呵,你去看看股市就知道了!”张晓文转身欲走。刘玉兰却一把拉住了他,“说清楚再走嘛!”
“政策,懂么?在国内,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都由红头文件来做主,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张晓文停下脚步。认真地说。
刘玉兰思索了一会,叹了口气。说:“我大致明白了!”
“嗯,明白了就好!越是大公司,就越需要zf的强有力支持,即使咱们不利用特权,也要预防有人用特权整人!呵呵,这笔买卖如果算经济帐,短期内肯定是有些亏本,不过,从长远来考虑,还是很划算的!”张晓文说完这话,抬腿离开了现场。
坐在车里,张晓文顺手抓过报纸,大致翻阅了一下标题,视线忽然落在了二版的大标题上,本报讯:换届选举的工作正在稳步进行……
随着安平市八届一次人代会召开地日子越来越近,一些人事方面的盘子也基本浮出了水面。
虽然人代会五年一届,届届都要大换班子,选举“一府两院“的权力机构,其实这种运作,被老百姓干脆称作“分官”。
虽然在这个有些平淡的春天地日子里,肯定会有人哭,有人笑,也还有些人会很亢奋,必然也会有人疲软。
有人上台,有人下台,有人进步,也有人原地踏步,从第一届到第七届的人代会,却也开得风平浪静,一切似乎都是在例行公事。
以至于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党委招招手,政府动动手,人大举举手,政协拍拍手。
张晓文忽然想起了安平本地老百姓关于选举的另外一个说法:上头来定调,代表来投票,人人都画勾,不管好和孬。
第八届人代会注定是有些“故事”的,有这种预感的人,不仅仅是张晓文而已。
似乎也不仅仅是那些选举者和被选举者,广大地老百姓也一反常态,对第八届市人代会表现出了空前的兴趣。
各种传说,小道消息,政治笑料,街谈巷议,在人代会召开之前的一个月里充斥在大街小巷的每个角落里。
大大小小的“民间组织部长”们,一个比一个活跃,他们为市政府规划了起码有六套之多的“领导班子”,光市长的人选就有八人之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匿名信开始满天飞了,说什么的都有,反正搅混了一坛春水。
如今什么都高级了,连匿名信也升格了,石盛林捏着手里的一份打印出来地匿名告状信,笑着说:“这年头,连这种信都已经更新换代了!”
张晓文笑着说:“这也算是国内的一种特产吧!”
石盛林摘下老花镜,笑道:“早期啊,这种信大多是手写的,写信的人怕给人查出来,故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象屎壳郎爬一般,文字也是整得不通不顺,缺胳膊少腿的。其实也难怪,那个时代,炮制者不得不如此,怕查出笔迹,也怕被人看出了文化水平!”
“如今的情况大不相同了,电脑一动,清一色地打印字体,除非是倒霉蛋,否则你上那里去查?”
张晓文看了几封桌子上地匿名告状信,不禁莞尔一笑。也没有人指挥,但格式竟然惊人的相似,几封信差不离都是说,某某官员利用职权,收受巨额地贿赂,侵吞公款,包养情妇,不外乎举报两件事情,一个是经济问题,一个是女色问题。
石盛林想了想,忽然说:“我这里收了一堆信,只怕别人那里也有说我的吧?”张晓文晒然一笑,说:“事上本无事,庸者自扰之,现在已经不是那种八分钱邮票查半年的时代了!”
“王清锋最近没有再做什么小动作,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身在局中的石盛林不禁还是有些担心。
张晓文笑着说:“鲁全突然偃旗息鼓,其实也对一些想搞鬼的人起了很大的震慑作用,您毕竟是上边定下的副市长,而且还是很有政绩的一位领导,除非有了强力的支持,一般人是敢轻捋虎须的!”
“这种换届选举对于我们这些政府的官员来说,还真是一种煎熬,原来当局长的时候,感觉还不深,如今站到了台前,依然还是有些战战兢兢啊!”石盛林感慨道。
张晓文换了个坐姿,提醒道:“王清锋倒没啥,我倒是觉得万宪章那里不可不防!”
“哦,怎么说?”石盛林马上警觉了起来。
“我想请周立民提前下来督导换届选举的工作!”张晓文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嗯,他要是能够早点下来,就再好不过了!”石盛林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又说:“菜地的事情没有什么后遗症吧?”
“赔偿了几千万,如果还有人敢当面闹事的话,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张晓文想起了那些投进去的钱,也还是有些肉痛。
“小文啊,谢谢你了,有了老周的支持,万宪章也就翻不起什么大浪了!”石盛林恢复了自信的样子。
“你的政绩有目共睹,我相信即使他们暗中搞鬼,影响力也不会很大!”张晓文轻松地笑了起来。
为了保证选举的顺利进行,周立民提前半个月赶往安平市。
窗外大雪纷飞,车内开着空调,温暖如春,秘书高西江扭过头说:“老板,前面就到安平市界了!”
一直闭目养神的周立民并没有睁开眼睛,信口问道:“外面的雪停了么?”
“一直下着呢,而且还很大!”高西江看了眼窗外的鹅毛大雪说。
“瑞雪兆丰年啊!”周立民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高西江却明白自己老板的意思,笑道:“提前下雪不见得是坏事!”
对于高西江,周立民是满意的,这个跟了他五年之久的秘书,已经变成了身边不可或缺的心腹。
有些事,有些话,周立民根本不需要明说,高西江却能深刻领会到老板的真实意图,默默地按照他的想法,把事情一一落实下来,至今未出过差错。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们这趟要解决一些深层次的问题!”周立民说得云遮雾罩,高西江却心如明镜,安平市的政局一直不太稳定,几方面的势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闹得不可开交。
“老板,不管怎么说,省委的意图必须得到有效的落实!”高西江话不多,但正好说到了周立民的心坎上,他睁开眼睛笑笑,说:“局部服从全局,全党服从中央,党管干部的原则一万年不能动摇……”
这话说得很笼统。但高西江却知道周立民是意有所指,侧过头,很严肃地说:“党内绝对不能允许山头主义和宗派主义盛行……”
周立民闭上嘴巴。该说的在出发之前已经都说过了,相信高西江已经领会了他地意思。
很快,高西江发现路旁停了一溜小车,最前面是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回头提醒道:“老板,安平市的领导们就在路边!”
“嗯,你下去给他们打个招呼,天太冷了,直接去市委会议室好了。那里暖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来之前。周立民已经让高西江通知了安平市委办。不要搞郊迎那一套。
可是,万宪章还是带着四套班子成员一齐来到了市界。周立民也很清楚下边人地心思,礼多领导不怪。宁可被骂,也不可失礼。
在国内,面子问题绝对是个天大的问题,按照官场的伦理和逻辑,下级对于上级领导的尊重,就需要做出一些适当的越礼的安排,有特例才能显示出大领导与小干部的不同待遇。
小车司机熟练地把车滑到了万宪章的一号车旁边。高西江钻出车外。迎着万宪章伸出了双手,笑道:“万书记您好。周书记说了,外面的雪太大了,天也很冷,咱们是不是直接去市委会议室?”
对于周立民地提前来到,万宪章的感觉并太好,现在又听说直接去市委会议室,心中越发有种不祥地预感,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强行忍耐住一朵雪花钻入衣领所带来地冰寒,亲热地摇着手说:“好,就听周书记的!”
上车的一刹那间,高西江忽然听见有人轻声发起了牢骚,“这么大冷地天,咱们冒雪等了两个多小时,连个手都没握上,官僚主义啊!”
高西江并没有回头,而是以更快地速度钻进了车里,这种敢于当面发牢骚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现任的实职领导,多半是连政协都要待不下去的老干部。
重要的是公然当面这么说,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发牢骚的老家伙,即将彻底地退出历史舞台。权力真是个好东西,一旦沾染之后,绝对逼迫人上瘾。
高西江心中有数,这种话绝对不能往周立民的耳朵里传,格局小不说,搞不好还要承担让老板不愉快地责任。
一行由几十辆进口豪华小轿车组成地车队长龙,在开道警车的带领下,一路驶进了市委大院。
周立民从车里钻出来,与已经自动排好了队列地安平市的大小领导们一一热情地握住寒暄,立在一旁的万宪章逐一给他介绍安平市的老领导。
其实,这些人周立民也都认识,反而是一些新从外地调过来的市级领导,他还有些陌生。
行礼如仪之后,万宪章当众宣布道:“请市委常委们到小会议室开个临时会意!”
不大的工夫,自知自己不够那个格,或是曾经够格,现在却不够格的一些老领导们,消失在了大楼门口。
十几个市委常委们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周立民进了常委会议室,老周在正中央就座,万宪章和王清锋很有默契分坐在他的左右,其余的常委们各自依照排序,按部就班地坐到了两旁。
临时常委会由万宪章主持,他简单地说了些客气话之后,率先鼓掌说:“下面请周副书记做重要讲话!”
周立民轻咳了一声,面色立时变得十分凝重,开口就说:“省委主要领导高度重视安平市的此次换届选举工作!全省各级人大常委会要充分认识这次换届选举的重要意义,真正把思想统一到中央和省委的文件精神上来,统一到省选举工作委员会的工作部署上来。要明确重点,切实选好人大代表和地方国家机关及其领导人员。要严把代表候选人推荐关,通过换届选举,使人大代表整体素质有一个新的提高。要充分体现人民代表大会的代表性和广泛性,进一步优化代表结构。要选好常委会组员,重视加强人大专门委员会的建设,通过换届选举,努力提高人大常委会整体素质和履行职责的能力……”
凡是经历过选举的市领导都知道,只要遇到了换届选举之年,这种固定模式的讲话都要被上级领导不断重复,而且绝对不止一遍,至少十几遍。
尽管是经常讲的套话,可是万宪章还是听出了周立民的弦外之音,核心重点是,把思想统一到省委的意图上来,切实选好地方国家机关及其领导人员。
周立民大致讲了十分钟后,突然提高声调说:“最近,外省市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一些违背省委意图的非组织活动,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临来安平之前,省委钱书记,专门就这个问题找我深谈了几次,要求各级党委一定要以高度负责任的态度把换届选举工作,逐步落到实处!”
“钱书记强调指出,各级党委常委会,尤其是兼任选举委员会主任的主要领导同志,作为落实省委意图的第一责任人!”周立民不疾不徐地捧出了尚方宝剑。
官场上,有些话根本不需要说白。大家都是搞政治的动物,尤其是能够坐在室内开会的人,都是在里撕杀多年才脱颖而出的“成熟”干部,哪能不明白周立民的话外音?
坐在万宪章身侧的尤丰,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红铅笔,正好与石盛林投过来的视线碰到了一处,互换一和会心的眼神,又飘了开去。
万宪章表面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其实心里相当的震撼,到了一定地位上的大领导,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绝对不可能假传圣旨。
换句话说,周立民和前任的省长、现任的省委书记----钱林,在很大的程度上取得了一致。
“钱书记要求,一定要保证省委的意图顺利落实。这次换届选举工作,也可以看作是对于各级领导干部的一次考验。在其位必须谋其政,能者上,不能者下!”周立民又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这种表态,对于那些想暗中搞鬼的人,无论怎么强调也不算过分。
尤丰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心里暗暗佩服周立民的老道,丑话已经说到了前头,而且意义特别重大的是,省委副书记已经提前来安平市坐镇。
也就是说,如果选举过程中出现了掉链条的现象,影响的绝不仅仅是几个市长和副市长,也关系到周立民的威信问题。
这么一来,想动歪脑筋的人就得考虑一下,如果公然与省委副书记作对,后果的严重性不言而喻!王清锋深深地吸了口烟,他也没有想到,周立民会当着所有常委的面,说出了如此的重话。这种话,由一个正处于上升的阶段的省委副书记口里说出来,其份量绝对非同小可! ,本章节由""首发
周立民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万宪章只得硬着头皮表态说:“我代表安平市委、市大人,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一定尽力采取各种措施,努力把工作做扎实,力保省委意图全面落实!”
周立民带头鼓起了掌,笑着说:“宪章同志这个态度很好嘛,大家也都说一说?”会议室里跟着响起了阵阵掌声。
王清锋接过话头说:“身为市长的候选人本不该多说什么,不过,作为市委副书记,我在这里表个态,坚决与省委保持一致!”
根本毋须提醒,在座的人按照各自的顺序,依次发言,大意都是说,在班长的带领下,坚决落实省委的组织意图。
响鼓还需要重锤,周立民心里很明白,他提前这么多天来到了安平市,如果选举过程中间还是出现了一些状况,多多少少会影响到他在全省干部群众心目的形象。
尤丰清了清嗓子说:“立民同志,宪章书记、清锋市长,各位常委同志,作为分管党群组织的副书记,为了落实省委的意见,我提议常委讨论通过一项决议,凡是出现非组织行为的区县和部门,首先要严肃追究一把手的政治责任!”
王清锋仔细琢磨了一遍尤丰的提议,发觉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有点釜底抽薪的味道。
不管怎么说,人大代表里面,党员及党员干部占了大多数,尤丰的建议可以说是抓住了核心要素。只要这个动议获得了通过,下面区县的党委书记的官帽就等于是悬到了半空中。没人再敢疏忽大意。
不管出于什么考虑,这些一把手们都一定会采取各种方法,竭尽全力地落实省委的组织意图。
周立民摸出一支烟。放到了鼻子底下,嗅了嗅,打着哈哈说:“这个是你们市委常委们地职权范围,我旁听!”
万宪章暗暗叫苦,这个决议一旦通过了,他前面做的工作也全都白费了,可是,周立民就坐在会议室里,常委们估计没人敢反对尤丰的动议。
石盛林暗暗有些好笑。尤丰地这个建议,是和张晓文一起商量出来的鬼点子。尤丰当时听说后。马上竖起了大拇指。赞赏道:“高,实在是高,抓住了核心本质!”
张晓文自己也没经历过选举。但是,在后世的报纸上,大量报道了相关的选举弊病,其实这个建议的本质是,将选举结果与每个一把手的前程挂上了钩。
谁敢背地里搞鬼,首先就是和该地区的一把手的官帽过不去,需要付出的政治代价将会令人难以承受。
在党管干部地前提下。谁和一把手唱对台戏。绝对没有好果子吃,除非是脑子进水了。相信这种人应该少之又少。
张晓文其实也明白,这种策略其实是一种反民主的手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等于是开了历史进步地倒车。
可是,民主并不是与生俱来地权利。在某些特定的历史时期,却又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悖论。
原因是,腐败地班长依然手握重权,在现行体制之下,如果不采取一些措施,石盛林很有可能因为大力推动改革,而付出惨重的政治代价。
现实是残酷的,民主是遥远的,不管怎么说,想努力推进改革的人,手里必须有实权,否则必将一事无成。
改革者面对的不是某一个腐败分子,而是一堆既得利益集团的代表,他们以及他们地后台手里都掌握着许多重要地政治资源。
这些人对于剥夺了他们利益的改革者恨之入骨,必欲去之而后快,吊诡地是,这些人里面有很多竟然是人大的代表,也不知道是怎么选了这些人出来。
党委管人事,只需要省委任命即可,即使出了问题,也基本不负什么责任。而政府的官员不仅要经过选举的考验,而且一旦出了突发事件,倒霉的多半是行政一把手。
局势就是如此,张晓文不可能,也没能力去改变这种框架结构,那么只能在既有的游戏规则之下,找漏洞了。
周立民抽了口烟,抬眼扫视着室内的人们,常委们的视线基本上与他一碰即走。他故意没有去看尤丰和石盛林,也不再说话,低下头去看向桌面。
万宪章左右为难,尤丰当着周立民的面提出了这种建议,他如果不赞同,就等于是授人以柄,将来真要是出了啥事,后果堪忧。
可要是赞同了尤丰的意见,他之前所做的安排,又等于是打了水漂,严重影响到了个人的威信。
这时,王清锋忽然开了口:“我赞同尤书记的意见,各级选举委员会的主任确实需要为选举事务负总责!”
万宪章自然明白,小王本身就是唯一的市长候选人,利害相关,容不得有半点闪失。
王清锋说完之后,会场陷入了一片静寂之中,越是这种时候,常委们越不好发言表态。稍有差错,都会得罪人,尤其是得罪一班之长。
纸里是包不住火的,万宪章背地里搞的一些小动作,再座的人中,都或多或少的有所耳闻。
这年头,怪事特别多,越是想要保密的信息,却又保守不住秘密,而且真实的谣言传得满天
政治是复杂的,玩政治的人却更加复杂,没人想当傻瓜,大家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万宪章的身上。
“啪!”周立民点第二支烟的时候,却没留神,将打火机掉到了桌面上,寂静无声的室内发出了清脆的巨响,仿佛炸开了一记春雷一般,震撼人心!
万宪章皱紧了眉头,他心知肚明,这种看似无心的举动,在特定的场合里面,却可以表达出特定的态度。
室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周立民怒了,借用打火机为道具,表达了他的不满!
“大家也都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嘛!”万宪章装腔作势地征询起了大家的意见。
石盛林暗暗冷笑了一声,当着周立民的面,室内在座的常委们,谁敢提出反对意见?更何况,提案人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大家自然会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尤丰不动声色地低头看文件,他当然明白万宪章的意思,一把手公开这么问,其实已经暗示了自己的态度。
果然,在大家纷纷表态支持之后,万宪章点头同意了尤丰的意见,最后强调说:“为了进一步加强换届选举工作,我们一定要责任到人,在座的各位常委,都要深入自己分管的范围,督促各级组织把换届工作,当做头等大事来抓……”
王清锋望着侃侃而谈的万宪章,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不是贼喊捉贼么?
之前,在大会和小会,老万班长一直强调指出,要把人民信得过的好同志,选到适合他们的领导岗位上面去,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么?
尤丰的动议获得了全票通过,万宪章邀请道:“周书记,请您讲几句吧?”
“呵呵,我今天来安平主要是宣布省委主要领导同志的指示,至于你们的常委会,我就不讲话了,干预基层的事务不是我老周的风格!”万宪章听了这话,心里的气简直不打一处来,心说,你姓周的从头干预到尾,到头来还装作没事人一样,真是够阴损的!
尽管心里很有些意见,但万宪章表面上却装得如无其事,笑着说:“安平市的各项工作离不开省委领导的关心和指导,请您务必讲两句!”
周立民摆了摆手说:“我今天只以一名普通的党员身份,列席你们的会议,只带了耳朵,没带嘴巴!”
室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周立民是个厉害的角色,官腔打得十足,该达成的目的,也已经圆满完成,却又让人家抓不住一丝话柄。
王清锋心说,今天的赢家是周立民,输家自然非万宪章莫属了。其实,官大一级的确可以压死人,周立民手里捧着省委主要领导的尚方宝剑,今天玩了一出挟天子令诸侯的好戏,确实相当漂亮。
“西瓜掉到了油锅里,八面圆滑!”万宪章暗暗骂了一句。
千算万算不如人算,万宪章暗中使的力道,被周立民轻松的几句话,就给化解于无形,局势开始向对石盛林有利的方向发展了!
尤丰看了眼坐在对面喝茶的张晓文,笑着说:“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起决定性作用的是周书记,还真多亏了他现场压阵,不然万宪章必定会一意孤行!”
张晓文放下手中的茶杯,冷静地分析说:“尤伯伯,即使有了这个决议,咱们还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提防老万继续搞鬼!”
“呵呵,老万的关系在中组部,省里并没有很扎实的后台,周书记是几个副书记里最年轻的一位,这官场里边有句老话说得好,宁欺老不欺小,谅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不愧是老资格的市委副书记,尤丰的分析很到位。
张晓文笑着提醒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石盛林点了点头说:“小文,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想请周书记到各个区县都去走一走,看一看,好不容易来一次,应该密切联系一下群众嘛!”尤丰的眼前一亮,张晓文的心思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和石盛林也都是老官场了,心中自然有数。
让周立民直接与区县的干部会面,当面强调落实省委组织意图的重要性,比市委常委会出一纸决议,那个效果完全不同。
“呵呵,小文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都老了,将来的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尤丰感慨地说。
石盛林却说:“老领导啊,这小子一直没吃过大亏,让您这么一夸,他的尾巴还不得翘到了天上?”
“我看人绝对不会错的,我们家小勇别看年长了十几岁,可是远远不及小文呢!”尤丰拿手指着尤勇,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石盛林赶紧打圆场说:“小勇已经够不错的了,很让人省心的!”
“省心倒是省心,只是没啥大出息。比你们家小文差远了!”尤勇听了这话。涎着脸笑道:“爸,难道说儿子都是别人家的好?”
尤丰瞪着眼睛说:“小文就是比你强,别看你是大哥,要多学着点,懂么?”石盛林见势不妙,就说:“小文不过是有些鬼聪明罢了,有什么好学的?小勇地生意做得不错。关键是个稳字,小文就缺少这份定性!”
儿子自然是自己地好,不过,尤丰也确实羡慕石盛林的好福气。摆着手说:“老石啊,你也不用替他打掩护,我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有数!”
石盛林相当了解尤丰的心态,这次换届过后,顶多一年左右,他就该退居人大或是政协了。
越是曾经手握重权的人,离交权的时间越近,心情必定不会太好。石盛林明白。尤丰明里拿着尤勇说事,其实是在感伤自己即将离开政治权力中心。
张晓文忽然笑道:“尤伯伯。如果万宪章在换届后垮台了,谁最可能接班?”
尤丰仔细一琢磨,发觉张晓文这话里颇有些味道,就笑道:“按说应该是王大市长……”
“这四十岁出头的市长已经是破天荒地事情了,四十岁的书记还不遭人忌讳?”张晓文慢条斯理地点出了潜规则的利害。
石盛林心中一动,详细地分析了一遍后,冲着尤丰笑道:“老领导。看样子啊。您的机会最大!”
尤丰当了这么多年地副书记,怎么可能听不出石盛林的话外音呢。当即摇着头说:“我都五十七了,转过年就五十八了,这七上八下,可是规律啊!”
“呵呵,规律都是创造出来的,这年月,特例满天飞,五十七岁的市委书记,不算老,省里边也很有几位呢!”石盛林索性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尤丰依然摇了摇头说:“难啊!只要是当官的,没有不想做一把手的,可是还得有那个时运哦!”
“呵呵,尤伯伯,如果是原来,您可以这么认为,只是现在嘛,形势出现了一些变化,省委钱书记和立民叔叔的关系,一直处得很好。更何况,刘向东已经笃定要登上省长的宝座。如果拿下了老万,钱书记会让王清锋成为一方诸侯么?”
尤丰沉默了一会,凝神问道:“你有把握揪出万宪章的毛病?”
“嗯,我手里掌握了一些证据,物证还需要进一步落实,人证嘛,随时可以出来作证。”
尤勇想了想,说:“爸,万宪章和您一样,也是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地,而且还当了多年的党群副书记,处以上干部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通过他地手提拔上来的,潜力巨大。如果咱们把他给弄了下去,即使换个新的空降兵过来,对您和石叔的压力都会小上很多,应该值得一试!”
就在昨天,张晓文和石盛林彻夜详谈,反复斟酌万宪章去留问题的得失。
张晓文的态度相当坚决,他说:“万宪章的去留问题不仅仅关系市委一把手地宝座问题,更关系到安平市地改革能否继续向深入推进的问题。这一条隐藏得很深地毒蛇,必须早些将他拿下,毕竟只有做贼千日道理,却没有防贼千日的理由。”
石盛林却有些犹豫不决,思考了很久后,才问道:“可是,老万下去了后,谁来顶他呢?”
张晓文平静地说:“不管谁来当这个书记,也比万宪章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强不少。”
“万一让王清锋摘了桃子呢?”石盛林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您以为省里的老钱会让王清锋顺利地接班么?”张晓文替石盛林点上火,笑嘻嘻地反问道。
“嗯,即使王清锋无法接班,那市里谁最有希望?”石盛林右手夹着烟,凝神望着张晓文。
“您想想看,市里的几个市级领导,大多才调来了不到一年,如果我坐在老钱的那个位置,多半会先让尤伯伯暂时顶个一两年,到那个时候,只要您做出了足够的政绩,接任市长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吧?”张晓文点出了最敏感也是最核心的实质性问题。
石盛林蹙紧了眉头说:“老尤的年龄快要过线了,这个很令人头疼啊!”
“呵呵,规矩都是人定的,只要工作需要,就算是八十岁也照样可以出头露脸!”
“你小子,少胡扯,这官场上有些方面毫无规律可言,不过对于年龄问题可是卡得极严,到点退休已经几乎成了官场上的铁律。”石盛林知道张晓文肯定还有下文,故意把这个难题推到了台面上。
“瞧您说的,年龄问题确实卡得极其严格,不过,也只是规定了六十岁这个大限。何况,尤伯伯今年才满五十七嘛!”石盛林也不是那种瞻前顾后的人,听了张晓文这份分析,心思也活动了起来。
道理其实很简单,如果尤丰当了安平市的一把手,有他在市政府这边牵制住王清锋,那么整盘棋就完全地走活了。
“老领导会答应么?”石盛林抛出了这个问题,又自己找到了答案,“他肯定会答应的,这种天赐良机,过时不候呢!”
对于王清锋的性格,张晓文确实看得很透,这位王大市长,前几年饱受李卫国的折磨,一直没有办法独立地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大半年来,王清锋象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起初还想利用鲁全来扯石盛林的后腿,只不过让张晓文联合何毅及时地将危机给化解了,不然很有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伤害。
尤丰望着满脸热切的尤勇,心里再不犹豫,反正退居二线也是没权,不如拼命搏一把,一旦成功了,至少还可以做几年一言九鼎的一方诸侯。
这种买卖无论成败与否,对于尤丰来说,都不存在亏本的问题,成固可喜,败亦无忧,相当的划算!
“嗯,咱们该怎么干?”尤丰果断地问道。
瞥见石盛林使的眼色,张晓文笑着说:“三江县的大矿难,尤伯伯您应该有所耳闻吧?”
“嗯,我曾经听说过一些,据说和江一德很有些牵扯,是吧?”尤丰对于矿难的事情了解得不少,但也都是些小道消息,只是当作笑话听听罢了。
“是的,江一德就是矿主。据我手里掌握的资料,半年前发生的那场大矿难,至少死了一百多名矿工,而且矿洞也给江一德的人给炸塌了!”张晓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魇气,心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姓江的你就等着好了,我一定会送你进监狱。
得到了尤丰的认可后,四个人都觉得事不宜迟,抓紧时间分乘两辆车赶往省城。
万宪章毕竟是现任的一把手,要想认真调查大矿难的问题,安平市内的一些强权机关就不太好使用了。
张晓文提议说:“咱们这就进省城,去见见何叔?”
尤丰的眸子一闪,拿手指着他说:“小文,当初让小何调到省里,你早就料到了会出现眼前的局面?”
“哪能呢,运气而已!”张晓文自然不可能承认这种敏感问题。
尤丰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何毅怎么调去省检的经过,他早已听石盛林说过,现在想起来,发觉这真是一手未雨绸缪的妙棋。
既让何毅跳出了安平市的这坛混水,关键时刻,却有可以派上绝大的用场,一箭数雕!
现在的官员们谁屁股上面没有一坨屎,而且级别越高越不经查,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倒下一个,至少会带出一大批。
尤其是一把手搞贪污腐败的情况,很容易形成,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窝案。
为了保密起见,尤丰坐进了自己儿子的车里,连平时很亲密的司机也不敢叫。
石盛林知道黄铁和张晓文之间的渊源,坐到车后座也没有避讳,就问张晓文:“现在就去找何毅合适么?”
“一举数得的好事情,何叔绝对会支持的,即使我事先没有和他说好!”张晓文自信地说。
“万宪章毕竟和鲁全不同,按照不成文的规矩,要查老万,必须要钱书记点头才行!”石盛林有些担忧张晓文会胡来。
张晓文知道石盛林的顾虑。就笑着说:“您肯定知道,这是我釜底抽薪的一招,只要把江一德的问题搞清楚了,万宪章涉及到地问题才会露出水面。咱们对外只查江一德,不动万宪章,这样一来,就没人可以抓住把柄!”
石盛林点着头说:“我还知道这是你威胁万宪章的一招,只要大张旗鼓地开始查矿难的事情,万宪章即使有心搞鬼,只怕也不敢乱说乱动了!”
论官场经验。石盛林自然不错,马上就明白了张晓文的本质性意图,毕竟他们需要防备万宪章使出鱼死网破的战术。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个先后的秩序,张晓文明着让何毅动手,其实就是抱着警告万宪章的目的。
先把换届选举的工作顺利完成。这才是当务之急,矿难的事情一旦有人去查。万宪章地精力必然会被转移过去。
只要何毅不是查得那么急,万宪章就不敢弄出狗急跳墙的勾当。更何况,有周立民在安平市压阵,老万即使想搞鬼。下面的人也不见得敢和他站到同一条船上。
“小文啊,你这招就叫作不杀鸡而儆猴,确实不错!”石盛林赞赏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晓文出众的才华,逐渐展露无遗,石盛林笑着说:“干爹我还是有眼力的,不然怎么会有了你这么个好儿子?”
“干爹。您是什么人?我那点小把戏能跑得过您地眼睛?”张晓文侧脸笑道。
石盛林哈哈一笑:“你小子啊。鬼心眼特别多,我现在都一直跟着你的指挥棒在转呢!”
“瞧您说地。您是位坚定的改革者,我不过是在底下替您摇旗呐喊罢了,兼带着出点小主意!”张晓文笑嘻嘻地打起了马虎眼。
“其实呢,从史书上地记载,可以看得出来,搞改革的人,下场多半不好。不过,既然我到了这个位置上面,总得做点什么吧?”石盛林是个明白人。
“安平市是个农业大市,比起沿海发达地区,差距有天壤之别,属于一个穷市。可是这越穷的地方,当官地越多,连带着黑心的小吏也很多。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伸出捞钱的官越多,外面的投资就越不敢进来。招不到商人,黑心的小吏们就只能从本地的小老百姓下手,这就变成了一个恶性循环的怪圈!”张晓文地这种话不只一次在石盛林面前讲过。
石盛林笑了笑说:“其实呢,你也知道,如果不是有老周在后面撑腰,我也不敢闹出这么大地动静。你有句话说得很对,无论是搞改革还是想捞好处,离开了权力就万万不能。”
“呵呵,您这可是一语中的,越是改革者,手里就越需要权力,不然就会寸步难行!万宪章就是个典型地例子,他自己不干好事不说,还不许别人去干!更麻烦的是,他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张晓文说的这种现象,在国内基本上到处都有,山高皇帝远,一把手的权力太过强大,几乎不受任何的制约,目前安平市改革最大的障碍就是万某人。
石盛林也明白张晓文的想法,主要的原因还是他升到副厅级的资历尚浅,必须有老尤在中间过渡一下,才有可能顺理成章地接任行政一把手。
周立民虽然是省委领导里的一员,但是也不敢做事太过出格,有些官场上的游戏规则,大家虽未明言,却都不敢违背。
书记手里才掌握着绝对的真理,省长也只是拥有相对真理,副职们必须依靠着与两位一把手的关系,才有可能成事。
因为下雪的缘故,四个人赶到省城的时候,何毅已经在茶楼里恭候多时了。一看见尤丰,何毅就握紧了他的手,笑着说:“老书记,您好!”尤丰在安平市当了这么多年的副书记,何毅自然认识他。
尤丰拍着他的手说:“小何不错,很不错!”何毅一听,就知道了,这是在表扬他,采取果断的措施一举拿下了鲁全。
何毅赶紧谦虚道:“老书记,如果不是您在市里压阵,绝对不会这么顺手!”两个人说了一阵哑谜,石盛林凑过来,笑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就别这么客气了,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张晓文见了尤丰的模样,心里很有些感触,事不关己,关心则乱。尤丰能否上位的基础,目前已经掌握在了何毅的手中。
如果何毅竭尽全力地配合,那么万宪章待在台上的时日,基本无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
但有一条却很明确,能够名正言顺地追查万宪章的部门,除了纪委就是反贪局。
从以往的办案经验来看,追查一定级别领导的问题,纪委反而还不如反贪局有效率。
纪委查办干部,中间多半还有个缓冲的余地,即党纪和政纪处分。
而反贪局则有所不同,他们手里掌握的证据,直接就往刑事方面靠拢了,一旦立案侦察,必须一查到底,否则不可能结案。
当然了,也有些查不下去的案件,那个就只能是暂时封存档案,却无法结案。
尤丰的地位最高,在一番谦让之后,最终还是坐到了首席,石盛林次之,张晓文很自然地和尤勇坐到了一块。
对于今天的这场约会,何毅也是早有准备,在他看来,能够替家乡去除一些害群之马,自然是好事一件。
石盛林开诚布公地把来意完整地讲了一遍,何毅毫不含糊地说:“这种事情,我们省反贪局有义务把它查个水落石出,只是……”
石盛林知道他的未尽之言,就笑着说:“周书记那里会有个鲜明的态度的!”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主要是纪委如果也插一手进来的话,事情会有些麻烦!”何毅说的是关于纪委和反贪局的配合以及分工问题。
按照常规来说,一般的程序是纪委先介入调查,如果查到涉及犯罪的线索,再通报反贪局参与进来。
但这个通报里面就有很大的学问了,也许通报,也许永远都不会通报。毕竟纪委要接受同级党委的领导,受到的牵制也比较大一些,有些在眼皮子底下很嚣张的贪官,纪委的人就是看不见,这个就很说明一些问题。
由于一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原因,领导们一般都愿意纪委走在前面,有意无意间淡化了反贪局的一些作用。
石盛林听懂了何毅的暗示,要么不动手,要么就快刀斩乱麻,干脆利落地抓到铁证。
不然的话,时机稍微耽搁一点,就会给自己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就只能先暗中调查了!”尤丰与何毅不太熟悉,也就不好说什么,石盛林就没有这些顾忌,替他说出了心里话。
何毅望了眼张晓文,心想,果然又让这个小子给猜中了!
周立民住进了市委小招的二号别墅楼。按照万宪章的计划,原本安排的是一号楼,可是,好说歹说,周立民始终不愿意住进去。
万宪章见他态度十分坚决,也明白他的心意,到了一定级别的干部,大多会在表面上很低调,尽量不给自己带来负面的影响。
因为按照常规,周立民确实有资格入住一号楼。只不过,据传闻,省委钱书记到了各地,基本都要住在一号楼。
细节决定成败,国人是讲究面子的,往往会因为一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芝麻大点的小事,而心存芥蒂。
吃过晚饭后,周立民背着手在雪地里散步,高西江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
“老板,小文去了省城,走之前给我来过电话!”高西江默默地数到九百步的时候,快步上前小声汇报说。
“嗯!”周立民哼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高西江知道老板还想知道进一步的详情,就说:“小文说了,他去找何毅商量一些事情!”
“嗯,注意和他保持联系,有什么事情随时告诉我!”
“好的。”自从妥善处理掉假种子事件之后,高西江发觉周立民和张晓文的关系,以一日千里的速度,迅速升温,尽管在人前还看不出什么,但私下里却亲热得不行。
身为贴身秘书,高西江自然清楚周立民的宏图壮志,以老板的年龄优势加上过硬的后台。过个三、五年再上一级台阶。应该还是大有希望的。
张晓文一口气就能拿出上亿地流动资金,给高西江留下了深刻地印象,而且他也相信,自己的老板也肯定很震撼。
有石盛林这层关系垫底,加上曾倩的明确支持的态度,更重要的是,张晓文自身的经济实力。高西江有理由相信,张晓文必将会成为周立民的第一心腹。
周立民一直很谨慎,当了副省长后,也很少和企业界的人士有很深的来往。其中的原因。高西江也揣摩得很细致,不是自己人地钱,用起来就会很烫手,形同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受到足以致命的牵连。
现在就不同了,有了张晓文的财力支持。周立民完全不需要担心资金方面的问题。官做到了一定层级后,上上下下方方面面的关系有很多需要去处理,而这中间就难免要涉及到资金的问题。
从高西江地角度来说,很明白周立民的想法,只要老板不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就不会出事。
张晓文的事业完全是靠自己的实力发展壮大起来地,周立民从未替他批过一张条子,打过一次招呼。
高西江分析得很清楚。张晓文所拥有的经济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自己老板的现实需要。换句话说,周立民不需要付出任何可能导致后遗症地代价,而只需要提供政治上的保护,就可以获得张晓文的大力支持。
这种以亲情及友情为纽带的,完全没有利益冲突的联盟,必将会保持得很长远。高西江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一定要和张晓文保持良好的互动关系。
人到了这个位置上,都有自己的想法。高西江也不例外。高西江很清楚,他待在老板身边地日子不会太久,迟早会下去当个县长或是书记。
如果得到了实力雄厚地张晓文的鼎力支持,在区区一个小县里,要想干出一番政绩,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地事情。
再往深处想,如果石盛林能够在周立民的支持下,顺利地登上行政一把手的位置,甚至是党委书记的宝座。高西江觉得自己到安平来发展,算得上是一件很不错的好事情。
回到楼内,周立民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穿着一件宽松的浴袍,坐到沙发上看文件。
高西江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旁,小声说:“老板,王市长来了!”
“哦,请他进来吧!”周立民知道王清锋是来做礼节性的拜访。
按照惯例,省委领导下来后,一般会和市里的党政主要领导分别谈话,了解一些实际情况。
万宪章因为是一把手,周立民也很给面子,晚饭前,留他闲聊了大约一个小时。
“周书记,打扰您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王清锋热情地伸出双手,快步走了过来。
“清锋啊,咱们俩有些日子没见了吧?”周立民站起身子,伸出右手和他摇了摇,笑着拉起了家常。
“可不是嘛,说起来怪想您的!”王清锋顺着周立民的话头往上爬。
“嗯,清锋不错,整个西江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干得也是有声有色,最近财政收入不那么紧了吧?”
王清锋品出了周立民话里的意思,马上笑道:“多亏了盛林市长的大力支持,不然我们现在还要到处化缘,要救济呢……”
“刘书记是个好领导。当初我在省府工作的时候,用的几个人,没有刘省长的大力支持,工作就很难开展下去啊!”
周立民语带双关,王清锋自然听得懂,当初,周立民做分管农业的副省长的时候,与刘向东的关系一直不错。
对于周立民提议任用的几个农林口的厅长,刘向东在书记办公会上,帮着说了几句扎实的好话,结果自然如了周立民的愿。
这个时候,周立民把这些往事翻出来说,自然是想借他的口,向刘向东示好的意思。
王清锋笑着说:“自从我当了市长后,在您的大力支持下,安平市就从没缺少过农业建设资金,一直想请您好好地吃顿野味,可惜您一直很忙……”
“呵呵,有机会一定要宰你一顿,不过,我可事先说好了,必须是私款!”周立民哈哈一笑,算是接受了王清锋的邀请。
在周立民的心目中,王清锋和万宪章是不同的,老万的根基不在西江省内,而王清锋的背后则是即将升任省长的刘向东。
从内心深处来说,周立民并不希望石盛林和王清锋闹得太僵,尽管小王在背后做了些小动作。
作为副职,只有同时与两位党政一把手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才有可能在日后的竞争中成功上位。
当然了,策略可以不同。无论如何,周立民必须与现任书记钱林保持一致,但这并不是说,什么事情都要听老钱的。
王清锋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那个王市长了,他明白周立民故意提起一些当年的往事,其用意就是告诉他,和为贵!
“三江的野鸭不错,等您有空了我就带您去大吃一顿!”想摸清楚周立民的真实意图,王清锋故意试探道。
“嗯,我这次来安平呢,想到处走一走,看一看,主要是考察一下,安平市政法部门的工作情况!”周立民的话说得冠冕堂皇,但王清锋却得出了完全不同的解读,只怕考察工作是假,四处打招呼,落实省委的组织意图是真。
“这么大的雪,路太滑,不好走,您还是留……”周立民见王清锋有意劝说,笑笑说:“密切联系群众,是我党的优良作风嘛,我这个当领导的,可不能太过官僚哦!”
王清锋见周立民透露出了真实的想法,也不禁松了口气,周立民下去做工作,明面上看是为了石盛林保驾护航,其实也隐含着扶持他过关的想法。
“清锋啊,稳定压倒一切,团结就是力量,有些人做事不怎么地道啊!”王清锋很快就判断出来,周立民的这一句话,扯出了三件事情,马上笑着说:“老领导,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按照您的指示去办,不打丝毫折扣。
周立民见王清锋明确地表了态度,心里也很高兴,指着桌上的茶杯说:“咱们慢慢聊,茶不错,正宗的西湖龙井!”
室内的气氛相当良好,王清锋借着周立民高兴的时机,主动提议道:“等换届过后,我想请盛林市长兼管国有企业改制这一块的工作,能者多劳嘛!”周立民却没有接他这个话,笑道:“你们政府内部的具体分工问题,我不好干预吧?这些个事情,你和盛林商量着办就行了,不管怎么说,论功行赏,你总是头一份的!”
王清锋得到了满意地答复,马上自责道:“老领导,我还年轻,有些做得不对事情,需要您多多批评!”
周立民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说:“年轻人嘛……”再无下文,但王清锋已经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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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从茶楼里面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尤丰和石盛林因为第二天都还有许多事情,所以登车准备返回安平。
何毅一边挥手告别,一边扫了张晓文一眼,张晓文就找了个借口说:“我明天要考试,就先回学校了!”
石盛林听后,笑着说:“你还记得考试啊?我怕你早就忘到了九宵云外了!”坐在他身旁的尤丰笑道:“哪有这么编排自己的儿子的道理?他还需要读书考试么?我看啊,完全是在浪费时间!”
望着远去的小车,何毅坐进了张晓文的车里,低声说:“刚才没吃饱吧,咱们回家去填饱肚子!”
因为工作调动的关系,省检给何毅分配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宿舍,王彩凤也跟着调到了省检下属的劳动服务公司上班。
这段日子,张晓文忙得脚不点地,每天与何清月也只是固定吃顿饭,然后就不见了人影。
张晓文见何毅这么说,就知道何清月今晚肯定在家里,笑嘻嘻地说:“王姨做的猪手,我最爱吃了!”
进了家门,就见何清月和王彩凤坐在饭桌边。就着热气腾腾地火锅吃饭。何清月听见开门声,抬头一看,发觉张晓文跟在何毅地身后进来,便稍稍挪动了下身子,让出了身边的空位。
张晓文凑到火锅边上。怪叫道:“狗肉啊。好!”顺势一屁股坐到了何清月的边上。
“月儿,去把我的那瓶好酒拿来!”何毅高兴地说。
何清月起身的时候,顺手掐了张晓文一把。他只是忍着疼。却不敢吭声。毕竟理亏在前,这段时间以来,陪着清月地时间少之又少,小丫头借机发脾气。也是可以理解地事情。
何毅端起酒杯,笑道:“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么?”
“呵呵,即将为民除害,了了您一桩心事,肯定值得高兴了!”张晓文也端起手里的酒杯,与何毅伸过来的酒杯轻轻地一碰。
“嗯,还是你小子了解我。自从接到柳琴地举报。我就一直在琢磨着这事,到今天总算是有了个良好地开端!”看得出来。何毅的高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情绪,张晓文笑笑说:“办案子您是行家,我不敢乱说话,不过,目前的时机确实有利于抓出硕鼠!”
何毅一口讲杯中酒喝下肚里,抓过筷子夹起一块狗肉,放进嘴里,咀嚼一番后,咽了下去,望着张晓文说:“办这种矿难地案子和普通案件有着本质性的区别,一则矿山多在偏僻的山区,二则矿山的问题牵扯面很广。现在就好办多了,上有周书记的支持,下面有一位副书记和一位常务副市长的支持,我们反贪局也正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何叔,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啊。江一德这个老小子,在安平是干矿山这个行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市、县、乡、村这几级组织都有他的人,尤其是暗中派人去调查,人身安全都很难得到保障!”
“呵呵,你以为我就是吃干饭地?”何毅放下手里地筷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了一沓信纸,递到了张晓文地面前。
张晓文接过来一看,发觉这些信来自四面八方,各人的身份可能不尽相同,但围绕的主题却是惊人的一致,都是遇难矿工的家属。
“您准备得够充分啊!”张晓文叹了口气,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觉,何毅对于某些事情的坚持,原则性丝毫也不弱于他的老爸----张修明。
“有所为,有所不为!不为是为了有所为而创造条件,除非我不知道,否则一办到底!谁也无法阻挡我!”这一刻,何毅在张晓文心目中的形象,又自高大了许多。
何毅又喝了口酒,问道:“你的心思我明白,想找个最佳的时机再动手,是吧?”张晓文抿了口酒,说:“您不是也一直在等待着最佳的时机么?”其实这种事情,说一千道一万,最终还需要获得周立民的支持。
何毅这个副局长,在省检系统里只属于中层干部,并没有太大的决定权,上边还有局长、副检察长、检察长,这些领导都有干预办案的权力。
当然了,现在令人可喜的是,有周立民在后边支持,一切都不是问题。
何毅低沉地说:“这些日子以来,我的脑袋只要一挨上枕头,就会想起那些落难的矿工,一百多条人命啊!”
张晓文赶紧劝道:“您也别伤感,这些血债终究是要还的!”何毅点点头说:“我这次是下了决心,哪怕不做这个副局长了,也要一查到底!”
何清月见何毅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白了张晓文一眼,站起身子走到何毅的身边,一把抢过了酒杯,埋怨道:“爸,您不能少喝点?”
何毅望着面露不满的女儿,笑道:“好,不喝了,乖女儿,帮爸爸盛饭!”
借着何清月盛饭的机会,何毅小声说:“小文,多谢你帮我去掉了一桩心事!”
张晓文低声说:“应该做的,其实我也是一直惦记着这事呢!”
“嗯,在国内啊,有些事情必须要曲线迂回,或者取得更高级别领导的支持,不然类似这种牵扯极广的矿难,很难查得下去!”何毅看问题一向眼光独到,开口就点出了事情的核心。
“何叔,周书记恰好在安平,您这边稍微加快一点速度,到时候……”
“到时候还可以取得周书记的直接支持,是吧?”何毅听懂了张晓文的暗示。
“是的,这一个月的时间,正好适合明查暗访,等换届选举尘埃落定了,就可以收网了!”张晓文
“呵呵,交通厅的老齐,怎么办?”何毅不经意地点出了这个问题。
张晓文反应很快,马上联想到,何毅一定是手里有了线索,马上笑道:“如果能够一起解决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我手里确实有些东西,不过还只是一些初步的证据,等逐渐调查落实后,再并案进来处理!”
话不需要多说,张晓文一听见并案这两个字,就算不懂司法程序,也知道,矿难的案子和交通厅老齐也许有着某种牵连。
大口大口地吃完饭,何毅带着公文包进了自己的卧室,王彩凤进了厨房,收拾碗筷。
见左右没人,张晓文大着胆子,突然亲了何清月一口,小丫头左顾右盼,生怕给父母看出了端倪。
张晓文微笑着,低声说:“放心吧,你老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哎……”何清月见他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恼羞成怒地死命掐了他一把。
家里长辈们都在,张晓文也不敢乱喊乱叫,故意将一行清秀的脸庞凑到她的眼前,露出了怪怪的笑容。
何清月心里一慌,自动松开了手,转身想逃,却被张晓文一把搂进了怀中,“宝贝儿,咱们去你的房间?”
何清月奋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惶急道:“要死了,爸爸妈妈都在家里,别乱来!”
张晓文却没理她这茬,生拉硬拽着将何清月拖进了房间。背部顶在房门上,张晓文搂紧了何清月,轻轻吻了吻她的秀眉,柔声道:“这段时间我确实很忙,没空多陪着你……”
何清月紧闭着双眼,美丽的眼睫毛微微地颤动个不停,整个胸部起伏不定,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张晓文依稀听得见她的心跳声。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每天能抽空陪我吃顿饭,就很满足了!”何清月忽然睁开眼睛,凝视着搂着她的爱人。
“宝贝儿,等忙过这阵子,我带你去海南玩,怎么样?”
“真的?骗人是小狗!”何清月喜悦地嚷了起来。
“轻点,别让爸妈给听见!”张晓文故意学着何清月的称呼叫起了爸妈。
“呸,没羞,不许这么叫!”何清月的一张俏脸羞得通,心里却是甜滋滋的一片。“我提前叫一叫,过下干瘾也是好的,反正你总得嫁给我吧?”张晓文故意逗她。
“哼,我还没想好呢,谁想嫁给你了?”何清月的一双美眸里闪现出俏皮的异彩。
“咱们都这样了,你还能嫁给谁?”张晓文俯下头去,轻轻地吻在了她的红唇之上,恨不得将这个美丽的女孩子整个的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张晓文从何毅家出来的时候,何清月没有送他,这妮子已经瘫软在了床上,酥做了一团。
回到别墅,刚进门,张晓文就见玄关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热水已经放好,汤在炉子上,菜在冰箱里,我在床上……
刚才逗弄何清月积攥下来的火焰,“腾”的一声,迅速燃烧了起来,张晓文快步冲进了浴室。几下就把自己脱得精光,在水中略微泡了一下,身上的温度刚好恢复了正常,张晓文就迫不及待地擦干身体,冲进了卧室。
室内的灯光适度,阵阵幽香扑鼻直入,被子外面飘洒着一片乌黑的秀发,轻笑一声,张晓文轻轻掀起被子,将身子覆盖到了一具美妙的**之上……
“老公,你坏死了!”面色依然一片潮红的冷凝翠,喘息着撒娇道。
“哦,我怎么个坏法?”张晓文的大手在山峦沟壑之间,不间断地巡游着。
“竟然让人家摆出那种……姿势……”说到后来,冷凝翠的声音几不可闻。
但近在咫尺的张晓文还是听得很真切,哈哈笑道:“老公又教会了你一招,这是提前预付的学费……”冷凝翠略带羞涩地在他的怀中扭了几下,逗得张晓文忍不住再次提枪上马……
好不容易,云收雨散之后,冷凝翠象只小猫咪似的蜷缩在张晓文的怀中,呢喃道:“有你在身边的日子真好!”
张晓文轻柔地抚摸和她那光滑粉腻地娇体,爱怜地说:“这种好日子才开始呢。好几十年的幸福时光在等待着咱们。”
冷凝翠抬起有些发酸的小手,抚在了张晓文的脸上,柔声道:“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别抛弃我就行!”
“傻老婆,别说这种丧气话。老公一定会疼你一辈子……”说着话,张晓文一把握住了她地一只山峰,逗得冷凝翠娇喘个不停,连连叫饶。“老公,我很的不行了……”
调笑了一阵,张晓文忽然问冷凝翠:“最近来签单的客人多么?”冷凝翠知道他问的什么,喘了口气说:“挺多地,我真没想到高西江安排过来的客人有这么多!”
“呵呵,都是些小钱罢了,大致有多少外地来的客人?”张晓文觉得让冷凝翠开酒店这步棋走得相当正确。
“几乎百分之八十都是从京城里来的客人,好在你提前安排我把客房部给装修好了。不然还真不方便,吃和住就要分离了!”冷凝翠酥在张晓文的怀中,不肯离开分毫。“嗯,对于从京城里过来的客人。一定要安排他们吃好住好,至于玩的问题,我就不管了!另外,你一定要注意。接待这些客人,就别亲自露面了!”张晓文叮嘱道。
“嗯,我醒得,这些事情都是红秀姐出面安排的!”冷凝翠自然明白自家男人地心思。她对于自己的容貌向来很自信,不过,红颜祸水,京城里边那滩水太深了。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低调是福啊。这话太对了,生意越是做得大了。越有种如履薄冰之感,稍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张晓文感慨道。
“老公,不想待在酒楼里了,就想跟在你身边!”冷凝翠撑起一只手,托在香腮下边,瞪大了一双美眸,望着张晓文。
“最近我一直在忙干爹的事情,大多数时候就待在安平,要不你明天就和我一起回安平吧?”张晓文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决定。
“太好了!”冷凝翠将艳红的小嘴凑过去,重重地吻在了他地脸颊之上。
对于京城里的来人,张晓文确实有些担忧,原因无它,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很少有男人能过得了冷凝翠这一关,小心提防一点没有坏处。
在西江省内,有周立民撑腰,只要不出大乱子,基本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事情。可是,京城里边的公子哥多如牛毛,三教九流,形形色色,基本上是什么人都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心为妙。
哪有让自己地珍爱的老婆经常出头露面的道理?把冷凝翠放在安平,那就基本可保万无一失了,那才是真正的张家地盘。
冷凝翠也已经厌倦了酒楼的生活,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要跟在张晓文地身边,她就很快乐!
周立民要下去考察,万宪章作为一把手,按照潜规则本不需要全程陪同,不过,在看到了王清锋地行程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一市之长,事务繁多啊……”万宪章稍微一露话锋,就被市委秘书长马田给捕捉到了,他马上笑道:“是啊,市里的工作千头万绪,常委会上地很多决议都需要市长亲自出面抓落实!”
按照规定,市委常委们的行程,都需要事先通报给市委常委办公室,方便在上级来人的时候,随时联系上。
常委们的大哥大必须保证二十四小时都可以联系上,身在中枢无小事,万一从省里或是京里来了大人物,要找哪位常委,却又找不着人,那耽误的就不仅仅是时间了,很多时候都会让人付出沉痛的代价。
万宪章放下手中的红铅笔,指着自己的行程表,说:“周书记第一次以副书记来安平考察,市里也必须给予高度的重视,我看啊,清锋同志就留下市里处理公务,让我这个闲人去陪同好了!”
“我这就通知王市长!”马田对于万宪章的意图,自然是心领神会。
万宪章刚将烟放进嘴里,马田的屁股象是安装弹簧似的,马上从座位上弹起了起来,掏出兜里的打火机,替万宪章点燃了烟卷。
万宪章吸了口烟,说:“他会怎么想?”
马田自然明白大老板指的是谁,就笑着说:“他不会有任何意见的,毕竟您才是整个班子的大班长!”
万宪章笑了笑说:“就数你会说话!”马田也跟着笑了起来,“大老板的眼光不会错!”
“嗯,马田同志是个好同志啊!”即使是心腹,这还是马田第一次从万宪章嘴里获得这么高的评价,他马上谦虚道:“即使有一点小小的成绩,也都是在您的领导下完成的,我不过做了一点该做的事情罢了,算不得什么!”
马田在升迁为市委常委、秘书长之前,曾任安平市下属的一个县级市的党委书记,与万宪章的私交一直不错。
万宪章被扶正后,马上就提拔马田为自己的“大管家”。按照西江省内不成文的惯例,市委秘书长一般由书记提名,省委组织部只是履行一下必要的手续,至于省委常委会也会尊重地方诸侯在一定限度的用人权。
当然了,对于其余市委常委的任命权,省委的常委们会绝对抓在手里,丝毫也不会放松。
万宪章忽然停下笑容,看似不经意地问:“周书记在市委小招里住得还习惯么?”
马田浑身上下都长满了消息,万宪章只是轻描淡写地点了一下,他马上就明白了大老板的真实意图,压低声音说:“除非了单独约见了全体市委常委之外,就是政法系统干部经常去汇报工作……”
“嗯,一定要照顾好周书记的生活起居,有事情随时通知我!”万宪章说这话的时候,故意不去看马田。
马田点着头说:“我一定事无巨细地照顾好周书记,让省委领导在咱们安平吃好玩好休息好!”
万宪章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省委领导难得下来一次嘛,通知小招的负责人一定要全天候的保持服务水准!”
听出了弦外之音,马田忽然压低声音说:“高秘书,昨天有半天时间没在小招里边。”
万宪章的目光顿时一凝,狠吸了一口烟,抬眼望向白雪茫茫的窗外,马田赶紧补充说:“我当时给他打过电话,他说是见见老同学,联络联络感情,我也不好多问。不过,我已经安排了接待处的人,找机会摸摸底!”
“嗯!”万宪章哼了一声,就低下头开始看文件。
马田很识趣,知道到了该离开的时候,当即站起身子,说:“我先去安排一下!”脸上堆满了笑容,倒着退了两步,这才转过身子离开了万宪章的办公室。
老古带病坚持码字,真的很不容易了,兄弟们,月票别捏在手里了,砸给老古吧,俺需要大家的动力支持!
王清锋得到皮田的通知后,心里很不是个滋味。知道内情的人都知道,周立民在省里属于比较典型的中立派,和实权派们的关系不远不近,都还过得去。
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和周立民套个近乎,为将来刘向东主政西江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却没想到万宪章突然从斜刺里横插了一杠子。
这时,秘书谷方快步走到王清锋的身边,小声说:“老板,刚刚得到消息,周书记亲点市局的谢局长陪同一起西乡考察,出了点小状况。”
“哦?”王清锋有些奇怪,谢怀庆不仅是局长,更是市委政法委的书记,与周立民同属一个系统,陪同上级领导下乡属于很正常的公务活动。
“刚才出发的时候,周书记把谢怀庆叫到了车上,而万宪章却坐的是自己的一号小车。”谷方没敢让王清锋等很久,很快就把答案说了出来。
王清锋心中一动,随即想通了其中的奥妙,笑道:“周立民这是在替石盛林造声势呢!”
谷方见王清锋的心情变好,也笑道:“恐怕过不了多久,谢局长就会变成谢常委了吧?”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王清锋很了解西江省的政坛运作情况,通常情况下,考虑到平衡的关系,某个派系的人马。在某个地级市地常委会里不会有太多的代言人存在。
当然了,如果周立民愿意在其它的方面作出一些让步,在安平市委常委会出现两名周系人马,也并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在这个时代,书记办公会才是真正的决策机关。普通的市委常委不象市委书记或是副书记那样引人注目,可选择的余地也很大。
谷方补充说:“不过,周书记也没做得太过分。刚出市区,就把万书记也叫上了车。”
王清锋冷冷一笑:“老周这是在敲山震虎啊,好手段呢!”具体是什么好手段,他却没有具体说明。
谷方却听得很清楚,想得很明白。周立民这一招实在是高,既抬高了谢怀庆的地位,又给了万宪章一个严厉地警告,同时还在万宪章和谢怀庆之间打下了一个深深楔子。
傻瓜都知道,一把手没有同车陪同省委领导,反而是一个非常委的政法委书记上了车,换谁受得了?
何况。万宪章本来就是心胸狭窄之辈,这口气一定咽不下去,心里自然会对谢怀庆有些想法。
王清锋的目光投注在一盆盛开的菊花上面,心中暗暗佩服周立民为人处事的老辣。老周地做法丝毫没有破坏潜规则。省委政法委书记和同系统的下级坐到一起谈工作,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什么可非议的地方。
可是,熟悉潜规则的人却又都知道。这等于是当众驳了万宪章的面子,让老万当场就下不来台,却又无法发作,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恐怕老周的目地不是那么简单吧?”王清锋隐约感觉到周立民此举另有深意,但一时间也想不太明白。
“石市长在家么?”王清锋转过头问谷方。
“在,他今天约了好几位局长谈话!”谷方很了解自己老板关注什么,所以他每天都会去关注石盛林的行程。
“嗯。请他十点半钟过来一下。有事商量!”王清锋刚说完话,又摇了摇头说:“算了。还是我自己给他打个电话吧,毕竟是老同志了嘛!”
坐在皮转椅上,思考了一阵,王清锋抓过电话机,拨通了石盛林的专线电话,“盛林同志,我是王清锋……”
“哦,市长啊,您有事?”石盛林有些奇怪,摆手示意坐在对面汇报工作的市工业局长先暂停一下。
“嗯,我有几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下,待会有空么?”王清锋笑吟吟地说。
市长有请,即使再没时间,也得抽出时间来,石盛林冲着工业局长苦笑了一声,马上说:“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没等石盛林下逐客令,工业局长已经自动站起了身子,询问说:“我下午再来找您?”
“还是我找你吧,这几个项目得抓紧一点,尽快去省里把批文跑下来!”安平市地工业基础太差了,就没几个规模以上的企业。
无工不富,无农不稳,要从根本上解决财政收入问题,还得从工业上面做文章。
石盛林拉开抽屉,从随身小包内摸出两盒软包中华,放进了兜里,然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出了办公室。
王清锋的办公室有两个进口。一般地局处级干部大多要经过秘书谷方的通报才有可能见市长。石盛林的地位不同,是名正言顺的政府二把手,自然是直接从走廊这一侧进了他的办公室。
听进脚步声,王清锋抬眼看见石盛林进来,就从椅子上站起身子,笑道:“本来我应该过去的,只是手里的文件太多了!”
石盛林打着哈哈说:“哪能让您去我那里呢?本来就应该我过来才对!”
两只手用力地握了握,王清锋与石盛林并肩坐到了沙发上,谷方听见石盛林说话地声音,赶紧撇开有些纠缠不清地市广电局长,快步走进市长办公室。
谷方接过石盛林手的茶杯,殷勤地替他续上热水,紧接着从茶几下边,摸出一盒硬盖地中华烟,磕出一支递到了石盛林的面前。
石盛林接过烟,笑道:“市长,谷科长很能干啊!这次,老孙调到下面去当副县长,我看小谷就不错!”
谷方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却没接口,只是笑了笑,顺手带上房门出去了。
王清锋对谷方确实相当欣赏,也有意提拔他接替老孙,补上市政府办副主任的缺。他听石盛林这么一说,就知道老石是在有心示好,就笑着说:“谷方还年轻,需要磨练磨练才行,何况他去年才提的正科长。”
石盛林听出了王清锋话里的意思,笑着说:“举贤不避亲,我党向来主张不拘一格地使用人才,我这个常务副市长也应该为国家推荐人才嘛。”
眼眸微微一动,王清锋听懂了石盛林话里的内涵。上次,鲁全那事就一笔勾销了,谁也不必再提。
安平市里,如果王、石闹起了大规模的内斗,只可能是两败俱伤,而让万宪章这个“渔翁”得利。
通过最近的几件事情,王清锋也开始后悔了,他和万宪章的联盟注定是短暂的,也是脆弱的。
这种先天性的矛盾,属于体制造成的不良弊病。两位党政一把手,除非其中一位选择退让,否则必定会起冲突。
只是这种冲突,有几种表现形势而已。一是全面开战,二是表面团结私下里斗得厉害,另外一个则是,相互通过谈判,划分好势力范围,井水不犯河水。
相对而言,石盛林虽然是名副其实的政府二把手,但一直没有插手太多的事务。尤其是前段时间,在财政拨款的问题上一直替王清锋冲锋陷阵,挡在前面。
王清锋心里明白,在对待石盛林的问题上,主要是因为他自己犯了红眼病,前期交恶的责任,完全都在他这一边。
政治是现实的,利益是永恒的。王清锋找石盛林过来,本来就想推心置腹地长谈一番,此时,石盛林主动地伸出了橄榄枝,王清锋自然很高兴。
“老石啊,你是政府里的老人了,如果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还望包涵一二!”王清锋主动放下身段,和石盛林套起了近乎。
石盛林笑着说:“市长,您是政府这边的班长,我们这些做副手的,无条件地支持您的工作!”他故意避开了有些敏感的问题。
王清锋笑了笑说:“你的工作深受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好评,我这个当市长的也跟着沾光不少呢!”
石盛林品出了王清锋的意思,心说,所谓的省政府主要领导,不是指刘向东又会是谁呢?
不过,王清锋故意只提政府,却没涉及到党委,看来传言应该是真的,钱林和刘向东真的不怎么对付。
早在钱林还是省长的时候,刘向东一直就和前任老周书记紧密配合着,亦步亦趋,让老钱的心里很有些不痛快。
.坐在车里,张晓文握着冷凝翠的小手,并肩靠在座椅上。
冷凝翠伏在他的胸口,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轻声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大网已经撒下了,可以捞起多少条鱼来?”张晓文抚摸着她的小手,凑过嘴去,吻在了她的红唇之上。
“嘤!”冷凝翠慌忙看向前排的黄铁,张晓文小声说:“放心好了,这里就我们两个!”
“哼,就会欺负我!”冷凝翠嘴里这么说,整个身子却凑进了他的怀中。
“待会到了家中,再让我好好的欺负一下!”张晓文的脸上露出了怪异地笑容,冷凝翠红着脸缩进了他的臂弯。
小车略微地颠簸了一下,张晓文索性将冷凝翠横着抱坐到了腿上,照着妖精般迷人的面容,吻个不停。
很快,冷凝翠就迷失在了他的热吻之中,小嘴里不时吐出动人心魄的娇喘声……
好不容易,张晓文才从温柔乡里爬了出来,搂紧了已经魂飞天外的冷凝翠,柔声道:“这一吻创造了记录没有?”
“哼,人家哪记得那么多?”冷凝翠浑身发烫,面红似血。
“呵呵,宝贝儿,你真厉害,小舌头缠得真紧……哎……”张晓文的腰间让冷凝翠恨恨地掐了一把,疼得直叫唤。
“宝贝儿,你真下得了手啊,要是在古代啊,你这就叫作谋杀亲夫!”张晓文坏坏地笑了起来。
“看你再敢胡说!”冷凝翠仰起一张秀丽无伦的脸庞。横了张晓文一眼。
老话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张晓文却觉得怀里的美人儿徉装生气的娇俏模样,远远胜过了当年的杨贵妃,个中滋味不足为外人道也!
小车刚下高速路,进了安平市区。石盛林打电话通知说:“王大市长妥协了!”
张晓文微微地一笑,俗话说得好,天时、地利、人和,得一可安天下。如今他们这边几乎全拿到了手里,万宪章必定会陷入到汪洋大海之中。
冷凝翠见张晓文很高兴,就问他:“怎么了?”张晓文捏了捏她那柔软的小手,笑着说:“如果一个隐藏得很深的坏蛋。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该怎么办?”
“让反贪局抓了他!”冷凝翠想了想说。
“嗯,正确!”张晓文知道冷凝翠对于另外一类执法人员有着根深蒂固地偏见,他也不想多解释什么,有些事情是明摆着的,只有瞎子才看不见。小车开进了尤勇送给张晓文的那栋别墅,张晓文刚下车就见“黑猫”神色有些异样的站在大门边上。
冷凝翠进卧室换衣服去了,张晓文将黑猫叫到身边,问道:“出了什么事?”
黑猫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小刀兄弟把这里的地头龙地人给打了!”
“哦?”小刀、黑猫几个人都是黄铁的生死战友,而且小刀做事一向很低调,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打人。
黑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刀看中了一个女人,可是谁知道那个女人竟然是老四的情妇。今天两个人逛商场的时候,让老四的人发现了,结果就……”
张晓文一向对于所谓的黑社会不感兴趣。说白了,在国内,如果没有政府的官员做保护伞,那些人只能叫作街头地小混混。
坐到沙发上。凝神细想了一下,张晓文发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黑猫的脾气他太熟悉了,这是条宁直不弯的汉子。
正想追问下去,却见小刀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黑猫,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忽然瞥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张晓文,声音顿时噶然而止。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抽了口烟。等着小刀说明情况。黑猫冲小刀使了个眼色。小刀把牙一咬,走到张晓文的身边说:“文少。我给您惹麻烦了!”
张晓文平静地说:“都是自家兄弟,有话慢慢说!”抬手指着身旁,示意小刀坐下。
从小刀下来的方向,张晓文隐约猜测到,他很有可能把“老四”的那个女人带到了别墅里。
小刀叹了口气说:“我和小琳是真心的,她真的不想给老四做情人了,可是一直不敢说……”在张晓文地眼神鼓励下,他断断续续地把自己的情事完整地讲了一遍。
末了,小刀直言不讳:“我当时也是犯了糊涂,带着小琳坐了出租车就回了别墅,没想到让老四的人给盯上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走了!”
张晓文仔细琢磨了一下,当即笑了起来,说:“你是想好汉做事好汉当,是吧?”以小刀的身手,完全可以在老四的人没有聚齐之前,离开这里。
可是小刀却选择了留下来,其目地不问可知,一定是为了不想给张晓文惹上麻烦。
“我当多大个事呢?”张晓文冷冷一笑,抓过随身小包,摸出了大哥大,拨通了武警支队长乐盛的电话,把黑社会围住了别墅的事情这么一说。
乐盛马上气乐了,骂道:“这帮贼娘的,也太嚣张了吧?我马上派一个中队过来,干翻这些狗娘养地。”张晓文笑了笑说:“咱们是文明人,别这么粗鲁好不好?民拥军,军爱民,武警叔叔替老百姓扫雪,安平市人民都会很好感动哦!”
乐盛一听这话,笑得快要合不拢嘴巴,骂道:“你小子就是鬼点子多!接下来是不是,武警叔叔扫雪的时候遇见了坏人,见义勇为啊?”
张晓文眨了眨眼睛说:“这可是你这位武警叔叔说的哦,我可没说吧?”
“唉,我这个人实在是太笨了,让人当了枪使,还要帮着人家数钱!”乐盛故意叹了口气,开始埋汰起张晓文来。
张晓文嘿嘿一笑,说:“你们家苏梅现在是整天躺在床上数钱玩了吧?”
“唉,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我老乐天生都是劳碌命啊!得,事不宜迟,我马上派两个中对过来,开展爱民行动!”
张晓文和乐盛又闲聊了几句,开了好些带颜色的玩笑,这才挂断了电话。
黑猫和小刀都听见张晓文调动武警来帮忙的事情,两个人你望着我,我看着你,都觉得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小刀不好说啥,黑猫已经十分了解张晓文地脾气,就笑嘻嘻地问:“文少,您这招可真够高地,让老四那些家伙,吃不了兜着也走不了!”
“嗯,你当兵那会,没少出去打架吧?”张晓文笑着问他。那是,当初我们哥几个与地方上的那些青皮们没少干架,有时候还把那些家伙抓到军营里去暴打一顿,”说到这里,黑猫忽然明白了张晓文地“毒计”,赞叹道:“哦,我明白了,您是想……”
“没错!让老乐的人把这些不开眼的家伙抓去军营里,吃点苦头也是很好的事情嘛,省得流落在社会上祸害老百姓!”
黑猫知道张晓文这么安排的深意。按说,这种治安问题,在外面那些人没有动手之前,就算是郑亮来了,也不太好下令抓人。
可是,武警部队就不同了,他们不仅是部队,同时也肩负着维护地方治安的责任,把外面那些家伙,抓起来,打了也是白打,还没有地方可以申冤。
而且更重要的是,只要乐盛伸个小手指,想把这些人关多久,就可以关多久,老四根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再说了,即使报警,郑亮守在分局里边,是吃干饭的?
张晓文见小刀松了口气,就示意黑猫也坐下,一人撒了一支烟,说:“你们今天这种应对方法,我觉得就很正确。除非必要,咱们尽量不亲自动手。毕竟,咱们不是黑社会,也没必要去遵守江湖上的那些鸟规矩!”
这时候,黄铁从门边过来,听见张晓文的话,就笑道:“文少说的很对,咱们是猫,那些人是鼠,哪有猫守鼠道的道理?”
“呵呵,按照你们以前的逻辑,自然是想冲出去,大打出手,是吧?”张晓文望着黑猫,似笑非笑地问道。
“还真让您说对了,我和小刀就是这么想的,别看我们就几个人,外面那些鸟人,还真没放在眼里。只是,这里就难免会有些损失了。”
张晓文笑笑,说:“还有个因素吧?那个小琳也在这里嘛!”小刀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
.冷凝翠下楼的时候,见张晓文坐在那里露出了坏坏地笑容,就坐到他的身边,挽住他的胳膊,问道:“笑啥?”
张晓文揽住了她的纤腰,笑着说:“走,咱们上阳台上去看一场好戏!”冷凝翠让他给弄得一头雾水,“看什么好戏?”
“去了你就知道了!”张晓文故意卖了个关子,牵着冷凝翠的手,上了阳台。
站到阳台上,冷凝翠忽然发觉四周多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她究竟在娱乐城里混过一段时间,马上惊叫道:“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多人?”
张晓文搂住她的细腰,淡淡地说:“等会你就知道了,什么才叫人多!”
话音未落,就见分别从几个方向开来几辆军车,封锁住了别墅的几个出入口,围在小楼四周的有些人,见势不妙就想开溜。
可是,这冰天雪地的,野外的视野也相当的开阔,徒步怎么可能跑得过摩托车?
很快,几十个人就被武警战士们象拎小鸡似的抓上了军车。
冷凝翠张大了嘴巴,瞪大眼睛,让眼前戏剧化的一幕给惊呆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冷凝翠依偎在张晓文的怀中,仰头问道:“他们为什么没冲进来?”
张晓文微微一笑:“别把那些小混混想得太傻了,这一片是什么地方?高官及衙内、公子们云集的地方!换成了贫民窟的话,他们早就毫不迟疑地冲进来了!”
冷凝翠忽然叹息道:“有权有势就是和一般人不同!”
“宝贝儿,体制如此,不是某一个人可以改变的!”张晓文抬手抚摸着冷凝翠的秀发。笑着说:“这些边缘人士,有时候也有点小小的用处,不过,我不想脏了自己地手罢了!”
和意大利的黑手党比起来,国内的这些混世界的人,还处于极其原始的程度。而且官场的保护伞也不是万能的,这和国内采取的流官制度息息相关。
就以安平市为例,李卫国、万宪章都不是本地人,王清锋就更不是了。他们虽然在安平市工作过很久,但与市里的人并无亲缘关系。有的也只是利益纽带。
在国内地很多的地方,市长一般很难干满一届,五年三换市长的情况时有发生。而且僧多粥少。官场上地互相倾轧也相当厉害,所以这些边缘人士大多成不了很大的气候。
更重要地是。我党绝对不会允许任何组织或是势力挑战其绝对权威,所以这些人基本上是各领风骚三五年,江山代有新人出。
张晓文其实心里有数,这些人背后的主事者不是完全没有脑子的白痴,至少会去查一查户主是谁。
不过,张晓文也明白,外面那些人刚才不走。也是因为小刀上了人家老大的马子。这种事情,在边缘世界来说,属于相当严重的一类,那位主事人可能也很犹豫吧?
“咱们看看谁的面子更值钱?”张晓文带些恶趣地想。
这时。小刀带着他的女人走到了阳台上,开口就说:“文少,给您添麻烦了……”
张晓文摆了摆手说:“自家兄弟,别说这些有地没的,我不爱听!”小刀的女人确实长得很不错,尤其是一双丹凤眼显得格外的迷人。
“文少,我叫朱琳。太谢谢您了!”
张晓文微笑着说:“没什么。只怪那个老四不开眼,惹了我地兄弟。就活该他倒霉了!”
冷凝翠见张晓文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噗!”笑出了声,嘻嘻哈哈道:“我看啊,你就象个黑社会的老大!”
“哼,那种人怎么可以和我相提并论呢?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张晓文望了望远处的山峦,笑着说:“外面太冷了,咱们进去说话吧?”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了一辆高级军车驶进了别墅院内。
“翠儿,乐哥来了,咱们去门口接他!”张晓文挽紧了女人的腰,亲昵地说。
“哈哈,小文老弟,你这段时间忙啥呢?怎么老不见人影?”一身戎装的乐盛进门就嚷嚷开了。
张晓文迎上去握住了他地大手,笑道:“乐哥你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啊,有喜事也不通知一下小弟,难道说对我也要保密么?”
乐盛露出了灿烂地笑容,说:“你的耳朵挺灵地嘛!不过,也难怪,整天出入周大老板的家里,消息想不灵通都不可能!”
“你还不说实话?”张晓文故意怪笑了两声。
“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个破参谋长么?”乐盛满不在乎地说。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苏梅,挥手打了乐盛一下,嗔怪道:“你得瑟个啥劲?都当了四年的支队长了,好不容易爬到了总队副参谋长的位置,就来劲了?”
一物降一物,乐盛没敢反唇相讥,只得转移目标,冲着冷凝翠说:“凝翠,我就喜欢你这种温柔娴淑的样子,不象有些人,整个一泼妇!”瞅见苏梅握拳来打,乐盛眼明手快地躲到了一旁。
闹了一阵,几个人坐到沙发上喝茶,苏梅睁大了一双妙目,瞄定了张晓文,说:“张大老板,冰爽汽水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你给指条活路吧?”张晓文只是笑,却不答话。乐盛插口道:“我说小梅啊,人家张大老板财大气粗,手指缝里随便漏一点出来,就够你过几十年的!”
冷凝翠见这公母俩一唱一和的,心里有些好笑,拉着苏梅的手说:“小文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一片崭新的天地!”
苏梅望了眼张晓文,笑道:“崭新的天地?听起来挺诱人的!凝翠,你说说看,让我也开开眼界!”
冷凝翠早已和张晓文商量好了,此时不慌不忙地说:“超爽饮料,即将在年后,增加开发几个全新的省份,梅儿姐,有兴趣做我们的区域代理商么?”
“当然有兴趣了,只是我拿不出那么多的保证金!”大家都不是外人,苏梅索性把最大的困难给抖露了出来。
冷凝翠微微一笑,说:“这事我就做主一次,不需要梅儿出一分钱的保证金,不仅如此,而且……”
“少卖关子,你快点说嘛!”苏梅本来不是这种急性子,不过,这里边涉及到的利益大太了,不自觉地就追问了一句。
“而且还给梅儿姐第一货作为铺底使用,条件够优惠吧?你怎么谢我?”张晓文望着侃侃而谈的冷凝翠,又瞅了瞅两眼发亮的乐盛,心想,凝翠终于变得成熟了,处理这种事情可谓驾轻就熟,信手拈来,也不枉他一番心血。
“这个……那太谢谢你了,翠儿,让姐姐抱抱!”苏梅心里暗暗一叹,她和乐盛想的东西,人家早就有了准备,真是有心之人!
“超爽”饮料区域经销商的价码,苏梅也已经打听清楚了,从保证金一直到先款后货之间,所需要的资金,至少以八百万为单位来计算。
可是,张晓文毫不迟疑地就个了她极其优越的条件,这份情必须牢牢的记在心里才对。
苏梅激动地搂着冷凝翠的身子,叫道:“翠儿,你比我的亲姐妹还要亲呢,不行,我要和你结拜!”
乐盛在一旁也把条件听得一清二楚,毕竟是久处富贵之人,他并没有太过激动,扔了支烟给张晓文,极其认真地说:“兄弟,咱们之间就不玩那些虚的东西了。兄弟你这么仗义,我老乐只说一句话,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了!”
张晓文送的这份大礼相当不薄,乐盛觉得说什么都毫无意义,一年白捡了几百万的纯利润,换谁不眼红?
乐家和薛家不同,乐盛的叔伯兄弟们基本上都在军界服役,和商界并没有很深的渊源。
乐家的老爷子也一再申明,不允许乐家的子弟搞那些歪门邪道,所以乐盛手里并没有多少钱。
上次,苏梅资金很紧张的时候,乐盛几乎把家底全都搬空了,还是张晓文伸手拉了一把这才度过了难关。
苏梅拉着冷凝翠的手,在屋里到处去找香烛。乐盛则坐到了张晓文身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右手,用力地捏了一下,“哎哟!”张晓文疼得叫出了声。
“嗯,兄弟,这就是我对你的承诺,其余的就不多说了!”张晓文终究没有当过兵吃过粮,有些不太明白乐盛这一握代表着什么意思。
黄铁比较了解他的心思,就笑着说:“乐参谋长那是军营里的一种高级礼仪,表示从此兄弟同心,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张晓文咧开嘴巴说:“真俗!”乐盛听了不怒反笑,索性又来了个“熊抱”,大声说:“你乐哥是个粗人,不会来那些个虚礼,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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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我听说了一个消息,你心里有数就行,先别激动!”乐盛随口道。
张晓文见他有些凝重,心中微微一动,就说:“乐哥,你就痛痛快快地说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
“嗯,我听说,省里的组织部长出事了,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被中纪委的人带走了,小丁的叔叔很有可能担任省委组织部长!”乐盛说完之后,发觉张晓文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心里暗暗佩服他的静气。
张晓文吸了口烟,笑着说:“老人家说得很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姓丁的来了,我无权决定。不过嘛,我好象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吧?”
乐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我没看错你,成大事者必有大气度。不过,提防一点还是好的,毕竟那是管帽子的大员!”
别的地方,张晓文不敢乱说,可是在这西江省内,除了极个别的大领导之外,他一点也不担心。
自从圆满地替周立民处理掉假种子事件后,张晓文俨然已经成为了老周的第一心腹。当然了,这与张晓文自己拥有的雄厚经济实力密不可分!
政经联盟,这就是张晓文和周立民之间关系的真实写照。官无商不富,商无官不安,要想组成坚定的联盟,实力是第一位的。
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如果张晓文没有实力。周立民也许会看在石盛林和曾倩地面子上帮忙,但绝对不会另眼相看。
现在的情况,则大有不同。周立民不好处理的一些事情,张晓文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拿下,并且还不需要周立民批一张条子。所以在老周的眼里,这种联盟堪称黄金组合。
张晓文笑了笑,说:“乐哥,你啥时候去上任?”
乐盛眯起眼睛说:“那还不是一句话地事情,我想什么去,就什么时候去。四年了,才从正团到了副师,你乐哥我的官运不济啊!”
张晓文差点笑出了声,乐盛不过三十多岁。就干到了副师级,放眼全军,又有几人?
见张晓文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乐盛瞪起了眼睛说:“你知道么?省武警总队的总队长是副军级,参谋长是正师,我这个副参谋长,也不过是个副师级罢了,还不如当个正团职的支队长舒服!”
苏梅正好拉着冷凝翠的手走过来,听了这话,马上白了乐盛一眼。埋怨道:“知足了吧,很多和你差不多年纪的人,还是连排级!”
张晓文却很理解乐盛,相信乐家已经有人干到了更高的级别,而且年纪应该也不大。特权人士的想法,往往与普通人家不同,这个完全不足为奇。
“乐哥,慢慢来。武警部队毕竟没有野战军舒服,是吧?”乐盛听了这话,马上搂住了张晓文地胳膊,开心地笑道:“还是兄弟你了解我啊!”
苏梅冲着冷凝翠说:“你乐哥成天就盼望着去那些甲种集团军。不想待在武警部队里面混日子!”
张晓文笑嘻嘻地望着乐盛说:“乐哥,听老爷子的安排准没错!”乐盛叹了口气说:“这么多年了,还是你最了解我!”
苏梅听出了两个大男人之间暗中交流的一些信息,有些不平地说:“那老爷子不让乐群进武警?”
“你懂什么?小文说的一点没错,老爷子可不是普通人,看人一向很准的。他知道我性子急,怕我惹事。所以让我进武警部队锻炼锻炼!”张晓文看得出来。乐盛对于乐家老爷子的那份尊崇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冷凝翠端着托盘过来,“乐哥。咖啡和茶,任选!”乐盛端起一杯龙井茶,开心地说:“还是弟妹体贴我,知道乐哥口干舌燥的,嗓子疼啊!”
苏梅知道乐盛今天很高兴,就提醒说:“瞧你乐的,抓的那些人得有个说法吧!”
乐盛一拍脑袋,扭头问张晓文:“兄弟,那些狗东西,怎么弄?”听他用了“弄”字,张晓文笑了笑说:“打了小地,老的肯定要出面的!”乐盛撇了撇了嘴说:“按照惯例,这些人进了我那里,至少得玩玩过三关的游戏!”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这个“过三关”的游戏,肯定是整人的潜规则,让那些把开眼的家伙们吃点苦头,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不值一提。
见张晓文没作声,乐盛笑了笑说:“兄弟你很懂行嘛!”张晓文递过一支烟,笑道:“我又不是救世主,何况有些人是吃硬不吃软的!”
乐盛听懂了张晓文地意思,哈哈一笑,说:“那就太好了,免得弟兄们弄起来缩手缩脚的不过瘾!”
正在说笑着,于成来电话说:“文少,老四在我这里了,他想当面向您赔罪,您看?”
张晓文淡然一笑,说:“我正忙着,等有空了再说吧!”
于成怕他挂了电话,抢着说:“老四说了,乐参谋长就在您屋里,想请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还真是有点扫兴,这个在安平市里威风凛凛的老四,人称“四爷”的边缘世界地大佬,这么快就举手投降了。
“过几天再说吧,我现在心情很好,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不容于成再说什么,张晓文径直挂断了电话。
乐盛听了刚才的对话,感慨道:“那个主事的家伙还真是个孬种,换我啊,管你是谁,先打了再说!”
苏梅捂住小嘴,笑道:“乐盛,就数你能,那些人能和你比么?你就算是在总队里面大闹天宫,总队长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冷凝翠摇了摇头,说:“这人和人就是不同!”
乐盛扭头看着她,说:“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一层层地吃下来,就看谁的拳头够硬了!世道就是如此,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冷凝翠挽住了张晓文地胳膊,轻声道:“幸好有你保护我!”张晓文爱怜地抚摸着她地小手,柔声道:“保护你一辈子,是我的责任!”
小手握紧了大手,冷凝翠也顾不得有别人在场,深情地望着张晓文,说:“一辈子不分离!”
苏梅指着一脸幸福地冷凝翠,打趣道:“瞧你那幅酸样,我的牙都掉了一地!”冷凝翠羞红着脸,却极其勇敢地望着苏梅,说:“你们不也是一样?”
乐盛马上嘿嘿笑道:“是啊,我这辈子就爱吃梅子!”苏梅横了他一眼,“你敢吃别的,我就阉了你!”
张晓文笑得不行,冷凝翠掐了他一把,嗔怪道:“不许坏笑!”张晓文捂住肚子说:“乐哥,你可要当心点哦!”
乐盛糗糗地说:“我这辈子,只能,也只想吃一种梅子!”苏梅靠进了他的怀中,一脸的幸福模样。
这时,小刀带着小琳走过来,诚恳地说:“文少,太谢谢您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张晓文见两人都有些拘谨,笑了笑说:“坐吧,都是自家人!”小刀一直不肯坐,冷凝翠站起身,拉着小琳坐到了自己的身旁。
“不会让我也拉你坐下吧?”张晓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小刀这才硬着头皮坐到了张晓文的身边。
张晓文递了一支烟给小刀,平和地说:“你是我的兄弟,小琳就是我的嫂子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只要你们两个是真心相爱,我绝对无条件支持!”
小刀有些激动地说:“我确实爱着小琳……”
“嗯,我知道,你是怕给我惹麻烦。都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了,你也应该了解我的脾气。没有事情不惹事,事到临头不怕事,无论出多大的事情,有我呢,大不了把老四给连锅端掉。”
乐盛虽然不认识小刀,但听张晓文说话的口吻,就知道是铁杆兄弟,就笑着对小刀说:“别的地方不敢说,在安平这里,不过是几个街头的小混混而已,不用小文出手,老子动根手指头就灭了他们!”
苏梅也笑着插口说:“咱们虽然是初次见面,不过,以我对小文的了解,只要是他身边的人和事,绝对会一管到底,毫不含糊小刀抽了口烟,极其认真地对张晓文说:“我跟定您了!”乐盛微微一笑,他听得出来,这三字所代表的是什么含义。
今天的固定两更已经顺利完成,老古郑重承诺,如果月票超过了125张,老古一定在十二点前,加更第三章。假如月票超过了140张,老古一定会在凌晨点前加更第四章!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聊了一会,苏梅嚷道:“肚子饿了,我要吃大户!”冷凝翠笑着说:“吃什么大户?是想天天吃白食吧?”
“你开的酒店生意火爆极了,提前三天都订不到包厢,真是气人!”苏梅挤了挤眼埋怨道。
“打住!梅儿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做人要诚实,说瞎话不是好孩子!”冷凝翠瞪着苏梅,伸手探到她的腋下,就欲挠痒。
苏梅吓得花容失色,慌忙摆着手说:“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乐盛嘿嘿笑道:“苏梅最怕挠痒痒了,嘿嘿,我也怕!”
张晓文站起身说:“吃饭去吧,我也饿坏了!”说罢,瞄向了冷凝翠。
冷凝翠脸一红,有些慌乱地扭过头去,乐盛瞅出了端倪,笑道:“少年夫妻老来伴,我们都是过来人!”她的秀颊染红了一大片,恶狠狠地瞪着张晓文。
张晓文的脸皮一向够厚,笑笑说:“咱们先吃饭,然后去恒温泳池游泳,怎么样?”
苏梅一听,马上乐了,嚷道:“太棒了,正好和我想的一样,小文,送你一个飞吻!”
张晓文摆着手说:“那可不行,把乐哥惹急了。要出人命的!”乐盛大咧咧地说:“太不公平了,凝翠,你得还我一个飞吻!”
“乐哥你……越说越不象话了,没点做大哥的样子!”冷凝翠娇羞不胜的妩媚模样,惹得乐盛心跳加速了数倍。不由自主地垂下了头,不敢多看。
苏梅发觉了乐盛地异样,心里暗暗一叹,“面对这么一个妖精,恐怕没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住她的魅力吧?”好在这个美人儿已经被张晓文抱进了怀中,否则,苏梅很有可能怀疑自己能否睡得着觉。
几个人并肩走出了别墅,张晓文正欲登车,远远地就见一辆警车开了过来。车型十分熟悉,看样子是郑亮的坐驾。
对于郑亮这个紧密的追随者,张晓文多少要给点面子,于是就站在原地抽烟。警车还没有停稳,郑亮就已经拉开车门,钻了出来,也顾不得路滑,快步走到张晓文的面前,哈哈笑道:“张总,出去吃饭?”
“你来得正好。又让你占着便宜了!”张晓文猜到了他地来意,脸色一直保持着波澜不惊的状态。
郑亮看不清楚张晓文的心意,只得笑着说:“那是,张总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说完,故意瞄了眼乐盛的车,大声说:“这不是老乐的车么?人呢?”
乐盛将脑袋从车窗里伸了出来,笑骂道:“老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是人随车走!”
郑亮哈哈一笑,说:“乐首长,该请客了吧?”乐盛笑嘻嘻地说:“你老郑的鼻子真灵!”
“嘿嘿,这倒不是自夸。我老郑的消息一向很灵通!”郑亮得意笑了起来。
“外边很冷,上来吧,咱俩坐一起!”乐盛也不是傻子,郑亮突然跑过来,而且有了于成之前的电话打底子,乐盛自然明白郑亮是所为何来。
郑亮知道乐盛可能有话说,就笑着对张晓文说:“张总。我去找老乐要好处了!”张晓文微微一笑。说:“是啊,都是大首长了。该拿地好处一个都不能少!”
郑亮坐进了乐盛的车里,发现苏梅和乐盛一起坐在后座,就笑道:“你们俩是公不离婆,婆不离公,成天在一起,累不累啊?”
苏梅哼哼道:“老郑,你和你们那位红姑,好象也整天腻在了一起吧?累不累?”
“嘿嘿,累啊,累得要命,腰酸背疼,腿还要抽筋!”郑亮早已把脸练得比城墙还要厚,苏梅哪里是他的对手,一张脸立时就红了一半。
“老郑,你就耍嘴皮子吧,回头自己找人帮你说话!”乐盛见他一副乐滋滋的样子,就开玩笑说法,老四拐了几个弯,不知道怎么的,就托到了我这里,所以……”
乐盛见郑亮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变脸比翻书还快,暗骂了一声老狐狸,嘴上却说:“得了,别和我解释,有话自己对张大老板说去!”
郑亮自知无论是地位和份量都不够,还真需要乐盛帮忙缓颊,就苦着个脸说:“张大老板今非昔比啊,我这个小小的副处级,还真说不上话!”
“呵呵,未必啊,张大老板可是个很念旧的人哦!”乐盛故意装糊涂。
郑亮摇着头,不经意地掉了句文,说:“今夕是何年?”
“噗哧!”乐盛笑出了声,骂道:“你个大老粗也学起了这种调调?”
郑亮叹了口气说:“大首长啊,你也知道,这年头,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往往比正规渠道快上无数倍。如今地张大老板可是省委周书记跟前的大红人,红得发紫啊!”
“我还听说,这次周书记提前来安平督阵,就是因为张大老板呢!”郑亮露查一副极度八卦的样子,惹得苏梅咯咯直笑。
“老郑啊,你的消息虽不全中,但也不远了!呵呵,周老板可是分管你这一口的最高级别的省领导,我看啊,你要是把张大老板伺候好了,连升几级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哦!”乐盛半真半假地话,却恰好击中了郑亮的心窝。
郑亮已经干了五年地分局长,尽管他很会做人,待人接物都很有一套绝招,可是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
原因无他,朝里没有扎实的后台,这是郑亮的致命伤。g口的干部,和市委市政府地机关干部不同,一般很难得到快速的升迁。市局和分局机关里面都挤满了人,大家都眼睁睁地瞅着有限的几个肥缺,竞争就变得异常的激烈。而且越往上走,提拔越难,其主要原因还是系统内部僧多粥少。
市委市政府的干部们,虽然清苦一些,但面对的是全市几百个行政及事业单位,面大且广,很好安置。
在机关里混够了资历,只要会来事,肯吃苦耐劳,混个级别,相对而言,容易许多。而且只要离开了大机关,下去就是好位置,至少是个部委办局的副职。
乐盛对郑亮其实还是有些好感地,别地不说,凡是本市武警系统的干部转业后,能接收地老郑都基本接收了过去。
“老郑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公然派人包围张大老板的别墅,这可是极其严重的挑衅性行为,必须得到严厉的制裁!”乐盛猜到了张晓文的心思。
“老四”也是胆大包了天,明知道是张晓文的别墅,竟然还敢派人在四周游荡,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嘛!
“唉,我也是刚知道的消息,不然,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呢!”郑亮长长地叹了口气,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嗯,老郑啊,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张大老板为什么只让我出面,却没去找你这个分局长?”乐盛从见到郑亮的第一刻起,就想通了整个事件的来由。
事情是明摆着的,够资格在边缘世界里混出字号的大佬,在郑亮的这个系统内部,肯定有这大大小小的保护伞。
傻子都知道,类似“老四”这种叫响了字号的大佬,不可能仅仅依靠某个所长就可以支撑起这么大一片局面来,至少是分局的副局以上级别的领导干部,才有资格当他的保护伞!
郑亮又何尝不清楚呢?他在暗暗痛骂着“老四”,真是个不开眼的东西,惹谁不好,骗要去惹这位根本惹不起的小爷!
不过,来之前,郑亮其实已经想好了退路,实在不行,就只能牺牲了“老四”。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动物,丢车保帅,是官场上惯常的作法。
张晓文对于郑亮的重要性,与老四这种混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孰轻孰重,郑亮这个老官油子,自然分得很清楚,看得很明白。
当然了,不到万不得以,郑亮不会选择放弃“老四”。毕竟,红黑之间,有时候,也确实有着相互利用的现实需要。
“乐大首长,还要你帮忙多说些好话嘛,那个龟孙子现在已经怕得要死,就差没给吓破了胆!”郑亮略带夸张地表达了比较隐晦的含义。
乐盛笑道:“你放心好了,我自然是帮你的,只是现在,张大老板正在气头上,不好办呐!”
.郑亮皱紧了眉头说:“乐大首长,我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帮忙拿个主意?”
乐盛撇了撇嘴说:“你这叫推卸责任,知道么?我能拿什么主意?再说了,我只管抓人,至于放人嘛,还需要张大老板点头啊!”
郑亮也心中有数,乐盛故意拿捏住了要害,这是在等他开出价码来。郑亮苦笑了两声,晃着脑袋说:“我是想破了脑壳,也没有办法啊!”
“你都没有办法,那我就更没办法了!”乐盛一点也不着急,人都被抓在了他的手里,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不怕对方不就范。
郑亮当然明白,如果张晓文不点头,乐盛是绝对不可能放人的,而且还极有可能将人直接交给谢怀庆去处理。
谢怀庆被省委周副书记叫上车谈话的消息,象是长了脚似的,已经飞遍了整个安平市的各个角落。
郑亮了解谢怀庆的背景,知道他和石盛林是老同学,又是靠着尤丰的关系坐上了那张宝座,如今更是通过张晓文的引见,结识了周立民。即使用脚趾头去想,也会明白,谢怀庆只可能帮着张晓文出气。其实,郑亮最担心的不是别的事情。他是害怕张晓文借题发挥,借助于谢怀庆的支持,在安平市搞一场声势浩大地专项扫黑行动。
这样一来,不仅老四肯定完蛋,郑亮自己也会因此而受到很大的连累,这才是最可怕的后遗症!
乐盛见这个老油条,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暗暗有些好笑。拍着他的肩膀说:“张大老板也是个讲理的人,好好说说,也许能行!”
郑亮愁眉不展地说:“怎么说?”乐盛嘿嘿一笑,“这个好象不能问我吧?”
眨了下眼睛,郑亮计上心头。绝对以柔克刚。按照他的判断,张晓文应该不太可能知道,他和老四之间的一些秘密联系。
更重要地是,按照郑亮自己的理解,他应该属于张系的人马才对,刚才,张晓文对他的态度,足以证明这一点。
下了车后。张晓文领着几个人从后门进了福庆酒楼。不管什么时候,这里始终都会给他留着一个豪华包厢,这个小秘密,***里的人基本都知道,包括苏梅和乐盛,郑亮自然也是知道地。
“冷总好!”
“冷总……”一路上。来往的员工们纷纷与冷凝翠热情地打招呼。冷凝翠嘴角带着微笑,笑吟吟地回道:“好!好!好!”态度和蔼可亲,十分自然。
郑亮是几个人里面最知道冷凝翠底细的一个,如今见她一副雍容华贵的上等贵妇的姿态。心里暗暗赞叹不已,张大老板调教得好啊!
苏梅也觉得冷凝翠完全象是变了个人似的,天生的丽质,逐渐绽放出夺目光彩。
刚坐进包厢里,张红秀就闻讯赶了来,笑着说:“张董,我还以为您忘了这里呢!”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回家吃饭。怎么可能忘记?”冷凝翠拉着张红秀的手坐到了一起。
“今天有什么特色菜?”根据张晓文地提点,张红秀学会了每天推出一道特色菜的手法。从营业额的增长幅度来看,效果棒极了!
“水煮牛蛙!”张红秀有段时间没见着张晓文,发觉他的唇边多了一些稀疏的茸毛,整张清秀的脸庞,越发显得男人味十足,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去。
乐盛笑道:“好,就先上这道菜,看看和我吃过地那种,有什么不同!”他暗中拉了一把苏梅,让出了张晓文左侧的一个空位。
郑亮露出了感激的笑容,顺势坐到了张晓文的身旁,抓过桌子上地茶壶,替张晓文斟满了半杯茶水。
张晓文举起杯子,喝了口茶,赞道:“这茶不错!”张红秀仰起头望着他说:“是新搞来的信阳毛尖,口感确实很不错!”
望着张红秀熟媚的脸蛋,张晓文不禁又想起了那本极其香艳的笔记本,还有那句令他记忆尤为深刻的描述:尤擅观音坐莲!
发觉张晓文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态,心里有鬼地张红秀,一颗芳心顿时一颤,慌乱之中,急匆匆地低下了头。
“张总,也不瞒您说,那个老四我认识……”郑亮边说,边观察着张晓文地神态。
“哦!”张晓文哼了一声,却没接话,郑亮也看不透他的心事,只得硬着头皮说:“他知道您一向很护着我,所以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子,托人找到了我,想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张晓文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却没说话,摸出zippo打火机,自顾自地点上了火,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地说:“放他一马?居然敢威胁到了我地头上,好胆!”
看似和风细雨的一番话,却让郑亮的背心湿了一大块,不是局内人,是绝对不可能了解的,一言以蔽之,杀气腾腾!
乐盛见郑亮有些闹心,有心帮帮他,就提点说:“好汉做事好汉当,哪有自己躲了起来,反而让别人顶缸的道理?”
郑亮苦笑了一声,说:“他都吓破了胆,哪敢露面啊!张晓文喝了口茶,淡淡地说:“老郑,也不让你为难,这么着吧,你让他三天后来找我,有话当面说给我听嘛!”
郑亮听出了话里的内涵,苦着个脸说:“老四确实无意冒犯您,只是,他也确实情有可原……”说着话,他拿眼睛扫了一眼,坐在张红秀身边的小琳。
张晓文看出了他的意思,女人给老四戴了绿帽,只要是个男人都肯定会火冒三丈,毕竟他也是道上响当当的“四爷”,如果不找回面子,恐怕就难以立足了。
“老郑啊,你说的有一点道理,可是,我的家门口来了这么些个不三不四的小混混,让人很不痛快啊!”郑亮毕竟一直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没有功劳也确实有些苦劳,张晓文也不想太过扫了他的面子,就稍微点了他一下。
郑亮听了这话,就知道老四的麻烦大了,不过,他也分析出了,张晓文还是留下了余地。
肯见面自然是一件大好事,不过,见面带什么东西去?而且这种东西又是让张晓文很满意的,这就要颇费些思量了!
乐盛见张晓文给郑亮留了几分薄面,就插进来说:“老郑啊,这犯了错误,总得承担一些代价嘛!比如说,当面赔礼道歉,送一些张大老板喜欢的礼物?”
“好了,不说了,老郑,咱们也有段日子没见了,先干一杯再说!”张晓文瞥了眼乐盛,嘴角也跟着泛起了一丝笑意。两人对了个会心的眼神,乐盛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他的心意。
郑亮举起酒杯,将大约三两酒一口喝进了肚内,感慨地说:“张总,多谢您给了老郑一个天大的面子,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您就等着看行动吧!”
“啪!”郑亮当着众人的面,把酒杯摔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碎响。
按照常规性质的礼仪,酒席上当中摔杯子,那可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不过,在特定的条件下,却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张晓文明白,这是郑亮在对他表示忠心的一种另类的方式,笑了笑说:“老郑,今天只谈旧情,不谈其他的东西了!”
郑亮这一刻忽然隐约明白了张晓文的心思,心说,如果老四聪明的话,也许还有救!
张红秀见冷凝翠不时地替张晓文夹菜,而张晓文也屡屡报以亲昵的微笑,心中不禁一酸。
当初,李卫国也是这么宠着她,尽管两人之间并无真情实意,但张红秀还是能够感受得到,李卫国对她的那种格外的迷恋。
那是一种畸形的权力、金钱与**的结合,毕竟,那段几乎可以呼风唤雨的岁月,在张红秀的脑海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记忆。如今,已经是物是人非,故人也进了大牢,等待着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张红秀偷看了一眼张晓文,心中暗暗一叹,如今的她,谁人来疼?
忽然,张红秀记起了一件事情,不禁暗暗有些自惭,“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呢?真该打!”
.“张董,我敬您一杯!”张红秀睁大了眼睛,冲张晓文使了个眼色,两人碰了个杯后,她借故离开了包厢。
张晓文喝了口酒,心里有些奇怪,什么话不可以当面说出来?还需要单独见面?
不过,既然张红秀私下里有话说,张晓文自然要听一听,与乐盛碰了一杯后,张晓文找了个由头,出了包厢。
门口的女服务员迅速带上房门,小声说:“张董,红秀姐在她的办公室里等您。”张晓文点了点头,顺着走廊一直上了四楼。
经过扩建后,福庆酒楼三层以下均是营业场所,四层则是管理人员办公的地点。
张红秀的办公室与冷凝翠正好是门对门,不知道什么原因,尽管张晓文一再申明不要留办公室,但张红秀还是在楼道的尽头,给他布置了一间豪华的办公室。
抬手敲了敲房门,“请进!”听见张红秀的回应,张晓文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张红秀端坐在沙发上,张晓文走过去笑道:“红秀,有事?”
在张红秀的对面坐了下来,张晓文发觉茶几上摆放着一壶冒着热气的好茶,还有一盒软包的中华烟,这都是他的习惯。
张红秀斟了一杯茶。双手捧到了张晓文地面前,笑道:“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有进步么?”
张晓文接过茶盏,细细地品了一口,赞道:“不错,这才是真正的茶道!”毫不夸张的说,张红秀沏茶的手艺与专业的茶艺师相比,也不遑多让。
茶道是门高深的学问,如果不是下过一番苦工夫。张红秀很难达到目前的水准。
“请抽烟!”张红秀拆开了烟盒的包装。磕出一支,递到了张晓文地面前。
张晓文接过烟刚放进嘴里,就听“咔!”地一声,张红秀将燃着火的zippo凑到了他的面前。
心里有些奇怪。张晓文也没有多想。就着火焰点燃了烟卷,轻吸了一口,开玩笑说:“服务很周到,事情恐怕很棘手吧?”
张红秀叹了口气,说:“文少。有个和我一样苦命的女人,等着您施加援手!”
眼眸一闪,张晓文马上猜到了张红秀说地是谁,上次看报纸上报道过,李卫国案基本侦察终结,即将进入起诉阶段。
“这个世界上苦命地女人很多,红秀。我不是救世主。心胸还没开阔到救敌人女儿的地步,你明白么?”有些事情绝对不能含糊不清。尤其涉及到做人的原则性问题,张晓文索性提前封锁住了张红秀即将出口的下文。
“文少,这些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您看看这个!”张红秀从身边的小包里,摸出了一封信,摊开在了张晓文地面前。
发觉面前的信竟然是一封血书,张晓文的视线迅速离开了桌面,仰着头,平静地说:“红秀,不管这封信是不是给我的,我都不想看!”
“文少,她在里边的日子真的很苦,娇生惯养的天之娇女,一夕之间沦落成了卑贱地囚徒,其中地悲苦,只有过来人才能体会得到!”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张红秀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禁悲从中来,低低地哭出了声。
“红秀,相信你也看过农夫和蛇地故事,你想让我做那个愚蠢的农夫么?”张晓文冷着脸盯在张红秀那张成熟妩媚的脸蛋之上,仔细地搜索着她面部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文少,本来我应该恨他才对,可是,自从出来以后,我发觉自己怎么也恨不起来……”张红秀捂住脸,眼泪止不住地顺着手指的缝隙间汩汩淌了下来。
“红秀,不是我心狠,要知道,李卫国贪了这么多钱,必定难逃一死。这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莫非想让我有朝一日死于非命?”张晓文冷冷地反问道。
“不,绝不!”张红秀忽然歇斯底里地嚷了起来,“假如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独活!”
张晓文闻言后,不禁有些愕然,转念一想,也多少明白了张红秀的一些心思。细细一想也难怪,他把她从苦牢里救出来后,非但没有占她的便宜,反而扶持她把酒楼的生意做大做强,并且以平等的朋友相待,让她重新享受到了世人的尊重。
这种事情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张红秀对他心存感激,一点也不足为奇,
张晓文淡淡说:“如果还当我是朋友的话,这件事情就不必再提,养虎遗患的事情,我张某人绝对不会做的!”
楞楞地望着张晓文那张坚毅的脸庞,张红秀幽怨地小声道:“文少,您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一码是一码,红秀,我确实有钱也有势,可是,有些事情涉及到的是原则性的大问题。你别忘了,我差点家破人亡!”张晓文霍地站起了身子,抬腿欲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张红秀大着胆子拦住了他的去路,大声嚷道:“我是他的情妇,你为什么要救我?”
张晓文停下脚步,淡淡地说:“红秀,有两个原因,其一,你是受害者之一,而且和姓李的没有血缘关系,其二嘛,实话告诉你吧,你这种迷人的尤物,只要是男人都想占为己有。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呢!”
“你……”张红秀雪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朵红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那种咄咄逼人的眼神。
无视于张红秀那种娇羞欲滴的俏模样,张晓文拨开了拦在身前的一条手臂,冷冷地道:“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令人生厌的人和事!好了,我们该下去了,时间长了,让人家误会了就不好了!”
“文少,她真的很可怜,我求求您,帮帮她!”张红秀不屈不挠地伸臂拦着了张晓文的去路。
“你什么时候和李小艳搅到了一起?”张晓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托了一个从里边出来的女人给我带了个话,我就去探视过她几次,发觉她的处境确实很悲惨,差点让几个女人给破了身……”见张晓文一直是铁石般的心肠,张红秀索性把李小艳的悲惨遭遇全都倒了出来。
李小艳在里边确实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每天睡在马桶边上,同舍的悍妇们稍有不爽,就对她拳打脚踢,整得她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张晓文听了后,也终于明白了张红秀的感觉,正因为曾经遭遇过这种惨不忍睹的虐待,所以,她才会这么替李小艳说话。
“应该是同病相怜吧!”想到这里,张晓文淡淡地说:“她犯了重罪,放她出来,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事情。冲你的面子,我会让林所长有所照顾的!只不过,以后不许再提她的事情,懂么?”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张红秀张开双臂,就欲冲向张晓文,刚迈出第一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缩回了腿。
张晓文迅速转身离开了张红秀的办公室,继续待下去,天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张红秀是成熟的,也很迷人,张晓文有把握让她自动投怀送抱,刚才,她的失态就是一个明证。
不过,张晓文也很清楚,那不过是一种空虚与感激罢了!有些女人即使和你上了床,心却不见得在你这里!
以张晓文今日之身份以及地位,如果纯粹是想解决生理问题,想要什么样的女人,而不可得?
更何况,有妖媚入骨的冷凝翠在身边服侍着,等闲的女子,还真入不了他的法眼。
人可风流却不可以下流,见个漂亮女人就想上,那是下半身动物,也违背了张晓文一贯的审美观。
穿过走廊,张晓文发觉他与张红秀之间的关系,处于一种十分奇怪的状态。仔细琢磨了一下,张晓文认为这种关系,多多少少与李卫国留下来的那本笔记本有些联系。
摇了摇头,张晓文驱散了心中的杂念,心说,既然选择了放手,就不必想那么多。漂亮女人多如牛毛,见一个上一个,那还不得累个半死?
“红秀姐……红秀姐……”冷凝翠轻唤了两声,却发觉张红秀自从回到了酒席上,就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垂着头想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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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冷凝翠伸手推了她一把,张红秀这才如梦初醒,掩饰住慌乱的情绪,笑道:“凝翠,我们姐妹俩干一杯!”
冷凝翠举杯与张红秀碰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瞄向了正和乐盛说话的张晓文,暗暗起了疑心,心道:“他们先后出去,又差不多时间回来,其中一个却这么不正常,难道说……”她不敢再想下去。
张红秀自觉有些失态,暗暗吸了口气,抑制住加快了的心跳,拉着冷凝翠说起了女儿家的私房话。
吃过饭后,郑亮借口还有事,就先走了。乐盛指着远去的那辆警车,笑了笑说:“老郑肯定和那个什么老四有些故事。”
张晓文淡淡地说:“我不想当扫黑的英雄,不过,如果有些人实在不开眼,那我也许会勉为其难,为民除害也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哦!”
乐盛撇了撇嘴说:“我是粗人,不过这点道理还是懂滴!干掉了张三,李四又会冒出头来,不如压制住张三,为我所用,你说呢?”
张晓文哈哈一笑,说:“还是乐哥最了解我的心思!嘿嘿,如果你都是粗人,那我就成了傻蛋了!”
乐盛眯起眼睛笑了笑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是大家族子弟的必修课。不过。和你就不需要任何伪装了,免得看我地笑话!”
大家都是聪明人,而且又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类似这种朋友,多办可以交往一辈子。
张晓文微笑着说:“咱们现在去游泳?”乐盛将手里的烟蒂弹出老远,挽住了苏梅的手说:“是该运动了,不然肚子上的肥肉又要显山露水了。”
冷凝翠瞄了眼张红秀。发觉她有些跃跃欲试,看样子很想一起去游泳,就笑着邀请道:“红秀姐,走吧,还楞着干嘛?”张红秀避开张晓文的视线,拉着冷凝翠的手,一起上了车。
室内温暖如夏,室外寒风刺骨,里外两重天。
张晓文泡在水里。痛快地游了个来回,刚回到岸边,这时,换上泳装的冷凝翠闪亮登场。
一款蓝色比基尼,映衬出完美无暇地雪白肌肤,妖娆的身姿,绝媚的娇颜,滟潋秀发,活脱脱一位谪落凡尘的妖姬,惹人遐想联翩。
尽管见过冷凝翠不少次。但乐盛还是惊艳不已,张大了嘴巴,眼神发直。
及至冷凝翠跃入水中,苏梅晃了晃脑袋,掩饰住艳羡的表情,扭头却发现了乐盛的傻样,心里顿时来了气,伸手掐了他一把。
乐盛这才醒过神来。讪讪地说:“看看也不行?“哼!”苏梅伸开双臂,快速地划动了几下,游到了远处。
对于冷凝翠的娇体,张晓文已经熟得不能再熟。此时见她象条美人鱼似的,游向自己的身边,不禁张开了双臂……
拥美入怀后,张晓文由衷地赞叹道:“宝贝儿,你真美!”冷凝翠甜甜地一笑,腻声道:“傻样!”
张晓文坏坏地笑着说:“宝贝儿,今晚一定要大战十个回合……”
“呸。脸皮真厚!”冷凝翠抬手圈住了张晓文地脖颈。伏在他的背上,嘻嘻笑道:“背着我游一圈!”
张红秀换好了衣服走到泳池边。现冷凝翠伏在张晓文的背上,玲珑的一双妙腿用力地向后蹬水,玩得很开心。
沿着池边滑入水中,苏梅恰好游到张红秀的身旁,冲她招手邀请道:“红秀,一起游它三个来回,比比看谁更快?”
张红秀懒洋洋地说:“下次再比吧,身上没劲,游不动了!”
苏梅妙目一转,瞥了眼远处闹得正欢的张晓文和冷凝翠,仿佛明白了什么,脸上立时露出了神秘地笑容,单手搭在张红秀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则点在了张红秀的下巴上,轻声道:“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出双入对,感觉怎样?”
张红秀抑制住心跳,淡淡地说:“关我什么事?”
“呵呵,看你嘴硬到几时?”苏梅故意开玩笑说。
张红秀脸色微微一变,瞬即恢复了正常,有意无意间避开了苏梅探询的目光,平静地说:“梅子,和我这种老太婆,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哦!”
苏梅也只是有种感觉罢了,并未抓到什么真凭实据,此时见张红秀一脸无辜地样子,就笑道:“你老这么单身也不行哦,啥时候好个伴?”
张红秀平静地说:“我这样过得很好,每天的事情忙都忙不完,哪有工夫想那些事情?”
苏梅有些同情张红秀的遭遇,就说:“乐盛有个老同学,是个政府里的处长……”
“得,苏女士,要知道不做媒人三代哦!”张红秀没等苏梅把话说完,就出言拒绝了她的“好意”。
“少来,我看啊,你八成是心里有人了,说出来听听嘛,我还可以帮你参考参考!”没有女人不八卦,苏梅自然也不例外。
“男人嘛,不就那么回事?算了,不说了,我陪你游几圈吧!”张红秀害怕苏梅继续穷追猛打,索性伸开两手,用力划了几下,率先冲向了对岸。
苏梅见状,微微一笑,心说,红秀啊,刚才说没劲,现在又游得这么欢,心里没鬼才是怪事!
游了几圈,冷凝翠有些累了,紧紧地贴在张晓文的背上,喘息道:“老公,我游不动了!”
隔着薄薄的布片,张晓文感觉到那一对“娇挺”的惊人弹性,返身将她抱进了怀中,顺势一把握住了其中地一只,把玩了起来。
“要死了,也不怕人家看见?”冷凝翠慌乱地左顾右盼,生怕让人看见。
“宝贝,亲一个!”张晓文受不住这种亲昵的状态,率先有了强烈的反应。
冷凝翠往后缩了缩身子,想要远离那灼热的物事,却被张晓文伸手按在了隆臀上,又贴了上去。
“唔!”冷凝翠一不留神,竟然呛了口水,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张晓文赶紧将她托出水面,右手轻柔地拍在她那白嫩的玉背之上。
“都怨你,都怨你……”冷凝翠握紧了粉拳,轻捶了张晓文几下。
张晓文轻声笑道:“宝贝儿,刚才舒服么?”
“哼!”冷凝翠轻哼了一声,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整个身子却又往他怀里凑了凑。
张晓文双手捧住了她的圆臀,让身体之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冷凝翠胸口露在外面的肌肤顿时红了一大片,娇喘声也跟着变得粗重了许多。
很快,张晓文实在忍不住了,轻轻咬着冷凝翠那精致的小耳,喘息道:“宝贝儿,咱们进房吧?乐盛他们都不见了人影,估计也是……”
冷凝翠羞得满面通红,一边喘着气,一边嗔怪道:“尽……尽瞎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一旁,果然,泳池里只剩下了张红秀一个人,乐盛和苏梅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宝贝儿,我没说错吧?嘿嘿,娘子,跟我回房休息去吧!”
“去你的,大色狼!”张晓文抱着满面晕红、浑身无力地冷凝翠上了岸,在张红秀地注视下,上了楼。
张晓文和冷凝翠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之外,已经很久了,张红秀这才收回了视线,忽然莫名其妙地将头埋进了水中,久久不愿冒出水面……
一切又归复平静,只有冷凝翠潮红的脸颊预示着双方刚刚体验完地激情,数次被推上愉悦的浪尖,让她满脸都是幸福。
幸福原来也可以很简单,冷凝翠缩进了张晓文的怀中,象猫儿一样眯起了双眼,叹道:“真美!”
她的喘息声仍未平复,脸上那动人心魄的红晕也未曾退去,娇嫩的皮肤上仍有细细的香汗。
张晓文靠在她的胸部上,清晰的听见那剧烈的心跳声,不禁意犹未尽的又开始对她动手动脚,一只手抚着她的酥胸,另一只手则滑进了一片胜地
良久之后,张晓文伏在冷凝翠的身上,紧搂着她温暖的胴体。尽管已经没有能力再次征服她,但他却仍未满足的对她动手动脚。冷凝翠半闭着眼睛,不时轻哼数声,任凭他胡作非为,俏脸上犹带着令人心跳的晕红,万千柔丝乌云似的洒在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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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美美地睡了几个小时,张晓文这才神清气爽地穿好衣服,揽着冷凝翠的纤腰离开了休息室。
他们刚进贵宾大厅,坐在沙发上和乐盛聊天的于成马上站起身招呼说:“文少,休息好了?”
张晓文微笑着说:“活动了一下,有益于身心健康!”一看见于成,他就明白了,这是今天的第二个说客。
于成笑道:“有些日子没见您了,给个机会让我请请您?”
张晓文伸了个懒腰,说:“今天有些累了,改天吧?”
于成见冷凝翠那张明艳的脸蛋上,依然带有几许晕红,心里就明白了,笑了笑说:“那就明天吧?”
张晓文淡然一笑,说:“老于啊,你也该请客了,明天要开局党委会呢!”于成心中一阵狂喜,这多年的媳妇终于要熬成婆婆了。
王大富被抓了后,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遗留下来的副局长的位置,谢怀庆一直没有安排人补上。而且,王大富原来分管的那一摊子事,也由郑亮暂时兼管。
别看副分局长的级别不高,仅仅是副科级,可是实权却不小,整个市局系统里边盯着那个宝座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文少,太谢谢您了。我……”
张晓文摆了摆手,平静地说:“我是帮你说了几句话,不过,管不管用就不清楚了!”
于成笑嘻嘻地说:“您和谢局是什么关系,谁不知道?只要您开口,我那点破事准成!”
“呵呵,老于。关键是你确实很有能力。平时呢,吃点喝点玩点,就是不往口袋里面装,这样好啊,不犯错误!”张晓文故意开玩笑说。
于成嘿嘿一笑,说:“还是您了解我,这小错误是不断,可是大错误,我可是从来不犯的!吃吃喝喝那是难免地。只要不往兜里装,就不算经济问题,呵呵!”
“嗯,千万别伸手,伸手必被捉。缺钱用就言语一声,多了不敢说,万儿八千的,随时都有。”张晓文十分大方地做出了承诺。
于成感激道:“有困难找文少,准没错!”乐盛哈哈一笑,说:“老于啊。你这话说对了,有困难就应该找小文才对,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张晓文笑笑说:“乐哥,明天老地方见?”乐盛挥着手说:“电话再联系吧!”
几个人分手后,张晓文就赶到了市委常委楼,石盛林正在家里等他。
走进客厅,张晓文发觉石盛林坐在沙发上抽闷烟,就开玩笑说:“又有人送来了新烟?”
石盛林抬起头。笑着说:“是粮食局的一个粮站主任,老熟人了,来看看我,随便带了两条烟!”
“呵呵。我帮着您消灭这种好烟!”张晓文坐到了石盛林的身旁,抓过烟盒,磕出一支烟,点上火,深吸了一口,笑道:“不愧是特制的好烟,求您办事?”
“多半是找我帮忙。不过。他今天没说别的,只是谈感情!”石盛林笑了起来。有些人很聪明。知道先联络感情,再求他帮忙。
石盛林在粮食系统里干了二十几年,到处都是熟人,只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能办地他都基本帮忙给办了。国内毕竟是个人情社会,如果太过绝情,反而容易坏了自己的名声。
石盛林抽了口烟说:“小文,万宪章这家伙心机够深的,暗中做了不少手脚!”张晓文摁熄了烟头,说:“这没什么可奇怪的,他要是不这么干,那才是咄咄怪事了!”
“王清锋今天到我的办公室,坐了许久,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想和咱们结盟,共同对付万宪章!”石盛林考虑了很久,大致有了些眉目,不过,他很想听听张晓文的意见。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石盛林养成了遇事喜欢和张晓文商量的习惯,无论大事小事,只要和张晓文的说法两相对照之后,石盛林地心里就特别的有底。
“呵呵,王大市长终于再次转过弯来了,好啊,认清楚了形势,就是好同志嘛!”张晓文笑着说。
石盛林没有接腔,皱着眉头说:“小王如今在政治上成熟了许多,很有了些主见。上次,小王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率先打破了默契,反而跑去和万宪章合作,老领导心里一直都不痛快!”
张晓文知道石盛林的担忧,本来,王、尤和石这三角联盟如果很稳固的话,万宪章即使是一把手,也至少会忌惮五分。
可是,王清锋竟然犯了红眼病,指使鲁全想要斜刺里横插上一杠子,打击石盛林的威望,这事情确实做得很不地道。
“干爹,既然王市长抛出了橄榄枝,咱们接着就是了。何叔不是正在查万宪章的问题么?等换届后,一朝突然变了天,咱们完全可以坐在黄鹤楼上看翻船!”张晓文分析说。
“嗯,万宪章一旦垮了,钱林和刘向东就要掰手腕了,到那个时候,老领导还是有些机会的!”石盛林久经官场的熏陶,自然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张晓文说的这些,也正是石盛林的想法,以周立民地地位来说,推荐几个自己人干干市委常委或者市委副书记,问题基本不会太大。
可是,到了党政一把手这个层级,周立民就显得力有不逮了,毕竟那是省委一号的特权。
万宪章如果垮了台,最有希望接班的自然是市长王清锋。可是,刘向东在任党群副书记的时候,一直和前任的省委书记老周保持一致,让时任省长的钱林很受了些夹板气,自然会点滴在心头。
如果不出所料,将来钱林即使有可能选择妥协,勉强放王清锋过关,也不会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至少在刘向东付出令人满意的代价之前,钱林绝对不会轻易松口。
这么一来,安平市地政局肯定会出现不小的变化,不外乎有几种可能:王清锋接任;空降一个书记来安平;尤丰暂时接任。
其中,对石盛林来说,最糟糕的是王清锋顺利接任市委书记。因为任职的资历问题不足两年,王清锋空下来地市长一职,还轮不到石盛林头上。
这正是张晓文所不愿意看到的最坏的情况,所以对他来说,王清锋前段时间搞的背信弃义的手段,反而是把坏事变成了好事。
既然王市长做了初一,他张晓文自然可以做初二,甚至是初三,来而不往非礼也!
张晓文手里把玩着zippo打火机,仔细思索了一遍,笑着对石盛林说:“干爹,如果刺激一下老钱,王市长登位的难度是不是会加大一些?”石盛林凝眸细细一想,笑了笑说:“话是这么说,可是怎么才能刺激到老钱呢?”他明白张晓文话里的深层次意思,却也和张晓文一样,故意没有说破。
“呵呵,干爹,换做你是市长,如果市委书记出了事,你肯定想要接班吧?”
“没错,说不想地都是白痴!”石盛林知道张晓文在这种时候从来都不说废话。
果然,张晓文直接说出了他地想法,“王市长想接班,可是钱书记又不会很容易的就答应了,那么刘向东势必会帮着做工作。这种时候,咱们是不是该帮着钱书记想个合情合理地推托的理由?”
“你是说,选举?”石盛林当即就明白了,其实说白了,谁来当安平市的一把手,连周立民也仅有建议权,他和张晓文自然说了都不可能算数。
“嗯,干爹,在咱们国内,领导不想**的时候,那个法就什么也不是。可是,一旦领导有了别的想法,想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时候,法的问题,又必不可少了!”
“没错,是这个样子!”石盛林隐约明白了张晓文的心思。
“上下几千年以来,上上下下都在强调以德治国,什么叫德?听领导的安排的就是德嘛,说穿了,其实搞的还是人治那一套!”张晓文将手里的zippo轻轻地放到了茶几上,又说:“按照选举法的规定,市长一届五年,刚刚当选的市长忽然跑去接任书记,干爹,您说有这个道理么?”
石盛林哈哈一笑,骂道:“你小子就是鬼机灵,唉,你不去当官,真是太可惜了!”
.张晓文又从茶几上把zippo抓到了手中,笑道:“理由其实都是现成的,咱们能想得到,钱书记肯定也能够想得到。真正起作用的是,钱书记的决心!”
石盛林眯起眼睛,望了眼天花板,笑道:“是这个理,问题是怎么让钱书记下这个决心?”
张晓文没有接这个话头,笑了笑说:“干爹,刘向东这个人怎么样?”
“胸有万千沟壑!”石盛林的脑海马上浮现出刘向东那张永远严肃的那张国字脸,给出了十分中肯地评价。
“按照常理,咱们能想到的理由,刘向东自然也能够想得到,是吧?”张晓文掂了掂手里的打火机问道。
“臭小子,有话快说,和我也绕***?”石盛林笑骂道。
“呵呵,我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张晓文笑嘻嘻地说。
“当心我抽你!”石盛林说着话,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其实理由并不重要,关键是让钱书记愿意使用这个理由。如果咱们帮着王大市长树立起懂经济的好名声,您说呢?”
石盛林略作思考,笑道:“我帮你补充一下?”张晓文知道干爹已经全部想通了,就点头笑道:“姜肯定还是老地辣!”
“嗯。你还有句话没说完,我帮你说了吧。王市长已经是省里最年轻的市长,除非钱书记敢于为他破例,不然地话……”石盛林没有说完的话。张晓文自然听得懂。
在西江省内。四十出头的市长,王清锋属于独一份,如果顺利接任了市委书记,在这个年代来说,放眼全国,包括那些承接父祖荫庇地二世祖。也可以排在前列。
不仅钱林会有想法,就算是刘向东只怕是也会考虑很久吧?在国内,一向有枪打出头鸟地传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呵呵。你是想让我把中小型国有企业改制的功劳,全部让给王清锋,是吧?”石盛林把茶杯端在手里,喝了一小口,十分平静地说。林雷
“瞧您说的,其实根本不存在让的问题,他是正职。搞成功了。自然就有他的功劳在里边!”张晓文接过石盛林手里的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替他续了大半杯水。
“王大市长既然想合作,那咱们就与他合作,而且还要送一份大大地政绩给他。这中小企已经搞出了名堂,也是时候继续往前推进了吧?”张晓文笑着提醒说。
石盛林点了点头说:“这个我也考虑过了,会建议他考虑推进大型企业的改革问题,咱们出点子,让他出头露面!”
这种想法放在后世,其实道理是不通的,但是在西江省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却又是一条莫名其妙的潜规则。
据张晓文自己地分析,在西江省内,凡是名声在外的“懂经济”的干部,基本都在干行政一号。当时,党委一号,一般强调思想过硬,原则性强,特别强调懂政治!
不过,有时候在执行起来,也有些变形和走样,象李卫国这样很懂政治,却只会争权夺利干部,不在少数。
张晓文嘻嘻一笑:“王大市长估计也想干一番事业才对,雄心勃勃啊!”石盛林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说:“我看啊,你才是真的懂政治!我一直很奇怪,修明是个直性子,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机灵鬼来?”
“呵呵,什么叫作天才?”张晓文自然不可能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只能打起了马虎眼。
“儿子,快点起床,陪妈买菜去!”刘丽走到床边,轻声唤道。
“让我再睡一会!”张晓文睡意朦胧地翻了个身子。
“好儿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快点起床,陪我逛逛。”儿子回家了,刘丽自然欢喜,一刻也不想让张晓文离开她的视线。
张晓文还想继续睡懒觉,刘丽伸手捏着了他的鼻子,恐吓道:“小懒虫,快点起来,不然我让你吃冰激凌。”
张晓文嘟囔道:“哪有带儿子去逛菜场地道理?”他昨天与冷凝翠腻在一起,其中地美妙滋味自然不足为外人道。只不过,运动量稍微过大了点,尽管经验丰富,他也还是有些吃不消,贪睡自然就很正常了。
“少废话,快点起来!”刘丽抬手掀起了被子一角,张晓文见势不妙,赶紧举手投降,“我马上起来,还不行吗?”
刘丽替他掖好了被子,笑骂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快点哦!”说完,转身出了张晓文的房间。
穿上衣服,张晓说,回家地感觉真好,在外面勾心斗角了这么久,只有在家里,他的脑子才会真正的休息下来。
刷牙洗脸,张晓文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刘丽的面前,笑道:“妈,今天买什么好吃的?”
“先逛了再说!”刘丽笑眯眯地拉着张晓文的手,并肩出了门。
很久没有被老妈拉着出门了,张晓文多少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想缩回手,刘丽瞪了他一眼,说:“你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还是我儿子!不许扫我的
张晓文理解刘丽的心态,他就算是八十岁了,在母亲的眼里,始终都还是个孩子。乖乖地将手伸进了刘丽的臂弯内,张晓文开始大拍马屁:“老妈,您新做的头发可真是漂亮,看上去顶多也就三十出头吧!”
“油嘴滑舌!妈已经老了!”刘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受用。
“谁敢说您老,我和他急!”刘丽被张晓文给哄得眉花眼笑,脚步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刘科长,儿子回来了?”有熟人打招呼说。
“是啊,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带他出门转转!”刘丽笑着说。
“小文越长越漂亮了……”那人停下脚步缠着刘丽说话。
刘丽见人夸奖张晓文,心里自然很爽,结果,两个女人凑到一起,开始家长里短地聊个不停。
张晓文站在那里很无聊,却又不可能走开,只得耐着性子,听两个中年妇女象四百只鸭子一样,在面前呱呱直叫。
“妈,您当科长了?什么时候的事?”刘丽与那人挥手告别后,张晓文笑嘻嘻地问。
“呵呵,前几天刚下的文!不就是个破科长嘛,我还真不稀罕!”话虽这么说,张晓文却从刘丽的脸上,看到了提拔之后,藏不住的那种喜悦。
“唉,咱门家现在都是领导了,就我一个小兵兵,属于被领导的对象!”张晓文故意叹了口气说。
“就会寻妈的开心。这才是芝麻大点的小官,整个科室一共四个人,一正二副,只有一个当兵的,而且还是副主任科员,我这个副科长领导谁去?”刘丽笑着说。
“官再小,也是领导同志哦!至少开全局干部大会的时候,要坐在前排吧?”见老妈也学会了打官腔,张晓说,这种官本位的体制,已经根深蒂固,短时间内,恐怕不太可能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那倒是,原来单位里的人都叫我刘师傅或是刘丽,现在没人这么叫了!”刘丽略带一丝得意地说。
“刘科长,今天要多买些我喜欢吃的菜!”张晓文见刘丽的心情很好,索性凑趣道。
“呵呵,好!”刘丽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起来。
菜场里人很多,张晓文跟在刘丽的身后,手里提着一大堆菜,鸡、鸭、鱼、肉,这些都跑不了,零零总总的,重量早就超过了十几斤。
刘丽又看上了一大块狗肉,就问张晓文:“儿子,想吃狗肉不?”张晓文做了个鬼脸,举起手里的大包小包,笑着说:“老妈,我提都快提不动了!”
“提不动了也得提着,你难得回来一次,妈多做点好吃的,给你补充一下营养,学校的饭菜就那个样子,没油水!”说着话,刘丽掏钱将整条狗腿都给买了下来。
张晓文接过那只狗腿,手上顿时一沉,无须过秤,他自己估摸着,两只手上提着的东西,整个负重只怕是超过了二十多斤。
“老妈,您买了这么多东西,吃得完么?”张晓文笑问道。
“呵呵,我乐意!”刘丽抬手捋了捋额间的刘海,张晓文赫然发现了一根白发,心里不由一酸,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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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门,张晓文就见客厅里的电视机开着,何清月手里抱着一只大布熊,靠在沙发上,单手托着香腮,闷头想着心思。
“我回来了!”张晓文坐到她的身旁,连人带布熊一起抱进了怀中。
“蚊子,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啊!”何清月偎进他的怀中,喃喃自语道。
张晓文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陪着她,自知有些理亏,赶紧安慰道:“小月,我最近手头确实有很多事情……”
“我知道的……”何清月拿手堵住了张晓文的嘴,浅浅地一笑,“蚊子,我知道你很忙,只是我一个人待着,有点闷!”
张晓文将她抱坐到自己的腿上,亲昵地说:“等放了暑假,咱们去三亚玩,好不好?”
何清月闻言立时瞪大了一双美眸,惊喜地嚷道:“真的?”
“呵呵,我可不敢骗你!”张晓文装出很害怕的样子。
“太好了!”何清月凑过去,深情地吻在了张晓文的唇边。
一股处子的幽香沁入心脾,张晓文情不自禁地搂紧了她,柔声道:“你是上天赐于我的珍宝!”
“嘻嘻,肉麻死了,不过我爱听。快说,我爱你!”何清月咯咯直笑。
“月儿,我爱死你了!”说这话的时候,张晓文忽然想起他的肉体早已背叛了何清月,心中有愧,手上地力道就加大了一些。
“傻子,轻点啊!”何清月都快给他搂得喘不过气来。急促地娇喘道。
“钟达那个死胖子坏死了,他……”何清月羞红着脸,说不下去了。
根本不需要去想,张晓文就知道,何清月一定是撞见了钟达的“不轨”行动,微微一笑,说:“以后别去宿舍了。那个家伙是个变态!”
“死胖子是个大色狼,以后不许你再住宿舍,免得跟着他学坏了!”何清月娇憨地命令说。
“嗯,听你的!”说这话的时候,张晓文暗暗自愧,心说,月儿,我已经坏得离了谱!
“蚊子,我跟你说件事,你可不许出去瞎说!”何清月略带神秘地凑到张晓文的耳旁。小声说。
“嗯,打死也不说!”张晓文举起了右手发誓道。
“死胖子老是跟踪英语老师!”何清月也很有八卦的天赋,眉飞色舞地说起这些花边消息。
张晓文心中微微一动,心道,上次听钟胖子说过,李诗涵和小齐的关系很密切,看样子,他对李诗涵也有些异常地想法。
“学生暗恋老师也很正常的事情哦!”张晓文随口应付道。
“哼。那就是说,你也喜欢李老师?”何清月马上抓住了他的语病,质问道。
张晓文知道这个话题必须认真对待,马上断然道:“那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了?李老师不迷人?”何清月睁大了眼睛盯在张晓文的脸上。
“她不适合我!”张晓文知道,不管心里面是怎么想的。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含糊其词。
何清月听了这话,没有继续追问,却拿手摸了摸他的胸口。
张晓文知道,这代表着让他扪心自问的意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唯有行动,他捉住了她地一点朱唇。舌尖轻轻地挑开了她的贝齿。吸住了那条滑腻的香舌……
“别乱动……哦……”张晓文的一只手隔着羊毛衫抚在了何清月的胸口处,她红着脸。有些吃力地推开了那只魔爪。
“月儿,又长大了些哦!”张晓文吃吃地坏笑道。
“你?我锤死你……”何清月面嫩,挥手就打。
张晓文任她捶在了胸前,伸嘴吻在了她的脖子上,轻轻地一吮,何清月娇吟一声,他感觉砸在身上的粉拳象是棉花团一样,没有丝毫力道。
“月儿,咱们回房间吧?”张晓文抱住了娇软喷香的身子,声音蛊惑至极。
“我……人家……”何清月欲语还休,别过头去不敢看张晓文那对充满了火焰的双眼。
张晓文脑子里一清,柔柔地亲在她的脸颊上,温存了一会,抚摸着她地头发,暗暗自责起来,“我太心急了,等进了大学,有的是时间呢……”
何清月见张晓文克制住了欲念,怕他再提回房间那种羞人的事情,就提议说:“我要吃你做的红烧猪手!”
“家里没有现成的呢!”张晓文知道冰箱里都是些饮料,以及喝的东西。
“咱们去逛菜场吧?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何清月忽然来了兴致。
“天色不早了,快去换衣服吧!”张晓文点了点头说,心里却想,昨天陪着老妈买菜,今天又要陪着未来的老婆去逛,这几天和菜场还真结了缘分。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牵着何清月地小手,张晓文发觉她没有戴手套,二话不说,就将她栏入了怀中,握着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内。
何清月冲他甜甜地一笑,小声说:“算你聪明,晚上睡觉前赏你一个吻!”
“法式的?”张晓文坏坏地一笑,故意逗她。何清月的俏脸顿时红了一小半,嗔怪道:“不行!”
“那就亲半个小时好了!”张晓文知道她面嫩,就换了套说法。
“闷……我不理你了!”何清月及时发觉了口误,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望着自己地脚尖。
“那就十分钟好了!”张晓文握住了她的小手,轻轻地捏了一下,何清月一直垂着头,默不作声。
买菜回家,张晓文穿上何清月特意买的一条花围裙,逗得她前仰后合,嘻嘻哈哈地笑道:“不错,象个家庭妇男!”
张晓文手脚麻利地做出了标准的四菜一汤,何清月吃了口清嫩可口的小白菜,仰起脸问道:“我怎么没看你学过这门绝活?”
“嘿嘿,月儿,你知道什么叫作天才么?”张晓文替她夹了一只烧得烂熟的猪手。
“嗯,你这么懒的家伙,做菜地手艺和外面地一级厨师都有得一比,也只能用天才来解释了!”何清月边吃边笑。
张晓文肚子不饿,但也陪着何清月吃了不少,喝下最后一口汤,何清月蹙紧了眉头问:“都是你不好,害我吃了这么多,会不会长胖?”
“你的身材很苗条,稍微胖点没啥关系!”张晓文故意开玩笑说。
“那可不行,真要象钟胖子那种,真恶心!”何清月站起身子,绕着餐桌开始转圈。
只要是女人都怕长胖,何清月自然也不例外,张晓文收拾干净碗筷,发现何清月还在转圈,走过去将她搂入怀中,笑道:“行了,热量早就消耗光了!”
“养肥容易,减肥就难了!人家很怕嘛!”何清月十分认真地说。
“你们班作业很多吧?”张晓文故意提醒道。
“吖,我还差两张卷子没做呢,你这个家伙从来不做作业,真幸福,唉!”何清月拉着张晓文进了自己地房间,让他陪在身边,看她做作业。
看着堆积如山的试题卷子,张晓文的头皮一阵发麻,心说,千军万马抢过独木桥,可惜学到的东西,将来进了社会,基本上没有多大的用处。
应试教育还不算是最可怕的,提出教育产业化的“砖家叫兽”们,才是一群祸害百年的“犬儒”!
科教兴国的战略已经被提起了很多年头,可是一直停留下嘴上面,而完全没有落到实处。
在后世的那些大学,“校长一走廊,处长一礼堂,科长一操场”,这种说法虽然有些夸张,但足以证明官员之多。
行政管理人员过多是高校普遍存在的突出问题。高校的干部有的不是因岗设人,而是因人设岗,工龄满了,党龄够了,文凭足了,级别就上了,职位就有了。在许多高校,大家管干部的升迁叫“等位子”,干得不好不如等得巧。如果一群人同时“等”到了站,就想方设法增添椅子。
高校里往往有一种不良风气,喜欢分“家”。好端端的一个单位,却偏有人闹独立,把分工闹成分家,另立门户,另要办公设施,另增编制。机关单位分,各院、系也分,层层瓜分下来,多了机构多了干部,多了编制,必然多了名目繁多的各种花销。
每个省、市、自治区搞小而全,农业、林业、医学、师范、交通、建设、商业、政法等等方方面面的大学都要有,综合性大学也要有,好像缺一不可似的。站在中国高等教育全局来看,高校的布局存在着极大的重复,因而造成极大的浪费。就一个地区而言,高校之间的重复也极其严重。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张晓文并没有太过于担心,以他的条件,何清月想要出国留学,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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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暖花开的季节,新一届人代会正式召开,这预示着市里的换届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张晓文听说了一个好消息,李卫国贪污受贿案已经由省检完成了侦察工作,进入到了正式起诉阶段。
税务局长、工商局长、计委等等手握实权的部门一把手,纷纷落马。在李案中,前前后后牵扯进了几十位安平市的各级领导,也算是西江建省以来,爆发的最大的一起窝案。
张晓文定睛看了一遍桌子上的报纸,微微地一笑,此时此刻,他的心态相当的平和。
这个祸害即将面临法律的严惩!前世,一直梗在嗓子眼的那口怨气,如今即将完全的释放出来。
冷凝翠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笑着说:“有什么开心的事?”张晓文淡淡地说:“李卫国即将受审!”顺手将报纸递到了她的手中。
冷凝翠接过报纸仔细一看,马上笑道:“这可是喜事,难怪你的心情很不错!”
高西江接到张晓文的电话,在电话那头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电话,旁听的手续已经帮你办好了,你派人来取就是了!”
和高西江交往还真让人省心,许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你开口,他已经提前替你办妥,周立民的眼力确实不错!
“高哥,我就不说谢了!”张晓文笑着说。
“这就对了,咱们哥俩。谁跟谁啊?”高西江自然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这份情张晓文一定会记在心里头。
“等周叔叔不忙了,咱们哥俩去凤江的灵水湖好好玩一玩!”张晓文发出了热情地邀请。
高西江叹了口气说:“那敢情好,暂时恐怕是不可能了,这些日子我一直陪着老板在各个区县考察,等有空了再说吧!”
张晓文轻声笑道:“高哥。你跟了周叔叔也快五年了吧?”高西江心中一动,马上接口道:“你的记性真好,是啊,这五年里,我从副科级干到了副处级,多亏了老板呢!”这种私下地谈话,高西江和张晓文说话。是不会去打官腔的。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笑了笑说:“周叔叔一向很看重你呢,相信你总会有独当一面的那一天!”
高西江压制住内心中的喜悦,笑道:“到时候,还得你多多帮忙呢!”
“呵呵,只要你不嫌弃安平这个小地方,那就好!”听了张晓文这种含而不露的暗示,高西江心里自然明白,如果他想来安平锻炼,干一干县长还是很有把握的。
高西江哈哈一笑。说:“如果有那么一天,还需要你这位大老板鼎力支持哦!”
张晓文知道他的意思,一旦当了一县之长,首要地任务就是发展经济,那么招商引资就成了头等大事。
“呵呵,我正在考虑新建一座饮料工厂,到时候优先考虑你的一亩三分地。”张晓文故意透露了一点关于建新厂的事情。
高西江马上大笑了起来,说:“那可就太感谢了!”据他说知。张晓文在安平的生产基地,一年下来仅仅上缴的利税就超过了五千万元。
这笔钱在沿海发达地区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于内陆的县市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数目。
在西江省内,大多数县或是县级市。一年地财政收入很少有过亿元大关的例子。
张晓文的心里有数,在他之前,高西江一直是周立民最得力的亲信,而且年纪不过三十出头,就已经是响当当的省委办综合处的副处长,将来的前途十分广阔。
安平一直是张晓文心目中最理想的大本营,多一个省里有背景的人过来。对于他将来的事业发展。有着不可估量地巨大作用。
其实从深层次来说,扶持高西江。也对石盛林地位的稳固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无论如何,周立民肯定乐见高西江干出成绩。别的不说,秘书和领导之间,绝对是一体两面的关系,一损俱损损,一荣皆荣,互为表里。
挂断电话后,冷凝翠含笑问道:“老公,高西江来安平合适么?”
张晓文淡然一笑,说:“在全省范围来说,高西江确实可以选择去任何地方,毕竟背后有人嘛。不过呢,要想干出很大的政绩就难了,因为我不想离开安平这个基地。”
冷凝翠仔细一想,走过去挽住了张晓文的胳膊,轻声道:“咱们手里有资金,也有很好的产品,你何必就把自己局限在安平呢?”
张晓文放下手中地中华烟,叹息道:“在国内,其实地方保护主义是相当严重的。领导更换得也过于频繁了一些,所以,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即上一任领导答应的优惠条件却被新任的领导给否决掉。”
“咱们是做生意的,和领导好象没多大地关系吧?”冷凝翠有些不解地问。
张晓文将冷凝翠抱入了怀中,笑道:“这个问题,我得好好地给你说一下了。”
“嗯,你说吧,我仔细地听着呢!”冷凝翠点了点头说。
“这么说吧,招商引资其实是个动态的工作,对于前任来说,答应一些优惠条件,是为了搞政绩。但对于后任来说,这些优惠的条件就成了负担。其实,这倒也没什么,核心问题是,后任不管前任的事情,而且很大的程度上,他要展现自己的政绩,是以否定前任为基础的!”
见冷凝翠还是有些迷惑不解,张晓文轻轻地抚摸着她地小手,说:“举个例子,前任为了招商,许诺一亩建设用地只要几万块,把投资商给吸引了过来。如果后任不认这个帐,以保护国有土地为名,硬要你补交土地款,即使早就签了合同,你也是无法抗拒地?”
冷凝翠有些明白了,垂着头说:“这最不讲诚信的就是政……”张晓文拿手捂住了她地小嘴,笑着提醒道:“你明白了就好,不必说出来!”
“这其实还算是好的!很多地方都是先把商人骗进去,然后就采取钝刀割肉的办法,各个部门都上门伸手要钱,稍有不爽就给你停水断电,让你根本没法生产经营,谁受得了这种折腾?”
冷凝翠听了张晓文的分析,叹了口气说:“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黑暗的事情,太可怕了!”
张晓文笑了笑说:“其实也可以有办法摆平这种关系,只是,我根本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对于这种问题,冷凝翠倒是知道不少,仰起头说:“只要有润滑剂,再难办的事情,也是易如反掌!咱们的酒楼,每个月仅仅招待实权部门的开销,就不老少的,卫生局的人最可气了,三天两头的上门擂肥,动不动就拿卫生许可证说事,真是岂有此理!”
张晓文理解冷凝翠的不满,不过,却没有让周立民插手的打算,芝麻大点的小事,也要惊动省委副书记,那是很掉份的事情!
“宝贝儿,你要记住一点,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职能部门的小虾米,别看地位不高,能量却不见得小。就拿卫生监督所的那些人来说吧,我让高西江随便打个招呼,就可以摆平了,是吧?”张晓文开导说。
“嗯,没错!”
“可是,这些人其实很难缠的。按照古代的说法,这些人都是胥吏,老祖宗都说过,不怕官就怕管。如果不给他们一点好处,说不定你就可能栽到他们的手里去。”
冷凝翠瞪大了一双美目,诧异道:“他们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
“呵呵,宝贝儿,还是拿卫生局为例吧。他们随时有权检查酒楼的卫生,如果想鸡蛋里挑出骨头来,你说容易不容易?”
“那是他们的权力,当然容易了!”冷凝翠点着头说。
“在国内,做生意的软环境不太好,大官小官们手里的权力太过巨大,随时都可以让你破家。周叔叔不可能一辈子待在西江吧?”
说到这里,冷凝翠算是完全听懂了,极其认真地说:“不管有多大的背景,方方面面的关系都必须要处理好,毕竟,小人报仇十年不晚!”
张晓文揽住冷凝翠,凑过去在她的红唇上亲了一口,爱怜地说:“小心一点无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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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高西江绑到自己的战车上面,一直是张晓文的既定方针。与周立民形成的政经联盟,不仅仅是张晓文和老周之间的事情,更需要老周身边的亲信一起协助维护。
圈子的人,大家一起获得联盟带来的好处,利益均沾,这才是固定联盟的基石。那种自以为很了不起,无视身边人利益的行径,其实是在自取灭亡,毕竟,国人信奉的是中庸之道。
望了眼桌子上摆着的一沓调查报告,何毅叹了口气说:“时间拖得太久了,江一德的手脚不慢,相关的证据消灭得已经差不多了!”
张晓文冷静地说:“何叔,只要被炸塌了的矿洞还在,就不必担心江一德会溜掉!”
“可是,现在咱们还无法修复被炸了的矿洞。如果里面确实有遇难矿工的遗体还好说,否则的话,咱们就很被动了!”何毅蹙紧了眉头说。
张晓文平静地说:“这个我倒是不担心,那么大的矿洞,江一德是搬不走的!”何毅想了想说:“你一直派人监视着那里?”
见何毅猜到了他的部署,张晓文轻声笑道:“是的,那么重要的证据,我不可能任由老江做手脚的。”
“三江县的干部们好象都建立攻守同盟似的,连县反贪局里都没人敢说实话!”听了何毅的说法,张晓文淡淡地说:“有万宪章在后边撑腰,谁敢乱说话?”
“倒也是,一把手如果出了问题,下边的人基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不想陷进去地人,就只能等着挨整,权比法大啊!”
“呵呵,这个其实一点也不稀奇,贪官确实可怕,但那些不贪的官,也许造成的损失更大。”张晓文撇了撇嘴说。
“从历史上来看。很多名义上的清官其实都是些个酷吏,自己虽然不贪,但造成的损失往往比贪官更大,而且还很难追究!”何毅读过许多书,自然知道张晓文说的是实情,于是叹了口气说:“贪官是收钱就办事,那些不贪的官,自以为腰板很硬,性子一般都很倔强,大多数情况下拍拍脑袋就做决策。结果……唉……”
“摸着石头过河嘛,这么些年搞重复建设以及政绩工程造成地损失,比贪污受贿带来的损失要大上许多倍!”张晓文替何毅点上了一支烟。
何毅吸了口烟说:“小文你说的这些已经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张晓文知道,他说的这些,何毅还有些难于理解。
“何叔,审计经济建设决策的责任,应该和反贪肃腐齐头并进才行,将来的历史会证明我今天的话!”
何毅听了这话,微微一叹说:“司法地方化,统计数据注水化。审计走过程,还有许多问题,我都是知道的。在现行的选官体制里面,大家谁不清楚?只是都在装糊涂罢了!”
“呵呵,好了,咱们不说这个话题了,太敏感了!”张晓文见何毅地情绪有些不佳,就收住了话头。
“老石还好吧?”何毅也很关心安平市的换届选举情况。所以就起了话头问道。
张晓文笑着说:“在周书记的强力护持下,下面的人不敢搞鬼!”何毅摇了摇头说:低下的那些人,胆子大得很,切不可掉以轻心!”
知道何毅说的是临市的一个很有冲劲的市长,干得很不错,却在换届的选举中黯然落马,张晓文笑着说:“我给周叔叔提了条建议。虽然是一种历史的倒退。但局部上来说,属于稳赢地局面。”
“哦。说说看,让我也开开眼界!”何毅来了兴趣。
“其实也很简单,安排一些工作人员,插进代表的座位旁边,选票上只印了上面安排的候选人地的名单,谁若是想提出新的人选,就必须要动笔……”
何毅听了后,叹息道:“为了老石,你可是费尽了心机,这种搞法确实有些反民主了哦!”
“绝对不能让改革者吃亏,哪怕用些小手段,我也是在所不惜的!”张晓文斩钉截铁地说。
“小文,你这么做就不怕留下骂名?”何毅有些担忧地问他。
“呵呵,我怕啥?”张晓文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说,“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的人手里!那些人是怎么混进人大代表里面的经过,相信何叔您应该比我清楚许多吧?”
何毅摁熄了手里地香烟,感慨道:“体制如此,拨乱反正任重而道远呢!”
“您说的也是,幸好干爹对于改革的态度一直很坚定,否则那就真的不太好办了!”张晓文的态度忽然变得认真起来,“安平其实就是一个局部的实验基地,地处内陆,如果经济通过超常规发展了起来,对于全国都有很大的示范意义!”
“嗯,老百姓得了实惠,你干爹也可以爬上更高地位置,是吧?”何毅笑眯眯地说。
“一举两得,很好地事情哦!”何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心中的那个“小”,张晓文不以为意地说:“人非圣贤孰能无私?”
“是啊,换我做衙内,也一定不会舍弃这种优越地地位!”何毅直截了当地点出了张晓文的内心世界。
“呵呵,这其实也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法,没有衙内这层皮,我的很多行为恐怕很难获得既得利益集团的认可!”何毅属于自家最亲密的长辈之一,张晓文也没打算瞒着他,就把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你那些事情我也懒得管,我现在只希望换届选举快点结束,江一德和某些人也该到了被清算的时候了!”调查资料里面有太多的血和泪,何毅有些忍不住了。
张晓文拍了拍椅背,说:“快了,过了这几天就好了。哦,何叔,我这几天要一直待在安平,学校那边还得您帮我去请假!”
“你还需要我帮着请假?上次去的时候,人家校长直接就说了,你属于特殊照顾对象,这也是当衙内公子哥附带的红利吧?”何毅打趣道。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要办的事情还很多,不可能困在学校里边!更何况,那里边不可能有我需要学的东西!”何毅也知道张晓文主要是因为年龄的问题,不想招惹人家注意,才继续混在了学校里。
“我看啊,你选择继续读书,还是很正确的选择。我进了省里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可真是一点也不假!”在省城工作的这段时间,何毅也确实大开眼界,“有些人转手倒个批文,就稳赚上亿元,即使是我们也只能是站在一旁干看着。”“这种权力啊,没有最大,只有更大!”张晓文在后世见得多了,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奇怪,在现行的体制之下,公子哥的利益其实和他们家老爷子手里的权力成正比。
“老子当官,儿子捞钱,这种情况,在我办过的案子中间占据了很大的一个比例,几乎已经形成了常态。”面对张晓文,何毅自然不必提防,索性说出了掏心窝子的话。
“何叔,这个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官,无论在中国的哪朝哪代,都应该是官位授予人也就是皇帝心中的要么是精英分子,要么是心爱之人。自1911年,孙中山领导人民推翻了清王朝,国内至少在形式上没有了皇帝,所以,要当官就用不着再去找皇帝了。但,中国虽然没有了皇帝,但封建社会里的那一套并没有跟着皇帝一起绝迹,用鲁迅先生的话说,民国的建立,只是剪掉了辫子。具体到做官这件事上,只是大大小小的官员不是由皇帝一人授予了,而是改由各地各级的领导授予了。”
“何叔,您遇到过这种案子么?也就是说,有一类贪官走的是分步出逃法,即:先以种种合理的名目,将妻子儿女弄出境外,然后暗渡陈仓,将巨额国有资产非法转移出境,以解决一家老小的后顾之忧,贪官自己则暂时留在国内以掩人耳目,一旦有风吹草动,便迅速抽身外逃,溜之大吉……”
何毅瞪大了眼睛说:“你连这些情况都知道了?”
张晓文其实也是从后世的报纸上面看到的一些东西,自然不好和何毅明言,就笑道:“说到底,还是一个官员对国家的忠诚问题,或者说,官员对他所在的国家以及体制有没有起码的信任的问题。不能在台上的时候天天讲体制的优越,讲对执政党和国家的忠诚,在台下却悄然安排好退路,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大逃亡的架势。这样的架势,势必会影响人民群众对执政党和国家机器的信任。现在我们说一些地方政府在群众眼里没有诚信度,除了不少地方政府经常朝令夕改,说话不算之外,最深层的原因,是群众觉得一些官员自己对国家和体制就没有信任。体制有缺陷,可以改进,官员理所当然要比一般老百姓有更多的机会,也有更多的义务,解放思想,改革开放,但是,安排后路,裸体做官,则连起码对国家的忠诚都没有,于国于民,利少害多,这样的官,要他做甚?”
.安平市的“一府两院”的换届选举进行得相当的顺利,只是其间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作为唯一候选人的王清锋顺利当选了市长,只是得票数有些难看,仅仅过半而已。
计票工作完全结束之后,身兼市大人常委会主任的万宪章接过大人秘书长递过来的计票结果,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了一惊:石盛林获得的票数竟然比王清锋还高出一百多票。
万宪章转念一想,不由暗中笑了起来,出现这种令人惊诧的情况,王清锋很有可能对石盛林心怀顾忌,可想而知,石、尤和王之间组成的松散联盟,距离瓦解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宣布了各位市长和副市长的得票数后,万宪章率先站起身子,走到王清锋的身旁,伸过手去,笑道:“恭喜清锋市长顺利当选!”
王清锋压下心中的不悦,握住了万宪章的手,说:“还得感谢代表们的信任……”
两只手轻轻一握,便即松开,万宪章一把拉住正欲起身的石盛林的胳膊,脸上堆满了笑容,说:“盛林同志,恭喜你赢得了人民的信任!”
石盛林刚才听说了得票数字后,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久处官场的他,情知已经犯了功高震主的大忌,赶紧谦虚道:“如果做出了一些成绩,也都是在您这位班长和清锋市长的领导下……”
万宪章摆动着手,打断了石盛林的话,笑道:“我们其实什么都没干,只是坐享其成而已!”
石盛林瞥见王清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也来不及多想,立即澄清道:“没有你们两位一把手的大力支持,我这个当副手的什么事情也是干不成滴!”
发现王清锋的神态有些尴尬。万宪章暗暗一笑,小王地心胸还是有些狭窄,今天把这根楔子打了进去。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坐在家里看好戏了!
这时候,在市委小招坐镇的周立民已经得到了消息,他马上望着对面的张晓文说:“不可能吧?盛林搞改革得罪了不少人呢!”
张晓文凝神一想,笑了笑,分析说:“有您在这里坐镇,谁敢乱动?”其实他心里明白,看样子代表们地眼睛还是雪亮的,知道石盛林完全是一片公心。
到了石盛林这种地位,能够把他拉下马的原因屈指可数。除了女色就是经济问题。
如果石盛林想混日子,可以过得相当地逍遥自在,身为副职,如果不想揽权。那简直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看来,只有是为公才改革的道理,几百位代表们心里面还是有一杆秤的,这恐怕就是公道自在人心了!
“盛林有麻烦了!”周立民含而不露地点出了核心实质。张晓文听出了弦外之音,马上笑了起来,说:“周叔,就看王市长怎么想了,他如果实在是想不通,那也只能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
周立民点了点头说:“实在不行。暂时退避三舍。也是可以考虑的!”
张晓文曾经隐晦地和周立民提起过万宪章的一些问题,此时听他这么说。当即会意,老周对于即将正式就任省长的刘向东,多多少少有些顾忌。
“周叔,我想的话,咱们完全没有必要和王清锋正面碰撞,等有些事情揭开了盖子,就好办了!”张晓文明白周立民的顾虑,他虽然是分管政法的省委副书记,但毕竟刘向东手里地实权更大一些,轻易不好得罪!
“嗯,你的年纪虽小,但看问题往往一针见血,后生可畏啊!”周立民感慨着说。
张晓文嘻嘻一笑,说:“这些日子跟在您的身边,可真是学了不少东西!”周立民摇了摇头,说:“和我就不必来这一套假大空的东西了吧?”
“我一直在想这么一个问题,如果这一次没有您亲自过来督阵,人代会上极有可能出现截然不同地情况!”
周立民听了这话,笑了笑说:“我不过是尊门神而已,真正起作用的还是盛林一心为公的改革举措!”
这时,高西江从外面进来,走到周立民的身边,小声说:“老板,省委钱书记地电话……”周立民一怔,伸手接过了高西江手中的大哥大。
这种时候,无论关系多近,都必须回避,张晓文站起身子,快步离开了房间。
站到市委小招的大门口,张晓文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精心策划的换届选举终于顺利地告一段落,接下来就可以放开手脚为遇难的矿工们讨个公道的说法。
刚进门,就见冷凝翠和张红秀并肩坐在了沙发上,两个美丽的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得正起劲。
张晓文坐到她们地对面,冷凝翠笑着说:“我们买了很多菜,今天晚上红秀姐下厨!”
“哦,那我不是很有口福了?”张晓文与张红秀对视了一眼,发觉她莫名其妙地别过了头去,不敢看他,心中微微一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李卫国地那本笔记本,这个熟透了的女子,擅长观音坐莲!
发觉张晓文地嘴角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张红秀的芳心不禁一颤,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冷凝翠捧着茶杯放在了张晓文的面前,笑道:“茶早就给你泡好了,趁热喝了吧?”张晓文接过茶杯,品了口温热地茶水,赞道:“手艺大有长进!”
张红秀见状,心里不禁泛起一丝酸意,站起身说:“我去厨房了!”冷凝翠拉住她的手说,“咱们都不饿,不着急!”
“别的都还好说,那条鱼我得先收拾干净才行!”张红秀微微用力挣开了冷凝翠的手,径直走进了厨房。
冷凝翠望着张红秀的背影,小声对张晓文说:“老公,你先休息一会,我去给红秀姐打下手!”
张晓文一把揽住了她的细腰说:“宝贝儿,几天没见了,你不想我?”
冷凝翠红着脸,轻声啐了他一口,骂道:“你就想着干坏事,没正经!”张晓文将她抱坐到腿上,伸嘴吻在了精致的一只耳垂上,用力地吮了一口,腻声道:“我累了,咱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会?”
“要死了,红秀姐在家呢,不可能把她一个人扔在厨房里吧?那多不好意思?”冷凝翠一边喘息着,一边推拒着张晓文逐步侵袭的魔爪。
张晓文抱住冷凝翠亲热了一会,就说:“我先去泡个热水澡!”冷凝翠从他的怀抱里钻了出来,小声说:“别想让我陪你!”
“呵呵,不要你陪,我自己去!”说完,张晓文快步上了二楼。
吃过晚饭,送走了张红秀,冷凝翠挽住张晓文的手,说:“红秀姐好象有心事!”
张晓文轻轻地带上了房门,一把将冷凝翠抱进了臂弯,怪笑着说:“管别人的事情干嘛?”说罢,抱着她进了卧室,迅速将她剥了个精光大吉……
张晓文将冷凝翠抱得更紧了,开始亲吻她精致的耳垂,最后落在迷人的红唇上。被他火热的双唇攻击,冷凝翠感觉自己好像此时在梦中一样,两人都有触电的感觉,彷佛等待了很久似的,亲吻的感觉如此美好。
冷凝翠霎时间感觉到百花齐放,自己就像一只快乐的花蝴蝶一样,在花丛中自由飞翔,轻盈无限,两人舌尖缠绵,互相吸吮着,再也不愿意分开。
看着冷凝翠羞不可抑,偏又热情如火,直欲爆发的诱人模样,听着她压抑着
的娇呓,张晓文承受不住美艳的感官刺激,再次伏身而上……
一番鏖战之后,冷凝翠被重新放倒在了床上,嫩滑如暖玉的颊上浮着微微的汗珠,衬得透着薄薄晕红的脸儿更加娇艳,那汗珠慢慢地流了下来……
春情无限不只流露在眉梢眼角之间,也透在香汗轻泛的雪嫩肌肤上,含羞带怯的薄薄酡红,淡淡地映衬在白皙如玉的玉骨冰肌之上,高耸如玉峰的酥胸,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而美妙地颤抖着……
美人儿口中轻喘,媚眼如丝,长发从耳畔落下,遮住半张俏脸,另半边隐见红晕,竟是风情万种。
张晓文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下意识地去搂冷凝翠,不想却搂了一个空,他一下就清醒过来。
抓起床头柜的手表看了一下,才七点钟,再看看身旁空荡荡的身侧,张晓文就想,这么早,翠儿会去哪儿啊?
这时张晓文听到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顿时明白怎么回事,不由得贼兮兮地笑了起来。昨天晚上和冷凝翠的盘肠大战不但他这个进攻方累坏了,防守方冷凝翠也累得不轻,两个人疲惫至极,也顾不得一身臭汗,就相拥着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想到这里,张晓文不由得得意地一笑,能让冷凝翠这个极爱整洁的美人连澡都没有冲就这样睡了过去,可想昨天战况是如何惨烈!
浴室里的水声欢快地传到张晓文的耳朵中,很是诱人。张晓文闭上眼睛想象,那清澈的水流从冷凝翠一头秀发上倾泻而下,一股沿着她曲线曼妙的背部流淌到挺翘的臀部;另一股则流过白皙的胸部,从诱人的乳沟而下,顺着平坦结实的小腹,再往下去,和顺着臀部沟槽而下的水汇聚在那最诱人的一处,然后沿着那双修长的惊人的双腿流过脚趾,最后落入地下。张晓文这么一想,心脏就不由得狂跳起来,下腹不由得一阵温热,恨不能自己就变成那一股水流,从上倒下抚摸遍冷凝翠的全身。想到这里,张晓文就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来到浴室门前,轻轻地推开一条缝隙,透过朦胧的水汽。依旧可以看清楚冷凝翠美妙的身体曲线。灯光下。水珠在冷凝翠身上四溅,犹如珍珠一般映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白皙诱人的胸部傲人地挺拔,小腹平坦没有一丝赘肉,腰部曲线猛然一收,愈发显得臀部地挺翘,修长的美腿丰满而匀称,虽然张晓文也曾阅人无数,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冷凝翠是一个美得无可挑剔的妙人。
虽然冷凝翠的身体张晓文已经见过多次,可是此时看来也不由得血脉喷张,呼吸没由来的一窒,身体就失去了平衡,往前一倾,竟然把虚掩的浴室门推了开来,踉跄了一步。就闯进了浴室。
冷凝翠本来是在家中洗澡,根本没有防备之心,浴池门只是虚掩着,这时猛然听门声一响,扭头一看,门竟然被推开,一个身影闯了进来,冷凝翠不由得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谁!”说着已经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条浴巾。挡在白皙诱人的身前。
“是你老公。”张晓文脸皮极厚,偷窥被发现也不尴尬,他一声轻笑,上前紧紧拥住了冷凝翠。
冷凝翠听到熟悉的声音,透过朦胧的水汽看到正是张晓文一张清秀地脸,不由得舒了一口气。口中埋怨道:“就会偷偷摸摸的吓人!”
张晓文一口咬住冷凝翠的耳垂儿,低声说道:“宝贝儿,谁偷偷摸摸啊?看自己老婆洗澡,还用偷偷摸摸吗?”
冷凝翠耳垂儿被张晓文咬住,不由得浑身酥麻,如同触电一般,身体明明站着。却好像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想瘫软在张晓文的怀里,尤其听到张晓文说“看自己老婆洗澡”几个字。心中甜得像是掉进了蜜罐里一般,嘴里低声呻吟起来。
张晓文听到冷凝翠的呻吟声,愈发情动,他一手揽住冷凝翠,另一只手就腾了出来,轻柔地抚摸着冷凝翠的光滑细腻的后背,不断地向下滑动,忽然间就越过了臀部,到了那最诱人地地方。
冷凝翠忍不住大叫了起来,她双手紧紧搂住张晓文的脖子,纵身一跃,两条修长的美腿已经夹住了张晓文的腰部。
张晓文此时如何能受得了这美丽妖精的诱惑?他抱住冷凝翠往前走了两步,把冷凝翠顶在了墙上,两个人又疯狂了起来……
冲完澡出来,张晓文就瘫倒在床上,口中叫道:“宝贝儿,你真的要把老公累死了。”
冷凝翠俏脸一红,美目瞟了张晓文一眼,轻啐道:“呸!明明是你自己硬要要的,反而赖到我身上……”
张晓文摊成一个大字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回味着冷凝翠美妙的滋味,口中说道:“宝贝儿,你这就不讲良心了。明明是你在诱惑我的,洗澡不关浴室门,还故意把水声弄得那么大。”
冷凝翠脸上红云更盛,想反驳张晓文,偏偏又经过一场大战,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好像思维都停止了转动一般,她像一只小猫一般趴在张晓文地胸膛上,脸上挂着甜蜜的笑,任张晓文在那里胡说八道。
来到市委常委楼,石盛林正在家里等他。到了客厅,看到石盛林手里夹着香烟站在窗前望着窗外。张晓文知道石盛林的心事,就笑着说道:“干爹,看风景呢?好一副闲情雅致。”
石盛林扭头看到张晓文,眉宇之间的一丝隐忧顿时一扫而空,笑着说道:“好小子,竟然学会取笑我了!”
张晓文做了一个怕怕的表情,恬着脸说道:“好干爹,我怎么敢取笑您呢?我真的以为你在看风景呢!”
石盛林心中一动,知道张晓文人小鬼大,他连说了两次“看风景”,必然有他地含义在里面,于是就笑着转身坐到了沙发上。张晓文跟着坐在石盛林的身旁,也不客气,抓起茶几上的烟盒磕出来一根,塞到嘴里,点着火美美的吸了两口,笑着说道:“干爹,您这里总是有一些好货啊!看来我要勤往这里跑一跑,帮干爹消灭一些存货。”
石盛林看了张晓文一眼,打趣道:“你这臭小子就不怕冷落了红颜知己?”
张晓文脸难得的一红,大咧咧地笑道:“什么红颜知己,干爹最重要。”
石盛林心头一热,看着张晓文清秀的脸庞,觉得他人生走的最对地一步棋子就是收了这么一个知冷知热乖巧贴心地干儿子。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看到干儿子对自己一片真心,石盛林不由得老怀大慰。
儿子这么贴心,石盛林也就不避讳什么,他又点燃了一支香烟,问张晓文道:“儿子,你怎么看?”
张晓文知道石盛林是问他关于这次玄机地事情,就笑嘻嘻地说道:“干爹,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
石盛林没有张晓文那么乐观,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地说道:“王清锋本质不错,只是心胸狭隘了点,万宪章这一招毒啊!”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道:“再毒也是秋后的蚂蚱,只要盖子一揭开,老万什么把戏都没得玩了。”
石盛林知道张晓文的那些动作,知道矿难的事情只要一揭开盖子,万宪章政治生命几乎就等于结束了。他现在担心的是王清锋,万宪章打下了这个楔子,想再让王清锋胸无芥蒂,恐怕是困难。
张晓文见石盛林没有说话,知道干爹是在忧心王清锋,就笑着说道:“干爹,选举结束了,安平市的工作也应该转到以经济建设为重心的方向上来了。”
石盛林眼睛一亮,看着张晓文说道:“大型国有企业改革?”
“干爹果然是厉害啊!一下子就想到要害上了!”张晓文笑嘻嘻地拍着马屁。
“臭小子,少给我戴高帽子!这还不是你的主意吗?”石盛林笑骂道。
张晓文见石盛林高兴,心情也是大爽,他笑着说道:“干爹,你这次之所以功高震主,比王清锋高一百多票,还不都是拜中小企业改制所赐?相比起中小企业来说,大型企业对安平市的影响更是举足轻重,如果王清锋市长把大型企业改革抓好,那么他的声望还不一下子超过了您?”
石盛林微微一笑,心领神会地说道:“大型国有企业是重中之重。”
张晓文紧接着道:“干爹作为王大市长的得力助手,可一定要尽到为王市长出谋划策的责任,安平市政府还是需要一个懂经济的市长的!”
“是啊,作为副手,协助政府班长搞好工作是我责无旁贷的职责。”石盛林会心一笑。
无论如何,都要让王清锋成为一个懂经济的好领导。一个干部只要有了懂经济的名声,多半是要被安放在行政一把手位置上,政府抓经济嘛!那么矿难的盖子一揭开,万宪章一倒,这市委书记的宝座,王清锋也只有望而兴叹了!
只是石盛林琢磨了很久,也没有想出该如何搞好大型国有企业改革的好办法,看来这个任务只有落在自己的宝贝干儿子身上了。
石盛林正想开口,这时候忽然听到张晓文肚子里发出一声叽咕的响声,他一看手表,连忙叫道:“哎呀,已经十二点半了。”然后又关切地对张晓文说:“乖儿子,饿坏了吧?爹这就去给你烧饭。”
张晓文面红耳赤,今天早上他和冷凝翠又恶战一场,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美美地补上一个回笼觉。等醒来之后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挂念着干爹,就匆忙洗漱一下,赶到干爹这里。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几场恶战下来体力消耗非常大,昨天晚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被消化完了,这时候肚子提出一些抗议很正常。幸好是在干爹面前,倒是不算丢人,如果让外人知道,安平市赫赫有名的张大老板也会饿得饥肠辘辘,不知道该传出怎样的笑话呢!
“爹,您不用忙了。时间也不早了,咱到外边去吃吧!”张晓文拉着石盛林说道。
石盛林亲昵地拍打了一下张晓文的脑袋,笑着说道:“干爹知道你有钱,大企业家嘛。不过到干爹家里就得听干爹的。冰箱里什么都有,我这就去烧,很快的!”
张晓文心中暖洋洋的,笑着说道:“其实我最爱吃干爹烧的菜,只是心疼干爹太辛苦了!”
石盛林笑道:“你这坏小子,少在我面前拍马屁!”说着就围上一条围裙,下厨房去了。张晓文恬着脸跟在石盛林后面,嘴里说道:“真的哦,干爹烧的糖醋排骨我最爱吃了。”说着挽起手来就要给石盛林帮忙。
“去去去,少给我添乱!”石盛林把张晓文轰了出去。“去外面看电视吧。我一个人还麻利点。”张晓文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越帮越忙,就讪讪地笑着到客厅去看电视了。
张晓文坐在沙发上郁闷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唐太宗李世民》,把电视里所有频道换了一遍,也就这个电视剧勉强能看,作为过来人,那些电视剧张晓文大多都看过,当时觉得剧情勉强能接受,现在重新再看。自然是漏洞百出了。
厨房内传来锅碗瓢盆地叮咚作响的交响曲,虽然厨房门关得紧紧的,张晓文还是嗅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他不由得咽了一下唾沫,肚子里叽咕的响声越发叫的欢快!都怪冷凝翠这丫头太招人,否则,张大老板何至于狼狈如此啊?张晓文恶狠狠地想到,今天晚上一定要让冷凝翠加倍补偿他的损失。一想到这里。张晓文不由得小腹发热,顿时竟忘掉了肚子的饥饿。
忽然一阵浓香传来,张晓文吸溜了两下鼻子,扭头一看,石盛林笑眯眯地端着一盘糖醋排骨走了出来。“儿子,等急了吧?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张晓文一下子跳了起来。来到石盛林身边,嘿嘿地笑着:“干爹,这么快啊?”肌肤如雪,娇艳欲滴的冷凝翠此时也抵不过面前一盘香喷喷地红烧排骨,被丢到爪哇国去了。
石盛林把盘子轻轻放在餐桌上,笑着抽了一双筷子递给张晓文,说道:“乖儿子。饿坏了吧?你先吃,我再烧几个菜,马上就好。”
张晓文也不和石盛林客气,笑嘻嘻地夹了一块排骨塞到嘴里,口中直喊“好吃。”石盛林见张晓文狼吞虎咽的样子老怀大慰,可是又有点疑惑,很少看到张晓文如此狼吞虎咽的。就说道:“小文。怎么饿成这样啊?没吃早餐吧?工作别太累了,身体要紧。以后不管工作再累,一定要按时吃早餐哦。”
张晓文听了石盛林的话脸一红,心中说道:干爹,我正是因为吃多了早餐,才饿成这个样子。
石盛林又烧了几个菜端了上来,电饭煲中的米饭也已经焖好,张晓文填了几块排骨,感觉舒服多了,他抢着过去盛了一碗米饭,恭敬地端到石盛林面前:“干爹,您辛苦了。”
石盛林就大马金刀地坐下,享受着干儿子的关心,口中笑道:“乖儿子,你也吃吧。”
张晓文又跑过去盛了一碗米饭端过来坐在石盛林的对面。石盛林夹一块带鱼放在张晓文碗里,说道:“多吃点海产品,补脑子。”
张晓文笑嘻嘻地接过带鱼,嘴里甜甜地叫道:“谢谢干爹。”
石盛林见张晓文吃了大半碗米饭,这才有起身过去提了一瓶十年的五粮液,拿了两个酒杯,放在了桌上。
“儿子,垫过肚子了吧?来,咱爷俩喝几杯。”说着他替张晓文斟了半杯酒,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张晓文知道石盛林心疼他,怕他空肚子喝酒,所以等他吃了半碗米饭,这才提了酒过来,不由得鼻子一酸,说道:“干爹,您对我真好。”
石盛林一笑,说道:“废话,当爹地不对儿子好,还对谁好?”说到这里,石盛林目光一黯,忽然间想起了被徐信害死的儿子石华。
张晓文察言观色,如何能不了解干爹在想什么?他连忙举起酒杯说道:“干爹,儿子也对您好,一辈子对您好!”
石盛林看着乖巧的干儿子,心情舒畅了很多,上天虽然夺走了他一个儿子,却也送还了他一个儿子。石盛林在官场厮混多年,阅人无数,自然能看出来张晓文是真心对他好,他展颜一笑,举着酒杯说道:“你这臭小子,以后敢不对我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话虽严厉,可是语气中的亲昵傻瓜都能听出来。
张晓文连忙端起酒杯低低地跟石盛林碰了一下,嘴里却不示弱:“干爹,打断我地腿,您舍得吗?”
石盛林一怔,哈哈大笑:“你这臭小子,倒是摸准了干爹的脾气,知道干爹舍不得啊!”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张晓文嘻嘻一笑,也把半杯酒喝了,然后拿起酒瓶抢着为石盛林倒满酒,然后又为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石盛林知道张晓文地花招,他笑呵呵地看着没有点破。等张晓文倒完了酒,石盛林才说道:“小文,你还小,酒少喝一点就行。”
“是啊,干爹说的对,我以后要少喝酒呢!”张晓文脸一红,知道干爹看破了他这个小花招,连忙转移话题道:“干爹,关于国有大型企业改革,您有什么看法没有?”
果然石盛林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到这个话题上了,他摇了摇头,对张晓文说道:“儿子,干爹自家知道自家事,说起官场里的圈圈绕绕,我是知道的不少。但是对于现代城市的经营理念,我几乎是一无所知。国有大型企业改革工作,我也知道是势在必行,但是究竟该怎么改,我可是一点主意都没有。”这话他说的坦坦荡荡,没有一丝隐瞒。
张晓文心中对石盛林很是佩服,他知道干爹和自己很是亲昵,但是身为安平市常务副市长,要坦荡地在别人面前承认自己对国有大型企业改革一窍不通,虽然是在自己干儿子面前,怕也不那么容易。
“干爹,您没有想法,别人不会没有。”张晓文笑眯眯地说道。在他记忆里,当初王清锋在李卫国倒台后出任安平市市委书记,很是为安平市老百姓干了一些大事和实事地,把安平市这个当时在全省gdp排行倒数第三的穷市硬生生带到了一个可以和省会城市并驾齐驱的经济大市,这在当时来说可是相当不容易的成绩,王清锋也因此在安平市的发展史上占了相当重要的一个位置。
石盛林当然明白张晓文口里的“别人”不是指张晓文自己,他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是说,王清锋?”
张晓文笑着点头。
石盛林就有些困惑,“小文,王清锋是从团省委书记下来地,学历是很高。按理说是一个懂经济地官员。可是他在安平市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能力啊,说实话,他地所作所为和他的高级知识分子的身份不相称。”
张晓文一笑,端起酒杯说道:“干爹,儿子先敬您一杯。”石盛林也端起了酒杯和张晓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张晓文抓起酒瓶为石盛林斟满了酒,笑着说道:“王清锋胸中是有一番抱负的。只是原来一直被李卫国打压,现在又忙于和万宪章争斗,脑子一直没有放在发展安平市的经济上。其实他如果把精力放在安平市经济工作上来,必然会有一番作为的。”
张晓文这话说的倒是真心实意,王清锋抓经济的能力确实有一套。不过对张晓文来说其实并不赞同王清锋的那一套东西,在唯gdp论的指导思想下,王清锋是做了不少成绩。不过安平市经济发展了,城市美观了,但是老百姓并没有享受到真正的好处。安平市在发展经济的同时在环境上也付出很大的代价。
牺牲环境发展高能耗、高污染的工业,这种以gdp为纲的做法,其实并没有给老百姓带来实质性的利益,其留债子孙的巨大危害,通过后世的淮河、太湖蓝藻事件等众多的污染事件就可以看得很清楚。
污染环境很容易,但治理的花费,数十倍于当初获得的经济利益,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张晓文望着石盛林,笑道:“干爹,这经营现代城市,按照城市的功能进行分区,商务区、居住区、行政区等等,都需要完整的规划出来。”
“嗯,几条主干道几乎每天都在挖路,搅得大家不得消停!”石盛林举的这个例子只是大家都可以看得到的,还有看不到的,那就更多了!
张晓文替石盛林点上一烟,笑了笑说:“王市长估计会主抓大型国有企业的改制,咱们还是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了再说。”
“目前自然是以不变应万变,不过,小文,你说尤书记还有机会么?”石盛林掸了下烟灰,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抬头望向了窗外,淡淡地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一方诸侯的决定权并不在咱们手里,关键要看钱书记和刘向东的态度。”
眼神一闪,石盛林沉思了一会,问道:“你怎么看?”张晓文摊开手说:“大领导们是怎么想的,我也说不好,只能因势利导,混水摸鱼了!”
“嗯,人事问题向来是最敏感的问题。往往在一念之间,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咱们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石盛林很清楚,钱林和刘向东对于发展经济地看法,有着天壤之别,将来极有可能出现分歧。
张晓文吸了口烟,说:“干爹,王清锋比较好强,新班子的分工问题。我估摸着他可能会动些手脚。我觉得您可以先退让一下,让他不至于完全倒向老万那一边!”这话也就张晓文敢说,即使是焦明,只怕只可能把这种想法闷在肚子里。
“呵呵,我虽然不太懂城市经营,但肚量还是可以的。只要有你这个财神爷支持,即使去分管冷门的文教卫,我也照样可以干出政绩!”说到这里。石盛林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张晓文的脑袋。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张晓文腆着脸说。他知道,石盛林指的是,他接手那几十万亩蔬菜基地后,非但没有亏本,反而小赚了一笔。
张晓文接手了蔬菜基地后。与菜农们签定了包销协议,对于地里的蔬菜实行统购统销的政策。这么一来。张晓文摇身一变,成为了省城最大的蔬菜供应商,其中地利润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半年的时间,前期垫进去的几千万资金已经完全回笼,甚至还赚了几百万。周立民得知后,亲自给张晓文打了个电话,开门见山地说:“好小子。真有你的!”
到了一定级别的大人物,说话都很含蓄,张晓文听出了他话中的内涵,这对他的能力其实是一种极大的认可。
石盛林自然知道这件事情后,当时也没有怎么奇怪,此时此刻,他把话头引到钱上。张晓文也就知道了他地意图。笑着说:“文教卫可不比农业,基本属于赔本赚吆喝的买卖。您就忍心让我亏本?”
“你呀,和我还是少来这一套,我还不了解你?”石盛林反将了他一军。
张晓文吃吃地笑了起来,说:“您总不至于让我去办学校吧?那可是个无底洞!”
“你家大业大,也应该出点血,多办几所希望小学吧?农村里,因为没钱读书而失学的孩子,实在是太多了!”石盛林叹息了一声。
听了这话,张晓文霍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做好的希望小学的发展规划,您同意了?”
“嗯,看样子我极有可能分管这一块了。我琢磨着,建希望小学这事,资金问题这么解决,政府出一部分,企业捐赠一部分,村民集资一部分,你看怎么样?”石盛林见他来了兴趣,就详细地把自己地筹集资金的想法合盘托了出来。
“嗯,办希望小学地事情,即使亏本我也认了。在现行的高考体制之下,能够考上大学的农村学生毕竟是少数,很大一部分人没办法挤过独木桥,只能回乡务农,对于人才的培养是一种极大的浪费,我倒是认为咱们应该多在县城大办职业技术中专学校,让那些考不上全日制大学的农村学生,至少还可以学到一门或几门过硬的手艺。”张晓文地这个想法,早已经和石盛林商量过,现在端出来,只是为了加强老石的记忆。
“嗯,一招鲜吃遍天,手里有一手赖以维生的技术,走到哪里都不怕!”石盛林笑了笑说:“这个你可得是主力军了!”
张晓文知道石盛林指的是什么,在高考的指挥棒的魔力之下,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对于职业教育这种食之无味,弃之不可惜地领域,那些既得利益者几乎是不屑一顾。
因为利润很微薄,尤其是在县乡一级,办这种学校,不亏本已经很不错了,不搞歪门邪道地话,几乎很难赚得到钱。
张晓文却知道,过不了多久的时间,教育产业化地政策就要制定出来,并全面放开经营。
他的想法是,这个时候先把职业中专办起来,将来正好顺着政策走到职业技术学院这个层面。
国内的大学,因其封闭以及官僚而闻名于世,这么多年了,那些学官们年年喊着建一流大学,其实教出来的学生都是千人一面的标准件。
大学生们到了社会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学校里学的东西,根本不可能适应社会的需要,几乎要从头再学。
这也是企业为什么要强调至少三年工作经验的根本性原因,张晓文曾经招聘面试过许多应届的毕业生,有着切身的体会,学不以致用,这个弊病太大了!
实践证明,大学里所学的政治经济学,已经与现实脱节很远,几乎毫无作用,可是大学依然几十如一日地开设这门课。
官僚办学,祸及子孙!
“小文,你真认为教育会搞产业化?”尽管张晓文不断地灌输这种政策,但石盛林依然不太敢相信。
“我虽然不是教育领域的专家,但毕竟也出国考察过,好想全世界都没有这种提法啊?”石盛林瞄着张晓文,有些疑惑地问道。
“干爹,这种事情我不可能说错的,过一段时间,zy就会下发文件了!”张晓文叹了口气,又说:“头疼医头,脚疼医脚,上边现在手里没钱,所以想把包袱都甩出去。科教兴国也喊了不少个年头了,可是不仅没有落到实处,反而使教育搞起了产业化,其中的弊远远大于所得到的利,这也是我想做点事情的根本原因!”
“干爹,您也知道,我的食品饮料研究院规模还不算很大,将来需要大批的精英研究人员加盟。而且随着生产规模地不断扩大,我那里也确实需要大批的有着熟练技术的产业工人……”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白干的,既增加了就业,是加快了城市化的发展,我肯定是支持你的!”石盛林抬腕看了看手表,笑着问他:“晚点回去?”
张晓文望着石盛林有些异样的笑容,心中不由得一虚,他和冷凝翠的事情,很有可能已经落入了干爹的耳内。
这事情要是摊开来说,还真不好解释清楚,张晓文索性装糊涂,说:“回哪去?这里就是我的家!”
石盛林忽然笑了起来,轻声道:“第一次见你如此心虚,这人啊,是做不得亏心事的!好了,记住我的那句话,低调是福,一山更比一山高,这个你比我还要清楚,对吧?”他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隐藏在里边的警告意味却是很浓的,
“瞧您说的,我可是一向都很低调的!”张晓文当然能够理解干爹话中的含义,站在石盛林的角度来说,自然乐见干儿子将来把何清月娶进门。
撇开情梅竹马的那份感情不说,何毅目前也正处于上升的阶段,手握着重权,无论是尤丰,还是石盛林都不会小视这种门当户对的婚姻纽带关系。
.“实力才是关键,王清锋也是个想干实事的人!”现在不是张晓文支持王清锋日后为安平市选择的发展模式的时候。眼下对张晓文来说最紧要的一关是如何帮干爹化解掉万宪章的毒招,与此同时,化解掉王清锋心中对石盛林的芥蒂,把王清锋懂经济的名声打出来。
俗话说的好,来日方长,只要石盛林能再前进一步,甚至两步,治理王清锋留下的后遗症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那……”石盛林半端着酒杯,看着张晓文。
张晓文一笑,端起了酒杯,说道:“干爹,有段时间没和王市长一起喝茶了,还怪想他的。”
“你这个臭小子啊!”石盛林伸手虚点着张晓文,对于干儿子的话他自然是心领神会。
沉吟了一下,石盛林说道:“王清锋早上去了省城开会,下午应该会回来。”
张晓文伸过酒杯和石盛林碰了一下,说道:“干爹,我的心思您总是一眼就能看透呢?”
石盛林心情舒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板着脸说道:“小文,什么叫知子莫若父?我这个干爹难道是白当的?”干儿子鬼点子那么多,自己的中小企业改制的思路都来源于他。
石盛林相信,只要张晓文有心帮忙,以王清锋的能力,在大型国有企业改革上有一番作为,也不是一件多困难的事情。
吃过饭,张晓文装模作样地要去收拾碗筷,被石盛林笑骂了两句。就趁机收篷。他知道干爹心疼他,不会让他干这种粗重活,也就乐得做一个样子讨干爹开心。
此时。张晓文见石盛林收了碗筷到厨房里忙活,就和他打了个招呼,溜了出去。
刚出门,正要上车,手机就响了起来,张晓文拿出来一看。正是薛美美的电话。他坐进车里,悠闲自得地点燃一只香烟,任那手机响着,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薛美美怒吼,“姓张的,为啥不接姑***电话?”
“美美姐,你这可是冤枉我了!”张晓文对着电话连声叫屈,“我电话忘在车内。老远听到电话响,连忙赶了过来,不小心还摔了个跟头,现在膝盖还是疼地呢!”
“啊,死小鬼,怎么这不小心?”薛美美注意力一下子被分散了。她连声问道:“严重吗?要不我陪你到医院看看吧?”
张晓中窃笑,口中说道:“美美姐,本来挺疼的,可是我一听到你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地一下子就忘记了疼。为了接你的电话,别说摔一跤,就是摔个十跤八跤的也值得啊!”
“小坏蛋。你乱说什么!”薛美美明知道张晓文是在开玩笑,可是心中却依旧美滋滋的。这个小鬼头,以往一见面就是气她,难得他今天会花言巧语地哄她开心了。
“美美姐,我可一点都没有乱说哦,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呢!”张晓文抱着电话在那里胡说八道,“对了。美美姐。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薛美美一下子想起正事来了,她语气一变。恶狠狠地说道:“姓张的,你回安平市几天了?”
“美美姐,不会是想我了吧?”张晓文听到薛美美语气忽然间转变,但是却不在意,依旧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回来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来看我?”薛美美理直气壮地说完了这句话,忽然间觉得有些后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知张晓文早已经回到安平市地消息后会这么生气,她和张晓文是什么关系?最多就是普通朋友加生意上的伙伴,张晓文回来为什么要看她?可是,可是,薛美美一时间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情愫,当然,她绝对不会认为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小坏蛋,那只不过是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小鬼……
“啊,美美姐,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张晓文哭天抢地的喊起冤来,“姓张的,你欺人太甚,别让姑奶奶见到你,否则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张晓文微微一笑,顺手挂断了电话。
回到别墅里,室内暖气很足,冷凝翠一边帮他换上了睡衣,一边笑着说:“刚才鹿影姐来过了。”
“哦?”张晓中一动,鹿影上次找他借钱,被他推到了冷凝翠身上。冷凝翠终究有些面薄,碍着尤勇地面子,借了三百万给鹿影。
“她是来还钱的!”冷凝翠看出了张晓文的疑虑,笑着说出了答案。
“她哪来这么多钱?”张晓文信口问道。
“娱乐城的生意很不错,好象尤勇分了钱给她!”冷凝翠的另一个身份是梦幻娱乐城的副董事长,对于那里的经营情况自然是了如指掌。
“只怕是给地分手钱吧?”张晓文很了解尤勇地心态,毕竟是枕边人,而且这么多年了,多多少少有些感情,小尤也不想把事情给做绝了。
“她也怪可怜的,我就自己做了主,让她先拿钱做点生意,你不会怪我吧?”冷凝翠斜倚在张晓文地肩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个不停。
张晓文揽住了她的小腰肢,笑道:“宝贝儿,这么点小事也要来告诉我?”冷凝翠凑过来了亲了他一口,凝眸道:“毕竟不是个小数目,至少得和你说一历的缘故,对于开娱乐城很有些负面的想法,只是碍着鹿影的面子,才没有当即拒绝。
“咱们还是别掺合的好,不然,尤勇那边还真有些不好开口!”鹿影的想法不可能这么简单,张晓文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让尤勇去解决比较好一点,毕竟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错综复杂。
“你们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坏蛋,鹿影其实挺可怜的,年纪也大了,唉……”话音未落,也许是同病相怜,冷凝翠张嘴就咬在了张晓文的耳朵上,“等你不要我了,我就死给你看!”
“宝贝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还等着做五个孩子的父亲呢!”张晓文用力揽美入怀,亲昵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呸,不羞……”冷凝翠忽然觉得身子一空,让张晓文给抱进了怀中,“宝贝儿,咱们有话还是到床上去说吧,嘿嘿……”
.“小文,我这里关着的这些个吃闲饭的怎么处理?”张晓文刚坐到餐桌前面,乐盛就打来电话。
“呵呵,先关一再阵子吧,等我有空了再处理!”那个“老四”最近到处托人,张晓文始终没有松口,对于这些黑暗世界的人,他向来没有什么好感,目前不过是想给点教训而已。
“老弟啊,你把老四也整得不行了,我看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乐盛试探道。
张晓文马上明白过来,乐盛一定是收了“老四”的好处,喝了口麦片,笑道:“他走通了你家亲戚的关系?”
因为关系不同,乐盛也没瞒着张晓文,笑着说:“没办法啊,苏梅的姐夫出面说和,这个面子我得给不是?”
张晓文等的就是这句话,老四这号人对于一般的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个庞然大物,可他却根本没放在眼里。
不夸张的说,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老四”打进十八层地狱。据张晓文所知,老四的大名叫卫双成,早年不过是个小混混罢了,后来因为参与到了房屋的拆迁里面,一夜之间暴富了起来。
手里有了钱,卫双成就开始招兵买马,势力发展得很快,几乎是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很快就在安平市三大黑暗世界的巨头里边,占据了一席之地,并且很有希望荣登榜上。
按照常理来说,小刀抢了卫双成的马子,这属于十分严重的行为,卫双成心里不痛快,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小刀是黄铁的兄弟,那么情况就变得截然不同了。张晓文自认为不是什么好人。丛林法则的第一条就是,弱肉强食!
凡是敢于挑战他的权威的行为,都必须受到严厉的惩罚,张晓文对老四地求和信号,故意不理不睬。这其中大有原因。
顺风使尽帆,这是张晓文为人行事的风格,借用这件事情,让乐盛也倒欠他一份人情,这种毫不费力的好事,张晓文自然是乐观其成。
“呵呵,乐哥。就这么放过了是不是太便宜那小子了?”张晓文故意提醒道。
乐盛马上会意,笑道:“他敢惹到你的头上,自然要狠狠地敲打一下才行,三百万,怎么样?”
张晓文轻笑出声,开玩笑说:“乐哥,你也太黑了点吧?钱到手后。全部给苏梅,我一个子也不留!”他心里有数,看样子那个老四把他的背景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不然不可能出这么大地手笔。
毕竟,黑暗世界的兄弟们,已经很习惯采取暴力手段来解决问题,如果不是自认得罪不起张晓文。这么大一笔善财,老四肯定不可能轻易吐了出来。
卫双成是个人物,乐盛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狮子大开口,借了这个由头。一口气就想吃下几百万的好处,胃口很好啊!
乐盛听见张晓文的回复后,笑着说:“和你合作真是愉快,我的心思根本不需要说出口,你就完全明白了,真是个妙人啊!”
张晓文吃吃地笑道:“乐盛你也不赖啊,油水到了嘴巴里面。得出点血才行。别学老抠哦!”
“等你和凝翠有了孩子,我送份非常大礼。怎么样?”;乐盛故意说得很大声,冷凝翠听了后,心头不禁一热,柔柔地望着张晓文,一双媚眼里都快滴出水来。
面对冷凝翠柔媚如骨的娇态,张晓文有些吃不住劲了,赶紧冲着话筒笑道:“我可记住了你这句话哦,不许反悔!”
“哼,我是那种说话不算话地人么?”乐盛故意反问道,张晓文打了个哈哈,把话题岔了开去,笑道:“没有别的事情,就别耽误吃早餐了!”
乐盛嘿嘿一笑,说:“还有点小事,需要你点头支持呢,苏梅最近资金有些跟不上来,能不能先货后款?”
“好说,我给刘玉兰说下。不过,我这个年轻美貌的长辈可不太好说话,言语上面若是有什么不中听的话,苏梅还得多多担待一些才是!”
对于刘玉兰的工作态度以及能力,张晓文满意之极,这丫头一门心思扑在公司的业务上面,浑然忘记了找对象的需求。
对于张晓文经常替苏梅开后门地行为,她很有些不以为然,曾经多次私下里顶撞过他。
身为老板,对于这么认真负责的员工,张晓文自然是暗爽心头,一家大公司的领导层里面,必定需要有人唱红脸,相应的,同时也应该有人唱白脸才对。
乐盛听了张晓文的话,叹息道:“你这个长辈可不一般,有时候我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在暗恋着你?”
张晓文只当乐盛是在开玩笑,轻声笑道:“你少来胡扯,吃了她的苦头,就来说事,没你这样的吧?”
乐盛嘿嘿笑道:“旁观者才清楚嘛!”说完,笑了起来。
张晓文瞥了眼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地冷凝翠,笑了笑,说:“苏梅的资金啥时候不紧张了?”
乐盛叹了口气说:“估计至少得三个月以上吧!”
“嗯,告诉苏梅,只此一次了,下不为例!”没等乐盛说话,张晓文就挂断了电话。
“你真的得注意一下,我发觉刘玉兰确实有点……”冷凝翠幽幽地说。
“这怎么可能呢,她是我的长辈呢,更何况,我对她完全没有感觉!我肚子饿了,吃早餐吧!”张晓文端起一杯热豆浆,喝了一口,左手夹了一块面包,蘸着酱,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肚内。
吃过早餐,冷凝翠帮张晓文拿来一件呢子大衣,歪着脑袋问他:“我还是想帮帮鹿影!”
张晓文将大衣搭在臂弯内,揽住冷凝翠的纤腰,笑着问道:“只有干娱乐城才赚钱?”
“尤勇那里日进斗金,我估计她是看着眼红了,所以……”冷凝翠一个劲地替鹿影说话,其中地原因张晓文自然很清楚,这种因为同病相怜而产生的情绪,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去消解。
真要论起来,其实冷凝翠的地位也是同样的尴尬,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二奶”,只不过,张晓文从来就没有一丝放手的打算而已。
张晓文想了想说:“要不这么着吧,让她别干娱乐城了,你可以帮她在省城开一家酒楼好了,你那里也一直没有加盟店,你觉得呢?”
“嗯,这也是个办法,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冷凝翠知道张晓文对于尤勇和鹿影之间地私事,很有些顾忌。
“她如果不愿意,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毕竟,在同一座城市里开同类型地娱乐城,天知道尤勇会怎么想?”张晓文怜惜地抚摸着冷凝翠那如云的乌黑秀发。冷凝翠皱紧了眉头,说:“老公,我真地很想帮帮她,怪可怜见的!”张晓文凑过去,在她的秀颊上亲了一口,笑道:“翠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如果还不知足,还真没什么好说的了,对不对?”
伸手搂住了张晓文脖颈,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凝翠小声说:“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下,我想要个孩……子……”
“好啊,我举双手赞同!”张晓文理解冷凝翠此时的心情,她依然还是有些担心,想用孩子作为纽带来牵住他的心,如果拒绝了她的这个想法,毫无疑问,她势必会胡思乱想。
“瞧你这种傻样,我说着玩的,你才多大,就做了父亲,你不怕丑,我还怕呢!”冷凝翠见张晓文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下来,心情顿时舒畅了许多,将开始泛红的秀脸贴到他的脸上,厮磨了起来。
“宝贝,鹿影的事情,你倒是要多留个心眼,这个女人很不简单!”张晓文想起上次和鹿影见面发生的尴尬的事情,就笑着提醒说。
冷凝翠点了点头,说:“这个我自然明白,而且我也不是刚出道的小孩子了,只是气不过尤勇做出这种始乱终弃的事情……”
张晓文不想她陷入到顾影自怜的窘境,临时改变了主意,紧紧地挽住了她的蛇腰,柔声道:“待会等你的事情搞定了,和我一起回省城?”
冷凝翠当即喜笑颜开,伏在张晓文的怀中呢喃道:“老公,你对我真好,真希望你和清月结婚后,也一样地待我!”
得!前面的话都白说了,这个貌美如花的妖精,其实心中一直缺少安全感。
“唉,都怨我,不该这么花心……”冷凝翠抬腕堵住了张晓文的大嘴,一双美眸盯着他的双眼,小声说:“只要你不嫌弃我,我愿意跟你一辈子,不,十辈子!”张晓文激动地将她抱进了怀中,得此佳人,夫复何求?
.坐进自己的办公桌后,张晓文一如既往地翻开手边的一沓报纸。在国内做生意,除了政策性的巨大影响之外,别的因素基本都没放在他的眼里。
作为民营企业,并不担心没有资金,也不担心经营方式不灵活,就怕zf胡乱插手,所以张晓文每天上班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看一遍几份中央大报的重点版面。
仔细地看了一篇题为《姓资还是姓社?》社论后,张晓文微微一笑,都什么年月了,还在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
来自于后世的他,自然知道,推进市场经济已经成了不可逆转的大势,根本不值得担心。
正准备放下手里的报纸,忽然发现报纸里面夹了一张宣传的小报,印象中,除了四株口服液以及黑桃等保健品外,这个时代应该没有这种点对点地面对消费者的宣传方式。
张晓文好奇地摊开了小报,定睛一看,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居然是替一位副县长喊冤的告状信。大意差不多是,人民的好干部王陶因为秉公办事,得罪人了领导,结果让市纪委给隔离审查了,十分冤枉,等等。
这片神奇的土地,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张晓文也没有怎么在意,信手将小报扔到了桌面上。
刚拿起当日的财务报表,就见一身职业装的刘玉兰手里拿着一张报纸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异常地坐到了张晓文地对面。
张晓文随口问她:“怎么了?”刘玉兰将手里的报纸摊在桌面上。推到了张晓文的面前,探询道:“张总,您看看这个!”
信手抓过那张报纸,张晓文马上发现,这份报纸和他扔在一边的那张小报一模一样,就笑问道:“和你有关系?”
“太有关系了,这个叫王陶的原来做过我们镇的副镇长,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干部……”刘玉兰象连珠炮似的,一个劲地替那位副县长说好话。
张晓文知道刘玉兰已经不是那种见风就是雨的无知小女孩。笑了笑,问道:“每个月工资地三分之二拿来补贴贫困学生,有可能么?”
“这是真的,我可以作证。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就是在王县长的资助下考上大学的!”听了这话。张晓中微微地一动,莫非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种大公无私地,廉洁的好干部?
也许有很多这种干部,但张晓文自己是是没有见过的,也确实有些不太相信,反问道:“他没有结婚生孩子?”
刘玉兰跟着张晓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马上解释说:“他自己的孩子因为没钱上大学,一直在家里务农呢!”
怎么可能呢?张晓文压根就不信,堂堂副县长的儿子竟然在乡下务农。简直是可笑至极!
看出了张晓文有些不以为然,刘玉兰很认真地说:“我说的都是真事,不信的话,可以去我们乡下走走看看,兼听则明嘛!”
“呵呵,你是想让我帮他?”见刘玉兰死盯着不放,张晓文索性点穿了她的心思。
“是的,这么好地干部。不能让人家给冤枉成了坏人。在我认识的人中,也只有您有这个能力!”刘玉兰凝眸望着张晓文,一字一吐地说出了心里话。
“刘副总,你确定自己没有搞错?不要忘了,我只是个商人!”张晓文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无意中避过了她那咄咄逼人的眼神。
“张总,没错,您确实是个商人,不过呢,在我的眼里,您更是一位有正义感的商人!”刘玉兰动了真感情,激动地叫了起来。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玉兰。你别把我当成救世主,我自己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张总。自从跟着您以来,我从没有因为个人的事情给您添过任何麻烦,不过,这件事情我确实知道得很清楚,王县长肯定是被冤枉的。”
“你有什么证据?”张晓文不动声色地问道。
刘玉兰正欲解释,黄铁快步走到了张晓文地身边,小声说:“文少,刚才有个送报纸的中年妇女,想要见您,被保安给拦住了。正在争执的时候,来了几个警员,把她给带走了!”
“嗯?”张晓文不禁一楞,迅即反应了过来,那名邮局的送报员,很可能就是私自夹小报的人。
刘玉兰一听,马上坐不住了,嚷嚷道:“如果有些人心里没鬼,凭什么上门抓人?”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一般来讲,滥用警力的行为,其中必有不可告人的原因,张晓文就问黄铁,“他们走远了么?”
“我记下了他们地车牌号码,应该是三江县局的人!”黄铁将一张抄了车牌号的纸片放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张晓文看了眼那张纸片,抬起头问黄铁。
“我估计,很有可能是市里有人通知了他们,不然,不可能来得这么突然!”黄铁的分析与张晓文的判断大致差不多。
事情变得相当的有意思了,张晓文本来没有插手地打算,如今好奇心却被勾了起来,也很想知道这种戏剧**件地内幕。
“嗯,时间不长,你给于成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拦住那辆车,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刘玉兰见张晓文做了插手的决定,就笑着说:“我就知道您不是那种冷血动物!”
“少给我戴高帽子!”张晓文一副淡定地模样,让刘玉兰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黄铁拨通了于成的电话,原来的于主任,现在已经是堂堂的分局副局长,分管治安,在局里除了郑亮就属他权最重。
当初分局班子讨论分工的时候,郑亮曾经问过张晓文的意见,说是想让于成主抓刑侦,可是小张只是笑而不语。
郑亮也很聪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成的能力其实他也知道,管管治安以及消防工作还行,搞刑侦就属于典型的外行了。
不大的工夫,于成打来电话说:“文少,车和人都让我们给扣下了。三个穿警服的都是三江县局治安大队的人,我的人已经核实过了。被抓的那个女的,是三江县王副县长的妻姐,在市邮政局工作……”
听了于成的描述,张晓文有些奇怪,瞄着刘玉兰,自言自语道:“我根本不认识她啊,她怎么知道给我的公司里送小报?”
刘玉兰瞪大了眼睛,很无辜地说:“和我无关,不然我就直接带她来见你了!”这种解释还算有理,张晓文想了想,就冲着话筒说:“抓人的手续齐全么?”
“有县局今天凌晨开出的拘留证,手续是真的!”于成不知道张晓文为什么关系这件事情,但他也很清楚,张晓文这么做,肯定是有很特殊的原因,所以当三江县的几个人询问的时候,他也只是说是例行检查,没有别的意思。
张晓文想了想,说:“既然手续齐全,就先放他们走吧!”于成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派人跟着?”
“呵呵,人家是正常办案,你派人去跟着,有些说不过去吧?”于成忽然想到了什么,马上拍着自己的脑袋说:“瞧我这猪脑子,马上放行!”
有些事情只能闷头去做,却绝对不可以说穿,而另外一些事情,则只能说,却不能去做,做了多年办公室主任的于成暗暗骂了自己一声:“真是老糊涂了!”
刘玉兰撇了撇嘴说:“人家找上门求助了,您也该过问一下吧?”
“胡闹,我又不是当官的,什么叫作过问?那是领导们的专利!”张晓文没好气地数落道。
“如果不知道这事,那也就算了,可是王县长的妻姐可是从咱们公司大楼里给带走的,说出去不得影响咱们公司的良好声誉?”刘玉兰不依不饶地紧追不放。
张晓文瞥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黄铁,板着脸对刘玉兰吩咐道:“干好你的事就行了,这些闲事少管!”
刘玉兰张开了小嘴,想要继续劝说,却见张晓文拉下了脸,只得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回到了肚内,站起身子有些愤愤不平地离开了宽大的办公室。
张晓文没去看刘玉兰,扭头嘱咐黄铁:“你去找下于成,把事情的经过问个清楚,懂我的意思?”“明白!”黄铁一直保持着少说多做的风格,点头答应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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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一辆有些破旧的北京吉普驶出了市区。离开市区越远,路面越不好走,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吉普车开始颠簸了起来。
原本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张晓文,此时睁开眼睛,抬头望向了窗外,连于成都说是好官的那位王副县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心里话,张晓文对于这样一个有着良好口碑的副县长,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一直以来,张晓文始终存了在县处级干部里面扶持能干实事的自己人的想法。
世无曾国藩!在张晓文的印象中,老曾最大的长处就在于目光深远,培养了李鸿章这个接班人,至少在保裁撤湘军之后,了保他曾家依然可享富贵。
培养接班人是混官场的不二法则。尤丰和石盛林终有一天会退出历史舞台,合适的家族代言人,就变得至关重要。
奔驰500太过显眼了,在安平市一定层级的领导里面,只要是有心人,几乎没人不知道那辆车是张晓文的坐驾。
所以,张晓文让王志强借来一辆破旧的北京吉普,驱车赶赴三江县。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黑猫,扭头冲着黄铁笑道:“很久没坐这种破吉普了,怪新鲜的!”黄铁只是笑而不语,手握着方向盘,两眼一直盯着前方。
张晓文很欣赏黄铁这种习惯,并且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只要他在车上。黄铁的视线从不离开路面。
点燃一支烟,张晓文默默地吸了一口,直到现在,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那位王副县长的光荣事迹。依然抱有很大地怀疑。
在后世。三十几年的生活经历告诉他,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不亲自到三江县实地调查一下,他的心里始终是存疑的。
吉普车即将进入三江县城,黄铁放慢了车速,扭头问道:“文少,今晚住哪?”
“进城后随便找家小宾旅馆住下!”张晓文淡淡地说。
“明白!”黄铁确实明白张晓文地想法,以文少这种身份地位,如果住进了星级宾馆,难保不会被人给认出来。那就失去了来三江地意义了。
太阳快要下山了,仍然有余晖顽强地弥漫在天空,染得西边一片橘黄,象是国画大师一不留神推到了颜料盘子。
张晓文忽然发觉黄铁打过了方向盘,进入了逆向车道,心里就有些奇怪,但以他对于黄铁的了解。知道肯定是事出有因,也就没有开口发问。
“文少,公路中间有一堆堆的玻璃渣子!”黑猫也算是跟着张晓文的老人了,马上解释道。
“嗯!”张晓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北京吉普大约行驶了十几米才摆正了位置,可这时,黄铁和黑猫几乎同时发现。前面有十几个人拦住了去路。每个人胳膊上都戴着红袖章,上面写着“交通检查”。
黄铁反应很快。马上笑道:“文少,有人要敲诈咱们了!”投过作为之间的空隙,张晓文也已经看清楚了前面的情况,笑了笑说:“回头再收拾他们!”
黄铁听懂了张晓文的意图,今天来三江的目的,张晓文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提前暴露了身份,这一趟下来就等于白来了。
车停下,黄铁摇下车窗。对面走过来一个为首的大汉,五大三粗,孔武有力。
“知道为什么让你停车?”
黄铁解释说:“我是躲公路中间地那几堆玻璃渣子!”
“别废话,会开车么?懂得开车的规矩么?”那个大汉瞪着一双牛眼,凶狠地盯着黄铁。
“我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车胎被扎破了吧?”黄铁反问道。
那大汉鼓起眼睛,一把拉住车门,开门就想把黄铁拉出车外。黄铁笑眯眯地说:“大哥,别动粗啊,我自己下来!”
见黄铁的表情并不慌张,那个大汉想了想,主动放弃了动手的打算,侧头问黄铁:“你哪个单位的?”
黄铁笑着说:“省新华印刷厂的!”
为首的这个壮汉笑了笑,说:“有钱地单位嘛,罚款吧,你给五百走人!”
跟着下车的黑猫插口道:“你们病了,你们凭什么罚款?”
“你小子属于严重违章,逆行,懂不懂?”为首的这个壮汉恶狠狠地瞪了黑猫一眼。
“好吧,就算是我违章了,你们也不至于罚这么多吧?再说了,你们也没穿交警的制服,你们是哪儿的?”黄铁不动声色地开始套话。
为首的壮汉抽出一支烟,吸了一口,随口道:“我们是三江县公路检查站的,不是拉帮结伙地黑社会!”
旁边冲出一个胖高个,伸拳就打,黄铁上身纹丝不动,脚下略微一转,轻而易举地就避过了攻击。
为首地壮汉抬手制止了胖高个,轻蔑地说:“我们说罚多少就是多少,你再多话,就罚一千!”
黑猫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沉声喝道:“我要是不给呢?”就见那个壮汉身后的十几个人抄起了铁锹之类的家伙围了上来。
黄铁拦住了准备出手的黑猫,后头望了眼,黑暗中,张晓文暗暗一笑,抬腿下了车,平静地说:“我是省新华印刷厂的,来三江是为了投资考察。”
为首的壮汉眯着眼睛,瞅了瞅张晓文,抬腿踢了脚吉普车,不屑地说:“就你这破吉普车,别以为挂着省城的牌照就不得了了,实话告诉你,省城来三江投资的商人多了去了,老老实实地掏五百块走人,不然连人带车一起扣了!”他身后的十几个人开始鼓噪起来。
张晓文有意开玩笑说:“我和你们三江县的吴主任很熟!”为首的壮汉楞了楞,皱紧了眉头问道:“哪个吴主任?”
“科委的吴主任!”听了这话,为首的壮汉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嘴巴开始不干不净,“我当是什么县委办的主任呢,搞了半天是个科委的鸡*巴主任,连部小车都没得坐,上下班还得骑自行车的鸟主任,快点交罚款,别把老子惹毛了!”
这时,一束灯光投过来,又是一辆大卡车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手里拿着家伙的一帮人象饿极了的猛兽发现了猎物似的,撒开腿就围了过去。
为首的壮汉把大手一挥,派头十足地说:“你要不想掏钱,就把车溜道边,别耽误了我们执法!”
张晓文笑了笑,冲着黄铁点了点头,然后问那个壮汉:“你们能开收据么?我们好回去报销!”
“成!”那为首的壮汉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黄铁从包里掏出了五百块,那个为首的壮汉接过钱,在大卡车的灯光下照了照,然后撕下一张票据,笑着说:“算是给吴主任一个面子吧,金额你们自己填吧,填多少我都没意见!”
北京吉普继续往前行,三江县城的灯光也越来越近。
黑猫有些愤愤不平地嘟囔道:“这不跟劫道的一样么?”黄铁笑了笑说:“这类事儿我以前跟着王叔的时候,就见过多次。”
张晓文平静地问他:“没人管么?”黄铁眼睛盯着路面,嘴里却说:“弄不好还是领导们睁一眼闭一眼呢!”
听了黄铁的描述,张晓文沉默不语,抽了口烟,忽然吩咐道:“小铁,你把顶灯打开。”
他端详着手里的票据,上面有一个鲜红的戳子,刻着三江县交通局公路检查站的字样,伸指弹了一下票面,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回头找他们局长报销!”
黑猫笑了起来,说:“干脆找他们县委书记报销得了!”张晓文冷哼了一声,说:“他不配!”
车前一片灿烂,马路两侧逐渐热闹了起来,两侧都是小商铺,橱窗里挂着各式各样的服装。好几栋高楼耸立在道路两旁,红红绿绿的射灯照在上面,显得三江有了都市的感觉。
一个打扮得犹如三十年代的女人站在路边,发现了吉普车过来,挥舞了一下右手,冲着车内的黄铁抛了个媚眼。
女人脸上施了厚厚的一层粉,嘴上涂着鲜红的口红,短发中分红后流,身撮一件白色的旗袍,下摆开衩到了大腿根儿,让车灯给衬得白花花一大片,如同一截白藕一般。
.黄铁的车速不快,那个妖艳的女子,胆子很大,竟然拦在车前,媚笑着问道:“就住我们鸿运旅社吧”
见黄铁没有吱声,那女子往车里瞅了瞅,媚笑道:“三个人啊,你们先住下,一会儿我再带两个姐妹来找你们玩!保证爽死你们!”
黄铁听了这话,摆着手说:“我们是公家人!”女人咯咯直笑,抛了个媚眼,嗲声嗲气地说:“就是和你们公家人玩儿嘛!”
懒得理会这种女人,黄铁一踩油门,吉普车加速往前开去。
黄铁说:“这三江的女人很厉害,那闲溜的一天都挣不少,店里的就更多了!”光县城里边,就有三百多家歌舞厅,三陪小姐数量不会少,而且外地来的占了大多数,人家都说三江管得松!前年,我和王叔来的时候,碰上几十个妇女打着牌子在街上走,上面写着还我丈夫。三江县有句顺口溜,要想富,站马路,要挣钱,靠脸盘!”
黄铁的描述,张晓文也曾经听说过,因为这属于花边新闻,他并不太在意。这种笑贫不笑娼的年代,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不足为奇。
因为多次来过三江县城,黄铁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了一家旅社的门前,张晓文看了看手表,已经九点多钟了。
三个人走进旅社,黄铁办好了入住手续,冲着张晓文喊道:“科长,咱们上楼吧!”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黄铁还真会办事,心细如发,他们的真实身份不虞暴露。
走进房间。里面收拾得还算干净,桌子上居然还有部电话,一台21的彩色电视机。沙发地毯,一应俱全。
张晓文坐到沙发上,感觉到肚子饿了,想想。晚饭没吃。正要说什么,黄铁从外面推门进来,笑着说:“知道您饿了,这附近有家通宵营业的饭店。菜的味道还不错!”
看了眼黄铁,张晓文站起身,笑道:“还是你了解我!”黄铁摸着脑袋笑了笑,却没说话。
电话铃声抽冷子响着,张晓文拿起话筒。对方是个女人,“请问是黄先生的房间么?”
“打错了!”听见这种十分熟悉的娇滴滴的声音,张晓文自然知道对方是干嘛地。
刚放下话筒,电话又顶了上来,黄铁接过话筒,对方说:“是不是黄铁先生的房间?”黄铁望了眼张晓文,面无表情地说:“是的!”
对方马上热情地介绍说:“这里地夜生活丰富多彩,我帮你们找几个水灵的小妹陪着聊聊天,唱唱歌……”
黄铁板着脸说:“不需要!”没等对方说完就扔下了话筒。
黑猫撇着嘴说:“我说呢,一个破旅馆的房间里都安了电话。搞了半天是方便**的活动!”
张晓文听了这话,心说,这三江县还真是名不虚传,整个地被“鸡”给包围了,真可谓是“繁荣娼盛”的“环保型”经济发展模式的典范。
刚要出门,房门被人敲响了。门边的黑猫打开门一看。门外站了个花枝招展地女子,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媚笑。“几位,出去吃宵夜吧?找几个小妹陪着多爽快?”
黑猫冷着脸说:“我们兜里没钱!”
“哟,您可真会开玩笑!”那个女子不死心地想往黑猫身上靠。
黑猫自然不可能让她如愿,身子一晃,就闪过了女子伸过来的手臂。
自讨了个没趣,那个看上去象是老鸨的女子,也不恼怒,笑吟吟地说:“我们这里可有个规矩,不许带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地进来,否则后果自负哦!”
敢情这个女的认为他们是想从外面带女人进房,张晓文看了这个架式,心说,竟然敢威胁住店的客人,也太嚣张了点吧。
也懒得理她,张晓文率先离开了房间,那个女的居然一路跟着出了店门,黑猫小声嘀咕道:“敢这么干的人,至少在当地有些背景!”
黄铁瞪了他一眼,沉声道:“就数你话多,先给我忍着!”张晓文淡淡地一笑,黑猫的性子还是急了点,黄铁就稳重多了,毕竟跟在身边时间也不短了,很知道他的心意。
三个人来到了黄铁所说的小饭店,找了个靠门边的空位置坐下,黄铁知道张晓文的口味偏淡,就随便要了几碟小菜,叫了一瓶“二锅头”。
酒菜很快上齐,张晓文抓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咀嚼,厨师做菜地手艺还不错,深得肥而不腻的真谛。
“唉,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跟着宣传部,增加知名度;跟着工商局,天天有宴席……”
张晓文听见身旁有人发起了牢骚,扭头看过去,发现两个机关小干部模样的中年男人相对而坐,说话的人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
“算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谁让你没有过硬的后台?”那人地同伴劝道。
“这么多年来,我亲眼看到了县委办公室走马灯似地进人、走人,干事和秘书换了一茬又一茬。这些人在县委办是个“玉米粒”,到外边就是“爆米花”,只要出了县委办,县委领导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个实职:有的到乡镇当书记、乡(镇)长、副书记或者副乡(镇)长,有地到县直单位干一个主职或副职,最差的也会被安排到县直工商企业里当一个头头!”眼镜男喝了口酒,叹了口气说:“我是、寡妇睡觉上边无人啊……”
“孙元,你喝多了,快打住,小心祸从口出!”同伴好心地劝道。
戴着眼镜的孙元忽然提高了声调,大声嚷道:“王双,你评评这个理。从进入局办公室干到现在,老子每天像头毛驴,蒙着眼睛拉磨,自以为走了千万里,其实还是在原地打转转。整天守着领导,苦活累活少不了你,升官提拔却只能是靠边站。唉,经常通宵达旦写文章,就像自己洗脏衣服,这一批刚刚洗完,下一批又来了。没明没夜地爬格子,熬得黄皮寡瘦的,颈椎酸沉,大拇指麻木,整天像虾米一样,佝偻着细腰,咳嗽吐黏痰,真他妈不是人过的日子!”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话还真没说错,典型的机关老黄牛、冷板凳们的真实写照,这个叫孙元的说得很形象,也很生动。
这时,张晓文瞥见王双紧张地张望着四周,刻意压低声音劝孙元:“少说两句,当心让人听见!”
“听见就听见了,老子怕个……球……”不用问,孙元肯定没少喝。
“老板结帐!”王双见势不妙,怕受牵连,就想结帐走人。
没想到,孙元忽然站起身,高声嚷道:“咱们三江人谁不知道姓宋的是个色鬼?专横跋扈,好色如命,糟蹋了不少女人……你……别拦着我……我心里不痛快,让我说完……”王双急得直跳脚。
“县剧团里边,长得漂亮的几个姑娘谁不怵他?整日里给搅得提心吊胆的,更有甚者,那个京剧唱得很好的叫谢燕燕,我见过,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啊。姓宋的三天两头约她上歌舞厅,进了单间就动手动脚的。最厉害的时候,她男朋友给她做了个带锁的内裤……”孙元确实喝高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那张嘴,象机关枪似的把三江县委书记宋英雄的一些丑事,都给抖了出来。
“啪!”不远处有人拍案而起,大骂道:“你***有完没完啊?当众侮辱县委领导,反了你了!”
张晓文抬起头,顺着说话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是那一桌子坐的全是穿着制服的公务员。其中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站在桌前,拿手指着孙元破口大骂。
王双看清楚了拍桌子的人,发现是个熟人,赶紧打圆场,说:“秦科长,老孙也是喝多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妈b的,酒后吐真言。大家伙也都听见了,姓孙的狗东西在大庭广众之下,诽谤我们敬爱的宋书记,真是无法无天了!”姓秦的科长把眼一瞪,踢开挡住去路的椅子,几个健步就冲到了王双这一桌跟前,劈手揪住了孙元的衣领,冷笑一声,“老子饶不了你小子!”王双伸手欲拦,却被秦科长一把推出老远,差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小饮了一口,同时用眼色制止了正欲出手的黑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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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铁知道张晓文的心意,他们不是官场中人。对于这种滥权的事情,只需要让石盛林的秘书焦明打个电话过问一下,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掉,完全没必要当场暴露身份,毕竟他们这次下来,不是来做“包青天”的。
张晓文心里有数,这种事情几乎到处都有,只要现行的体制不改变,就会接二连三地上演,他不是救世主,即使想管也是管不过来的。
当然,孙元这事既然遇上了,张晓文顺手拉他一把,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回到旅社,那个象老鸨的女人就坐在大堂门口,看样子一直在等他们回来。
望见张晓文进来,女人扭动着腰肢,站起身子,迎了过来,一脸媚笑,说:“几位吃好了?找个小妹子活动一下,包你们满意!”
这种死缠烂打的妈妈桑,不说黄铁,就连张晓文也是头一次遇见,看样子,这个女人不达到目的一定是誓不罢休。
张晓文扭头出了旅社的大门,毋须多说什么,黄铁主动跑到柜台前面,提前结帐走人。
黄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文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挺干净的,没想到……”张晓文摆了摆手,心情略有些沉重地说:“世道如此!”
黄铁开车在街上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家看上去还算是正规的旅社。
天亮了,玻璃上镶着浅浅的红色。
张晓文睁开眼睛,见黄铁收拾着屋子,王志强坐在床前,对着窗户发呆。
“您怎么来了?”张晓文笑问道。
王志强嘟囔道:“我不放心啊,你坐我借来的车上三江来,出点事儿我怎么交代?”
张晓文起床洗脸刷牙。说:“我能出什么事?”王志强叹了口气,说:“我一年四季在下边跑,知道的事情多,三江县这里很乱!”
“呵呵,有黄铁和黑猫在身边。我就算是想出事也难哦!”王志强连夜赶了过来,张晓文心头不禁一热,自家人毕竟是自家人。休戚与共。打断了骨头还来年着筋呢!
四个人坐到路边的小摊旁吃着早点,张晓文左手抓着一根油条,正在对付一碗原汁原味的什锦豆腐脑。脑门上只冒热汗。
王志强笑着打趣道:“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平民的生活了吧?”
“嗯,王叔说地是,其实我还真喜欢这么无拘无束地生活!”张晓文从兜里摸出一包餐巾纸,递了一张给王志强。
“呵呵,在市里边,认识你的人太多了,毕竟是大老板嘛,身份和地位都摆在那里。这人啊,有得必有失!”王志强很了解张晓文的脾气,当初他只是投入了几十万,却换来了超过千万级数的收益,而且在可以预见的将来,这种收益依然会象滚血球一样,越滚越大。换句话说。张晓文是个相当重情谊地男子汉。
“其实我个人倒没什么。主要是不想让有些人说闲话!”身为安平市有名的公子哥之中的一员,张晓文即使不为自己地形象考虑。也必须顾及到干爹石盛林地处境,毕竟太过出风头,不是什么好事情。
特立独行属于官场大忌,在石盛林没有登上更高的位置之前,张晓文选择了低调做人,因为说到底,实力才是关键!
吃完早点,抹干净嘴巴,张晓文笑着问王志强:“王叔,您在安定乡有熟人么?”
王志强知道那位叫王陶的副县长曾经做过安定乡地党委书记,此时听张晓文这么问,哪能不明白他的想法呢,于是笑了笑说:“乡下倒是没什么熟人,县城里倒是有我的一个老经销商,很好的朋友,可以让他带我们下去转转!”
“那好,就麻烦您请他过来,给咱们引引路!”张晓文的目的很清楚,直接到乡村去摸底,深入乡村去看个究竟。
当那位经销商走进房间时,张晓文不动声色地坐在暗处,王志强迎上去和那人打着哈哈说:“金胖子,有些日子没见了啊,还怪想你的!”
金胖子名叫金天,戴了副近视眼镜,随随和和,他瞥了张晓文一眼,不在意地对王志强说:“你这位大忙人,大老板,怎么有空上三江来?还住在这种地方,也不怕掉价?”
王志强调侃道:“让你找个女人玩玩!”金天笑道:“三江从来不缺少女人,多大多小岁数的都有,就看你有多大胆了。
王志强继续开玩笑说:“有十五、六地么?”
这么多年了,金天知道王志强不喜欢这一套,就说:“有啊,半个月前我陪一个从外地来的朋友去月亮歌舞厅玩,经理就介绍了好几个十五六岁的,脸上嫩得能够掐出水来,呵呵!”
王志强接过金天递来的烟,笑问道:“结果呢?”
金天摇了摇头说:“你还不了解我么?嘴上花花的,动真格的我不干!”
嘻嘻哈哈了一阵,王志强指着张晓文介绍说:“这是我一个侄儿,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金天没见过张晓文,也就没往心里去,笑呵呵地说:“好啊,后继有人呢,既然来了我这里,就听我的安排,你老王就甭操心了!”
几个人走出了旅社,外面地阳光灿烂,刺得眼睛都睁不开。马路不宽,小车赌了一排一排地,什么好车都有,最差的也是桑塔纳,大部分都是外地来地车。
金天看出了张晓文脸上的疑惑,笑着解释说:“三江县城属于交通要道,再有就是吃的、玩的地方比较多,当然主要是女人多。在这里,只要你兜里的钱多就行,根本没人查你,所以大家都愿意往这里来。”
张晓文注意到电线杆上,商铺的墙壁上,到处都胡乱地贴着专治性病梅毒的小广告,而且夸张地保证一针断根。
金天很久没见着王志强,笑着讲了个笑话:“在三江啊,有个政治笑话,说宋英雄问一个老农民,为什么三江的干部敢嫖娼,屡禁不止呢?老农反问道:为什么我们后山的悬崖上从来没有摔死过人?”
黑猫有些不解,就问:“这是什么意思?”
张晓文笑道:“后山没摔死过人,是因为大家都知道那里危险,没人敢上悬崖上去试试。可敢于嫖娼的干部,却没人受到党纪政纪的严惩!”
金天注意到张晓文说话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带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威势,就留了个心眼,笑道:“老王,你这个侄儿好象不是第一次出门吧?”
王志强打了马虎眼说:“他啊,在城里待了很久,多多少少也见过一些世面!”
见了那辆老旧的北京吉普,金天惊讶地嚷了起来:“我说老王啊,不至于吧?你堂堂大老板竟然坐着这种破车下来,没事瞒着我吧?”
王志强发现张晓文冲他使了个眼色,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既然是下乡嘛,车太好了,容易招惹是非!”
这个理由勉强可以说得过去,金天抬手拍了拍王志强的肩膀,说:“这种破车坐着不舒服,就坐我的车好了。”
张晓文顺着金天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一辆奥迪100。在金天来之前,他已经听王志强介绍过,金胖子的生意做得还算不错,规模也不算小,在三江县的范围内,也算是有些地位的商人。
金天刚想坐进驾驶室,被王志强一把拦住了,“乡下的路不好走,还是让小铁开车吧?”
因为生意上的往来,金天早就认识了黄铁,此时听王志强这么说,就笑道:“成,小铁的水平比我强多了!”
金天有意坐到了张晓文的身边,有意无意地套话,说:“我说大侄子,跟着老王时间不长吧?”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不算很长,差不多十来年了吧!”王志强心里边暗暗好笑,心说,任你金胖子奸诈似狐,也不可能斗得过张晓文这种精明类妖的另类,就等着看他的笑话。
“都十多年了?我怎么没见过你啊?以前在哪里发财?”金天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几转,又问。“呵呵,我以前在省城读书呢,这两年才跟着王叔学着做生意,您自然不可能见过我了!”王志强见张晓文睁着眼睛说瞎话,差点笑破了肚皮。
“读书?读大学?”扭头仔细看了张晓文一眼,金天发觉他的年纪应该不大,依然不死心地继续套话。
.张晓文笑眯眯地说:“金总,听说三江的一个**的副县长被抓了?”金天摇着头说:“他叫王陶,分管工业经济,我和他打过交道,很廉洁的一个好干部,他是让宋英雄给坑了!”
“哦,我听说他的儿子在乡下务农,当时就想还有这事?”王志强扭头望着金天,故意套他的话。
金天叹了口气说:“本来我也不太相信,后来有次去安定乡办事,听朋友说,还真有其事。这年头,象这样的好干部到哪里去找啊?”
张晓文听金天这么说,也来了兴趣,就问他:“纪委带他走,难道没理由?”
金天撇了撇嘴说:“鸡蛋里挑骨头嘛,这事在县城里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听说,王陶挪用了一笔救灾款,宋英雄硬是说他是贪污公款,结果……”
金天的话只说了一半,张晓文却已经听明白了事情的梗概,心说知道,金胖自说的多半是真话。
看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官场上一直是劣币驱逐良币的集散地,越是心狠手辣,脸皮够厚,就越容易获得成功。
大约一个小时后,在金天的指引下,黄铁开车来到了安定乡。找到了王陶的家,张晓文发现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金天拉住一个路过的老乡,还没开口发问,就见那位老农摆着手说:“我身么都不知道,别问我!”
这时,从屋后转出了一个穿制服的警员,劈头就问:“你们是干什么的?”
金天不想惹麻烦,马上从兜里摸出一盒好烟,递到了那人的手里,笑着说:“我们是来讨债的!”
“哦。王家欠你钱了?”那人顺手将烟塞进了口袋里,随口问道。
“是啊,欠了不老少,没办法只有找上门来讨!”金天也是个见过一些世面的老江湖,知道这些穿制服的手里的合法以及非法地伤害权很大,索性编了瞎话想糊弄过去。
“我说,你现在也别想着讨债了,他们家出事了。我劝你们还是先回去吧,不然……”
金天笑着问道:“他们家出啥事了?”
“不该问的就别问,省得给自己找不痛快!”那人“善意”地提醒道。
几个人面面相觑,张晓文暗自叹了口气。联想到王陶的妻姐在公司里被带走的场景,心说,看样子是土皇帝发威了!
离开了王陶的老家,金天看了看天色,笑着说:“都快大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地搓一顿去!”
王志强点了点头,说:“到了你的地盘,就由你做主好了!”王朝饭店门口停满了小轿车,场面蔚为壮观。
这个跟省会王朝饭店同名的饭店显得金壁辉煌。外面装修得很是考究。门口站了两位浓妆艳抹的迎宾小姐,地上铺着红地毯,迎面就见一大溜玻璃水缸,里面游动着各种珍稀地鱼类。
张晓文没有想到小小的三江县城里还有这么高档次的饭店,金天笑着介绍说:“宋英雄总在这里请客,这里也是他的一个点。”
王志强了解张晓文地心思,知道他不想被人这么早就给认了出来。笑道:“找个单间吧?”金天说:“这儿我熟,我去办!”
进了大厅,里面套着不少小厅和单间,大厅里的几十张桌子几乎都满了,热气腾腾的,金天和不少人打着招呼,有人把他们领进了一个小单间。
王志强有些奇怪地问:“上班的时间也这么多人来吃饭?”金天笑了笑说:“不少人是县里派下去的乡镇长和书记,他们这帮人。周一周五心在家,周二周四打电话,开会办事也回家,吃喝玩乐都是公款,白吃谁不吃?”
“呵呵,这还算是好的,只要是大吃大喝。不往自己的兜里装。就已经是好好干部了!”金天笑了笑说。
这时,进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冲着金天打招呼说:“姐夫,请客?”他看着王志强,伸出手说:“你是王老板吧,总听姐夫说起你,说你们不错!诸位,这顿饭算我请了!”
王志强认出了来人是金天的妹夫,叫严鲁,是三江县局地副局长,就笑道:“那就谢谢你了,严局长!”
“这话就见外了,你和我姐夫那是什么关系,不过是请顿饭的小事!”严鲁掏出烟盒开始撒烟。
“你怎么在这里?”金天扭头问严鲁。
严鲁叹了口气说:“宋书记今天在这里请客。他给不少人发贴子说是儿子定亲,来的都是乡镇企业和县里几家效益好的工厂老板,一共有十桌。谁要是打电话问,还缺什么,宋英雄他老婆就说,东西都有了,就不要什么了,空身来就行了!”
狠狠地吸了口烟,严鲁小声骂道:“她这么说,这些老板们还不心领神会?刚才不少人送来了红包。”
金天叹息道:“够黑的,这十桌人的红包加一块,少说三十万,那他让你来干什么?”
严鲁骂了一句:“都是林局长指派的,让我帮着收红包。”忽然发现了正在喝茶地张晓文,神色惊诧地问:“您……您是……”
王志强抢先介绍说:“我的内侄,姓张!”严鲁走近了张晓文,伸出双手,恭谨地说:“我斗胆说,您是晓文老总吧?”
张晓文一楞,严鲁揉了揉眼睛,叫道:“我没看错,您就是晓文老总!”金天惊讶地望着王志强,“真的?”
王志强见已经被人认了出来,就笑道:“是他!”扭头问严鲁,“你怎么知道他是晓文?
严鲁坚决地说:“上次市局的谢局上任的接风宴,我去参加过,亲眼见晓文老总上了市委尤书记的车。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绝对不会看错人!”
王志强笑道:“你的眼力不错啊!”严鲁嘿嘿一笑,“干这行地,没个眼力介还行?”
“收了多少红包?”落座之后,张晓文有意问严鲁。
“差不离五十万了!”严鲁一本正经地望着张晓文。
“吃顿饭就收了五十万,看来我刚才还算错了!”金天叹了口气。
“这算啥?我亲眼见过宋英雄聚众那个……”严鲁见了张晓文,心中暗暗高兴,当初受辱的事情,马上浮上了心头。
张晓中一动,就问他:“说说看,怎么了?”
严鲁把单间的门关上了,说:“几个月前,我们受省厅的指派,半夜全省统一进行扫黄打非行动。出去时,林局长急得直拍大腿,说联系不上宋书记。林局长是县局的一把手,宋英雄的铁杆儿。他指示我们,三江宾馆和王朝饭店不许去,,那是宋书记的点,象征性地去几家就得了。
“我带着和治安大队地一帮人,去了偏僻地几家歌舞厅,其中就去了桃花岛。”说到了这里,严鲁咳嗽了一声,“要进门的时候,桃花岛地老板挡住了我们,说,你们谁敢查就让谁完
“我当时一听就火了,马上推他去了一边。没成想,那个老板却说,有你小子后悔的那天。我没搭理那个老板,带人冲了进去,发现一个单间从里面上着锁,听见里头有动静,灯还亮着,我就一脚踹开了房门。老板从后边抱住了我,被我的人拉走了……”
“进去后,我发现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和五个女人在里面胡混。那几个女的见到了我,也不惊慌,甚至吃吃地笑。等那个光着身子的男人扭过身子,我当场就懵了,竟然是宋英雄!”
“他瞪着我,骂道,你王八蛋进来干什么?我解释了半天,他慢慢穿上衣服,挥挥手说,这事你知道怎么处理,快滚吧!”严鲁说到这里,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脸色铁青一片。
“当时,我故意回头,让身后带来的那帮人看得一清二楚!”严鲁喝了口水,略带苦涩地说:“出桃花岛时,那个老板挖苦我,说,亏你还是个男人,能尿出几丈尿?当时门口挤满了人,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往里边看!”
张晓文吸了口烟,摇了摇头说:“土皇帝就是土皇帝啊,天老子第一,他宋英雄第二!”他也见过不少嚣张的官员,却没见过如此嚣张的。
更何况,这个宋英雄是万宪章的死党,这磕睡遇见了枕头,活该他倒霉了!
“嗯,严局,你接着去收红包,只不过,需要把人名和数额都给记下来!”张晓文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对严鲁说。
.“好的,我一个不拉地都记下来!”严鲁高兴地答应了下来。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张晓文就大大方方地问严鲁:“你们那位被隔离审查的王副县长是怎么回事?”
严鲁下意识地看了下房门,然后小声说:“还不是让宋英雄给害的!王县长可是个好官,一直在外面忙工作,根本没空管儿子,结果他儿子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回家务农了。”
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说出同样的话,张晓文也就信了八分。看得出来,严鲁不太可能与别人联手糊弄他,这是一次很明显的偶遇,他根本没时间和别人商量。
见张晓文陷入了沉思,严鲁解释说:“我第一听说的时候也是不相信,后来因为办个案子去了安定乡,亲眼看见小王在地里干活。”
张晓文琢磨着,这事不太好让石盛林插手,毕竟他还管不到市纪委这边。即使想管,先不说万宪章,就算是王清锋也不太可能支持。
不过,张晓文丝毫也不担心,如果尤丰这个分管党群的书记出面打个招呼,事情会不会出现转机?
在张晓文的授意下,严鲁离开单间去招呼宋英雄的客人,金天瞅着王志强,笑骂道:“老王啊,这就是你不地道了,你是成心的是吧?”
对于金天的发难。王志强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我那知道他这么有名?再说了。晓文确实是我地内侄,不信你自己问问他?”
金天嘿嘿一笑,说:“得。我说不过你。不过。够不够朋友,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王志强笑道:“你个死胖子就会上纲上线,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回头我和晓文在市里摆一桌,请请你们一家子,算是赔罪,怎么样?”
金天哈哈大笑。说:“那敢情好,看你不出啊,可以做晓文老总地主!”张晓文闻言笑了笑说:“王叔一向说了算!”王志强见张晓文这么给面子,心想。当初的冒险决定堪称他这一辈子最大也是最成功的一次赌博。
吃完饭后,几个人离开单间沿着走廊往外走,刚走出大门口,就见几辆豪华地小轿车
张晓文从三江县城赶回安平,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刚下车,就见焦明站在门口冲他挥手示意,张晓文快步走了过去。焦明迎上来低声说:“王清锋开始出招了。今天地市长办公会开得很不顺利,所以老板急着找你回来商量……”
“预料之中的事情!”张晓文自若地一笑。“干爹他应该早有准备才是!”
焦明摇了摇头说:“情况相当严重,会场上的风向几乎是一边倒,几个副市长的态度也都很暧昧,老板没有明说,我找人打听了下,据说会场上王清锋很有些咄咄逼人……”
张晓文皱着眉头说:“王、万合流了?”焦明点了点头说:“看样子是这么回事?”
在一起处的时间一长,大家也都知根知底。张晓文也知道万宪章的根基在中组部,省里最硬扎地关系也就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大江,能够坐上市委书记的宝座,也是因为刘向东选择了妥协,不然根本轮不到他来干安平市的一把手。
如果王清锋真的和万宪章结成了紧密地联盟,尤丰和石盛林即使加一块,也肯定不是对手,毕竟对手是手握重权的党政一把手。
进门见石盛林背着手在客厅里踱着步,尤丰坐在沙发上吸着闷烟,张晓文笑着走过去,招呼说:“尤伯伯好!”
尤丰抬起头,望着石盛林说:“老石,你的宝贝儿子回来了,先坐下吧!”
石盛林见了张晓里有种莫名其妙的轻松感,笑道:“回来得挺快的嘛!”
张晓文也没多说废话,直接切入到主题,笑道:“干爹,现在对着干肯定不划算,不如以不变应万变,暂时退避三舍!”
尤丰将左腿架到了右腿上边,点了点头,又摇着头说:“话是可以这么说,如果全线退缩,我们无法和下边的人交代啊!”
石盛林也坐到了尤丰的对面,说:“我们也考虑过,如果暂时退让,搞不好会让一直跟着咱们地那些干部寒心!”
“呵呵,尤伯伯,这同时和两位一把手斗,咱们必定是有败无胜,是吧?”张晓文知道尤丰和石盛林担心什么,退让固然是目前地最佳选择,但是,万宪章和王清锋也会借机会清除属于尤、石一系的干部。
如果尤丰和石盛林不能够保护追随左右地那些干部们,恐怕大树还没有倒掉,猢狲已经散尽。说白了,势力的养成,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权力、威信以及利益缺一不可。
石盛林已经习惯了张晓文说话的方式,当即笑骂道:“你小子老喜欢藏着掖着,痛快点,让我和你尤伯伯听听你的高见!”
张晓文分别替尤丰和石盛林点上一支烟,笑着提醒说:“这万宪章为什么权重?”石盛林仔细一想,砸摸出了味道,指着张晓文的鼻子,说:“少卖关子!”
尤丰也是老官油子了,大致明白了张晓文话里的意思,就说:“一把手管帽子嘛!”
“嗯,如果尤伯伯您干了一把手,下边的人会听谁的?”张晓文笑嘻嘻地问道。
“谁坐到了那个宝座上边,就听谁的!”尤丰已经完全听懂了张晓文的想法,故意装傻道。
石盛林也完全明白了味道,骂道:“你小子尽是些个小聪明!”
在座的都是明白人,只是尤丰和石盛林身在局中,多多少少有些患得患失,担心自己一系的干部会闹出内哄。
张晓文的话其实点出了其中最本质性的东西,即使是个傻瓜坐到了那个宝座上边,下边的人至少表面上要装着很听话,戏法人人会变,就看怎么个玩法。
“另外呢,咱们不是正好利用这个机会看看谁忠谁奸?”张晓文的脸上挂着坏坏地笑容。
石盛林见了这种表情就来气,伸出轻拍了他一下,骂道:“小小年纪,笑得这么难看,跟谁学的?”
尤丰内心里的那根极其隐秘的神经,让张晓文的一席话给撩起了心火,故作平淡地问张晓文:“那咱们要退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确实很关键,真要是全线撤退,可能实力损伤不大,但对于形象的杀伤力来说,影响巨大!
张晓文眨了眨眼说:“您二位毕竟还是市委常委嘛,尤其是尤伯伯您,分管组织部,省里还有周书记撑腰呢,相信他们也不敢把事情给做绝了。大不了从现在起,您二位就撂了挑子,让他们去胡搞!”
石盛林想了想说:“想干点事情很难,我们这种副职要想混日子,那就太容易了。老领导,咱们就当一回缩头乌龟?”
尤丰点着头说:“嗯,我倒没什么,过两年就退居二线了,只要你能忍着,我没意见!”
石盛林瞥了眼张晓文,对尤丰说:“这小子的话提醒了我,其实只要老万和小王失去了共同的目标,迟早会起内哄的,到那个时候,咱们想帮谁就帮谁,游刃有余!”
“更何况,老万还能够在那个位置上坐多久,恐怕是个未知数吧?”尤丰听出了石盛林的意思,伸手抓住了张晓文的一只手臂,若有深意地问他:“你去三江县城干嘛了?”
张晓文笑道:“也就去了几个地方,看看有没有投资的机会!”
“哦,没去转转矿山?”尤丰忍了忍,终究还是因为事关大局,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有何叔的人在那边,我去了反而会添乱!”何毅从外围开始查起,进度确实有些慢,不过这种事情确实急不得。
想扳倒江一德这个商人,相对而言就比较容易,但要想搞清楚万宪章究竟陷入多深,不花点心思,恐怕很难抓到把柄。
通过石盛林的描述,尤丰也知道一些万宪章牵扯进了矿山的黑幕之中。如果确有其事,万宪章轰然倒下了,尤丰心里有数,老石的资历还不足以升任市长或是书记,那么他尤丰就有机会坐上那把金灿灿的交椅。
石盛林相当了解尤丰的脾气,马上笑道:“其实咱们也不是没路可走,你们想想看,如果我们先歇着正事不干,专心修养,同时转而支持万宪章或是王清锋其中的任何一方,情况会是怎么个样子?”张晓文听了这话,暗暗一笑,老石终于说出了他的想说而没有说出口的心里话。
.不管怎么说,尤丰是现任的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而石盛林也是位高权重的常务副市长,并非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小人物。
尤丰和石盛林两个人,一个管帽子,另一个则管钱袋子,并且两人都是市委常委,在十几名市委常委里面,天然的就具有影响力。
只要坐上了那个位置,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两票无论支持哪一方,则另外一方必然会处于弱势,权力的天平自然会有所倾斜,这一点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张晓文笑了笑说:“干爹您说的对,我这么想,如果今后开常委会,您二位少发言或是不发言,先全力支持万宪章的主张,王大市长会怎么想?”
刚才说话的时候,石盛林也想到了这一层,就冲着尤丰笑道:“老领导,这小子的确是个机灵鬼!”
尤丰换了个坐姿,抬眼望着张晓文,笑着问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套?”
张晓文笑嘻嘻地说:“还不是跟着您和干爹学的?”石盛林拿手指着他的脑袋,笑骂道:“胡说八道,有些东西我可教不了你!”
尤丰叹了口气说:“老石你是好福气啊!”话外之意是表示对尤勇的不满。
石盛林满脸慈祥地望着张晓文,替尤勇开脱道:“小勇也挺争气的,钱也没少挣,很少让您操心呢!”
尤丰笑着说:“他还是笨了点,比晓文赚得少多了哦!”张晓文赶紧谦虚道:“我这些都是走的野路子,勇哥做事情很实在。”
尤勇也确实不同于一般的公子哥,即使是收钱,也是打的擦边球。张晓文还记得,上次谢怀庆拿着他给的二十万,送给了尤勇。
尤勇虽然收了钱。手法却很巧妙,直接让老谢的老婆在他的公司里入股,既得了好处,又让别人说不出什么大毛病,实在是比那些直接受贿索贿的公子,高明很多。
为了搞清楚尤丰和三江县委书记宋英雄的有无瓜葛,张晓文试探道:“尤伯伯。我去三江县城转了一圈,发现宋英雄很能干呢。”
尤丰从容地一笑,说:“老宋很会钻营,万宪章还是副书记地时候,就贴得很近。等老万当了一把手,宋英雄就越发地抖了起来,开始目中无人了……”
和这种级别的领导,根本不需要把话讲透,对方自然就明白他的意思,尤丰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对宋英雄的不满。
张晓文笑了笑说:“嗯。姓宋的确实相当的跋扈,除了万宪章,谁也不放在眼里。”
石盛林插口道:“不过呢只要万宪章还在这个位置上,咱们没法把他怎么样,原因嘛,在于王清锋不肯合作!”
其实从安平市的政局形势来看,如果王清锋能够和尤、石两个紧密合作,即使万宪章是一把手。他手里不受控制地权力,也将受到极大的制约。
很可惜,王清锋反而跑去和万宪章合作,联合起来对付尤丰和石盛林。局面急转直下,变得很被动了。
张晓闻打好了腹稿,决定不动用尤丰去给宋英雄打招呼,形势已经很清楚了,即使尤丰出面说话,宋英雄很有可能当作是耳旁风。
“如果把曾倩拉到三江去转转,对那位王副县长应该有所帮助吧?”张晓文觉得这种事情,只有借助于周立民的权力,才有可能快速解套。而曾倩又是三江县人,介入其中也有着很好的理由,不至于太过招人耳目。
送走了尤丰后,石盛林扭头问张晓文:“宋英雄得罪你了?”他笑了笑,说:“哪倒没有,我去看了看王陶的家!”
“哦,那位被隔离审查的副县长?”石盛林停下脚步。仰头望着空中的明月。又说:“你发现了什么?”
张晓文马上笑了,说:“还是您了解我!我发现了一位勤政为民的好干部!”
石盛林沉默了一会。痛快地说:“我可以出面帮他说话,只是估计作用不会很大!”
“呵呵,王大市长不想让您的威望太高,这是明摆着的事情,不然不会跑去与万宪章合作!”张晓文撇了撇嘴笑着说。
“哦,你想打立民书记地主意?”石盛林的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找到了关键点。
“嗯,开春了,我想接倩姨回三江玩几天!”张晓文注意到石盛林的脸部肌肉**了一下,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石盛林一言不发,张晓文很识趣地闭紧了嘴巴,因为种种原因,他很少在干爹的面前提起曾倩。
对于他们之间的感情纠葛,石盛林一直语焉不详,曾倩也一直讳言那段往事。不过,张晓文也已经猜了个**不离十,碍着周立民的身份地位,他的嘴巴很严,连冷凝翠都不知道其中的奥妙。
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地事情,一旦走漏了消息,后果自然是不堪设想,所以连身边最亲近的女人,张晓文也不敢吐露出半个字。
石盛林抬腿往楼里走,张晓文故意笑出声,说:“反正您现在也是闲着,不如和我一起去三江转转?”
“我去干什么?”石盛林脱口而出,发觉口气不对,迅即调整了下情绪,“我的目标太大了,去了县里肯定会给人家认出来,一大堆人把你围着,能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听石盛林这么一说,张晓文顿觉眼前豁然开朗,当即笑道:“您下去搞调研,吸引住宋英雄地注意力,把他拖在县委招待所里,我就带着倩姨到处走走,说不定会很有些收获呢!”
犹豫了好一会,石盛林喃喃自语道:“那好吧,王大市长现在也不希望我干活,下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石盛林自己清楚,他毕竟是现任的市委常委、常委副市长,宋英雄即使是万宪章的跟前的红人,接待工作也肯定不敢马虎。
这官场上的事,不管私下里斗得多么厉害,表面上还是很讲究团结的,大家都会很有默契地遵守。
春天到了,安平市郊果木姹紫嫣红,花草争奇斗艳,进入了景色绝佳的季节。不但花草树木爆发出了勃勃生机,就连人也变得多姿多彩了。
天气刚刚转热,女人们就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轻薄娇艳的夏装。三江宾馆地服务员们穿上了齐膝的粉红短裙,贴身短袖衬衫,管理人员更是像比赛一样穿戴得花枝招展。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女人白净的腿子和胳膊,真让人有些眼花缭乱。
宋英雄照例在属于他的单间里守着电视机,三江宾馆的总经理林子媚在一旁陪聊。
按照她跟宋英雄的关系,林子媚跟宋英雄说话可以更体己一些,或者说更透彻一些。
可是,林子媚是个聪明女人,她知道关系是可以变化的,尽管她跟宋英雄地关系曾经达到过灵肉交融地程度,可是那终究是多年前的事儿了。
那时候她还是金龙宾馆地客房部领班,宋英雄是县外经委主任。
改革开放的初期,县外经委接待的客人最多,宋英雄作为主任到金龙宾馆来的次数也最多。那时候林子媚风华正茂犹如瓜地里成熟的瓜,果园里成熟的果,熟了却还呆在地里挂在树上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
宋英雄也是正当年,浑身上下都鼓胀着跟改革开发大好形势极为合拍的勃勃生机,活像春天里欢蹦乱跳的儿马。你来我往接触多了,不知不觉他们就进入了那种比朋友近,又没有情人实质的微妙状态。宋英雄已经成家并且有了一个女儿,离婚再婚对于宋英雄这样的官场上的政治动物无异于一场灾难。
于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韧性十足的乱麻,剪不断,理还乱。一次在接待省外经委考察团的时候,宋英雄陪同他们到乡里吃羊羔肉回来晚了,就住在金龙宾馆的接待组没有回家。那天晚上刚好林子媚值夜班,见宋英雄没有回家,她也闲着没事,就过来跟他聊天,聊着聊着就顺理成章地发生了那种世界上每天都要发生无数次的男女之间的妙事。
那种事情一旦发生就像溃堤的洪水,想拦也拦不住。尽管他们小心翼翼绞尽脑汁地企图遮住别人的眼睛,可是人们看问题并不仅仅凭眼睛,还有大脑和判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老话在他们身上再一次得到验证。
.宋英雄瞥见一对高耸入云宵的酥胸,鼻内嗅到了一股成熟的女人体香,某种特殊的感觉不可抑制地直往上涌,伸手就将林子媚搂进了怀中,一张国字脸贴上了她的粉颈,左手长驱入怀,握住了一只饱满……
林子媚娇叫一声,软进了宋英雄的怀中,喘息着说:“别急啊,人家话还没说完呢……哦……”
“嗯,那个妮子已经藏了起来,谁也找不到了……”宋英雄知道林子媚担心什么,于是反问道,手上却没停,一直在丰满白嫩的躯体上肆意地游动着。****
林子媚知道宋英雄有很多的女人,此时见他对自己的身体很迷恋,心中不由得暗暗得意,娇滴滴地说:“我有种预感,觉得不能让那丫头继续待在三江,你看是不是把她先转移出去?”
“怕啥?那丫头咬王陶的那一口,恰好很致命,只要藏好了,神仙也没办法翻盘,小乖乖,别说这些扫兴的话,咱们还是……嘿嘿……”
很快,战斗转移到了床上……
刚回到住处,张晓文发觉书房里亮着灯光,就轻手轻脚地摸了进去。
何清月坐在书桌前,手里地笔一直写个不停。张晓文凑过去偷偷一看,她正在与一张测试卷做斗争。
张晓文暗暗一叹。这年头做学生太苦了,背着沉重的包袱,有做不完地习题集,每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满是怜惜地伸臂揽住了何清月,小妮子促不及防,差点跳了起来。她扭头望见是张晓文,何清月翻了个白眼,嗔怪道:“要死了,进来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是坏人进屋了呢……”
张晓文将脸贴在她的粉颊上。亲昵地摩挲着,柔声道:“月儿,想不想我?”
“哼,鬼才想你,别耽误我做作业!”何清月口是心非地扭了扭了身子。
张晓文怪笑一声,说:“真的不想我?”
“不想!不想!”何清月嚷嚷道。
张晓文探索着堵住了她那红艳的小嘴,一阵长时间的痛吻之后。他笑道:“想不想我?”
“就会欺负人,不理你了!”何清月扭动着小腰肢,别过头去故意不看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
“月儿……”张晓文轻声唤道。
“嗯?”何清月扭头看着张晓文,探询着他的眼神。
张晓文将她抱坐在怀中,抚摸着乌黑靓亮的长发,柔声道:“别苦了自己,这些永远也做不完的作业其实不做也罢!”
何清月鼓着腮帮子,吐了口气,说:“我没你这么好命。连课都不用上,校长也帮着你说谎,哼!”
张晓文将一只手放到了她地胸前,何清月涨红着脸,推开那只魔爪,“别乱来,人家还有好多作业没做完……”回答她地是一连串令人心跳的行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清月衣衫不整地从张晓文的怀中挣脱出来。轻啐了一口,“大坏蛋。人家作业做不完了……”
“呵呵,让校长帮你请个病假不就行了?”张晓文甩了甩头发,给她出主意。
“哼,我可是优秀团干,三好学生,不象你,成天旷课……”何清月发觉张晓文作势欲动的企图,机灵地逃出了书房,临出门时还冲着他做了鬼脸,紧接着溜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听见内锁落下的声音,张晓文微微一笑,两人在一起已经很久了,除了最后一关没破之外,恋人之间应有的行为全都有过了,可这丫头始终磨不开面子,依然脸嫩!
张晓文自己开车来到了省委常委楼,进门就见曾倩穿着一套天蓝色职业套装,娴静地坐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她地注意力却集中在手里的半成品毛衣上。
“倩姨,给周叔叔织毛衣呢?”张晓文笑嘻嘻地坐到了她的身旁。
曾倩抬眼望着张晓文,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接着垂下头瞅着手里的毛衣,仔细地观察了一会,这才笑着说:“我说哪里不对呢,敢情是你这个小坏蛋又长个头了!”
张晓中一动,笑道:“倩姨,我吃得好睡得好,尽长个头了!”
听了这话,曾倩停下手中的织衣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叹道:“瞧我做的这糊涂事,尽做些无用功!”
张晓文笑眯眯地提议说:“倩姨,单位上应该组织出去春游吧?”
曾倩摇了摇头说:“都是几个老地方,拍回来的照片都有好几百张了,没啥意思!”
“要不这么着,我陪您回老家去住几天?”张晓文顺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曾倩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我每次去,都要惊动很多人,省里地,市里的,县里的,搅得人心烦意乱!”
“呵呵,不通知他们不就得了?”
“我试过几次,每次回去都没事先通知,可是那些村干部们的鼻子灵得很,只要我一露面,大批马屁精就会接踵而至。”曾倩叹了口气说。
张晓文也很理解曾倩的苦衷,别说省委副书记的夫人回乡,就算是县委副书记的老婆回家醒亲,屁股后头也得跟着一帮子人。
“呵呵,咱们不动声色地回去,也不坐省委地小车,四处走走看看,好好玩玩,临走地时候再回去看一眼,扫完墓马上就走,相信那些人想拍马屁也来不及了吧?”
曾倩有些意动,张晓文发觉她的一双美眸明显发亮,可是紧接着又黯淡了下去,敷衍道:“单位里地事多,我平时也不好请假!”
听出了她的言不由衷,张晓文语气相当坚决地替她做出了决定:“老在家里闷着对身体不好,别的事情都听您的,这事得听我的安排,选日子不如撞日子,待会咱们就出发!”
曾倩犹疑着没有马上点头答应,想了一会,又说:“老周喜欢喝我煲的汤!”张晓文暗暗直摇头,这明显是推托之词,老周平时很少回家吃饭,根本没工夫喝她煲的汤。
隐约猜到了曾倩的担心,张晓文却故作不知,笑道:“家里有李妈在呢,咱们提前把汤煲好了搁冰箱里,周叔叔随时想喝,让李妈帮着热一热不就成了?”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曾倩迟疑道。
张晓文也没勉强她,顺手摸过一只苹果,抓过水果刀很快削净了皮,递到曾倩的手里,笑道:“美丽的女人需要多吃水果,养颜!”
曾倩接过苹果,叹了口气说:“我不象你,已经快四十的人了!”
张晓文乐了,笑道:“您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咱们俩一起走出去,谁不说咱们是姐弟?”
拿着苹果的那只手微微地一僵,曾倩摇了摇头说:“那些人都是瞎说的,我自己的年龄自己知道!”
“很久,没听歌了,我去放一首!”张晓文没接她的话茬,走到电视机旁边,从抽屉里边找出了一支舞曲,轻轻地按下了点钮。
客厅内响起了《inedyou,这是首很适合跳伦巴的曲子,张晓文走到曾倩的身前,含笑邀请道:“尊敬的女士,能请您跳支舞么?”
曾倩奇怪地望着他的眼睛,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跳这支舞?”张晓文帅气地甩了甩了头发,淡淡一笑,说:“我还不算太笨,家里有一双特制的伦巴舞鞋。”
曾倩笑了,骂道:“小坏蛋,挺细心的嘛,说说看,你还看见了什么?”
张晓文凝注在她那对明眸之上,温柔地说:“我还发现您很久没有跳舞了,拒绝一位绅士的邀请,会让我很没面子的!”
“小坏蛋,你算那门子的绅士?”曾倩没有起身。
张晓文有意凑到她的眼前,鼻尖几乎挨上她的红唇,反问道:“跳舞可没有限制年龄吧?”
面对着有些灼热的视线,曾倩有些吃不住劲了,单手抓紧了沙发的扶手,迅速地避开了他的眼神,有些慌乱地说:“我累了,先回房休息去了!”
曾倩慌忙站起身子,在张晓文地注视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上走去,没有再回头看他,哪怕是一眼!
兄弟们都知道,一天三更甚至四更,其实并不难,难在每天都保持更新。老古强烈呼唤月票的支持,俺可是从来没有以任何理由断过更,谢谢了!
“咚咚……”张晓文轻轻地敲了几下房门,“倩姨,吃饭了!”房门从里边锁住了。
“你们先吃吧,我不饿!”隔着房门,曾倩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张晓文隐约听见轻微的脚步声,在房内由远而近,最后一脆响终止于门边,微微一笑,他说:“倩姨,您还没吃过早饭呢!”曾倩没有回应。
略微思考了下,张晓文故意大声说:“我去给您端上来!”也不等曾倩回话,就快步走下了楼梯。
等张晓文端着托盘再次走到门边,刚敲了一下,门自动打开了,曾倩眼神极其复杂地望着他,低声道:“我没有在房间里吃饭的习惯,咱们还是下去吃吧!”
张晓文帅气地耸了耸肩膀,笑道:“我下厨做的美容餐,包您满意!”曾倩笑着自己嘲道:“都老太婆了,还吃什么美容餐?”
无论多大年龄的女人,都是爱美的动物,这是张晓文多年研究女人的心态的心得,自然知道她的口是心非,故意挤了挤眼睛说:“象您这种老太婆,出了门,回头率至少99%!”
“小坏蛋,嘴巴跟涂了蜜似的,老实交代,骗了多少女孩子?”曾倩被他给逗乐了,笑眯眯地开起了玩笑。
张晓文嘻嘻哈哈地说:“女孩子们都不喜欢我这种小毛孩子……”
曾倩听了这话,展颜一笑,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种迷死人不赔命的小毛孩子……”、忽然发觉这话很有些打情骂俏的味道。脸色一红,收口不说了。
张晓文丝毫也没有察觉到她的语病,扭头笑道:“咱们俩一起出门,外人多半会误会咱们是一对……”
曾倩瞪了他一眼,娇斥道:“小鬼头,不许乱说话!”张晓文发觉她并没有真的生气,一脸无辜地说:“是您自己想歪了,我要说地是,咱们是一对姐弟嘛!”
这么多年来。即使是位高权重的厅局级干部。在曾倩的面前也都是循规蹈矩。恭敬有加,看着她的眼色行事。
对于类似张晓文这种痞赖的小家伙,曾倩还是头一次遇见,摇了摇头,既好气又好笑地骂道:“小坏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以后不许再胡扯了,明白么?”
张晓文丝毫也不畏惧她的恐吓,笑嘻嘻地说:“敢情您不信啊?要不这么着吧,咱们出门。随便找个人问问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曾倩停下脚步,一双妙目盯在张晓文的脸上,淡淡地说:“我是你的倩姨,这个也需要问别人么?”
张晓文见势不妙,赶紧笑着解释说:“我倒觉得您成天闷在家里,迟早会闷出病来的,不如一起出门散散心?”
坐到餐桌旁。曾倩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小嘴里,细细地咀嚼后,咽下肚内,这才望着张晓文,说:“说吧,你有何目地?不说清楚。我是肯定不会去地!”
张晓文知道冰雪聪明地曾倩已经看穿了他是别有用心。可是王陶的事情又确实不好明说,必须让她身临其境才知真伪。就笑着说:“我可是真心诚意地邀请您出去散心!”
曾倩沉默了一阵子,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张晓文放下筷子,对天发誓道:“如有虚假,天打五雷轰!”
“噗哧!”见了张晓文一本正经的滑稽模样,曾倩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骂道:“就会搞怪!”
张晓文夹了一块鲜嫩的藕片,探身放进了曾倩的小碗内,关切地说:“您饭量小,要多吃这种既养颜又压饿的素菜。”
“你这个小坏蛋,就是会关心人!”接下来,曾倩一直默不作声地埋头吃饭。
饭后,曾倩接过张晓文替她削的苹果,笑道:“挺会照顾人的嘛,难怪清月这么喜欢你!”
穿着职业套装地曾倩,格外地吸引着张晓文的视线,只见:如春山般的秀眉下是一双深邃而透着神秘光采的大眼,如雕塑精品般细致而挺直的鼻梁,雍容华贵的坐姿带有充分的自信,弧度优美柔嫩地唇型让人看了就想咬上一口,尖而圆润有个性的下巴,让她那股让人不敢逼视的冷艳中增添了无限的妩媚,总之这是一张完美无瑕的脸庞。
“倩姨,祖国的大好河山等着您大饱眼福呢……”张晓文按捺住心中的悸动,力图说服曾倩配合他地计划。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曾倩捋了捋额前地刘海,那股子成熟的风韵,美到了极致。
“您有段日子没有回家了吧?”张晓文故意打起了乡情牌。
曾倩想了想说:“家乡一直没太大地变化,我也没什么亲人了,老去麻烦乡亲,有些不合适吧?”
张晓文见她有些意动,赶紧趁热打铁,笑着说:“亲不亲家乡人,甜不甜家乡水,常回家看看,有益身心健康哦!”
曾倩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问道:“让人知道我去,又要闹得鸡飞狗走的,没什么意思!”
张晓文轻声道:“咱们不让那些苍蝇们知道不就行了?”
曾倩笑了笑说:“你是不知道啊,那些官迷心窍的家伙,几乎是无孔不入,令人防不胜防!”
“呵呵,这个您就放心好了,我有办法。”张晓文见她的语气开始松动,就充分表达了他的自信心。
“哦?说说看?”周立民经常不在家,曾倩独自守在家里,确实很闷,也想出去走做看看。
“据我的估计,每次暴露您身份的,多半和车有关,咱们换一辆安平本地牌照的车,肯定会减少许多麻烦!”张晓文瞅着曾倩的俏面,加强语气道:“另外一个嘛,您实在是太迷人了,走到那里都会引起人们的关注,所以在外面,您需要戴上遮阳镜才行,做到了这两条,至少可以减少90%以上的麻烦事!”
曾倩侧过脸庞,看了眼张晓文,笑道:“你肯定是早有预谋,是吧?”
张晓文拍着胸脯说:“有我这个司机保驾护航,准保万无一失,您就放心吧!”
曾倩依然犹豫不决,张晓文索性使出了杀手锏,挽住了她的一只胳膊,轻声道:“我陪着您出去转转,您还担心什么?”
“好吧,你这个小坏蛋就是会缠人,咱们什么时候走?”慌乱地抽出了被他挽住的那条左臂,对于面前这个清秀的男孩子,曾倩的感觉相当复杂,在她的内心深处对于这个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异性晚辈,有这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
张晓文见已经说服了曾倩,当即笑道:“您准备一下换洗的衣物,咱们马上就走!”
这时候,李妈端着泡好的一杯龙井茶走了过来,恰好听见了张晓文的提议,因为平素关系很融洽,她就接口道:“倩姐,你也应该出去走走了,整天闷在家里,我看着都心疼!”
自从曾倩嫁给周立民后,保姆李妈就进了门,一直照顾着她和老周的起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日子一久,曾倩也没把她当作外人,而且经常一起拉家常。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说话也就相当的随便。
听了李妈的劝告,曾倩这才真正下了决心,站起身,说:“小坏蛋,你去准备车,我先上楼准备一下!”
看着曾倩消失在了楼上,李妈将那杯茶递到张晓文的手上,顺势坐到了他的身边,叹息道:“这么些年,倩姐一直过得很苦,成天闷在家里,长此以往,好人也得闷坏了。”
张晓文知道,私下里,李妈一直称呼曾倩为倩姐。这种称呼既体现了身份上的区别,又比曾处长这一类官称呼亲近许多,仅仅从这件小事,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李妈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结婚这么多年了,倩姐一直没有孩子,不然在家里也不至于这么闷了。唉,周书记不急,我都替她们着急呢!”得益于张晓文每次来都有礼物,李妈也确实没把他当作外人,开始唠叨起来。
这种极其隐私的事情,张晓文根本不好插话,只得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李妈又说:“幸好有你这个知道冷暖的晚辈经常来看她,陪她说说话,聊聊天,她整个人也比原来精神了许多呢!”
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张晓文知道,曾倩属于那种欺雪压霜的性格。****她根本不屑于和那些跟红顶白的官太太们为伍,宁可自己待在家里织毛衣,也不想和那些一心往上爬的势利眼混在一块。
在如今眼目下,不说周立民是官高位显的省委副书记,即使一般的科局级干部的官太太们,无论想要什么,只需稍微透露一点心意,自然会有人送上门来。
张晓文笑了笑,说:“李妈,倩姨幸好有你这个贴心人陪着,不然,还真得闷出病来!”
“唉,这么多了年,她是什么性格我一清二楚。早前,那些个厅长局长的夫人们也老来串门,可是处在一起时间长了,倩姐总觉得味道不对,这世界上可没有白吃午餐!”李妈摇了摇头,转身又进了厨房。
张晓文摸出一支烟,刚放进嘴里,忽然想到了,曾倩还不知道他会吸烟,赶紧又装回了口袋里。
“咚咚……”清脆地脚步声从楼上传了下来,张晓文抬眼望去,赫然发现曾倩一改以往略显老成的职业女性装束,浅灰色绒毛上衣,水洗色系的牛仔裤,清爽、淡雅、宜人,洋溢出青春健康的朝气。
一向盘着的秀发也如流水般披肩飘逸,弯弯的柳眉,剔透的双眸,小巧的粉鼻,艳红的双唇,羊脂玉一般光滑洁白的肌肤,都现出一种成熟女人少有的优雅气质。=君子堂首发=
张晓文心中感叹,眼前这充满青春气息、俏丽可人的形象才应该是曾倩地本质吧。也不敢多看,站起身赞道:“倩姨,您真迷人!”
曾倩望娇嗔地瞪了他一眼,轻盈走过来,淡淡地说:“什么时候出发?”
张晓文伸出左手,做了个标准的手势,笑道:“尊贵的女士,请!”曾倩觉得很滑稽,抬手轻打了他一下,笑骂道:“小坏蛋。尽会做怪,前边带路!”
发动了汽车,张晓文并没有马上踩油门,侧头望着曾倩,笑道:“您忘了件事?”
“什么事?”曾倩疑惑地望着他。
张晓文也不说话。侧过身子,伸出左手,抓过了安全带,替她系在了肩头,“咔!”伴随着一声清响,他笑着说:“安全第一!”
察觉到他的手臂掠过了她的胸前。一缕晕红霎时飘上晶莹如玉的脸蛋,曾倩瞪大了一双妙目盯在张晓文的脸上,仔细地搜索了一番,却没有发觉丝毫异常。
张晓文若无其事地亲切招呼道:“您坐好了,我们马上出发!”胸口处忽然一麻,一种很久没有的情绪油然而生,曾倩急促地喘了口气,有些慌乱地别过头看向了窗外。 心乱如麻。
桑塔纳2000很快驶上了高速公路,天空一片晴朗无云,张晓文心情舒畅地吹起了口哨,曾倩扭过头,皱紧了眉头,问他:“这么高兴?”
“多好的天气啊,正好适合出去游玩!”张晓文顾左右而言它。
“你呀,还是小孩子脾气,太贪玩了!”曾倩摆起了长辈的架式。教训道。
“呵呵,我这叫作享受生活,您呐,在家里闷得太久了,早该出来呼吸一下新鲜地口气了!”张晓文嬉皮笑脸地说。
让他这么插科打诨,曾倩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她笑道:“出来玩就叫享受生活?”
“是啊。平时上班多累?出来放松一下。心情愉快了,才能更好的工作不是?”对于这种似是而非的歪理。曾倩也懒得反驳,岔开话题说:“很久没看见清月了,她还好么?”
“她呀,让题山卷海给困住了,每天顶多只能睡五个小时!”张晓文摇了摇头说。
“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应试教育害人不浅!”曾倩叹了口气,又说:“你这么一个大款,继续混在国内有意思么?”
张晓文脚下一松,放慢了车速,扭头望着曾倩,嘻嘻笑道:“去国外读书有什么好的?我上哪里再去找一个象您一样疼我地好姐姐?”
“小坏蛋,就会油嘴滑舌!”曾倩白了他一眼,紧接着又笑了起来,说:“算你还知道好歹,没白疼你!”
“嘻嘻,我就知道您最疼我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路面,张晓文嘴上一点也没放松。
“你这张坏嘴跟谁学的?”曾倩很好奇地问他。
张晓文的脸上露出了阳光青年那明媚的笑容,轻声道:“我只是喜欢开开玩笑嘛,哪里是什么坏嘴?”
曾倩似笑非笑地骂道:“不老实!当心清月甩了你……”声音噶然而止,透过后视镜,张晓文清晰地发觉,她那雪白的脖颈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万宪章轻车简从地去了三江县搞调研,县委书记宋英雄恭恭敬敬地陪着他来到了矿业大镇---华山镇。
三江县是西江省地矿产品大县,主要的矿产有萤石矿、白云岩、滑石、银矿和铅锌矿,还出煤。
萤石矿主要集中在石头岭、牛冲、黄石沟这几个村,早在1958年就开始开采了。开采的时间,与地下的资源成反比,时间越长,地下的矿藏越来越贫乏,几个村的群众越来越富裕,当然最富的还是少数人。进入20世纪90年代以后,这几个矿口已经向地下挖了好几公里深,开采越来越困难,成本越来越高,基本上成了贫矿滑石矿与黄金矿大约有伴生的特点,从地表可以看到整个三江县有两大滑石矿脉,这种矿藏属于低价位品种,从开采到加工地利润都不很大。 所以,直到改革开放以后,东北的滑石矿资源枯竭时,三江县的水集镇和华山镇才开始开发这一资源。
尤其是华山镇,滑石粉加工厂一下子发展了六个。华山镇的条件千好万好,就是交通条件不好,运输距离远,比不得临近公路的发集镇,生产出的滑石粉与人家卖同样的价格就赔钱,即使不赔钱效益也不好。因此,这几个厂子都是时开时停。凡是公家的厂,在保证厂长喝酒吃肉的前提下,全部处于亏赔状态。
黄金矿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滑石矿周围,属于鸡窝矿。 有些小矿洞,从古代就已经开采,不过仅限于小打小闹。一直到2世纪80年代以后,才有人开始大打黄金地主意。华山镇把这些矿发包出去,就是一笔可观的收
虽然国家的黄金政策规定不允许私营开采。但这些鸡窝矿并没有大工业开采的价值。所以上边不让开采就偷采,镇里也就变通着让他们以探矿的名义开采。县矿产管理部门也插手这里,同样收不少管理费,他们睁只眼闭只眼,瞒上不瞒下,默认镇里的发包行为。
市黄金局不断派人到镇里三令五申,扬言要查封这些小矿口,并且处理镇领导。但是,只要书记、镇长陪着喝上一场,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世上本来法无定法,非法法也,十几年里经常是了犹未了,到最后不了了之。
不过,开金矿毕竟是“暴利加风险”的项目,搞不好,竹篮打水一场空,亏赔地人不在少数。尽管这样,受着暴利地诱惑,人们仍然甘愿冒风险,一听说开金矿就耳朵发直,一看见金矿石就眼睛发红,一挖出金矿线就不要命。
在这样的环境下,华山镇人倒是学到了一门实用性很强地技术,很多人都会用“红汞碾”、炼金炉提取黄金,这些土办法用的药物主要是汞,有一定毒性,污染了好几条小河流,所幸没有听说毒死过人。
银矿和铅锌矿规模太小,在选矿技术不具备的条件下,没有开采价值,所以一直没有人开采。
煤矿虽然从地表上看就有裸露的矿脉,都是些颜色发黑的煤矸石,质量太次。1958年大炼钢铁时,趁着大跃进的革命形势,曾有人为了解决能源问题,到这道黑岭上乱扒了一气,终因点不着火没有进行大型开采。近几年,有人来投入几十万元,找了一个富集区向地下挖了几十米,也打出了含硫很高的煤泥,就是矿线太窄,挖出的矿藏不够给矿工发饷,投资打了水漂。
白云岩是生产金属镁的主要原料,在华山镇的储量很大,品质优良,露天开采,唾手可得。平时谁也不懂得这些满山遍野的石头还是矿产,兴办金属镁厂时,一下子成了宝贝。
江一德发现了万宪章的身影,笑哈哈地走过来,说:“可真巧了,在这里遇见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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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宪章笑着对江一德说:“下乡也遇见你这个江财神,好兆头啊!”
江一德消眯眯地说:“还真巧了,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态度假村内部开张的好日子,万老板,赏个脸吧?”
宋英雄偷眼看着万宪章的脸色,发现这位顶头上司一点也惊讶,心里有了数,江一德肯定事先和万书记来信好了的,眼前之所以故作不知,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可是,度假村开张又不是什么犯忌讳的大事,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熟知官场世故的宋英雄,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江一德和万宪章并肩走向挂着安平市委一号小车,宋英雄知趣地停下脚步,小声道:“万书记,我就跟着后边。”
万宪章有些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宋英雄却品出了其中的味道,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跟上了老万的步伐。
三个人同车来到了位于凤江县境内的“一江生态度假村”,走下车,宋英雄才知道,度假村规模之大,花样之多,在整个西江省堪称一绝。
没有想到的是,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市军分区,党政军班子成员,都有重量级的代表出席。
更令宋英雄意外的是,省政府的一位副省长,一位省政协的副主席,还有交通厅长,旅游局长,财政厅的常务副厅长,也都赏光出席。
一个并不算重大项目的成功内部试营业,竟然请来了这么多举足轻重的贵宾,宋英雄有些艳羡地看了江一德一眼。
“姓江的够狠,度假村里放着这么多高级领导,却不远上百里跑去三江县下边的华山镇。亲自迎接万宪章,这县官毕竟不如现管啊!”宋英雄暗暗感慨了一番。
庆典的流程安排得还算紧凑,贵宾们按照江一德的提示,都站到了修建得古朴原始地度假村大门处的广场上。先由江一德做了简短的开业致词,对光临的各位客套了一番。
然后,江一德把度假村地总经理介绍给了大家。这位总经理叫莫兰兰,是位漂亮可人的女士。据江一德介绍,她是一所名牌大学的高才生。
莫兰兰用音色优美的普通话介绍了度假村的系列设施和系列服务。这座占地五千余亩的度假村,里边包含了别墅村、景观村,生态村,跑马游乐村,钓鱼养性村。斗鸡斗狗村,信鸽肉鸽观赏鸽村,地方戏曲民间歌舞演艺村,棋牌大全村,还有咖啡厅、茶艺厅、品酒厅、饮料厅联成的品茗村。集洗浴、桑拿、休息为一体的休闲梦幻村。总之应有尽有,看成人间天堂。石盛林默默地站在人群之中,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了,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功能如此齐全的综合性大型度假休闲村。不由暗暗咂舌。
本来,江一德属于道不同不相与谋地对手,不过,石盛林还是听从了张晓文的建议,为了暂时麻痹住这个好色的港商,在接到请帖后。还是勉为其难地参加了解牌仪式。
最后。莫兰兰提高声调,大声宣布说:“今天出席内部开业庆典的各位贵宾。每人都将获得一张贵宾金卡,可以免费享受度假内所有的娱乐休闲项目,有效期为一万年!”她地宣布引发了一阵热烈地掌声。
接下来鞭炮齐鸣,在欢快旋律的乐曲伴奏下,开始了隆重而喧闹的解牌仪式。
眨眼的工夫,莫兰兰变成了一位风姿秀逸、仪态万方地主持人,成了众多人中的视觉中心。
这时候,宋英雄认真地看了看她。如此出类拔萃的姑娘,无论仪表音色、气质风度,她绝不亚于那些最有影响的电视台主持人。
随着莫兰兰的邀请,在响亮的掌声中,三位省领导走至大门右侧蒙着大红绸子地牌子跟前,扛摄像机和举照相机地记者们早就站到了最佳位置,三个人在镁光灯连续闪烁的光照下同时拉掉了那幅红绸,乌黑底色上用铬镀着金色地“一江度假村”大字的金属牌子就展示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领导们按照各自的级别依次出场,掌声依旧,音乐声不断,那方式与过场似一种录像的重播,只是换了换演员,舞台道具直至走式都与前次完全一样。
轮到省旅游局长出场的时候,宋英雄赫然发现了一块“西江省旅游局指定信得过旅游景点”的牌子。
乖乖,这刚挂牌,还没营业,就成了信得过的景点啦,行吗?又一想,咋不行,信得过,还是信不过,关键是看什么人操办的事。象江一德这样在西江省有知名度的、又是与诸多高层领导长期共事的人物,能信不过吗?想到这里,也就觉得这家度假庄园的确叫人信得过。
仅揭牌仪式,就整整进行了四十五分钟,学生们整整一堂课啊。凡是光临的宾客,可说是人人要参与,个个有牌揭。使宋英雄服气的是,主持单位和主持人的节奏、顺次、轻重是那样井井有条,件件有序,他们把人物的职位、分量的轻重、影响的大小、资历的深浅等糅在一起,又精确地计算出它的重量,加之现代意识的评估,就得出每位的综合实力,即这人的真正分量与现实价值。
然后,照这样的量化数字,与那牌子的分量、特点、性质一一对号入座,决定出场顺序,真是做得天衣无缝,精密准确,匠心独具啊。江一德是这次活动的总导演,令人不能不对他刮目相看。
看得出来,江一德精通“我为人人”的重大意义,而且他能用这种人人心中有,人人行中无的举措落实了“我为人人”的宗旨。
揭牌仪式结束之后,莫总经理用她温柔美丽的声调向大家宣布,下边由她和几位专职导游小姐作陪,与贵宾们作度假庄园系列设施首次游。游览中将因地制宜地变换交通工具,其中有专用游览电瓶车、马拉豪华平板三轮木车、二人与三人专用观光自行车,等等。
她的话音刚落,已有几位省里的大人物很是客气地向江一德请假,理由多是千篇一律的内容。
“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正等我到场,且还安排有的讲话或发言,不好不去的。”
“今天来参加度假村庆典,实在是你江老板面子大啊,硬是挤出空隙跑过来的啊,哈哈,还请多理解嘛。”
“对,理解万岁!理解万岁!万岁!哈哈……”
有的领导人物与江一德相互亲切地拍着肩膀,在相互问候的极佳气氛中握别。
石盛林当然应该属于此类告辞的人物,在几个比他官大的大人物先后离去之后,正欲向江一德走去。
没成想,江一德却溜至石盛林身边,还没等他开口,就紧紧拉住他的手,走到离开人群的一隅空地,十二分诚恳地说:“石市长,不管说啥,你不能走,这算给您老弟俺个面子,游游咱这风景,给俺指点指点。石市长吃吃咱的农家绿色宴席、野味烧烤,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要不,我叫车把晓文侄儿一块接来,石市长……”
“真的不行,江老板,政府确实有事,两个局长都在等我呢。真是对不起了,江大老板,咱们都在一个市,来日方长嘛。怕什么,这不,金卡都有了,怕我不来,嘿嘿。”石盛林故意亮出刚得到的闪闪发光的金卡,一边欲要行动,小车司机已提前跑到停车的地方了。
忽然,一只大手从背后拍在石盛林的肩上,转身一看,是省政协副主席李强。
他趁势拉起石盛林的右手,两只大手亲切地摇晃着:“石市长,还是你有情义呀。看看,一个个的头头脑脑都走了,除了我这无权无钱无人找的政协老头子,真正的大官就剩下你了,石市长,好人啊!”
石盛林马上解释说:“市政府今天真的有事,两个局长都在家等着我,准备开个协调会。”因为他听出李强的话音,是要拉他一道留下来。
李强的右手拉住石盛林的右手,左手的大巴掌狠狠地又是亲切地拍打着他的右肩,十分热乎又体贴地说:“做市长苦啊!累啊!责任又大,想偷懒都偷不成啊!就是连星期天节假日都得赔进去,时间还是不够用啊!嘿嘿,我做市长那阵也跟你一样,实心眼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大年初一忙到下一年的年三十,就没轻松过一天。现在想一想,唉,图个啥呢?石市长,我是过来人啦,我劝劝你,该放松时也得放松放松,该享受时也得享受享受,别等到退下来了,才闹明白了。”
夕阳西斜,张晓文将车停在一家咖啡馆的门口。
“倩姨,喝杯咖啡再走?”
曾倩侧脸看着他,有些奇怪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口渴了?”张晓文笑嘻嘻地说:“我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嘛!”
“你啊……”车内空间狭小,时间长了腿麻,曾倩抬腿下了车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副慵懒成熟的妩媚风情,令张晓文的眼皮一个劲地狂跳。
“小坏蛋,别傻站着了,快点进来!”曾倩走到咖啡厅的门前,回头见张晓文依然站在原处,就挥手示意他快点跟上来。
“莫非我真有了恋姐癖?”张晓文暗暗摇了摇头,自从重生以来,和身边的女人比起来,他的年纪最小。
咖啡厅里回荡着动人的“ystedyonemore”的曲调,曾倩放下手里的调羹,端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浓郁幽滑的香气直沁心脾,眼前一亮,随即脱口而出:“正宗山度士!”
张晓文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却故意装傻地问她:“您怎么知道的?”
曾倩笑道:“这种口味温和而滑润、酸度低、醇度适中,有淡淡的甜味,这些所有柔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要想将他们一一分辩出来,是对味蕾的最好考验……”
曾倩一打开话匣子就收不住口,末了,还有意犹未尽地感叹说:“真没想到,在这种路边的小咖啡店竟然提供纯正的山度士”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喜欢喝就多喝点!”心里却说。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早在动身去省城之前,张晓文就做好了一些安排,这种原味咖啡不过是他的计划中间开始地一个环节。
正说着话,张晓文忽然瞥见一身太职业装束的薛美美从大门外款步进来。心里不禁暗暗叫苦。真是不凑巧。这妮子怎么来了这里?
低下头去没多久,就听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响声终止在桌子前面,“哟,姓张的,你没做亏心事吧?把头抬起来吧!”薛美美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张晓文轻咳一声,掩饰住尴尬,笑道:“美美姐,你真漂亮!”
“哼!”薛美美瞥了眼端坐在一旁地曾倩,发觉这个优雅美丽地女子,顶多三十岁出头。心里有些莫名其妙地不舒服,杏眼一瞪,冷笑道:“我说呢,每次让你陪我逛街都找各种理由敷衍,搞了半天是陪着这么一位漂亮的大姐姐喝咖啡呢?”
曾倩的黛眉紧锁,紧接着又舒展了开来,尽管这个小美女出言不逊。但大姐姐这种称呼,却令她无法真正的生气。
碍着高雪媚的面子,张晓文也不好恶言相向,赶紧陪着笑脸说:“美美姐,我刚刚还和这位大姐姐说起你呢,没想到你马上就出现了,还真是有缘分啊!一起喝杯咖啡?”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盼着薛美美早点离开这里。
薛美美伸手推了他一把。不客气地说:“绅士风度哪里去了?往里边去一点!”张晓文挪向了窗边,她顺势坐到了他的身旁。
“美美姐。喝点什么?”张晓文见薛美美的眼睛始终盯在曾倩的脸上,赶紧岔开话题。
“白开水!”默默地对视了还一会儿,薛美美终于把视线挪到了张晓文的身上,问道:“你从哪里骗来了这么漂亮的一位女士?”
张晓文偷眼发现曾倩地脸色沉了下来,赶紧解释说:“美美姐,别乱说话,这位大姐姐是我好不容易从省城请出来的贵宾!”站在曾倩的角度考虑,她应该不希望泄露出省委副书记夫人的身份,所以张晓文故意忽略了替双方互相介绍的礼节。
薛美美眼尖,瞅见曾倩的秀颊飞上一片极具诱惑力的红晕,压根就不信张晓文地鬼话,若有深意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啊,刚才在大门口,我怎么发现你的视线有些不对呢?”
张晓文心说,坏了,刚才下车的时候,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曾倩的身上,还真没发现薛美美就在身边,心神一转,暗中握住了她的小手,笑道:“我正在想是不是约你一起出来呢!”
手心一热,薛美美忽然想起了一件羞人的事情,就没在纠缠着这个话题不放。
石盛林知省政协地李强主席这番话,并非无地放矢,是专门针对他说的。再看站在他身边地江一德,那眼睛里贼亮贼亮的光,在告诉我李主席是受他之托,才挽留我在度假村多呆呆,他们肯定有事。
“不,是江一德肯定有事求于我,才精心安排了这位难缠的说客。是啊,我就那么忙,不说度假村挽留我,单单是这位有很大影响力的省政协领导相邀,我能拒绝吗?能不给人家面子吗?”石盛林心里翻腾了开来。
就在这时,服务人员前呼后拥地把李主席和石盛林“裹挟”到了贵宾厅。一时间,江一德、齐厅长,还有莫兰兰都陪着他们来到这里。
石盛林知道,眼下就剩下李主席、他的官最大了,这场合,大官走到哪里,哪里就是政治中心,哪里的人气就旺。
“我陪李主席随便聊聊,你们该陪客人游览还要陪嘛,哈哈,别怠慢了人家。”石盛林对着众人说道。
“这会儿陪您石市长和李主席比啥都重要,江老板,您说是吧?”莫兰兰很真诚地说着,边为石盛林和李强沏茶。
转眼间,服务小姐又端上了苹果、凤梨、红枣、秋桃四盘鲜亮的水果。江一德亲自拆开一条大熊猫香烟,把烟亲手递给李主席和石盛林。
香烟刚挨住嘴唇,服务小姐就划着火柴,为石盛林点燃起来。
“江老板,你这里都是好东西啊,哪里搞来的大熊猫?嘿嘿,真是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啊,哈哈,神仙的日子。”李主席边说,边大口地抽起烟。
“是个关系户送的,与咱们的厂有合作关系的南方人。咱们能花钱买这烟吸?嘿嘿。”然后他转身到了莫兰兰身边,小声地说,“兰兰,叫他们把大熊猫取过来,放到李主席、石市长的车上,再准备点土产……”
由于江一德音调很低,后边说的什么,就听不清楚了。这时候,几个服务小姐都退了下去,贵宾厅只留下李主席、江一德和石盛林。
石盛林明白,他们该书归正传了。前边铺垫的只是序幕,真正要说的内容,也就是几分钟光景。
“江老板,你不是说早就想见石市长吗?哈哈。”李主席在为江一德搭桥。
“就是那长山金矿二期招标的事,石市长,刚才我对你只说了个开头。”江一德坐在石盛林一侧的沙发上。
石盛林正想说话,焦明忽然走过来,小声说:“老板,王市长请您回去开会?”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石盛林马上站起身说:“李主席,江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要马上回去开会,有时间再详谈吧?”
江一德和李强互相对视了一眼,刚才焦明的话他们也都听得很真切,江一德暗暗叹息了一声,只得跟着站起身,笑道:“我哪敢耽误石市长的大事呢!”
市政府小会议室里,王清锋独自坐在涂着暗红油漆的长条桌的顶端,望了眼坐在他左侧的石盛林,笑道:“盛林同志,你也说两句?”
今天的市长办公会,主要是讨论大型国有企业改制的问题,石盛林早已打了定了稳坐钓鱼台的主意,他抬起头,笑了笑说:“方案写得很详细,国资委的同志们辛苦了,只要执行得力一定会取得成功!”
最近一段时期以来,石盛林一直相当低调,王清锋注意到,凡是需要老石签字的文件,都被干脆利落地推到了他的身上。
“阅,请王市长批示!”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王清锋不可能记不住,心中老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事有反常即为妖。
王清锋不愿意石盛林就这么轻飘飘地滑了过去,追问道:“盛林同志是赞同这个方案了?”
石盛林没有急于回答,而是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慢条斯理地点上火,深吸了一口,这才说:“我不反对为老百姓办好事,办实事。改革的事情,老人家说得好,摸着石头过河嘛,可能成功,也许会失败,这些都不要紧,只要咱们政府一班人在团结在您的周围,没有干不成的事!”
“老官油子!”王清锋暗暗骂道。
说完了恭维的话,石盛林再次闭紧了嘴巴,一直埋头抽烟。
王清锋的想法,石盛林自然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小王既想要政绩,又怕担责任。
所谓的市政府常务会议的集体决策,不过是市长个人意志用集体决议作为遮羞布,经过包装之后的一种皇帝的另类新衣罢了。
“揽事不揽权,做事不争功,陪同不炫耀;演好角色,拿捏分寸,把握平衡,进退有度。”这是石盛林此时此刻心态的集中体现,尽管心态疲惫,却不失为一种伺机“升级”的有效手段。
在官场,有权没权取决于两个要素:是否掌握着“帽子”和银子。
有“帽子”,即手中捏着别人的官位,这是掣肘下面的手段;有银子,即手中掌握充裕的资金,才能财大气粗。
“管帽子有权力,管银子有底气”,这话看似很俗气,却相当的有道理。
在地市级政权,能同时拥有两要素的,只有市委书记和市长,只不过后者的权力较前者式弱。
至于市委常委,只要进入了核心决策层,就拥有对人对事的话语权,哪怕只有一票,但有时就会在关键时刻发挥巨大的威力。
石盛林很清楚,他这个市委常委,同时又是市政府的第一副职,即使他不想揽权,下边的局长们至少表面上不敢太过造次,没人敢公然不听招呼。
石盛林撂了挑子。在座的几位副市长都是明眼人,有人就觉得王清锋做得有些过分了,人家老石已经自觉地往后靠了,小王市长却依然步步紧逼,有些不太地道吧?
这种想法不止一个人有,但没人是傻子,自然不可能公然说出。
接到了来通风报信的电话。万宪章得知在王清锋的主持下,市政府今天开会讨论并通过了《安平市大型国有企业改制方案》。
万宪章靠在皮转椅上,凝视着墙边的一盆君子兰,他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小王啊。小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独断专行了呢?把我这个市委书记往哪儿搁?
伸手摸过了桌子上的那部红色电话机,刚拨了一个号。万宪章又放下了话筒。
安平的夜晚分外迷人,大街小巷里灯火通明,高楼大厦上霓虹灯闪闪烁烁。折射出五彩缤纷地图案,给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让人感到她就像一位风情万种的少妇,白天庄重严肃,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尽显出她的妩媚动人来。
万宪章来到香港会所,大堂副理认得他,打了一声招呼。就主动把他带到了江一德所在的顶楼。
推门进去,麻将桌上地4个人便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满脸灿烂地笑着向他打招呼。这4个人中,除了三位老熟人之外,还有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孩,长得眉清目秀,腮红齿白。身材高挑。足有1.75米左右的个头。
女孩往那里一站,明显地高出江一德半头。又因站得突然,没来得及将她那黑色地小上衣朝下抻一抻,腰间便露出一抹白白地小肚皮,若隐若现中尽现诱惑与美妙。而她的臀被牛仔裤绷得过紧了,就显得翘翘的,翘出了腰与臀之间地一道美丽的弧,整个人儿就一下生动了起来。
万宪章的目光一下就被女孩子吸引了过去,觉得这么好的一个美人儿,却给这肉头肉脑的江一德当下属,真是可惜了。
女孩儿很礼貌地向万宪章点点头说:“万书记好,我们正等着你呢,您来玩吧。”说着就主动给万宪章让开了位子。
万宪章说:“你玩,你玩,继续玩。”
女孩说:“书记来了,我敢玩吗?我就坐在你旁边看看就行了。”说着从旁边拿过了一把椅子。
万宪章只好坐在了女孩刚坐过的位子上,没料到刚一落座,屁股底下顿感热乎乎的,舒服极了。再一想,这正是他身旁的这位美女焐了好久才焐出来地,怎能不舒服?他又一次想到了女孩那美丽的臀,想着这正是她的屁股温暖过的地方,就仿佛觉得他与女孩的屁股已经紧紧贴到了一起,女孩的体温正一点一点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中,他地身体不由得膨胀了起来。
再扭头一看,女孩正偎在他旁边地椅子上,一缕淡淡的体香和甜丝丝地气息扑面而来,顿感舒畅无比。他觉得他又遇到了一个小妖精,是那种让男人无法抗拒的女人。
再看江一德,正咧着大嘴朝他笑,万宪章便想这江一德活得比他潇洒多了,他搞个女人还得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姓江的却可以正大光明地带来带去,有这样的美女下属作陪,你应该乐得天天合不拢嘴才是。
经江一德介绍,万宪章才知道这个女孩是他一个老朋友的侄女,叫秦小白,原来是某电视台的女主持。
万宪章听完介绍,才知秦小白并非江一德的小蜜,又一次打量着她说:“难怪你气质优雅,又长得这么高,原来是主播出身的。”
秦小白灿然地一笑说;“谢谢万书记的夸奖,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江一德说:“秦小姐不仅长得漂亮,喝酒也是高手。”
秦小白说:“江大老板过奖了,我只是凑凑热闹,哪里算高手?”曾倩起身起了洗手间,张晓文凝眸盯着薛美美,叹了口气说:“美美姐,你这是何必呢?”
薛美美用手托着香腮,淡淡地说:“省委周副书记的夫人,曾大处长,我怎么会不认识呢?上次还去过她家吧?”
张晓文眼珠子一转,握住她的那只手紧了紧,食指轻轻地挠动了几下,手心发痒,薛美美想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美美姐,你越来越迷人了!”
薛美美忽然想起上次让他给胖揍了一顿的羞人之事,一咬银牙,奋力甩开了他的手,怒道:“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算帐?算什么帐?”张晓文故意装傻。
“哼,走着瞧!”薛美美霍地站起身子,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说风就是雨,完全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真是个刁蛮任性的丫头。
临出门的时候,薛美美见张晓文一直坐在原地不动,心头的火苗一个劲地往上冲,当即迈开大步,闯出了咖啡厅。
“齐大非偶!”张晓文摇了摇头,薛美美的家世极其牛b,爷爷是军方的大佬,父亲是某部委的主要领导之一,哥哥在南方做“大买卖”。
张晓文自己很有分寸,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这种女人一旦招惹上手,后患无穷!
在张晓文看来,何清月对他的一片痴情,绝对不允许辜负,他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月儿成为他的新娘。
薛美美的俏模样只比何清月、冷凝翠以及高雪媚差上那么一点点,但就那副魔鬼般的身材来讲,在张晓文认识的,或者曾经认识过的女人之中,除了小妖精冷凝翠和他老婆祁云之外,他还想不出第三个人可以超越她。
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只是薛美美很难吃下肚里去,张晓文没有把握抗拒她身后庞大家族的强大压力。
张晓文也算是公子哥中的一员了,深知一个关键点,在他没有拥有压倒性优势的政治实力之前,薛老太爷绝对不可能允许嫡孙女成为别人的二奶。
在国内,即使身家千亿,也根本不是一个政治世家的对手,双方完全不在同一档次上,毕竟张晓文的父亲不过是个小小的处级干部。
一旦薛美美逼婚,张晓文没有丝毫把握可以抵挡住薛家的强大压力,人家完全有能力在弹指间让他的事业灰飞烟灭。
在西江省内,周立民的话可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力,但是,放眼全国,他不过是众多的副省部级别干部中的普通一员。
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薛家的老太爷发了怒,周立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什么立场?
“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在与薛美美的交往中,张晓文始终禀持着这种理性的态度,有机会吃点小豆腐,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却不可以更进一步,毕竟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曾倩回来后,没看见薛美美,就似笑非笑地对张晓文说:“小坏蛋,人呢?”
张晓文笑嘻嘻地说:“挺烦人的,让我给赶走了!”
曾倩扫了他一眼,展颜一笑,说:“确实有些任性,上次在商场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太清楚。”
“什么?”曾倩见张晓文抓耳挠腮的样子,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题,马上就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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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宪章哈哈笑道:“是啊,英雄难过美人关,酒不醉人人自醉。一醉了,啥都得依了秦小姐。”
秦小白的半娇半嗔道:“万书记,您尽拿我开心……”
江一德说:“好了好了,玩笑到此为止,重新洗牌,不知我们的规矩是什么?”
吴大奎说:“万书记,我们还是带点彩儿吧,否则调动不起积极性。”
万宪章说:“行!随你们。秦小姐,你要给我好好当参谋,输了算我的,赢了二一添作五。”
秦小白的嫣然一笑:“没问题,我与万书记捆绑在一起,保证只赢不输。”说着,小身子就微微向万宪章身边靠了靠。
万宪章明显地感觉到秦小白的的身子软软地摩擦着他的胳膊,从她的小嘴里哈出的丝丝香气直贯他的鼻翼,心里就有了蠢蠢欲动的感觉,想着要是真与她捆绑到一起,那感觉肯定美妙。
万宪章今天的手气分外好,头一把就胡了。大家都玩笑说:“有红粉佳人相陪,今天肯定鸿运当头。”
秦小白的就偏了头,向万宪章嘻嘻地笑着说:“我们是最佳搭档,不赢你们才怪。万宪章也觉得心劲很足,觉得手气很顺。在后来的几盘中,关键时刻秦小白的的参谋都起了很大的作用,默契的合作,使万宪章体会到了其中的微妙。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1230,要散场了,一清点纸牌。万宪章赢了八万二。万宪章说:“算了算了,随便玩玩就是,哪能当真?”
秦小白的就抓着他地胳膊摇着说:“不嘛,不能便宜了他们。说好的你赢了还有我的一半,你不要了我怎好要?”
财政局长吴大奎说:“拿上拿上。这是场上的规矩,你万书记要不拿,不等于伸手打我的脸吗?”
江一德也说:“领导也得遵循规矩。这次你赢了我们出。下次你要输了就给我们掏,玩就玩个痛快。”
万宪章就回头对秦小白地说:“好好好,都算给你。”输得最多的是江一德。他们就都打开了自己的皮包,将钱汇聚到了一起,秦小白地大概点了点,就全部装进了万宪章地包中。
万宪章说:“不行不行,我不能拿。”吴大奎说:“老板您太见外了,这是游戏规则,你不拿怎么行?”
万宪章说:“还有一半是秦小姐的,秦小姐你分了。”秦小白却说:“输了算你。赢了两人分,这本来就不合理,还分什么?”
万宪章就用手点着秦小白的说:“你呀你呀,不愧是主播,小嘴儿就是会说,这么着吧,你拿一半。否则我就不拿了。”秦小白地就把万宪章包儿的拉链拉好。硬往他手里一塞说:“你先给我装上嘛,改天你请我吃饭不行吗?”
吴大奎说:“怎么能让老板您请客?明天我请您好好喝几杯。不知您肯不肯赏光?”万宪章正犹豫着,秦小白的就摇了摇他说:“怎么样,明天酒场子上我们再合作一把,保证合作愉快。”
万宪章就说:“那好吧,要是明天没有特殊安排,就定了。”
回家的路上,万宪章一直在想,我玩了3个小时,就挣了8万多元,相当于普通职工五年的工资,相当于一个普通农民15年的收入。如果我不是市委书记,如果我的手里没有权,我的手气会这么好吗?答案肯定是否定地。
在安平市流传着一个笑话,说某位领导在位时,打麻将次次赢;他以为他的水平真的很高。后来退休了,再聚到一起玩,次次都输,后来才明白,不是他的麻将打得好,而是他手里的权力好。
有权了,就能次次赢;没有权力,那你只能输。这其中的游戏规则不言而喻,表面上是玩,实则是一种交际手段,一种变相的送礼方式。以这种方式,送地人好送,接受地人也好接受,在心照不宣中达到了一种默契。
当然,万宪章非常清楚,江一德处心积虑地输钱,必然是有所求。求就求吧,在不违背组织原则的前提下,能帮就帮一下。人嘛,无论职位多高,人心是相同地。
谢小军匆匆赶到位于省城的金港湾娱乐城桑拿中心后,齐鸿非要让他洗个鸳鸯澡。
谢小军也什么顾忌,洗就洗吧,借此机会,何不尝尝鲜?反正交通厅长的公子请客,不洗白不洗,洗了也白洗。
这样想着,谢小军也就没有客气,进了浴室,就让领班的带了五六个小姐来让他选。这些小姐个个秀嫩白净,也算漂亮,但是,他却没有找到特别入眼的,就挥了挥手说:“再带几个来。”
领班的又带来了七八个,一字排开让他选,他突然从这么多的小姐看到了一位特别像何清月的女孩,高兴得几乎快疯了,指着那位女孩说:“就是她!”
那女孩便留了下来,其他的都走了。女孩儿关好门,浅浅一笑:“先生还不脱衣服?”
谢小军越看越觉得这女孩像何清月,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有点像。只是她要比何清月年龄大不少,也比何清月的花容月貌逊了不止一筹。
不过,没关系,就权当她是何清月好了,就对小姐说:“脱!”
谢小军一边脱衣服,一边睨视女孩儿脱衣服。其实有时候,女人最美妙的时候就是脱衣服的时候。那一件件的衣服,从外到内,一层一层扒下来的过程。就是你渴望的从外表走向真实的过程。
女孩儿只穿了一件类似于旗袍的裙子,当她解开上面地衣扣,将裙子从身上缓缓退下时,两个青春勃发、活脱脱的“山峰”便蹦到了他的眼前,他无法不激动。紧接着。一个真实的裸体女孩儿站立在他面前,他的眼睛就直了,急不可耐地在她地浑身上下摸了起来。女孩说:“别急。我们先洗澡好吗?等洗干净了再来。”说着就拥着他一起进了浴室。
谢小军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美餐了。这样的美餐。他决不会自己掏腰包来享受。有时候给别人办了事,别人为了感谢他,特意请他到这种地方来玩。
只是。像今天这样地小姐,怕在西江省内算是最高档次地了。他不能轻易地草草了事,他要悉心地体会把玩,他要从她的身上找到何清月的影子。他们先在鸳鸯池里洗过了身,然后又上了床。当一切前奏过后,他地身体走进了她的身体中,他才真切地感觉到无论她的身体,她呼吸出来的气息。还是她的叫声,都极富诱惑力。
女人与女人不一样,正如世界上绝没有两片相同的绿叶,世界上也绝没有相同的女人。谢小军知道,小姐的叫声虽然很响亮,也很煽情,但是。那决不是她发自于内心地叫喊。一多半是职业性的夸张。无论怎么样,叫总比不叫好。夸张总比不夸张好。
尤其让谢小军感到更为刺激的是,小姐微微闭眼的样子特别像何清月,虽说他没有见过何清月微微闭眼的样子。
于是,他就把她真的当成了何清月,一边在心里默默呼唤着何清月的名字,一边欣赏着小姐可人地模样,那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好过了之后,谢小军一身轻松地走出了包间,然后又走向了大厅,看到齐鸿正躺在沙发床上看电视。
齐鸿说:“完了?我们找个地方喝酒去。”他说:“好地。”他知道齐鸿今天乐意请他的客是有目地的,就是想从他的口中掏出张晓文的那点事儿。他想你套就套吧,反正两人是情敌。
他们俩一起穿了衣服,又一起来到了夜朦胧酒吧。
不知不觉间,他们喝了快一瓶凉都老窖,齐鸿始终想把话题引到张晓文身上,然后让谢小军说出张晓文究竟有些什么背景。他绕了几个圈子,也没有套出谢小军的话来,就直截了当地说:“张晓文的底细你清楚么?”
谢小军说:“这种事儿,我哪知道那么多?”
齐鸿说:“你给我透露透露,他的底细?”
谢小军想起了出门时对自己的提醒,就说:“齐少,我真的不太清楚。”
齐鸿说:“兄弟,上次给你办的事泡汤了,无论怎样,我觉得有点对不起你。你放心,我会通过别的渠道给你努力努力,如果努力成了,是你的运气好;如果努力不成,那50万元钱我给你补上。钱是啥?是个球!不就是50万元吗?哪里能赶得上我们兄弟的情谊?”
谢小军听齐鸿这么一说,心里非常高兴。他本来是想稳住齐鸿,心里不太想出卖张晓文。
没想到,齐鸿还要给他补回那50万元钱。当然,他非常清楚,齐鸿这样说也是为了吊他的胃口,想从他的口里套出张晓文的事儿。
谢小军心里也明白,如果齐鸿真的把钱看得这么淡,真的有那么一副好心肠,恐怕早就表明了他的态度,他也不至于亏那么多钱。
齐鸿现在无非是想从谢小军这里得到他想得到的东西,才想吊住谢小军的胃口。
谢小军心说,我也不至于那么傻,他吊我,我也要吊他,等到他真的吐出那50万元钱,我再考虑该不该把实情告诉他。
这样想来,谢小军才又说:“谢谢齐少的理解,不瞒你说,那50万块钱中的大部分都是我借来的。”
齐鸿说:“你看你,兄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不就是50万元钱,至于嘛?这样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几天你把张晓文的事情给我落实一下,我呢,还有一笔款追要一下,追回来了给你补上。”
谢小军想,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你怎么还不痛痛快快地拿出来,非要与我做一番交换不可?如果你不是成心骗我,真的想做这样的交换也行,一点点信息换回5万元,何乐而不为?反正我现在横竖一条心,不见兔子不放鹰,不把钱交到我的手里,我绝对不会向你透露半点信息,于是便说:“有你齐少的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先落实落实,落实清楚了一定告诉你。”
走出金港湾,一股凉风吹来,谢小军突然打了个激灵,一扫连日来的郁闷,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起来。想想这几天的郁闷,全都是这50万元钱引来的,如果能从齐鸿的手里拿到这笔款,真的谢天谢地了。突然觉得他在对待张晓文的事情上是不是走得太远了?谢小军摇了摇头,心说,管他呢,姓张的吃香的喝辣的,老是压着他一头,这口气很难完全咽得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所喜欢的何清月从来不拿正眼看他一眼,这个仇一定要报!
当然,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有利也必有弊,就看是利大还是弊大。它给你带来正面影响的同时,也会有负面的作用,这就迫使你不得不越加小心从事,谨慎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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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张晓文的了解,曾倩有洁癖,所以他将车开进了一家虽然不算是星级但各种设施都很齐全,尤其是很干净的宾馆。
张晓文陪着曾倩一直聊到了十点多钟,这才告辞离开了她的房间。进宾馆开房间的时候,张晓文明显发觉曾倩的神态有些不正常,表情相当僵硬。
及至看见张晓文要了两个小套间,曾倩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而这一切张晓文尽收眼底。
半夜,曾倩从梦中惊醒,她仿佛看见周立民正搂住一个小狐狸精,在床上……
一个人无聊的躺在床上,曾倩索性打开了电视机,抓着电视的遥控器不停的换着台,电视里那些老套的节目让她一个也看不下去。
屋里的空调温度打的很高,曾倩微微感到一些闷热,解开从家中带来的睡衣的扣子,洁白如玉般的肌肤半露了出来。
曾倩记得很清楚,那年她十七岁,当时,周立民是全县最年轻的乡革委会主任,而石盛林不过是名普通的干事,她则因为到处搞运动而辍学在家。
作为远近闻名的一枝花,曾倩已经习惯了村里村外那些男人用异常的眼神盯着她看的那种表情。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她背着一捆木拆下山回家,路上遇见了不可意料的情况,有个早就看着她流口水的村民,企图强暴她。
柔弱的曾倩怎么可能是五大三粗的成年村民的对手?就在曾倩以为必将惨遭厄运的时候,石盛林恰好经过,并且将她救出了悲惨的境地。
自从那次被救后,曾倩就深深地恋上了相貌一般,但心地很善良的石盛林。
可惜天公不作美,家里成分不好。父母经常被拖出去游街批斗,有次还差点死在了大街上。
正在走投无路之时,周立民及时伸出了援救之手,将曾家救出了水深火热之中。
接下来地事情,就很自然了,在父母跪地苦苦地哀求之下,曾倩违心地答应了,嫁给周立民。
出嫁的前几天。那座桥边,水畔,曾倩想把自己献给石盛林,很可惜,慑于周立民的权位。石盛林选择了退避。
婚后,周立民的官位节节高升,尤其是改革开放之后,一路青云直上,以至于成为西江省最年轻的副省长,如今的省委副书记。
自从当了省农业厅的副厅长后,周立民经常不归家。虽然说是工作忙,但是连电话也不打一个,任谁都知道是有问题的。
曾倩从不关心丈夫在外面地情况。甚至说她根本就知道那个男人在外面是有外遇的,不只一次的在丈夫的内衣上发现别的女人地头发。
曾倩从来都不过问周立民在外面干啥,更不会像一般女人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在她看来那是女人无能的表现。
虽然知道丈夫有外遇,但是曾倩对自己却仍然有着强烈的信心。她知道丈夫仍然爱着自己,之所以长时间的不回家,那是因为他害怕自己。
男人是种极其特殊的动物,他们一方面要在女人面前表现出温文尔雅关怀体贴的姿态。一方面上了床又想自己成为激战中那个坚持到最后的胜利者。
曾倩知道自己地丈夫也是这样想法,可惜他不成,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能力有问题,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结构特殊。
每次做爱,丈夫都没坚持超过五分钟,但是那个时候正是自己地性子被挑起的时候,每次都在失望中结束。
虽然每次自己都装成无所谓。但是曾倩仍然能够看到丈夫那笑容中的尴尬。
也曾想过带丈夫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一次无意识地捉奸在床。却让曾倩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次她去外地出差,因为事情办得很顺利,提前回了家。
打开房门,骇然发觉丈夫龙精虎猛地在一个雪白的女体上撒欢,曾倩虚弱无力地靠在门框上,足足十几分钟无法挪动脚步。
曾倩从和丈夫的第一次起,就没有感受过高潮的滋味,反倒是丈夫不在家的时候,自己那纤细的手指却时常能满足那自己发自心底地欲望爆发。每到天亮时,她就会重新变成别人眼中那个冷漠的成熟贵妇。
曾倩想到这儿,自己身体的反应愈发强烈起来,她把自己纤细白嫩的手慢慢伸向下身,伸进内衣,触摸到自己那一片潮湿的地带,今天自己的感受似乎特别的敏感,脑海中竟然时不时地出现张晓文那副坏笑地神情。
幻想中不住地加快自己手指的动作,终于在一连串压抑不住地呻吟声中,曾倩颤抖着迎来了颠峰……
曾倩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试图掀开被子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手竟然还放在那私密的地方。想到自己昨晚做那举动时,脑海中幻想的画面,曾倩的脸不禁微微一红。把手从内衣中拿出,上面似乎还带着自己的体味,曾倩觉得自己的身体竟然渐渐地又有了反应。
摇了摇头,把让自己停止胡思乱想,曾倩下了床慢慢的挪到浴室。她打开淋浴,让自己从头到脚沐浴在热气腾腾的水丝之中。
浴室的镜子里映出自己完美的身姿,每一寸肌肤都是那样的光滑白嫩,每一个部位都是那样的完美无暇,可是这样完美的身姿却久久无人问津。
曾倩长长的叹了口气,裹上浴巾准备走出浴室。浴室的瓷砖因为水的浸湿而变的异常光滑,右脚突然一滑,她的身子失去了平衡,啊……”一阵疼痛从脚踝处传来,整个人摔倒在浴室内。
挣扎着坐了起来,发现自己刚刚洗过的身子又沾上了污渍,曾倩赌气坐在地上半天没起身,这一刻,她感觉到了浓郁的孤独。
长久以来,曾倩已经习惯了丈夫不在家的日子,她是个独立的女人,无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家,她都能把一切打理的很好,过去听到女同事们在一起聊天时说到要自己的丈夫怎么样怎么样,她总是觉得那些女人太矫揉造作。
但是今天,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需要那样的温暖,需要丈夫在自己身边的关怀。她发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回避这样的问题,在别人面前表现的那样坚强其实只是掩饰自己内心失落的方式而已。
就像此刻,她多么希望丈夫能够站在自己的身旁,轻轻的把自己扶起,然后用温柔而责备的语气对自己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但是这一切似乎都只是梦想而已,丈夫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身边,摔倒了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爬起来,温柔的话只有自己对自己说,曾倩突然觉得眼前一酸,一种委屈的情绪漫上心头,眼角也慢慢的湿润了。
终于平息了情绪,曾倩重新洗净了身体,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走过了卧室,重新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昏昏的睡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曾倩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脚刚落到地上,剧烈的疼痛提醒她,脚崴了!
“叮咚……叮咚……”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从门缝里传来张晓文那带着磁性的嗓音,“倩姨,起床了么?”刹那间,曾倩的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她急急忙忙挪到屋门口。
刚迈开脚步,张晓文就发觉曾倩走路的姿势很别扭,就奇怪地问:“怎么了?”
心头一酸,紧接着眼睑一热,曾倩赶紧低下头,掩饰道:“不小心把脚崴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听到了张晓文的埋怨声,曾倩的眼圈立时一红,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张晓文极其自然地挽住了她的一只手臂,两眼盯在她的脚上,柔声问道:“哪只脚?”
“右脚!”曾倩小声说。
张晓文弯下腰,目不转睛地盯着曾倩的右脚,发觉那里红肿一片,看上去挺吓人。
二话不说,张晓文一把将曾倩横抱着抱进了怀中,“你要干什么!”曾倩显然被张晓文的举动吓到了。
“我帮您揉揉!”张晓文大踏步走过去,将曾倩放进了沙发里。然后,蹲下了身子,一把抓住曾倩的左脚,手指在曾倩的脚踝处按了几下。
“疼!”曾倩准备挣扎,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电麻从自己的脚踝处传遍了全身,半个身子几乎失去了知觉。
“别动!”张晓文一把摁住曾倩的小腿,准备帮曾倩按摩脚腕处的穴位,可是他低下头却看见一片晃眼的白,在刚刚的挣扎中,曾倩睡裤的裤脚已经被蹭了起来,小腿光滑而白嫩的肌肤露在了外面,而张晓文的右手正按在上面。
真是白嫩!张晓文暗中不住感叹,接近四十的女人皮肤竟然能保养的这么好,真是奇迹!
张晓文强忍住诱惑,把手从曾倩的腿上拿了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发觉她红晕满颊。
三月的最后一天了,兄弟们,月票留着也没用了,支持老古一下吧,谢谢了!另,下个月,老古决定加快更新的速度,每天至少两更以上,请兄弟们监督!
张晓文没再说话,开始为曾倩治疗脚踝的伤处,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曾倩也沉默了起来。她的目光停留在张晓文那张坚毅的脸上。
这个时候,张晓文脸上没有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表情,转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神情。
曾倩也知道中医上有一种叫做推拿的治疗手法,但是在她看来,中医一般都得是头发花白的年级。她一开始根本不信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小上一截的少年郎会那种古老的东西。==
但是随着张晓文细长而有力的手指在曾倩的脚踝处一次一次的揉捏起来,曾倩却彻底惊讶了,她发现张晓文的手仿佛有一种魔力,每在自己的脚踝周围揉捏几下,自己伤处的疼痛就要轻微一些。
而且不仅如此,她觉得自己的脚踝处不仅渐渐不再疼痛,甚至有一阵阵酥麻的滋味从那里袭遍全身,让她舒服的不禁差点轻声呻吟出来。
她不禁想起昨夜自己寻求安慰时,脑海中出现的画面,她觉得自己的脸烧红了,身子也开始慢慢得有了反应。
曾倩抬眼看了看张晓文,发现他还在一脸认真的捏着自己的脚伤,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红晕,这才稍稍放心,但是心中却有一种别样的强烈刺激侵袭着自己,让她身体的感觉更加强烈,她甚至觉得闻到了自己私密出散发出来的渴望的气味。^^^^
他不会发现自己的情况吧?曾倩的心里不停冒出这样地念头,一边极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但是越控制却发现自己身体的反应越强烈,她甚至想找个借口到洗手间去一趟。但是自己终于还是忍住了。
曾倩苦苦忍耐着,她害怕在这个清秀的小男人面前发生一些让自己无法面对地事情,终于,张晓文停止了动作。
“好了!你看看好些了吗?”张晓文站起身看着曾倩,装做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红晕。自己伸了个懒腰,心里却在偷笑。
其实刚刚曾倩的所有反应,张晓文都知道。严格的说,不应该说是知道。这一切根本就是张晓文捣地鬼。
曾倩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踝,虽然还有些隐隐的疼,但确实好多了,她顺口说了声谢谢,但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谢这个小坏蛋干什么?
“咕噜”一声从曾倩的腹部传来,张晓文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曾倩,发现她的脸红透半边天,却依然嘴硬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肚子饿吗?”张晓文也没说啥。==转身拉开房间门,领了几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进来,对曾倩笑道:“我早就准备好了,就在床上吃早餐?”
想了想,曾倩摇了摇头,说:“我没在床上吃东西的习惯。”张晓文很自然地扶住她的一只胳膊。半搂半抱地拥着她挪到了茶几边上。
默默地吃过早餐,张晓文见她面无表情,就笑道:“您坐着看一会电视,我先出去一下!”曾倩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张晓文转身出了房间,曾倩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一个人受伤在家,除了张晓文陪在身边之外,却没有任何一个亲人朋友在身边。
曾倩突然感到一阵凄凉地滋味从心底冒了出来。过去这么久,曾倩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在家生活的状态,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由衷的感到孤独。
自己受了伤,丈夫却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怀中,曾倩觉得特别的委屈。两眼一酸。一股热泪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曾倩再次被一阵门铃将她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她面无表情的起身,去开了门,却发现门外地竟然又是张晓文。^^^^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曾倩的话一出口就知道答案了,因为她已经看到张晓文手中拎着的两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零食。
“慢慢吃!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张晓文说完就走到了门口,打开门就准备离开。
“晓文!”突然曾倩叫住了他,张晓文一愣,疑惑的看着她,只见她微微动了动小嘴,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道:“谢谢你!”
张晓文没想到曾倩会对自己说谢,明显愣住了,半晌,他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了。
可是,离去前他露出的那个略带邪气地笑容却留在了曾倩的心中。
也许有人会认为,美貌、财富和智慧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怎么可能是女人幸福的天敌?
要知道,上天对于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平等的,赋予你一样事务的时候,肯定会在其他方面剥夺你。你见过几个人能在家庭、事业以及爱情方面同时大丰收的?几乎没有!你们眼见着那么多成功人士光彩照人地时候,但是你们谁知道他们在这风采地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和艰辛?
而对于女人来说,这三种特质中对幸福的危害,其实最大地就是美貌!你见过历史上有几个绝世红颜有好下场的?
红颜祸水!其实祸水并不是红颜本人,而是她们倾国倾城的美丽!
而曾倩这个女人,不幸的成为了这些苦命人的一个。^^^^人活一世所需要的最重要的三种情感,她失去了两种。
没有爱情,没有友情,爱人不在自己身边,而身边的人也因为趋炎附势而令她生厌。
冷凝翠偷偷进入卧室的时候,张晓文刚刚洗完澡,全身裹着一条大浴巾。打开门,冷凝翠看到张晓文的模样,脸微微红了一下,一下子贴到了张晓文的身上。^^^^
冷凝翠今天打扮的非常漂亮,一头乌黑长发的披肩直下,淡蓝色的职业装裹在身上,更加显得妩媚动人。
两人紧紧搂在一起热吻着,冷凝翠觉得今天张晓文的吻特别的强烈,少了一分平和的斯文,多了几分狂热的野性。
不消片刻,冷凝翠就在这种狂热的野性中熔化了,她觉得自己全身无力,两腿一软便摊倒在张晓文的怀里。
张晓文见冷凝翠动了情,也不说话,弯下身一把拦腰抱起她,走到床头,把冷凝翠放在了下来,双手随即便开始剥冷凝翠的外衣,似乎在回应着他,冷凝翠纤细的小手也一把扯掉了围在张晓文腰间的浴巾,露出他坚挺的身子。==
也许是张晓文心底的火焰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也许是因为冷凝翠的举动刺激了他,他面对冷凝翠身上紧裹着的内衣,竟等不及去一件件的宽解,双手抓住衣服的边扣用力一拉,“滋……”的一声,冷凝翠身上那件镂花的文胸直接被撕裂开来。
冷凝翠那玉脂一般白嫩的肌肤便裸露了出来,呈现在张晓文的眼前。
伴随着布锦的撕裂声,冷凝翠竟被张晓文野蛮的动作刺激的从喉咙深处传出了“啊……”的低低呻吟。
没有挑逗,没有抚慰,张晓文象野兽一般扑上白皙的身子,直接进入了主题。冷凝翠从来没有见过张晓文象此刻这般粗鲁,微微一惊,但随即便被接踵而来的快乐所淹没。
没有任何的技巧,只有疯狂的发泄。在这样的刺激下,冷凝翠呻吟声从起初的低吟到最后的放声尖叫……
不知道这激烈的碰撞持续了多久,冷凝翠一次次在颤栗中变的更加湿润。
终于,在冷凝翠最后一次忍不住的尖叫声中,张晓文喷发而出,喉结处也传来一阵低吼,在这片火热中,冷凝翠也因再一次快乐的颤栗而失去了知觉……
两个裸露的身子就在那儿紧紧的贴在一起,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张晓文才从自己的疯狂之中慢慢的清醒过来,看着身下温柔可人的冷凝翠,他觉得自己有一些愧疚。
想到这,他从冷凝翠的身子上翻身而下,侧卧着把这个小妖精搂在怀中,并用左手轻轻的拨开遮住她眼帘的几丝秀发。似乎是因为张晓文的举动,冷凝翠悠悠地睁开眼,双目含情地望着张晓文。
“弄醒你了?”愧疚的情绪让张晓文尽可能把自己的声音变的温柔。
“没有。”冷凝翠的声音有些微微发抖,她还没有从刚刚的激情中恢复过来,侧过身,她让自己的身躯紧贴着张晓文,双手也用力的搂住他的胸,“老公,我好幸福!我好喜欢你这样疼爱我!”说完这话时,香腮间已然飘过一片红晕。
面对冷凝翠的温柔,张晓文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好在她额头轻轻一吻,便不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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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张晓文把冷凝翠送走之后,又睡了个回笼觉,当他再去找曾倩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人去楼空。
室内收拾得很干净,曾倩随身的行李包也不见了踪影,茶几上留下了一张纸条:晓文,家中有事我先回去了,有事电话联系!
家中能有什么事情?张晓文自然一清二楚,恐怕是曾倩想要逃避吧?
短短的十余个字,里面却包含了丰富的联想,张晓文苦笑一声,心说,倩姨,您多虑了,我不过是想让您快乐起来而已,并无其他的想法!
曾倩中途逃走了,解救王陶的计划必须作出重大的改变,张晓文斜靠在沙发上,凝神思索了一遍,发觉在石盛林被打压的形势下,在安平市内恐怕只有尤丰有能力帮助王陶脱离危险。
“焦哥,干爹忙么?”张晓文摸出大哥大拨通了焦明的电话。
焦明听出是张晓文的声音,马上笑道:“我和老板一大早就来到了市京剧团,正在看文艺演出,有事?”
“呵呵,有些事情需要向他汇报一下!”张晓文开玩笑说。
焦明一听就明白了,挂断电话后就悄悄地走到石盛林的身边,轻声道:“晓文的电话。”
石盛林自然明白自己的干儿子的风格,瞥了眼陪坐在一旁的市文化局长,站起身离开了座位。
焦明接通了张晓文的大哥大,然后双手将“大块头”递到了石盛林的手中,石盛林开口就问:“怎么了?遇到了麻烦事?”
张晓文避过了邀请曾倩下乡的事情,简明扼要地把王陶的事情说了一遍,石盛林听了后,蹙紧了眉头想了想,说:“让老领导出面没太大的问题,只是宋英雄很可能不听招呼啊。毕竟那家伙是万宪章跟前的红人!”
张晓文笑道:“再怎么样,尤伯伯也是管党群地副书记嘛!”
“话是这么说,目前老万和小王穿着一条裤子呢。不说我了,连老领导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啊!”石盛林也听说过王陶的事情,只是眼前确实有些难办。
按照张晓文地想法也只是事点给石盛林打个招呼,他自有办法让尤丰出面帮忙,此刻见石盛林有些担忧,就笑着说:“尤勇肯定有办法的。”
石盛林笑笑说:“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情,却跑来问我,不会是想拖我下水吧?”
“呵呵,我只是想请您到凤江县游山玩水而已!”张晓文故作委屈地说。
“得了吧,你小子的心思我还不明白?拉起虎皮当大旗。就怕我去了也不顶用啊?”石盛林其实已经想通了张晓文的目的,一个市委副书记,一个常务副市长,两个安平市内举足轻重的领导一起下凤江县,宋英雄就算是再不乐意,也得低头认帐。
不然的话,尤石二人可能无法提拔宋英雄,但在用钱和用人方面让他寸步难行,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再怎么说,组织部归尤丰管。财政局的预算科长也是石盛林地人。这年头,如果离开了市级财政的支持,县里那点收入只够发基本工资的。
张晓文见石盛林已经明白了他的心思,就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您继续看京剧。我去找尤勇!”
挂断电话后。石盛林摇了摇头,对焦明说:“这孩子,不是池中之物!”
焦明点着头说:“这么年轻就成了亿万富翁,您真是好福气啊!”这话正中石盛林的心坎,哈哈笑道:“有子如此,此生足矣!”
见自家老板吊起了古文,焦明也跟着笑了起来,说:“晓文做事。从来都是不按牌理出牌。却往往能够出奇制胜,比我这种笨脑筋高明十倍不止!”
“嗯。你这么说,倒提醒了我。中小型企业的国有企业改制能够获得阶段性的成果,你立下了大功,我琢磨着放你下去,你也好好考虑考虑!”
焦明心中一阵狂喜,脸上却未表露丝毫,依依不舍地说:“我只想待在您的身边,哪儿也不想去!”
石盛林摆摆手说:“你总要单飞的,趁我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你先下去增加一些基层的工作经验,将来嘛……呵呵……”
虽然仅仅是半截话,焦明却听出了其中地玄机,压抑住心中的喜悦,认真地说:“我不管去哪里都是您的秘书!”
石盛林笑了笑,说:“我了解你!”这话就更有意思了,从粮食局就跟着老领导的焦明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呢,满是感激地望着石盛林地背影,只要跟对了好领导,他迟早有一天会登上一方诸侯地那把金交椅。
消息相当灵通的焦明的心里很明白,上次的市政府常务会议通过的《大型国有企业改制方案》,已经让本来就十分松散的万、王政治联盟,处于分崩离析的境地。
由于失去了共同的敌人,万宪章把心一横,最近出招了,在市委常委会上否决了王清锋提出地市建设局长人选。
落一叶而知秋,细节决定成败,焦明有理由相信,失去了尤丰和石盛林地支持,王清锋在与万宪章的权力斗争中,必将处于下风。
“愚蠢地举动!”默默地吐出了心里话,焦明看得很清楚,市长相对于书记本来就处于弱势,王清锋担心石盛林功高震主,转而与万宪章同气连枝,就更是错上加错。
省城的帝皇苑内,张晓文按照尤勇说的地址,找到了他所在的房间。
尤勇听了张晓文的想法,有些诧异地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想到你这么富有同情心?”
张晓文嘴里叼着烟,淡淡地说:“我不是什么好人,只是玉兰求我帮忙,没办法推托罢了!”
尤勇喝了口洋酒,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没问题,我去说服我家老头子!”
这个结果早就在张晓文的意料之中,一点也不足为奇,他吸了口烟,端起酒杯正欲小品一口,尤勇的嘴里忽然冒出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今天下午看见齐鸿和一个个美女在一起。”
张晓文心中猛地一动,试探着问道:“什么样的美女?”尤勇见他来了兴趣,信口道:“我哪知道?”
当初,冷凝翠险些被齐鸿给玷污了,这笔帐张晓文一直记在心头,只是一时间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收拾他。
记得钟胖子曾经说过,学校的英语老师李诗涵和齐鸿的关系很密切,张晓文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一个惊人的念头。
放下翘起的二郎腿,张晓文冲着尤勇笑道:“你真和鹿影分开了?”
“那个娘们太贪了,这些年,从我手上刮了不下四百万,我就算有座金山也给挖空了,何况……”尤勇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问张晓文:“她去找过你了?”
张晓文半真半假地说:“是找过我,但我什么也没答应。”冷凝翠心善,最终还是借了三百万给鹿影,估计这笔款子就象是肉包子打狗一样,有去无回。
尤勇叹息了一声,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亏我待她不薄!”这话倒是一点也不假,尤勇和一般的公子哥还是有着一些不同。
很少有人象尤勇这样,几年不换女伴,大多数干部子弟,换女人就和换衣服一样,顶多三个月玩腻味了,就一蹬了之。
张晓文自己就是过来人,那些想一心想要嫁进权贵之家的女人,一个个都是被猪油蒙了心。
和老头子们的好色比起来,衙内们的甩人的手段更加直接和冷酷,那些主动献身的女人们,除了极个别之外,一般人很难真正从衙内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失身又失名,有些傻女孩甚至还要失财,得不偿失!
张晓文站起身子,笑道:“我回去看看我家的清月,你继续待在这里享受艳福?”
“唉,那些张开腿任我上的女人,玩多了就那么个味道,没意思!”听了这话,张晓文知道尤勇的心里还是念着鹿影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一起共处了几年的男男女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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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勇执意要送他出门,张晓文拗不过他,两人并肩走了出去。
迎面就见鹿影的对面坐着一个披着一头长发披肩的女子。因为背对着自己,张晓文看不到她的脸,只看见她微微侧坐着,两只纤细而白嫩的手指上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正慢慢的往外飘散着烟雾。
“鹿姐很逍遥啊!”见避不过去,张晓文索性微笑着向鹿影打着招呼。
一看到张晓文,鹿影表情怪异地指了指她对面的旁边的女人,说:“这是我的好朋友,陈碧柔,今天刚刚回西江。”
张晓文就着她的介绍,转头向那女子望去。
那女人听到鹿影的介绍连忙站起身,放下手中的烟,两手很自然的放在膝盖上,朝着张晓文微微一弯腰,“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说完话才抬起头。
张晓文看清楚女人面容的一瞬间,心跳突然加快了!惊艳!这是他看到她第一眼的感觉!
尽管身边已经有了几位靓丽的佳人,但是,这个女人的容貌还是带给他相当大的震撼!
一头乌黑的直发披肩而下,如同一匹华丽的绸缎,其中有几屡从额前落下,轻轻的搭在眼前。一双乌黑而有神的大眼睛嵌在白皙地面容上。在淡淡地柳叶眉和长长的睫毛的映衬下。就象是黑夜中的明珠。一个秀气而直挺的鼻子恰如其分的出现在五官的中央,让她的脸上更多出了份层次感。
最让人难忘地是那张鲜红的小薄唇,轻轻地抿着,嘴角有个小小的弧度微微上翘,象是带着诱惑,让这张柔美的脸立刻变的鲜艳起来。
“哦,你好,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张晓文毕竟不是初哥。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礼貌的向对方回了个礼,然后在她的身旁坐下。
张晓文坐定以后,强忍着让自己的目光没有看向她,而是如同往常一样和鹿影调侃起来。
动心归动心,那只能是心里地事情,绝对不能放到脸上。
女人是种奇怪的动物,你越主动接近她,她越可能排斥。如果你只是对她表现出礼貌接触的话,她反而有可能注意你,当她注意你地时候。机会就掉到你的眼前了。
当然,张晓文和鹿影闲聊的过程中,也没忘了时不时的招呼着陈碧柔。
对女人虽然不能表现的太热,当然也不能过于冷落。关键就是把握这种中间的尺度了,这就是经验,不是靠说说就成的,是要在不断的实践中找出来一个平衡。
尤勇却没精打采地坐在一旁,一直沉默寡言。
为了活跃气氛。张晓文也开始渐渐地把话题引到了陈碧柔的身上,趁着问话的机会,张晓文再次细细地打量这个美丽地让人惊艳的女子。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因为很合身,所以衣服并没有遮掩住她充满曲线的身材,张晓文从侧面看去,风衣紧紧着包裹着她丰满的胸部。显出一抹艳红。
陈碧柔地话很少。只有张晓文或者鹿影问到她地时候,才会简单的回答几句。其他地时候总是安静地听着大家讲话,她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脸上总是露出淡淡的微笑,白皙的皮肤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涡,煞是好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话题渐渐地转向陈碧柔时,鹿影的脸色似乎不太好了,张晓文奇怪地看了看她,她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可很块又恢复了原样。
闲聊了一会,啤酒喝了好几瓶,张晓文起身上了躺洗手间。出来时,却发现鹿影率先出了门,尤勇在后面跟了出来,看到张晓文,他苦笑道:“她找我有事,想深谈一下,陈碧柔交给你了。”说着一边苦笑地走出了门。
张晓文回到坐位,果然看到陈碧柔一个人坐在那,脸色苍白,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闪闪的积着泪水,让人一看就会泛起怜爱。张晓文坐到了对面,开了瓶嘉士伯放在陈碧柔的面前,却没说话,自己点起一支烟。想了想,他又抽出一支递给陈碧柔。
“谢谢,我只抽女式烟!”陈碧柔委婉的拒绝了,自己从烟盒里拿起一盒粉红色盒子的外烟,抽出一支,用她纤细的手指夹住。
“当……”的一声,张晓文打着zippo,伸到她的面前为她点燃,然后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陈碧柔一直低着头抽烟,似乎害怕张晓文看到她眼中的泪珠,直到烟灰差点熏着她的手,她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好些了吗?”张晓文从陈碧柔的手上接过烟头,摁灭掉,首先打破了沉默。
陈碧柔听了他的话,头啃得更低了,可是她微微颤抖的双肩让张晓文知道,她此刻心中的激动。
“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她的前男友非要缠着我!陈碧柔终于抬起了头,眼中的泪珠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落。
张晓文递过一张纸巾,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她。
没有一句安慰的话,但是陈碧柔能够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真挚的信任和理解。
“其实我的朋友一直都很少,一直很珍惜很鹿影的感情。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也会这样看我!”陈碧柔的情绪很低落,说完这句话坐在那沉默了许久。
“陪我出去走走吧?”陈碧柔抬起头望着张晓文,眼睛中露出了期望的神色“在这里,我觉得有些闷。”
走出酒吧,张晓文感到一阵凉风袭来,这个春夜,除了几辆停在酒吧门口等客的出租车,街面上很难看到过往的行人了,偶尔几辆路过的汽车也是闪着灯光飞驰而过。
两人在街灯下,慢慢的逛着,今夜的天空中没有星也没有月,只有微弱的灯光在无尽的黑暗中勉强的释放着光。两个人的身子在街灯的照射下,在地上留下两个长长的身影。
不知道名字的植物那细软的枝条在路灯下轻轻的摇曳,仿佛万千条手臂在两人身上轻舞婆娑,一时间,就连两人的身影仿佛也随风舞动了起来,尤其是陈碧柔那纤若流风的一道投影,在张晓文眼中,竟恍若梦境一般,而陈碧柔,就是那轻歌曼舞的瑶台仙子。
张晓文没有开口,一边品味着这梦境一般的投影,一边静听着那纤弱的小脚下穿着的高根鞋踩在地面上的叮当声。良久,还是陈碧柔打破了这沉默“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吧?”看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倦。
张晓文点点头,找了个路边的石凳,和陈碧柔并肩坐下。一阵风吹过,陈碧柔似乎有些冷,裹了裹自己的风衣,并下意识的向张晓文靠来,随之而来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淡淡的幽香。
“要不,我们找个咖啡馆坐坐吧?”张晓文虽然很享受美女的依靠和以及淡淡的香味,却不忍让她在这样寒冷的夜里在街边受这夜风的侵袭。
“不,我不想去咖啡馆!”陈碧柔很干脆的拒绝了。
“怎么?”张晓文转过头诧异的看着她。
“哪里让我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孤独。”
听了他的话,张晓文没有再勉强,咬咬牙,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披在陈碧柔的身上,自己却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陈碧柔咬着自己薄薄的嘴唇,望着张晓文,突然站起身,用她那只柔弱而温暖的手拉着张晓文,“我们走吧。”
“走?去哪?”张晓文又打了个喷嚏,完全没注意到陈碧柔眼眶中的闪亮。
“那就去茶馆吧,总不能让你就这样穿着一件衬衣吹夜风吧!”
到茶馆的时候,这个全市都有名的雨之林里几乎已经没有客人了,茶馆的大厅里只点着几盏色灯。点了一壶绿茶,两人选了一个靠着落地玻璃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看着茶几上摆放的一个心型的红蜡烛,张晓文笑道“我们这也算是学古人,秉烛夜谈了吧?”
他的话逗的陈碧柔也微微一笑,那脸上柔媚的线条以及两个浅浅的小酒涡,让张晓文再次在惊艳中近乎失神。
可惜,陈碧柔脸上的笑容并没停留多久,再次回到低落的情绪中,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沉默,主动开口说起了她的故事。
“你觉得我漂亮吗?”这是陈碧柔开口的第一句话。
虽是问题,但是她眉目中并没有露出丝毫疑问的神色,反而象是一种阐述,象是在描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果然,看着张晓文点点头,她平淡的说了下去,“是啊,我很漂亮。从我十几岁开始,见过我的男人都是这样认为。可惜美丽并不能给女人带来任何的幸运,相反的似乎是上天为了保持平衡,他更是剥夺了我许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样就是友情。”她一边说一边点起一支那种不知名的女士烟,悠悠的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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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是做生意的,我从小就随着他全国各地到处跑,我转过很多次学,但是每个地方都待不了多久。我每到一个地方,男孩子们都会象苍蝇一样围着我,但是女孩子们却都会把我排斥在她们的团体之外。我也无所谓,因为我知道她们只是我生命中的匆匆一瞥。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我初中毕业的时候,我父亲的生意终于做稳定了,我也随着他在省城安了家。当我走进大学校门的那一刻,你知道我多开心吗?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的心底是多么渴望有一段真正的友谊,一个真正的好朋友。可惜,情况并没有如我所希望的那样。我的身边仍然围绕着大量的追求我的男孩子,但是他们中间没有一个是目的单纯的,我能从他们的眼中看到赤裸裸的欲望,所以我对所有男人都拒之千里。
就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鹿影,她对我很好,是我唯一的朋友。其实我知道,她对我好的原因。是的,就是因为我很有钱,父亲做了这么久生意,我什么都没得到,就是有很多很多的零花钱。但是我不在乎她的目的,我只是想要一个真正的好朋友,哪怕这个朋友对我抱有某些目的,我也无所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花很多钱,只要她高兴,我就开心。”
说到这的时候,陈碧柔抬起头问张晓文“我是不是很傻?”问完她笑了,
“我知道其实我很傻,但是我真的无所谓,对一个从来没有朋友的人来说,友情是一件多么可贵的东西。我花多少钱都值得。可是没想到今天,她竟然会怀疑我勾引她的初恋男朋友!”她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转变为了苦笑,让人感觉到里面包含地深深的悲哀。
“你说我真的做错了吗?想要一份友情真的这么难吗?”
陈碧柔的眼角又开始湿润了,张晓文掏出一张纸巾,却没有递给她,而是一边轻轻的为她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一边握住她的小手。
陈碧柔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任由自己地手被张晓文紧紧的握着,她感觉到张晓文的手心中传来阵阵的温暖。稍稍停顿了一下,她继续开口道“你相信吗?我是一个结婚二年多的已婚女人了。”
看着张晓文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不相信吗?这是真的。二年前,和一个男人结了婚,我地父母不同意,但是我仍然坚持和他领了证。然后跟他一同去了京城。再之后,就开始了我恶梦一般的生活。”说到这里地时候,陈碧柔似乎陷入到回忆中。两条柳叶眉微微的向中间皱起,那表情让人无法分别究竟是悲伤?痛苦?还是压抑!
“我们到了京城半年后就开始分居了。虽然住在一间房,却再也没有发生过夫妻关系。他经常会带一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睡,而我则开始跑出去做生意,你知道一个人整整一年几乎没有和人说话的滋味吗?也许你无法相信,但是这就是我的经历。人与人之间永远是那种冷漠的态度,如果你们之间有利益往来。那么你们可能会相互交往。否则地话,没有任何人会管你地死活。”
陈碧柔一个人继续说着她的故事,茶馆里安静的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倾诉声,烛台里的蜡烛也在不知不觉中燃尽了。
张晓文紧紧的握着那双柔软的手,静静的听了很久很久。到最后他甚至都听不清陈碧柔说了什么,只是记得她眉间那愁得解不开地怨。
两人离开茶馆地时候已经是一点多了,张晓文把陈碧柔送到宾馆门前,停下身轻轻的抱了她一下。柔声说:“一切都过去了!”
陈碧柔没有拒绝。婉约一笑:“我知道,一切都过去了。”说罢转身而去。留下一个妖娆地背影给张晓文。
等陈碧柔离开,张晓文突然有自己一个人走一走的想法。夜的黑在整个世界无限的蔓延,寂静充斥着张晓文的周遭,微弱的路灯下,那些树上柔软的枝条在夜风中摇弋着,在路面上留下晃动的影,让张晓文联想起陈碧柔那婀娜的身姿。
这个女人的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张晓文有些好奇。一个人竟然能够在近一年的时间内几乎都不说话,张晓文能够想像到这要承受多么沉重的压抑。
张晓文掏出烟,点上。zippo打火机发出“当”的一声,在寂静的黑夜中尤为清脆。
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够让这样一个习惯了无数男人围绕的绝色美女,能够毅然反抗家人的阻挠,放弃自己的一切跟着他到异地他乡?尤其是这个女人本身从不会为金钱所困惑。
又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他们在婚后的半年就形同陌人?
张晓文的心中打满了问号,和好色无关,只是单纯的对这个女人好奇。
正在他沉思间,大哥大响了,张晓文接通后,听筒里传来陈碧柔温柔的声音,“感谢今晚你能陪我聊天,希望下次还有这样的机会。”
张晓文露出满意的笑容,对于这样孤单的女人,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你带上耳朵倾听就足够了,如果能再适当的给予理解很支持,她们很快就会对你产生依耐的情绪。“会的!能陪你这样美丽的女士聊天,我非常乐意。”张晓文的话却充满了技巧。
话越简单就越会不容易暴露自己的想法。而后面的夸奖,则可以从两个角度来看。如果陈碧柔对自己有了一些好感,她会觉得自己是真心的对她赞扬。但是如果她仅仅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朋友,这句话又能看成是一句客套话。
坐进车里,张晓文点上一支烟,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心说,这是一个值得怜惜的女人。
回到住处,张晓文悄悄地走进何清月的卧室,这妮子的睡姿很不雅,大片粉弯雪股露在薄被之外,床头灯也没关,看样子睡得正香。
静静地坐在何清月的身旁,张晓文凝视着她那如画的娇颜,心中不由得暗暗自惭起来,如此佳人相伴,他还到处沾花惹草,实在是有些那个了。
抬腕轻轻地抚摸在何清月的秀颊之上,柔柔地摩挲着,“蚊子,别离开我……”睡梦中,何清月发出了低沉的娇吟,翻了个身。
张晓文暗暗叹息一声,恋人如此情深,他何以为报?
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吻在了何清月的腮旁,伸手替她盖上了薄被,摁灭了床头灯,悄然离开了何清月的卧室。
脱光了衣服,泡进热水中,张晓文觉得浑身舒畅,脑子里不禁想起了石盛林的处境。
王清锋独自召开市政府常务会议,并主持通过了《大型国有企业改制方案》,可想而知,身为安平市一号人物的万宪章会怎么想?
裂痕肯定已经出现了,只是还需要一个进一步的爆发点,就安平市目前的政局来看,只有王清锋和万宪章闹翻了,干爹石盛林以及身为市委副书记的尤丰才会有空间左右逢源。
张晓文很清楚,王清锋虽然想揽权,但骨子里却很清高,记忆里,这位王大市长不是个贪官,而且还颇有些正义感。
只不过,当时的时代不同,王清锋的政绩大多来自于高能耗、高投入、低产出的gdp指标。城市亮了起来,高楼大厦多了不少,道路也宽敞了许多,可是老百姓的收入并没有随着gdp的增长而增加多少。
做为重生回来的张晓文,对于以gdp为纲的作法,确实颇有微词。检验经济发展的标准,其实不应该围绕着gdp为中心。
增加老百姓的收入,提供生活质量,才是检验民生的至关重要的指标。
如果让柳琴去找王清锋告状的话,他会出面反腐败么?想到这里,张晓文笑了笑,有些事情不试一下,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更何况,何毅带着人已经在三江县活动了很久了,虽然只是在外围进行调查,进度不快,但多少也掌握了一些人证和物证。
最重要的是,张晓文坚信,只要打开那处埋藏着遇难矿工尸骨的山洞,江一德必然逃不过国法的严惩,万宪章难道脱得了干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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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张晓文醒来的时候,何清月已经离开了住处,抬腕看了看手表,她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上第一节课了。
洗漱完毕,坐到沙发上,张晓文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高西江的电话来了,“晓文,有空么?”
“出了什么事?”张晓文一楞,高西江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段找他的先例,莫非出了什么大事?
“嗯,电话里不好说,咱们约个安全一点的地方,好么?”高西江轻声道。
张晓文略作思索,就说:“到我这里来吧,很安全!”话筒里沉默了一会,问清楚了详细的地址,高西江接着说:“好,我马上就到!”
靠在沙发上,张晓文仔细地思索了一阵子,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省委副书记的秘书无法解决的问题,会是什么样的问题呢?
张晓文心里有谱,能让高西江头疼的问题,绝对不是个小事情!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高西江亲自驾车赶到了门外,张晓文站在台阶上,笑脸相迎,“高兄,里边请!”
张晓文细心地发现,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高西江,此时的表情竟然带有一丝慌张,他心里越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高西江进门后,仔细地扫视了一遍室内,甚至还走到房间里去一探究竟。张晓文冷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坐到了对面。
高西江叹了口气,说:“老板随后就到!”张晓文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老板没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估计事情不小!”高西江的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张晓文想了想。问他:“周叔在
“我也不太清楚,哦,对了,我得给他打个电话!”说完,高西江摸出随身小包里的大哥大。
张晓文听得很清楚,几乎在电话拨通地同一时间,周立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西江,找到了晓文?”
高西江连忙说:“找到了,地址是南湖西路159号。我马上过去接您?”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周立民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
高西江轻轻地放下手里的电话,两眼出神地望着张晓文,喃喃自语道:“在省内,应该没有老板解决不了的问题啊?”
张晓文在震惊之余,大致想到了一个方面的问题,只是好不太敢确定,必须等待周立民来了,才能揭开这个谜题。
不久。门外传来了刹车声,张晓文和周立民并肩出了房门,抬头就见周立民从一辆普桑的后座里钻了出来。按照领导干部配车的规定,周立民的座车是一辆奥迪a6,此时却从一辆普桑里面钻了出来,张晓文越发认定。一定是出了不小的大事。
偷眼发觉高西江地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面部肌肉也僵硬异常,极其不自然。
暗暗叹了口气,张晓文心说,每逢大事必须有静气,高西江这种表现,只怕很难让周立民满意。
果然,周立民根本没有拿正眼看高西江一眼,直接走到了张晓文的身旁。主动伸出手握在了一起。“晓文,我有事和你商量。”
张晓文点点头。说:“周叔,里边请,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会帮您!”周立民听了这话,表情顿时一松,扭头吩咐高西江:“你在车里等我!”
什么样的大事,竟然要把高西江给支开?张晓文益发觉得事情出得不小,搞不好,极有可能影响西江省的政局出现惊人的大变化。
跟在周立民的身后,张晓文反手锁死了房门,然后带着他进了何清月的房间。
周立民正想说话,张晓文摆着手,摸出了包里的大哥大,给黄铁去了个电话,让他带着人守在房间的门外。
欣慰地望着这个老成的少年,周立民竖起了大拇指,表达了自己地赞赏。
过了不久,黄铁打电话进来说:“文少,我们都来了,全在外面守着呢!”
张晓文极其认真下令道:“牢牢地守在门外,无论是谁都不许靠近房门半步,懂么?”
“是!一只苍蝇也不会放进去!”黄铁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张晓文撩起窗帘,发觉黄铁一本正经地立在大门口,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一切情况。
周立民吸了一口烟,心里宽慰异常,叹道:“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没看错你!”
张晓文拉上了窗帘,替周立民泡了杯茶,递到他的手中,轻声道:“无论如何我都和您站在一条线上,哪怕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第二次听到张晓文如此表态,周立民深锁的眉头顿时一展,笑道:“好小子,我没看错人,我没看错你!”
张晓文见周立民始终不进入正题,就主动接上话,说:“时间可能很紧,有啥事您就安排我去做吧?”
周立民犹豫了好一会,点着头,又摇了摇头,叹道:“我干了一件傻事!”
张晓文并未接口,吸着烟,视线始终盯在茶几上的杯子上面,他已经想到了,极有可能和女人以及钱的事情有关。
这种时候,他不可能去插嘴,不然的话,堂堂省委副书记,而且分管的又是政法口,官高位显的大人物。
可以这么说,在西江省内,除了省委书记之外,连刘向东这个省长,周立民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周立民迟疑了好半天,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是闷头吸烟,张晓文也不着急,静静地喝茶抽烟,既然老周找上门来,事情没有得到解决之前,不可能不说实话的。
室内静了大约十多分钟,周立民犹豫再三,终于打开了话匣子,“晓文,我上了女人地当!”
张晓文心下了然,果然如此,只怕是还被敲诈勒索来着?
果然,周立民苦着脸说:“我被人拍了那种,那种照片,对方危险我,拿出八百万,不然,不然就寄到中纪委去,唉!”
结合到后世的记忆,张晓文很理解周立民此时此刻的恐惧心理,数十年的官场拼搏,好不容易才爬上了省委副书记这个众人景仰的高位。
如果被人把裸照寄到了中纪委,那么一切都完了,名誉、地位、家庭,更重要的是,一辈子将很难抬头做人。
官员,尤其是高官,身后都有一个甚至许多地女人。因为照顾不周,或是背信弃义,或是别地什么原因,被女人反戈一击而轰然倒下的干部,甚至是地位很高的大干部,张晓文通过媒体的报道,已经知道了不少。
“周叔,既然是要钱,那就好办了,就怕不要钱,存心报复!”张晓文十分平静地摆出了自己的观点。
周立民抬头望了他一眼,叹道:“我对不起你倩姨,不过,我确实有苦衷啊!”
张晓文在心里冷笑一声,背着自己的老婆,居然跑出去包样情人,居然还说自己有苦衷,可真够厚黑的了!
不动声色地看着周立民,这种情况下,张晓文觉得自己不适合打断他的思路,只能静静地等他把详情合盘托出。
周立民整理了下思绪,开始讲述事情地经过,张晓文地一颗心却已经飞到了曾倩的身边,可怜地倩姨。
她的丈夫,有外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竟然是十多年了。张晓文暗暗叹息一声,七年之痒,夫妻之间的一道大限。
成为夫妻七年后,周立民遇见了他生命中的另一个女人。虽然周立民有些含糊其词,但张晓文还是准确地从他的语言中,找出了端倪,那是一个娇媚入骨、柔情似水的女人,也是惹人怜爱的女子。
“咳,咳,去年我又遇到了一个机关的女干部,有了一些合乎情理的来往,可是竟然让她给发觉了,天天和我胡搅蛮缠,使人心烦意乱……”
从周立民的嘴里,张晓文知道了那个女子的名字,她叫司马凤,目前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大老板。
这年头,只要是沾然上了房地产,其中自有弊端,不过这不关张晓文什么事情。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张晓文和周立民都必须站到一条线上,石盛林还没有登上安平市一号宝座,省里除了周立民能够撑腰之外,再无别人。
换句话,张晓文别无选择,只能义无反顾地帮助周立民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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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民叹了口气,有些尴尬地说:“她同意分手,但是她的弟弟打电话给我,索要八百万的分手费!”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如果数额略小,周立民只怕就不会来找他了,可是,这年月,八百万究竟不是个小数目。
据张晓文自己的估计,周立民的私房钱也许超过百万,但无论如何不可能达到八百万这么绝大部分的数目。
时代不同,另外周立民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官运还没到头,冲一冲,也许可以干到正省部级,所以不至于伸手多拿。
“胆子可真够大的,实在是太疯狂了!”张晓文顺着周立民的话头说。
周立民点了点头,说:“胆大包天了,可是……”张晓文知道他有些投鼠忌器,一旦真的撕开脸皮,对方必须坐牢,而老周的大好前程也就彻底完蛋了,这也是司马凤的弟弟敢于和堂堂省委副书记叫板的底气。
不仅如此,张晓文更猜透了周立民的心思,老周毕竟掌握政法口时间不长,这么敏感的事情,不可能安排公检法的人参与进来。
天大的把柄如果让下级给掌握了,那个后果比给情妇掌握着更加可怕。将来地麻烦事会源源不断地袭来。甚至有可能被其所控制,智者所不为。
“周叔,只要她肯要钱就好办,只不过……”张晓文故意沉吟了一下。
周立民也很清楚他地未尽之意,苦笑道:“就怕她拿钱太容易了,形成了习惯,胃口会越来越大,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老周的话。完全在张晓文的意料之中,能够坐上这么高的位置,思想上绝对不可能单纯,换句话说,智商不低。
张晓文平静地说:“周叔,钱不是问题,我随时可以给她。我想的话,在两次要钱的间隙,找到一个突破点。然后一举解决这个难题!”
这是一个天赐良机,当张晓文第一时间知道这件事情后,这种感觉不禁油然而生。****
这么重大的事情。周立民连心腹高西江都瞒着,却来找他商量,其中地道理不言而喻,今后,他和老周的之间关系至少又要前进一大步。
至少,密不可分的第一心腹的位置,他不坐谁敢坐上去?
张晓文提出的观点,正好合了周立民的心意。 他扬起脸,点着头说:“你说的没错,和我想的一致!”
和xx保持一致,这是一个令张晓文至今记忆犹新,而又啼笑皆非的口号,官场中人,即使在遇到了极其困难地时期。这副官腔却是必不可少的!
张晓文冷静地说:“周叔。那家伙怎么会如此地丧心病狂?”
周立民喝了口茶,平复了下心绪。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才说:“那是拿准了我的脉搏,毕竟我还坐在这个位置上。
张晓文听出了周立民地话掐头去了尾,很明显是不想说出其中的奥妙,不过,他却不可能放弃这么重要的线索,只能一追到底,“周叔,有无可能是背后有人指使?”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是政敌暗中弄的手脚,只怕就不会找我要钱了!”周立民当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想想也是,果真是政敌背后弄鬼,周立民这个时候只怕已经丢掉了乌纱帽,而且,老周最担心的就是出现这种最坏的情况。
张晓文想明白了后,建议说:“咱们不能一次性给她们这么多钱,必须采取细水长流的策略,慢慢地引蛇出洞,也许还需要借助于有力人士的支持才行!”
周立民听懂了张晓文话里地含意,马上表态道:“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我给你一些特权。 ”
张晓文马上想到了何毅身上,轻声道:“我想调用一下何局长帮忙,您看?”
周立民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问道:“可靠么“绝对可靠!”张晓文毫不犹豫地说。
“嗯,参与的人越少越好!”周立民也知道何毅是何清月的父亲,而且是张晓文的远房亲戚。何毅当初调到了省高检,就是老周自己给打的招呼。
张晓文平视着周立民的双眼,平静地说:“周叔,我敢保证,何局长很可靠!”
迟疑了一下,周立民又点了点头说:“好吧,不过……”
张晓文接口道:“除了他之外,再无别人!”周立民默默地点着头说:“好!”
如果说周立民压根就没有考虑过利用何毅地问题,张晓文肯定不信。 毕竟何毅是走了老周地关系,才调进了省高检反贪局当局长。
更重要的是,何毅是周立民上任后提拔地第一个人选。在官场上,被提拔的下级,很自然的就会因为这种渊源,而被划为自己人。
现代不同于古代,有那个什么“座师制度”,但官场上依然特别讲究“恩同再造”的提拔之恩。如果有人公然违背了这种潜规则伦理,就视同于背叛,除了极个别的例子之外,很可能被打成过街的老鼠。
“晓文,你打算从什么地方入手?”周立民获得了满意的答复,心态也跟着平和了许多,又恢复到了大领导的姿态,淡定地问张晓文对策。张晓文想了想,说:“先从司马凤那里着手,尽管她弟弟出面勒索,不过,我有理由相信,她一定参与了进来。”
“这个臭……”周立民心头火起,不禁暴了粗口,尽管话未说完,张晓文也猜了出来,婊子。
何苦呢?曾经同床共枕的情人,一夜之间变成了比政敌还可怕的死仇大敌,恨之欲其死!
张晓文忽然想到了独处在家的曾倩,心中不由暗暗一叹,倩姨找了这么一个丈夫,常言说得好,自古红颜薄命!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张晓文收回了心思,抓过桌边的电话,当着周立民的面给兼任公司财务总监的冷凝翠打了个电话,“凝翠,你马上安排提出八百万元现金,越快越好!”
冷凝翠轻声道:“先别挂电话,我计算一下所需要的时间!”张晓文笑了笑,翠儿已经顺利地进入到了自己的角色。
国内的银行,收费一向和国际接轨,存多少钱进银行都可以吸收,但取钱就困难了,超过五万元以上的现金取款,必须经过分管的行长批准,而且还必须事先预约。
不大的工夫,冷凝翠条理分明地说:“从我们的基本结算帐户上面走钱,至少需要三天才可能完成提款的计划。如果从咱们的私人帐户提款,花的时间更多,至少要五天以上。”张晓文浅浅地一笑,说:“今天能够提多少款子出来?”冷凝翠当即答道:“一百五十万左右!”
“嗯,先提出一百五十万,带到你那边去,我下午六点钟左右来取!”张晓文满意地撂了电话,扭头对周立民说:“周叔,咱们先用这一百五十万去迷惑住司马一家,顺势挖出那个胆大的小子。”
周立民有些担心地说:“晓文啊,你可别胡来,要人命的事情千万别干!”
张晓文笑笑说:“您就放心好了,那叫干傻事呢,我只想找司马俊好好地谈谈,看看能不能找出一劳永逸的方法来。毕竟,类似照片这种东西,司马俊很可能复制出不少备份出来。”
听了张晓文的分析,周立民皱紧了眉头,叹道:“是啊,我就担心这个呢!你说司马俊为什么这么傻呢?”
张晓文暗暗冷笑一声,人家才不傻呢,那么年轻的一位美女陪着你过了几年,如今不过是想拿到一大笔红利而已,不足为奇。
不过,这中间确实很有些蹊跷,如果说,类似于周立民这种权势滔天的旁然大物,只需要伸出一个小手指就可以让司马俊死上无数次,他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
张晓文对于这个问题,确实很好奇,心中暗想,只怕司马俊手上还掌握着更可怕的证据吧?
官员与情人,这是一对悖论,本来属于荣辱与共的关系,但往往因为官员的移情别恋而导致关系破裂。
有些大度的官员可以处理得很好,及时给予大量的经济补偿,那么大家也就基本相安无事了。
周立民肯定还隐瞒了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而张晓文却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人都有猎奇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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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立民盯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面庞,说出了心里话:“晓文,一切拜托了!”
张晓文品出了话中的深意,极其认真地说:“周叔,保证不留下任何后患!”
周立民想了想又说:“别告诉你倩姨。爱 书者首发”张晓文心里暗暗冷笑一声,这种事情如果告诉了曾倩,徒惹她伤心难过罢了,与事完全无补。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他其实心中很明白,如果不是数额太过巨大,周立民一时之间拿不出这笔巨款,也不会来找他帮忙了。
整个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据张晓文的判断,周立民应该在此之前给了司马姐弟一些钱,只是因为司马俊的胃口太大了,逼得老周没有了办法,这才主动上门求助。
从张晓文这里获得了较为满意的答复,周立民的心情略好,装模作样地笑道:“你办事我放心,上次的事情就处理得很好,没留下后患。”
张晓文压下心里的厌恶之感,平静地说:“您是我周叔嘛,为您做事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周立民苦笑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都怪我心太软!”
张晓文劝解道:“路到山前自然直,您就别想那么多了,交给我来处理好了!”
这时,周立民仿佛象刚想起来什么似的。 随口问道:“你父亲现在是正处级吧?”
张晓文心中一动,说:“好象是正处级副局长。”
“嗯,像修明这样的好同志,早该动一动了!哦,省厅有位副厅长即将到点退休了……”周立民点了出核心要害,就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张晓文却听得很清楚,心想,省厅地厅长一般都是省委常委兼省委政法委书记,建议权在省委一号的手中。 而决定权则在中组部,周立民并无多少影响力。
周立民这个主管政法口的省委副书记,真正具有影响力的是省厅的副职这一级。爱^书^者^首^发张晓文知道,这算是一笔私下里的交易,周立民虽然没有点明,但实际上意思很明了,即张晓文如果把司马姐弟的事情处理得很完美,那么他很有可能成为副厅长的公子。
在张晓文看来,即使周立民不提出这个条件,他都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帮助他度过难关。既然老周开出了条件,张晓文自然愿意笑纳。
见张晓文没有作声,周立民又补充道:“省检地反贪局长一直由副检兼任,相信你也能够理解我的一番苦心。 ”
嗯,连何毅都考虑进去了,这笔买卖做得不亏,而且大有赚头,张晓文笑道:“那我就替何局长谢谢周叔了。”
周立民摆了摆手,推心置腹地说:“即使不出麻烦,我也打算用一些贴心的自己人。工作才好开展嘛!”
张晓文浅浅地一笑,说:“任人为贤,那不过是纸面上的道理,没有几个自己人在下面干活,您这个副书记也变成了活菩萨了。”
钱的大问题给解决了,周立民放下胸怀。 笑道:“我还是觉得很对不住你啊。上次帮了那么大的忙,一直……”张晓文赶紧接口道:“那是我应该做的……”
周立民摆手制止了张晓文的话头,叹息道:“其实呢,我对盛林的照顾也不够啊,早该把他调到省农业厅去了,是我耽误了他啊!”
张晓文心中暗暗好笑,老周几乎把与他亲近的每一个人都给点了出来,其用意不言自明。在省里有了这么一个强援。一旦时机成熟。干爹石盛林坐上市长或是市委那把金交椅地时间不会太久。
周立民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司马凤和司马俊姐弟的详细情况,包括住址、联系电话、大哥大号码,家庭的所有成员情况等等。
张晓文接过来仔细一看,不禁暗暗叹息一声,司马家族看成一个庞大的家族,直系亲属就有八人以上。事情很有些棘手,不过,张晓文依然很平静,如果把是这么麻烦的事情,周立民是不可能上门求助的,这世界上绝对没有免费的午餐,要想有所收获,必须付出努力。
又聊了些生活上的琐事,周立民站起身说:“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 ”
张晓文陪着他往外面走去,轻声说:“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周立民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忽然伸手握紧了张晓文地一只胳膊,用力地摇了摇,说:“我信任你!”
张晓文站在一旁,望着周立民坐进了小车里,高西江替他关上车门,然后侧过身子小声说:“常联系!”
“嗯!”对于高西江的主动示好,张晓文微笑着拉了拉他的左手,迅即松开。
人就是这么奇妙,一旦形成了某种默契,什么事情都好办。高西江是个聪明人,周立民瞒着他来这里和张晓文商量什么事情。 表面上看似很简单,其实骨子透着对张晓文的极大信任,高西江能坐上省委副书记秘书的宝座,没有悟性是不可能胜任的。
晚上,何毅从三江县赶了回来,刚进门,就见张晓文腰间系着一条围裙,手里端着一盆红烧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晓文啊,难得吃上你做地菜啊,哈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哦!”何毅开玩笑说。
张晓文将红烧肉轻轻地放到了餐桌上,笑道:“我地手艺很差,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吃,我先去洗手,待会陪我喝两盅!”何毅放下手里的公文包,转身进了洗手间。
这时,何清月手里拿了碗筷,快步走到餐桌旁,小声嘱咐道:“死蚊子,待会少喝点,我爸胃不好。”
张晓文拉着她的小手,笑道:“我知道分寸,不会让咱爸过量的。”听他这么说,何清月芳心中欢喜异常。
“嗯,这就对了!”何清月放下手里的碗筷,瞥见四周无人,迅速在张晓文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红着一张俏脸跑进了厨房。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不过,他很喜欢这种良好地变化。
何毅坐到了桌边,张晓文替他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了一满杯。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何毅赞不绝口:“不错,够味,你小子手艺不错嘛,以后要多下厨房!”
张晓文嘻嘻笑道:“只要您不嫌弃,我以后天天做给您吃!”何毅眼眸一闪,笑道:“先喝酒吃饭,待会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两人碰了杯,何毅很开心地举起酒杯,一口喝下,吃了口菜,问他:“把我找回来,出了什么大事?”
张晓文陪着他喝了一杯酒,笑道:“确实出了一件大事,需要您地支持呢!”
“嗯,我明白了!”何毅听懂了话中的含意,也就不再多问。
何清月见何毅连饮了三杯,暗中踢了踢张晓文地左脚,张晓文侧头冲她笑了笑,小声说:“没事,还没过量。”
“都喝三杯了!”何清月不满地暗中拧了他一把。
张晓文赶紧点着头说:“我心里有数。”
何毅注意到面前一双小儿女的窃窃私语的情态,暗暗一乐,本来他并不支持女儿早恋。
只是自从去年发现女儿对张晓文一往情深后,何毅的心态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知女莫若父,何清月是个认死理的性格,与其强行拆散他们,不如因势利导,让这段感情走上正轨。
何毅是开通的,但也曾经对张晓文暗示过,在大学毕业之前,希望他们保持纯洁的感情,毕竟现在还年轻,身心都未发育成熟。
张晓文是个明白人,何毅的暗示他自然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很明白,所以,即使同处一床,张晓文也未有更进一步的深入接触。
很快吃完了饭,何毅接过何清月泡好的浓茶,笑道:“我的胃不好,不会喝多的,今天这是高兴呢!”
“爸……”何清月的秀颊上布满了红云,扭身逃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丫头,面嫩着呢!”何毅哈哈一笑,瞄了张晓文一眼,抬腿走进了他的书房。
张晓文抄起何毅的茶杯,顺手抓过桌子上的一盒烟,也跟着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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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毅喝了口热茶,笑着说:“你的事暂时放一边,我先说。(本书由爱书者首发)”张晓文笑嘻嘻地说:“江一德的事情出现了新的进展?”
“嗯,姓江的太坏了,他的矿上前后不过三年时间,已经出过大大小小五起特大矿难事故,初步估计死亡人数接近百人。”何毅叹了口气说。
张晓文尽管有些预料,但这个惊人的消息还是让他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天理难容。”
何毅闷着头吸了口烟,说:“那些工人象奴隶一样地替江一德卖命,每个月不过三百元工资,这些可都是他们的卖命钱啊!”
“何叔,有关于万宪章的线索么?”张晓文问道。
“老万的小舅子叶虎在矿山当顾问,没有实际参与矿上的经营,但以我经验的来判断,如果没有从中拿到大笔的好处,叶虎不可能白干的。”何毅的眉头深锁。
“何叔,姓万的原来只是分管组织的副书记,怎么会插手这么深?”张晓文也想尽快得到何毅调查出来的第一手资料。
“叶虎,并没有经常在矿山上出现,他大多数时候住在县城的招待所里,寻欢做乐。 而且宋英雄和叶虎来往甚密,几乎每天都在一起。”何毅慢慢地揭开了三江县的真相宋英雄本来就是万宪章的人,叶虎既然在三江县的地面上,得到他地全力支持。根本不足为奇。
何毅续上一支烟,说:“我现在收集了不少江一德涉嫌犯罪的证据,不过,全是人证,物证很少,证据链不太清晰,很难一下子把江一德击倒。”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我估计,即使叶虎拿了不少好处,江一德也不会在帐面上有所显示。哦。何叔,上次出现特大矿难的那个山洞,姓江的没动过手脚吧?”
“这个倒没有,我的人一直盯在那里,如果有挖掘的动静,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另外,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卧底混进了矿里,他们的身上都藏了中文bp机。爱^书^者^首^发只是有个大问题,矿上的护卫队监视很严密,他们只能接收我发过去的信息。而无法直接和我们联系。”何毅地眉头紧锁,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张晓文凝视想了想说:“这个倒还好办,我可以安排黄铁就近接应他们。”在他看来如果能够把周立民的私情与万宪章的那些烂事挂起勾来,石盛林极有可能借着势头继续高升一步。
“晓文,你知道么?矿上的护卫队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两百,防卫极其严密,除了矿工之外,别说外地人,就算是本村本镇的村民也很难靠近矿上。 ”何毅也知道黄铁是特种兵出身,但形势确实很糟糕。他不得不事先提醒一下。
“白天可能无法靠近,但晚上却没有太大的问题,只要能够及时地联系上两位侦察员,里应外合,我相信真相总会大白于天下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张晓文对于黄铁以及黑猫地实力有着很深的认识。
当初在部队里接受特殊训练的时候。黄铁和黑猫他们接受的都是丛林潜伏作战的残酷训练。 对于在大山沟里活动,有着一套十分独特的方法。
“我已经把几十个受害者的家属安排在了临省的高检招待所里,只是,施加如果拖长了,难免会走漏消息。姓江的可是港商,随时都可以潜逃出境。”何毅有些担心地说。
“咱们的行动十分隐密,而且根本没有惊动安平市地公检法机关,即使是省检。也是您亲自参与调查。应该不会泄露消息吧?”张晓文对于何毅的办事风格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所以很放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主要是人多嘴杂,那些受害者的家属能忍耐多久时间?”何毅的担心确实很有道理。
“我也明白这些,只是,不把万宪章这个保护伞打掉,即使抓住了江一德,后面还会出现李一德,或是王一德。”张晓文咬了咬下唇,低声说。
“嗯,我一直派人监视着叶虎的一举一动,这小子太过狡猾了,行踪十分诡秘,好几次都把人给跟丢了,很不好对付。”何毅摇了摇头说。
“叶虎有没有什么明显地弱点?”张晓文问道。
“除了好色,我没发现有别地问题。最厉害的一次,他一晚上换了三个地方,找了三个小姐。 ”何毅想起当初跟踪的情景,不禁笑了笑。
“何叔,我倒有个想法,不知道可行不可行?”张晓文笑问道。
“犯罪的事情可不能干!”何毅马上警觉起来。
“呵呵,为了一个叶虎值当么?我还没有那么傻,”张晓文替何毅的茶杯里续上了热水,双手递了过去,然后笑着说:“我只不过是想打草惊惊蛇罢了!”
“哦,你是想把叶虎引开?”何毅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
“嗯,处理这事有两个关键环节,其一是身为纽带的叶虎,另外一个则是矿难。 在宋英雄的地盘上,我们要想挖开出事的矿洞,估计和难办到,那么只能从人地弱点入手了,想个方法,让叶虎很自然地失踪一段时间。何叔,您说,万宪章和江一德会不会成为惊弓之鸟?”张晓文地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你小子,就是鬼聪明。你说的这个办法我也想过,只是,始终没有想到完美地方案。”何毅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毛头,办案的经验极其丰富。
“呵呵,我这么想的,花一笔钱从省外请一个美貌的女士过来,然后无意间与好色如命的叶虎有了偶遇,那么……”说到这里,张晓文自己先笑出了声。
何毅拿手指着他的脑袋,笑骂道:“你小子的鬼主意就是多,只是随便请个人可靠么?万一走漏了消息,或是反而被叶虎收买了,怎么办?”两人随即进入了探讨问题的状态。
“呵呵,您就放心好了,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批人,她们的眼睛里只认钱。只要你能够付得出大价钱,不愁找不到这种骗子。”张晓文说这话是有依据的,当初在沪东市的时候,他见识过不少专门吃软饭的小白脸,当然了,也有专门骗男人钱的女拆白党。
“时间上来得及么?”何毅问到了这个核心的问题。
张晓文笑道:“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她现在应该才二十出头吧,但蛊惑男人的手段绝对很棒,属于迷死人不赔命的那种类型。我现在要做的,只是去沪东把她请过来。”
“可千万不能出乱子啊!”何毅对于这种黑暗世界特殊的手法还是有些不了解,所以再三提醒道。
张晓文笑道:“只要她想赚大钱,肯定愿意过来。而且这个女人有个特点,至今从未失过手,而且还没有什么人身损失。”
尽管张晓文说得很隐晦,但何毅还是明白了话中的意思,这种职业女骗子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么也太可怕了。骗了钱不说,还能力保不**,手腕极其了得!
“嗯,如果能够这么软处理,我当然很满意了,只是你也要注意一点,别上了人家的当。”何毅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话也到了嘴边,终于还是提醒出口。
张晓文一本正经地说:“您就放心好了,既然知道了她的骗术,我还要去上当,那不是傻瓜么?我象那种笨蛋么?”
何毅心道,别的事情我都不担心,就怕你鬼迷了心窍,只是这话又怎么可能说出口呢?只能闷在肚子里。
对于何毅担心什么,张晓文心知肚明,当即笑道:“那个女人实在太厉害了,我一个人去沪东还真有些担心制不住她,要不这么着吧,您和我一起去?”
何毅装作点烟的模样,低下头去,小声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自己把握好了!”
张晓文极其认真地望着何毅,一字一吐道:“何叔,我是这么想的,将来大学一毕业,我就想把清月娶回家,想事先征得您的同意。”
“呵呵,我还不了解你的脾气么?”何毅开怀一笑,吸了口烟,又说:“你虽然聪明绝顶,但这个世界上的能人多如牛毛,做人低调一点,要知道,小心无大错哦!”
“呵呵,我明白的,我对那个女人的底细一清二楚,而且她的眼里只认钱,互相利用一下罢了!”张晓文乐呵呵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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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件事情谈完了,说说你找我回来的原因吧?”何毅靠进了沙发里,盯在张晓文那清秀的脸庞上。
话到了嘴边,张晓文却换了说法,笑道:“万宪章一天不垮,安平市一日不安!”何毅不知道他临时改变了主意,笑了笑说:“一般的干部,倒也罢了。市里的一把手出了问题,肯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张晓文之所以在周立民的面前提起何毅的名字,只不过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何毅更上层楼。
省高检的反贪局长可不是一般的人物,级别不高,不过是个副厅级,但手里的实权太大了。
周立民已经答应将父亲张修明调到省厅去做副厅长,一个家族之中,在公检法系统内部,出现了两位副厅级大员,这种实力看似不起眼,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刻,会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更何况,石盛林是安平市的常务副市长,尤丰现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而且还有周立民撑腰。
张晓文觉得,只要不是和省里的顶级大人物做对,力量上的对比,也不会太过悬殊。
张晓文本想借用一下何毅的力量,现在他改变了主意,何毅是自家人,但也是公务员,对付那些官员们,属于职责所在。
司马凤和司马俊姐弟都是民间人士。也没有一官半职,何毅虽然有些灵活性,但原则性也极强,还是不好动用。
瞥见何毅仰脸打了个哈欠,张晓文满是欠意地说:“让您费心了!”何毅哈哈一笑,说:“挖出蛀虫是我的本职工作,我倒要感谢你才对。”
“我是说,您要多多注意身体,将来还有更加重要的工作去干呢!”张晓文含而不露地说出了周立民地许诺。
何毅点了点头说:“但求问心无愧也就心安了。不过,我也是俗人一个,能走上更重要的岗位,自然不会假撇清。”
张晓文很了解何毅,他是那种性格豁达大度的长辈,率真不作伪,一是一,二是二,恪敬职守。
当然了,人非圣贤孰能无私?能够在职责范围内。做些对家族有利的事情,何毅自然不会拒绝。
张晓文最欣赏的就是何毅这份洒脱,于是笑道:“您比我家老爷子开通得多!”
何毅听了这话,正颜道:“修明是个认死理的人,这和个人的经历有关系,毕竟,他受了d的教育多年……”
张晓文笑了笑说:“在这片土地上,因为体制的问题,有些事情必须要学会变通。厚黑地盛行的世道里,劣币驱逐良币成了常态。”
“你小子说的没错。法治社会任重而道远,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以解决的。就拿我来说吧,如果不是身后有周书记的光环顶着,想办一些案子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吧?”何毅感慨道。
张晓文点着头说:“权大于法的情况,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会长期存在。要想干一些利国利民的大事。就必须要变通。”
“既然是这样,说吧,你今天找我回来究竟为了什么事?”何毅出奇不意地将了张晓文一
张晓文的反应很快,马上回道:“周书记遇到了一件难办地事情,您是公务员,我觉得还是自己处理比较好一些!”
何毅猛然一惊,顿时从沙发上面坐直了身子,问道:“出了什么事?”既然话已说出了口。也没有继续瞒着何毅的必要。张晓文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整地讲了一遍。
默默地靠在沙发上,思考了好一阵子。何毅阴着脸说:“真没想到啊!”张晓文很清楚他为什么而感慨,就笑道:“我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而且,这也仅仅是限于道德的问题,我了解周书记,他不贪!”
“哼,在外面养着情人,要吃要住,还要房子,怎么可能?”何毅撇了撇嘴。
张晓文笑道:“据我所知,也许有打招呼通融的情况,但周书记确实没主动伸手拿过什么。毕竟周书记今年才五十出头,就已经是副省部级干部了,前途广阔呢!”
何毅听懂了张晓文的暗示,笑了笑说:“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呵呵,先给一笔钱,稳住司马凤姐弟,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听了这话,何毅没好气地斥道:“少打马虎眼,我问的是然后呢?”
“这件事情的核心是两件事情,一是嘴巴,一是照片的底片!”张晓文分析说。
“嗯,不管住嘴巴后患无穷,底片拿不到手,依然是无穷后患。”何毅赞同他地这个观点。
“我想呢,既然是要钱,那就好办了,说明没到完全撕破脸皮的程度,这件事情还留有转圜的余地。”说到这里,张晓文瞄了眼何毅的表情。
“嗯,你接着说,我听着呢!”何毅不动声色地说。
“可是,我担心的是,他们的胃口。”张晓文一语点破了本质。
何毅笑骂道:“继续往下说,少卖关子。”
张晓文嘿嘿一笑,说:“如果仅仅是胃口问题,倒也好办,一年打发她们几百万而已。可周书记担心他们会在无意间外泄其中地私情……”
“那是迟早地事情,恐怕老周最担心的是让有心人知道了吧?”何毅三句话不离本行,十分精准地指出了根源。
“没错,虽然不是犯罪,但一旦暴露出来,周书记的政治生命也必将结束,这也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种最坏的结果。”张晓文小声说。
“嗯,你一直绕着圈子,直接说吧,我很累了!”何毅不客气地说。
“我是这么想的,拿钱去填司马姐弟的胃,一定是填不满的,最好地方法是让她们人家蒸发。”张晓文故意开玩笑说。
“你敢!”何毅勃然大怒,霍地站起身子,怒斥出声。
“您别着急嘛,听我慢慢说!”张晓文从没见何毅发过这么大地脾气,小心翼翼地解释起来。
“你知道么?我本来不想过问你的事情,就是担心你选择黑路。晓文啊,这条道,走不得!”何毅并没有真地发怒,只是想打消张晓文脑子里的邪念。
“呵呵,您放心好了,我只不过是想给司马凤姐弟下个套,让她们远赴国外。”何毅听了这话,仔细地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你的想法我明白了!”
“您最了解我了!”张晓文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你是想引她出国,然后安排一段感情,让她彻底忘掉老周是吧?”何毅猜出了大半,但还不是全部。
“嗯,我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只有出国定居,才不至于露出马脚。”张晓文淡淡地说。
“我看啊,即使是出了国,也难保不会泄密,怎么办?”何毅再次提醒道。
“呵呵,这个时候,钱就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了,我想过了,一年下来顶多一千万吧,先稳住她们姐弟,让时间来淡化一切。”张晓文也想得很清楚,他也需要时间,只要能够顺利地拖过一段时间,也许他有机会遇见更高级别的领导。
到了那个时候,即使东窗事发,他也不至于失去唯一的后台,只是不止下来,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张晓文还有个理由没有说出口,处理司马凤的事情,别人还真不好出面,为今之计,只能他亲自去处理。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消息就越不容易泄露出去。司马凤跟着周立民这么久了,也应该知道老周的家底,只要采取挤牙膏的办法,一次给一点钱,不断流,就可以拖待变了。
何毅叹了口气,说:“没有好的体制,手边的诱惑没人可以抗拒!”张晓文喝了口茶,说:“只有慢慢来了,体制不可能一夜之间出现惊人的变化,逐步改良吧!”
“哦,你想好了找谁引她出国?”何毅对于这个关键性的问题,一点也不放松。
“这个就需要花时间了。周书记不好出面给钱,我先安排人送钱过去,看看司马凤的态度,再做定论。”张晓文不紧不慢地说。
“你先去沪东还是先解决这个问题?”何毅追问道。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同时进行,万宪章与王清锋很不一样,王市长要的权,姓万的是钱和权都要,即使将来王做了一把手,我干爹他也有机会!”
“两线出击难度很高,你要当心些才是,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一是注意安全,二是为了清月也要保重!”何毅一提起自己的女儿,眼里不禁闪现出几许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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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何家出来,张晓文无意间抬头向上面望了一眼,赫然发现何清月手扶着阳台上的栏杆,冲着他直挥手。首发
心头不禁一暖,这个可爱的女孩是他的挚爱,张晓文轻轻地舞动着手臂,让她早点回房间休息。
坐车回到住处,张晓文自己泡了杯浓茶,靠坐在沙发上。计划已经定好了,只是怎么把钱交到司马俊的手上,还需要仔细地思考一下。
张晓文很清楚,他自己不可能亲自送钱到司马俊的手上,那种方法其实很傻,很容易暴露出他的身份,对下面的计划很不利。
在周立民的帮助下,司马凤开办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司马俊也在这家叫作“富廷”的房地产公司里帮忙。
直到现在,一直有个疑问悬在张晓文的心头上,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司马姐弟胆子变得这么大?
周立民可不是普通人,全省的政法机关都在他的掌握之下,难道她们真的是为了钱而铤而走险?
这个理由看似说得通,但实际上,张晓文并不相信,八百万绝对把是一个小数目。仅仅是工资收入,周立民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钱,相信司马凤也肯定很清楚。
莫非是司马凤想报复周立民?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驱之不去。张晓文细细地往下想。
不过,周立民是高级干部,而且早已结婚,很明显。在可以预期的十几年内,老周根本没有提出离婚地胆气。
司马凤明知道周立民不敢离婚,自然不是想逼婚,可是勒索这么多钱,也太有些不可思议了。危险性极大。
张晓文左思右想,始终无法找出司马凤姐弟的真实想法,晒然一笑,车到山前必有路。有些事情只能是见了司马凤后,才可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仔细地梳理了一遍身边人,黄铁和黑猫几个兄弟一直待在他的身边,曝光率太高,不适合去给司马俊送钱,免得打草惊了蛇。
尤勇也不太适合,这位尤公子知名度很高,不禁在安平市内活动,而且经常往返与省城和安平之间。爱书者首发
翻过来倒过去。把身边地人仔细地思考了一遍。张晓文觉得,不如请王志强出山。
思考停当,张晓文马上打电话给王志强,两人之间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王志强当即表态说:“我连夜赶过来!”
解决了送钱人的问题,张晓文觉得有必要和周立民沟通一下,于是借着王志强在路上的机会,拨通了周家的电话。
“请问哪位?”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女声。“倩姨。周叔在么?”没想到接电话地是曾倩。张晓文心尖儿一颤,本想多说几句。但又觉得目前不合时宜。
“老周在呢,你找他有事?”曾倩很平静地问。
“嗯,是有些事情想向周叔汇报一下。”张晓文暗暗松了一口气,上次曾倩不辞而别的原因,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明白么?
透过话筒,张晓文清晰地听见,曾倩大声叫道:“老周,晓文的电话……”
“晓文,我在书房,你过来吧!”周立民自然明白张晓文这么晚了,还来电话,肯定是为了司马凤的事情。
张晓文二话不说,让黄铁开车载他去了省委常委楼,刚走进客厅,没看见曾倩地身影,倒发现周立民站在门口,冲他挥手示意。
这栋小楼,张晓文前前后后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周立民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热情,其中原因的不问自明。
周立民挽住张晓文的一只胳膊,笑道:“晚上没吃东西吧?我已经让李妈下厨房给你做夜宵了,顶多半个小时,就可以吃到嘴里。 ”
张晓文笑道:“都这么晚了还麻烦李妈,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周立民摆着手说:“应该的,走,我们到书房聊!”张晓文发觉,曾倩的房门紧紧地关着。
进了书房,周立民并没有坐到书桌后面,而是陪着张晓文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瞥了紧闭着的房门,张晓文轻声道:“我想明天先送一部分钱过去,先稳住她们。”
周立民一听,马上笑道:“难为你了!”
张晓文微笑着说:“您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应该做的。 ”
“嗯,需要我做什么?”张晓文半夜登门,肯定是有事和他商量,所以周立民也不想耽误时间,直问出了口。
“我是这么想地,别地都好说,需要您给司马凤打个招呼,约好明天见面的地点。”张晓文轻声道。
“嗯,也是,确实需要我先和她说一声,毕竟你是陌生人嘛!”周立民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周叔,我是这么想的,您这个电话确实需要打,但时间不能太早了,也不能太晚。”
“哦,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没看错人!”周立民欣慰地笑了起来,这种涉及到大额钱财的电话,一旦被司马凤录了音,事情也就变得更加的麻烦。
“而且呢,这个电话不能在家里打,必须出门找个公用电话亭。”张晓文补充了一句,周立民当即笑出了声,赞道:“嗯,做事周密细致。”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我哪敢把你老人家的事情当儿戏?”周立民凝眸一想,也就释然,在省内,除了他这个大靠山之外,张晓文别无依靠,两人之间属于荣辱与共的极其亲密地关系。
“呵呵,你办事我放心。”这是周立民第二次说出同样地话,张晓文了解其中的分量,笑道:“我打算第一次先给一百五十万,让司马俊尝到一些甜头,毕竟这么多钱供他挥霍,怎么着也得两三个月吧?”
周立民地手指轻轻地叩击在沙发的扶手上面,想了想,说:“我也正想和你商量一下,是不是送他们出国比较好一些?”这个想法与张晓文不谋而合。
毕竟是一路从基层干出来的大领导,对于人情世故,有着独到的见解,张晓文就说:“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周立民叹了口气说:“眼不见心不烦啊。”这话有点意味深长,张晓文揣摩出周立民的忧虑,即使人在国外,也难免有泄露消息的那一天。
可是采取**消灭的策略,隐患就更大了,保不准哪天就会东窗事发,得不偿失呢!
“周叔,这事急不得,也不能急,否则会坏了大事。”张晓文提醒道。
周立民点了点说:“我现在是心乱如麻,不过,只要你保持冷静,就事有可为。先给笔钱,看看她的想法吧。其实呢,我一直有些想不明白,她这些年没少赚啊,怎么忽然提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
面对周立民灼热的视线,张晓文没有回避,平静地说:“人都是复杂的高级动物,有些事情往往在一念之间。”
涉及到男女之间的似情,张晓文确实不好多问,只能找机会摸清楚其中的内幕了。
张晓文心想,曾倩就在隔壁不远的卧室内,而他却和周立民协商着对付老周的情人,这算哪门子事情?
想想就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但暂时又没有太好的办法,毕竟有周立民这座靠山存在,对他的下一步计划,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此时此刻,周立民也陷入到了深深地忏悔之中,曾经娇柔似水的红颜,翻脸比翻书还快,转眼间就变成了比敌人还凶猛无数倍的最可怕的猛兽。
这种惊人的变化,确实令周立民始料未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至今也有些想不太明白,只是隐隐觉得,在司马凤的背后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
张晓文有意无意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周立民注意到这个动作,就站起身说:“我们走吧?”
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给司马凤打电话,即使她有心录音,恐怕也来不及准备。
两人并肩出了书房,张晓文的眼神扫过曾倩的卧室,心想,倩姨真可怜,感情上一直有着重大的残缺,将来还需要多多照顾她才是。
黄铁拉开车门,周立民低头坐进车里,张晓文没有跟着坐进后座,而是径直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不管怎么说,周立民终究是大权在握的省委副书记,凛然的尊严不容侵犯。只要一天没退休,或是下台,领导就是领导,必须得到应有的尊重,即使关系再近,也必须注意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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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铁把车停在一座公用磁卡电话亭的旁边,张晓文摸出一张电话卡插进了底座,然后按照周立民的提示,拨通了司马凤的大哥大。****
“小凤,明天上午十点在老地方见面,不见不散。”周立民只说了一句话,就在张晓文的示意下挂断了电话。
周立民也知道,有些不好在电话里明说,撂下话筒后,握紧了张晓文的手,说:“拜托了!”
张晓文微笑着说:“周叔,您就放心吧,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给我了。”
周立民从兜里摸出一合大熊猫,递到张晓文的手中,认真地说:“你很有钱,我也没什么东西送给你,这一盒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
曾经高高在上的大领导,态度如此慈祥和蔼,张晓文心里不禁暗暗叹息,事不求人品自高,一旦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自然会觉得矮上一截。
望着周立民略有些佝偻的背影,张晓文下意识地抬头向上一看,一瞥间,发现一条熟悉的身影闪进了窗帘之后。
那是一定是曾倩!张晓文苦笑一声,坐进车内,朝着亮着灯光的窗户投了深深地一瞥,倩姨,你这又是何苦呢?
回到冷凝翠的住处,张晓文显得有些疲惫不堪,脑力劳动消耗巨大,他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冷凝翠站到他的身后,双手轻轻地揉到着张晓文的肩部,柔声问道:“累了吧?”
“嗯,有点,对,就是这个地方!”冷凝翠揉对了地方。张晓文欢快地叫唤出声。
冷凝翠埋怨道:“你才多大,就腰酸腿疼的,等上了年纪看你怎么办?别这么拼命好么?咱们的钱够已经够花十辈子了!”
张晓文笑着摇了摇头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翠儿,你老公是个不甘寂寞的男人。 我很想干一些事情,尤其是一些对整个社会很有意义地事情。”
妙目一转。冷凝翠浅笑道:“我帮你放洗澡水去。”转身欲走,却被张晓文顺手拉进了怀中。****
“翠儿,我不能没有你。”张晓文呢喃道。
冷凝翠略带羞涩地柔声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都说过好多遍了,等你腻我了,我就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张晓文一惊,死死地抱住了冷凝翠。亲腻地说:“我要你永远待在我的身边,不许离开半步。”
一双美眸里闪现出浓郁的柔情,冷凝翠抚摸着张晓文的鬓角,嗔道:“傻样,先放我起来,我去帮你放洗澡水。 ”
张晓文浅笑道:“一起?”
“呸。不理你了,大色狼!”冷凝翠红晕满脸地俏声骂道。
“小宝贝,来吧!”张晓文一把抱起了香喷喷的美妙躯体,快步进了卫生间,一时间,春光无限,娇吟阵阵……
第二天一大早,张晓文来到了一家小旅馆,见到了连夜赶来地王志强。
刚一见面。王志强就心疼地说:“你瘦多了。要注意身体啊!”张晓文的心湖一暖,笑道:“其实都是瞎忙。 ”
“那可不行,你可是我的财神爷,累坏了,我可不答应。”王志强发觉张晓文的气色还不错,一颗心也就放回了肚内,开起了玩笑。
“王叔,这里是一百五十万现金。待会麻烦您送到康乐茶园。接收人是一位坐在听涛阁内的美丽的女士……”张晓文认真地交代说。
“哦,我需要说什么?”王志强和张晓文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心细如发,所以不问原因,只问细节。
“您什么也不必说,也不能说话,给了钱,就从后门离开。我安排好了黑猫接应您!”张晓文侃侃而谈,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你确定那个女士就是接收人?要不要收条?”毕竟是血肉相连地亲戚,王志强追问了一句。
张晓文笑了笑说:“十点钟只可能有一位女士坐在包间里,何况即使给错了也没关系,有人在外面监视呢。”
王志强听出了张晓文有难言之隐,摸了摸脑袋说:“当初我提出来的不过是六十万,现在随便一出手就是一百多万,命运可真是奇妙啊!”
见王志强领会了他的意图,张晓文轻轻一笑,说:“一百五十万算啥?您现在的身家至少一千五百多万了吧?”
王志强将一支中华烟递到了张晓文的手里,感叹道:“托了你的福啊,我现在坐在家里,啥事不干,就等着数钱了。 ”
“没有嫌钱多地,您要觉得数不过来,我帮着您数数?”张晓文有段时间没见着王志强了,索性打趣道。
“得,我还是自己躲在家里慢慢地数好了,不劳你费心了!”王志强吸了口烟,率先笑了起来。
“待会,你给了钱后,千万别耽搁,马上从后门离开。”张晓文再三叮嘱道。
王志强点着头说:“小心无不错,我知道了。 ”说完冲着张晓文开玩笑说:“我现在就等着你大学毕业,好帮你操办婚事呢!”
见王志强这么说,张晓文马上猜测到,他肯定知道了一些关于冷凝翠的闲言碎语,于是解释说:“我昨天与何叔商量过了,大学一毕业,就娶清月进门,到时候,您可是总办理哦。”王志强得到了准确地答复,心里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如果张晓文与何清月之间发生了情变,对于整个家族来说,不说伤筋动骨,至少也埋下了分裂的隐患。
张晓文自然很了解王志强的想法,一个家族的崛起,需要的几代人的不懈努力,尤其在发家的阶段,必须要团结一致,齐心协力。
从内心深处来讲,张晓文绝对不愿意失去何清月这个良伴,隔世的情缘,深深地印在了他地心脏最深处。
王志强将烟头摁熄在烟灰缸内,站起身问张晓文:“咱们这就动身?”
张晓文摆着手说:“您先别急,现在还早,不急着去那边,咱们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王志强摸着肚皮,笑道:“你不说我还不觉得,让你一提醒,我还真饿了,昨天晚上只喝了碗面汤。”
张晓文说:“都是我照顾不周啊,得,马上请您去吃早餐。 ”两人并肩走出了房间。
吃过早餐后,王志强看了看手表,发觉已经是九点四十了,就说:“我先去了。给了钱后,我马上离开省城,去外地玩一阵子,再回安平。”
张晓文从随身地小包内,摸出了一款小巧的数字手机,递到王志强的手中,笑道:“我已经替您上好了139的号,咱们单向联系。”
王志强微微一笑,说:“你办事滴水不漏,我这个做长辈的自愧不如啊!”
张晓文笑道:“我自己在省城也只是私下里使用一下,免得遭人惦记。”王志强听了这话,正容道:“你现在家大业大,还是低调一些为好,免得被人猜忌。”
“您说得太对了,放心好了,低调做人是我的准则。”张晓文用力握住了王志强的手。
王志强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即使不太清楚内幕,也大致猜到了绝非小事,所以才主动提出出去躲一躲,尽量不给张晓文造成不必要地困扰。
张晓文亲自开车送王志强到了公共汽车站,俗话说得好,防人之心不可无,要防止司马凤姐弟,也派人暗中监视来往地车辆。
两人一起上了公交车,张晓文扫视了四周一遍,对眼前人挤人的场景,很有些亲切感。
王志强见状后,笑道:“很久没坐过公交车了吧?”
“是啊,确实很久没坐了呢。”随着车身地晃动,张晓文的身子也跟着晃了起来。
中途,张晓文提前下了车,暗中握住了王志强的大手,沉声道:“谢谢您,王叔。”
王志强笑骂道:“去你的,你不烦,我还嫌烦呢,滚吧。”尽管挨了骂,但张晓文感受到的却是那股子浓郁的亲情。
谁说用人为贤?在现实的社会背景之下,只有用人为亲才是王道,人心隔着肚皮,这年头能够相信谁?
黄铁一直开车跟在公交车后,张晓文坐进去后,他轻点油门,加速前行,一路来到了靠近那座茶楼的不远处。
根据事先的安排,王志强给了钱后,只要出后门出来,马上就可以乘黑猫的车,迅速离开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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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下了公交车的张晓文,坐进了小刀的车内,亲眼目睹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只手提箱的王志强迈进了周立民的“老地方”。
这种事情,必须是至亲才好去处理,无论是谁走漏了消息,对于周立民都将是致命的打击。
象黄铁、黑猫以及小刀这几兄弟,忠诚度固然足够了,但是张晓文还有进一步的计划,所以他们几个都不可能露面。
毕竟和司马凤这种商场老手打交道,小心一些没大错。黄铁几兄弟一直跟在张晓文的身边,社会上鱼龙混杂,张晓文尽管很低调,但也难保不被人给发现。
相反,王志强虽然也是商人,但和省城的商界并没有多少联系,同时,因为经济实力上面的原因,认识王志强的大多是食品饮料界的商人,和司马凤这种做大生意的女人,几乎没有交集。
静静地靠在后座上,张晓文仔细思索着自己的计划,心想,周立民所面对的事情,其实属于基本无解的那种,除非采用特殊的手段,否则总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天。
司马凤明知道周立民并没有伸手捞钱,却开出了这种天价的补偿金额,其目的是什么?
换句话说,如果周立民真的捞了不少钱,司马凤开出这种条件。虽然有些冒险,但还情有可原。
有些事情不到最后,其中的内幕是无法揭开谜底地,张晓文摇了摇头。重新把视线投向了那座茶楼。
王志强已经进去了十分多钟,张晓文刚看过手表,包内新买的第一代数字就响了起来,是黑猫的,“文少。王叔已经在我的车上了,我们正迅速离开。”
“发现什么异常情况没有?”张晓文问。
黑猫答道:“我发现后门有人监视,所以没有直接停在原地,只是在小巷口接应。”
黑猫办事相当灵活。类似这种接应地活计,他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张晓文也很放心,一直给他比较大的自由。
张晓文自己明白,他是人不是神,有些专业领域,他并没有深入了解,不如让黑猫这种专业人士去自由发挥。
“小文,收钱的是一男一女。女的长得非常漂亮。我进去后,还没开口,那个男的就问我:是姓周地派来的么?我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目标对象,把钱箱放下,我就走了,没有多做停留。”王志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开车,回安平!”张晓文轻声吩咐道。小刀答应一声。开着那辆挂着套牌的普通桑塔纳,径直驶离了省城。一百五十万已经给了司马凤姐弟。相信可以稳住她们一段时间,司马凤果真对周立民恨之入骨地话,见面的地方就不会是在茶楼里了。
“张大老板,在忙什么呢?”乐盛的大嗓门在手机里响了起来。
“正打算回安平,乐哥,有事?”张晓文听出了乐盛肯定有事。
“嗯,那个老四的问题拖了这么久了,托你的福,哥哥我大捞了一把。这么着吧,我在高速公路的出口等你,咱们一起回安平,把事情给了了?”乐盛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小车刚驶下高速公路的收费站,小刀迎面就发现了乐盛的那辆军车停在路边,当即把车靠了过去。
乐盛见车后靠过来一辆普通桑塔纳,情知是张晓文地车,就推门下车,笑哈哈地走了过来。
望见乐盛灿烂地笑容,张晓文知道他一票油水捞得不少,马上开玩笑说:“乐哥,你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哈哈,托了你的福呢,那个老四象个乖孙子似的,隔三差五地来进供,搅得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面对张晓文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乐盛乐滋滋地把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张晓文拍了拍乐盛的肩膀,笑道:“乐哥,你这身子板,越发硬朗了,苏梅照顾得好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乐盛面色忽然一整,说:“这几个月来,老四一直想亲自登门向你谢罪,你却老是不给机会。这么说吧,油水已经榨得差不多了,我看还是高抬贵手,放他一马得了!”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乐盛这些日子确实拿了那个老四的不少好处,否则不会帮着说好话。
“呵呵,放人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张晓文淡淡地一笑。
“瞧你说地,没你地点头,我怎么可能放人呢?那些个小兔崽子们,在里边让我的人给整惨了,如果不是你给拦着,那个老四我都想弄进去玩玩。”见了乐盛一副嘴硬地样子,张晓文有些好笑,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个道理一点没错,张晓文浅浅地一笑,说:“既然乐哥发话了,那就全都放了吧,没的,还要免费养着他们。”
乐盛见张晓文松了口,马上松了口气,笑道:“你是大老板,不在乎那点油水,我可不行,苏梅跟着你干,虽然赚了点钱,但资金还是多有不足。”
“没人和你抢油水。哦,老四有什么说法没有?”张晓文让乐盛出面抓人,本就是给他一个创收的机会,如今见他赚了个钵满盆满,心里暗暗好笑,苏梅的经营情况,他一直了如指掌,事情是明摆着的,乐盛想给他自己留点私房钱罢了。
“看样子他还真是个人物,只要是个男人都难以容忍戴绿帽这事,他倒好,一个劲地套交情,变着法的找到了我那里,我也是给缠得没了办法。”乐盛吸了口烟,又说:“你我都不是那个世界的人,得饶人处且饶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道理是明摆着的,张晓文只是让乐盛的人抓了几十个“老四”的小弟,但却没动老四一根手指头,就是不想把事情给做绝了,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事情确实很微妙,抓了人又不放,想上门拜访张晓文,却给严厉拒绝,其中的奥妙,相信那个老四也不是笨蛋。
张晓文的想法其实很明确,这年头,即使是黑暗世界的老大,尽管有些实力,但规模不可能太大,冲破天去,也就百十号人。
其中的一半让乐盛的武警战士给抓了去,短时间内,老四上哪里去找这么多忠心耿耿的马仔?
江湖上从来是只认实力的,老四的实力受了重大的限制,别的老大们自然会动心思。
腹背受敌的傻事,没人会干,所以,按照张晓文的既有计划,老四的实力必将有所缩水。
可是,张晓文一直没有把事情做绝了,丝毫没有动老四赖以生财的那些黑暗的肮脏的娱乐场所。只要手里还能搞到钱,老四就不会想到铤而走险,做出对张晓文不利的事情。道理是明摆着的,先不说尤丰和石盛林的关系,单说张修明至今还是市局的常务副局,老四就不敢妄动。
张晓文微微地一笑,问乐盛:“乐哥,老四托你来说情了?”
乐盛摸了摸脑门子,笑道:“已经是超期羁押了,再关下去,难免会出岔子,毕竟我已经调到了省总队。”
“呵呵,乐哥,你别逗了,他敢跑去告你?”张晓文哈哈一笑,点穿了乐盛的想法。
“嘿嘿,你的原话,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更何况,油水还是你亲自送到我的手里,拿我当枪使呢?”乐盛也毫不客气地指出了张晓文的目的。
“得了,咱们大哥莫说二哥,既然乐哥你发话了,那就见一见吧,不过,时间由我来定。”
“不由你定,难道还由他来定?真是笑话!”乐盛不屑地说,如果不是看在油水丰厚的份上,对他来说,掐死老四就象是掐死一只小蚂蚁一样,轻而易举的小事一桩。
武警大院里,多的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随便找个人,都可以让老四人间蒸发!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乐哥,透个底吧?”乐盛的黑脸一红,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这个数,再多了,恐怕老四也拿不出来。其实呢,也不是我一个人独吞,出动了这么多的弟兄,我吃肉,大家也得跟着喝口汤吧?”
“呵呵,我知道的,乐哥可是爱兵如子的好军官!只是,你难道不担心苏梅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张晓文有意打趣道。
“少来唬我,只要你不说,她怎么可能知道?”乐盛一点也不担心,笑眯眯地和张晓文开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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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了一会,张晓文问乐盛:“你要没事,就跟我一起去安平玩玩?”
乐盛笑笑道:“我这个副参谋长,看似提了半级,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干,比以前闲多了,就跟你去安平吧,呵呵!”
张晓文微笑着说:“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
“随便解决一下老四的那个遗留问题嘛,呵呵!”乐盛把手一挥,说:“上我的车吧,正宗进口越野,马力足,座位舒适。”
两人并肩坐到了越野车的后座,张晓文发现司机的年纪不大,穿着一身军服,端坐在驾驶室内,就问乐盛:“你原来的那个司机呢?”
“呵呵,跟了我好几年了,送他去了军校,出来就可以混个一杠一星,到那是就是干部了!”乐盛看了眼坐在前边的司机,笑着解释了前任司机的去向。
张晓文敏锐的发觉,坐在前排的司机,身子略微动了一下。他的心里暗暗好笑,乐盛看似五大三粗,其实很多时候心细如发,绝非等闲之辈。
两只烟枪坐在车里,张晓文按下了车窗,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令人神清气爽。
乐盛见张晓文一副十分享受的模样,笑道:“是不是想等将来老了,在乡下买所房子?”
“呵呵,是啊,原汁原味的田园风光,确实令人陶醉呢!”听出张晓文是有感而发,乐盛笑了笑说:“乡下什么都好,就是就医不不太方便。”
乐盛忽然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说:“我倒是忘记了,象你这种大老板,完全可以带着价值不菲的医疗设备和护理人员住过来。”
见乐盛兴致很高,张晓文笑道:“这些事情等我退休了再说吧。”乐盛瞄了眼坐在前排的司机,刻意压低声音说:“先别急着回家,待会陪着我上茶楼坐坐。”
乐盛的左手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地拍了拍。张晓文马上会意,笑道:“早餐吃得太过油腻,也该去刮点油下来。”
话虽然如此,张晓文的心里却有些奇怪,看乐盛那副慎重从事地样子,莫非有什么大事发生?
按下心中的疑惑,张晓文信口问道:“最近怎么老没见苏梅的人影?”
“她呀。天声的劳碌命,不相你这种大老板,动动嘴皮子就成了,成天到处跑,回家了也是和我说些生意上的事情,令人恼火啊!”乐盛叹了口气。他也很无奈。
苏梅家的经济条件一般,上有父母姐姐,下有弟弟妹妹,她地负担很重。托了张晓文的照顾,成了“乐泉”公司的区域特约经销商,一心就扑在了赚钱上。
乐盛也知道这些,所以还算很理解,毕竟两人感情很深,不是那种随便野合的男女关系。只是有些担心苏眉太过劳累罢了。
张晓文吃吃一笑。说:“你呀,也太不知足了,没钱的时候整日里发愁,现在成了有钱人了,还发愁。我看啊,你这叫咸吃萝卜淡操心!”
乐盛笑了起来,说:“有你这样编排自家哥哥的么?找打?”见他装模作样地握紧了拳头,张晓文赶紧摸出一盒大熊猫。塞到了乐盛的手里。
知道从张晓文手里拿出来地东西没有假货。乐盛毫不客气地装进了自己的兜里,末了。才说:“你这种可是老人家专用的那种类型,有钱也搞不到的特级烟,老实交代,从哪里弄来的?”
“呵呵,老周给的。”张晓文望着乐盛轻声笑道。
“哦,周立民待你不薄啊,别看他是堂堂省委副书记,要想搞到这种顶级烟,只怕也不是很容易地事情呢。我家老爷子一年也不过供应十几条而已,我也只能偷一根解解馋。”乐盛话中有话,让张晓文给听了出来。
两人的关系不同,张晓文就问他:“要不要我给引荐一下?”
乐盛的眼眸一闪,又瞥了眼前座的司机,笑着对张晓文说:“有机会再说吧?”
见了他这副姿态,张晓文越发觉得乐盛心里装着大事,就说:“晚上叫上苏梅,我作东,大家好好聚一聚。”
“哈哈,这敢情好,很久没有打土豪分田地了,你这种永远都吃不垮的大财主应该经常放放血才是。”乐盛打了个哈哈。
张晓文已经判断清楚,乐盛今天绝不仅仅是为了“老四”的问题,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一般来说,据张晓文所知道的情况,领导和司机的关系,其实比和秘书地关系还要亲近。
当司机地人,一般没有太高的文化,仕途上也没有太大的抱负,顶多是狐假虎威,吃点,喝点,拿点,报销一点高额的修车费。
司机是为领导服务,在于使领导出行有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但也衍变成方便的不只是领导,领导的亲戚、朋友甚至是情人也都跟着方便了,从而为领导解决“后顾之忧”。
领导一般在私用了公车之后,对司机就格外照顾,口头上予以道辛苦、感觉上觉得此人挺会来事的(现在最吃香地就是会来事);行动上则将其视为自己地“贴心豆瓣”予以关照。司机吃喝玩乐的费用,一概列为公务报销,车一星期一小修,半月一大修,费用高出别地车辆几倍。
领导还有比他更大的领导需要去“打点”,打点去过那些地方,打点时的财物司机都知道,况且领导坐车时也说说这,说说那,满意的、不满意的司机都听在心里,此“举”也怕是领导的软肋吧。
以司机所了解的情况,便有条件与领导提一些非份的要求:打着领导的招牌吃喝玩乐,炫耀自己在领导心中的地位;甚至可以许诺与其身份不相宜的事情,有些人想调动,正好借着司机与领导之间牵线搭桥。
为领导开车时日久了,领导的嗜好司机也知晓不少,也跟着抽好烟、喝好酒、外带收不菲的“孝敬”。有些司机在其领导的下属面前比领导还领导,耀武扬威比“布什更布什”。
车是为领导服务的,想想司长的气焰,此车乃司长之车也。可为其接孩子、老婆、当然也包括情人。
坐进了茶楼,乐盛的司机很自觉地与小刀待在了一起。
乐盛抬眼发觉房门紧闭,就有些神秘地凑到张晓文的耳边,小声说:“有位老板要下来考察。”
张晓文眼前一亮,故作懵懂地问他:“哪个老板?”乐盛撇了撇嘴,说:“老土了不是?还有哪位大老板?如今谁当家干事?”
“竹……老板?”乐盛已经说得很白了,张晓文也听得一清二楚,自然不好装聋作哑。“嗯,就是竹老板。”得到了乐盛准确的答复,张晓文的一颗心砰砰地直跳,这可真是磕睡遇见了枕头。
“他来了,关我啥事?”张晓文强忍住心里的激动,信口胡扯。
“嘿嘿,真人面前就不说假话了。我的消息来源十分可靠。我想呢,你这个兄弟讲义气,够朋友,我才冒着天大的危险,想帮你一把,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哦!”说着话,乐盛翘起了二郎腿,把玩着张晓文的zippo。
“呵呵,乐哥,你别生气嘛,我不过是个商人,即使竹老板来了,我哪有机会靠近?”张晓文说的是大实话。
竹老板下来考察,别说张晓文无法靠近分毫,就算是周立民也不是想见就可以见得到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竹老板最重视的是哪些方面的工作?”乐盛开始考问起张晓文来。
“第一是金融体制改革,其次就是三农问题,”说到这里,张晓文眼里充满了笑意,去年他帮周立民清理过的几十万亩菜地,可不就是属于三农的范畴?
“嘿嘿,你还不算很笨,哥哥我没白疼你。话又说回来了,那位竹老板,既重视三农,又很喜欢微服私访。你那么大一片菜地,属于省城里最大的菜篮子工程,一直搞得红红火火的。如果找对了机会,能得到竹老板的赏识,只怕连老周也得跟着沾光吧?”乐盛不愧是军方世家出身,看问题的眼光十分独到,搞政治也很有一套。
毋庸置疑,类似于这种绝密的消息,乐盛能够冒着坐牢的危险,私下里透露给了他。张晓文觉得他此前的巨额投资,无论是感情还金钱上面,一句话可以概括出来,物超所值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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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哥,谢谢你了。”张晓文知道乐盛提供的消息,其中的含金量有多大。
“自家兄弟,客气啥?”乐盛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又说:“目前也只是极少数人知道,我估计老周也应该知道了。”
据张晓文的估计,周立民肯定应该知道竹老板下来考察的消息,他毕竟是分管公检法的省委副书记,安全保卫工作事关重大,必须亲自部署才是。
“在我们省总队,除了我之外,也只有总队长清楚了。至于别的省领导,我估计,可能除了省委书记和省长之外,应该都不太清楚吧。”乐盛吐出一个烟圈,淡淡地说。
此时此刻,张晓文发觉乐盛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世家公子的味道,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吧?
“呵呵,乐哥,你这个消息价值连城啊!”张晓文也算是很了解乐盛的脾气,所以没再提起道谢的事情。
“那得看是谁了?换个人,我才懒得理会呢!”乐盛懒洋洋地说。
张晓文很想知道竹老板下来考察的具体时间,但他也明白。乐盛通了这个消息已经承担了天大地风险,更进一步的消息只怕是不可能再提供过来。
而且,乐盛恐怕知道的内幕也不会太多,领导人具体活动的时间。只怕是也不可能知道,毕竟那是绝密消息。
撇开这个话题不说,张晓文就问乐盛:“你看老四该怎么处理?”
乐盛瞄了眼张晓文,笑道:“这还需要问我?你也把他整得够惨地了,人都抓到了我那里。这江湖上是讲究实力的,老四的地盘也给抢走了不少。”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不瞒不你说,我也是想给安平的黑暗世界立个规矩。告诉他们,耍横也得看看对象,惹不起的人,千万别乱伸爪子。”
“嗯,倒也是,连你地别墅都敢派人包围,那可真是活腻了!这个嘛,老四其实也知道你已经手下留情了,不然。随便发句话。他那点小家底就得灰飞烟灭。”乐盛笑眯眯地说。
“呵呵,乐哥也说得太夸张了。狗急了还得跳墙呢!”张晓文吸了口烟,又说:“我对他们那些事情没兴趣,说白了吧,没有红道上的人撑腰,老四这些人也不过是些小混混罢了!”
乐盛点点头,说:“现在哪个城市没有红灯区?如果背后没有保护伞,能够开得下去么?早让人家连锅端了。”
“乐哥。老四的家底怎么样?”张晓文故意问乐盛。
“还行吧。好几家娱乐城在那里放着,还有赌场。我估计只怕也搞些走私的活动,他们那些人,肯定是什么来钱,就干什么,我见得多了。”乐盛揣着明白装起了糊涂。
张晓文吃吃一笑,说:“那就再让他出一点血好了,反正钱来得很容易。”
“呵呵,贪心不足蛇吞象,我看啊,让他意思下就算了,毕竟那些钱有些来路不正,万一那小子栽在了道上,胡说八道起来,虽然不会有什么大不了地事情,但终究面子上有些不好看。”
张晓文听出来乐盛并没有继续敲下去的想法,就说:“你都这样说了,我能说什么?”
“我呢,其实要真想搞钱,手段多的是,只是我家老爷子不让我们沾钱的边。”乐盛笑了笑,把他们家老太爷给抬了出来。
张晓文暗暗好笑,乐盛已经吃饱喝足了,现在把嘴巴一抹,摇身一变,成了d的好干部。
“嗯,先不急着见他,继续晾几天再说,你看呢?”张晓文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新出厂的龙井茶。
“呵呵,这些都是小事,你还是好好地想想我说的那事吧。”乐盛富有深意地望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
“嗯,我会提前准备的,不然就太对不起乐哥你地一片厚意了。”张晓文举起手里地茶杯,凑过去与乐盛碰了个杯。
“都说了好多遍了,我喜欢你这个兄弟。”乐盛一口喝下杯中的茶水,然后站起身说:“我先回支队去看看,你该干嘛就干嘛,中午在红秀那里见面好了。”说完这话,乐盛拍了拍张晓文的肩膀,起身离开了茶楼。
望着乐盛的背影,张晓文心想,这次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必须要抓住,必须要仔细地谋划一下才行。
眯起眼睛,靠坐在椅子上,张晓文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的一棵成荫的大树,目前他的手中已经好有几件事情需要解决。
司马俊拿了钱,即使挥金如土,也至少需要花一点时间去消费,也就是说,不必太急。现在,黄铁已经盯上了司马姐弟,先摸清楚活动规律再说,然后再悄悄地靠近司马凤,找出一劳永逸地好方法。
当务之急,还是竹老板下来考察这事。张晓文心里清楚,乐盛敢于冒着天大地风险,也确实是出于对他的信任,希望他能够搭上这架天梯。
乐家和竹老板地关系,张晓文并不太清楚,不过,类似乐盛这种政治世家出身的公子,绝对不会做那些只有风险而无利益的事情。
深层级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张晓文虽然是从后世重生回来的,但毕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高层次的利益交易,一时间,思绪繁多。
坐进了车里,张晓文忽然想起,乐盛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乐家在军方的实力已经足够强大了,可是在政界却几乎是个空白。
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张晓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周立民,一定是这个原因。
也许还包括干爹石盛林吧?张晓文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整个事件的脉络。
微微一笑,张晓文心说,这个乐盛看似莽张飞一个,其实考虑的问题相当深远。
在西江省来说,周立民属于最年轻的副省部级领导干部,而且在朝中也有一股不小的政治势力撑腰,将来很有希望登上封疆大吏的宝座。
干爹石盛林也不过五十出头,属于老周这一系的骨干成员之一,在老周的扶持下,走上更高的领导岗位,也大有希望。当然了,更重要的是,乐盛中的极有可能是老石和张晓文的这种胜似父子的亲缘关系。
“我起的是纽带作用吧?”张晓文的嘴角微微一撇,乐盛的整个想法,已经被他彻底想通了。
张晓文明白自己目前的处境,上接周立民,下连着尤丰和石盛林,荷包里也装着一大笔财富,先天性的具有做掮客的雄厚资本。
因为交往很深,对于乐盛的家底,张晓文也有大致的了解。乐老太爷一共有五个子一女,乐盛的父亲排行老四,目前是某大军区的参谋长。
而且,乐家的孙辈之中,除了乐盛之外,还有四个兄弟,也多身居要职。
这么大一个家族,总需要一个有实力的代言人吧?张晓文摸出一只烟,点上火,笑了起来,如果,能够得到周立民的帮助,乐盛父亲这一系的实力多半会大涨吧?
再往深处想一想,只怕乐盛的父亲有和周立民背后的那一位搭上线的想法吧?
抬眼瞥向窗外,张晓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结盟固然可能获得极大的保护,但与此同时,也会带来不测的风险,他也必须慎重从事。
小刀将车开进了自己的工厂,张晓文钻出车外,迎面就见刘玉兰迎了过来。
“呵呵,刘总,最近开心吧?”见刘玉兰面带喜色,张晓文开玩笑说。
“我开心什么?钱多得数不完了,你这个大老板才应该开心。”刘玉兰笑吟吟地说。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看起来财源茂盛,开支可不是个小数目。”张晓文故意逗她。
“得了吧,您的家底,别人不清楚,我这个具体负责执行的人还不清楚么?”刘玉兰妩媚地一笑。
张晓文挥着手说:“先进车间里看看。”刘玉兰跟在他的身后,边走边汇报说:“产销形势两旺,咱们手里一直保持着充足的现金流,可以抵御除了不可抗力之外的人为风险。”
抿嘴一笑,张晓文夸奖道:“多亏了你这个好帮手啊,不然我哪有工夫偷懒?”
刘玉兰忽然停下了脚步,极其认真地说:“其实我要感谢您才对。是您带领我进入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不然的话,我一直还是一只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井底之蛙。”
张晓文微笑着说:“别这么说,你已经很勤奋了,我不过是指引了一下方向而已,其余的都靠你自己的努力来完成。”
刘玉兰笑着说:“倒也是,我不过是拿一点点工资收入罢了,您拿得可不少哦!”
张晓文凝眸望着刘玉兰,说:“年终奖金大大的有,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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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张晓文发觉生产副总李明全的眼神一直在刘玉兰的身上打转,心中暗暗好笑,落花有意,好象流水有些绝情。
据张晓文的观察,出了谈工作之外,刘玉兰一直对李明全很冷淡,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李明全就象面对一只浑身长毛了厉刺的刺猬一样,根本无从下口。
对于这种男女之事,张晓文的态度一向很宽松,既不鼓励也不反对,顺其自然。
生产的秩序十分良好,张晓文觉得企业要想长远发展,战略性思路和用好人才永远是第一位的,资金倒在其次。
李明全正欲说话,张晓文抢先说:“你那里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刘玉兰有些诧异地问:“都到了吃午饭的时候,您去哪里?”张晓文笑了笑说:“石市长召唤,我敢不去么?”
李明全顺势就说:“刘总,你也得关心关心咱们基层的员工吧?张总不在,你就做个代表好了,让车间的兄弟们感受一下领导们的温暖。”
张晓文微微一笑,拔腿就走,清脆的高跟鞋一直紧随在身侧,刘玉兰断然拒绝了李明全的邀请,“李总,我算什么领导?你完全有资格代表张总。”
正欲钻进车里,刘玉兰快步上前,一伸手拦住了张晓文的去路。板着脸说:“张总,您也太偷懒了一点吧?市场部门和营销部门已经很久没有接受您的专业培训了。”
“呵呵,等我忙过了这段好么?最近确实有大事要办,相当耗费精力。”张晓文摊开了双手,有些无奈地解释说。
刘玉兰瞪大了一双美目,嚷道:“这家企业姓张,不姓刘……”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巴,她赶紧闭紧了樱唇,视线却始终不离张晓文左右。
“那你说怎么办?我那些大事不办了?”张晓文笑着反问道。
“生产线已经扩大到了十条。经销商多达数百家,各地地分支机构人员紧缺,时常营销管理上面,有些跟不上发展了,我也是没了办法才求您的。”刘玉兰低着头小声说。
张晓文有些奇怪地问她:“我不是编写好了培训大纲了么?需要培训的内容上面应该列得很详细啊?你只需照着葫芦画瓢就行了吧?”
“哼,我哪有您这种惊人的魅力?”刘玉兰没好气的反驳道。
张晓文发觉刘玉兰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小脸蛋红扑扑的,象一只熟透了的红苹果。她是何清月舅妈的妹妹,张晓文一直也没多想什么,也不可能有什么想法。就笑道:“好吧,这几天我抽空到时常部去转转,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可不好说哦。”
“太棒了,我可记住了您的话哦。”刘玉兰欢喜地握紧了张晓文地右手,十分用力。
张晓文心中一动,随即驱散了有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笑道:“我得走了,具体哪一天去市场部,咱们电话联系。好么?”
“好吧,谁让您是老板呢。”刘玉兰望着张晓文登车离去,忽然莫名其妙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有些黯然地开着她那部宝马车离开了工厂。
按照事先的约定,石盛林在中午下班之前,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回到家中。等张晓文回来。
对于张晓文的脾气,石盛林自然是了如指掌,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不会冒然说话,他隐约觉得,今天中午可能有一件改变命运的大事发生。
张晓文进了客厅,发现石盛林戴着老花眼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瞥间。发觉茶几上并没有茶杯。
很明显。焦明并没有跟来,张晓文心说。干爹毕竟是从宦海的沉浮之中打滚了千百回的官场老手,知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不成的道理。
走进书房,拿出石盛林地茶杯,洗干净之后,泡了杯浓香的好茶,轻轻地放到了石盛林的面前。石盛林摘下老花镜,笑道:“有儿子就是好,有好茶喝。”张晓文笑嘻嘻地说:“不仅有茶喝,将来还会有孙子抱。”
石盛林的神情一滞,转瞬即恢复了正常,略有些异样地说:“我就等着那一天了。”
张晓文知道触动了石盛林思子的那根敏感神经,马上转移话题,举起右手指了指天,轻声说:“我得到了一个很可靠的消息,主事的那位竹老板要下来考察。”
“什么?”石盛林的神情一振,目不转睛地瞅着张晓文,有些不置信地问道:“真的?”
张晓文点了点说:“千真万确,乐盛透露出来的消息,十分可信。”石盛林凝神想了想,说:“乐老爷子德高望重,整个乐家在军方地势力盘根错节,只是在政界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就没什么了。”
石盛林不愧是官场的老手,略微一想,就把其中的关节给弄得清清楚楚,不得不令人佩服之极。
张晓文笑道:“既然消息的来源十分可靠,咱们就需要考虑下怎么应对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了。”
“嗯,这种机会百年难遇,我们确实要抓住了。”石盛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问张晓文:“老周说了这事没有?”
张晓文冷笑一声,不屑地说:“他顾及到高官厚禄,就算明明知道,也不太可能把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告诉我们地。”
石盛林沉默了许久,叹息道:“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啊。老周估计也是出于安全上地考虑。才刻意隐瞒这种天大地消息。”
这年头,屁股决定脑袋。张晓文心知肚明,其实周立民的担心也是很有道理的,事情太过重大,堂堂内阁一号人物,万一在接待方面出了点岔子,谁都有可能吃不了兜着走。
到了那个时候,丢官倒在其次,万一受了某种程度的牵连。古城监狱就变成了老周同志的唯一选择。
“儿子,你有什么打算?”石盛林关心地问张晓文。
张晓文笑了笑说:“以不变应万变,竹老板的行程咱们不可能左右,也没有办法事先预知,只能采取笨办法了,守株待兔。”
石盛林认同了他的这个意见,拿手指着他地脑袋说:“你搞地那几十万亩菜地,我也偷偷跑去看了看,管理上面相当规范,属于十分独特地蔬菜高产基地。”
“我怎么不知道您去过了?”张晓文有些奇怪地问。
石盛林嘿嘿一笑。说:“你干饮料,我倒不太担心。只是种菜也属于三农问题之一,我也需要掌握一手资料,不是么?”
张晓文知道石盛林完全是一番拳拳爱护之心,生怕他在三农问题上栽跟头,所以偷偷地跑去观察了一番,事先却没有和他打过招呼。
“您有什么收获没有?”张晓文笑着问石盛林。
“收获不小啊,重菜居然有这么多学问,我事先确实没有想到过。”石盛林亲眼所见,一排排薄膜大棚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菜地之上。场景非常壮观。
石盛林更是打听过了,所有地蔬菜全都严禁使用农药。石大市长曾经在粮食系统干了几十年,对于农业方面的一些弊端自然很清楚。
这年头,为了防止病虫害造成的损失,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农民们基本都撒上了剧毒农药。
结果。买来的蔬菜必须要在水里泡上几个小时。经过彻底清洗后,才能下锅食用。这种风潮,已经愈刮愈烈,逐渐蔓延到了全国各地。
“呵呵,其实我也不太懂,找了一些专家学了几手,这才知道绿色食品的概念,正好我有了那块菜地。所以就开始了试点。”蔬菜上含有残留农药的事情。在后世早已不是什么新闻,张晓文又不好明说。只得借了专家之口把道理说清楚了就行。
“我倒觉得你那片菜地很有可能出大彩头。”石盛林笑吟吟地望着张晓文,语带玄机。自从知道了竹老板要下来考察的消息之后,张晓文就一直在动脑筋,当前有几个难题要解决,而且都是很棘手的大麻烦。
“晓文啊,我觉得竹老板很有可能去你那片菜地上转转。”石盛林起社从书房里拿了一份竹老板在全国农业会议上面地讲话稿,递到了张晓文的手上。
张晓文接过来,仔细一看,发觉竹老板非常关心三农问题,更是史无前例地多次提到了绿色农业的概念。
张晓文很清晰地知道,在整个西江省范围内来说,他那块菜地绝对是首屈一指的绿色食品生产基地。
当初从乔某人的手里接过几十万亩菜地这个烂摊子的时候,张晓文其实并未多想,只是打算替周立民消灾罢了。
只是在接手后,觉得有必要控制住剧毒农药泛滥成灾的问题,采取了严格的检测手段,力图保证菜地里出产的都是绿色蔬菜。
“干爹,先不说我的那点小事,商量下您这边地对策吧?”张晓文放下手里的讲话稿,笑嘻嘻地望着石盛林。
石盛林笑骂道:“竹老板是去省城,不太可能来安平这个穷地方。”张晓文不慌不忙地说:“我可知道一件事情,竹老板经常打乱陪同官员们制订的行程计划,而且事先连一丝征兆都没有哦。”郑重推荐起点老牌历史专业户,《品花时录》作者英年早肥的新作《红烧大唐》,一本只需要三千字就能让你喜欢上的大作,有喜欢历史类和穿唐的《》收藏一下吧,书号7987,老作者地功力还是值得信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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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盛林端起杯茶,抿了一口,说:“全省这么多市县,谁知道竹老板会去哪里?”
张晓文微笑着说:“竹老板的行踪咱们不可能掌握,也无法掌握,不过却可以利用媒体造一造声势,引起他的注意。”
眼眸一闪,石盛林笑道:“怎么个造法?”张晓文笑问道:“目前竹老板最关心的是哪几件大事?”
“金融,三农,还有国有企业改……制……”说到这里石盛林顿了一下,望着张晓文说:“整个西江省内,安平市的企业改制水平怎么样?”
“那还用说?改革最彻底,也最成功,职工收益也是最大的!”石盛林也知道张晓文说的都是实情。
将股份到职工手中,是改制的核心制度安排,比托管或是贱卖给冲着土地来的那些商人们,要强万倍。
职工们真正地当家做了主,再来找政府的麻烦,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所以从改革至今,没有发生一起职工上-访的事情。
在改制成功的那些企业里边,反而流传了一句话,靠政府不如靠自己!
当然了,也有很一批人对石盛林恨之入骨,尤其是手下的企业完全脱钩的一些主管部门,比死了亲爹还难受。部门利益受到了极大的压缩,手底下减少了大量地可以吃拿卡要的“聚宝盆”。主管局地日子也变得不那么好过了。
偏偏石盛林的做法很巧妙,那些利益相关的部门领导们。也只能心里暗恨。毕竟国资委手里还掌握着不超过30%的股份,而且拥有产权交易的一票否决权,大量流失国有资产地大帽子也就没有办法戴到石盛林的头上。
石盛林叹了口气,说:“古往今来,改革者都没有好下场。”张晓文自信地说:“那些都是老黄历了。市里有尤书记支持,省里有老周,下边这些人动不了您,呵呵。更何况。人民的眼镜确实是雪亮的。为公才改革,为私谁改革?”
展颜一笑,石盛林抬腕摸了摸张晓文地脑袋。说:“什么话都让你小子给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我是这么想地,我那块菜地太大了,也不想搞什么动员,就让它以平时的面貌出现就好了。”张晓文话刚说完,石盛林就笑了,“你那里本来就不错,根本不需要事先准备。如果搞了反而不好了。贵在真实嘛!”
张晓文笑道:“我想暗中联系一下省城里的一些重要地媒体,让他们从最近开始搞一个追踪报道。集中宣传一下安平的改革经验。”石盛林的心思一转,马上笑了起来,说:“你啊,你啊,鬼主意太多了。”他很清楚张晓文这么做的目的。
“呵呵,有些喉舌宣传其实很差劲的,老是搞头版头条的大篇幅报道,其实老百姓谁会去看这些八股文?”张晓文点出了宣传中的弊病。
“哦,你打算怎么做?”石盛林有些好奇地问。
“真金不怕火炼,我打算只上二版或是三版地头条,采取连载地方式,每次只刊载几百字,加上一点妙评,就足够了。”张晓文自信地说。
“嗯,从现在开始就宣传,既避免了怀疑,又可以引起了一些注意,不错,你的方法很好。”在家里和张晓文单独相处,石盛林完全放弃了平时地伪装,话也说得很直接。
都说当官要当副,但那只是指想混日子捞好处的副职,对于真正想干事的副职来说,两个正职变相掣肘带来的阻力相当大。
“我还是那句话,只有您坐上了安平市一号的宝座,哪怕只干上五年,也必定会带来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张晓文毫不避讳这种敏感的问题。
“其实呢,如果不是你在我的身边参谋着,我的想法也基本和小王以及老万差不了多少,必定会钻进以gdp为纲的思想中,根本爬不出来!”石盛林感慨道。
数字出官,官出数字,各级统计局搞出来的数字,注水的情况极其严重。有个县的领导们胆大包天,将gdp的统计数据,人为的扩大了十倍以上。
结果,县里的仁兄们象雨后的春笋一般,一个接着一个高升到了省市各部门。结果是清楚的,也是明白的,县市的领导们纷纷有样学样,导致的后果也是很严重的,败坏的绝不仅仅是党风。
“过几天,您其实可以住进了医院里去了,暂时避开目前的风风雨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相信,正直的竹老板会有所考虑的,绝对不会让老实人吃亏。”张晓文隐约地点出了计划的目的。
石盛林一下子就听懂了,笑了笑说:“你还有多少鬼点子?都一股脑地说出来吧。”
张晓文心说,要不是在后世知道竹老板的一些不为人知的考察习惯,就算是打死他也想不出这种鬼主意。
按照逻辑上来推演,竹老板如果看到了报纸上的相关报道,又动了暗访的心思,那么,在到了安平市后,却发现改革者被整得住进了医院,心里边会怎么想?
这是张晓文的如意算盘,至于最终能否成功,那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事情了。毕竟,竹老板的行踪,他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掌握竹老板的想法,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的道理。
“住院得有理由吧?”石盛林的问话很巧妙,张晓文知道他的担心,就笑着说:“理由都是现成的,您的老病历上都写得很清楚嘛。其实呢,住院后,有没有大病,都无关紧要,核心是,挨整!”
“哈哈,好儿子,是这个理!”石盛林哈哈大笑起来,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张晓文的脑袋瓜,慈祥地说:“好儿子,你是我的骄傲!”
张晓文有些腼腆地说:“您才是改革的功臣,我顶多算个吹鼓手罢了!”
“呵呵,我让你低调做人,不是让你来糊弄干爹我,谦虚谨慎也得看对谁吧?”石盛林的心情很好,开始大开玩笑。
“如果不是您下了大决心,什么方案都是无法成功的,也成功不了。”张晓文浅浅地一笑。
“嗯,你小子说得也没错。其实呢,这么些年,我在官场上打滚这么多年,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情。在国内,只要领导们下了决心,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石盛林来了兴致,思路如泉水般的涌动起来,根本收不住
“问题是,领导们的决心和人民的真实需求,是否一致!如果一致,雷厉风行地操作起来,获益绝对不会小。”
听到这里,张晓文接口道:“您说的很对,我也很赞同。可是,就拿安平下边的县和县级市来说吧,平均一任县委书记顶多能在当地干两年。一把手们刚刚熟悉了一点县情,马上就给调走了,当地的经济怎么可能持续地发展起来?而且,后任根本不理会前任的规划,另起炉灶,另搞一套,所谓一个师傅一个法,不说老百姓了,就算是那些局长们,恐怕也搞不太清楚,究竟应该怎么干吧?”
“嗯,如果我真的当了一号,一定要严格执行任期目标制,只要没有重大的问题,就县里的书记和县长至少要干满一届。”石盛林十分认同张晓文的分析。
地方党政领导,象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地方上的发展方向,也跟着领导的指挥棒变幻无常,经济发展能够进入良性循环,才是咄咄怪事。
见石盛林采纳了自己的意见,张晓文笑道:“核心问题还是干部任用的体制问题,这个不解决,其余的都是瞎子点灯--白废蜡!”
“嗯,稳定的任期制度,可以避免很多的麻烦,至少跑官要官的现象会有所遏制。”石盛林多年身处基层,对于干部任用中的毛病,不说完全清楚,至少不是门外汉。
张晓文见石盛林谈兴很浓,索性把自己的想法按照既有的步骤,说了出来,“任期制度虽然稳定了队伍,但也容易使领导们不思进取,完全可以采取公推公选的策略。整个任期搞两次民主测评,由该县的全体人大代表以及所有干部,进行不记名投票,过半数满意就继续留任,反之就调离。”
“这个,”石盛林犹豫了一下,没有马上表态。他心里很清楚,干部任用体制的改革,相对于经济方面的改革,难上万倍属于有些夸张,但十倍是有的。
改革说起来很容易,着改到了自己的头上,涉及到了部门和个人的利益问题,那就难于上青天了。
毕竟,在官本位的体制下,除非犯了重大的经济和女色方面的错误,干部们只能上,却不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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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盛林有顾虑,张晓文知道不能急,就笑道:“这个还是要具体的情况具体分析,到时候再说吧。”
石盛林闻言,手指头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浅笑出声,“等我真坐上了那个宝座再说吧,现在还言之尚早。”
张晓文顺手抓过茶几上的中华烟,替石盛林点上火,笑道:“机会从来都是给有准备的人预留着的,竹老板可不好糊弄!”
“这倒也是,只是有个问题。”石盛林猛然想起了一丝不妥,就问张晓文:“竹老板来了,我却住进了医院,这个可行么?”
“嘿嘿,如果老王或是小王故意不通知您呢?”张晓文微微地翘起了嘴角,望着石盛林。
“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吧?”石盛林不确定地问。
“如果能够顺带着把您给整下去,无论是小王还是老万,都乐观其成吧?”张晓文的话里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石盛林陷入了沉没之中,良久才说:“一般来说,上面来了大领导,只要是常委就必须到场,他们不可能这么做吧?”
“那是一般的状况下,从利益的角度来考虑,换做是我的话,有可能这么做。即使出了岔子,自有替罪羊。不过一旦成功了,您的仕途也许就到头了吧?”张晓文的一贯思路就是从利益最大化的方向来考虑问题,其实就是一种十分理智地态度,这也是石盛林平时最欣赏的一种为人处事方法。
事不关己。关心则乱,石盛林清楚地知道,张晓文预见到的情况,绝非毫无根据可能。与之相反,可能性还极大,官场其实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互相算计。只要能够达到目的,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轻叹一声,石盛林问道:“儿子,你说该怎么办?”张晓文冷冷地一笑,从牙缝中迸出一句话来,“无毒不丈夫!”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咱们提前知道了消息,不如就顺势给小王和老万下个套,让他们不知不觉地往里钻。”张晓文把玩着手里的zippo,眉锋轻轻一挑。
“我就知道你的鬼主意多,都说出来吧?”石盛林笑眯眯地望着张晓文。他坚信得了张晓文这个干儿子,堪称他这一辈子最大的成就。
张晓文笑道:“其实也很简单,咱们来个将计就计,到时候,我事先让黄铁在来安平的高速公路旁边租一所民宅,监视着路面地一举一动,那么情况咱们肯定就知道了……”声音忽然变小,石盛林却越听越觉得有意思,到了最后,情不自禁地赞叹道:“妙!好儿子。妙啊!”
“呵呵,现在也只是初步的计划,到时候看情况再定!”张晓文也没有把话完全说死。
石盛林却摇着头说:“如果他们到时候不通知我,那么按照你的方法来办,肯定可行。假如他们通知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通知了也好办啊。只需要跟着大部队就行。要知道竹老板很喜欢听副手们的汇报。经常搞些个突然袭击。”张晓文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了淡淡地微笑,石盛林见了这副模样,心说,这个小子比千年的老狐狸还要精明百倍,将来可怎么得了?
“我今天开会有些累了,没空给你做饭,咱们出去吃吧?”石盛林站起身说。
张晓文想起自己在福庆酒楼始终留有包间,就建议说:“我来安排吧。”石盛林转身进了卧室。
张晓文知道他是去换衣服。就坐在沙发上仔细地思考了一遍。整个计划安排,他发现。最核心的还是那几十万亩菜地的问题。
竹老板虽然喜欢暗访,但毕竟是国家领导人,很多人都认识他老人家,所以行踪肯定会是个绝密,谁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心里是怎么想的,什么时候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电视里播放的领导人地新闻,其实一般都是在大领导已经离开了当地才播发的,道理很明显,就是出于保障人身安全方面的现实需要。
双双坐进挂着安平市政府牌照的公爵车中,张晓文嘱咐司机:“去福庆酒楼。”
司机小马点了点头,笑道:“我知道那里,菜不错。”
张晓文忽然问小马:“你跟着干爹时日也不短了吧?”
司机小马笑嘻嘻地说:“替老板服务,是我的荣耀。”
石盛林心中忽然一动,从粮食局算起,司机小马跟着他已经超过了五年,到了该给个安排的时候了。
“嗯,小马很不错,不错!”石盛林也只是点到为止,小马却心领神会地感激道:“谢谢老板关心。”
张晓文的提醒,石盛林听进去了,身边的司机不能使用时间太长,否则知道的事情太多了,难保会泄露出一些本不该泄露的机密。
当领导地都有秘密,即使不干坏事,也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隐私,让外人知道了,影响很不好。
小马很自觉,五年来一直只带耳朵不带嘴巴,守口如瓶,从来不乱传是非,石盛林也很满意。
去年,在编制很少的情况下,石盛林帮小马弄到了行政编制,转了干,对此小马也是感激不尽,服务起来就更加地卖力了。
领导身边最重要的是两个勤务员,一是秘书,一是司机,这个道理基本谁都明白。
做领导的身边人,最重要的是,嘴严,以及有悟性,没有这两条,肯定干不长。
张晓文之所以提醒石盛林,也是出于同类地考虑,司机待在身边地时间太久,不见得是个好事。
这年头,没有利益谁愿意给别人当奴才?
如果把小马放到了机关里面的某个科室,干干副科长之类的,起码给后来的司机树立起了一个良好的范例,石市长是讲人情的。
那种大公无私的说法,张晓文也只是在童话故事里看到过,现实中从未发现一例。
公爵王驶进了福庆酒楼的停车场,石盛林下了车后,整理了一下衣着,在张晓文地带领下,进了大厅。
大厅里几乎是座无虚席,人头不断地攒动着。石盛林刚一露面,就让眼尖地人给发现了,那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甜甜地叫道:“石市长,张总,两位好!”
石盛林扭头一看,发现是政府办的一个副科长,就点了点头,说:“好!”见石盛林没有继续交谈下去地想法,那个副科长又把张晓文当作了目标,眉花眼笑地说:“我们家每天都喝您的饮料,冰晶茶好味道!”
伸手不打笑面人,张晓文回应道:“喜欢喝就好。”脚下却没停,快走几步赶上了前面的石盛林。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两个进了包间,石盛林坐到椅子上,才说:“官场是个扭曲人性的好地方。”
张晓文笑道:“没有利益谁愿意当孙子?”
“唉,你说的没错,无利不起早啊!”石盛林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对于其中的道理,自然了如指掌。
“张董,中午好!”张红秀走了进来,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红秀你来得正好,一起喝几杯吧。”张晓文示意张红秀坐到他的身边来。
张红秀觉得石盛林有些面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就笑着伸出手,说:“你好,我叫张红秀,替张董打工的。”
石盛林矜持地轻轻一握,扭头望着张晓文,说:“这么漂亮的女士给你打工,生意一定不错吧?”
张晓文轻声笑道:“干爹,您别听她乱讲,我们是有钱大家一起赚合作伙伴。”
张红秀妩媚地一笑,说:“张董,您也抬举我了,我哪有资格做您的合作伙伴?”
“呵呵,分红咱们可是对半的吧?”张晓文喝了口茶,鼻中嗅入一股淡雅的幽香,一瞥间,他发现张红秀的身材愈发的丰满迷人,隆臀高翘,酥胸挺拔,成熟美人的风韵,尽情地展露出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干爹,”张晓文的话还没说完,张红秀就抢发问:“石市长?”
“呵呵,是我,肚子饿了,有什么好吃地先端上来吧?”石盛林总觉得张红秀瞄着张晓文的目光有些异常,一时间也猜测不出她们俩之间有什么瓜葛,索性避开了敏感的话题,直接叫菜。
“张董的口味我们都知道,不知道石市长喜欢吃那一类?清淡点?还是重口味?”石盛林发觉,张红秀说话的时候,视线却一直在张晓文的脸上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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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发现了张红秀的异样,石盛林也没太过多想,心说,也许她有什么事想和张晓文商量。
菜很快就端上了桌子,石盛林拿起筷子夹起片鱼块,刚放进嘴里,就说:“正宗的西江鱼。”
张晓文笑着说:“我就知道瞒不过您的法眼。”石盛林将鱼肉咽下肚内,抿了茶,问道:“厨师的手艺也不错,哪里请来的?”
张红秀回答道:“从南边请过来的总厨,花了一笔不小的重金。”
石盛林听了,就说:“一招鲜吃遍天,是这个理。”张晓文听出了话中未尽之意,就补充道:“人才永远是第一位的。”
“呵呵,没错。”碍着张红秀在场,石盛林也不想多说什么。
吃完饭后,张晓文和石盛林并肩走出了福庆酒楼。张红秀要想他们送出大门,张晓文摆着手说:“都是自家人,还需要这么客气?”
张红秀停下了脚步,神色有些异样地望着他们离开了包间。
一路上,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纷纷站起身恭敬地打着招呼,“石市长好!”
“哦,刚才忘记说了,王陶目前暂时没有安排职务,挂了个政府办助理调研员的身份。”石盛林回过头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这个敏感的时候,还是晾他一阵子再说,等时机成熟了,想怎么安排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眸光闪动,石盛林自然明白张晓文指的是什么时候,就笑道:“希望能有那么一天,要想干一点事业,手里没权确实不成。”
“老话说的好,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张晓文若有深意地说。(??)
石盛林仰起脑袋。望了望湛蓝的天空,叹道:“人都是有贪欲的,我也不例外。”
“呵呵,没有私心的,恐怕不能称作人类吧?”张晓文了解石盛林的想法,人在官场,谁不想早日独当一面?
“我要去财政局开个协调会。晚上回家吃饭?”石盛林收回视线,问他。
张晓文轻声道:“晚上我还有点事,恐怕没办法回家了。”石盛林笑了笑说:“就知道你地事多,好了,我先走了。”
望着石盛林的小车疾驰而去,张晓文正欲登车,何清月就来了电话,“蚊子。你在哪儿?我想你了。”
心中柔肠涌动,张晓文轻声道:“我马上回来陪你,晚上咱们吃法国大餐好么?”
何清月的声音顿时欢快了起来,咯咯笑道:“太棒了!我等着你哦!”
法国大餐对张晓文来说简直太熟悉了,当年,他和祁云常去沪东的那家最好的法式餐厅。
可能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张晓文刚掏出钥匙。房门就开了,何清月开心地扑进了他的怀中,嘴里却埋怨道:“死蚊子。最近老不见你地人影。”
张晓文爱怜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故作惊讶地说:“前天晚上谁帮你按摩来着?”
想到了那羞死人的场景,何清月秀丽的脸庞上泛起了朵朵红云。抬腕掐了他一把,娇嗔道:“死样,不理你了。”不时地扭动着身子,那副俏模样迷人已极。
张晓文搂着她大纤腰,亲腻地说:“宝贝儿,我现在很有空,继续帮你按摩?”
“不要嘛!”何清月猛地挣脱了张晓文的怀抱,撒开腿就跑。一只脚刚迈进卧室门。扭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张晓文。大坏蛋!”
张晓文笑嘻嘻地跟了过去,何清月望见那副令人发毛的坏笑,赶紧躲进了卧室。
傍晚时分,张晓文陪着何清月来到了安平本地第一家正宗的西式餐厅,法国风情。
落座不久,很快,食物上来了。
头阵是水果拼盘。最值得回味的是法国经典----香煎鹅肝。鹅肝确实美味,加入少许波特酒、无花果和法国特产地酱料来调味就更加惹味,入口立即融化的甘香细滑口感。甘中没有一丝涩,刚开始的时候甘浓甘浓的,然后味蕾爆发性地感受到阵阵甘醇。
接着法国蜗牛上来了。肉质比螺肉鲜美爽滑,而且不用吮吸,用钳子钳住它再用短叉加长锥足可,比较讲究!吃肉并非精华,张晓文将蜗牛汁倒在面包上,开始细嚼慢咽,味道真是棒极了!
主菜上来。生蚝还不错,肥美、柔软,腥味也不会很浓。海螺也行,肉质比较殷实,爽口,只是体形较小,难以构成强烈的满足感。
喝着正宗的法国香槟,何清月开心得要死,拉着张晓文说个没完。
张晓文很斯文地吃着端上来的每道菜,吃完一道,就把刀叉并排放在碟上,叉齿朝上。
这顿饭吃下地,花了七千多块,张晓文却觉得这钱花得不冤,和何清月一起地日子就是快乐。
两人携手共游江滩,何清月不厌其烦地把她的一些琐事详细地报了一遍流水帐,张晓文兴致盎然地倾听她诉说一切。
万宪章和王清锋最近有些别苗头的迹象,在和张晓文商量过后,石盛林也不想卷入进去,于是分别两个一把手打了招呼,就坐着小车下县里去检查工作。
石盛林地下乡检查活动,简直就象是演戏。这边,人还没出发,市政府办公室就向相关的县下发了《关于石盛林同志赴云江考察工作的通知》。
然后,云江县委和县政府紧锣密鼓地和市政府办公室协商视察地行程以及主题。从几点钟出发,走什么路线,到什么时间去哪里视察,都在纸上做了明确的规定。
石盛林感觉自己就象是一尊木偶,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身后牵线控制着,难有自由。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说假话讲套话演大戏,维持着官场的和谐与稳定气象。潜规则如此,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小车刚进入云江县的境内,石盛林就看见云江的书记和县长笑容满面地站在路边。
下了车,石盛林佯怪道:“都说过了,在县政府门前见面的,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县委书记刘太祥笑着说:“应该地,应该地……”他身后的人也都跟着说:“应该地,应该的……”
听汇报也只是走过场,报告做得再好,领导不信任,没有任何用处。
石盛林低着头在纸上写了一些东西,装出认真听汇报记要点的模样,其实石盛林是在考虑关于乡镇体制改革的问题。
在石盛林看来,乡镇这一级实体政府完全没有必要存在,古代就有皇权不出县的说法,县以下一直由缙绅与命官共治。
腐败堕落的满清也只是四级政府。民国也只是三级半的管理体制,地区行署是虚设的一级,县政府主要对省政府负责。
现在,却是五级政府的行政体制,从中央、省、市、县,一直到乡,干部数量之多,简直创造了历代的奇迹。一个人可以干完的事情,需要分给五个人,甚至是十个人来做,效率低下不说,还创造了大量权钱交易的灰色地带。
就拿云江县来说,一个六十万人的小县,科级干部就有三百多人,开会的时候,小小的会议室根本坐不下。
刘太祥的汇报石盛林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但石盛林依然可以说得头头是道,充分肯定了云江县党委政府一班人的工作成绩,场面话说了不少,博得了阵阵掌声。
稍事休息,下午石盛林快速转完了几处县里效益比较好的企业和农业示范基地,又开了个现场会。回到县政府做了几点务虚的指示后,登车准备回安平。
车刚出县政府大门,就见一个妇女顶着酷暑跪在门口,手里高举着告状信,活象古时候拦住官轿喊冤的民女。
刘太祥当场给搞得下不来台,最后还是两位女工作人员机灵,连哄带拖地把那位妇女弄进了县政府办公室。换了别的县,石盛林早就发火了,可是对云江的书记和县长,石盛林十分无奈。刘太祥是万宪章的嫡系,高雄是王清锋的心腹,打狗还要看主人呢,石盛林是想投鼠,却忌器。
搞政治的人,最忌讳两面树敌。现在石盛林必须忍,现在即使不忍也处理不了这两个东西,反而会把矛盾表面化。
石盛林决心,一旦时机成熟,立马把这两个家伙坚决拿下,决不姑息养奸。
可能是有人通了消息,石盛林去别的县检查工作时,再也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汇报很成功,现场会也开得很完美。
不过,石盛林始终怀疑,参加现场会的农民只怕都是乡里和村里的干部,他们对党的富民政策比石盛林这个常务副市长还要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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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冷遇多年之后,孙志远成为了市委书记万宪章的秘书。说句话心里话,他很珍惜这次天赐良机,打算振作精神,干出一番事业。
每天早上,孙志远七点钟就醒了,洗漱完毕,然后到外面吃过早点。他时刻提醒自己必须要把肚子先排空,在办公室里还好说,跟着万宪章到外面视察工作时,中途很难找到上洗手间的机会。
市委领导住的大院在人民公园一侧,依山旁水,风景秀丽,从大院的侧门直接就可以进到公园里。
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司机小石都会到孙志远住的门口来接他。小石在楼下按几下喇叭,孙志远就下楼上车,然后两个人一起去接万宪章去上班。
八点过五分,万宪章从家里走出,孙志远赶紧跑上去接过万宪章的公文包。万宪章很自然地松开手,孙志远接过包夹在胁下。
快到车边,孙志远抢前一步,用右手搭在车顶处,万宪章钻进车内,孙志远轻轻带上车门,然后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小石轻踩油门,皇冠车平稳地驶出大院。
八点二十,万宪章准时走进办公室。孙志远很自然地打开万宪章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真空杯,拿到外间洗刷干净,泡上他喜欢喝的毛尖。
然后,孙志远轻轻将茶杯放在万宪章伸手可及的老地方。
孙志远捧着笔记本向万宪章汇报今天的行程,万宪章摆摆手说:“今天其他的行程都取消,我要去市电视台转转。”孙志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给广电局局长和电视台长打电话,通报了万书记要去的情况。
听出是孙志远的声音,广电局长吴智殷勤地说:“孙科长有何指示?”孙志远一本正经地说:“今天万书记要去你那里视察,请提前安排好接待工作,记住,参加接待的人不要多。万书记喜欢清静一点。”
吴智连连称是,说:“我这里从前天就开始准备了,不周之处还要孙科长帮忙圆场啊。”孙志远没理他这个碴,强调说:“万书记对下级一贯很热情,也很好招待。”
吴智尴尬地说:“瞧我这张臭嘴,孙科长你千万别介意啊,老板的为人我是太清楚了……”他唠叨个没完。孙志远抢着说:“我还要通知有关部门,就这样吧。”把电话挂了。
电视台的毛台长接了电话后,热情地说:“志远,老板今天地气色怎么样?”孙志远笑笑说:“你看了就知道了。”
毛台长不死心地说:“孙科长,我们也算是老熟人了,你就透个底吧孙志远心说,我和你熟个头,即使再熟也不能透露领导的隐私。孙志远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说:“你安排好接待工作就行。”没再理他。
毛台长是万宪章的前任秘书,刚开始万宪章还挺喜欢他的。毛秘书得了志就有些忘乎所以,到处吹牛说,他和万宪章的关系怎么怎么铁,多么多么好。尤其喝不得酒,一喝酒更是胡说八道一气。
万宪章虽然心里很不痛快,但看在跟了他一场的份上。就把毛秘书安排到了市电视台做了台长,也算是独当一面。
孙志远仔细研究过,无论身边人干好干坏。临别之际,万宪章都会做出相应地安排,前后几任秘书都安排得很妥当。孙志远揣摩万宪章的心思。估计是怕下面的干部有想法。
孙志远清楚的记得,刚报到的那天,市委秘书长亲自接见了孙志远,并交代说:“小孙,你的工作十分重要,咱们全市的发展都离不开万书记的英明领导,你工作地核心就是为万书记服好务,一切工作都要围绕着这个中心去开展。重大事情必须及时向万书记汇报。万书记作出指示后。要马上通知我,我的电话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
秘书长停顿了下。笑着丢给孙志远一支大中华,说:“我知道你的烟瘾有些大,我这里别人不许吸烟,你来了尽管抽。”
孙志远正在犹豫,秘书长鼓励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陪你抽一支。”他自己也点上一支,姿势十分潇洒,看得出来,秘书长也是支老烟枪。
孙志远看出了他的心思,中心思想就是让孙志远无论大事小事都要及时通知他。孙志远心说,小事自然要汇报了,大事就得看情况了,万书记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别人。
抽了一支烟,孙志远向武秘书长告辞,他从孙志远对面地沙发上站起身,一直送孙志远出了门,还偷偷塞了两包软中华给孙志远。孙志远不想收,武秘书长把眼睛一鼓,说:“我又不抽烟,你拿着抽吧,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话说到这个份上,孙志远只好把烟放进口袋里,道谢离开。
秘书长亲自召集市委办的全体干部开会,说了很多冠冕堂皇的话,最后强调说:“万书记是全市地核心,孙科长又是书记的贴身秘书,以后大家对待孙科长要象对待万书记一样,有什么事情交代下来,赶紧去办,不得拖延或是敷衍,出了问题,一定会严肃处理。”市委办的干部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大家都目瞪口呆。
一时间,孙志远在所有人心目中地地位变得高大了许多。孙志远表面上很感激秘书长,心里其实不以为然。
孙志远在图书室的时候,没谁来关心过他,秘书长看重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现在所处的重要位置,孙志远自然没有感激他的理由。
孙志远坐在办公室里正在审阅万宪章的讲话稿,坐在外间的公务员小赵走进来说:“孙科长,水泥厂的厂长来了,想向万书记汇报工作。”
孙志远知道万宪章今天地安排,就说:“万书记正在忙着,一会还要去开个重要地会议,你让他先登个记,改天有时间了,再通知他来。”
小赵来这里的时间比孙志远长得多,却很没有眼色。阿猫阿狗都可以随时见着市委书记,那还要孙志远这个秘书干嘛?
小赵红着脸出去了,孙志远走到门口,听小赵低声和那个厂长解释说:“万书记上午要接见外宾,没空见你,改天再给你安排时间,放心吧,一定让你见着万宪章。”那个厂长点着头,不动声色地把一个红包塞进小赵地荷包,小赵也没有推拒,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领导的身边人可以享受到许多有形和无形的好处,区(县)里的书记、区(县)长,市里的部门头头,在很短的时间内已经和孙志远称起兄道起弟,开口闭口都叫孙志远老弟。除了市长王清锋叫他小孙之外,党委政府的副职们都叫他志远。
吴智打电话来说:“孙科长,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书记他啥时候动身?”孙志远说:“不急,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孙志远很清楚,吴智是怕万宪章突然不去,特意追来这通电话。
桌子上的红色电话铃响,孙志远拿起听筒恭敬地说:“老板,请指示!”
放下电话,孙志远敲门进了里间,走到桌子前把万宪章的茶杯放进公文包,夹在胁下,然后从衣帽架上取下全毛大衣,搭在臂弯处,跟着万宪章出了门。
在大门口的旋转门处,孙志远帮万宪章把大衣披上。万宪章钻进车上的前一秒钟,孙志远又把大衣接到手里,因为车内开着空调。
外国产的小汽车坐着就是舒服,司机小石的技术十分过硬。有次他向孙志远炫耀本事,在车前放了一个装满水的玻璃杯,绕着市委大院开了一圈,车停在孙志远身前时,孙志远仔细看了下,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小车赶进广电局的大门,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大片,象是得到了什么暗号似的,迎接的人群里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车还没停稳,孙志远的一只脚就迅速落地,没想到吴智的手比孙志远还要快,他抢先一步拉开万宪章的车门,手也伸了过去。
万宪章的大手和他轻搭了一手,随即松开。孙志远赶紧把大衣给万宪章披上,孙志远知道,广电局的大楼里没装中央空调。
一大群人簇拥着万宪章进了会议室。落座后,吴智开始汇报工作,万宪章静静地听汇报,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
孙志远偷眼看去,发现万宪章其实是在画大虾。孙志远赶紧收回视线,领导的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即使知道也一定要装傻,知之为不知才是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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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智还算知趣,只汇报了半个小时,万宪章即席发表讲话。这种类型的场合,孙志远一般都不给万宪章准备长篇大论,讲稿上也只是写了几个简要的提纲,而且每次的要点都不同。
万宪章本来就富有演讲天赋,结合孙志远提供的一些符合现代潮流的新颖观点,他的讲话每每都可以获得满堂喝彩。别小看了领导讲话的掌声,孙志远参加的会议很多,已经可以分辨出那些是敷衍,那些是真心,孙志远都可以听得出来何况是万宪章本人呢。于是,万宪章越发器重孙志远,除非是特别重要的讲话稿,一般都由孙志远自己做主拟定,他只是在车上简单看下。
万宪章讲了几句后,说到英国传媒大亨默多克的身上,对老默的发迹史做了深入浅出的讲解。最后,他要求市电视台一定要努力学习国外同行的先进经验,在坚持用正确的舆论引导全市人民的同时,加快自身的发展。
孙志远发现,现场所有人都用十分崇拜的眼神盯在万书记的脸上,万宪章一激动就卡了壳,挥舞的大手僵在半空中。孙志远赶紧带头鼓掌,大家也都跟着热烈鼓掌,总算在出丑之前遮掩了过去。
视察活动结束时,已经临近中午,吴智想留万书记吃午饭。
万宪章打着哈哈说:“我中午还要去陪省里来的重要客人,吃饭就不必了嘛。”
吴智一定要留。万宪章硬是要走。眼看就要形成僵局。孙志远突然看见电视台地美女播音员白燕,马上冲她使了个眼色。
白燕快步走到万宪章地面前,拉住他的手说:“万书记,您也太不近人情了吧,不就是吃顿饭嘛。您自己都说十分重视广电工作的哦。”
万宪章刚抬起头,孙志远马上说:“书记。省里来的客人一路上鞍马劳顿,正在宾馆里休息呢。王副书记也一直陪在宾馆里,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晚上咱们再给省里地领导隆重接风。”
万宪章马上顺着孙志远的话说:“那好。既然吴局长这么热情,中午就宰宰他。”吴局长马上喜笑颜开地连声感谢市委地支持。
吴智也是个聪明人,吃饭时把白燕安排到万宪章身边坐下。他们这张桌子坐满了广电局的领导,市电视台的领导除了毛台长做代表外,其余的副台长只能坐在外间。
万宪章是海量,上次省财政厅主管预算地副厅长来检查财政工作,万宪章一连和他碰了十几杯,灌倒了厅长后,万宪章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今天,广电局的领导们敬酒。万宪章都只是举起酒杯凑到嘴边一抿。润下嘴唇。而白燕敬的酒,万宪章都是酒到杯干。一饮而尽。
喝了酒地白燕越发显得娇艳妩媚,孙志远看着都觉得心动神摇,万宪章却象没事人一样,除了白燕敬酒时笑一笑外,基本不看她。
孙志远频频向吴局长他们发起劝酒战,大家也都喝得很尽兴,吴智喝得有点高了,打了个酒嗝说:“孙科长可是海量啊,只怕喝了有一斤多吧?”
孙志远谦虚地说:“哪有啊,我已经喝多了,手都开始发抖了。”他借机洒了一部分酒,吴智没看出来,和孙志远又干了一杯。
午饭吃了大约两个小时,孙志远一看大家也都喝得差不多了,故意抬腕看表,万宪章就说:“我下午还有事,今天就喝到这里吧,改天再来宰你。”宾主尽欢而散。
万宪章靠在车后皮椅上闭目养神,孙志远让小石关上车窗,车内一片寂静,正好适应休息。
孙志远隔着玻璃欣赏窗外的街景,突然万宪章说话了:“志远不错。”
孙志远赶紧侧身看着万宪章说:“谢谢老板夸奖,我做得还很不够,一定会再接再厉。”
司机小石有些羡慕地看着了孙志远一眼,他听得出来,万宪章对孙志远的称呼已经发生本质性的变化。原先万宪章老是叫小孙,现在已经变成了志远,这说明万宪章更加欣赏与信任孙志远,已经拿孙志远当自己人了。
过了几天,万宪章要去五江县考察工作。孙志远给吴智打电话说:“万书记明天要下县里调研,你们要安排合适的记者跟着一起去采访。”
孙志远的话里滴水不漏,但意思却很明白,吴智心领神会地说:“台里的记者都派了采访任务,白燕正好在家,明天就派她去好了。”孙志远没作声把电话挂了。
做秘书光会察言观色肯定不够,必须钻进领导的心坎里去,把领导地真实意图不显山不露水地传达给下级。既让下级明白是怎么回事,又要让他们抓不住把柄,这就需要深厚地做人功底,毛秘书就没做好。
第二天一早,孙志远接了万宪章来到市委大院,老远就看见一身白衣飘逸出群的白燕站在采访车旁。
孙志远下车走到白燕地身边,说:“上车吧,万书记有重要指示,你要注意领会。”白燕坐到万宪章身旁,一股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鼻直入,久违的欲望不禁涌上心头。
孙志远也是个大男人,自从女友抛弃了他后,一直禁欲到现在,平时没觉得什么,白燕的到来勾起了他的念头。
小车离开市区后,孙志远靠在车窗上闭目小憩。
万宪章在后面和白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白燕也单纯得够可以,万宪章问一她就要答十,一来二去,孙志远对白燕的家庭情况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调研活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中午吃过饭,万宪章说是市里有点急事要回去处理一下,县里的书记赶紧说:“既然市里有事,我就不多留您了,下次再来一定要多住几天哦。”
小车带着孙志远和白燕甩开了县里的同志,沿着市县公路走了一会,万宪章指示了一个方向,小车就顺着岔路口一直开到了卧龙温泉山庄。
山庄的孔老板也是老熟人了,站在大门口迎接他们,万宪章滑过孔老板握过来的手,说:“这几天太累了,到你这里来休息一下。”
孔老板脸上僵了一下,马上笑得象朵花儿似的,说:“您可是请都请不来的大老板,钓鱼?”万宪章摆摆手说:“老钓鱼也没意思,我先回808休息下,志远,你叫他们来。”孙志远送万宪章回房间休息,然后打了几个电话。
才过了半个小时,法院院长江和平、财政局长任田、检察长钱忠就坐着车过来,孙志远把他们让到客厅里坐下,服务员已经在棋牌室里备好了麻将。万宪章穿着睡衣从洗手间里出来,大家都站起身打招呼,万宪章拢了拢头发说:“在市里那是没办法,到了这里大家也都别客气,还是老规矩,开战。”孙志远知道这里的老规矩大有学问,点一炮至少一千块钱。
孙志远暂时充任服务员,为大家端茶送水做好后勤工作。本来可以让服务员做这些事情,但是孙志远怕有人认出万宪章,所以就亲力亲为。
万宪章冲孙志远使了个眼色,孙志远眨眨眼睛,带上门出去了。白燕正在美容院里做面膜,孙志远问技师还要多久,技师回答说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孙志远就说:“白燕,一会你做完面膜就去810号房间休息,钥匙在总台。”
说完孙志远又回到麻将室。万宪章无意中看了他一眼,孙志远把嘴巴一抿,他笑着对江和平说:“江院长,你的牌是越打越臭了。”
江和平笑着说:“今天我的火霉透了,还是老板的火好啊。”孙志远微微皱眉,万宪章打牌的技术很高,不喜欢别人说他火好。
大家都是老熟人,孙志远坐了会,就到客厅里打开电视,看凤凰卫视咨讯台,国内的节目基本上没啥看头。
任田曾经和孙志远说过,万宪章的历任秘书里面,孙志远是陪着打牌的头一个,言外之意是万宪章很器重孙志远。
话由任田嘴里说出来,孙志远认为是真话。任田有次喝高了,酒后吐了真言,说万宪章和他是拜把的兄弟,那是孙志远第一次陪万宪章打牌过后的第三天。
孙志远发现自己堕落了,但他更明白,只有死心踏地的跟着万宪章,他才会有前途。在市委机关里,孙志远的为人很低调,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能帮忙的尽量帮忙,人缘实在很重要。
市政府行政处的科长刘康在拟任办公室副主任时,因为民意测验情况很糟,被安置到了市科协,重重的栽了个大跟头,闹了个灰头土脸,这又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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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正在办公室里看财务报告,黄铁敲门进来,小声说:“文少,司马凤姐弟的行踪已经查清楚了。”
“哦?”张晓文抬起头,问道:“有什么规律?”顺手扔了一支烟过去,黄铁接到手中,放到鼻前嗅了嗅,笑道:“又沾您的光了。”
张晓文轻声一笑,说:“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啊,给你的十条中华,这么快抽完了?”
黄铁厚着脸皮说:“十条哪够啊,连黑猫的烟都给我抽了一半。”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你小子烟瘾比我还大,当心熏黑了牙。”他知道,黄铁平时话不多,今天一口气说了这么,不用问,跟踪调查取得了重大的进展。
黄铁憨厚地一笑,说:“我的牙口好得很,白花花的一片,不信,您看看。”说完,他故意张开嘴巴,露出了一口白牙。
张晓文和黄铁又开了几句玩笑,就问他:“说说吧,她经常去哪些地方?”
“我跟踪了半个多月,发现司马凤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九点整,准时到公司上班,中午也不出来吃饭,下午七点离开办公室。几乎每天晚上十点钟后,都要去一家叫作青苹果的酒吧,一般只喝几杯,没见她喝醉过。即使有男人过去搭讪,她也从不理别人……”黄铁详细地报告了司马凤的作息时间。
“嗯,发现她负债的迹象么?”张晓文点着头问他。
“发现了,这几天经常有债主上门,这是录音记录。”黄铁从兜里掏出一盒录音磁带。
张晓文接过来抓在手里把玩了良久,胆敢敲诈位高权重的老周,即使不听录音,他也知道,司马凤的企业肯定遇到了难以克服的困难。
张晓文心里很纳闷,以周立民的实力。帮助司马凤从银行搞几笔贷款出来,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司马凤为什么要出此下策呢?
难道说,这个女人真的爱上了老周同志?张晓文摇了摇头,心说,女人一旦由爱生恨,所爆发出来的能量绝对不可小视。
按照张晓文对官员们的心态地理解。事情如果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逼得老周没了退路,司马凤姐弟很难说有什么好下场。
必须想办法解开这个死节,不然,很可能出现两败俱伤的惨痛局面。
救老周出苦海,又何尝不是拯救司马凤姐弟的性命?张晓文带着黄铁进了套间,将偷听得来的磁带放进了收录机内。
仔细听了几遍,司马凤和讨债人的对话。张晓文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之前的预测丝毫没错,司马凤欠了一大笔债务,就目前监听到地情况来看,至少达到了七千多万。
这个时代不比后世,七千多万绝对不是一个很小的数目,而且这还没有计算银行贷款。
看样子司马凤的生意做得很大。究竟是自己颇有经商的才能,还是老周在里边出了大力,张晓文一时间也判断不清楚。
“你觉得司马凤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张晓文抬头望了黄铁一眼。
“文少。我觉得这个女人很不简单,说话办事很有章法,不可小觑。”黄铁对于经商方面也懂得不多。简单的谈了自己的看法,就重新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张晓文点了点头,录音里放得很清楚,司马凤做生意还是很有一套地,只是,这写东西只是从侧面印证了他的想法罢了,并没有搞清楚一个很关键的问题,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司马凤敢于冒着天大的风险。敲诈自己的情人?
“呵呵,你来了这里。黑猫应该在现场了吧?”张晓文把玩着手里的zippo。
“是的,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跟踪监听,我和黑猫轮班换岗。”黄铁掐灭手里地烟头,既然是跟踪调查,那就不可能让司马凤脱离他们的视线。
张晓文将头靠在沙发上,仔细地思索着接近司马凤的对策,问题一定是出在生活中。
据周立民自己说,他又和一位漂亮地女干部在了一起,那么,就很有可能冷落了司马凤。
张晓文觉得这种事情,必须要靠近当事人,才有可能获得完整的一手的资料,否则无法解开这个死结。
目前地形势是环环相扣,周立民是一方,司马凤和司马俊是一方,无论哪一方失去了耐心,结局必将是共同毁灭,绝对没有侥幸。
周立民的地位很重要。张晓文的很多计划,都与周立民的强力支持密不可分,一旦老周因为私情问题,失去了目前的地位,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所以张晓文决定,先去靠近司马凤,看看能否找到让她自愿离开国内的好办法。
“文少,这是他们家里的地形图,这是办公地点地示意图,还有作息时间规律……”黄铁从怀里摸出一沓纸,交给了张晓文。
“呵呵,太详细了,干得漂亮。”张晓文笑起起来。
黄铁嘿嘿一笑,说:“其实是和轻松地活计,比起对付李卫国来,算是小儿科了。”
听了这话,张晓文的心中猛然一动,李卫国虽然垮台了,但是因为涉及到地案值相当巨大,而且涉案人也很多,涉及到的时间和空间也很广泛,检察院好象还没有提起公诉。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死仇大敌,耷拉着脑袋接受法庭的审判,更让张晓文感到快意的事情。
正在神游天外之际,张晓文接到了何毅的电话,通话质量非常好,丝毫没有大哥大那种经常掉线的“坏毛病。”
当第一代数字手机出现的时候,张晓文就一次性购买了二十几部,分别送给了至亲好友,所以何毅原来那部砖头似的大哥大,也跟着换成了爱立信。
“小文,在干嘛呢?”何毅笑呵呵地问他。
“在公司里。”张晓文的心里微微一动,左眼皮也跟着跳了起来。
“告诉你一个喜讯,李卫国的案子,已经侦察终结,并正式向法院提起了公诉,后天就要开庭审理了,想不想去看一看?”何毅自然知道张晓文的心结,就主动提供了这个好消息。
“何叔,哪还用问?当然想了!”张晓文马上回答道。
“嗯,因为某些原因,法院没有选择公开审理,不过,我可以帮你搞到旁听证,让你亲眼目睹一代巨贪低头认罪的景况。”何毅笑着说。
何止是巨贪?李卫国就是使他们家破人亡的元凶,一种莫名的快感由然而生,张晓文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需要三张旁听证。”何毅略微想了下,就满口答应了张晓文的要求。
老妈刘丽自然很愿意去旁听,老爸张修明因为分管刑侦,事多且杂,估计没空亲眼目睹盛况了,另外一个人嘛,自然非何清月莫属了。
撂下电话,张晓文吐了一口长气,对黄铁说:“终于要结束了!”
黄铁也听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而且他就是整个事件的参与者之一,就笑道:“也该结束了,如果不是要跟踪司马凤,我也想去听听呢。”
今天,黄铁的话很多,张晓文知道他的心里很高兴,就开玩笑说:“你也该找个对象了吧?”
没成想,黄铁的脸色一红,低下头没有吭声,张晓文见状,心里就有些奇怪,看这种样子,只怕他早已有了意中人了。
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张晓文发觉黄铁的社交面其实很窄,认识的女人屈指可数,他的意中人八成就是老熟人吧?
张晓文故意试探道:“是咱们请来的护士?”黄铁摇了摇头,眼神却有些慌乱。
心里面更加奇了怪,张晓文脑海里象放电影似的,把黄铁所有认识的女人都过了一遍,最后,恍然大悟,轻声笑道:“柳琴?”
黄铁的脸色涨得通红,先是摇了摇头,接着有微微点了点头,很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这有什么?柳琴可是个大美女,你小子的艳福不浅呐!”张晓文意识到,黄铁和柳琴之间的故事,只怕是从互相守护的那段日子开始的吧?
当初无意救了柳琴之后,她一直在黄铁的保护之下,除了中间有段时间,柳琴私自跑开去告状,其余的时间里,两个年轻的男女基本是形影不离。
“你小子嘴巴太紧了点了吧?连我也给蒙在了鼓里,这样可不行,你小子和柳姑娘,必须请我大吃一顿!”张晓文见黄铁的脸象一块红布似的,有意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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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是所有关系里面最可靠的,可是孙志远自从转业到地方,除了刚开始的几个月外,再也没有享受到这种可靠的友情。
孙志远记得很清楚,当初,老战友大军升任《安平日报》的主任记者,每天忙得要死。刚开始,孙志远找他诉苦,大军还很有耐心地劝孙志远,后来听多了,也腻烦了,到最后,连孙志远的电话都懒得接。
每月一次的战友聚会开始有人找出各种理由不叫孙志远。刚开始是一月一聚,最后变成了一年一聚,据孙志远的估计,以后恐怕要改成十年一聚了。
战友聚会变得名存实亡,孙志远彻底被大家给抛弃在应该被遗忘的角落,十分寂寞与孤独。
大军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约孙志远,孙志远都推说工作忙,暂时无法聚会。不是孙志远怀恨在心,都这么长时间了,怨过了也就淡了。
孙志远心里很清楚,他原来是没按照游戏规则办事,所以跌得很惨。现在嘛,身为市委书记的贴身秘书,副处级明天就批下来了,要是一请就到场,岂不有失身份?就算是他们报社的社长亲自出面,也得看孙志远的心情好坏,更别说一个小小的总编室的副主任,凭他也配?
一句话,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既然不存在友情那就需要按照潜规则来办事。
时间正好差不多,孙志远走进麻将室,万宪章正好胡了个大满贯。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任田边掏钱边说:“老板技术高得没话说,我们真是自愧不如啊。”万宪章笑得越发开
孔老板已经等在贵宾厅里,巴结地说:“今天我为万书记准备了几瓶三十年的五粮液……”话没说完就被江和平打断了,他说:“那这种好酒我们这些人就都不喝了?”孙志远几乎叹息出声,孔老板不会说话,江和平更是粗鲁。这不是把万书记放在火上烤么。
万宪章终究是大度的,笑着说:“那我们就尝尝三十年的五粮液是个什么味道。”孔老板知趣的跑出去招呼,房间里的人物都是市里举足轻重地大人物,哪有孔老板的位置?
孙志远抽空出去把白燕叫来吃饭,她一眼就认出满屋子的一把手,有些发怵,孙志远安慰她说:“今天这里没有领导,只有朋友,来,坐。”很自然地把她引到万宪章的身边。万宪章没看她,一直和钱忠说事。
酒桌上,万宪章很开心,喝了不少酒。白燕酒量很浅,被几个酒仙级的人物灌了几杯酒,伏倒在桌子上开始说胡话,孙志远让女服务员把白燕扶回房间。
白燕走后。万宪章的兴致更加高涨,据孙志远的判断,至少喝了两斤,大家都喝得不少,尽兴而散。孙志远偷眼看了下手表,已是午夜12点。
孙志远回到自己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酒劲不翼而飞,精神十足地靠在床上看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恐怖片《大白鲨》,今晚万宪章这条大白鲨就要吃掉白燕这条美人鱼。孙志远摇摇头没有多想。
尽管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孙志远还是隐约听见隔壁房中传来打闹哭喊之声,那是白燕的房间。
好奇心可以害死鬼,孙志远躺在床上纹丝不动,眼睛盯在电视上,心中却翻腾开了,怎么会这个样子呢。过了一会就听见重重的关门声,然后再无声息。
孙志远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已经猜测到今晚万宪章并未得逞。刚才的打斗声估计是白燕是在坚决抵抗。
早上八点整,孙志远已经起床。在房间里活动开手脚,手机突然响了,是市委秘书长急切地说:“小孙,刚才省委办公厅来电话通知,要万书记马上去一趟省委。”
孙志远问:“说了什么事没有?”秘书长说:“是钱书记的秘书亲自打来的电话,没说是什么事情,只说让万书记赶快去。”
孙志远马上意识到事情确实十分紧急,撂了手机,就拨通万宪章房间的内线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孙志远赶紧跑去敲门,可能听出是孙志远的声音,万宪章终于开了门,孙志远把事情向万宪章一说。
万宪章面露难色,沉默了好久,才吩咐道:“你留下,我去见省委钱书记。”孙志远本想装傻,但看他那个样子太狼狈,又是去见省委书记,就埋怨道:“您昨天喝得也太多了,蹭伤了也不叫我,我原来在部队时学过化妆术,帮您修饰一下?”
万宪章还在犹豫,孙志远说:“您先坐到沙发上去,我去找服务员要点东西,马上回来。”十分钟后,万宪章看到镜子里的他面容已经基本恢复如常,赞赏道:“志远不错,志远不错……”
孙志远送走万宪章后,把当班地两个服务员都叫了过来,云遮雾绕地下了封口令。能在这里服务的人都不是傻子,她们都说昨晚实在是太累了,偷偷去值班室里睡觉,求孙志远千万别告诉孔老板。孙志远满意地走到白燕的房门口,敲了一阵门,里面却始终没有动静。
孙志远怕白燕真的出事了,就让服务员打开房门。孙志远带上房门,并将内锁插上,然后走到卧室,室内的情况真是糟糕透顶,床上,地上到处扔的是东西,白燕衣不蔽体地躺在床上,一双大眼睛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情况比孙志远想象的还要糟糕,这次猎艳行动之中,万宪章是偷鸡不成倒蚀了好几把米,脸部也被抓出了几道血痕,这个弱女子在孙志远心目中地地位变得高大了许多。
看她这副样子孙志远也很不好受,转身向客厅走去,只要她没出事,孙志远绝对不会去管这种尴尬的事情。
白燕突然说:“他真不是人,居然趁我喝多了想强奸我。”孙志远心头一凛,装糊涂说:“你确实喝多了。”她轻蔑地说:“幸运的是我早有防备,事先喝了好几瓶醒酒药,不然还真让他得逞了。”孙志远无语,这个女人很不简单。
白燕猛地挺身坐起,孙志远不敢看她,她身上除了一条已经被撕烂的内裤之外没有一丝布片,雪白粉嫩地肌肤闪着晶莹的光芒,令孙志远不敢逼视。
她问孙志远:“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是这个样子?和我心目中的他完全不一样,他至少比我大三十岁。”这个问题孙志远根本不好回答,也不能回答。
孙志远低着头说:“他喝多了,酒后失态了,你多谅解。”白燕鄙视地说:“都说秘书最坏了,我原来还不信,现在终于信了。”孙志远的头低得更下,看着自己地脚尖无话可说,她说的就是现在的孙志远地真实写照。
白燕站起身,走到孙志远身边,说:“我拒绝了他,以后肯定小鞋都穿不完,恐怕是再无活路,干脆死了算了。”孙志远大骇,马上抬起头,可是一看到她美妙的身躯,到了嘴边的话却吐不出口。白燕咯咯娇笑道:“你比他强,你还有些廉耻之心,反正我也是要死的人了,干脆把身子交给你得了。”
孙志远不敢再听下去,转身就想走,她突然伸手抱在孙志远的腰间,极有品位的香水一股脑灌入鼻中,她是位绝世的尤物,可惜属于孙志远不配享用的那种类型。
孙志远轻轻挣脱她地双手,说:“请自重。”他刚走到门口,她突然尖叫道:“你要敢走出这道门,我就告你强奸。”孙志远身子一僵,立马傻了眼。
白燕真这么干,不说别地,万宪章第一个就饶不了他,而且她现在的这副样子,无论是谁都会相信她,而孙志远地解释肯定苍白无力。
她缓缓走近,她再次伸出手,孙志远的心在那一刹那间停止了跳动,一双小手搂在孙志远的腰间,樱唇吐气如兰,她轻唤道:“来吧,现在我就是你的了,放心,我的身子是干净的,还没人碰过……”她用力将孙志远扳转过来,踮起脚尖吻在他的嘴上。
孙志远脑海里一片空白,明知这是甜蜜的毒药,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将她一把抱起,冲进了卧室。
孙志远绝不是圣人,好几年的禁欲生活使他渴望堕落,前女友暂时隐藏到了记忆的背后,他现在需要的是好好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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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黄铁的调查结果,司马凤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然后就会坐车去那家叫作“青苹果”的酒吧,一直待到深夜,才坐车离去。
张晓文心里有数,给出去的这一百多万,支撑不了多久。有些遗憾的是,在省城的银行里没有熟人,不然,完全可以搞清楚司马凤究竟欠了多少贷款。
虽然可以让何毅的人出面去查,但那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智者所不取。
张晓文坚信,司马凤之所以翻脸不认人,公司缺少流动资金仅仅是一个方面的原因。难道说,真的由于周立民的喜新厌旧,导致了司马凤想不通?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枕边人竟然有敲诈省委副书记的胆子,这种事情的发生,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
在司马俊家门口的一家小餐馆里,黑猫坐到张晓文的对面,小声说:“文少,司马俊的情况比较复杂,来往的人员之中,什么样的人都有,而且这小子相当警惕,经常待在一家会所里面,一玩就是大半天……”
张晓文默默地分析着黑猫带来的信息,综合各方面的情况,他觉得,司马俊应该才是敲诈勒索的主力军。
毕竟,这么些年,在周立民的庇护之下,司马姐弟大发横财,不过几年的光景,就已经脱贫致富,跨入到了富豪的行列。
黑猫有些奇怪地说:“据我地观察。司马俊根本不缺钱,每天都过着挥金如土的奢华生活,身边的女人几乎三五天一换,送出去的房子至少有十几座之多,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听了这话,张晓文笑了起来,黑猫说的情况,正好符合了他之前的判断,司马姐弟应该不是因为缺钱。.才会要挟周立民。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无论是司马凤也好,司马俊也罢,逼周立民掏钱消灾,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趁机牵制住老周,让他永远地做她们的保护伞。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那么相对而言,在司马姐弟没有找到更强大的保护伞之前,周立民基本上是安全地。
浅浅地一笑。张晓文觉得司马凤和自己的处境有些类似。相同之处是,双方都暂时还离不开周立民的权势保护。
不同之处则在于,张晓文自己具有很强的独立自主性,与周立民之间存在着紧密的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司马凤姐弟则纯粹属于沾光的类型。
在国内经商,如果没有权力作为保护伞,处境会十分艰难,机关里随便出来一个小吏都可以横挑鼻子竖挑眼,搅得你不能安宁。
黑猫走后,张晓文略微动了下筷子。吃了几口,又坐了一会,仔细观察清楚四周的状况,这才戴上墨镜缓步离开了小餐馆。
刚坐进车里,尤勇就打来电话,“小文。我到了省城。住在西江大饭店。”
张晓文微微地一笑,尤勇这家伙就是闲不住,成天四处活动。
随着张晓文不断地投入资金开发圈下的土地,尤勇的腰包也跟着鼓了起来,生活也变得更加地多姿多彩。
张晓文赶到西江大饭店的西餐厅,抬眼就见尤勇独自坐在座位上,手里捏着调羹,漫无目的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尤勇看见张晓文坐到了对面。就笑着招呼说:“最近忙什么呢?老不见你的人影?”
接过尤勇递过来中华烟。张晓文含在嘴里,笑了笑说:“瞎忙活。也没啥正经事。”
尤勇忽然叹了口气,问他:“吃了中饭没有?”张晓文点上火,轻吸了一口,反问道:“你想请客?”
“嗯,陪我喝几杯!”说完站起身子,拉着张晓文去了餐厅。
酒菜很快上齐,尤勇一连喝下了五杯“五粮液”,却连一口菜都没吃。张晓文见状,心里有了数,小尤肯定有心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恰当,张晓文与尤勇连干了三杯后,就问他:“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心事,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尤勇凝神望着张晓文,情绪有些低落地问他:“咱们是兄弟么?”
张晓文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肯定是!”尤勇又叹了口气,说:“我老婆有外遇了!”
听了这话,张晓文不禁暗暗心惊,堂堂市委副书记的公子,竟然无法阻止老婆偷人,只要泄露了出去,尤勇自不必说,尤丰只怕也会名誉扫地,给闹得灰头土脸。
尤勇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张晓文觉得,随着密切的交往,两人已经成了真正的朋友。
张晓文小心翼翼地问尤勇:“你没搞错吧?”尤勇仰起脖子,将杯里的酒一气饮下,苦涩地说:“我亲眼看见她和一个男从一非房间里出来,两人搂在了一起,没有发现我,就在昨夜,是省城地一家小宾馆里……”嗓音沙哑已极。
既然是尤勇亲眼所见,事情自然就是真的了,只是他老婆和别的男人去开房,怎么会被他发现呢?
转念一想,张晓文也就明白了过来,这种相遇多半是一种巧合。只怕是尤勇也带着女人去开房,偶然撞见了老婆偷人。
至少尤勇为什么没有当场抓奸,张晓文自然是很清楚的,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普通人的身上,没什么好说的,殴打奸夫淫妇成了必然地选择。
可是尤勇不同,不同寻常地身份使他保持了克制,没有当场大打出手。毕竟,真闹开了,那就变成尽人皆知的绿帽传奇了。
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戴绿帽对于一个男人的刺激绝对不容小觑,张晓文担心尤勇受刺激太深,索性先用酒精将他麻醉了再说。
张晓文举起酒杯,与尤勇重重地一碰,说:“先喝酒,别的明天再说。”尤勇一口扪下满满的杯中酒,长叹道:“其实呢,是我有错在先,但是这个结果,确实令我很不舒服,当初我们是有感情的结合。”
对于尤勇的这个说词,张晓文是相信的,毕竟,尤勇并没有采取强烈地报复行动。
两个人地酒量都很不错,四瓶白酒很快见了底,因为心态问题,尤勇率先喝高了。
张晓文扶着他进了饭店的房间,将他放进了大床之上,盖上薄毛毯,静静地坐在他地身旁,埋头抽烟。
尤勇之所以把这种丑事给透露了出来,一则是相信他,另外还有个未说出口的原因。据张晓文的判断,既然出现了这种丑事,看样子,尤勇多半是想和他老婆离婚,却又没有最终下定决定。
张晓文也很为难,常言说得好,劝和不劝散,这种家庭事务外人根本不好参与进去,闹不好就是猪八戒照镜里外不是人!
只要是男人,这个时候都需要朋友陪在身边,张晓文索性靠在床边的沙发上打盹。
睡意朦胧中,忽然听见尤勇说梦话,“老婆,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张晓文的心中也跟着一阵惨然。
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难以承受,何况尤勇不是普通的男人。张晓文坐起身子,摸出一支烟,默默地吸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尤勇从醉梦中醒来,发觉张晓文合衣靠在床边的沙发,心中不禁一阵感动。
没有惊醒他,尤勇走进了卫生间,但洗漱的响动还是惊动了张晓文,他揉动着惺忪的睡眼,伸了个大大懒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尤勇出来后,发现张晓文已经坐在那里吸烟,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诚挚地说:“谢谢你陪了我一夜,好兄弟。”
张晓文笑了笑,说:“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好点了么?”尤勇点着头说:“好多了!”
明知道他言不由衷,张晓文也没有点破,笑道:“我刚好忙完了,咱们出去好好地玩几天?”
尤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也是个大男人,其实想通了也就那么回事。我偷人家的老婆,老婆也红杏出了墙,唉,算是老天给我的报应吧。不说这个了,咱们去吃早餐吧?我肚子饿了!”
张晓文站起身子,说:“我先去收拾一下个人卫生。”望着他进了卫生间,尤勇长叹了口气,无力地靠进了沙发上。
欢爱过后,留给孙志远的是巨大的恐惧,洁白的床单上被染红了一大片,印证了白燕的纯洁,使孙志远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不能自拔。
白燕象条大白蛇一样缠着孙志远,翘挺的秀鼻缀着几滴汗珠,朱红一点樱唇不时吻在孙志远的脸上,室内的气氛香艳无比。她看出了孙志远的心思,娇嗔道:“傻子,我都不怕,你怕啥?”孙志远咳嗽一声,说:“怎么会这样?”
白燕做了个鬼脸说:“你真猛,是个真正男子汉,身上有股阳刚之气吸引着我,你不知道吧,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唉,我也没要你负责,你担心什么?我只是不想便宜了万老头子……”她又开始挑起新的男女战争,孙志远有种被她强奸的感觉,女想男隔层纱,哎,懒得想那些了,及时行乐,谁知道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在白燕不断的需索之下,孙志远终于鞠躬尽瘁无力再战,她也象一滩烂泥似的,连伸手的劲都没有了。
因为太过疲倦,她睡着了。靠在床头,孙志远点上一支烟,默默地想着心事。
孙志远记得很清楚,他刚转业到安平市时,直接被安排为市政府办公室综合二科的副科长。
他很清楚,别说是少校转业,就算是上校转业。到了地方上,基本是降二级使用,而且还做不了带长地实职。换句话说,他沾了岳父的光。
报到那天,人事科通知孙志远去一趟。办公室副主任刘康亲自接待了孙志远,他从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走过来,伸出手用力和孙志远摇了几下,笑着说:“孙科长。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啊。你刚来报到,就分给你一套两居室,这在我们办公室来说,可是大姑娘上轿子,头一遭啊。”
孙志远就算再不懂事,也知道这是表示亲热的意思,他赶紧说:“谢谢刘主任关心,谢谢领导关心。”
刘康摆着手说:“不用谢我,工作需要嘛!”刘康硬要亲自带着孙志远去看房子。他说:“咱们这里需要新鲜血液,尤其是象你这样有能力的同志,走吧。”他率先出门,孙志远实在无法,只得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分给孙志远的房子是一处半新不旧的宿舍楼,据刘康介绍。这里住的基本都是市政府里地科级干部。房子里面收拾得一干二净,床明几亮,坐北朝南空气很好。客厅里有沙发有地毯有电话,卧室的床头柜上摆着一部电话,厨房里各种设施齐全。最难得的是,宽大的厕所墙上挂着一台崭新的热水器。
刘康表示歉意地说:“唉,办公室的条件也实在有限,安排不周,还请见谅,有什么需要招呼一声就行。”
孙志远满意之极。连声谢道:“实在是太感谢了,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他笑着说:“你和市委的领导很熟吧?”一双眼睛紧紧地盯在孙志远的嘴上,孙志远没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出:“领导?我一个都不认识啊,您说笑了。”
刘康埋怨道:“我说孙科长啊,我们都这么熟了,你就别瞒我了,我做副主任也有好几年了,还从没见过市委的领导亲自给谁要过房子。”一脸地不信神色。
孙志远摇着头说:“我的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倒是想巴结市委的领导,可是也没机会啊。”刘康的笑容越发神秘。他摇摇头说:“算了。不说这些了,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报到的第二天上午。孙志远刚进办公室,科长张寒就把孙志远找了去。他说:“孙科,今天下午处里开个见面会,欢迎你地到来,你先准备下,会上发个言。”
孙志远把头一低,说:“张科,我只是个副科长,不用这么隆重吧?”张寒笑着说:“这是我们这里的惯例了,凡是来了新同志,不论级别都要开个欢迎会,2点半开会,你去准备吧。”他的态度很坚决,孙志远也不好说什么。
下午,开会的时间已经到了,张寒只是把科里的同志召集到一起,并没有马上宣布开会。
快到三点钟,市政府秘书长莫南和办公室的副主任刘康走进会议室。张寒马上站起身,大家也都跟着站起来鼓掌欢迎两位领导光临。
张寒致开场白,他说:“我代表综合二科的所有同志们欢迎莫秘书长和办公室刘主任光临指导工作,下面请莫秘书长讲话。”
莫秘书长高度赞扬了科里的工作后,话锋一转,如数家珍地把孙志远的简历绘声绘色地向大家介绍了一遍,最后他说:“孙志远同志刚从部队里转业过来,希望科里的同志多多帮助,发扬学比赶超传帮带地优良传统,大家互相提高,努力把工作做好。”
张寒连忙表态说:“我一定牢记秘书长的指示,带好新同志,尽快顺利开展工作。”接下来刘康也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科里地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两位大领导是冲着孙志远来的。
开会的时候,孙志远才知道二科居然有五十多人,办公室是个长方形的大套间,科长张寒在套内的小单间办公,孙志远与另一位副科长李兵共一间办公室,两人的桌子遥遥相对,桌子前放了一把双面春秋椅,估计是给来谈工作的公务员坐的。最初地几天,孙志远是在看文件资料和开会中度过地,才五天就开了四次会,面对着身边一米多高的文件,他这才知道文山会海地真实涵义。
李兵不常在办公室,也不知道去干什么要紧的事情,总之成天看不到人,张寒对他也是不闻不问,完全是一副有他不多没他不少的样子。
孙志远在部队里扎扎实实地干了三年,无论是营房建设还是军事训练,都搞得有声有色。到头来,只会溜须拍马的副指导员已经提拔为副营长,而孙志远这个副连长依然纹丝不动。和老婆谈恋爱时,孙志远就升了代理连长,结婚后,官运更是门板都挡不住,一有好缺就是孙志远上,弄得和孙志远同期的校友们都眼红得很。
孙志远体会到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的深刻道理。岳父也没有和孙志远说啥,整个转业过程孙志远都不清楚。
孙志远翻了下军校的战友通讯录,发现很有几个战友都分到了本市,其中有位学妹叫张倩,也分到了市政府办公室,不过是在文印室做打字员。
孙志远操起电话找到了大军,说:“大军,你帮忙联系下老战友,抽个空大家聚会一下。”大军马上说:“我们平时也是每月一小聚,二月一大聚,你来了,我们就把聚会提前一下,我来安排,你到时候听信就成了。”大军是孙志远的同班同学,他父亲托了很多门路,花了不少钱,现在是市委机关报《安平日报》的一名社会新闻记者。
战友聚会,大军十分热情地拉住孙志远的手说:“你现在是政府的领导,以后我们这些战友就全靠你了。”孙志远自嘲地说:“我算什么领导,办公室里的一名小兵罢了。”
大军握紧孙志远的手说:“我们这些校友加战友里面就数你混得最好,千万别谦虚,将来做了市委书记可别忘记了兄弟们啊。”
当晚,大军出了很大的血。他们仅吃饭就花了二千多块,算上唱歌,估计要超过三千大元。孙志远酒量不错,但和兄弟们聚在一起,他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连怎么上的床都搞不清楚,战友们实在太热情了,孙志远很陶醉。
科里的工作说忙也忙,几乎每天都有大小会议。时间一长,孙志远就觉得这些会纯属多余,省里下了什么文件,市里的领导就要开会学习研究,办公室里也要开会学习,科里更是如此,搞得孙志远整天打不起精神,但又不可能不参加,只能是硬着头皮照本宣科。
这天,孙志远正好无事,就逛到文印室去找张倩。孙志远来了快半个月了,只见过她一次,当时孙志远跟着张寒去开会,在过道里遇到了她,她侧身站在一旁,怯生生地叫了句:“张科长好,孙科长好。”张寒象没看见她似的,擦身而过,孙志远只来得及打个招呼,就跟着张寒出去了。
文印室里,就张倩一人在埋头打字,孙志远走到她身边,轻声唤道:“小倩。”她抬起头看见孙志远来了,忙站起身说:“孙科长好。”
孙志远眉头一皱,说:“你怎么也和我来这一套?”她紧张地看看四周,发现没人,才刻意压低声音说:“你不知道,在政府机关里说话办事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这里到处都是眼睛,打小报告的人不计其数。现在我要打印一份重要的文件,晚上下班了我去找你,见面再聊。”她又埋下头继续努力工作。
清官难断家务事!张晓文心里有数,尤勇和他老婆离婚已经成了定局,剩下的只是时机问题了。
张晓文相当理解尤勇内心里的痛苦,毕竟是恋爱成婚,感情非同一般。
张晓文一时间也猜测不出尤勇的真实想法,换做是别的男人,遇见了这种事情,早就暴跳如雷地采取了行动,大打出手。
当然了,还是有些迹象可循的,据张晓文判断,尤勇之所以没有采取暴力手段去解决问题,也许他心存愧疚吧,和他长期不归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两人一起吃着早餐,尤勇咬了一口荷包蛋,抬眼望着张晓文,轻声道:“谢谢你。”
张晓文平静地说:“你我是兄弟,应该做的。”
尤勇几口喝下稀粥,抓过餐巾纸抹干净嘴角,叹道:“其实我发现她们的时候,就想冲过去,可是,我不能……”
望见尤勇痛苦地撕扯着头发,张晓文暗暗叹了口气,劝说道:“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别想那么多了,回去就离婚吧。你们继续待在一起,只会增加彼此的痛苦!”
尤勇有些惊愕地盯在张晓文的脸上,半晌之后,他点着头说:“嗯,你这话说到了我的心里去了,其实也不是舍不得打她。主要是……”
张晓文摆着手制止了他,冷静地说:“不说你地身份,换做平常的男人,谁都不可能容忍这种奇耻大辱,你肯定有理由,我相信你。”
尤勇一呆,先是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长长地叹息道:“好兄弟就是好兄弟。”
张晓文握住了他的手,镇定自若地说:“本来我不该多话的,不过既然你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了我,我不得不说一句,就让它过去吧,回家就摊牌!”
尤勇重重地点了点头,其实他找张晓文也不过是为了倾诉,离婚是必然的事情。
见张晓文喝完了面前的粥,尤勇忽然冒出一句。“我发现老万的秘书孙志远和市电视台的白燕有染。”
张晓文知道孙志远是万宪章地秘书,但对于白燕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就笑着说:“男欢女爱,很正常嘛!”
“应该说是很不正常,我听说老万一直打着白燕的主意,只要下去调研。总会带着白主播。”尤勇也没心情多做解释,随口说了几句。
张晓文听了这话,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贴身秘书居然上了万宪章喜欢的女人,这算什么回事?
转瞬,张晓文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难道说是天赐如此良机?如果抓住了孙志远的致命把柄,岂不是等于在老万的身边埋下了一颗隐密地钉子?
张晓文强行压抑住心中的狂喜,平淡地说:“勇哥,管他那么多呢。待会我陪你到处走走?”
尤勇站起身,说:“不把事情谈开,我哪有心思出去玩?我这就回去和她摊牌。等解决了问题,咱们兄弟再好好聚一聚!”
望着尤勇驾车离去,张晓文转身进了自己的车,靠坐在后座,仔细地思考了一遍。
尤勇无意间透露出来的确实是个好消息,看样子,尤勇是在暗示他,应该采取行动。
张晓文微微地一笑。尤勇也很聪明。竟然知道采取这种方法来告诉他,不过。管他呢,能够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万宪章整天不是开会,就是做指示,依然是威风八面的市委书记。只有孙志远看得出来,他地心情一直不好,尤其是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时,时常一个人发呆。孙志远只能视如不见,既不能劝他,也不敢劝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白燕是他心底的绝密,是他的逆鳞,无论谁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面对的都将是万丈深渊与雷霆万钧的沉重打击。
不久后,万宪章的脸上重新展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单独在一起时又开起了玩笑。万宪章的玩笑其实并不好笑,但每次都把孙志远逗得笑逐颜开,孙志远是他最忠实的听众,也从不把他说的笑话说给别人。
领导永远是领导,绝对不是朋友,这一点很多人都忘记了,所以吃了大亏。
万宪章再也没有去过广电局视察,吴智私下里问了孙志远许多次,孙志远都巧妙地敷衍了过去。好几次话都到了嘴边,吴智又给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这就对了,做官的人连这点城府都没有,官运只怕就要到此为止。
孙志远很能适应目前的生活,在市委机关里游刃有余,耳边听到地基本都是奉承话。孙志远有些飘飘然,但心里却很清楚,人们拍马屁不是因为他能力超群,而是因为他是一把手秘书。屁股决定脑袋,这话一点不假。当初孙志远在市政府办的图书室的时候,谁都怕沾上他的晦气,世态炎凉得很。
电话铃声响起,王清锋的秘书来的电话,他热情地说:“志远哥,万书记在么?”孙志远问:“有事?”他说:“王市长有事想和万宪章商量,不知道万宪章方便么?”孙志远说:“你别挂电话,我去问下。”孙志远从万宪章那里出来,回复说:“请王市长来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万宪章和市长王清锋本来十分亲密的关系变得复杂起来。具体的起因,孙志远心知肚明,都是为了五江县地县长,那小子仗着王大市长地支持,根本不把县委书记放在眼里。
结果,万宪章在调整干部的时候,把那位县长给贬到市委党校去了。
估计是王市长不太痛快,于是市委大院这边地资金使用情况就开始紧张了,连小车的维修费都拖着没给修理厂报销。王市长一口一个财政紧张,勒紧裤腰带过紧日子成了他的口头禅。
市里最近很上了几个大工程,万宪章起初以为市财政当真是有些紧张,也没太在意。后来,任田在打牌的时候无意中说出市政府这边的连续购置了好几台小汽车,万宪章马上明白,王市长一定是记恨在心。
王市长故意卡市委资金的事情,孙志远早就知道了,但是这话绝不能从他的嘴里说给万宪章听,挑拨离间党政领导之间的关系那是在干傻事。
任田真是越老越糊涂,两位一把手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够掺合呢,万一哪天王市长做了一把手,任田肯定要倒大霉。
万宪章不痛快,政府这边的干部使用情况肯定不会痛快。几次常委会上,王市长提出的人选都被万宪章给否决了。于是,王市长对市委的职能部门资金使用的要求也更加高了。
市委组织部长高南跑来向万宪章诉苦,他们部里组织了一批干部去东部沿海地区考察党建工作,很花了一点钱。可是,财政局说是费用严重超标,一直没给报销,王市长也一直不肯签字。
高南是万宪章上任后提拔的组织部长,王清锋的人一直无法提拔上去,所以对组织部很有些看法,万宪章对此自然心知肚明。
孙志远觉得高南有些小题大做,财政局的人碍着王市长的指示,也不过是暂时拖一下报销的时间,最后肯定会圆满给予报销。毕竟财政局提拔干部,必须要过组织部这一关,不敢真的得罪掌管乌纱帽的组织部。
高南是万宪章的心腹,任田也是万宪章的心腹,高南是变着法的和任田争宠。万宪章嘴上没说什么,高南走后,马上给任田打了电话,让他赶紧给组织部报销考察费。
万宪章亲自打招呼,任田亲自带着出纳去了组织部,高南却避而不见,差旅费报销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从此微妙起来。
最近,万宪章喜欢上了新分来的办事员小孟。小孟长得杏眼粉腮,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肩,最吸引人的是那双迷人的大眼睛,一汪秋水格外动人心魄。
万老板的心思只有孙志远能看得出来,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半个月,然后采取了行动。万宪章批示的文件,孙志远都打电话让小孟来取,时间一长,孙志远和小孟就已十分熟悉。
小孟很活泼可爱,浑身充满了青春活力,孙志远甚至觉得,他这样做是不是会害了小孟。
小孟是无辜的,万宪章虽然有意,但关键还在于小孟自身的定力。
孙志远每天都要和白燕煲一个小时的“电话粥”,他听见白燕的声音就浑身有劲,兴奋地和她谈天说地。
恳请月票的支援,老古需要动力支持,谢谢了!
清晨,孙志远神清气爽地从白燕那温暖的怀抱爬起身子,点上了一支烟,美美地深吸一口。
昨晚,一夜无眠,但他却没有觉得丝毫的疲倦,美人儿大主播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娇啼阵阵,即使累死了也值!
孙志远明知道和白燕有了瓜葛对他的前途具有潜在的威胁,但既然已经沾了她的身子,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能够瞒着万老板一天是一天,实在瞒不过了,就等着倒霉好了,这就是孙志远当今的真实心态。
就在他刚要下床的时候,房门悄无声息地被人推了开来。
面前是一个黑脸大汉,手里拿着一部相机,就着闪光灯,将他和露出了半边身子的白燕拍了个正着。
孙志远惊愕地斥道:“你是谁?想干什么?”那个黑脸大汉连拍了数张照片之后,开始摆弄着手里的相机,却不说话。
正在惊疑不定的时候,孙志远发觉从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人,脚步轻盈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笑吟吟地说:“孙科长,好兴致啊!”
孙志远的面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此时此刻,在这种暧昧的环境下见到这个年轻人,不亚于见到了魔身。身为市委大秘的他,不可能不认识大名鼎鼎的张晓文,颤声道:“张总……呃……我……”
张晓文背着手,缓步来到床前,嘴里啧啧连声。说:“孙科长的艳福不浅呐,搂着我市最漂亮的女主播,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也许是听到了陌生地男人的声音,白燕从睡梦中惊醒。刚睁开眼睛,就尖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把雪白的身子裹进了床单之中,浑身瑟瑟发抖。
张晓文不紧不慢地拖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淡淡地说:“孙科长,我做人还算是够意思的,你们在里边快活着。我可是等了大半宿,唉,两腿到现在还发着麻呢!”
孙志远毕竟见过一些大世面,于是壮着胆子问道:“你想怎么样?”
张晓文根本没有拿正眼看孙志远,眼神始终聚集在裹在被单里地白燕的身上,过了一会,淡淡地说:“白大主播确实不错,换做是我也会心动不已呢!”
被中的白燕伏在他的怀里,浑身上下抖个不停。孙志远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心里很有数。张晓文这种身份的公子哥亲自找上门来,绝对不是抓奸这么简单。
略微想通了一些关节,顽抗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孙志远耷拉着脑袋说:“张总。要我干什么,你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我尽力去办。”呵呵,孙科长,你想得太多了,我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来办的?”张晓文优雅地站起身子,笑道:“瞧我这记性,早上连豆浆都没喝就出门了。”说完话。抬腿往外走。
“张……张总。请等一等……”孙志远的脑门子上已经见汗,急忙叫道。
张晓文没有回头再看孙志远。脚下丝毫未停,也径直走出了房门。
孙志远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脸汉子跟在张晓文地身后往外走,竟然还顺手帮他们把房门给关上了,临别的时候,还回头笑道:“你是个聪明人!”说完,扬长而去。
江一德打电话约万宪章晚上吃饭,万宪章一口就答应了。江一德请他吃饭,他历来是爽快的,不像其他人请他吃饭,他一会推说有接待任务,一会说有什么事脱不开身,万宪章很清楚,人家为什么要请你吃饭,一定是有事需要你帮忙,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所以他不轻易吃请,官做到他这一级还差几两肉几杯酒吗?可是江一德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
下班时间刚到,万宪章就坐车直奔香港会所,刚进大门口,就看到江一德站在那里等着他了。进到小餐厅里面一看,一个人也没有。
“没有其他人吗?”万宪章问。
“没有,你到省里开会那么多天,一定吃不惯,今晚特地点几个菜给你补补。”说着却又问,“如果你有兴趣,找个小妞陪你喝酒也可以。”
万宪章说:“找就不必了,话剧团那个李云倩,她们正想找个企业赞助,如果你能帮她一下,可以让她过来。”
江一德说:“我赞助没问题,只是我没那么大的面子请得动她。”
万宪章说:“这好办,我请她过来就是了。”说着给李云倩打传呼。
服务员敲门进来,先跟万宪章打招呼然后问江一德:“老板,可以点菜了吗?”她认得万宪章。
江一德问:“你知道万老板喜欢吃什么菜吧?”服务员望望万宪章笑笑,江一德说:“照着万老板平时爱吃的口味,你给我们安排就是了,我们就3个人。”
服务员出去后,万宪章突然说:“今晚增加一个菜。螃蟹。”
江一德说:“你不是不喜欢吃螃蟹的吗?”
万宪章一笑说:“我不喜欢,可有人偏喜欢。”
江一德说:“我知道了。”忙站起来出去让服务员加螃蟹。
这时万宪章突然又想起什么事似地,忙又吩咐说:“今晚不要鸭大肠了。”
江一德望望万宪章,想问为什么,但万宪章用手比划着让他快点出去跟服务员说。万宪章酷爱吃鸭大肠,他说鸭大肠香而不腻,吃起来又滑又脆口感特别好。他只要看到鸭大肠,就得动筷子,否则两手就打颤。谁跟他一起吃饭,都要为他点一盘鸭大肠,但一盘之中,他也只是吃一两个。今天有个美丽的姑娘一起吃饭,万宪章担心她看了不喜欢,所以就割爱了。
李云倩也真伟大,从来没有人能让万宪章不吃鸭大肠地,就是她了。江一德让服务员减掉鸭大肠的同时,也将牛鞭堡减掉了。服务员见一下子删掉两个重要的菜大惑不解,站在那里想问为什么,江一德挥挥手,她才浅浅一笑离去了。
李云倩很快就到了,今天她穿得简简单单,像个中学生,嘴唇肉肉的,乳房尖尖地,屁股挺挺的,万宪章一看就心施摇动。
“这就是神通广大的江老板。”万宪章为他们做介绍说,“这个小姑娘就是著名的艺术家李云倩。”
李云倩向江一德点点头,她在读大学时就见过他了。
万宪章说:“先点菜吃饭。”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被李云倩的美搞糊涂了,菜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菜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先唱歌,请李小姐和万书记唱歌。”江一德说。
万宪章说:“李小姐他们正在搞一个话剧演出,现在资金不足,为这事前几天李小姐和文化局长专程跑到省城找我,而我又没有钱,你说怎么办?”
江一德说:“李小姐今晚给我们唱歌,每首1万块,算是我赞助演出,行不行?”
李云倩说:“那我不成了卖唱的了?”两眼瞟着万宪章。
万宪章心里早痒痒了,说:“卖唱就卖唱吧,为了艺术献身,值得。”
李云倩说:“那我可以唱多少首?”
万宪章说:“只要江老板高兴,唱多少首都没问题。”
江一德说:“那就先唱20首吧。”
万宪章说:“这要唱到什么时候?”说完望着江一德笑,“我看这样行不行,歌就唱5首行了,然后喝15杯酒,就算凑足20这个数了。”
李云倩说:“我宁可唱歌,酒我喝不了。”
万宪章说:“先喝吧,喝不了我帮你。”
李云倩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她说:“那没问题。”
唱完歌吃完饭,已近11点钟。江一德对李云倩说:“话剧演出的事你明天让人找我。”然后交给李云倩一个红包,自己先走了。
香港会所主楼12层有一个套房,也只有一个套房,是万宪章平时休息的房间,电梯升到最高屋,出了电梯打开铁门就可以进房间了。而在楼下进出电梯门口谁也不知道他上地是几层楼哪间房。
万宪章说酒喝多了,要休息一下。李云倩说她从来没喝过酒,头也有点痛。他们便上了房间。万宪章坐在沙发里半天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肆无忌惮地望着李云倩看。
李云倩问:“你是不是喝多了点?”万宪章说:“我是在想,你地手还痛不痛。”李云倩揉了揉自己的手说:“还有一点点。”
万宪章伸手示意她将手递给他,她递过去,但当万宪章将要捉住地时候,她又突然收回去了。万宪章说:“中医说,人的手痉挛就是这样。”
李云倩说:“谁的手痉挛了?健康着呢!”万宪章说:“那我看错了,再来。”李云倩伸出来就不缩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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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宪章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轻轻地为她揉,她的手细细的长长的,很富弹性,他把一个男人所有的温情都倾注在那缓慢的拿捏上面,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开始慢慢滑向她的手臂再向脖子,然后顺着背部下滑移到腰肢。女人肌肤三要素:白、嫩、滑,李云倩都俱备了。
万宪章越来越投入,他不像是跟一个异性调情,而像是抚爱一个孩子,从他的动作里没有看到他有半点不良居心,因为他始终没有接触她的性部位。
李云倩像一个旁观者,更像一个肉做的人胚子,她对万宪章的抚摸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斜着身子歪着脑袋微笑,这种态度在男人的眼里像是鼓励男人探囊取物。
万宪章也是这样的感觉,他再次摸到她的脖子时,突然抱住她,要将手伸进她的胸衣里。这时,李云倩坐硬了腰板,两臂本能地护住胸前,两手捉住了万宪章的手。
万宪章感到有点意外,想不到李云倩会突然拒绝他。他只好停止进攻,捏着她的两只手揉着,他知道真正没跟男人上过床的女孩子第一次总是扭扭捏捏,要有一个过程。
“我们做个比赛好不好!”万宪章问。
“怎么比?”李云倩问。
“看看谁的手有力。”
“肯定是你的有力。”
“那你这个样子顶什么用啊?”
“那叫防君子不防小人。”
“如果我也是小人呢?”
“你怎么会是小人呢?”
“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君子小人之分。”
“那可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看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我们怎么办?”万宪章借着几分酒胆,直截了当地问。
“什么怎么办!”李云倩一脸不理解。她是装糊涂。
“我受不了了。万宪章突然向后一仰躺到沙发上,”不是酒精中毒,就是荷尔蒙中毒。“
李云倩说:“回去吧,你夫人在家等着你呢。”
万宪章听了这话很不高兴,他觉得江一德那20万要白给了,他明天是不是让江一德找个理由收回许诺算了。今晚地四万块钱红包就当交学费吧,看来这小娼妇确实难以制服。
“实在等不及回去,就在酒店里找个来解决问题也行。”李云倩说。
“你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嫖客吗?”万宪章冷冷地说。
“你以为天底下有许多好男人吗!”
“今晚让你不小心碰上了一个。”
“到现在为止也许还是,但以后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们女人衡量男人好坏的标准是什么!”
“没有标准。只凭感觉。”
你以为,在外面有第二个女人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吗!“
你说呢?“李云倩一笑,露出两排非常整齐非常洁白的牙齿。
万宪章心上又一抖,说:“我得重复你刚才说过的话,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看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李云倩很有风度地点点头。
“听说泡你的男人很多?”万宪章问。
“听谁说!”
“你首先回答是不是?”
读大学的时候,省里一位领导的公子通过院领导认识李云倩,然后就天天开着小车到学院门口接她去玩,一个星期天,在西江大酒店地贵宾房里。她半推半就向他献出了第一次,她以为这辈子有依靠了,谁知不到半年,这位公子又跟她的一位同学搞上了。她一气之下,再也不肯见他了。
“用词不当。”李云倩说,“找我的男人是不少,但都只是泛泛之交,谈不上泡,他想泡我我不让他泡那也算泡吗?”
“你是看不起人家。”万宪章说。
江一德也曾几次到艺院找她,她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人。从来不肯单独跟他一起过。
“要是每一个找我的男人我都看上了,那我成什么人了?”李云倩又张嘴一笑,她在得意的时候总张开嘴笑。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找男人的标准是什么!”
“不好说。”李云倩说,“标准又不是死的,但人要活着。总不能没有钱吧?仅仅有钱也不行。现在许多女人嫁台湾老头,真是不可思议,那叫嫁钱,不叫嫁人,我认为人品和形象同样重要。”
“那就十全十美了,有钱,有地位,人英俊。品德好。”万宪章说。“这样的人只好到电视剧中去找了。年轻人没有几个有钱,大款的公子又没几个不是花花公子。依我看,你这辈子就不必嫁人了。”
“你希望我嫁人吗?”李云倩突然问。
“哪个男人希望年轻漂亮的姑娘嫁给别地男人,最好都留给自己,但这可能吗?如果我还没结婚,我一定会向你求婚,像我这样的男人,长得不算丑,也还没很老,钱也有几分了,是像你这样的女人最理想的对象。”万宪章说。
万宪章确实不错,凭感觉看不像坏男人,官不小,年纪不大,钱肯定不成问题,形象也好。正如顺口溜道:位高权重责任轻,钱多事少离家近,每天睡到自然醒,钞票拿到手抽筋。万宪章正是这种人了。现在的女孩子就喜欢这样的男人,认为成熟。而且这样的男人也容易离开,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男人嫁,说一声拜拜,双方都愿意。李云倩真有点动心了:“你有过几个情人了?”
“你说呢!”
李云倩摇了摇头:“知道了我还问吗?”
“我说了你可能不相信。”万宪章说,“到昨天为止,除了老婆,我再没碰过第二个女人,当然平时握手应酬不算。”
“现在当官的男人,要有这样的真是难得了。”李云倩说。
“不是难得,而是太笨。”
“不必后悔,现在找还来得及。”
万宪章故意摇摇头叹一口气,说:“好不容易碰上一个,人家却不理解。”
李云倩说:“理解你地人会很多的,这个不理解自然有另一个理解,年轻漂亮的姑娘多着呢,耐心再等就行了。”说完看表。
分手前,李云倩说有一件事想麻烦万宪章,她说她母亲有一个亲戚,原来是交通局的副局长,脑血栓好几年了,单位里老是要她办病退,但她不想退那么快。
万宪章说:“我跟他们局长说一下吧。”分手时,李云倩主动伸手要握。万宪章说:“上次握了你的手引出那么多麻烦,如果再握一次,不知下一步又会怎么样。”
“这次是我握你。”李云倩说,“今晚谢谢你了。”
“谢什么呢?”万宪章随口问。
李云倩说:“谢你对话剧团的支持,还谢你是个君子。”
“你可得小心,下次就不是君子了。”万宪章说。
孙志远呆坐在床上,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把搂住惊恐万状地白燕,安慰道:“燕子,不要怕,有我呢!”其实他地心里也没有一丝底气,只不过故作镇定罢了。
白燕颤声道:“远,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让姓万的发现了,我倒不怕啥,你就麻烦了!”
孙志远也是心烦意乱,只不过,他毕竟是个男子汉,好歹是市委大秘,所以强行压制住心中的恐惧,柔声道:“燕儿,别怕,大不了我不干这个科长了!”
白燕伏进孙志远的怀中,仰起一张俏丽的脸庞,开始埋怨着起自己,“都怪我不好,连累了你,呜呜……”想到可怕之处,她实在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电视台的主播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事情,为了这个岗位,白燕确实吃了不少苦头,受了不少委屈。
孙志远很清楚,如果事情败露了,他的政治生命必将马上终结,此事绝无疑问。因为,即使万宪章不干这个书记了,也没人会使用他这个背叛者。
想想自己饱受冷漠地那段难熬地日子,孙志远的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即使想做生意,他也是囊中羞涩,莫非真地走上了绝路?
一只大手没滋没味的抚在白燕的裸背上,孙志远脑子里灵光一闪,仿佛明白了什么。
无论按照身份还是地位,堂堂张大公子都没有理由半夜跑来抓奸的道理,其中必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孙志远毕竟是个政治动物,稍微镇定了一些后,他马上意识到,张晓文此举必有深意。结合到石盛林与万宪章之间的政治立场,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万宪章走进里间,还没坐定,市委组织部长高南就打过电话来,问啥时碰一下干部问题。所谓碰一下,就是指一把手、市长、分管干部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四人碰头会,四个人意见取得一致,便交常委会研究通过。
万宪章本来最近没计划研究干部问题,可想到沾上宋英雄的事,也想早点摸摸别人的态度如何,便说:“今天上午就行,九点吧。”
高南问了一句:“就咱们四人?”尤丰说的四人就是指历来的老规矩。可近来有的地。市变成书记碰头会,范围又大了一些。因此尤丰就问了一句。万宪章主要是想摸摸市长王清锋的态度,四人中已经有王清锋了,就说:“今天还按以前的来吧。”
九点钟,四人一起走进常委会议室。组装的圆形会议桌的周围是一圈沙发椅,书记。市长等每个人的座位都是固定的。书记居中,左右分别是市长王清锋和分管干部的副书记尤丰,其他副书记,常委依次排下去。九个常委,九个座位。每人的位子上都备有稿纸一沓,黑、红铅笔各一支,供开会时记点什么使用。现在书记,市长、副书记都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了。
走在最后的组织部长高南顺手将隔音门拉上,这是万宪章调来以后采取的保密措施,然而隔音门井未能保住密,常委会上的消息照样不胫而走,传得很快。尽管如此,每当开会,这道门还是要关上的。
万宪章拿起烟闻了闻又撂在桌面上,然后说:“以前咱们定过一条,一般情况下不要动干部,要保持干部相对稳定。因此很长时间没研究过了。今上午尤书记给我打电话。说该当紧研究干部问题了,正好今上午也有时间,咱们先碰碰吧,尤书记你把情况说说。”
尤丰说:“半年多没研究,积攒下一批了,到龄干部八人,其中两人已超过三四个月了。这八人中,下面县里三人,市直机关五人。另外还有四个需要动的处级干部。一个是防汛中失职,一个是嫖娼被抓获,两个是参与赌博的。这些人也得研究处理,下面请高部长把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讲讲。”
市委组织部长高南取出一张表格,先将前八人的基本情况,特别是出生年月和准确到龄时间,作了详细说明。然后又将后四人违纪地时间、地点、情节以及单位党组呈报的处理意见都作了介绍。四家单位的处理意见中。都有“免去一切职务”这一条。
高南说完,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实际上是等一把手的开场白。一把手开了场,大家便顺着往下说。这也成了多少年不变的习惯。
这些情况上星期一高南已给万宪章单独汇报过,因此万宪章早有成熟意见。可他今天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长,这是因为光明磊落的工作中搀和进不光彩交易而感到理缺。嘴软,浑身不得劲。他深深感到私心原来是一种包袱。私心愈重,包袱愈沉,私心若脏,包袱简直就是一个火疙瘩,烤得人透不过气来。这对他来说,是一种崭新的然而也是痛苦地体验。
“我说说吧。”沉默少顷,万宪章开始说。“六十退休这是国家的统一政策。如果没有主持科研项目的业务领导同志需要延迟地话。到龄退休,按政策办事。这是不需要研究的,这一点不会有啥异议吧?”
其余三人均点点头,表示无异议。
万宪章接着说:“对于四位违纪干部我的意见是同其他违纪干部放到一起,统一研究一次。但有一条我们今天需要明确一下,这样的同志是不是还留在领导岗位上。我个人的意见是参与赌博、嫖娼是严重地腐败违纪行为,免职还是撤销职务,这个以后研究处理时再定。但有一点要明确,这些人不能继续留到领导岗位上。这一点有没有不同意见?”
尤丰和高南都表示同意。
王清锋也说:“没意见。”
万宪章说:“这样我们的议题就变得单纯了。到龄退休的八人,因违纪不适于留在领导岗位地四人,总共要空出十二个位子来,今天我们初步议一下,这十二个位子谁占合适,高部长你有个意见吗?”
高南说:“谁合适,我没有成熟的意见。这个主要得听你们领导的意见。我要说的一点是,这事不能拖了。
多少人都瞅着这个位子,竞争非常激烈,人们像疯了一样跑。早点定了,免得人们疯跑了。”
万宪章说:“在一种竞争意识地支配下,拼命工作,在实绩上见高低,这才是正确的竞争。疯跑是一种腐败现象。”说过之后,又觉得有点嘴软底虚的感觉。
高南点点头:“是这样。据反映,计委主任要退,副职们都坐不住了,四个副主任关系都很紧张,互相诋毁,抬高自己。早一点定了,他们就能早一点安下心来工作。”
万宪章问:“从外面调个人进去,怎么样?”
高南说:“凤江县委书记宋英雄搞经济很有两手。”
万宪章来了个先入为主:“我们应当重点考虑宋英雄。”
不料王清锋马上顶了上来:“宋英雄不合适。此人唱歌、跳舞、桥牌、麻将、游泳,开车样样行,试想想,这样的人还有多少精力能用于工作?”
王清锋顶得很硬,但万宪章并不感到意外。王清锋与他的磨擦已不是一天两天。问题的根源正是在人事问题上,王清锋很重视干部任免,井喜欢自己提名,固执地坚持。
起初,因为尤丰和石盛林的缘故,万宪章多有让步。从去年以来,万宪章耳朵里关于王清锋权势日盛地话听得多了,就警惕起来,在某些有争议地干部任用问题上,一般不再让步。矛盾也就由此而起。
王清锋就像一个孩子一样针锋相对开了,你不同意我提的,我也不同意你提地,你否我一个,我也得力你设置一点障碍。这样的磨擦在碰头会和常委会上已经公开化了。
万宪章在宋英雄的问题上主要是想摸王清锋的底。现在这个底已摸到了,他不准备在碰头会上同王清锋争论,正要搁过宋英雄议下去,秘书孙志远敲门进来说:“万书记,韩副省长电话。”
万宪章接了电话回来时说:“碰头会先开到这里,看来今天不行了,抽时间再议吧。”
会散了,万宪章端着茶杯回到自己办公室。组织部长高南跟进来,坐到沙发上,显然有话要讲。
万宪章问:“高部长,有事?”
高南问:“宋英雄确实不错,可是王市长他,唉,太可惜了。”
万宪章笑着说:“他一向反对成瘾了!”
高南说:“我是想,宋英雄的事咱们必须慎重考虑一下。
万宪章问:“咱先把私交搁一边,你说说这宋英雄到底怎么样?”
尤丰说:“要论资排辈,轮不到他。政绩平平,也数不着他,王市长讲的贪玩也是事实。但要用也行。那人思想活跃,观念新,压上担子,或许比那些老资格还要好一些。当然,王市长会硬顶到底,这一点已经看得很清楚了。不过没关系,您给副书记们打个招呼,我跟其余常委好好说说,应该能够通过。”
万宪章瞧着高南,内心里十分欣赏这位他亲手提拔起来的组织部长。这不仅是因为他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同他保持一致,而且在宋英雄的事上为他提供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但他没有继续谈下去,而是说:“这个问题以后再谈,我得很快到宾馆去。”
万宪章脑子里的确把宋英雄的事提到议事日程,他考虑过三种方案,经过反复斟酌比较,最后定了一种:近期再开一次碰头会。
宋英雄的事单单是一个王清锋的意见是否定不了的,那就可以提到常委会上。如果常委会上出现意见分歧,他可以让分管工业的副书记拿个意见,加上高南的支持,接着他就表态,这样就问题不大了。
退一步讲,万一还通不过,他还可以把宋英雄的事先搁搁再议。一般讲,再议时就比较容易通过了。
总之,他感到自己有能力也有权力把这事办了。
兄弟们,袄古的官场是越写好了,可是月票也越来越大少了,拜托大家了,有月票的兄弟支持一下老古吧,谢谢了!
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积得和个小山似的,室内笼罩在浓浓的烟雾之中,孙志远的左手漫无边际地在白燕那赤裸的身子上摩挲着,脑子里却一直在翻江倒海,张晓文的意图已经被他大致猜出。
可是,万老板的禁脔却被他给吃下了肚内,一旦让堂堂市委书记知道了这种事情,他孙志远的命运不言而喻,一定会给打发到穷乡僻壤,甚至有可能被整出干部队伍。
不,没权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屈辱,孙志远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当初的一幕幕。
那天,办公厅副主任张镜带着他去见市政府常务副秘书长赵天。张镜毕恭毕敬地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说:“赵秘,孙志远来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赵天仿佛没听见似的,依然埋着头批阅文件。张镜想走却不敢走,站了足有十多分钟,赵天才抬起头问:“谁来了?”张镜更加恭敬地说:“是孙志远来了。”
赵天想了好一会,始终记不起来孙志远是谁,于是不满地说:“你们办公厅也太那个了吧,随便来个人都可以见我?”这话象刀子一样扎心,张镜面红耳赤地带着孙志远退了出去。
有了这个插曲,孙志远很自然的成了一名副科级司机。他的这个待遇可是车队里几十年来地头一份,车队里的司机都是工人编制。唯独孙志远一个人既是行政编制又是副科级干部。
按照干部管辖制度,副科级干部需要由办公室里下文任命。文件中括号里的副科级三个字怎么看怎么刺眼,简直就是见证孙志远极端失意的铁证,使他变成了黥面的贼流囚。
这份文件是孙志远心头上永远磨灭不了的伤疤,也成了车队司机们茶余饭后的大笑柄。
孙志远后来才知道,当初替他打招呼的刘副市长已经被省纪委秘密双规,官场本来就是人在人情在,人去茶就凉了。
位于市政府大院西边的一溜小平房就是车队办公室,孙志远走进办公室。发现一个秃顶地男人正坐在一张办公桌后打电话。孙志远敲门,那人大手一挥让他进去。孙志远在那人的桌旁站了足有十分多钟,那人终于才放下电话,问孙志远:“有事?”孙志远把行政处开出的派遣单递到那人手里。
那人只扫了一眼就说:“原来是龙科长来报到啊,欢迎欢迎。”一只手动了下,孙志远伸出双手想去握他的手,那人的手却早早的缩了回去,孙志远的双手十分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那人自我介绍说:“我是刘雄,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孙志远知道刘雄就是车队长。他赶紧谦逊地说:“以后还要刘队长多多照应啊。”说着掏出早上特意去买的“芙蓉王”磕出一支递向刘雄。
刘雄打着哈哈,无意间躲过了孙志远递过来的烟,说:“一家人不说二家话,现在队里的情况龙科长想必也知道一些,车少司机多。他奶奶地,有了好车,司机们都抢着开,而且个个都很有来头,搞得老子很难受。龙科长是市里的领导干部,肯定不会和那些人一样没有素质。所以能我也就自作主张了。”孙志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停车场上停着的一辆半旧不新的金杯面包车,刘雄说:“那辆车是前几年买的,整个一新车,现在就交给你了。”官大一级压死人,孙志远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成了市政府机关里为数不多的面包车司机。
孙志远在军区时就知道。如今这年月连司机都分为三六九等,老百姓有句顺口溜说得好:“一等司机开专车送首脑,二等司机开轿车送中层,三等司机开面包送下乡,四等司机开班车送职工。”孙志远自己估计了下,他正好是个三等司机,只能在送干部外出检查工作时产生作用。
分给孙志远的金杯车不仅车身脏,还有股很浓的怪味。他马上将车开到洗车棚内。操起水龙冲洗了一阵,然后找了只大水桶。一连换了十桶脏水,才将中巴车洗得一干二净焕然一新。
孙志远觉得闲着也是闲着,到队办找了套工具,将中巴车上上下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这才坐下来抽根烟。烟刚抽到一半,刘雄怒气冲冲地找来,吼道:“你倒有闲工夫躲在这里抽烟啊,刚才跑哪里去了,办公厅的李副主任要用车呢。”洗车棚离队办不过一百米,刘雄不可能不知道孙志远在干什么,却偏偏这样说,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孙志远脸色一变就想发作,突然想起这里不是省军区小车队,在这个很有权力地大院里他连熟人都没有一个,更谈不上过硬的靠山,不能忍也得忍。孙志远把头一低,憋着气开车去接李主任。
李主任正带着一批人等在政府大楼前,孙志远暗道糟糕,他上班的第一天就吃了刘雄的暗亏,这么近的距离,刘雄哪怕喊一声,他也可以及时赶到。
李主任面色一片阴沉,盯了孙志远一眼,招呼几位处长上了一辆崭新的蓝鸟”车,几位科长则挤进了桑塔纳,而办公厅地一批小科员则上了孙志远地车。孙志远开着金杯紧跟在两辆小车的后面,一路上闯了不下五处红灯,终于来到了城郊的一处饭店。
车上的人都嘻嘻哈哈地下车去吃饭,却没人发话让孙志远跟着去。刚才孙志远听车上的人说,李副主任原来是综合一处的处长,刚提拔为副主任,今天是请处里的一群老同事吃饭。孙志远的心态刹那间失去了平衡,原来在军区时,无论去那里都会有相当级别地部队领导专门负责招待他,吃盛宴喝好酒简直就是毛毛雨,临走地时候还有大红包可拿。
今天,孙志远已经到了饭店门口却没饭吃,真是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孙志远估摸着里边的人至少要吃好几个小时,于是把车开出饭店,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面馆吃了一大碗面条,然后又把车开到饭店门口,伏在方向盘上打盹。
足足等了三个半小时,李主任他们才打着饱嗝从饭店里出来。一帮小青年又怂恿着李主任去k歌,李主任地兴致很高,一口就答应了。于是一群人又掉头往市里去。直到孙志远把车稳稳地停在“豪华钱柜”ktv量贩门口,自始自终没有一个人关心孙志远的吃饭问题,他心里一酸,差点掉了眼泪。
后半夜,孙志远才回到宿舍。本来行政处已经安排好了二室一厅的房子,刘副市长却被双规了,结果他就和刚分来的一个大学生同住一间小房。可谓一事不顺,事事皆不顺。可能是开门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室友小郭不满地嚷道:“不知道轻一点么?我明天还要给马市长写政府工作报告呢,耽误了大事谁负责?”
孙志远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稍微缓口气,嘴巴里还要道歉,他说:“实在对不起,耽误了你休息。”小郭嘟囔道:“耽误我休息算个啥?耽误了政府工作报道就成了天大的事了。”孙志远心里十分不痛快,一个新分来的大学生都敢欺负他,真是狗眼看人低。孙志远蒙头大睡,不再理会小郭的闲言碎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歹毕竟是政府机关,孙志远又是行政干部编制,福利和待遇都还不错,属于旱涝保收的铁饭碗。只要能够忍得住气,钱不会少拿,至少要比分到市国棉一厂做门卫的战友强不少。
日子一天天过下来,孙志远渐渐和车队里的几十个司机混熟了。他发现几位市领导的司机很少到队办来坐,经常待在车队里打牌下棋的都没有固定服务对象的司机,他们今天为张三服务,明天就换成了李四。服务的对象也很有局限性,基本是些处级和科级干部,手里也都有些实权,但却决定不了司机的命运。
由于孙志远做事十分低调为人很和善,一般的干部对他还算客气,一口一个龙师傅。孙志远跟着干部们出去,下边的人也不会慢待了司机,见面就是两合芙蓉王,吃喝也都招待得不错,临走了还有不大的红包拿。他的工资也是基本不动,逢年过节还有奖金福利分到手,一年下来居然积攒了几万块,日子过得比老百姓自然要强上许多。
嗯,关于孙志远,因为在后面的剧情发展中占据了很重要的地位,所以老古大篇幅写了小孙的成长。拜托兄弟们耐心一点,仔细看下去,后面文少要粉墨登场了,呵呵,顺带求下月票!
孙志远没上过大学,现在时间也很富裕,他还很年轻,就动了参加成人高考的念头。在机关里混,没有文凭是万万不能的。
所以,平时没事,他也懒得打牌,基本都躲在车上复习功课。
成人高考相对于普通高校招生考试要简单得多,令孙志远比较头疼的是学英语,英语这玩意可不是想学就学得好的,必须要老师带。
左思右想之后,孙志远决定请个家教。登报招聘家教太显眼了,孙志远就把车开到了a大校园里,在外语系的门口,放了一块牌子:招聘英语家教一名,待遇每月500元,考试过关另有重谢,传呼……。
孙志远确实下了狠心,每月500元的工资已经占了他总收入的二分之一,但他觉得很值得。牌子放出去还不到半天,打电话来应聘的学生象潮水一样涌来,孙志远应接不暇。出于经验上的判断,孙志远认为高年纪的学生很油不太适合做家教,但是大一的新生又太嫩了,于是他把目标定在大二这个阶段。
只要来了电话,孙志远开口就问:“读大几了?”除了大二外,其余的学生他都不再理会。但是孙志远面试了几个女学生后,发现了一个问题。对方一听说他在市政府工作,话题就被转移到个人问题及收入上面,孙志远暗自摇头,现在这些学生也都变得势利。
就在孙志远即将失望之时,手机响了,是个声音甜美的女孩子,她自我介绍了一番后,说:“你说地酬金是真的?”孙志远给予了肯定的答复,那个女孩就说:“能提前预支么?”孙志远苦笑一声。一口回绝说:“我还不知道你适合不适合呢,何况也不可能预支。”那女孩笑了,说:“以我的水平教教高中的英语那真是小菜一碟,我还怕你飞单呢。”孙志远没好气地说:“我在市政府开车,收入十分稳定,怎么可能飞你的鸽子呢?”那女孩听说他是市政府的司机,马上就说:“要是真的,那我就不怕你跑了。”孙志远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女孩肯定能行,两人约好了在大学门口见面。
市政府离大学大约十来分钟地路程,孙志远开车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身材高挑的女孩,她穿一身天蓝色的连衣裙,素面朝天,长相不算特别漂亮,但很有股子清纯学生的味道。他走过去打招呼,说:“你好,我就是孙志远。”女孩很大方的介绍自己,她说:“我叫方婷。”方婷提出跟着孙志远去市政府转转,以便核实他的身份。
孙志远反问她:“你怎样证明你的英语水平呢?”方婷早有准备的从包里掏出英语六级证书,自豪地说:“这份证书足以证明我的水平。”孙志远知道拿了六级证书。教高中英语简直就和玩似的,于是开车带着方婷进了市政府车队。
有人见到了孙志远都开玩笑说:“哟,孙科长,你女朋友真漂亮啊。”孙志远赶紧解释说:“这是我地老师,不是女朋友。”任他怎么解释,同事们都不信。方婷倒是信了。她说:“你很诚实。没骗我,否则有你好看的。”
孙志远怪异地看着她,说:“我只是一个开车的,有必要骗你么,你做家教拿酬金,我学英语去考试,井水不犯河水。”方婷撇撇小嘴说:“现在啊,骗子太多了。谁敢相信谁?”
孙志远带着方婷来到他的宿舍。宿舍不大,室内的陈设也很简单。只摆了一张单人床,外加一张书桌和几把椅子。好在市政府里有食堂,孙志远不需要做饭,否则还真有些麻烦。
孙志远给方婷倒了一杯水,方婷接过水杯坐在书桌前,孙志远马上拿出了他的应考教材和大纲,诚恳地说:“其余的功课我都还马马虎虎,就是英语不行,现在就全靠你了,拜托了哦。”方婷笑着说:“小儿科了。”方婷开始从最基本的语发教起,孙志远认真地跟着她学。说实话,孙志远真的不笨,人又年轻,记性很好,所以学的很快。
完成了当天地课程,时间已近黄昏,孙志远就留方婷吃饭,他说:“到了吃饭的时间了,就在我这里吃个便饭吧?”方婷也没客气,点点头答应了,她说:食堂里人太多了,我怕吵,麻烦你去打了饭菜到宿舍里吃吧。”孙志远学了不少东西,很开心地答应了。
市政府机关的大师傅老李烧的菜没话说,孙志远嘴巴很甜,一来二去的就和老李混得烂熟。老李一看见孙志远来,就笑着说:“孙科长今天想吃点啥?”
孙志远笑着说:“李叔,我今天来了客人麻烦您帮我做几个小炒。”老李眼前一亮,问他:“男的女地?”孙志远嘿嘿一笑说:“女地,我的老师。”老李又问:“她喜欢吃什么样的口味?”
孙志远这才想起,刚才没有问方婷喜欢吃啥。老李见他站着发呆,就说:“一般女孩子都喜欢吃些清淡的菜,一是为着身材,二是怕脸上长痘痘。”孙志远想想也是,就让老李炒了几个新鲜的时蔬,老李还别出心裁的炸了几个金银小馒头,做了一小锅粘稠的稀饭,他说:“女孩的饭量都不大,吃几个小馒头可以垫垫肚子。”
方婷见孙志远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全是她喜欢吃地菜,马上欢喜地叫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菜地?”孙志远憨厚地一笑说:“我也不知道,是食堂的老李安排地。”方婷的吃像很文雅,孙志远是当兵的出身,两大碗饭不到十分钟就风卷残云一般消灭干净。
方婷张大了嘴巴看着孙志远,好半天才问他:“你的吃像真是粗鲁,象个土匪似的。”孙志远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在部队里习惯了,转业到了地方老改不了这个习惯。”吃完饭后,孙志远开车送方婷回学校。
到了女生宿舍,方婷让他上去坐会,孙志远连连摆手说:“不了不了,我明天还要起早床出车。”方婷也没勉强他,孙志远也不等方婷上楼,开着车就闪得不见人影。方婷看着孙志远离开的方向,笑得很神秘。
孙志远每天下班后,就开车去接方婷,晚饭就在孙志远的宿舍里吃。老李很喜欢孙志远,每天都变着花样给孙志远准备些可口的饭菜。孙志远很感激,每次要掏钱,老李都摆着手拒绝收钱。他说:“谁叫咱俩谈得来呢,咱们食堂不多你这几个菜,没事的时候多陪我杀几盘,就算是谢谢我好了。”孙志远只好在心里记着老李的好,他发誓有机会一定要报答老李。
孙志远学得很认真,方婷教得也很生动活泼。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孙志远的英语水平就大有长进,常用的会话八百句,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方婷直夸他聪明,孙志远不好意思地说:“那是你教得好,其实我很笨的。”方婷毕竟年轻,听了奉承话,得意地一笑,说:“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做你的老师呢。”方婷和孙志远混熟了后,有次就问他:“你每天来接我上课,不会耽误你和女朋友约会吧?”孙志远脸一红,低着头说:“我学历低,又是个小小的司机,到目前为止还没人看得上我呢。”方婷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孙志远不是傻子,不然也不可能给军区政治部主任赵凡开车,他隐约感觉到方婷对他的好感。可是孙志远很自卑,官场上的挫折使他没有勇气接受方婷的感情。他认为方婷现在年纪还小,不懂得世态炎凉,等她再大几岁,肯定会看不上他一个小小的面包车司机,所以在心里设下了一道严密的防线。
孙志远也很聪明,每次发了工资就买一条好烟孝敬刘雄。县官不如现管,在那支山头就要唱那支歌,刘雄虽然决定不了孙志远升官发财,但可以决定他过得舒服与否。
刘雄对孙志远的态度也比以前好了不少,在刘雄的眼里,孙志远现在就是落水狗一条,刚来的时候给点下马威是让他知道一点厉害,现在这只落水狗很老实听话,刘雄也就没有继续欺负他的兴趣。
孙志远空闲的时间就很多了,毕竟市委办里的干部们除非必要,没谁愿意坐面包车出去办事,那个太掉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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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静静地坐在大班台的后面,手里捏着财务报表,心思却没在那些枯燥乏味的数字上面。
孙志远很有些静气,这都过了三天了,还没见他过来投诚,之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对于整个事件,张晓文看得很清楚,而且也安排人调查清楚了,老万对美貌的白燕垂涎欲滴的事情,不说安平市电视台,就连整个广电系统,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了。
孙志远身为老万的秘书,却背着他偷吃了到了嘴边的禁脔,只要是个男人就肯定受不了,何况是堂堂市委书记,安平市的一号人物呢?
据张晓文的判断,孙志远也不是等闲之辈,很是能够沉得住气,这都好几天过去了,却没见他有所动作,是不是要给他加加压力?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机清脆的响起,“张总,我是志远啊,有空么?”即使把柄被人攥在手心里,孙志远的态度依然是不卑不亢,很有大将风度。
张晓文微微地一笑,冷冷地说:“我很忙!”顺手就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孙志远留下说话的空间。
“既然你想玩玩,那我就陪着你玩好了,看谁玩得过谁?”自从重生以来。张晓文还没有遇见过这么有趣的对手,不禁对孙志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万宪章走完全市大小工厂后,决定召开一次关于黄金专案地会议,因为实事求是地说,全市的企业有百分之八十处于倒闭状态,这么多工人下岗失业,他作为市委书记不能不管,他必须要开辟新的就业门路。从安平市的现状来看,开采金矿是最省力也是最能发财的路子了。
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尤丰一改往日弥勒佛似的笑样,脸上的肌肉绷得很紧。
党群副书记是这副表情,石盛林和高南也就开朗不起来。
万宪章拿起桌上的一张小字报,目光投在王清锋地脸上,“这个小字报公开骂市委、市政府,你们对这件事怎么看?”他决定从这里挑开话题。
“我的看法是,不能听喇喇蛄叫,否则,还干什么工作?现在干什么事没有人在背后说长道短的?但是说归说,做还得做。我们当领导的要是天天听小道消息。那什么也别干了!总之,我不同意再折腾黄金的事情。理由也很简单,老百姓的意见很大。现在再要折腾,人们怎么看这个问题?怎么看我们这一届班子?”王清锋认为他不能不给万宪章提个醒,黄金是一种极其敏感的国家资源,公然大规模地卖给私人,这样不好。
可是,这些万宪章又何尝不清楚呢?
王清锋扫了眼万宪章,说:“再说,如果再折腾。怎么看我们的法律的严肃性?而且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就把金矿卖给了私人,怎么向群众交待呢?”
市委组织部长高南不赞成王清锋地意见,他知道王清锋是在堵万书记的嘴,他不能不站出来帮市委书记说几句话,把气氛缓和一下:“从金矿的开采来讲。市委也没有做出最后的处理决定。我认为就是不考虑小字报事件。我们也必须向群众有个明确的交待。”
王清锋乜了眼高南,慢慢从烟盒中掏出一支烟轻轻地在烟盒上墩着,慢腾腾地说:“谁又能保证那小字报上说的不是假话呢?”
王清锋怎么能这样说话?他是怎么啦?当着市委书记的面他分明是要把他高南排除场外。这种用心也太险恶了。
“我一直在想,这种小字报是真是假?复核一下也没有什么坏处嘛。同时,这也是一种对群众反映的交待,而且对党的事业、对人对己都有好处,我们何乐而不为呢?”王清锋完全失去了先前的微笑,沉默了好长时间才抬起目光。
万宪章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他没想到王清锋会发这么大地火。其实他只是想侧击一下这个搭档,看来话是说重了。
过了几天。市委机关党委民主生活会上,万宪章在开场白后代表市委发言。他肯定了市委工作的主流之后,指出机关党委在思想建设、组织建设、作风建设方面存在的问题,他说:“最近一个时期,市里歪风邪气盛行。俗话说邪不压正,现在的情况正好相反,正不压邪。”
他顿一顿,扫了大家一眼,继续说:“你们都看到了,听到了,最近这段时间,谣言四起,人心涣散,纪律松弛,工作能推则推,能拖则拖,很不正常嘛!”
他环顾四周,喝了一口水,神情极为严肃,音调也沉闷了许多:“是什么原因呢?是有那么一些人,极个别的一些人,包括个别领导班子成员,造谣惑众,拉帮结派,封官许愿,唯恐天下不乱。什么领导班子要调整啦,我万某要退居二线啦,某某要当书记啦,等等等等。什么意思?”
万宪章停下来,会议室鸦雀无声。
他看会场气氛非常严肃,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便接着说:“我现在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市委、市政府并没有调整各级班子地意图,市里也好,社会上也罢,有关调整我们领导班子地说法,纯属无稽之谈。有些人,之所以要把市里搞得乌烟瘴气,是急于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一私之欲,不顾党的政治、组织纪律,不顾全局利益,有意制造谣言,把水搅浑,他自己好浑水摸鱼。说轻了,这是个人素质问题,说严重了,这是政治思想问题,是作风问题和道德品质问题,这是我们党的纪律所绝对不能够允许的。”
说到这里,他注意了一下大家的表情,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地干部职工在大是大非面前,表现出较高地政治觉悟,立场是坚定的,是能够明辨是非地,所以没有跟着歪风跑。当然,总有个别一些人,特别是个别中层干部,”他瞄了一眼石盛林。
石盛林低着头,用指甲剪剔指甲缝里的污垢,他不经意间抬起头,和万宪章的目光碰在一起,感觉很好笑。
万宪章清了一下喉咙说:“我们的个别中层干部,心思不是放在工作上,不是放在学习上,而是热衷于制造、传播不利于团结,不利于机关作风建设的小道消息,对不正之风推波助澜,火上浇油。”
他停了停,平缓了一下语气,说:“当然了,对领导班子有意见,特别是对我这个当班长的有意见,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提嘛,也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向上级反映嘛。在底下偷偷摸摸搞些小动作,不怎么光彩嘛。”
他喝口水,恳切地说:“我们这个班子是有缺点,有毛病的,我本人毛病就不少,这也是难免的嘛。从某种角度看,这也是正常的。但怎么对待缺点和毛病,又是另一回事。还是那句老话,大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指出我们的缺点和毛病,我们,特别是我本人,会做到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是真诚地欢迎大家提意见的。真的,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先说到这里,下面请大家发言吧!”
王清锋简单地说了几句后,尤丰发言了,谈完成绩找不足,这是民主生活会程序所规定的,他说:“最近市里传得风言风语,我也是有责任的,因为我是市领导班子成员嘛。但归根结底,这股风是从社会上刮起来的。”与会人员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避重就轻,转移会议的中心。
他接着说:“我作为市委领导班子成员,听了这些谣言,没有制止,没有批评,没有及时向党组织汇报,我是负有一定责任的。”这显然是一句大套话,实在没有什么实质意义。
尤丰把话锋一转,说:“至于说到制造谣言、扰乱视听、浑水摸鱼什么的,依我看,是没有根据的。我说过了,这风是从外面刮进来的,不是本市制造的。”接着又说,“作为领导班子成员,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一定要制止,至少做到自己不信、不传。”
会议一阵沉默,大家心知肚明,尤丰说的是什么意思,大家的眼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万宪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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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挂断后,孙志远也没有继续追过来,张晓文望了眼坐在对面的刘玉兰,心说,这位志远仁兄有些道行!
按照常理来说,这么重大的把柄把别人给握在手中,换个人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乖乖地前来投诚。
可孙志远却颇能沉得住气,直到三天后才打来第一个电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看样子丝毫不怵可能面临的报复行为。
张晓文摸出一支烟,放到鼻端细细嗅了嗅,微微一笑,心说,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好了!
万宪章在市委常委会议室里开会,孙志远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其实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不安。
就在刚才,张晓文不容分说地就挂断了他的电话,兆头很不妙!
但孙志远心里也很有数,张晓文苦心积虑设下圈套,其中的深层级原因,不外乎是因为,他是万宪章贴身秘书。
目前的状况是一种十分微妙的平衡,孙志远知道,只要不是断然拒绝合作,张晓文一般情况下不太可能把事情做绝,这中间最核心的是把握一个度的问题。
三天来,白燕一直心神不宁地问孙志远:“怎么办?怎么办?”
其实,孙志远心里也确实没底。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比较隐密的消息还是从谢怀庆的儿子谢军的嘴里,传了出来:年轻的张晓文就是扳倒权倾一时的李卫国地幕后推手。
但他还是安慰白燕说:“没什么大事,我不去找他,小张也会来找我的。”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孙志远的内心中一直在挣扎着。毕竟,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当年受人冷落地那一幕幕炎凉的世态。尽管在万宪章的身边,见识过许多黑暗的内幕,但不容忽视的是,他孙志远正是靠着万宪章的赏识,才有了今日地地位。
套句老话,万宪章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且秘书这个职位和普通的干部有着本质性的区别,没人明说,但改变不了事实,他的额头上写着一个斗大的“万”字。
与白燕发生关系,孙志远并不后悔,相反,得到这个纯情的女人,他很有成就感。白燕是个值得他用一辈子时间去怜惜的好女人,在万宪章身边的日子里,孙志远见过太多因为贪慕权势而的女子。
当然了。一旦他和白燕的关系彻底曝光,对于仕途将带来灾难性地打击,后果极其严重。
孙志远觉得自己走入了一个很复杂的怪圈,只要万宪章在位一天,无论他也好,白燕也罢。都不可能正式地在人前露面,更别说结婚的问题了。
既然是官场动物,孙志远又舍不得放弃白燕,那么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就清晰地摆在了他的面前,张晓文有多大的实力,能否保证他继续青云直上?
三天内。孙志远反复地研究过张晓文此时此刻地心态,专程跑来抓他的把柄,显然不是最终目的,问题在于,万宪章玩女人打麻将这些事情,说大就大,说小其实也算是放不上台面的屁大的事情。核心是。老万的后台硬到什么程度。
更要命的是。孙志远并不太清楚万宪章在经济上地问题,而这个正是张晓文想要的东西。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误的话。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公务员小赵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快件的大信封,笑容可掬地说:“孙主任,您的快件!”
孙志远点了点头,有些平淡地说:“谢谢你!”
小赵早已熟悉了他的喜怒不形于色地处事态度,十分熟练地从兜里摸出一盒中华烟,磕出一支递到了孙志远地面前,笑道:“抽一棵?”
孙志远接过烟,却避过了小赵双手捧过来的打火机,顺手将烟放到了桌面一角,眼皮没抬,就问:“还有事?”
小赵地面色顿时一僵,好在反应很快,马上陪着笑脸说:“您忙,您忙,我还给尤书记送文件!”
望着悻悻离去的小赵的背影,孙志远很享受这种因为权力而带来的巨大的优越感,心中对于张晓文握在手中的把柄,益发感到恐惧。
眼前的一切都来之不易,真要是撕破了脸皮,他孙志远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手里握着的笔漫无目的地在纸上一阵乱画,这一刻,心乱如麻!
眼神无意间扫视到了快件的信封,他不禁一楞,信封上的地址居然是从他老家所在八里乡。
孙志远警惕地扫视了四周一遍,快步走到门边,将办公室的房门紧紧地带了上去,落了锁后,有些慌乱地拆开了信封,十余张拍得十分清晰的照片显现在了他的面前。
暗暗地叹了口气,孙志远跌坐在了皮椅上,这是裸的要挟,张晓文终于还是出手了,而且警告的意味极其浓厚。
孙志远深切地感觉到,张晓文的忍耐即将到达顶峰,如果他依然选择骑墙的态度,接下来的结局,可想而知。
这几天来,孙志远一直在考虑一个大问题,姓张的会不会过河拆桥?
按照现实的实力来说,别人不太清楚倒也罢了,孙志远是一清二楚的,省里有周立民撑腰,市里的尤丰和石盛林就不必多说了。
之前,万宪章如果不是和王清锋联手采取了行动,只怕很难压制住尤、石一系逐渐膨胀起来的势力。
不过,万宪章已经很明显地与王清锋分道扬镳,只是尤丰和石盛林依然很低调,很少主动参与权力的分配。
“老板是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啊,只要一如既往地与王清锋合作,尤丰和石盛林绝对翻不出什么大浪。”想到这里,孙志远发觉自己有些走神,暗暗自嘲起来,自己屁股上的屎还没有擦拭干净,居然还替别人担忧,真是可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孙志远连抽了三支烟后,决定先想办法稳住张晓文,暂且答应他,至于具体怎么干,他还是有些自主权的,因为他确实不知道万宪章在经济方面有何问题。
担心自己会反悔,孙志远迅速地摸出备用的那部手机,要通了张晓文的电话,清脆的铃声响了却始终不见有人接通。
孙志远有些不死心,找出了私人的通讯录,找到了张晓文的手机号码,快速按动了几个数字,当张晓文清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之时,孙志远小心翼翼地问道:“张总,我是志远……”
听出孙志远那强作镇定的嗓音,张晓文冲着坐在他对面的冷凝翠淡然一笑,说:“我很忙,暂时没空,你过两个小时再来电话吧!”
“张总,我……”话筒里传来切断电话的盲音声,孙志远有些颓然地软进了皮椅之中,整颗心往下一沉,他暗暗反问道,莫非是我自作聪明了?
冷凝翠的妙目一转,笑问道:“老公,你可真会折腾人,换做是我的话,只怕食不甘味,睡不安寝了!”
张晓文搂住她的纤腰,轻声笑道:“翠儿,你说马王爷有几只眼?!”冷凝翠掩口一笑,说:“和老公你一样多。”
“哈哈,我也是很久没有意见过这么有趣的人物了,不好好地和他玩一玩,就太遗憾了!”张晓文吃吃地笑道。
“你坏死了,别人常说七窍玲珑,我看啊,你的这里只怕超过了九窍!”冷凝翠伸出白嫩的手指,点在了张晓文的心口处。
“嘿嘿,晾他一段时间,受点小小的煎熬,对他也算是一件好事!”张晓文握住了那只莹白的小手,爱怜地摩挲着。
冷凝翠感受到了他那浓浓的爱意,心里不禁一甜,索性将整个身子偎进了他的怀中,轻声道:“万一他受不了怎么办?”
张晓文自信地说:“人在官场,那就身不由己了。我之所以没有下重手,还有个原因。”
“哦?”冷凝翠仰起精致如画的秀脸,凝注在张晓文那棱角分明的脸上。
“在市里边,几乎无人不知老万喜欢主播白燕,却没想到她竟然和老万的秘书搅到了一起,那是个可敬的女人!”张晓文娓娓道来,冷凝翠听得有些入神,猛然间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当即明白了张晓文此刻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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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经委的副主任卫志强给王清锋介绍来一个戴宽边眼镜的中年人。从名片上看,中年人是一家造纸厂的副厂长。他说他们厂有一套造纸设备,还没用多久,因为原料问题暂时停产了,现在想寻找合作伙伴。
“你们省领导跟我们厂长是朋友,硬将我们拉过来了。”中年人说,表现出很不情愿的样子。
王清锋说:“我们这里恰恰是造纸原料产地,不给我们给谁?”一顿饭工夫,意向就定了。
王清锋安排工业局的几个人随中年人到厂方考察,中年人带着他们走了几个旅游胜地还没有去看设备。中年人说,难得你们出来一次,先玩几天再说。
工业局长还算有点见识,就说,他没有时间了,如果不能马上看设备,他就回安平了。中年人只好带他们去了工厂。
纸厂设备是80年代末从国外进口的,有三条生产线,从资料上看,每年可产各种规格的涂布白板纸3000多吨,年产值可达亿元,利税将近1000万。他们投产不到两年就停产了,停产的原因不是原料问题,而是污染没处理好,现在要完善污染处理设备,得多投资1000多万接到工业局长的汇报,王清锋说:“我们研究一下。”让办公室连夜发通知,次日早上召开市长办公会议。
安平市的工业经济实在是很糟糕,王清锋和卫志强都是省长刘向东的人,换句话说,这是省领导对安平也是对他王清锋的支持,他要用最快的速度让项目上马,到时再请省领导来考察。
石盛林在咨询过张晓文的意见后。就在会上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反对意见,他说:“厂方原来说是跟我们合作。实际上是卖设备,他们只负责帮我们调试机器,生产正常了就完事。并不保证多长时间。再说,要花近5000万买这套旧设备也不合算,一定要上造纸项目,我们不如干脆引进新地设备,价格高不了多少,污染处理系统也容易配套。”
“虽是造纸设备,但不可能是纸做的吧。”工业局长知道王清锋地心思,就解释说。“现在财政这么困难,能省就尽量省,依我看,污染问题在我们农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人家大城市人口密集,就怕污染,我们安平有几千个平方公里,一个纸厂污染得了多少?”
“对污染问题,我觉得要持别慎重。将来恢复生态花的钱,往往是现在获利的5倍10倍,而且要经历一个非常痛苦地过程。”石盛林说,“那里纸厂的污水流人河里。原先清澈的大河水都变黑了,河面上泛着白沫,两岸人民的饮用水无法解决,当地群众不断集体上访。”
“不上项目,就没有税源。”王清锋说,“但上项目,跟着许多问题就要来。办纸厂肯定有污染,关键是治理。我们中国人有一句话。叫做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看先上马再说吧。碰到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
“资金也是一大问题,现在一下子如何筹措那么多钱?”石盛林说。他的管的是财政,钱的问题必须要事先说清楚。
王清锋望望财政局长任田又望望工业局长。
任田说:“市财政的情况大家是清楚地,目前保工资已经很艰难,很难有钱拿出来搞项目。”
工业局长说:“现在安平的工业大家也都清楚,没有一个有利润的了,说什么我都不怕,我最怕的是说钱。”
“给你钱你怕吗?”市长助理说,“现在要财政出钱确实不可能,让工业局自己筹措这笔资金也不现实,依我看,可以通过三个渠道集资,一是让财政供养的干部职工包括教师出一点,安平现在财政供养十几万余人,每人每个月借50元,连续借两年,就可以有1200万是纸厂向银行贷一点,2000万到3000万;其余部分谁做工程谁先垫出来,利息以后可以计高一点。”市长助理原来是政府办主任,在换届时被提名为副市长候选人,但不幸落选,王清锋就让他干市长助理。
任田开始和稀泥,他说:“不愧当了那么多年办公室主任,得来全不费工夫。”
“银行凭什么放贷,谁抵押,拿什么抵押?”工业局长说。
市长助理说:“这个,领导要出面,财政局可能还要担保。至于债务,肯定是纸厂的了。”
石盛林说:“据说某省某个全国百强县出资8000万搞个电视拍摄基地,让电视台拍电视,以为会带动市里的旅游业,结果不得不以2000万的价格卖掉,还倒贴近千万的各种损失费……”
王清锋打断石盛林地话说:“搞工厂跟搞旅游区不同,工厂有投入就有产出,旅游区得等游客来。”
石盛林说:“这事我看还得认真搞一下可行性研究,要投人多少成本,投产后利润收人多少,多少年才能还清债务,设备可以用多长时间等等。如果弄不好,市政府就要背一个沉重的包袱。借干部职工工资有没有违反规定,大家有没有意见还是另一回事。”
“如果有意见以后就不发工资,工资从哪果来,不是靠收税吗,没有企业哪来税收?”市长助理说。
王清锋说:“好吧,工业局尽快做一个可行性研究,把有关问题算清楚就行了,不要一搞就半年。这是省领导引进的项目,如果不是庄处长给我们说情,不是省领导对我们支持,项目早给别的县市拿去了。”
“这是个大事,要不要再听听万书记地意见?”石盛林最后又说。
王清锋说:“上这个项目,首先是社书记说好,万书记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石盛林还能说什么呢,现在的事,要么谁大谁说了算,要么谁讲话准谁说了算,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打水漂最后说一句经验不足权当交学费就完事的报导都不新鲜,几千万算什么呢?
会后,王清锋让政府办公室拟出“关于成立纸厂筹建领导小组的通知”,让任田拿给万宪章。
万宪章一看,他和王清锋是组长,石盛林是副组长,就对任田说:“这个组长王市长挂就行了。”
王清锋又对任田说:“市委是核心,万书记不挂怎么行,这是件大事,又是省领导支持的项目。”万宪章想想,这无非挂个名,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纸厂那个中年人住在安平老催要快点签合同付订金。王清锋让石盛林签,石盛林说:“是否拖一拖,等可行性报告出来,大家通通气再说!”
王清锋当时没有说什么,后来就让工业局局长跟中年人签了合同,石盛林得知后,暗暗冷笑不已,却只是故作不知。
中年人临离开安平时一再说欢迎安平领导到他们那里去考察,他反复说,很多县市争着上这个项目,他们厂长只是看在省领导的面上才优先让给安平的,如果自己到国外考察购买设备,要多花许多钱。
王清锋送走中年人后即找石盛林谈了话,他说现在计生工作上面抓得很紧,而现在分管计生工作的副市长古贺在这方面不是长项,他想让石盛林直接把计生工作管起来。
石盛林知道其中地内涵,故意没有说什么,从此不再过问建纸厂地事。
万宪章得知王清锋让石盛林分管计划生育工作,好像还有点高兴,他对石盛林说:“计生也是个重要工作,一票否决,好几个县市这几年拖了市里的后腿,让你管你就管吧。”
“要扭转这种局面也不难,少罚些款就行了。”石盛林知道,现在安平计生部门为了创收,如果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只要有钱交,生多少个都没事。
万宪章也觉得现在地计生政策是向素质低的人倾斜,向层次低的人倾斜,向有钱人倾斜,对提高整个中华民族的整体素质没有利。而计生部门为了创收,往往故意让孩子生下来再去罚款。
“少罚点就少罚点吧,否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万宪章说。
石盛林管计生的第一天就参加以市政府名义召开的计生会议,布置迎接上级来安平检查。
会议要开半天,并且请来了万宪章讲话。万宪章总结前段工作布置今后工作,然后指导如何做好迎检准备,讲了近两个小时,讲得整个会场昏昏欲睡。
主持计生会议的市计生局长请石盛林讲话时,石盛林看看手表说:“可以不讲话的吗?”
万宪章在一旁插话说:“石市长不讲怎么行?”石盛林说:“您讲得很全面了,我讲就重复了。”
万宪章笑着说:“你是分管市长也该说两句啊。”政府办主任也跟着说:“说吧,说吧。”
石盛林望望下面的听众,他发现大家都在听他们几个在主席台上讨论他讲不讲话。
“我们通知开半天会,其实两个小时就可以散会了。刚才万书记的讲话不论总结还是部署,都很全面了,只要我们能按照这个要求去做,安平市肯定是计生先进市。”下面顿时发出一阵笑声。
石盛林说:“下面我就讲几句吧。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计生工作,几乎都是在应付检查,市里应付省里的检查,镇里应付市里的检查,大家都很被动,没有主动权也没有积极性,这样,要做好计生工作非常不容易。我们能不能避开应付检查这样一个被动局面,真真正正为控制人口而做计划生育工作。我还想,下一步我们市里应该少开甚至不开这种布置任务的会,作为部门领导也好,市里的领导也好,做好辖区内一切工作包括计生工作,就是你的任务,还用经常开会布置吗?”
石盛林的讲话赢得了一片热烈地掌声。市计生局办公室的干事叶琳也由衷地给他鼓掌。
走出会场的时候,叶琳正好走在石盛林身边,石盛林瞥见了这个十分秀气地女孩子。就问:“这个小姑娘是计生局的吧?”
叶琳说:“大市长讲话真有意思。”石盛林马上感觉出叶琳对他称她“小姑娘”的回敬意味。
几天后接待省计生检查组,市计生局长特别提出让叶琳坐到了石盛林的身旁。
叶琳见那边一帮省市的领导,就磨蹭着。
计生局长就说:“石市长叫你呢,怎么不过来?”
石盛林说:“现官不如现管,你不叫她她哪里肯来!”
叶琳只好过来坐下,她说:“不是管不管的问题,我是不能喝酒,不好跟领导坐一起。”
石盛林问:“谁规定的。跟领导坐一起一定要喝酒?”
省计生委领导说:“领导喝酒为的是工作,跟领导喝酒为地也是工作,谁不喝酒谁就不工作。”想了想又说,“周局长,你明天跟你们万书记说,给小琳提个副局长,就说是我们省计生委的建议。”
石盛林让叶琳坐在省计生委领导旁边,省计生委领导让叶琳坐到石盛林旁边,叶琳说:“你们其实都不想要我,我还是回原单位算了。”站起来就走。石盛林起来移了个位置说:“你坐中间。我们都以你为中心吧。”
叶琳的酒量很大,将省计生委领导灌得兴奋起来时,计生局长周得一说:“我们的工作有做得不够的地方,请领导多多关照。”
省计生委领导说:“你们不错,计生局有那么漂亮的姑娘,还愁工作上不去吗?”偏过脸看着石盛林,“小叶,你跟石市长喝一杯,安平市的计生工作就可以打满分了。”
叶琳正在回味省计生委领导的话,迟迟没有行动。周得一说:“小叶,你知道你今天作用多大吗?快喝。”叶琳捧起酒杯站起来跟石盛林碰时,在另一桌吃饭的一个带照相机的市计生局干部将场面拍了下来,照片上石盛林和叶琳互相看着。表情非常生动。
石盛林刚进办公室,挂职副市长杨兵就踱了进来,在石盛林对面坐了,一脸不好意思,好像有话要说。
杨兵到任还不到一个月。石盛林主动问,怎么样,市里穷,比不上你们省城。这一阵也胡忙。没和你好好聊聊,还习惯吧。有没有什么困难。
杨兵苦笑一下说还好,然后说,有个事我想向你反映一下。市里让我分管医疗卫生工作,我主动到卫生局找刘局长,了解一下情况,商量一下今后地工作。我去了刘局长就很冷淡,谈工作时我提了一点建议征求他的意见,问第一遍时他闭上了眼,问第二遍时假装打瞌睡,问第三遍时他自言自语说,组织部门也瞎了眼,怎么派了个外行来领导内行。我当时愣了,简直就没法下台。他如此傲慢不讲理,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刘洪是卫生局多年的老局长,也许有升副市长的想法,觉得杨兵来挂职堵了他的路,但如此狂妄无礼石盛林还是感到吃惊。
挂职副市长虽然两年后要回去,但后娘也是娘,当一天就是一天的副市长。石盛林正要发作,想想又将火压了下去。刘洪是王清锋跟前的红人,现在的官场也复杂,上下级的关系已和以前不大相同,真是麻秆打狼两头害怕。
石盛林给杨兵倒一杯水,问,你给大老板说了没有。
副市长们把市长王清锋称为大老板。杨兵说,王市长忙,这些天一直没见到,这件事我和王市长说了,他可能也有难处,这么多天过去了没有下文。我想你是常务副市长,就和你说说。
杨兵挂职前是省科技厅的副厅长,没做过基层工作,对市里地情况也不大了解,市里让高峰副市长帮助杨兵工作一段时间。出了这样的事本应由高峰来管。
石盛林抓过电话问市政府办主任:“马主任,大老板到哪去了?”
马主任急忙说:“王市长到省委去了。”石盛林就对杨兵说,这件事我和大老板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我的意见是他至少得向你道歉作检查,你看怎么样。”
杨兵说:“也用不着道歉,关键是他不再顶牛,能配合工作就行。”
石盛林又问杨兵一些生活情况,杨兵表示对生活很满意。临告辞时,杨兵几次感谢石盛林。看着杨兵出门的背影,石盛林不禁一阵感慨:放着轻轻松松地大机关不蹲,偏要跑到烂泥坑里来受罪。都以为市官好当,车马随从酒肉宴席,一呼百应威风八面,真是只见贼吃肉不见贼挨打,等着吧,说不定还有你哭鼻子的时候。
桌上需要批阅的文件摞了一厚摞,石盛林随手翻一翻,又掂掂重量。这才出去几天,文件就堆了一堆。拿起笔,脑子里仍一堆乱七八糟。
刘洪是老局长了,虽然自以为有点专长本事,但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如此公开顶牛,如果没有另外的原因,那就是长期被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高峰娇惯纵容的结果。
早就听人说过,说高峰才华出众又能平易近人,特别是对手下的人,任何时候都能宽宏大量。卫生局一直归高峰分管,如果平时管严一点,量他刘洪也不敢如此张狂。
也许是高峰看在刘洪是王清锋地心腹地份上,故意放纵,也未可知。
这年头,谁都要树立正面形象,糊里糊涂答应要管这事也有点不妥。石盛林感觉到楼道内静悄悄的,其他副市长此时都不在。
大家都很忙,也不知都在忙什么。蹲基层下县区地确是个不错的办法,联络感情拉拢县区的中层干部,以获得更多的人脉,也是某些人的目的。
天阴沉沉的,石盛林有点郁闷,走过去打开窗户,微风吹来,带着丝丝凉爽和潮湿的气息。天要下雨了,多珍贵的天气呀。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展开双臂,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便回到写字台前处理成堆的公文。
各种需要签批的文件夹在他的写字台上摞了一大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急件,就从最上一个看起,扫一眼题目,也没有什么可急办的事,便从一个夹子一个夹子往下看,依据文件内容,签上他的处理意见,交秘书焦明,由他分门别类地送达分管市领导阅处。
处理完这些文件,快到下班时间了。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下得很大,在这个城市里,雨是极其珍贵的,只要是下雨天,都是好天气。他想,他的家乡可以得到雨露的滋润,那干涸的小河又能恢复短暂的生机了。
他专注地望着细细的雨丝,沉重的心情得以缓解。雨越下越大,另一个悬念闪过石盛林的心头:饱受干旱的乡亲不会又遭洪水的袭击吧?
兄弟们,老古描写的官场百态,已经渐入佳境了,手里的月票也别太过吝啬了吧?觉得好,就砸给老古吧,俺需要强大的动力支持呢,拜托了!
这天,市委中心学习小组学习的内容是学习讨论党风廉政建设的重要意义,会议由市长王清锋主持。
王清锋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通知》后,万宪章要求要从市委一班人做起,给各级党员领导干部带好头,以此推动全市的党风廉政建设。
说什么,怎么说,万宪章早就有了思想准备,他就是想借贯彻学习《条例》之际,利用中心学习小组会议,在安平制造一个轰动效应。
当谈到如何按照《条例》要求自己,自觉抵制不正之风时,万宪章话锋一转,说:“最近,有人主动上门来送礼。而且,送的礼很重。十万元。十万元呐,不是个小数字,我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挣上这么多。”
说到这里,万宪章有意停顿了一下,当他把大家的情绪充分调动了起来,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之后,才将那十万元钱从包内掏出来放在大家的面前说:“同志们,这说明什么问题?如果我不是市委书记,他会送吗?退一步讲,如果我不全面负责市府工作,他会给我送吗?因为我当过市委副书记,出于礼节,送烟送酒的有,但是,还从来没有人给我送过钱。更没有人给我送这么多地钱。这就说明,他不是给我送的,他是给市委书记送来的。是朝着我手中地权力送来的。如果我们每个党员干部都不自觉地抵制这种歪风邪气,不自觉地维护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忠实地履行为人民服务的职责就成了一句空话。..”
“……同时,从问题的另一个方面我们又不难看出,在极少数的党员干部中,尤其是极少数手中有一定权力的党员干部中,的确存在着权权交易,权钱交易地现象。之所以如此,才使一些投机分子捞取了实惠,助长了他们的胆量,严重败坏了党和国家的风气。之所以如此,他才敢明目张胆地拿着巨款向共产党的干部来行贿。”
万宪章喝了一口水。其实,他根本不渴,他只是想来点悬念,想把气势造得更浓些。会场上鸦雀无声,大家都把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希望从他的口中早一点知道那个行贿者是谁。
“大家一定想知道那个行贿者是谁?我明确地告诉大家。我还不能确定他是谁。因为他送钱的时候我不在家,我的夫人又不认识他,他把一个塑料袋儿放下就要走人,我的夫人撵到门口给他送塑料袋儿,他说那不是他的东西,说完就走了。我夫人说,那个人告诉过她,姓吴。”说到这里,会场上一下沸腾了起来,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万宪章地话还没有说完。他说:“这笔钱放在我那实在太烫手,我就交给老曹吧。你是我们的纪委书记,该怎么办,你比我清楚。”
万宪章的发言一结束。大家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
市委组织部长高南显得异常激动,对万宪章这种自觉抵制不良风气的行为大加赞赏,号召大家都要向他学习,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提议加大宣传力度,把这件事宣传报道出去。
集中讨论时,除了市委常委之外,还有市人大主任,政协主席。学习讨论虽说是民主性很强的会议。但是。在发言时还是有讲究的,必须是按职务的高低依次来发言。这是官场内一条不成文的游戏规则。似乎谁也没有去规定就该如此,或者不该如此,但是,一旦到了这个圈内,你就无法不如此。市人大主任首先大谈了一阵学习体会后,接下来出现了一阵小小的冷场。
按顺序,四大班子中政府在政协地前头,但是,王清锋因为需要主持会议,所以就没有在政协主席前面去发言,而政协的火主席却按惯例等着政府的领导发言,这便出现了小小的冷场。
王清锋目视了大家一眼说:“怎么冷场了,谁说?”火主席说:“王市长,你说,还是我说?”他这才知道火主席迟迟没发言原来是等他先说,。
王清锋就说:“还是火主席说,火主席说完了我再说。”火主席只好先说了。
当天晚上,市电视台地“安平新闻”中爆出一条市委书记万宪章拒贿十万元的特大新闻。节目主持人白燕手持话筒,做了一番长长的开场白,才把镜头移向了万宪章。
万宪章不过五句话,情绪被调动起来,他越说激情越饱满,情绪越昂扬:“我手中的权力是谁给的?是党给的,是人民给的。作为党员干部,就要忠实地实践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一心为公,执政为民。我要珍惜我手中地权力,用它来为人民谋福利,为安平人民谋福利……”其慷慨激昂地程度,俨然像是“万青天”一般。
万宪章说完之后,白燕的身影又出现在了荧幕前。白燕地主持一如她本人,灵光四射,充满活力。只要屏幕上出现她,你就无法不被她的青春活力而感染,无法做到平静如水。自从那天晚上被白燕拼死拒绝之后,他就再也将她割舍不下。
在万宪章的人生中,追逐他的女孩很多,但是,过去就过去了,他从不放在心上,也从来没有真心的去爱过任何一个人。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去。”一些女孩为利而来为利而去本是很正常的事,可是,万宪章对白燕就不一样了,从看她主持的节目,到接受她的采访,当他熟悉了她之后,他才发现她的身上少了几分别的女人所具有的媚俗,多了几分别的女人所没有的书卷之香。她的机智聪慧,她的幽默风趣,以及与他的那种天生的默契之感,正是他所喜欢的,也是他冥冥之中所要寻找的。
自从上任以来,除了最初动了一下干部的岗位之外,万宪章一直没有再采取过较大的行动,该是时候动一动了。
干部问题是关键。毛老人家早就教导说:“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要干一番事业,手下没有一批得力干将是不行的。你要坐轿子,就必须有人给你抬轿子。排除异己,提拔亲信,这正是他要走的第三步棋。其实,这步棋在他的心中已经酝酿了很久,提拔谁,调整谁,怎么提,怎么调,提到什么岗位,调到哪个位置,他早就胸有成竹,熟烂于心了。只是时机不成熟,他只好把它放到第三步棋来走。
每天向他请示的、汇报工作的络绎不绝。他虽然忙,但也找到了自身的存在价值。人就是这样,忙一点不要紧,要紧的是不能太闲。倘若你闲着没事儿干,周围的人都无视你的存在的时候,说明你的政治生涯也就到头了。他不怕忙,也不怕别人对他的恭维,忙,才能体现你的价值,别人恭维你,说明你有别人值得恭维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见过人们围着一个退休的老人去恭维他,也没有听说哪个退休的老人成天忙得不可开交。
有权幸福,无权痛苦,在这片土地上,权力的魔力巨大无比,没人可以抵挡它的诱惑。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无风也不可能翻起浪来。这几天,有些实权部门的头头想达到自己的目的,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以请吃来探虚实。
万宪章都一一谢绝了。他说这一阵子太累太忙了,好久都没有同家人团聚过了,他要与家人团聚团聚。自从那次公开拒贿之后,到他家来的人明显少多了,也没有人再给他送钱送物了。
他心里明白,对方心里也很明白,但是,就是无法进入实质。拒贿真是一把双刃剑,它给他的政治生涯带来了一个历史性的转折,也为他的权力的施展和运用带来了制约。这样也好,少了一些鱼目混珠,多了一些真诚。有时候就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阴。
社会上不是一直流传这么一句名言么,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万宪章心说,我说你行,你才行,别人说了都不算数!
眼神微微一转,他发现石盛林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半闭着双眼,靠在皮椅上,似睡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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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您先别挂电话,我有话说!”孙志远练习了好几遍,终于在电话接通的刹那间,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张晓文靠坐在皮转椅上,微微一笑,平淡地说:“给你五分钟!”
孙志远喘了口气,说:“张总,今晚有空么?我很想和您聊聊!”电话这头,张晓文故意没有作声。
孙志远心里有数,张晓文这是给他表态的机会,暗暗一咬牙,迫于无奈,只得下定决心说:“张总,您说个地方,我晚上送老板回家后,马上就去。”
张晓文听得很清楚,孙志远的话里依然有所保留,笑了笑说:“我就知道你很忙,我也不想为难你!”
孙志远听出张晓文语意不善,赶紧撇清道:“我不过是个小秘书罢了,老板到无论到哪里,我都得跟着,我……”
“呵呵,我也很忙,要不这么着吧,等你忙完了再给我来电话,咱们再约地点?”张晓文知道孙志远心中的顾忌,同时对这位孙秘书有着浓厚的兴趣,就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不清。
孙志远明知道张晓文是故意拿架子,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只得应承了下来。
挂断了电话,张晓文把玩着手里地zippo。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坐在他对面的刘玉兰见他接完了电话,就继续汇报说:“随着天气逐渐转暖。咱们地出货量也变得越来越大了,现金流还很充分,只是我有些担心生产跟不上来!”
张晓文点上烟,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笑道:“适度保持产品在市场上的饥饿度,对于扩大产品的销售有着不小的作用。”
“张董,这个您曾经说过,我懂。不过。就怕饥饿过度了。”对于刘玉兰的这种说法,张晓文隐约猜测到了和李明全有关。
张晓文笑了笑,问她:“李明全惹你了?”
刘玉兰仰起脸说:“和个人无关,我说的是公事!”
“我说的就是公事!”张晓文摇了摇头说,李明全和刘玉兰都是他地得力助手,如今却出现了水火不容的苗头。
“张董,我正式向您申请提高产量,以免在旺季来临时严重影响销售的情况。”刘玉兰的担心不无道理。
不过,张晓文有自己的打算,笑了笑说:“生产计划早已制定。不会影响你的销售计划。”
见张晓文已经把话说死,出于对自己老板的绝对信任,刘玉兰站起身说:“到时候严重缺货了,您可别怪我发脾气!”
张晓文笑了起来,说:“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你放心好了!”
瞥了眼刘玉兰离开的身影,张晓文摇了摇头,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刘玉兰才是这间公司的主人,而他就象是打工仔一般。
回到家中。刘丽见儿子回来了,摸了摸他地脑袋,满心欢喜地说:“儿子,你又长高了!”
张晓文很享受这种温馨的感觉。笑着说:“我怎么没感觉?”
“傻小子!我可不象你那个从来不管家的爹,你身上就算多了个疥子,我都一清二楚。”刘丽笑眯眯地说。
张晓文心中不禁一阵感慨,这次重生没有白活,合家团圆共享天伦之乐的感觉真棒!
“傻小子,陪妈买菜去!”见时间还早,刘丽拉着张晓文的手,就出了家门。
张晓文的头皮一阵发麻。尽管工资已经够用了。但老妈刘丽买菜的方式实在是很恐怖,几乎每次都要把整个菜场全部转一圈。问清楚了菜价,这才开始买菜。
这是刘丽独创的一种逛街方式。张修明成天忙着破案,自从张晓文出生后,连家都很少回,更别说陪着老婆逛街这档子事了。
好在张修明除了留下必要的零用钱之外,其余的工资奖金等收入统统交给刘丽来安排生活。
张晓文心里有数,在刘丽地安排下,每月花在伙食和营养品的钱,相对于家庭收入来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毕竟,可怜天下父母心,望子成龙,是每个母亲最大的心愿。
手臂让刘丽紧紧地挽在怀中,张晓文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挪动着想要挣脱,刘丽扭头瞪了他一眼,数落道:“我是你妈!”听了这话,他只得乖乖地任由老妈挽着。
两个人刚走出大院门口,迎面就见一辆警车驶到面前,“”的一声,警车稳稳地停在了面前。
坐在后座上地张修明摇下车窗,笑着问他们:“去哪儿呢?”
“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不要这个家了呢?”刘丽见了又黑又瘦的丈夫,心里一酸,没好气地抱怨起来。
张修明把眼一瞪,说:“你懂什么?”
刘丽毫不退让地反驳道:“我是不懂什么,也是妇道人家,不过我知道顾家。儿子都这么大了,你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抱过几回?”
听了这话,张修明一阵默然,刘丽说的一点没错,自从干刑警开始,这个家对他来说,就象是菜园门似的。
见张修明不说话了,刘丽得理不饶人,有些阴阳怪气地说:“怎么着,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又要去忙你的工作了?”
还真让刘丽说对了,张修明暗暗苦笑一声,语调和缓地说:“最近治安形势很不妙,命案频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嘛!”
“胡说八道,人家老谢堂堂大局长,也没你这么忙,我看啊,你是不想要这个家了!”刘丽想到了痛处,也就不管不顾地把不满宣泄了出来。
张晓文很清楚,父母吵架他若不掺合进去,一准会挨老爸的训斥。按照以往的经验,张修明因为自知理亏,每到这种时候,就会想办法把儿子拉进战火,以转移刘丽的注意力。
“妈,快点走,去晚了就没鱼卖了!”张晓文喜欢吃鱼,只要儿子回家吃饭,刘丽就会给他做个一鱼三吃。
听见儿子这么说,刘丽转身就走,不再理会张修明。
张修明望着刘丽地背影,苦笑了一声,招手把张晓文叫到了身边,“儿子,最近忙啥呢?”
张晓文正欲答话,刘丽忽然转身说:“别理他,咱们买菜去!”张晓文也担心细心地老爸问出破绽,就低声说:“爸,妈在气头上,我先陪她买菜,回头再和您详细说说。”
张修明点了点头说:“咱们父子俩也该好好地聊一聊了,你先去吧,爸对不住你妈,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我主管刑侦呢!”
在整个ga系统里边,干刑侦是最没油水,责任最重,也是最累地一个部门。这倒也罢了,因公殉职的干警之中,刑警所占的比例也是最高的。
相对而言,负责治安和经济侦察的警察则大有不同,部门利益十分可观,而且因为面对的嫌犯类型不同,除非是以外情况,几乎没有生命危险。
张晓文心如明镜,他没有办法当面劝说父亲张修明离开刑侦的岗位,唯一可做的事情是,利用周立民的关系,将父亲调到省厅里去。
需要省厅的副厅长亲自参与的案件,毕竟是不多见的。真要出了大案要案,肯定会从各个部门抽调精兵强将组成专案组,安全上面多了几重保障。
张晓文信奉一条原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历史上的儒家学说,不过是一种培养大量伪君子的学说罢了。
根据这种传统培养出来的官员或是学者,绝大部分都是表面上道貌岸然,私下里男盗女娼之徒,说一套做一套,假话连篇,有着深刻的历史渊源。
保护得之不易的天伦之乐,使家庭不受外力或是外人的侵害,这是张晓文的逆鳞,不容任何人轻易碰触。
张晓文跟上刘丽的脚步,轻声劝道:“妈,爸也不容易,都这么多年了,其实我挺理解他的。”
刘丽放缓了脚步,叹了口气,说:“傻小子,你也慢慢地长大了。其实呢,我们家的工资够用了,我也没有别的要求,只想让你爸多点时间在家里陪着咱们。我就是有些搞不明白,破案的事情,又不是非他莫属,何必这么卖命呢?”
“就连一个所长也比他过得滋润许多,他这个局长白做了!”刘丽说的是心里话,张晓文也无言以对,大道理谁都会说,但具体落到了实处的时候,就会发现,父亲张修明算是一个另类。
一时间,张晓文也无法解释清楚,只能说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坚持。因为,以父亲张修明的经历,他不可能不知道世道变得很低俗。
呼唤月票的支援,谢谢了!
吃饭的时候,张晓文畅快地喝下一碗鲜美的鱼汤,抬头却发现刘丽根本没有动筷子,只是嘴角带着笑,盯在他的脸上。
“妈,你笑什么?开吃啊!”张晓文心中一暖,提醒道。
刘丽抓过筷子,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了一番,咽下肚内,眼神却始终在儿子的身上打转。
“好儿子,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啊,每个周末都回家来,我给你做好吃的!”刘丽再次放下了筷子,很认真地嘱咐道。
张晓文点着头说:“一定回来!”劫难之后的母子亲情,令他很享受。
刘丽忽然问道:“小月怎么没有一起回来?”张晓文停下手里的筷子,笑道:“她们全家都搬到了省城,她回安平干嘛?”
“傻小子,你以为我真的老了?不知道你们之间的那些事?”刘丽嗔怪道。
“什么事?”张晓文故意装糊涂。
“哼,小小年级不学好,说吧,你什么时候和她好上的?”刘丽发挥着女人天生具有的八卦精神,开始刨根问底。
“妈,我肚子饿了!”为了避免刘丽追根究底,张晓文迅速扒了几口饭,将嘴巴堵得严严实实。
“呵呵,小月不错,虽然比你大上一岁,但毕竟相差有限。”刘丽见了儿子地那副窘相。差点笑出了声。
张晓文鼓动着腮帮子,奋力地对付着口中的饭菜,示意自己根本无暇说话。刘丽没好气地瞄着他。说:“小月是个好孩子,你们在一起,我不反对。不过呢,我只担心你们……”
张晓文明白老妈话中里有话,这话还真不好回答,索性装傻到底,埋头与菜肴做起了艰苦卓绝的斗争。
刘丽没理他这一套,自顾自地说:“名义上小月是你地表姐。其实呢,早已经出了五服,甚至十七、八服也未可知,这血缘上没有任何瓜葛。”
张晓文心说,这不是废话么,如果是近亲,那不就乱太了么?
刘丽也不管张晓文是个什么脸,径直往下说:“小月挺招人喜欢的,我呢,没别的要求。就两个字,自制!傻儿子,你听清楚了么?”
张晓文暗暗叫苦,但表面上却不得不敷衍,只得表态道:“您就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坏蛋,你的翅膀长硬了?我可告诉你,就算是到了九十岁,我还是你妈!”刘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要上课,也得等我吃完了饭不是?”张晓文知道刘丽心疼自己。就把抬出了吃饭最大的理由。
“傻小子,少给我打马虎眼,我可告诉你,要敢胡来。饶不了你!”刘丽确实很担心少男少女出轨,所以再三叮嘱儿子,不要犯错误。
“好,好,听你的还不成嘛?”张晓文被刘丽缠得没了办法,只得答应了下来。
吃完饭,张晓文很随意地逛出了家门。他料定孙志远今晚必定会打电话约时间详谈,因为按照行程。万宪章今天要出国考察。而孙志远并没有跟着一起去。
时至今日,孙志远的冷静表现已经远远超过了张晓文之前对他的判断。按照常理。换作是别人,一定会着急上火,眼巴巴地赶过来投诚,而孙志远却成了一个例外。
这是一个有意思地现象,张晓文很有兴趣,如果敌手太过软弱,象鲁平那样,还未动真章,就已经举手投降了,岂不是太没意思了么?
驱车来到了梦幻娱乐城顶楼,刚进门,张晓文就发现尤勇闷头坐在沙发上,一脸沮丧的模样。
“好久没唱歌了,陪我练练嗓子!”张晓文坐到尤勇的对面,提议道。
尤勇没精打采地说:“没心情,你自己去吧!”张晓文很理解他此时的心态,但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让他马上脱离痛苦的心境,就笑道:“边唱歌,边喝酒,忘了一切烦恼!”
今天早上,孙志远直接从白燕家中出来去上班。钟之后白燕才从家里出来。他们商量好的,暂时不公开两人的关系,这样就得避着些熟人。府机关大门才知道昨夜出了大事,市府办副主任林望山被公安机关抓了。
此事已在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公务员小赵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孙志远走过综合科大办公室的时候,他正绘声绘色的讲着:据说,昨晚市公安局在全市范围展开扫黄打非地活动,林望山昨晚正好在安平酒店下面的一家叫夜巴黎的歌城耍小姐,两人正脱光了衣服干那事时,被公安机关抓了个现行。林望山开始还想跑,但他太胖跑不快,被人家警察大哥截住后抓起来,用铐子铐了才老实了。这一夜,林望山可遭罪受了,他在看守所里吃了不少苦头,因为手铐卡得太紧了,他央求着人家给他松开,人家不搭理他。最后他实在受不了了,才说出自己是市政府的干部,看守的人听后,大吃一惊,才为他解开手铐,对他也客气了一些。现在林望山还在看守所关着呢,等政府办派人去解救他……唧喳喳问了他一些细节,那小赵就像是机关大院里的新闻发言人,不厌其烦地回答着众人的提问。赵,你怎么知道林主任去耍小姐了呢?你昨晚是不是和他在一起的哟?”我有个大学同学是市公安局的,今天一大早就打电话告诉我这事了。林主任独自风流快活,这种好事哪轮到我头上?”你说林主任会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呢?”到处沾花惹草呢,我看他迟早都会出今天出这种事。”肯定是吃过林望山地亏,不然嘴里不会吐出这些阴损的话来。不过他听说林望山是昨夜出的事,心里头惊了一下。娼被抓了。自己办公室大发雷霆。政府办公室主任马隆刚向他汇报完整个情况,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室中央。
地上撒满了一摊子报纸文件,不知情地人进来还以为是马主任惹市长生气了。马隆汇报完了以后,王清锋发了一通无名火,没有给他作出具体指示。马隆因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很无辜地在市长办公室里站着。王清锋站在窗台前,望着政府大楼下面迎风招展的国旗蹙着眉头不说话。里寂静无声,马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打破了沉寂的气氛。电话是综合科长打来的,他说,看守所来电话了,问政府办什么时候去接人。“市长,林望山现在还在看守所的,看守所打电话来,我们派人去接他不?”一声。有什么脸面去接他,让他在里面多呆些日子吧。”复,如释重负,三步并作两步准备离开这里。刚快走到门口时,王清锋叫住了他。想想。”动得太慢,没有一步跨出去,只得垂头丧气的又走回来,眼巴巴地望着王清锋,等候新地指示。
马隆知道这是王清锋思考问题时的习惯,每次遇到难处理地事时他都会这样做,似乎唯有如此才能想出好主意。马隆下意识的掏出本子来准备记录,这也是他的一个好习惯。他的这个习惯博得了王清锋的赏识,所以他才能当上政府办的主任。功夫,王清锋似乎拿定了主意,他平静地对马隆安排了下一步的工作。“马主任,林望山也是政府办的老同志了,可惜了啊,但人家毕竟拿住了他的把柄,我们得尊重事实。因此第一,我们得本着实事求是,治病救人的目的将林望山从公安机关接回来,你马上去看守所落实这件事;第二,林望山因嫖娼问题被抓,性质较恶劣,万书记出国了,你通知一下其他的市政府党组成员后天上午九点钟开会;第三,关于林望山的问题组织上很快会做出处理,人事安排上也会相应的作出调整,你们要负责对此事的正面宣传,做到全体机关干部引以为戒!”
月票少得可怜啊,和订阅简直不成比例,兄弟们,有月票就支持一下老古吧,拜托了!
尤勇实在是不想去唱歌,张晓文也就没有强迫他,陪着他喝了两瓶红酒。
尤勇的眼睛红通通一片,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醉熏熏地问张晓文:“这个世界有爱情么?”张晓文暗暗一叹,心说,你小子花天酒地,灯红酒绿,身边的女人换了个不停,现在自己戴上了绿帽子就开始怨天尤人,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劝道:“有许有,也许没有,就看缘分了!”
尤勇一怔,忽然扔掉了手里的酒杯,恨声道:“我饶不了那小子!”张晓文知道他不是在虚言恫吓,就凭着市委副书记公子的身份,在安平市来说,几乎无人敢不卖他的帐。
张晓文知道尤勇之所以没有马上采取报复行动,一个很大的原因是顾及到了尤丰的声誉。换作是别的公子哥,只怕是马上火冒三丈,首先想到的就是采取暴力手段去报复奸夫。
尤丰一直梦想着百尺竿头更上层楼,尤勇想必心里也很清楚,一旦老尤当上了一把手,他的事业必定不是目前的状况。3q中文
成天事者不拘小节,通盘考虑下来,就显出了尤勇的与众不同。
这种事情,张晓文也不好过多地劝说尤勇,总不能说绿帽白戴了吧?
张晓文一口喝掉杯中的红酒,自若地说:“只要知道了那小子的背景,还怕他跑了不成?”
酒入愁肠愁更愁,尤勇烂醉如泥,嘴里兀自骂道:“此仇不报非君子……呃……”倒进沙发里。睡了过去。
张晓文的心情也不太好过,再怎么说,尤勇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兄弟。他走进了套间,抱起大床上的空调被。盖到了尤勇地身上,这才起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刚走出梦幻娱乐城的大门,孙志远的电话适时响起,“张总,您在哪儿?我这就过来!”
停下脚步,张晓文平淡地说:“我在梦幻娱乐城,你来顶楼吧!”没等他把话说完。**3q中文孙志远立即接口道:“我马上过来。不见不散!”
张晓文扭头冲门口地保安交代了几句,转身又进了大厅,走到电梯间门口。
瞥眼间却见高雪媚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站在大厅一角,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位英俊的绅士,两个人手里举着酒杯,正在交谈。
缓步走过去,听见那位绅士说:“雪媚,待会一起跳一曲?”张晓文故意没有吱声,想听听高雪媚的回答。
“抱歉。我不会跳!”高雪媚平淡地拒绝了绅士的邀请,张晓文一颗已经悬空的心,迅速回落到了肚内。
“跳舞是一种有益身心健康地高雅活动。我当初也不会跳,很短地时间内就学会了……”那位绅士继续劝说道。
高雪媚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学,哦,对了,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我该回去了!”
张晓文见那位绅士还在喋喋不休,就叫了声:“姐!”高雪媚扭头看见了他。3q中文脸色立即露出了欢快地笑容。反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姐,我特意来接你的!”张晓文开始胡扯。高雪媚色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却没有戳破他的瞎话。
张晓文顺势挽住了高雪媚的手臂,她稍微犹豫了一下,也就任他揽着。
“雪媚,这位是?”那位绅士脸上堆着笑容,仿佛一点也生气一样。
“这是我弟弟,晓文!”高雪媚露齿一笑,指着那位绅士介绍说:“晓文,这位是省里的领导,交警总队的王副总队长。”
“你好,我叫王坤!”
“张晓文!”
王坤见张晓文听清楚了他的官衔依然是一副淡淡模样,心里以为张晓文不太明白总队长是怎么回事,也就没有在意,笑着问高雪媚:“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还有个弟弟?”
高雪媚柔柔地看了眼张晓文,扭头对王坤说:“他啊,是我表弟!”说完这话,就对张晓文说:“晓文,你来得正好,和我一起送王总队长回宾馆,好么?”
张晓文自然愿意,当即表态道:“姐,你就算是要天边,我也陪着你!”王坤见了他的手臂始终揽在高雪媚地臂弯处,心里莫名其妙地产生了一种不悦的感觉,不过,马上就恢复了正常。^^3q中文^^
张晓文察觉到了王坤的异样神情,心里暗暗冷笑,他平时和交警没有任何交集,王坤不知道他地底细,这也很正常。
事情是明摆着的,王坤动了追高雪媚的心思,张晓文绝对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就笑着冲王坤说:“王队长,你带车来了么?”
张晓文穿着很普通,王坤以为他没车,连声道:“有车,有车,就在外面的停车场上。”
“哦,既然王队长有车,那我们就送你上车吧,免得耽误了你休息!”张晓文故意瞄着王坤,直接越过了高雪媚就下了逐客令。
王坤脸色如常,笑道:“时间还早,咱们一起喝一杯?”张晓文暗暗好笑,这个姓王的肯定相信了他是高雪媚的表弟这种说法,想借机会套近乎,以便获得他的好感。3q中文
见了你的大头鬼,张晓文暗骂一声,表面上却若无其事,笑着说:“我姐不会喝酒,我也是见了酒就头晕,王队长远道而来,还是早些上床休息吧!”话已经说到了顶头处,王坤地脸皮再厚也不好继续纠缠下去,只得自己找了下台阶,笑着说:“要不我捎你们一段路?”
张晓文不等高雪媚说话,就抢先说道:“劳你费心了,我们还要在这里会个朋友!”对这种人没什么好客气地,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露骨。
王坤眼神一动,却没有生气,依然一副笑模呵呵的样子,冲着高雪媚挥手告别,刚走出几步远,他又停下脚步,笑问道:“明天早上见!”
高雪媚蹙了蹙眉头,说:“看情况吧,明天应该是支队领导陪着您视察工作!”听她这么说,张晓文猜到了事情地原委,估计是王坤下来检查工作,市交警支队不知道怎么的,偏偏安排了高雪媚负责陪客人。
张晓文不太清楚王坤知不知道高雪媚的背景,他故意试探道:“姐,明天该回大院了!”
高雪媚点了点头说:“也该去看看爸了!”王坤始终插不上话,只得悻悻地离开了娱乐城。
“姐,你怎么和这种人在一起?”眼见王坤的背影消失在了大门口,张晓文就问高雪媚。
“我现在调到了支队宣传科,上边来了领导,我不得陪着?”高雪媚没有注意张晓文话里有话,随口说出了来这里的原因。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市交警支队的领导有意让高雪媚出面陪客,一则,有石盛林在后边撑腰,即使有所疏漏的地方,上边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二则,高雪媚相貌出众,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做事不累,至少可以缓和可能出现的紧张气氛。
毕竟,没人是圣人,事情总有不到位的地方,王坤真要想抓把柄,那自然是比比皆是,有了高雪媚这位大美人儿在中间做个缓冲,自然是对谁都有利。
挽着高雪媚的玉臂,张晓文有些心疼地说:“姐,你瘦多了,肯定又不按时吃饭了!”
高雪媚借着清理刘海的机会,脱离了张晓文的手臂,她捋了捋乌黑靓丽的秀发,笑道:“我吃得好,睡得香,应该长胖了才对,怎么可能瘦呢?”
张晓文知道高雪媚的脾气,明显的言不由衷,但也不好说破,他就婉转地说:“姐,你应该换个工作环境。”
高雪媚淡淡地说:“我现在过得很好。”张晓文也不好多说什么,两个人并肩往门外走去。
这时,张晓文发现孙志远快步从旋转门里钻了出来,大步流星地直奔电梯间。
张晓文见孙志远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心说,送媚姐回家才是大事,就让姓孙的在顶楼多等一等吧!”
出门,在停车场上取了车,高雪媚很自然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张晓文脚下轻踩油门,奔驰车疾驰而去。
高雪媚望着张晓文清秀脸庞的侧面,脑海里顿时想起了,当初和他一起行动,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往事,眼神越发变得柔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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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宿舍的楼下,张晓文快步下车,本想替高雪媚打开车门,没想到她已经推开车门,钻了出来。
“晓文,你去忙吧,我已经到家了!”高雪媚表情有些复杂地望着清秀的张晓文,面前的这个少年,曾经和她一起共赴劫难。
张晓文笑着说:“姐,我口渴了,赏杯水喝吧?”高雪媚轻声道:“那就上来吧,咖啡可能没有,白开水还是有你喝的!”
室内的陈设和当初的模样几乎完全一样,张晓文快步走过去,捧起三支香,摸过桌上的火柴点燃之后,站到了石华的遗像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几个躬。
“难为你还记得石华,坐下喝口水吧!”高雪媚从厨房端过一只玻璃水杯,递到了张晓文的手边。
张晓文暗道一声惭愧,确实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接过水杯,一气喝下半杯,没想到呛了口水,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么不小心……”高雪媚迅速伸手,轻柔地拍在他的背部,帮他顺气。
往事历历在目,张晓文的心中浮上了一股柔意,轻咳了数声,总算是恢复了正常,他笑道:“姐,你对我真好!”
高雪媚瞪了他一眼,嗔道:“少说废话,坐下休息一会儿。”拿手指着桌旁地一把春秋椅。
张晓文依言坐了下去。习惯性地从荷包里摸出了烟盒,高雪媚见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将烟盒抢到了手中,斥道:“在外边我也懒得管你,也管不了你,在我这里,不许吸烟!”
心中浮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张晓文赶紧陪着笑脸说:“你是我姐,听你的!”
高雪媚见了他这副嬉皮笑脸地痞赖模样,不由皱紧了眉头。数落道:“不是我想说你,吸烟对身体的健康毫无益处,还是戒了吧?”
“姐,我尽量吧!”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张晓文颇有些有自知之明,这辈子恐怕都难以戒烟了。
高雪媚本来也没有强逼他戒烟的打算,见他做出了一些让步,就说:“你现在可是众人的宝贝,我估计啊,除了张叔叔。没人能够治得了你了!”
“呵呵,姐,我最听你的了!”
“少贫嘴,当初是谁把我当猴一样耍着玩来着?”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了解张晓文的真面目,那么基本上非高雪媚莫属了。
“当初啊,当初可是姐姐你带着我这个傻兄弟,走南闯北,深入虎穴,硬是将徐信那小子拉下马。替石华哥报了仇……”张晓文提起的这段往事,完全打开了高雪媚一直埋藏在心里的往事。
她叹了口气,说:“晓文,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你主动上门来找我,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张晓文柔声道:“姐,这些都是过去地事情了,想这么多干嘛,未来的日子还长着呢!”
高雪媚摇了摇头,说:“如果没有你,我想的话,石华恐怕就沉冤难雪了!”
张晓文担心继续碰触到她的伤心处。赶紧岔开话题说:“姐。春天来了,咱们也该抽个时间一起出去踏踏青才对。别老闷在家里。”
高雪媚摇了摇头说:“工作太忙了,方方面面的人需要打发,我……”
张晓文知道她说的不是心里话,归根到底,她一直利用工作来麻醉自己的感情,只有拼命的工作,才能暂时忘记内心中的痛苦。
心情忽然激动了起来,张晓文一把握住了高雪媚的手,温柔地说:“姐,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好么?”
高雪媚本想答应下来,猛然瞥见了墙壁上石华地遗像,心里顿时一惊,有些慌乱地找了个托词,“等我有空了再说吧!”
有些事情急不得,否则前面所做的一切都将白费,张晓文见高雪媚无意识地打了个呵欠,就站起身,说:“姐,你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嗯!”高雪媚点了点头,提醒道:“你也早点回家休息,钱是永远都赚不完的!”张晓文笑道:“我一向知道劳逸结合,倒是你,很少注意保养身体,明天给你送汤喝,补充补充营养!”
“明天我很有可能不在单位里,你别去了,免得白跑一趟!”高雪媚的话,提醒了张晓文,他随口道:“哦,明天还得陪着那个王总队长?”
“嗯,他是省交警总队的副总队长,这次专程到安平来检查交通执法情况的,支队的领导安排我陪同视察,没办法,这就是我的本职工作!”
张晓文暗暗恨上了市交警支队的那些猪头们,让高雪媚去陪省里来的客人,本来没有事情地肯定变成有事了。
今天晚上,单看王坤那副故作绅士的样子,张晓文就知道,姓王的动机肯定不纯。
“哼,你小子要是心怀不轨,别怪老子心狠手黑。”收拾小小的一个王坤,根本毋须周立民出面,只要让高西江出面给省厅地有关领导打个招呼,王大绅士的官运也就到头了。
张晓文撇了撇嘴巴,说:“你们宣传科里就你一个人干工作?其余的人呢?”
“你懂什么?大家手头上都有事做的,这年头,记者满天飞,象蝗虫过境似的,我们也就只能跟着拆了东墙补西墙。”高雪媚叹了口气。
张晓文知道宣传科的职责里边,有一条没有明文规定的重要项目,凡是有记者来采访,都要由高雪媚她们科室派人全程陪同,让那些破坏力巨大的小人物们,吃好喝好玩好,临别了,还要送上一个不小地红包。
防火,防盗,防记者,这话一点不假!
孙志远在梦幻娱乐城地顶楼等了许久,还不见张晓文的踪影。
这属于典型地下马威,孙志远很有耐心地坐在沙发上,喝着服务员端上来的上等好茶,脑子里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转动。
这个世界上,男女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张晓文为什么偏偏要抓他孙志远的奸?
只能用醉翁之意不在酒来解释!孙志远再明白不过,张晓文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不会平白无故地找到他的头上。
答案呼之欲出,目标肯定是孙志远身后的那尊庞然大物,安平市的一把手,市委书记万宪章。
说句心里话,孙志远确实很矛盾,他在机关里饱受旁人的冷眼,正是因为万宪章的赏识,才将他从火坑里给拉了出来。
很短的时间内,他就一屁股坐到了市委办副主任兼综合科科长的宝座上,这一切都是拜万宪章之赐。
可是,大好的前景,在他碰了白燕之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拐点,老板喜欢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他的女人。
熟知万宪章性格的孙志远心中有数,一旦让老板知道了这件事情,他的命运将出现惊人的变故,很显然,发配出去已经属于最轻的惩罚。
事到如今,孙志远并不后悔和白燕发生了关系。就在今天,万宪章离开家中上飞机之前,孙志远有机会想他坦白一
话到嘴边,孙志远又缩了回去。只要说了,张晓文手中的牌将不攻自破,与此同时,他的仕途之路也走到了尽头。
自从被张晓文逮了个正着后,孙志远曾经反复地权衡过利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张晓文很明显只是想利用他所处的位置优势,掌握万老板的行踪,以便为最终扳倒安平市的一号人物做准备。
孙志远自知不是张晓文的心腹,老万倒台的那一天,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靠边站的结局可想而知。并且,身为领导秘书的他,居然反戈一击,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恐怕再也没有领导敢于使用他这个“叛徒”了。
俗话说三人成虎。领导、司机,加上秘书,正好是三个人,形成了以领导为核心的铁三角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孙志远对于自己的重要性心知肚明,所以,他料定了,在张晓文没有对他完全失去耐心的情况下,不太可能会下黑手。
毕竟,领导身边的秘书,对张晓文要干的事情,其利用价值十分巨大。只要没有最终撕破脸皮,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这也是孙志远敢于拖到现在才联系张晓文的底气所在。
抽完了半盒烟,见张晓文还没有露面,孙志远晒然一笑,既然是卖身投靠,他自然要讨个好价钱,否则,他宁可被发配到穷乡僻壤里去,也不愿意去干那种当叛徒的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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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站起身打算出门,高雪媚脆声叫住了他,“等会!”
他闻声停下脚步,没想到高雪媚走过来,替他整理了一下略有些零乱的衣领,轻声招呼说:“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要注意点形象!”
张晓文的心湖一暖,握住了高雪媚的白嫩的小手,柔声道:“姐,我……”
“去吧,我累了!”高雪媚想起了九泉之下的石华,当即打断了张晓文的话头,根本不给他表白的机会。
一直到出门上车,始终没有接到孙志远的电话,张晓文手扶着方向盘,微微地一笑,心说,你小子有种,都快火烧眉毛了,还这么镇定自若,待会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张晓文按下车窗,满是依恋地抬头向上看去,发现窗帘之后,高雪媚那秀丽身影的轮廓依稀可见。
这一刻,张晓文差点就冲车里冲了出去,他实在舍不得离开,踩在油门的右脚仿佛没有一丝力气一般,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楼上,直到,直到,那个秀丽的身影在窗帘后,消失无踪影。
过了好一会,直到手机铃声清脆的响起,他才恍然悟起,“张总,您什么时候过来?”孙志远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等急了?我有点事,待会再过来!”孙志远说:“好地。”就没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这是一个聪明人!张晓文将手机装进衣兜内。孙志远在梦幻娱乐城大顶楼了等了好几个小时,直到这个时候,才打了一个电话来催,单单这一个表现,已经大大地超出了张晓文的意料之外。..
张晓文不慌不忙地驱车回到了自己的公司大楼,上楼,进了办公室后,坐到了皮转椅上。抽了一支烟,这才拿起电话,“孙秘书,我在公司里,你过来吧!”谈判是一门高深地学问,对于环境也有着一定的要求,类似孙志远这种颇有心计的政治动物,在豪华的办公室里谈,是个不错的选择。
孙志远赶紧回答说:“我马上过来!”
张晓文微微一笑,事情的结局已经完全操在他手。孙志远其实并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
张晓文十分清楚,孙大秘书唯一可以倚仗的是,他目前所处地位置比较特殊,算是一个比较大筹码。当然了,如果他不是万宪章的贴身秘书,张晓文肯定对他没有丝毫的兴趣。
“张总,我来了!”被保安带进来的孙志远故作轻松地打着招呼。
张晓文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抬起头平淡地说:“来了?坐吧!”
孙志远不露声色地坐到了张晓文对面的皮椅上,笑道:“张总,我收到了您寄来的信件。”见张晓文没有搭话的意思,就自嘲道:“张总真是好手段啊,我佩服得紧!”
张晓文扔给他一支烟,平静地说:“你平时太忙了。我想见一面,也很难呐!”
孙志远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故意装傻说:“你要多少钱?”
张晓文仰头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淡定地说:“有些时候,故意装糊涂,事情只会变得更糟,你明白么?”
“张总是指?”孙志远打定了主意。先和张晓文玩玩捉迷藏游戏。
张晓文掸了掸烟灰。淡淡地说:“如果你约我,是想谈这些没意思的东西。那么你地目的现在已经达到了,我很忙!”
孙志远闻言却没有马上起身离去,笑了笑说:“张总,您不说清楚想要什么,我怎么方便回答呢?”
“哦,你说说看,我想要什么?”张晓文丝毫不介意和孙志远绕圈子。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栽在张总的手下,我一点也不觉得冤。只是,我的心中始终无底啊!”孙志远脸上露出了一副霉态。
张晓文自然知道孙志远是在向他提条件,他不动声色地说:“我这公司里有很多的老员工,大家也都是按劳取酬,即使是我这个老板也例外!”
“张总说笑了,公司都是你的,还在乎那么一点小钱么?”孙志远明白张晓文话中的意思,但他也下定了决心,如果不能获得满意的答复,他宁可被万老板赶出机关,也不可能去做“叛徒”。
张晓文云遮雾绕地说:“我这人说话从来算数!”孙志远接口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我只需要张总你给个话就行!”
“呵呵,什么话?”张晓文心说,难道只有你小子会装傻?
“张总,您也知道,我能有今天的地位,实在是极其不容易的事情,何况风险太大了!”明白张晓文顾左右而言其他地用意,可是孙志远自己却无法始终这么捉迷藏,索性挑开了话题。
张晓文瞄了他一眼,说:“干什么事没有风险?这世界上的事情,投资与收益总会有风险的吧?”
孙志远微微地将身子向后面靠了靠,说:“其实我也是有退路的!”张晓文知道他地意思,也就是说,大不了,他不在机关里混了,如此而已!
“呵呵,我知道你吃了很多的苦,今日的成就来之不易!”张晓文始终不作出具体的承诺。
孙志远内心中有些沮丧了,心情波动之余,就说:“张总,你倒底要我怎么做才好?”
张晓文只是微微一笑,挥手示意他稍安毋躁,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好好泡一泡,按按摩之后再说。”
孙志远闻言后,一阵好笑,都什么时候,姓张的还有这个闲心?不过,天大的把柄握在了张晓文的手中,孙志远也没什么好说地,就点头同意了。
两人下楼很随便地找了个洗浴中心,换好了衣服,张晓文领着孙志远泡进了大池。
“志远啊,你是个聪明人,既然到了这里我就把话说白了吧,只要你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地!”到了雾气腾腾的池子里,张晓文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孙志远叹了口气说:“具体该怎么做?”
“孙主任,这还需要我来教你么?”张晓文面带诧异地问。
孙志远见张晓文始终没有点出最核心的主题,深深地感觉到,面前的年轻人果然名不虚传,是个极其厉害的角色,扭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想离开安平,可以么?”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孙志远是想换个环境,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背叛老板的消息,迟早会传了出去。
何况,即使消息封闭得很好,孙志远也担心公然和白燕站到一起,会引起别人的猜疑。
道理是明摆着的,张晓文点了点头说:“嗯,事成之后,我安排调你去省里的中枢部门!”
话说到这里,孙志远知道自己应该抖露出一些内幕了,但他并不急着开口,轻声道:“等我有了消息后,怎么通知你?”
张晓文平静地一笑,说:“我早给你准备好了一部手机,出去之后就给你!”孙志远心神顿时一凝,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此时此刻根本不需要说别的,只能说,这个姓张的,心思缜密至极,看样子是早就预谋好了。
“为了保证你的安全,你我之间不能直接通话,紧急情况下,你可以打这个电话,号码是139,呵呵,只和你那部手机差一位数字。”张晓文嘱咐道。
孙志远暗中叹了口气,今晚可以说是,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可是从张晓文的口中,连半个万字都没有表露出来,的确不是一般的高明。
草草洗了个澡,孙志远也没心情按摩,就告辞离开了洗浴中
出了门后,拦了一辆出租车,孙志远有些迫不及待地打开随身的小提包,伸手进去一摸,立时目瞪口呆,他预备好的录音机竟然不翼而飞。
倒吸了一口凉气,孙志远不停地晃动着脑袋,良久,叹道:“太厉害了,我这么做有可能捞到好处么?”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原本打算拿到一手证据的准备工作,却被张晓文化解于无形之中,单单是这分过人的心机,令他不禁毛骨悚然,心动神摇。
刹那间,孙志远后悔莫及,早知道今日,当初就不该冒了天下之大不帷,干下那种出格的事情,红颜果真是祸水啊!
张晓文半眯着眼睛躺在水中,享受着沐浴的快乐,黄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旁,小声说:“搞定!”
黄铁就是这个样子,始终保持着言简意赅的特点,这一个优点一直为张晓文所欣赏。
张晓文笑了笑说:“想搞我的鬼,他孙大秘书还嫩了点!”黄铁一如往常,并没有接口。
泡了个舒服的澡,张晓文起身出了洗浴中心,省城里的司马凤也到了该解决的时候了!
金王大酒店座落在安平市中心,是全市级别最高的宾馆,市府有重要的客人都往这里送。为了工作上的便利,王清锋干脆为自己要了一个常年包房,十八层十六号。
看完每天必看的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和本省以及安平市的新闻,已是晚上八点多钟了。王清锋用食指揉着太阳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一张巨大的写字台前,提起毛笔,在已铺好的宣纸上,刷刷几下,写了一个大大的“神”字。
王清锋的草书写得很好,正因为此,安平的很多单位和个人经常向他讨要墨宝,没多久,安平的很多地方,都挂上了他的题字。对此,他多少有些得意。
“神”写完后,他又想写些别的,再次提起笔,蘸墨,感觉墨水有些淡,便按了一下铃。须臾,门轻轻地开了,一个女孩低着头走了进来。
王清锋地注意力仍然在那张纸上。他头也不抬地问:“会研墨吗?”
那个女孩有些紧张地答道:“会。”
王清锋点点头,身子向外侧了侧,让出一点空间来:“研吧。”
女孩走到桌前。抓起了墨块,哆哆嗦嗦地刚研了两下,一不小心就把砚台里的墨汁带了出来,溅到了王清锋雪白的衬衣上。
王清锋勃然变色:“怎么搞地?”
女孩吓得几乎哭出来:“您……您脱下,俺去给您洗。”
王清锋看也不看她,挥挥手,说:“你出去吧,再叫一个来。”
女孩一听。带着哭腔道:“别……王市长,您知道吗?做您的服务员,是俺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听了这话,王清锋愣了,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起面前这个女孩来。
女孩今年也就十八九的样子,长得很可人,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胸部,曲线分明,尤其是那张哀婉动人带着怯意的脸。让他心为之一动。
王清锋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起来:“你是新来地?”
女孩儿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刘……刘铃。”
一个听起来很俗但叫起来又很美的名字,王清锋想。
“家是哪儿的?”
“五江县,刘集的。”
她那带有浓重的家乡土音,在王清锋听来,显得很纯朴,很动听。
“为什么进城打工?”
刘铃把头低下了:“穷。”
王清锋听了,喃喃地道:“是啊,人穷志短哪。”
听了这话,刘铃有些不高兴地把头昂了昂,她觉得自己穷是穷。但志却不短,否则的话,自己也就不会这么义无反顾地离开自己的家乡,离开自己的恋人了。她看着王清锋。想告诉他说俺离开家乡时,遭到了恋人的坚决反对。
恋人双手扯着她肩上背着的包裹,几乎是哭着让她回去。但是刘铃硬是从小山地手里把包袱抓过来,上了山路,当天晚上就来到了城里,成了这家大酒店的一名临时工。
但是,在这么一个大人物面前,刘铃只感到心里一阵阵发虚。想说的话一句也没说出来。
王清锋看着她。仿佛看透了她的心事似地问:“出来打工,家里人没反对?”
刘铃说:“反对了。”
王清锋笑了:“都谁反对了?”
刘铃不语。王清锋揶谕地道:“至少。男朋友反对了吧?唔,对了,在农村,你们把恋人不叫男朋友,叫什么呢?对象?对吧?”
刘铃扑哧一声笑了,她觉得这个市长远不像人们说得那般严厉,倒是显得和蔼可亲,说话也挺逗的,让她的紧张感打消了许多。
刘铃刚想回答市长的问话,市政府办公室主任马隆走了进来,她明白他们有重要的事要谈,于是赶紧知趣地离开了房间。
王清锋一直望着刘铃的背影从自己视野消失,才回到桌前一边继续挥毫泼墨,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老万走了?”
马隆赶紧回答:“走了,我亲眼看见他上的飞机。”
王清锋深有感慨地说:“时机不等人啊!”
“没错,也该是时候了。”马主任学王大市长地样子,打起了哑谜。
“嗯,先拿宋英雄开刀好了!”王清锋看着马隆,马隆吞吞吐吐地道:“宋英雄一直送到了登机口……”
“什么?”王清锋他抬起头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把手中的笔慢慢放下,半天才道:“他可真生啊!”
这个“生”,是如今的一句时髦语,意思就是不懂事。
马隆凑到王清锋地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王清锋点了点头。见他没什么交代的,马隆就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房间。
“市……市长,俺想再给您研墨,可又不敢说。”
刘铃双手捏着衣角,低着头,站在门口,用低低的声音说。
“怕什么?”
“俺,俺怕再弄脏了您的衣服。”
王清锋听了,嘴角微微咧了一下,算是笑了笑:“不怕,来吧。”
刘铃像是早就在等这句话,她马上快步走到几案前,开始研墨。这次,墨研得很好,没有一滴墨汁溅出来,而且,颜色、浓度掌握得也很好。
王清锋在一旁看着看着,满意地笑了,他一针见血地道:“你在底下练过了吧?”
刘铃听了,脸上飞起几朵红晕,不好意思地说:“什么都瞒不过您。”
王清锋看着她,心里突然升腾起一种莫名其妙的躁热感觉,他把衬衣的第一个扣子解开了。
门铃响了,刘铃放下手里的墨,走过去将门打开,马隆领着市纪委的副书记苗五行走了进来。
苗五行一见王清锋,赶紧伸过手去:“王市长,您好。”语气中充满了恭敬和讨好地成份。
王清锋笑笑,请他们两人坐到沙发上,让刘铃上了两杯好茶。
几个人扯了会儿闲篇,王清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老苗啊,我听说你因为没有当上纪委书记,可是有情绪啊。”苗五行一听,连忙把茶杯放下,表白道:“没有地事,王市长。”
马隆说:“老苗干工作一向兢兢业业,很值得我学习。”
苗五行道:“哪里,哪里。我做得还很不够,马主任比我水平高多了……”
王清锋点点头,有意无意地道:“我可听说了,苗书记的工作能力很强。”
苗五行赶紧谦虚道:“工作性质决定了,必须得卖命地干……”
马隆插话道:“老苗,咱们可是土生土长地安平人,可得站稳了脚后跟……”
王清锋白了马隆一眼:“马隆,这是怎么说话呢?怎么能叫站稳脚后跟?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苗五行忙点头道:“是是,是工作。”
“工作归工作,但也不能不顾人之常情。”王清锋呷了一口茶,转移了话题,“马隆啊,我听说老苗的爱人还在县上工作,你不能总让人家夫妻分居啊!”
马隆说:“有市长吩咐,我该办就办了。”
苗五行一听,十分感动,夫妻分居的事一直是缠在他心头的一团烂麻,所以,办了好多年也没把老婆弄到城里来,想不到今天王清锋会主动提出来为他解决,这可真是自己的幸运,一定得好好谢谢他。想到这儿,他搓着两手道:“我的事儿,难为王市长也挂念着,这……这叫我说什么好呢?这样吧,王市长、马主任,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好了。”
王清锋微微一笑:“客气什么?老苗,你是八五年到纪委的吧?”
“不错。”
“听马隆讲过你几次,你是学古汉语文学的?”
“阴差阳错,没想到干现在的差事。”
“不能这么说,纪委的工作还是很重要的。”
苗五行看了王清锋一眼,知道已经扯到了正题,便认真地回答道:“怎么说呢?还行。就算是所有的问题自己扛吧。”
王清锋听了,脸上浮出放松的表情,他点点头,深有感慨地道:“嗯,纪委的工作难做啊,来,老苗,”他拿出一个高级玻璃保温杯和一罐茶:“这两样东西,你拿回去慢慢地泡着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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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俊最近和谁联系得最多?”张晓文仔细地看完了调查报告,问一直负责跟踪的黑猫。
“主要是他的女朋友在一起,而且每天的生活也很有规律性,除了上班就是和女友泡在一起……”黑猫带着人整天跟着司马俊,对于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张晓文沉吟了片刻,自语道:“拿了近千万资金,却过着很清贫的日子,这里边一定有古怪。”
黑猫知道文少的习惯,这个时候没他说话的份,只是坐在张晓文的对面,埋头抽烟。
从各方面的信息综合来看,张晓文了解到老周并不贪财,在他和司马凤的交往之中,只是尽可能的提供一些政策方面的支持,自己却从未收过钱。
张晓文很理解周立民如今的立场,老周如今不过五十出头,稍微努把力,很有可能坐上正省部级的那把交椅之上,所以最大限度的容忍了司马姐弟的敲诈行为,这才是他安排张晓文采取平和手段来结局问题的根本缘故。
如果老周断了仕途方面的念头,张晓文用脚板心都可以想象得到,等待着司马凤姐弟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是不言而喻的。
黑猫见张晓文没在言语,就悄然离开了办公室。
这时。冷凝翠手里拿着一只文件夹,快步走了进来。
“老公,我去工商局和税务局都调查过了。发现司马凤地自有资金并不算很多,但生意却做得很大,据我的估计,八成在银行里还有大量的贷款。”冷凝翠并不知道
手里把玩着zippo,张晓文抬起头,问冷凝翠:“是哪家银行?”
冷凝翠浅浅地一笑,说:“几家主要地银行,都有贷过款。||||不过。大额的贷款主要集中在西江银行省分行营业部,只是具体的金额不太清楚,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应期贷款。”
张晓文沉思了一阵,说:“看来我要和西江银行打打交道了!”冷凝翠妩媚地一笑,说:“老公,咱们的帐上有大量的现金,足够用了。”
因为事关重大,尽管是身边最贴心的美人儿,张晓文依然没有将实情合盘托出。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了,对冷凝翠并没有好处。反而大有坏处。
“呵呵,不需要贷款,并不等于和银行就没了瓜葛,拿到了一笔随时可以动用的授信额度,不是坏事嘛!”张晓文望着娇媚无伦的美人儿,笑着握住了她地小手。
手心一热,冷凝翠舍不得抽出手来,娇嗔道:“不正经!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的地盘我做主!”张晓文故意逗她。
“呸,你不怕羞,我还怕呢。放开我!”冷凝翠红着俏面抽出了被他掌握的那只小手。
“翠儿,晚上去哪儿吃饭?”省城里的各个饭店都被他们给吃了个遍,吃饭也就变成了一个大问题。
冷凝翠摇了摇头说:“随便吃点算了,我还有几笔帐目没有核对完毕。”张晓文闻言。不禁苦笑一声,分明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
这妮子自从掌管了公司的财务大权之后,整个人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就目前的状况看来,和刘玉兰那个工作狂有得一比。
见张晓文没有作声,冷凝翠站起了身子,说:“我先做事去了,不然今天的工作就搞不完了!”
望着美好的背影。张晓文露齿一笑。翠儿是个极其聪惠地女子。
女子无才便是德。张晓文明白,冷凝翠现在拼命地学习与工作是为了能够配得上他。她不可能甘心情愿地居于花瓶或是床伴的地位,尽力扮演着张晓文最可靠的事业助手的角色。
仅仅是凭借着后世的金融知识,张晓文就敢武断地作出判断,司马凤的现金流情况不容乐观。
敲诈位高权重的省委副书记,只要不是脑子进了水,没人敢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可司马凤居然就这么干了。
同床共枕了数年的一对情人,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其中必有难言之隐。
抓过桌上的电话,张晓文找到了何毅,“何叔,我有事找您。”
何毅知道这小子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地主,就笑道:“我刚开完检务工作会议,正好有空,你说个地方,我自己开车过去。”
张晓文就说:“那就去世纪茶庄好了。”世纪茶庄地处省城的西郊,两个人在这里见面,既不显山又不露水,是个谈事情的好去处。
很快,两人在世纪茶庄的包间里面见了面。何毅肋下夹着包,一见了张晓文就笑道:“你小子,肯定又是遇到了为难地事情了,是吧?”
张晓文腆着脸说:“有难处找何叔,这可是您亲口说的哦!”何毅坐到了张晓文的对面,见桌上摆了一壶茶,问道:“今天请我喝什么好茶?”
张晓文抓过茶壶,替何毅倒了一杯,笑道:“您喝了就知道了!”
何毅捧起茶杯,凑到嘴边,品了一口,一股浓郁的香气顺喉直下,情不自禁赞道:“好茶,这可是上等的毛尖!”
张晓文见何毅一直拿眼睛瞄着他的随身小包,知道他的目的,就打开了小包,摸出了几盒熊猫烟,推到了何毅地面前。
何毅老实不客气地全都收入了包里,然后问他:“这种老人家才有资格抽地顶级烟,你哪来的这么多?”
张晓文嘻嘻一笑说:“您尽管抽好了,来源问题我要保密。”
何毅以为,这些烟多半是从周立民那里搞来地,于是笑骂道:“这种特制的烟,连周书记恐怕都抽不上几盒,看样子,你混得不错啊?”
张晓文知道何毅有些误会了,也懒得辩驳,顺着何毅的话头说:“何毅,你现在享受的可是省部级待遇呢!”
何毅哈哈一笑,说:“你小子一向油嘴滑舌,不过,这种话我爱听。”既然是自家人,说话自然也就毫无顾忌。
张晓文笑了笑说:“我爸最近可能要调到省厅来了!”何毅的目光一凝,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笑着说:“你妈也跟着一起来?”
“唉,我正为这事范愁呢,我爸那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一身正气,从不搞以权谋私那一套,估计我妈很难来省城了。”
“嗯,这倒也是,有空啊,我帮着劝劝你爸,都什么年月了,也该开通一些了!”何毅知道张晓文主动提起这事的目的,不外乎是想让他去劝说张修明改变主意。
借着张晓文递过来的火机,点上烟,何毅笑道:“说吧,需要我帮你做啥?”
整个家族在张晓文的护持下,已经呈现出蒸蒸日上的大好局面,何毅自己已经是省高检的反贪局长,张修明即将出任省厅的副厅长。
撇开老周的关系,家族内即将出现两位副厅级领导,而且都在政法的要害部门,从一般人的角度来说,已经算是基本具备了一定的政治资本。
何毅正是全程参与了这种变化的亲历者,对于张晓文的能力有着很深的了解,所以,他从不把张晓文当作十多岁的少年来看待。
套句很俗的话,自古英雄出少年,应该是何毅此时此刻的感受。
“呵呵,还是您了解我。确实有事请您帮忙,我想查一查大宏房地产公司的贷款情况。”张晓文也没瞒着何毅,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嗯,这事好办,我明天就让人去查。”何毅十分了解张晓文的性格,知道他从来不做没用的事情,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张晓文见何毅的杯中已经空空如也,就替他续上了茶水。
何毅端起茶杯,看了眼张晓文,问道:“只查贷款的情况?”
张晓文笑了笑说:“能够有更加详细的资料当然就更好了!”
何毅拿手点了点张晓文,含笑道:“其余的资料你只怕已经掌握得很多了吧?”
张晓文偏着脑袋,微微一笑,说:“你就象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简直太了解我了!”
何毅摇了摇头,说:“我算不了上了解你,清月那丫头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了!”话里透着一丝古怪的味道。
张晓中一动,马上想起一件事,他和冷凝翠一向很亲密,莫非被清月给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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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傻笑了两声,说:“是啊,她最了解我了!”何毅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提起这事,随口道:“西江银行在省内算是比较不错的银行,但放眼全国不过是家小银行罢了,你……”
早就知道何毅有这么一问,张晓文笑道:“银行不论大小,金库里只要有银子,就是热门。”
何毅一听就明白了,张晓文有些话不太好明说,笑了笑,说:“我懒得管这些,哦,查到了情况,直接通知你?”
“您给我来个电话就成,我去取!”张晓文笑道。
见张晓文这么说,何毅也大致猜测到了,这件事情有些不寻常,喝了口茶,站起身说:“我还有个案情分析会,就先走了。”
张晓文也跟着站起身子,将何毅送出了茶庄大门,临上车时,他小声说:“这事和老周有些关系,有些东西不太方便说。”
何毅点了点头说:“我就知道和他有关,有些事情啊,还是不知道为好。”张晓文嘻嘻一笑,说:“等事情办出了眉目,我再向您汇报。”
“去你的,臭小子你是拿我开涮?”何毅笑着骂了一句,抬腿坐进车里,驾着专用的警车,扬长而去。
张晓文回过头,看了看静静地立在身侧地黄铁。说:“我需要知道西江银行营业部的那位总经理的行踪。”
“好地,我就安排!”黄铁点了点头说。
两个人先后坐进车里,张晓文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就问黄铁:“最近怎么没有看见小柳子?”
黄铁发动汽车,挂了个空档,扭头回答说:“她的心情有些不太好,一直待在家里。”
张晓文知道,黄铁属于那种轻易不多话的人,现在这么说,看样子对于矿难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
“是时候解决江一德了!”黄铁从张晓文的眼神里发现了一丝杀机,这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一种情况。
因为一直待在张晓文的身边。黄铁心里很清楚,张晓文属于那种一旦作出承诺,必定会兑现的人物。
“文少,她弟弟死在了江一德地手上,心里难免有些不好受,您没必要打乱既定的计划。”黄铁极其认真地说。
“嗯,如果仅仅是江一德倒也好办,他就算再强,不过是个商人罢了,势力即使再大也不过如此。只不过。中间掺杂了万宪章的因素,事情就变得很复杂了。”张晓文破例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黄铁点着头说:“我知道其中的内幕,只要万宪章在位,江一德的事情就很难办得下去,更别提将他绳之以法。”
令张晓文比较头疼的是,至今没有拿到万宪章贪污腐化的证据,很显然,突破口就在江一德的身上。如果仅仅只是个人的恩怨,那就好办多了,直接把姓江地绑了。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实际上,问题并不这么简单,关于行贿受贿这种问题,以张晓文对万宪章的了解。只可能是万、江二人的私下交易,不可能有第三方证人。
江一德非但不傻,反而很聪明,张晓文有理由相信,他的帐目上不会出现足以致命的痕迹。
换句话说,只要万宪章一天不倒,江一德就不可能实话实说。如果采取拷打成招的方法,张晓文自己就先犯了非法拘禁罪。智者所不为。
毕竟。市委书记这一级别的干部,属于省委直接管辖。按照干部管理的潜规则。只有省委常委会才有决定权,即使是周立民这个主管政法的副书记也难以一手遮天。
要想扳倒万宪章,相关地证据必须合法取得,不然很可能激怒省委的大领导们,搞一个不慎就变得弄巧成拙了。
官和商勾结在了一起,商的部分属于次要的问题,核心在于保护伞地硬度。市委书记集人事和政法大权于一身,处于安平市权力的顶峰,绝对不是一般的小干部可以比拟的,张晓文不得不慎重从事。
“文少,去哪?”黄铁见张晓文一直没说出去向,就问他。
“嗯,去菜地里看看!”竹老板很快就来西江视察了,张晓文不想放过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见面希望,也要采取一百二的认真态度,做出精心的准备。
来自于后世地张晓文心里很清楚,竹老板属于那种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地人,对于领导干部的贪污腐败行为,一向疾恶如仇,必欲除之而后快。
张晓文达到地头地时候,公司的质量控制小组正在大棚里抽查蔬菜的农药使用情况。
抬头瞥见张晓文走了进来,从市农业局挖来的专家老黄,笑着开玩笑说:“张总,检测费用超标了,我正要去公司找你呢!”
张晓文微笑着说:“这么快就用完了?”老黄叹了口气说:“我干了这么长时间的农业,你定的这套检测标准,比最严苛的日本食品标准还要严不少,实在是太难得了。”
“嗯,严把质量关必须落到实处,不然谁敢咱们种的蔬菜?”张晓文顺手递了支烟给老黄。
老黄接过来,一本正经地说:“如今这年头,剧毒农药被滥用的情况比比借是。也不瞒你说,我家吃的蔬菜,至少需要在水里泡上两个小时,然后经过五遍以上的清水冲洗,才敢下锅。唉,世道变了!”
“呵呵,正因为如此,所以只要我们严格按照操作规程来管理质量,创出绿色食品名牌,我们的蔬菜多半可以行销全世界。”张晓文其实也不太懂农业生产。他只是通过中国驻外的使馆,搞到了日本关于食品方面的检测标准,然后依着葫芦画瓢罢了。
细节决定成败,利润也仅仅是一个方面的问题,在张晓文看来,导致剧毒蔬菜频频上市的根本原因,是监管部门的严重缺位造成的。
在国内,菜场是工商部门开办的,里面涉及到了很多的部门利益问题,所以,监管人员往往采取的是睁一眼闭一眼的方式来对待有毒的蔬菜以及肉类。
监管和审批往往与收费紧密相连,密不可分。以罚代管,以费养人,已经成了常态。
有关部门只注意收费自肥,却忘记了法定的监管义务,导致食品中毒现象屡禁不止,而且愈演愈烈,后果相当严重。
有鉴于后世几乎无放心菜可吃的窘境,张晓文率先采取了经过“三检”之后,田间的蔬菜才能上市的措施,通过严格的检测采购制,保证市民吃上“放心菜”。
为了保证检测的及时性和准确性,张晓文特意拨出了千万巨款,组建了数十支检测小组,同时配备了能在5分种内检测出一氧化硫、甲醛等8种化肥残留物的检测仪,以对蔬菜内的化肥残留进行检测。对于检测不合格的蔬菜,一律当场销毁。
“合格率怎么样?”张晓文问老黄。
老黄笑着说:“使用剧毒农药的情况已经完全杜绝了,只是影响了一些产量!”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只要吃得放心就好,即使售价比一般的菜贵上一些,相信市民也是可以理解的。再说了,咱们将来还可以出口到世界各地。”
听了这话,老黄眼前顿时一亮,有些不确定地问:“真有这种可能?”
张晓文自信地说:“只要菜农们形成了良好的种菜习惯,保证了质量,出口不过是件小事,不值得大惊小怪。”
有意无意间,避过了老黄十分兴奋的眼神,张晓文暗暗叹息了一声,心情却很沉重。
最大的黑暗莫过于制度的黑暗。九龙治水的制度性缺时在国内制造了一个辽阔的监管真空地带。在这样一种制度之下,监管不是常态,而是例外;不是必然,而是偶然。毫不客气地说,这是一种系统性、体制性批量制造无良企业和无良产品的制度。
更致命的是,居然还有一种所谓的“免检制度”。由于这种免交制度所带有的国家隐性担保性质,深孚公众信任,一旦企业灵魂出窍鞘、为非作歹,其所导致的恶果必是深重有加。
就初衷而言,“国家免检”制度不能说不美好,一则可以避免重复检查,减轻企业负担;二则,可以扶优扶强,引导消费。然而,世事吊诡,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总是判若鸿沟。无数的事实证明,“国家免检”在实行过程中,其正面作用聊胜于无,其负面效应却是罄竹难书。
“底线失守”亦即一个社会赖以良好运转的基础秩序遭到破坏,我们自认的那些不言自明的东西丧失了集体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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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司马凤姐弟的行踪,源源不断地递到了张晓文的桌面上。
张晓文发现,司马凤的活动很有规律,每天下班后,基本上都要去一家叫“青苹果”的酒吧去坐一坐。
司马俊的生活却没有多少规律可循,几乎每个月都要换女伴,高矮胖瘦各种类似都有,口味相当的繁杂。
据说张晓文自己的推测,初步排除了强力人物在后面唆使的可能性。恐怕司马凤姐弟都不是傻子,一旦让老周吃了大亏,栽了跟头,他们俩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就在上次,张晓文一次性给了八百万,其实隐含着一个想法,那就是以拖待变。随着金钱消耗的速度,司马凤和他弟弟就不至于撕破脸皮,毕竟老周手里不仅有权,还有这么多钱,足以使他们的贪心获得最大程度的释放。
因为牵扯到周立民的问题,情况就变得很复杂了。从张晓文自身的角度来说,很不情愿花掉这笔巨款,可是现实是,老周目前还是他以及整个家族最大的靠山。
在国内,要想获得商业上的大发展,没有官方的强力人物做后盾,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人人都痛恨官商勾结,但实际情况和理想的状态有着很大的差别。如果没有权力作为基础。经商地企业家没有丝毫安全可言,极其自然的就变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总而言之,官员们。尤其是领导干部手里地权力太过巨大,几乎无远不届,造成了行政权力深入到社会的各个角落,从而为权力寻租创造了坚实的土壤。
张晓文坐在皮转椅上想了一会,给周立民的秘书高西江打了个电话,“高大哥,忙啥呢?”
高西江伏案修改周立民在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的讲话稿,正在思路如泉涌的当口。腰间忽然震动了起来,恰好打乱了思绪,心中就有几分不悦。
待看清楚手机上显示的是张晓文的号码,高西江地脸色顿时一缓,轻声道:“小文,有事?”
张晓文呵呵一笑,说:“是有点事,有空么?”
“有空,有空……”高西江一连声地说。
“嗯,高哥。西江银行的行长你认识么?”张晓文问道。
高西江听了这话,心情立时松弛了下来,说:“你说的是老罗吧?他请了我好几次,一直没理他,怎么?找他有事?”
“呵呵,有点小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手机里面通话不太保险,张晓文也就说得很含糊。
高西江一听张晓文这么说,马上就说:“这样吧,我待会给他打个电话。给他个做东的机会。”
西江银行的行长罗宁在西江省的金融界也算得上是个头面人物,自从周立民升任省委副书记之后,一直想方设法地靠近老周。
按照金融界的潜规则,银行里面难免会出现一些违规的行为。如果能够和分管政法的省委副书记搞好了关系,有些事情就方便私了,至少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罗宁一直和周立民没有私交,这么一来,周立民的秘书高西江就成了老罗眼里地梯子。
省委领导里面,周立民的排位并不低。所以高西江也一直拿着架子。没有怎么理会罗宁。
现在张晓文问了起来,高西江正好就汤下了面。把两好合了一好,既给了罗宁面子,又可以帮上小张的忙,一举两得。
张晓文笑道:“那就多谢高哥了!”
“你这是什么话?咱们哥俩谁跟谁啊?”高西江徉怪道。
“呵呵,桥归桥路归路,一码是一码,等高哥哪天有空了,咱们好好玩玩!”皇帝不差饿兵,既然高西江这么知趣,张晓文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伸出了橄榄枝。
“弄这么客气干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高西江隐约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心里很清楚,周立民对于张晓文的评价极高,绝对不可等闲视之。
放下手里的话筒,张晓文笑了笑,心说,高西江跟着周立民也有差不多五年的时间了,正处级也干了接近四年,要说他不想下去任个实职的县长或是县委书记,可能谁都无法相信。
高西江还算是胸有城府之辈,心里是怎么想地暂且放一边,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丝毫不满的情绪。
重新抓过桌子上的笔,高西江却连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脑子里开始翻江倒海,很早就埋藏在了心底的想法,在刹那间喷薄而出。
如今这年月,官场上提拔干部开始强调基层地工作经验,靠着周立民这棵大树,高西江丝毫不担心自己出任县长之类的职务。
可问题是,县官不如县管,周立民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距离基层很远,无法时刻照应着派下去的高西江。
而张晓文的身上正好拥有着一些相当便利的条件,石盛林是安平市的常务副市长,手握财权。与石市长关系甚密的尤丰却恰好是安平市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手里掌握着批发官帽地大权。
按照高西江地想法,如果能够调到安平市所属的县、市,不管是干县长,还是干县委书记,闪亮地政绩几乎唾手可得。
想到这里,高西江不禁心头一热,对于张晓文交代的事情,越发不敢怠慢。
高西江从小包里摸出了机密的通讯录,找到了西江银行行长罗宁的手机,迅速接通了电话,“罗行长,我西江啊,在忙什么呢?”
罗宁起初一楞,接着醒过神来,因为省城里叫西江的人屈指可数,他马上开玩笑道:“高处长啊,您老人家找得我可真是好苦啊。”
高西江连忙表示了歉意,说:“最近确实太忙了,今天晚上稍微有点空……”他话还没说完,罗宁马上邀请道:“那可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却送上门来了。下班后,我去省委大院接你?”
“呵呵,罗行长太客气了,你说个地方,我自己打车去好了!”高西江故意放低了身段。
罗宁哪里肯依,埋怨道:“那象什么话?我们银行系统的同志们一向很尊重省委领导的……”
高西江又推托了几句,只好依了罗宁,末了,他淡淡地说:“晚上我带个朋友一起过去,不知道罗行长欢迎不?”
“你高处长的朋友,就是我老罗的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罗宁也是久走官场的老手,听了高西江这么一说,他就知道有麻烦上门了。
见罗宁答应得很爽快,高西江就说:“罗哥,今晚啊,咱们哥俩就不扯了,由我作东!”
罗宁顿时不依了,当即表态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让省委领导请客,说出去让我们银行系统很没面子啊!”
高西江说:“那好,我还要赶个稿子,晚上见面详谈!”
“好的,晚上不见不散!”罗宁有些不放心,临挂断电话之前,又提醒了一下,高西江却只当没有听见一般。
跟在周立民的身边,对于银行系统内部各种非法的行动,高西江知之甚详。在这个时代,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银行信贷部的管理人员或是分管信贷的行领导,90%以上都有问题。
“晓文,约好了,罗宁这人好面子硬要做东,我就让他去了!”高西江组织了下语言,这才接通了张晓文的电话。
张晓文听明白了高西江的潜台词,就说:“让高兄费心了!”
高西江轻轻地搁下手中的笔,说:“罗宁说晚上来接我,我们顺道去接你?”
张晓文把玩着手里的zippo,笑道:“我还有点事,你见着罗宁后告诉我地方,我随后就到。”
关系毕竟不同,高西江直接问道:“今晚我该怎么配合你?”张晓文哈哈一笑,说:“今晚只喝酒,唱歌,叙交情,没别的事!”
高西江反应很快,马上听懂了张晓文的意思,他今天只是想和罗宁会会面,了解下基本的为人处事情况,有什么事情等以后再说。
“那好,今晚我就越庖代厨,先不介绍你的身份,让姓罗的琢磨不定!”高西江很顺溜地提出了处理方案。
张晓文发觉,高西江确实是个妙人儿,悟性极高,有些事情你根本不需要说透,他就已经了解了其中的内涵,并且还对症下药作出了比较合理安排。
今年开春后,开始是春雨连绵。罗面似的雨丝,像清冽的甘泉一样滋润着大地。之后是春日融融,阳光普照。因为风调雨顺,一眼望不到边的麦苗长得叶肥根壮苍翠欲滴。
在一块麦田的头起,筑起一个高高的平台,四周用蓝布围起,天幕是枣红色的,白色的底幕微微飘动。主席台已经布置完毕,几排会议桌,都被浅蓝色的桌布紧紧地包裹着。主席台两边红旗猎猎,硕大的音箱里,泉水丁冬般地流淌出弹琴拨弦的轻音乐。主席台两厢,两队服务女郎搔首弄姿,袒胸露背。
主席台前,军乐团正在作庆典之前的组合演练。一个个俊男靓女,红衣黄绶新潮时尚,队列姿态挺拔威武壮观。明晃晃的西洋乐器,长枪短炮般林林总总。英武俊朗披挂整齐的军乐团指挥,手中的带红缨的指挥棒上下左右舞动,随着方向眼花缭乱的变换,鼓点乐声或铿锵嘹亮,或深沉低诉,时而山呼海啸,时而雷落峡谷。场面恢弘,热烈,隆重,不亚于我们一年一度的军民联欢会。
万宪章喜欢造势,也善于造势。来之前,他嘱咐宋英雄,说:“振兴乡村经济,就要高起点进入,大手笔运作。”
除了会场布置得庄严隆重外,还邀请到了省委省政府的有关领导、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直各部门地头头脑脑。几乎是倾巢出动来呐喊助威。
还有军乐团,锣鼓队,唢呐队。电影队,礼花队,戏班子,省市演艺圈的名演员,省市电视台的名记者、名主持,都被请来装点门面或跟踪报道。大场面大手笔,热烈喜庆地气氛异常浓烈。
万宪章叫过市委宣传部长,说:“开工典礼结束后。原地庆祝两天。有十六台高档轿车现场待命,以方便没有带车的朋友往返安平与省城之间
宣传部长根据万老板的指示,对媒体记者们有言在先,专题报道的,其内容不见报不上电视的,只随礼品每人发一千元的捧场费,红包事后派人另送。之所以另送,市委市政府要以媒体是否有权威性、内容是否有感染性和穿透力等情况的不同,红包的多少也会相应地增减。
可以看出来,到现场采访地各路记者热情高涨。“手枪”“猪头”武器多多。你挤我扛前呼后拥,墨镜礼帽南腔北调,脸上渗着汗水,脚上沾满泥巴。
照相机明明灭灭,有记者频频把麦克风捣到人的嘴上,双方喋喋不休,听不清都说些什么,场面像打架。
几百人的施工队伍,正在主席台下严阵以待。麦田尽头的生产路上,一拉溜停放着十几台推土机和挖掘机。单等市委书记大手一挥。便会即刻化为一道建设洪流。
庆典开始了,在一阵山崩地裂般的礼炮和音乐声中,军乐团腰鼓队等作了助兴表演。雷鸣般的掌声,把市委书记推到主席台上。
万宪章的讲话气吞山河。挥斥方遒,周边的大喇叭里,扩出万宪章提纲挈领铿锵有力而又诙谐幽默的讲话:“……我们必须拉长经济效益的链条,在万头养猪场地后面建宰猪场,在宰猪场的后面建养鱼场。人吃猪肉吐骨头,吃鲤鱼漱鱼刺--嘴里吐出来的也是宝,我们再建一个骨胶厂。农民进工厂,票子哗哗响。跟享福有仇的请举手!”
主席台上热烈鼓掌。大喇叭里一阵噼噼啪啪的回响。
“农民弟兄们!村上财源滚滚,人人富得流油。我们保证转租土地的农民弟兄天天吃肉。瘦人吃肥肉,催胖;胖人吃瘦肉,壮筋骨;举杯喝酒光上心肝肠肚猪头肉,拿你们村长的话说:这就是资本当家的社会主义!万头猪场,是个新兴的劳力密集型合资企业,建起来之后,我们的农民弟兄,可以扔掉杈把扫帚牛笼嘴,变成领工资地农民工人。^^我们还要创国际品牌,把万头猪场创建成像哈瓦那的雪茄、瑞士的手表那样的世界名牌,还有什么国内品牌地火腿肠--哦!我不给他们做广告!咱只翻好咱自己的烧饼:猪上生产线,肉扇往下翻,种下摇钱树,冒出金银山。农民朋友们,弟兄们!我们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生活,就要发生革命性的变化了,划时代的幸福生活,正在前方不远的地方向我们招手!”
万宪章的讲话博大恢弘,气度非凡,既有鼓动性,又很煽情。台下引颈叠背的人群里,手扒着肩头伸长了脖子,踮起了脚,想一睹市委书记地尊容,不少人感叹:战前地动员报告作得这么生动!
而孙志远担心的是怕万宪章犯毛病,兴趣来了收不住,脱稿讲话更是二大娘赶会随便溜达,生怕他在群情激昂地氛围中自我感觉良好,胡开枪乱放炮。
“父老乡亲们,科技时代,有智吃智,无智吃力。今天我们建万头养猪场,明天我们吃大肉片子。我们的口号是:把城里人的奢侈品变成我们农民朋友的必需品。希望农民朋友们舍小家为大家,肯吃眼前亏,才有大出息。至于不同的议论,不同的看法,肯定是有的。我们的态度是,一是正确对待,二是不怕闹事。我们最怕的是什么议论也没有,意识麻木。总之,请各级领导和我们的农民朋友们放心,这个合资的万头猪场,将有力地拉动我们市的经济建设,这棵黄土地上的摇钱树,将会使大家的腰包鼓起来。万头猪场,猪场万头,这是什么概念?就是工业化的繁育技术,市场化的取舍方式,养猪场也是产品生产线,利润延长链。只要市场需要,我们就不停地生产。至于我们农民吃肉嘛,我打个比方,你过去想吃肉,得去赶集。要是等养猪场建成后呢,我们只需要给销售员打个手势,使个眼色,记个账就把肉掂走了。大肉,叫你天天吃,月月吃,年年吃,吃得发腻,求饶,想不吃都不行,得叫村长签字。哈哈!说句笑话。总之,农民朋友们,完全可以预期,不远的将来,在我们的眼前,一座保障廉价酒肉供应的乡镇,将在此拔地而起,现在我宣布:中外合资万头猪场饲养开发中心工程建设--开始!请香港黄氏肉品加工有限责任公司总裁,剪彩!”
眨眼之间,轰鸣的推土机群,像作战坦克一样,朝着麦田齐头并进。散发着成熟清香味的麦田,顷刻被翻卷的黄土齐刷刷地压在下面。成群的新闻记者,纷纷举起摄像机摄影机,爆炸似的闪光叫人眩晕得睁不开眼睛。
万宪章声情并茂的讲话刚刚结束,意外发生了。
这时,只见村里的老老少少,像起了一阵风似的,从村子和会场周围纷纷拥出来,迅速集结在推土机前头。他们身挨着身,手拉着手,组成一道人墙,拼命地呐喊着。
“停住!停住!”
“这是谁的决定,我们广大村民咋不知道?”
“补偿的事儿不说了?”
“我们怎样分红?”
发生这一幕时,万宪章正背剪着双手,处在众多新闻记者的包围中,他很有气势地在麦田里接受采访,对答如流地回应各种稀奇古怪的提问。
看到突发的情况,他先是一愣,随即一切都明白了。
万宪章随手抿一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挺胸昂首,高视阔步,提高了嗓门,“请各位父老乡亲保持冷静!咱们有话好好说!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个别人过火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
市、县、乡的干部们不遗余力地做工作,天大的责任净往自己身上揽,推土机前的人墙开始解体、垮塌。
村民全围在万宪章的周围,把省市的领导们围得水泄不通,要求当官的给个说法。
宋英雄急得额头直冒汗,费力地绕到万宪章前边,一边做着保护万宪章的动作,一边大声疾呼:“各位父老乡亲,各位老少爷们,我是县委书记宋英雄!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大家不是要个说法吗?有的有的!宣传提纲有,补偿办法有,受益和占地的比例也有。只是我们的工作不到位,我这个县委书记负主要责任,乡长也有点责任,有点责任。这和市委万书记没关系,万书记是抓宏观调控的,书记帮咱引资办猪场,是从国计民生出发,废寝忘食,殚精竭虑,夜以继日地为咱们致富操劳,希望大家千万别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来!有什么事我宋英雄负责到底,负责到底!谢谢大家了!谢谢大家了!”
似乎应了县官不如现管这句话,眼看着骤然升温的矛盾冲突,经县委书记这么一摆调,暂时缓和下来。
而万宪章的脸色却变得铁青,绷得能拧下水来,他眼睛瞪着,嘴唇哆嗦,因为刮胡子而显得一片灰白的下巴颏儿和腮帮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收缩着。
万宪章示意身旁的孙志远,厉声道:“给公安局打个电话,集中全市的警力和消防支队到现场维持施工秩序。一边施工,一边收拾露头椽子。对于少数不听劝阻的寻衅闹事者,绳之以法,当场拘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公安局也不是光叫它去查赌查嫖的!”
下午,施工现场赶来四百多名民警和消防中队的战士。在强势重压下,村民们迟迟疑疑地撤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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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周立民送回常委楼后,高西江转身钻进了皇冠小车,老周的专职司机小刘就问他:“高处长,回家?”
高西江笑着说:“老同学来了,得去会一会!”
“我老婆回娘家了,晚上也没啥大事,干脆就给你当司机吧,还可以跟着您饱饱口福!”小刘见高西江这么说,马上来了精神,知道这是个讨好高西江的好机会。
小刘知道高西江很受周立民的赏识,而且又是省委办公厅的实职处长,前途不可限量,所以一直对他很尊重。
高西江正有此意,心道,这个小刘还真是懂味,可想而知,坐着省委副书记的专车去见罗宁,那种感觉肯定很不错。
罗宁知道政府的官员们至少表面上需要注意一下形象,所以并没有让司机直接把车停在省委的大门口。
可是,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高西江从里边出来,正在狐疑之际,接到了高西江的电话,“罗行长,实在是不好意思,刚才跟着周老板接待中央部委的领导,没法子提前通知你。”
罗宁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接待首长必须放在第一位嘛,我能够理解!”他对高西江越发地看重,不用想也知道。高西江能够陪着周立民接待中央地大领导,肯定很受宠。
“那我们就去巴丹会所吧!”高西江故意改动了会面的地点,有些时候。牢牢地抓住主动权相当重要。
罗宁马上答应了下来,说:“那好,我现在在省委门口,十分钟后见面,咱们不见不散。”
高西江的架子大,在省委省政府里边是出了名地,罗宁曾经托人请了他三次,都被婉转地拒绝了。.难得今天高大秘书记得赴约,罗宁也没啥可以挑剔的东西,只要能出来就是好事。
罗宁吩咐司机抄近路,提前赶到了巴丹会所的大门口。时间还早,所以会所里外的客人并不多,一般来说,这里的夜生活到九点才开始。
抽了大约三支烟的工夫,小车司机轻轻地叫了声:“老板,来了!”罗宁抬眼望去,发现一辆挂着省委牌照的皇冠3。0轿车刚刚驾进了大门。
门口的保安也不是呆瓜。身子站得笔直,并拢着双腿,行注目礼。
罗宁一看见高西江,马上快走几步,笑着伸出双手,迎了上去。
高西江握住罗宁有力地大手,轻轻地摇了几下,不动声色地将手掌抽了出来,笑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高老弟太客气了。我也刚到!”罗宁抬眼看了下高西江的身后,发觉并没有人随着他一起过来。
高西江察觉了他的举动,就笑着解释说:“我那个朋友比我还忙,可能要稍微晚点才能过来。咱们先上去喝茶,等他!”
什么样的人物,还需要堂堂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坐着等,罗宁的心思马上活泛了起来。不过,既然高西江这么说了,罗宁也不是刚出道的菜鸟,自然不会继续问下去。
巴丹会所是一位美籍华人投资兴建的高档的私人会所,老板叫金昌。据说还是个旗人。这里的各种娱乐休闲设施一应俱全。应有尽有,算是省城里屈指可数地社交娱乐场所。
高西江和罗宁都是这里的常客。罗宁因为手握信贷大权。金老板还专门替他准备了一间会客休息室,只是象征性地收了点费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和罗宁不同,高西江平时和这里的金老板也没有太多工作上的交集,所以只是拥有着一张vip贵宾卡,如此而已。
外资商人的眼睛里最看重的是能够带来高额利润的金主,其次才是官场上的保护伞。从现实来说,外国人其实在国内享受着超国民待遇,即使犯了法,g机关也不敢胡乱抓捕,必须要层层上报,以免引起外交纠纷。
省城的政*法系统早给金老板打通了,所以高高在上的高西江也就只具有象征性地威慑意义,可以当一尊菩萨给供起来,但实际中几乎很少有可能动用。
罗宁就不同了,西江银行的一把手,行长,他的手指头略微松一点,金老板就可以拿到了大笔大笔的信贷资金,称之为财神爷一点也不过分。
高西江进了专属于罗宁地包间,发觉室内的摆设豪奢已极,仅仅客厅就超过了一百五十平米,一侧的酒柜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别的洋酒,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在璀璨的灯光映射下,显得贵不可言。
跟在周立民的身边,高西江也算是见多识广之辈,见了此情此景,不禁还是暗暗叹息了一声,太奢侈了!
宾主双方落座后,罗宁坐到了酒柜旁,刚打打开了一瓶洋酒,就听见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巴丹会所地老板金昌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热情地招呼说:“听说财神爷来了,我过来陪你喝几杯!”
罗宁笑了笑说:“金大老板,我今天特意请来了一位贵客给你捧场。这位是省委地高处长,你们应该认识吧?”
金昌对高西江不太熟悉,但多少还有点印象,脸上露出了热情洋溢的笑容,说:“欢迎高处长检查指导工作!”
高西江敏锐地察觉到,尽管语气还算尊敬,但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疏远地味道,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
按照圈子里边的说法,没有三分三谁敢上梁山?能够在省城办成这么大一家豪华的休闲会所,金昌的背景绝对不容小觑。
据高西江知道的内幕消息,这个金老板与省城的市委书记秦定山交情十分深厚。
按照不成文的惯例,省城属于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一般挂着省委常委的头衔。可是,秦定山属于一个特例,调任市委书记不过两年的时间,他就摇身一变,成了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并且在省委领导之中,排位第四。
换届之前,仅仅排在分管党群的省委副书记刘向东之后。换届后,刘向东升任省长,秦定山的地位也跟着往前挪了一位。
而周立民因为资历问题,在省委副书记中,排名比较靠后。高西江不可能不清楚,无论是党内地位,还是具体的实权,秦定山都要高出周立民不止一筹。
在圈子里边混,需要坚强的实力,高西江在官场里面混了这么多年,不可能看不清楚金昌骄傲背后的实质。
“呵呵,金老板很忙啊!”高西江含而不露地刺了金昌一下。
金昌打着哈哈说:“高处长这这话就见外了,我老金就算是再忙,也不能对不住老朋友嘛!”罗宁亲手倒了几杯酒,首先递到了高西江的面前,笑着说:“高处长可是个大忙人,今晚咱们好好地乐呵乐呵!”说罢,瞟了金昌一眼。
金昌看出老罗有事求着高西江,当即接口道:“接待好省委领导,是我们巴丹会所义不容辞的责任,两位领导放下好了,今晚的开销全都记我的帐上!”
高西江以为所谓的乐呵乐呵就是喝点小酒,唱唱歌,也许还要打一下业务麻将,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三个人碰了下杯,金昌毫不含糊地一口喝进肚内,然后放下酒杯,笑着说:“我先出去安排一下,马上就回来。”
望着金昌扭动着略显肥胖的身子,出了包间,高西江抬腕看了下手表,发觉施加过得真快,一晃眼的工夫,就已经过了七点。
罗宁见左右无人,就从茶几下边摸出一只包装得非常精美的盒子,双手推到高西江的跟前,笑着说:“高处长,这是我去欧洲时带回来的一条领带,琢磨着你跟在周书记身旁,为省委领导服务,形象问题可是个大问题!”
高西江打开盒子一看,是一条金利来领带,配着一只踱金的领带夹,价值也不算太贵,略微一想,就明白了罗宁的老道之处。
初次出来坐一坐,彼此的习惯和禀性都不算太了解,如果礼物价值过高,很可能被高西江所拒绝,看得出来,罗宁为了送出这么一份礼物,颇费了一番心思。
想在圈子里边混得滋润,就得守规矩,高西江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就笑着收了下来,感谢道:“罗行出国了,还记着我这个俗人,实在是深感盛情啊!”
罗宁见高西江收下了礼物,知道自己的第一棋走对了,就举起手里的酒杯,说:“高老弟太客气了,一点小意思罢了,不成敬意!”
两人碰了个杯,高西江笑道:“礼轻情谊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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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宁见高西江又看了次腕上的手表,心里觉得很奇怪,什么样的人物需要堂堂省委副书记的秘书如此的紧张?
不过,官场上的丰富阅历,使罗宁并没有问出口。
高西江心里有些犯嘀咕,张晓文怎么还没出现,如果他不来,今天这场会面等于是毫无意义。
罗宁尽管是位财神爷,但高西江很清楚,他的生活与老罗并无多少紧密的交集。官场上面的事情,一向是跟红顶白,高西江一旦被下派到区县任职,和罗宁就变成了主客异位,再想找他帮忙办事,难于上青天。
这年头,大家互相看重的不是某个人,而是其所处的位置。屁股决定脑袋,在什么位置上,就有什么权力,同时也就赢得了不同的生态圈子。
对于高西江来说,张晓文的重要性不仅仅在于他和周立民的那层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关系,更重要的是,张晓文所拥有的资源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姑且不谈石盛林和尤丰所处的地位,张晓文自身所拥有的资金优势,也是一笔重大的资源。
为官之道在于人脉以及资金,张晓文本人恰好同时具备这两样法宝。高西江自然不会放过已经到了手边地机遇。
两个人正在闲聊,高西江终于等来了张晓文的电话,“实在是很抱歉。刚才倩姨找我去有急事,耽误了下……”张晓文开口就表示了歉意。
高西江知道曾倩对张晓文的看重程度,就笑着开玩笑说:“我地肚底都快饿扁了,正等着你来点菜呢,地点是巴丹会所,我到门口来接你。”他不知道张晓文有没有这里的贵宾卡,如果让保安给拦在了大门外边,那可就是把好事变成了坏事。得不偿失。
“呵呵,马上就到!”张晓文放下手机,冲着黄铁笑道:“巴丹会所!”
见高西江放下电话站起身子,罗宁实在忍不住问道:“是谁?”
“呵呵,一个很重要的好朋友,乐泉公司的张总!”既然张晓文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继续瞒着罗宁也没有任何的必要,高西江就说出了张晓文的身份。
罗宁皱紧了眉头,仔细地想了想,在他的印象中。乐泉公司还是很出名地一家饮料公司,据说该公司的实力很雄厚。但因为从没有贷过款,罗宁对张晓文的情况也知之甚少。
觉罗宁面带疑惑,高西江也懒得多做解释,就说:“是我们曾局长的表侄!”罗宁撇了撇嘴巴,既有些理解高西江的行为,又觉得他为免有些小题大做。
作为省城内的消息灵通人士,罗宁此前并不认识曾倩,但也听说过她的名字。后来,周立民当上了省委副书记后。曾倩就调入了省财政厅国库局任局长之后,双方才有了一些联系。
国库局是隶属于省财政厅的副厅级单位,老周是省委的主要的领导,曾倩地职务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一名副厅级干部。
不过,罗宁虽然认识了曾倩,但双方私下里并无任何交往。对于这一点,老罗也有着自知之明,省委领导的夫人不是一般的普通干部。不说他只是一个行长,就算是财政厅长也至少在表面上对曾倩表示尊重。
门口的保安望见一辆普通桑塔纳驶到大门口处,觉得很奇怪,凡是来巴丹会所的不是达官就是贵人。再不就是知名人士。而且进进出出的都是好车,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普桑车进来。
等看清楚了车牌号码。保安就伸出拦下了轿车,上前问道:“请问贵客有约?”
车内递出了一张普通的贵宾卡,保安仔细地看了看,没发觉什么问题,只得狐疑地放这辆普桑车进了大院。
高西江见了这副场景差点笑了出声,心说,张晓文还真是有点意思,明明有辆奔驰车,却偏偏要坐这辆土得掉了渣的普桑进来,确实很低调,也难怪保安会有些怀疑。
普桑车准确地停在了高西江的身旁,张晓文推开车门,下车的第一话就是:“高兄,久等了!待会我先罚酒三杯。”
高西江介绍说:“罗行,这位是乐泉饮料地张总。”罗宁发觉张晓文相当年轻,乘坐的轿车也是档次很低的普桑,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意,看在高西江的面子上他也不太好说什么,上前自我介绍说:“罗宁,在西江银行混口饭吃!”
“西江银行可是省内第一大行,认识你很高兴。”张晓文知道罗宁对他有所轻视,也不说破,两只右手略微一沾,迅即挪了开去。
几个小时后,几百亩将要成熟地麦田,变成了连成一片的湿漉漉的大土坑。
按宋英雄原来的安排,在开工典礼之后,各路神仙要组成浩浩荡荡车队开进县城,在政府小招里大宴宾客。想不到村民给搅了局。
所以他的一张脸风雨交加,半天还未见阳光,恶狠狠地自言自语:“日他奶奶,工作弄到这一步,我把你们撤换完!”
开工典礼一团糟。人都鬼精,就不去县城凑热闹了。再说,海陆空啥没吃过?莺声燕语,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县城的小妞不会比省里市里的还璀璨吧!走人,省里和市里的像样人物走得差不多了。
剩下来地人,大都是和宋英雄有着直接或间接利害关系地人,不少还是要胳膊就伸大腿的铁杆,撂炸弹也得捧场。
有事儿说事儿,问题总得有个解决办法。万宪章生气归生气,但转念一想,宋英雄是他地嫡系,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如果拍拍屁股就走人,难免会寒了心腹的肝肠。
所以,万宪章临时决定,就在路边随便找家餐馆,随便吃点东西,算是在众人面前替宋英雄撑腰打气。
只不过,万宪章还是留了一手,让市里的领导以及随行的委办局领导先回去,他独自留了下来。
宋英雄灰头土脸地走到万宪章的车边,丑媳妇直面公爹,一副胆怯又狼狈的样子,一个劲地向顶头上司做检讨赔不是,以求取得老板的谅解。
万宪章不阴不阳地说了句:“后边跟着!”宋英雄乖乖地坐上了自己的车,小心翼翼地跟在市委一号车的后边。
万宪章随便选了一家路边的饭店,走了进去。
这家饭店不算小,挺干净。虽然没雅间,但整个厅堂非常整洁。厅堂靠后面全是落地窗,透过大块的玻璃,看到后面是个用铁网围起来的院子,院子里面,等待宰杀的鸡鸭鱼鹅正在自由自在地活动着。
小水池里的几只大老鳖,轻松愉快地吐着水沫。再向远处看,是一个大水塘。半塘水面半塘芦苇。
开始吃饭,一边上菜一边吃。因为气氛轻松了起来,大家就想理由多喝几杯。一路紧跟不舍的县大人主任,毛遂自荐当酒司令。大家遵照他的办法,按顺时针方向转,见杯喝仨酒,不喝也中,说个黄段子。
人大主任在换届之前是县委副书记,一直紧跟着宋英雄,所以老宋平时也很抬举他。
大人主任退居二线之后,手里也没了实权,所以在县委县政府,他总是充当插科打诨削高垫低的活跃气氛的角色,很善于借酒平事,善于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往酒里掺,然后再提炼出自己需要的东西,活象一本酒宴之间的百科全书。
他说:“我们老家多产山药,宋元以来是贡品,补身子不亚于高丽参。未过门的大儿媳妇在集市上作推销演讲,说吃山药有特效,男人吃了女人受不了,女人吃了男人受不了,男女都吃了,当婆婆的受不了。这补身子碍着当婆婆的啥事了?君不知,婆婆在一楼住,二楼的床腿摇晃断了,震得婆婆气急败坏地骂:狗日的!莫非吃错药了?折腾得我夜夜睡不着觉,我明天就搬到河东机关去住。”
熟不拘礼,席间爆发出会意的大笑。在座的县委领导,人人心知肚明,在县直各局委中,只有县妇联在河东。
但妇联主席还是不想对号入座。她趁机喝了几口水,想打个马虎眼转移大家的视线。可是大家都明白人大主任设的圈套是有的放矢,妇联主席不好逃遁。
妇联主席和人大主任见面的时候经常开玩笑,她断定人大主任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这时正轮到她喝酒,她明知大人主任的险恶用心,却揣着明白装糊涂,既不想入瓮又不想喝酒,她连连朝人大主任摆手,示意自己不胜酒力。
老古真的很忙,每天坚持两更,确实很不容易了,而且从未断过更!兄弟们,月底了,有月票就支持下老古吧,俺需要动力的鼓励!
罗宁以为高西江是看在曾倩的面子上,才对张晓文如此客气,他就索性放下架子,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张总,里边请!”
张晓文笑了笑说:“咱们三个人里边,罗行是老大哥,应该你先请!”高西江见他如此地低调,就笑道:“张总说的对,罗行先请!”
三个人站在门口推让了一阵,罗宁拗不过高西江和张晓文,又不想走在前边,以免得罪了高西江,干脆伸出两手,分别拉住了高西江和张晓文的胳膊,三个人并肩进了包间。
宾主落座后,罗宁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件礼物,递到了张晓文的面前,说:“初次见面,一点小小的纪念品,不成敬意,请张总笑纳!”
张晓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罗宁虽然在银行工作,但也是个有行政级别的金融机构的领导,算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干部。
对于从未见过面的张晓文,罗宁能够想得如此地周全,看样子也是个八面玲珑的家伙。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收下了礼物,一低头,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了一只小首饰盒,推到了罗宁的面前。
罗宁有些吃不准他地意图。两眼略带着疑惑地望着张晓文,张晓文微笑着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一点小意思。请罗大哥收下!”
打开来一看,罗宁大吃了一惊,首饰盒里面赫然是一只通体碧绿的老鼠。见多识广的他很清楚,玉本身并不值多少钱,难得地是那只老鼠雕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更妙的是,罗宁的生肖属鼠!
按捺住心里的震撼,罗宁拱手笑道:“张总啊。还真看你不出,有心人呐!”高西江静静地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两人不露痕迹地过了几招。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有些事情是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的,其中的奥妙也只有当事人心知肚明。
处于礼貌,加之好奇心的驱使,罗宁笑着问张晓文:“张总的生意不错吧?”
张晓文含糊地说:还行吧,凑合!“高西江放下手里地茶杯,帮腔道:“罗行,张总的生意可是做得很大。我听说帐上随时都有上亿的现金。”
高西江随意的一句话,却勾起了罗宁的一桩心事,他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张总的基本开户行是哪家?”
“工行!”张晓文觉得高西江的插话正得其时,要知道开银行的人,最关注的不过是两件事情而已,存款和贷款!
在这个时代,高息揽储不是什么新鲜的事务,早就成了银行之间公开地秘密。
不管是行长也好,普通的职员也罢,几乎人人的身上都有存款任务。无一例外。
只不过,行长级的领导,完成任务就相对容易得多。罗宁本人的揽储任务早就完成了,可是他一个情人现任支行的副行长。除了一张脸蛋好看之外,工作上面简直是一塌糊涂,每个月都要靠罗宁替她拉存款才能坐稳那把椅子。
高西江也不是呆瓜,马上接口道:“张总,你那些现金存哪里不是存?如果工行没有什么过硬的交情的话,不如转存到罗行那里,”他扭过头去冲罗宁使了个眼色,又说:“罗行。利息方面不会让张总太过吃亏吧?”
罗宁哪能不明白高西江的好意。马上表态道:“只要张总肯支持,利息至少比现行的利率高一半。而且资金越动,利息越高。如果张总对西江银行有什么要求,也尽管提出,我老罗把话撂在这里,只要不严重违反政策,我都可以做主!”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问道:“按照法定利率地上限就行,只是不知道钱存到哪里?金额?”
罗宁心想,搞饮料的公司,即使帐面上有些现金顶多不过千八百万,就说:“城区支行的揽储任务有些吃紧,就存到那里好了,如果张总能够支持个一两千万的话,我就太满意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竖起了一根手指头,说:“先存过去一个亿好了,如果罗行嫌少了,一周后再存一个亿!”
罗宁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晓文地眼睛,他这个当行长的,不是那种没见过大钱的小市民,成千上万的资金从手边流过,他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不过,张晓文的说法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罗宁有些不大相信。
高西江只知道乐泉公司的饮料十分畅销,张晓文手头从不缺钱用,但也不禁为这个惊人的数目所震动,满是诧异地瞄着张晓文,象看外星人似地。
随即,高西江地心头一阵狂喜,身边卧着这么一位财神爷,将来他真的下基层工作了,发展经济地政绩还愁资金么?
刘玉兰很能干,忠实地按照张晓文制订的整体市场整体规划,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市场开发工作。
高额的市场保证金,大量首批进货款,良好的市场销售状况,这一切都使张晓文根本无需操心资金的问题,所以,跟谈不上求银行贷款的问题了。
看张晓文笃定的神态,象是真事。但这个张总太年轻了,会不会是那种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主?罗宁有些举棋不定。
眼前的状况,与来之前的想象大相径庭,令罗宁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很快他就清醒了过来,试探道:“张总果然是财大气粗啊,咱们事不宜迟,明天我就亲自带人上张总的公司去办手续!”
火车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是否真有实力,实地考察一下,马上就会搞得一清二楚。
“既然罗行的条件这么优惠,那就明天上午八点吧,我在公司等你!”张晓文淡定地应承了下来,罗宁尽管看不出丝毫破绽,但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高西江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就故意开玩笑说:“罗行,你们谈得也太投机了点吧,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罗宁拱着手说:“放心好了,象你们二位这样尊贵的客人,我请都请不来,把你给饿死了,周老板找我要人,我可承受不住!”
正说笑着,巴丹会所的老板金昌夹着一支大雪茄,再次推门进来,笑呵呵地招呼说:“听说这里要开席了,我老金过来凑个热闹,罗行不介意吧?”
金昌虽然背景很深,但最近可能是资金上面有些周转不灵,一直求着罗宁放一笔款子出来,以解除燃眉之急,所以态度上面格外的亲热。
类似这种无抵押的贷款,一旦放了出去,风险之大将不言而喻,在没有更加强力的人物出面担保的前提下,罗宁并不愿意接下这个烫手的烂山竽。
金昌见罗宁没有接腔,心里暗暗骂了句,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玩老子这里的漂亮女人,倒过头来了有点困难了就推三阻四的,什么东西?
表面上却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金昌扭头吩咐跟着他一起进来的大堂副理:“开始吧!”不管怎么说,罗宁是个坐在金山上的大财神爷,老金非但不想得罪他,反而得象供菩萨一样地供着他。
张晓文其实也没打算第一次见罗宁就谈一些实质性的问题,他的目的很简单,近距离看看罗宁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物,然后再来对症下药。
司马凤和司马俊的问题一天不解决掉,周立民的地位就一天无法稳固,那么间接地就会影响到石、张、何、尤整个家族的根本利益。
人非圣贤孰能无私?张晓文只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实事,在这种现实的情况下,没有官方的有力人士的支持,他的很多计划都难以实施。
现在,张晓文只有一个想法,扳倒堕落的万宪章,让尤丰坐上市委书记的宝座,从而为石盛林顺利接任安平市的一把手,创造出有利的外面环境。
愿望是很好的,但张晓文的心里确实没有什么底,石盛林能否顺利上位,既取决于周立民支持的力度,又牵扯到省里的政治平衡。
牵一发而动全身,谁也不可能知道省委书记钱林,和省长刘向东的真实想法。张晓文之所以一直没有采取很激烈的行动,是因为他一直担忧,省委的巨头们会作出怎样的决定?
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多如牛毛,张晓文一时间也无法判断清楚。
万一安平的政局再次引发了大地震,省委提前让尤丰退居了二线,那么石盛林因为资历问题,恐怕很难顺利接班。
自己提前动手,却让第三者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这是张晓文绝对不希望看到的最坏的一种情况。
人大主任立场坚定,说:“谁也不能坏了游戏规则。不喝中,来个黄段子。”
将军将得太厉害,妇联主席思忖再三,说:“我喝酒吧!”端起酒杯,她好像有点儿胆怯,但干咳了两声之后,就一副刀山敢上火海敢闯的样子了。
一杯下肚,呛得她满脸通红,两眼泪水。她难受得伸手去揉抹,化妆时打的粉底儿一片狼藉。原本还算漂亮的脸蛋儿和五官轮廓,突然变得很丑陋。
不过,妇联主席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她手疾眼快地用湿巾搌搌脸,基本恢复得还可以。看她犹豫不决的劲儿,好像喝酒还不如来一个黄段子划算。她清清喉咙,斩钉截铁地说:“酒不喝了,我也来一段!”
人大主任来了个打住的手势,问妇联主席:“黄不黄问题不大,我问问长短如何?”
妇联主席不作正面回答,她试图躲闪人大主任的锋芒,开始固守反击,问大家:“诸位知道不知道?这一段市场上的王八为啥价格高吗?因为天热了,它们老子小子王八羔子,个个蹄爪上挂着脚套,一个猛子扎进深潭里去了。你下网也逮不住它。”
大家知道,妇联主席是隐喻人大主任像老鳖一样钻进水塘里去了。但故事显得太简短直白,也不黄。生活气息不浓,大家没有笑,没有收到相应地效果。她满脸对不起大家的表情,于是便自谦地说:“我妇女队长出身,只是被推荐上了几年大学,文化底子太薄,基本是个大老粗,算我过关吧?多谅解了弟兄们!”
人大主任是泛黄的行家里手。他不温不火地说:“主席是大老粗?没听说过呀!但大家可是都知道一二十个局委里,可只有一只会蛋地百灵鸟呀!谦虚过头就是虚伪。你要说你是大老粗,那我也算一个。”
实际上,妇联主席早就知道人大主任话有埋伏,但她还是想浑水摸鱼地过关,说:“别装蒜了,名牌大学毕业生,在小妹面前卖关子,你粗什么呀你?想显摆自己了不是?”
人大主任拱手说:“不敢,不敢显摆。我是说。这大不大粗不粗,主席你知道,没错吧?”
妇联主席在人大主任“亮宝”之前,就准备好了满满一杯酒,还没等对方的话落地,妇联主席已经闪到人大主任的身边,酒杯正对着他的脖子,一下子倒了进去。
人大主任瞪起眼睛,缩着头,得意地说:“进去的好快啊!”
酒喝到这分上。气氛已经变得相当的融洽了,万宪章隐藏住内心的不悦,态度也跟着和蔼可亲了许多。
宋英雄见老板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一颗悬着地心终于放回了肚内。说句老实话。他今天捅了这么大一个漏子,万宪章没有当场甩袖而去,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身边有这么一个妩媚可人,很会来事的漂亮的妇联主席,万宪章暂时忘却了心中的不悦,不知不觉间。就有些喝多了。
菜过十味之后。万宪章借着酒劲,发表了即席演讲。==文思如泉水般涌动着:
“同志们,农村工作的一个基本特点就是务实,政治经济的兴旺发达,不能缺少文化建设这么重要一环。很时髦的东西,也绝对离不开传统。学城市赶城市,别认为你进城潇洒了几次,老虎看了猫表演,就觉得蹿山跳涧啥都中,以为取到真经,就可以嫁接乡村经济了,就想异军突起,抢个头功。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不经胎动阵痛和流血,不作逆向思维,多向思维,一拍脑袋心血来潮,就瞎干蛮干!结果起了个大早儿赶了个晚集,赔本儿赚吆喝,农村的普及教育丢了丑,乡村经济也搞得一塌糊涂。理论上的城乡一体化,绝不是一样化。之所以这样,有时候还不仅仅是思路问题,工作地方式方法也至关重要。一个县委书记,如果自己的号召不能在乡镇长的面前得到积极响应,自己的姿态形象不能让村民敬畏,那么,岗位就快和你拜拜了。别看了看电视听了听广播,就想叫老百姓跟着你齐步走,把政绩玩出来,那只是一厢情愿!”
“我再一次强调,农村的文化建设至关重要。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范仲淹对名将狄青说,将不知古今,匹夫勇尔。同样的道理,没有文化的民族是没有希望的民族。三农问题地提出,可不是单纯的乡村经济建设问题。我们不但要用经济杠杆改变农民的生活,我们还要用文化提高农民的素质。”
这时,宋英雄和孙志远抬过来一张方桌,恭敬地放在万宪章面前。有人又赶忙提过来暖瓶,放上茶杯。宋英雄亲自倒水,一副殷勤地样子。
万宪章接着讲话:“我们不是每年都搞抗战胜利纪念活动吗?我们只知道日本裕仁天皇、东条英机,有几个人知道,最早提出全面侵华方案的,并不是日本军国主义者,而是通过文化人和文化的表达形式,先提出文化上的征服,虚拟日本人占领南京,后又设计出一套周密的侵占方案,更具体地提出先攻占满洲,然后再向全中国攻城略地。在征服文化的鼓动下,才有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怎么样?文化的重要性,够惊心动魄了吧!你们这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非得叫老师跟着上课不行。就说当今世界,我们知道日本是个钢铁大国,我们前些年地钢铁进口,对他们地依赖性很大。可是,大家知道吗?不忘文化扩张的小日本,其动画片地出口收入,是这个资本大国钢铁出口收入的数倍。他们大和民族的立国兴邦,其经济支持,并不完全依靠钢铁洪流。”
今天,市委书记形象的一次受损,激起万宪章喷泉式的才思,他挥斥方遒,出口成章的讲话滔滔不绝,有一发而不可收之势。
“知道我国历史上的西夏是怎样消亡的吗?这个当年文明程度几乎和大宋王朝不相上下的西夏王朝,就是紧随着文化的毁灭而毁灭的。成吉思汗的子孙,摧毁了党项族所有的文化载体,包括文字、音乐、民俗、服饰甚至和文化沾边的砖头瓦片。年初,我去了一趟孔子的家乡曲阜,见曲阜的新城,至少比前些年的老城大一倍。但文化味淡了不少,相反,商铺林立,小贩云集,卖水卖茶鸡蛋卖裤头背心的都称自己是孔子的第几代玄孙。我漫步在孔林里,心里琢磨着,日益浓烈的商业气氛,会不会把孔子文化淡化得面目全非?文化是曲阜的生存之根,以孔子兴市的曲阜,底气还足吗?我之所以做由此及彼的联系,还因为我的一个亲戚在那里当领导,我们之间经常探讨文化兴邦的问题。”
“同样的道理,要使村镇经济振兴发展起来,要群体互动,这绝不是一个人杀的猪。一个被千百年传统落后意识禁锢的村镇,不强调用先进的文化改变人们的精神面貌,男人懒惰,女人馋嘴,干部欺上瞒下,那么,有一百个县长、一千个乡长也得累死。没有文化就没有凝聚力,一个民族如此,一个单位也如此。什么叫凝聚力?换个角度,或者狭义地讲,凝聚力就是你笼络人心的能力如何?切莫小农意识,小富即安,小家子气,
万宪章讲得很诱人,很有蛊惑力。同桌子的县里领导们,腾的一下站起来,异常激动,带头鼓掌,宋英雄代表全县一百多万人民感谢万书记。
实际上,宋英雄和一干县里的领导们都有些不知所云的感觉,一个个措手不及的感觉,不知道市委书记是在指桑骂槐,或仅仅是酒喝多了,随口这么一说。
孙志远很机灵,他捧着万宪章的真空杯,双手递到了自家老板的手边,万宪章喝了口浓茶,脑子里顿时一清,笑道:“大家都坐吧!”
宋英雄顿时松了一口气,暗中示意县里的同僚们坐下来说话,万宪章端起酒杯,虚空转了一圈,衾持地说:“今天的情况很特殊,诸位以后中午就不要喝酒了,下不为例吧!”
孙志远品味出万书记话里的意思,心说:“这是在暗示县里的领导们,不要出去乱说话,等于下了个变相的封口令。”据他的估计,最后这句话,才是万宪章最终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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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昌对罗宁格外的殷勤,可是罗宁也一直拿着架子,只是面子上还算是过得去。
高西江和张晓文略微对了下眼神,相视着微微一笑,对于金昌的人品,他们尽在不言中。
简单地吃了几口菜,饮下杯中酒,张晓文站起身说:“罗行,高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高西江还没表态,罗宁一把拦住了他,嗔怪道:“张总,至少得吃完了饭再走吧?”
张晓文蹙紧了眉头说:“唉,这么丰盛的酒菜我也不想走啊,只是周叔让我晚上过去,这……”
高西江知道周立民遇事喜欢和张晓文商量,就笑着打圜场,说:“罗行,张总确实有事,我可以证明!”
张晓文拱了拱手说:“罗行,小弟这次有点对不住你,改天一定登门赔罪。”
罗宁见他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知道确实是有事,就客气地说:“张总,留个名片吧,方便联系!”
张晓文从名片夹里摸拈出一张除了名字和手机之外,别无长物的名片,交给了罗宁。
罗宁深深地看了张晓文一眼,心说,这么大的老板,居然只用了一张白板名片。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
不过,明天就可以见真章了。罗宁按捺住心下地疑惑,十分热情地和高西江一起把张晓文送出了大门。
金昌见了黄铁开过来的那辆普通桑塔纳,就觉得奇怪,但毕竟是久处商海的老手,只是把疑问放在了肚内,面上丝毫没有显露出来。
张晓文上车走了,罗宁本想留下高西江继续参加娱乐活动,没想到高大秘书作了个揖。笑着对他说:“罗行,小弟老丈人生病住了院,得去看看,就此告辞了!”
这个理由算是光明正大,罗宁也不好说啥,只得笑着说:“既然高老弟家里有事,我就不留你了,改日好好地再聚一聚!”
高西江笑了笑说:“看情况再说吧!”罗宁哪能让他就这么溜走,借着握手告别的机会,小声说:“高老弟。过几天我再来找你,有好事!”
高西江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也没太在意,笑道:“我的时间不属于自己所有,罗行肯定能够谅解的,到时候提前电话联系吧?”
罗宁和高西江也打过几次交道,算是比较了解他的脾气,就说:“实话说了吧,是我们行里要组团赴欧考察,一切以你的时间为准!”
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罗宁相信高西江应该听得很清楚,也就不再罗嗦,两个人挥手告别。
望着高西江钻进挂着西a00007号皇冠车,离开了巴丹会所。金昌撇了撇嘴说:“老周的车!”
罗宁心说,这不是废话嘛,省委七号车,不是老周地座骑,谁又敢乱坐呢?
见罗宁没有接腔,金昌拉着他的手,脸上堆满了淫浪的笑容,“老罗。我这里刚来了几个超嫩的货色。待会尝尝鲜去?”
之所以急着和高西江套上交情,罗宁心里确实有事。只是不太方便和金昌这个有钱就是爹,有奶就是娘的家伙细说。
他打了个哈哈说:“今天晚上恐怕没时间了,要回家去交公粮,不然后院就得起火了!”
金昌知道罗宁故意推托其词,心中自然十分不悦,但又不敢当面得罪了这位财神爷,只得故作惋惜道:“唉,真是可惜了,本想送你一个处女玩玩的……”
罗宁听了这话,越发不敢久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金昌对于银行贷款的胃口,别人不知道,他这个一行之长再清楚不过。
金昌见罗宁也想溜,装出很亲密的样子,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好货色我给你留着,就安排住到你的房间里,随时过来都可以享用,我这个兄弟够意思吧?”
大家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罗宁知道金昌很有些来头,何况西江银行贷给老金地款子,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欠债的都是大爷这话可能不完全正确,至少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个定理。如果贷款人仅仅欠银行十几万块,银行会毫不犹豫地派人上门催债。可是,贷款人若真的欠了千万级别的款子,银行的忧虑就非同小可,自然而然地主客就易了位,难免会有投鼠忌器的顾虑。
罗宁眼前就处在这种状况之下,金昌前前后后从西江银行里贷出了五亿资金,只还了三亿,还有两个亿一直靠着延期的方法记在应收帐款上,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得干净。
张晓文坐着普桑来到了安平驻省办,在漂亮的女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小套间门口。
推门进去,张晓文奇怪地发现谢怀庆也在室内,正侧着屁股和石盛林说话。
听见门响,石盛林抬眼望见张晓文进来,就笑着说:“儿子,就等你了,快过来替你谢叔参谋参谋!”
谢怀庆站起身,硬把张晓文拉到他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很认真地说:“晓文啊,你谢叔这个市委政法委书记可都做了一年了……”
张晓文知道谢怀庆没有顺利地补上市委常委,一直耿耿于怀,最近更是发展到茶饭不香地地步。
也难怪,ga局长干了一年多了,按照惯例省里早该下文明确他的市委常委头衔了,可是至今只见传言满天飞,却不见省里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
既没有任命新常委,又没有让谢怀庆及时地补上这个宝座,老谢的心里自然是象猫爪挠心一般,给整得焦头烂额。
张晓文嘻嘻一笑,说:“谢叔,您上常委那是迟早地事。”谢怀庆叹息道:“小文啊,你也是知道的,我的官运一直不好,好不容易干了个实权的局长,可是在市里却没有发言权,这么个搞法很影响我在市局的威信啊!”
张晓文很清楚,相信谢怀庆也很清楚,一切都是因为万宪章从中做梗,才导致谢大局长如今陷入到了极为尴尬的境地。
尤丰多次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将谢怀庆上报省委组织部,补上一直空缺着的那个常委的位置。万宪章则既不反对,也没点头,一直把谢怀庆晾在了一边。
有段时间,万宪章和王清锋走得很近地时候,甚至起了拿掉谢怀庆地心思,只不过因为顾忌到把尤丰和石盛林得罪太深,这才罢了手。
市局这个至关重要的岗位没有由自己地心腹把持着,万宪章一直有所顾虑。后来,万宪章和王清锋碰了头后,就在常委会上强行通过了一个决议,把市总工会的主席作为安平市委的推荐人选上报给了省委组织部。
因为万宪章的那位老伙计李大江时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所以老万以为很容易就会通过审查,却没想到半路里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省委的一个处长眼红这个宝座,就上窜下跳四处活动着想谋到这个位置。这个处长的能量很大,获得了省委组织部另外一位副部长的支持。
两位副部长掐了起来,组织部长也很为难,位置就这么一个,给了张三,李四有意见,不仅如此,连李四背后的人也给得罪了。
既然给谁都不合适,出于人和的考虑,在开部务会议的时候,组织部长决定暂时把这个提案搁了搁。
这一搁就是四个月,这个时候事情又出现了重大变故,因为权力之争,王清锋和万宪章闹翻了。安平市党政领导意见不一致的说法,反馈到省委领导的耳朵里,省长刘向东发话,先放一放再说吧,反正安平市的常委职数已经超标了。
于是,谢怀庆的常委梦就暂时搁了浅,遇到了这种倒霉事,换谁的心里都不可能痛快,老谢自然也不例外。
石盛林来省城办事,张晓文事先已经知道了,但谢怀庆也跟了来,则属于一种意外的情况。
之所以没有打电话通知他,算是父子之间一种潜移默化的默契,说明石盛林对张晓文充满了信心。
张晓文笑着说:“干爹,谢叔,还没吃饭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咱们先填饱了五脏庙再说!”
石盛林笑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老谢,咱们先吃饭,再谈其他的,好吧?”
谢怀庆也不想太过露相,尽管没心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安平市驻省办,恰好归石盛林这个常务副市长管辖,所以办事处的主任田仰十分殷勤地跑前忙后,生怕怠慢了顶头上司。
见田仰恭敬地站在身后,石盛林抬手接过他手里的酒瓶,关切道:“小田主任辛苦你了,让我们自己来吧!”
田仰连声道:“石市长,为领导们服好务是我们办事处最大的职责,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谢怀庆心里有事,又不好当着田仰的面说出口,就摆了摆手说:“田主任,我和石市长很久没来省城了,想单独聊聊家事……”这等于是变相下了逐客令。
田仰哪怕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室内,只得讪讪地走了,临出门的时候,还回过头来恭敬礼地说:“石市长,谢局,我就在门外,有事尽管招呼!”
张晓文十分有趣地瞟了眼田仰,心说,这种会拍马屁的办事处主任,如果遇到了喜欢奉承的领导,两好合成一好,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人才啊!
可惜用错了地方!
谢怀庆快步走过去将房门锁死,屁股还没坐回到桌边,就开始诉苦:“老同学,晓文,你们无论如何都得关心一下我!”
张晓文只当没听见似地。抓过筷子夹起一条鸭腿,津津有味地大嚼了起来,石盛林和谢怀庆是老同学。又是现任的常务副市长不太方便装傻,就笑着说:“老谢啊,你那事我和老领导分别提过多次,可是一直卡在了万宪章的手上,事情很难办啊!”
如果有武松地那般神力,谢怀庆右手上的酒杯只怕早已四分五裂,他叹了口气说:“早年啊,我一直干副秘书长。幸亏老石你和晓文的鼎力支持,我才能够有今天的荣耀,可是,明明按照惯例应该得到的东西,却始终只能干看着,你们说窝囊不窝囊?”
张晓文见谢怀庆始终盯着他们父子两人不放,心想,谢小军和江一德的关系很有些不清不楚,很明显是想搭上老万的桥。但是,老谢终究还是没有取得万宪章的信任。不然也不至于象今天这样地狼狈。
对于老谢曾经脚踩两只船的状况,石盛林早有耳闻。没有不透风的墙,安平市就那么大,谢小军成天和万宪章的小儿子万涛搅在一块,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耳目。
说句心里话,石盛林对于谢怀庆那种游离的政治态度,颇有些不满,只不过看在曾经是同学的份上,才一直隐忍不发。
现在,看着老谢在面前演戏。石盛林既好气又好气,更觉得可怜。不过是为了一顶市委常委的帽子,翻过来倒过去的折腾,值得么?
张晓文在心里冷冷地一笑。谢怀庆的丑陋表演,只会增加他地恶感。在张晓文的心目中,早就物色好了一位新的市局局长,对于;老谢这种政治立场极其不坚定的丑角,只能被扫进历史的尘埃之中,再无任何价值。
性格决定命运,谢怀庆既想讨好万宪章,从而顺利地捞到官位。又不想彻底得罪了尤丰和石盛林。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张晓文只是一个劲地吃菜。听谢怀庆发泄着满腹的牢骚,石盛林毕竟和他同学多年,也知道老谢目前的处境岌岌可危,就叹了口气说:“你的事我和尤书记确实无能为力了!”
谢怀庆也知道他和儿子谢小军之前做事很不地道,这种事情也确实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瞎了眼。||
身为市局的局长,看似威风八面,实际上,谢怀庆此时此刻已经变成了无根草。老谢目前还能坐在局长地这个位置上,主要原因还是王清锋和万宪章不和,双方都眼馋这个宝座,但又都担心便宜了对方,于是就形成了一种暂时的均衡。
尽管没有真凭实据,但张晓文还猜测到,谢怀庆多半会向王清锋表示过忠心。都混了这么多年的官场了,副秘书长也干了好些年了,谢怀庆始终没有悟透一个道理,两面三刀的人,很难有好果子吃!
谢怀庆今天硬要跟着石盛林一起来地目的,张晓文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老谢只怕是在打周立民的主意!
老谢是政法系统的基层一把手,周立民是分管政法口的省委副书记,应该在人事方面说得上话。
烂船也有三斤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晓文觉得谢怀庆暂时还具有一定的价值。如果不借着机会好好地利用一下,那他也就不叫张晓文了。
“谢叔,你的事确实很难办啊,干爹都没有办法,我这么个小孩子家家地,又有什么办法?”张晓文放下筷子,摊开两手说。
“小文啊,我老谢确实有做得不到位地地方,你怎么骂我都行,只是有一条,我可从没做对不住你和老石的事情!”谢怀庆把胸脯拍得山响。
石盛林暗暗摇了摇头,在政坛什么叫做对不住?恐怕只能用立场来解释了,老谢啊,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今天下午,王清锋给石盛林安排了一项任务,到省财政厅去要一笔转移支付款,金额很大,足有三四千万之多。
其实呢,王清锋只需要和刘向东通个气,这笔款子就会很容易地拨到安平市财政地帐上,他是有意想把石盛林支走。
石盛林对于王清锋的小动作,自然是洞若观火,不过,他也并不担心拿不到钱,因为曾倩就在省财政厅里当局长。虽说曾倩只是国库局的一把手,主管财政资金收付的工作,但她顶着周立民的光环,即使预算处长就算深得一号领导钱林的宠信,至少也得掂量一下拒绝的后果。
老石坐上小车出了市政府大院,一路平安无事,没想到却在高速路口的收费站遇到了谢大局长,也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了。
石盛林是何许人物,自打一见到谢怀庆那略微有些佝偻的身影,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张晓文笑眯眯地说:“谢叔,您光顾着说话了,来,多吃点!”顺手夹起一只猪手放到了谢怀庆面前的小碟内。
在市委秘书长的邀请下,万宪章兴致勃勃地参加了市委机关党建工作会议。
孙志远搬了把椅子,一个人坐在门口,打开笔记本,就着膝盖记录。其实他什么也没记,什么也不用记。
万宪章现在说的,就是孙志远前天晚上在家里写的。不过,万宪章早就把内容看熟了。眼前端坐在主席台上的万书记,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令人不能不佩服。没有人知道孙志远做了什么,甚至很少有人还会想起孙志远当年是中文系的大才子。
孙志远的案头工作从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在白燕的床边完成,第二天一早送到万宪章的办公桌上,然后就成了万宪章的作品。
万宪章在许多场合对部下说,领导干部要是自己不能写讲话稿,就不配在政府部门任职!听的人唯唯诺诺,从心里佩服万书记的文采。
孙志远只是默默地微笑,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会坚守这个秘密,而且,这是一个多么美妙的秘密!
现在,是孙志远一天里难得休闲的时刻,他可以任自己的思绪天南海北飞扬。他把许许多多跳跃多姿、奇奇怪怪的念头随随便便地记在笔记本上,很快就连成他自己都看不懂的一片符号。
没关系,参加这种会议,领导找的是感觉,群众要的是姿态。领导看见你在认真地记,头也不抬地记,这就对了。至于你、我、他记的究竟是什么,谁会认真?
孙志远倒是无意中见过几个人的记录,最老实的是机关党委副书记老李,就连万书记偶尔说的笑话,他也不会遗漏,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如果真要拿出来参加个会议记录评比之类的活动,百分之百获奖。
想到这里,孙志远真有点儿忍俊不禁,但他到底是孙志远,不管心里想什么,脸上依旧平静如水。间或抬头,看见一大片低下去的头颅和一两个“偶尔露峥嵘”、高高扬起的面庞,他总是感慨良多。
就这样,打量着会场上各路“神仙”,孙志远觉得自己好像突然回归曾经无比热爱的军旅生活,又见到离别已久的“典型环境”与“典型人物”,心底顿时涌起一股热热的暖流。
下一刻,孙志远忽然想起了张晓文那略带神秘的笑容,一颗心不禁沉了下去,那是一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今天是四月26号了,老古每天都坚持至少两更,确实很不容易了。兄弟们,手里的月票就别捏着了,砸给老古吧,谢谢了!
“官迷一个!”这是张晓文给谢怀庆下的定义。
老谢花了几乎整晚的时间进行忏悔活动,石盛林和颜悦色地安慰他说:“怀庆啊,你我既是老同学,又同在政府里面任职,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肯定推荐你接人市委常委!”
谢怀庆得到了石盛林的答复,又把视线集中到了张晓文的身上。张晓文白手起家的过程,谢怀庆知之甚多,至少比外人清楚不少。
石盛林还在干粮食局长的时候,谢怀庆是市政府的副秘书长,两人属于同一个小圈子,互相知根知底。
谢怀庆知道,时任副省长的周立民对于石盛林的态度只能说是不冷淡,但谈不上有多么热情。
正因为张晓文横空出世,石盛林否极泰来,一屁股坐上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宝座上面。
张晓文知道干爹说那话,不过是有意敷衍搪塞罢了,当不得真。官场之上,人人都痛恨背离小圈子的行为,谢怀庆目前是猪八戒照镜里外不是人!
“呵呵,谢叔,您也别太过心急,我和干爹的一样,一定是支持你的!”张晓文亲热地替谢怀庆夹了只猪手谢怀庆感激地说:“那我这个当叔的就谢谢大侄儿了,”举起酒杯,豪爽地大声说:“你随意,我干掉!”仰起脖子将大约二两酒一气喝下肚内,毫不拖泥带水。
石盛林一边吃菜,一边看谢怀庆表演,人在官场最需要就是城府。他不动声色地说:“老谢,我陪你!”跟着干掉了杯中的美酒。
张晓文心说。这谢怀庆还真是挺可怜的,好不容易坐到了实权局长的宝座上,却让一个市委常委的头衔给整得死去活来。还真应了那句老话,活该!
省委组织部的调令已经下达到了安平市局,父亲张修明正式就任省厅地副厅长。
市局一下子空出了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王清锋和万宪章都想让自己人接任,开了几次书记碰头会会,由于分管党群地尤丰在会上始终和稀泥,候选人始终没有明朗化。
谢怀庆面对这种局面,要说不着急那时不可能的,因为他想把自己的心腹推上这个宝座。但是在目前地形势下。他象是泥菩萨过江一样,自身难保,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到别人的死活。
谢怀庆酒量很好,但也架不住胸中的郁闷,仅仅喝了半斤多。就已经烂醉如泥,整个身子直往桌子底下溜。
张晓文扶着老谢躺进了大床上之后,笑着对石盛林说:“干爹,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咱们出去走走吧?”
石盛林露出会心地一笑,说:“出去走走!”
两人并肩离开了套间,漫步在办事处宾馆的后花园里,石盛林背着手。看了看天上的一弯明月,表情有些凝重地说:“我这次来省城主要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王清锋和万宪章目前已经撕破了脸皮,咱们应该帮谁?”
张晓文手里把玩着zippo,仔细思考了一下,笑道:“这种局面来之不易,咱们何必替他人出头呢?”
石盛林想起尤丰说过的话,叹道:“可是老领导有些心急了!毕竟。他已经五十八了!”
张晓文知道。在官场上,文凭不可少。年龄是个宝。如今,干部的任用制度比较混乱,干部任职的相关规定形同虚设,没学过一天法律地行政官员居然可以去干法院的院长。
可是,尽管很混乱,但组织部门对于文凭和年龄一向卡得很死。基本上,只要过了七上八下的年龄线,就得退居二线养老。
张晓文意味深长地说:“只要是d管干部,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什么叫做原则上?肯定有例外才会出现这种说法吧?不可一概而论!”
“理是这么理,可是,什么时候是个头?”石盛林这话既是替尤丰问的,又是为自己地前途寻找一个答案。
“干爹,我一直担心搞掉了万宪章后,会让别人捡了便宜!”张晓文将中华烟放进嘴里,却没点燃,烟蒂在唇齿之间滚动起来。
“这个道理我当然明白了,咱们也不能因噎废食吧?”石盛林停下了脚步,望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
张晓文笑笑,说:“干爹,您也着急了吧?”石盛林点了点头说:“党政一把手闹不和,副手们要么跟着起哄,要么坐山观虎斗,各项工作几乎停滞不前,再怎么说,我还是安平的副市长吧?”
一阵微风拂过面颊,张晓文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时势造英雄,英雄借时事,如果把老万贪污腐化的证据交到了暗中交到王清锋的手上,局势会出现什么样的惊人变化?
不管承认与否,有省长刘向东这尊菩萨蹲在省里,无论是周立民还是尤丰,也包括石盛林,都有种投鼠忌器的感觉。
刘向东和王清锋的关系,在省里已经成了公开地秘密。一旦万宪章垮了台,身为市长的王清锋接任一把手,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摆在张晓文面前的难题,就是怎样打破这种合理性,让石盛林异军突起,一举坐上那把金交椅。
石盛林摇了摇头说:“如果小王以反腐英雄的面目出现在省委的面前,接班的合理性只会更加强化!”
“呵呵,干爹,记得有句老话,叫作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就不信老万和省里的一些人没有丝毫瓜葛!”
石盛林展颜一笑,拍着脑袋说:“我怎么把这一碴给忘了呢?唉,老了,记性不好了!”
“其实呢,您什么都明白,只是身在局中罢了!”听了这话,石盛林也跟着笑了起来。
毫无疑问,如果说石盛林这种老官僚看不透这一层,那这几十年地官场生涯算是白混了。
市委书记,仅仅这个头衔,就会使官场人闻之色动,趋之若骛。在现行干部体制之下,书记就意味着老大,意味着手里握有足够使人畏惧地权力,为善或为恶,也全在这个一把手的一念之间。
不想当将军地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同理,官场中人没人不想干书记的!
石盛林站到池塘边,目光深邃地望着池边的明灯,不经意地说:“我想干市委书记,当官仅仅是一个方面,我更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晓文,前路很艰难,你我父子要永远站在一起!”
时间是深夜,地点在池塘边,目前就两个人,关系是干爹和干儿子,张晓文有理由相信,石盛林说的是心里话。
“其实呢,王清锋走偏了道,从李卫国时代的被架空,到万宪章时代的分庭抗礼。要知道,自建国以来,凡是闹不团结的人,几乎都没有好果子吃!”张晓文从容地看着石盛林,轻声提醒道,“当年,康熙皇帝寻找继承人的时候,十几个儿子纷纷参与到了储位的斗争之中,唯独老四雍正不争,结果却最终登上了大宝,让老八他们掉了一地的眼镜!”
石盛林仔细地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说:“欲擒故纵!”他听懂了张晓文的暗示,有时候不争其实就是最大程度地去争。
在省委没有正式下文之前,没有人知道谁将获胜,地厅级干部人事的决定权,操之在上,作为下级,不过是棋盘的棋子罢了,并没有自主权。
“咱们现在其实要做的事情是,替王清锋和万宪章之间的斗争默默地添砖加瓦,让他们闹到了不可开交的时候,上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张晓文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石盛林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笑道:“好,听你的,自己无法决定的事情,想那么多毫无意义!”
“尤伯伯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年龄压线的问题,干爹您是有优势的,咱们只要静下心来,不掺合,不干预,坐山观虎去斗,机遇说不定很快就会来临!”张晓文笑着说。
“每逢大事有静气,晓文啊,别看我岁数长你几轮,但心态确实不如你啊!”石盛林感慨道。
“呵呵,既然屋里的老谢想上位,咱们其实可以给他创造出一个良好的机会,就看他怎么去把握了!”张晓文替石盛林点了支烟,眼角闪过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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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业局的王局长跳楼自杀了!”一个消息在安平市党政机关中悄悄传开了。往往比官方媒体还真实,这个消息更是绝对真实,而且是刚刚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新闻。部们刚上班,有的懒散的还陆陆续续地往局里走进来,突然,从三楼办公室里的窗户里跃出一个人来,头冲下,一头扎了下来,“扑通”一声,正砸在楼前的水泥地面上。被眼前这一幕都惊呆了,刚进门的人一下停住了脚步,楼上的人听见楼下人的惊叫,纷纷从窗口探出头来。红的鲜血、白的脑浆喷溅了一大片,惨不忍睹。女同志吓得直往后躲。吗?!”大家更是惊讶极了,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男人,一位领导干部,咋一下成了这个样子?纷胡乱猜测:感情问题?精神问题?可很少有人猜到真正的原因。因的当属江一德,但他是绝不会自己主动去说破其中的秘密的。局的局长王大方是万宪章的亲信,当然了,如果不是万书记的亲信,也不可能一屁股坐到这个满是钞票的聚宝盆上面。的过程中,因为矿业局不能直接参与商业活动,便由局里出资注册成立了鸿发矿业公司,经营活动、现金出入由该公司出面操作。王大方台前运作,万宪章在幕后指挥。
所得利润只有一小部分用于改善矿业局干部职工的福利待遇,其余地就变成领导率先实现富裕目标的大金矿。有不少也用于了对市里、省里甚至国家部委有关领导的公关,那都是些黑账,被做了假,进行了伪装,在公司账面、房管局账面都不可能看出来资金地真实去向的。批年轻的大学毕业生。局里既要用他们的技术和年轻,但对他们又处处设防。因为许多黑幕操作对生人是要保密的。
许多局里地老人甚至有意无意地对他们进行排挤,怕他们在与自己的竞争中占了上风。
王大方等局级领导当然是维护老部下地利益,他对这些年轻人的“幼稚张扬”也很看不惯,也经常敲打他们。刚,富有正义感,他们既看见了鸿发公司的许多赤裸裸的权钱交易的黑幕。自己又受打击排挤,心中愤恨,经过一段时日的密谋,他们向有关部门反映了鸿发公司地内部问题。报,举报的对象也不是王大方,而是鸿发公司存在的一系列经济问题,责任人是公司某部门,其部门领导人品极差。对年轻大学生的态度很坏,激起了他们的愤慨,所以首当其冲地遭到举报。
举报投向的单位不是纪检监察部门,而是税务稽查、审计部门。毫无作用,还引来了报复。他在大会小会上旁敲侧击地讥讽道:倒我,真是做梦!谁写的举报信。我也都知道。咱们走着瞧!”查,推测判断出了举报本单位问题地几个年轻人。他们开始受到了空前的压力,矿业局各个部门处处给他们穿小鞋,想挤走他们。一起向市纪检委和市委组织部去举报鸿发公司的问题。可是,匿名举报一直得不到受理,他们便联名实名举报,并一起前去上级机关反映情况。显得很重视,并且联手成立了专案调查班子。市委书记万宪章知道这个事情后,听取了接待人员的汇报,指示深入调查,挖掘证据。迟没有结论。原因是王大方和江一德在幕后进行了公关。他们充分利用了金钱和关系网的作用,办案人员及办案人员的领导纷纷接受了他们的好处,有的拿了数额不小地钱,有地得到了买房时大幅优惠的待遇,市委组织部、纪检委还分别得到了一辆小轿车地馈赠。结论终于出来了:鸿发公司虽然财务帐目方面存在某些不太规范的地方,不够细致明确,但尚未发现有严重违反财经纪律或涉嫌经济犯罪、行贿受贿等问题。轻人再也呆不下去了,因为公司以违反劳动纪律为由,将他们开除了。王大方让人传话给他们:再胡闹闹出什么事来,一切后果由你们自己负责,如果还呆在单位不走,你们的人身安全也无人予以保证。了社会的厉害,只能夹起行李愤愤地离开。在这个城市里他们仍将躲不开王大方等人的阴影,时时有遭受打击报复的可能,几个年轻人只好南下打工去了。的面貌,一切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王大方等人与市委组织部、纪检委的关系走得更近了,逢年过节去拜访打点,那是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没过多久,事情就急转直下!
几个年轻人之中,有一个人的同学有亲戚在中纪委工作,他们通过这条关系,将举报材料递到了中纪委,中纪委批示省纪委好好查一下这个案子。
于是,省纪委进驻了安平市,这个已经结案的案子再度被提了出来。
这一查,王大方着了慌,幕后的万宪章也着了慌,上次办案的市委组织部、市纪委的某些人也着了慌。后,也转移了相当多的资产在国外,购置了房产,做好了万一东窗事发就溜之大吉的打算。
可是这次省纪委的人来得突然,还没等到自己的内线发出信息,他的行动已经被控制了,想逃也逃不了了。对他进行了谈话,让他讲清问题,争取宽大处理,虽说名义上还没有对他实行“隔离审查”,但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行动已经处于监视之中。前,他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电话,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久久地在他耳旁萦绕:“不要乱说,要讲义气,否则你的老婆、儿子都会很惨的!实在不行,就……”,他告诉来谈话的人,自己好好想想,再找组织谈。感到,自己处于一个巨大的阴影中,这回,是命运决定自己,而不是自己决定命运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倒霉不说,而且要通过自己这条绳,牵出更大的人物。
可是,王大方很清楚,他能说吗?他敢说吗?现在已经能够肯定,自己的职务、工作都将不复存在,老婆也可能要离婚,孩子不知会判给谁,家庭将会在人面前抬不起头,以前的荣耀都将随风而去。如果他把万宪章、江一德拉下水,自己的罪责也洗不清,只会使更多的人仇恨他,搞不好,灭门之灾也可能将会落到自己头上……室里,一个人想了一夜,终于想出了答案,那就是:自杀!自己了解自己的生命,纪检部门也查不下去了,自己和自己的家庭将要面对的屈辱也就不会发生了,而且,只要万书记在位,他们也一定不会忘记照顾他的家人的。一德打了个电话,说他最近可能要出去办点事,请他和万书记帮忙照看一下家人。江一德郑重其事地承诺了下来。
这个时候,一夜没睡的万宪章似乎有一种预感,也许王大方死了真是一件好事,这叫舍卒保帅。
迎着早上的阳光,王大方站到窗前,为了别人,也是为了自己,他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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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和石盛林同时出现在曾倩面前的时候,她刚下班回家不久。张晓文亲热地唤道:“倩姨,我带着干爹来看你了!”
曾倩神色复杂地望了眼略显苍老的“初恋情人”,扭头笑骂道:“小坏蛋,说得好听,是有事要办吧?”
张晓文脸不红心更不跳,大咧咧地说:“倩姨最了解我了,具体啥事,就让石大市长向曾局座汇报汇报吧!”
石盛林坐到曾倩的对面,详细地说了那笔转移支付款的拨付问题,曾倩一听就明白了,喝了口茶后,笑着说:“多办是预算处的人有意卡你们市,回头我和李处长好好地说说。”
张晓文替曾倩削了个苹果,递到她的手上,笑嘻嘻地说:“还是倩姨厉害,人家石大市长在安平市算是个人物,进了省城的预算处能有个座位就是首长级别的待遇了!”
曾倩微微一笑,张晓文说的这事,她也听说过,笑话中的主人公是西江省所属安江地区的一个副专员。
按照上边的文件规定,地级政府班子成员里必须有一位民主党派人士。这位副专员是该地区一个民主党派的主委,通过一种叫作皇帝轮流坐的游戏规则,熬够了资历终于熬到了这个位置。
可能是研究学问给弄傻了脑壳,这位副专员根本不懂财政拨款里边的道道。进了省财政厅就直接找到预算处要款子。
当时处里就只有一个小办事员在看报纸,那小子根本不把这个副专员当回事,不露声色地说:“领导们都没在家,您呐,请稍等一会……”话没说完,那小子就溜之大吉。
结果,楞是让那个民主党派地副专员干等了一整天,之后又连续被晾了三天,那位副专员觉得奇怪,找省里的熟人一问。这才恍然大悟。
敢情,到省财政厅里来要款子。绝对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进了省财政厅的预算处里。能有个座位就已经很不错了,这还是看在他是副专员的面子上,一般的县长去了,只能是乖乖地站着说话。
按照省里的不成文的传统,财政厅长一般是省长的人,可是预算处长必须是省委书记的人,西江官场上都把这种现象叫作制衡。
因为书记管帽子,预算处长这个位置又实在是太重要了。久而久之,预算处长手握预算大权,实权比一般地副厅长大得多,在省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
不过,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从十年前开始,一连五任预算处长都前“腐”后继地蹲进了监狱,这种奇异地现象也算是西江省地一大特色。
现任预算处长就是省委书记钱林的心腹,叫李家群。有了省委一号的支持,这小子一向眼高于顶,除了少数几个省委领导之外,谁的帐都不卖。
当然了,曾倩是厅里国库局的局长,厅党组成员,也是个实权人物。更重要的是,周立民是分管政法的省委副书记。曾倩自然是正儿八经的书记夫人。
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了周立民这尊大佛在省里撑腰,只要不是通天地大问题。曾倩说话还是管用的!
说了会闲话,看了眼清秀的张晓文,又瞅了瞅正襟危坐的石盛林,曾倩心里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了烦闷异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笑道:“晚上就在家里吃饭吧?”
这话明显是冲着石盛林去的,张晓文早已经成了这所小洋楼里的大半个主人,属于他的房间,就紧挨着曾倩和老周的卧室。
石盛林一头雾水地望着曾倩,心里自然是百感交集,纵有千言万语,但已经时过境迁,再说那些有地没的,就是犯忌。
张晓文察觉到曾倩的情绪有些异常,知道石盛林如果留下来吃饭,只怕气氛会更加尴尬,就笑着说:“今晚可不行,我和干爹有个很重要的约会。”
这话说得很及时,石盛林感激地看着张晓文,心说,没有白疼这小子!
曾倩顺势就说:“那就改天吧!”
出了常委楼大院,石盛林忽然发起了感慨,“她还在怨我!”张晓文却知道石盛林领会错了意思,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第二天上班后,曾倩打电话给李家群,笑着说:“李处,我是曾倩,有空么?”
李家群听出是曾倩的声音,耳朵马上竖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有空,有空,您有事尽管吩咐!”
自从曾倩调入了省财政厅之后,李家群的心思就活动开了。尽管有省委书记撑腰,但李家群心里却相当有数,多个朋友多条活路。周立民是现任省委领导里面最年轻的一位,即使将来无法百尺杆头再进一步,至少可以再干九年的时间。
钱书记今年已经六十二了,在省里掌权地日子顶多也就三年地时光,运气不好的话,很可能被提前调到全国人大去干干主委或是副主委之类地闲差。
曾倩是名正言顺的厅党组成员,厅国库局的局长,又是堂堂省委副书记的夫人,李家群自然也想搭上这架通天梯。
李家群带上笔记本,迅速来到了曾倩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就笑着说:“曾局,您好!”
曾倩下意识地瞟了眼墙上的挂钟,发觉距离他打电话的时间,不过三分钟而已。她抬手指着面前的皮椅,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在百忙之中把李处长请来,确实是有点小事麻烦你!”
李家群马上应承道:“您尽管吩咐,我一定想方设法地替领导分忧!”
曾倩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了石盛林带过来的请款报告,李家群认真地看过之后,心想,这事可就有些难办了。省长刘向东曾经发了话,因为安平市的历史欠帐比较多,这笔款子要压下来,抵扣之前缺额的部分。
那一头是省长,这一头是省委副书记,而且还分管着政法,李家群的脑袋顿时一阵发麻,正应了那句老话,老鼠掉进了风箱里,两头受气。
好在李家群已经干了两年的处长,这种事情也办了很多笔,就小心谨慎地说:“曾局,这笔款子有些棘手,省长专门做过口头批示。”
其实,李家群玩了个小小的心眼。
相对于入不敷出的县级财政,和左支右绌的市级财政,省里的财政状况是相当不错的。
四千万,对于市县来说,是笔不小的大钱,但对于省里来说,不过是个毛毛罢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李家群知道曾倩才来不久,估计还没完全进入工作状态,所以故意留了手。
条条路通罗马,东边不亮还不兴西边亮?
身为预算处长,李家群手握着大量的资金,除了领导们打过招呼的资金之外,给谁不给谁,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曾倩似笑非笑地望着李家群,低下头说:“真没办法了?”看似自言自语,其实意有所指。
李家群掂量着话里的分量,陪着笑脸说:“哪能呢?办法还是有的,只是……需要多花点时间,有些关节需要打通一下!”
曾倩明白李家群所说的关节指什么,厅长老向是刘向东的人,和李家群不属于同一个派系。
党政一把手的关系,极其微妙,既有合作,又有竞争,下边的人稍微揣摩错了意思,面对的将是灭顶之灾。
“向厅长那里我去说,处里边编制预算的问题,就拜托李处长了。呵呵,我们家老周说了,请李处长方便的时候上家里去坐坐,喝点小酒,聊一聊。”曾倩和李家群原本没有什么交情,她原计划把这话放在开头去说,仔细一想,那么一来,拉拢的意思也太过明显了,有自降身份的嫌疑。
所以,现在借着李家群松口的机会,发出了邀请的信号,整个过程也就变得天衣无缝了。
李家群心里一喜,周立民在省里一直很钱书记保持着一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一个比较牢靠的政治同盟军。
换句话说,李家群主动与周立民搞好关系,至少不会犯了钱书记的忌讳,而刘向东则不同了,他必须小心翼翼地与省长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站队问题绝对是个关乎政治前途的大问题,不可不慎!
接到了曾倩的电话,石盛林冲着坐在对面的张晓文笑了笑说:“又让你小子给猜对了,李家群不敢不给面子,说是在其他的应付款里面给补回来!”
张晓文把玩着手里的zippo,若有所思地说:“王清锋为什么故意用这个理由把您支开?恐怕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吧?”
“晓文,你帮我分析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来省城之前,石盛林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经张晓文这么一提醒,再次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晓文凝神想了好一阵子,忽然笑了起来,说:“刘向东出手了!”石盛林闻言一惊,转念一想,可不是嘛,王清锋不可能主导省财政厅的计划,只可能是刘向东有这个影响力。
“那事情不就麻烦了?”石盛林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晓文。
“我也是刚刚才想通的,您想啊,王清锋明知道倩姨在省财政厅里当局长,却偏偏安排您来省城讨资金,这种看似合理的行为,其实蕴藏着极大的不合理。因为要回了资金,您的功劳簿上,肯定又要多添一笔!对吧?”张晓文抽丝剥茧一般,一下子就抓到了要害部位。
“如果我要不回来这笔钱,王清锋就有了很多的文章可做了,是这样吧?”石盛林也是极聪明之人,马上顺着张晓文的提示想到了后面的结果。
“没错,我觉得,一定是刘向东在后面配合着。不然王清锋没这么大地能量?”张晓文将整个身子往后靠了靠,使姿势更加舒服一些。
“既然发现了这个秘密。你就肯定有办法解决的!”石盛林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点上烟,眼睛始终盯在张晓文那张清秀地脸上。张晓文摊开两手,说:“那可是一省之长,我有什么办法?胳膊能够拧得过大腿?”
“呵呵。你小子真没劲,老是象挤牙膏似的,你就不能痛快点?”石盛林没好气地笑骂道。
“在没明白刘向东的真实目的之前。我是真没什么好办法!”张晓文一脸无辜地望着石盛林。
石盛林也知道这事难度很大,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转圜,干儿子说的没错,如果刘向东铁了心要卡住这笔钱不让拨下去,在省内还真没人会和他硬抗。
即使是省委书记钱林也不太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和刘向东较真,周立民那就更不可能了。
“你真没办法了?”石盛林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张晓文,这小子地潜力巨大,不挖就没油水。
“呵呵。我想的话,关键人物还是李家群!”
张晓文抛出了这么一个想法,恰好和石盛林的想法十分相近,石盛林就问他:“李家群这个小小地处长就敢和省长硬抗?”
“呵呵,晾他没那个胆,不过,有倩姨出了面,姓李的如果不傻的话,总会想点办法不是么?”
“废话。这我心里也有些底,姓李的不会不给,但也不太可能全给!”石盛林心里也有谱。
“这就对了嘛,咱们来个曲径通幽,不就成了?”张晓文互让想通了整个操作的环节。
“怎么说?”见张晓文这么说,石盛林心中就有了底,这小子一定是有了“坏点子”。||||
“呵呵,您是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市长。这种事情怎么跑来问我这个小孩子呢?”张晓文十分有趣地望着石盛林。
石盛林起初一楞。接着猛然警醒,拍了拍脑门子。自责道:“瞧我这脑子,怎么这么糊涂呢,预算处那里随便找个由头就可以拨钱出来!”
预算部门是干什么的,石盛林当然是一清二楚,只是他一直惦记着刘向东掺合进来的这档子事,注意力有些不太集中。
“我回去就让市里地几个部门打报告上来,从别的渠道把钱搞出来!”石盛林说完话,马上笑了起来,“行啊,你小子比我这个老官僚还要门清,我看啊,将来你还是别经商了,干脆从政得了!”
“做官有什么好的?顾忌太多了,这也不许,那也不准,还是我现在过得滋润。”张晓文撇了撇嘴说。
自从万宪章动了出国旅游的心思后,市委办的马主任就跑前忙后地张罗了起来。
本着领导无小事的原则,再加上由市委办出面办理相关的手续,一周后,马主任陪同万宪章等人去澳洲考察城市建设和管理,为时10天,先后游览了悉尼、墨尔本、帕斯等澳大利亚各地,还去了新西兰,饱览了南半球的异域风光、动物植物和风土人情,大腹便便的身影留在了澳洲各地,也留在了厚厚地影集中。了足够的资金,和往常一样,每次陪同领导出门,领导是不用考虑钱的问题的,也是不需带钱的,吃喝住行一切花费都由他来负责,包括为领导买个钻戒、宝石、工艺品之类的东西,或者买些礼品回来送人,都是不用领导掏腰包的。
当然,马主任也不是自己掏腰包,那些钱都是他划拉来的,取之于人,用之于人,反正都是公款,谁花不是花?领导花是应该地,领导优先,这是我们这个国度连三岁小孩都知道地行为规则么。成为为官者一大热衷的事情,据统计全国每年花在官员出国地费用高达数千亿元以上,每名官员出国,不管是港、澳、新马泰、日本、韩国,还是欧洲、美洲、澳洲,哪个能少于数万元?有的再赌、嫖,那花销可就没谱了,赌场上输掉几百万元的也有的是。几亿农民和城市低收入者、下岗失业人员、残疾人、患病者生活紧张,甚至还有7千多万人口属于贫困人口,温饱问题尚未解决。在高收费、乱收费的教育、医疗改革成果面前,许多人上不起学,看不起病,有的父母为了孩子上不起学忧愤自杀,7成群众生病不去医院,许多人生了重病却只能等死。实!确实有出国的必要的,但很多时候,很多的人却将出国当作一种奖赏,一种待遇,一种公款旅游,一种潇洒甚至放纵的机会。访,那是级别较高的,数量不太大,问题也不多,其他人则大多数是打着考察、培训、交流、学习的名义出去的,而且,往往都是成群结队地,银子也大把大把地花,有的甚至已制度化、经常化。一基本轮流出了国(境),市级领导那更不用说,出去的次数和机会更多,他们有的去了港、澳东南亚,有的去了日本、韩国,甚至朝鲜,有的去了美国、欧洲,最近澳洲又成了新的热点。
领导干部出国有的是企业赞助或邀请,比如下属企业孝敬上级领导,或者某些民营企业对领导进行公关或者酬谢,出资请领导出国游玩,以前很多领导都是这样出国的。以购买一笔外汇外,国家还发给一笔钱让本人做身好衣服,别在外国人面前给中国丢脸。这个似乎可笑甚至荒谬的规定一直执行了好几十年,至尽也没有听说废止。说:花公家的钱不心疼。确实如此,如果一个工薪阶层辛辛苦苦挣来的钱,让他出国挥霍他是不会干的,但一些官员挥霍起公款来却实在很潇洒,很慷慨,不仅自己个人如此,整个部门或整个官场都是如此,形成风气,形成惯例。这些都引起了老百姓的强烈愤慨,成为严重影响党和政府形象、威信的问题,也是造成社会整体效率低下、浪费多、成本大的一大问题。作为提高领导干部国际化、现代化水平的一大举措,也将其当做对领导干部奖赏的一大待遇,一定级别的干部,在安平市是处级干部,一般都可以享受到出国的待遇,或迟或早,或多或少,或者欧美澳,或者东南亚,谁出国,去哪国,什么时候去,由组织部门决定,对于领导倚重的,领导赏识的,听话的,肯干的,当然是优先考虑安排的,安排的地方也要好一些,就如同组织人事部门可以借干部交流轮换之机,将自己赏识的人放到有权、有钱、有发展的部门,把不太听话或不太喜欢的人调到清水衙门那样的部门,不看好的部门,不重要的部门一样,这也是组织部门的一大权力。近水楼台先得月,率先出国接受学习培训。他们周游列国,吃喝玩乐,不仅用公家的钱,上班的时间,而且打着加强干部培训、提高干部队伍素质的旗号,作为成绩和经验来介绍。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议论纷纷,但是,他们眼睛再亮、议论再多,又管什么用呢?领导干部不是他们选举的,更不是他们任命的,他们是无权过问,无权决定的。
李家群很就坐车来到了位于解放路的省委常委楼大院附近,这座占地极其庞大的小院落,他此前只来过一次。
那一次,时任省长的钱林招他进了家门,那个时候,李家群还仅仅是省财政厅的一名普通的副处长。
时过境迁,当李家群再次有资格进入这座大院的时候,此时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李家群默默地坐在车里,两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省委七号小楼的大院门口。刚过五点半钟,远远地望见一辆皇冠车驶进了院内,李家群知道,周立民回家了。
曾倩邀请他来作客,李家群觉得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不能在家中见到周立民,那就白白地浪费了天赐良机。
按照常规,李家群应该提前来到曾倩的家,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不是那种手无寸实权的小瘪三。
随手扔掉手里的烟蒂,李家群吩咐司机小张:“开车去周副书记家!”处里的司机小张是个很可靠的人,平日里换煤气罐、迎来送往,十分地殷勤,算是李家群的心腹,也知道很多李家的内幕。大院门口的武警战士警惕地盯着停在面前不远处的小轿车,司机小张颇见过些世面,就十分客气地对武警战士说:“曾局长约我们来处长来作客!”武警战士与楼内通了电话后,当即挥手放行。
老远见到高西江站在小洋楼门口,李家群迅速下车,快步走了过去,笑容可掬地说:“高处长,你越发的精神了!”
高西江知道李家群此行的来意,伸手与李家群握在了一起,用力地摇了摇。^^说:“李处长可是大忙人啊。等闲视之难得一见你的金面呐!”
李家群打了个哈哈说:“高老弟,你恰好说反了。我这个处长要见你这个处长可不容易呢!”
“哈哈。李处长说笑了啊,你这个处长可是手握大权,和我这个虚衔不可同日而语啊!”高西江笑着打趣道。
“呵呵,高老弟你这是在寒掺我呢!”李家群拍了拍高西江的肩膀,小声说:“啥时候有空?咱们找个地方好好甩它几把?”
高西江眸子一闪,笑道:“好啊,我可等着你这个大财神爷请客呢!”
两个人说笑着到了小洋楼门口,高西江停下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衣物头发,李家群也学着他的样子,从兜里摸出一把小梳子,迅速地收拾了一番。
两人相视一笑,高西江领着李家群就进了客厅。
李家群抬眼就发现张晓文斜着身子靠坐在沙发上,不断地按动着手里的遥控器,电视机也跟着接二连三的换台。
曾倩就坐在张晓文地身边,埋怨道:“别老换台,我根本没看清楚一个囫囵节目!”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电视台地那些家伙只会混饭吃,都该开除回家!”
高西江走近曾倩的身旁,小声说:“曾局,预算处地李处长来了!”
曾倩这才发现已经走到了面前地李家群,她站起身子,笑道:“家群来了,累了吧,先坐下喝杯茶!”
李家群点头哈腰地说:“谢谢曾局!”顺手将带来的礼物搁到了茶几边上。::::
视线所及之处。李家群发现张晓文身子占据了正对着电视机的那张长沙发的一大半。他只得歪着身子坐到了侧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面。
“家群啊,来了我这里就别客气了。和自己家一样。西江,看看老周忙不忙!”曾倩一边招呼着李家群,一边吩咐高西江把周立民从书房里请到楼下来。
喝了口李妈端过来的上等好茶,李家群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室内的摆设情况,发觉楼内到处洋溢着浓厚的书卷气,心里基本上就有了谱,看样子周立民夫妇都不是那种喜欢张扬地人。晓文,这位就是我的同事,李处长!”曾倩笑着介绍说,“家群,这是我内侄张晓文,淘气鬼一个!”
张晓文已经坐直了身子,听了这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冲着李家群笑了笑,说:“李处长好,来,请吃水果!”顺手递了个苹果过去。
李家群明显感觉到张晓文在周家的地位不低,连高西江都只能乖乖地坐在一侧,他却可以占据着客厅的主位,一边接过苹果,一边客气地说:“曾局,您这个侄儿长得可真秀气,在哪儿上班?”
“他啊,还在读书呢!”曾倩见李家群看走了眼,暗暗有些好笑,下意识地白了张晓文一眼。
张晓文回了个甜甜地微笑,却没做声。
李家群惊讶地问道:“大四了吧?”好不容易找了这么个谈话的切入点,他自然不会放过,属于无话找话说的范畴。
曾倩终于笑出了声,说:“他啊,刚读高二,毛孩子一个!”李家群摸清了张晓文的底细,心里以为他不过是周家一个比较受宠的晚辈,也就没有把张晓文放在心上。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声轻咳,众人抬眼望去,发现周立民穿着一身睡衣走了下来。
李家群赶紧站起身子,恭敬地说:“周书记好!”周立民干副省长的时候,和他打过一些交道,双方合作得还算比较愉快,所以李家群地表情也很正常。
周立民原本平静地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抬手摸了摸顶门,说:“李……李处长吧?”
象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李家群自觉地弯着腰说:“您的记性真好,是我,家群!”
“呵呵,家群啊,你可是稀客啊!”周立民很随意地坐到了张晓文的身边,抬起右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说:“你小子,一个人占了这么大一块地方,过去一点!”
张晓文笑嘻嘻地说:“地方够大了,那是您太胖了的缘故!”周立民也没动怒,居然就挤着张晓文坐到了沙发上。
曾倩见李家群看傻了眼,就笑着解释说:“他们叔侄俩感觉特好,一向是没大没小惯了,你别介意!”
李家群心说,我能不介意嘛?周立民是什么人?堂堂的省委副书记,还分管着政法系统,一般人敢和他这么随便么?
他意识到自己看走了眼,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来历肯定不凡,应该可以肯定,绝不仅仅是叔侄关系这么简单。
“这种天伦之乐我做梦也享受不到,可真羡慕死我了!”李家群适时大拍马屁。
周立民笑了笑,信口问道:“家群啊,最近工作还顺利么?”
李家群知道,两人的地位相差极其悬殊,之前也没有什么交情,也只能以谈工作开头了。
“有您和钱书记地支持,曾局地现场指导,我的工作开展得相当顺利!”听了这话,张晓文望了眼李家群,发现这小子还真是个拍马屁地高手。
短短的的一句话,竟然滴水不漏,既点出了自己的后台,又将周立民和曾倩捧了一把,堪称面面俱到。
“嗯,家群不错,是个好同志!”周立民不动声色地表扬说。
李家群赶忙谦虚道:“不瞒周书记您说,曾局对我的帮助挺大的,上次如果不是曾局提醒,我差点就犯了大错误。”
周立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曾倩心里自然清楚,其实是件很小的事情,也就是有张票据不符合国库支付的规范,她让李家群换了张拨款单而已。
“呵呵,李处长太谦虚了,你可是咱们财政厅里第一能干的处长!”花花轿子人抬人,曾倩也算是久处机关的老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
周立民一听就明白了,李家群是在给他的面上涂脂抹粉,就笑了笑说:“家群来得正好,盛林正好在厨房里整治一道安平的名菜,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别走了,等会陪我多喝几杯。”
李家群本想故意客套几句,周立民已经站起身子说:“我还有点急事,需要回书房处理下,家群,不好意思,失陪了!”明显是敷衍的客套话,可是从省委副书记的嘴里说了出来,至少说明,老周心里有他这么一号人物,愿意给他面子。
李家群慌忙站起身,一不留神碰翻了茶杯,水渍顺着茶几淌到了裤子上面,慌乱之余发觉周立民根本没有回头看这边,昂着头不慌不忙地上了楼梯。
一颗慌乱地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内,李家群接过高西江递过来的纸巾,一边擦拭着裤子上的水,一边感慨了起来,大领导毕竟是大领导,风度颇佳!
李家群是个明白人,周立民从楼上下来,尽管没说什么,但至少叫出了他的名字,这就足够了!
全省八千多万人口,省委副书记能够记得住几个人名?李家群的心情好得不得了,不是小好,而是大好,他觉得,今晚即使吃白糠咽咸菜也值了!
李家群发现腰间系着一条围裙的石盛林端着一大碗香气扑鼻的浓汤,从厨房缓步走到小餐厅,刹那间,他全都明白了,这位石大市长和周家的关系很不简单!
见李家群站起身想去帮忙,高西江一把拦住了他,笑道:“你今天第一次,还是客人。”李家群听出了话中的内涵,心里越发不敢拿大,万分谦虚地说:“你看我,都成了吃白食的人了!”
曾倩笑了笑说:“家群,别客气,都是自家人!”瞥见李家群一副感动的模样,张晓文暗暗佩服她的高明,不愧是官场的老手。^^
吃饭的时候,李家群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高西江和石盛林站在餐桌旁边,直到周立民从楼上下来,坐上了首席,两人才各自入座。
这个时候,曾倩和张晓文并排坐着,正在那里窃窃私语。
眼前的场景,令李家群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曾倩是周立民的老婆,完完全全的自家人,也没啥可说地。可是这个张晓文居然这么随意。里面肯定有古怪。
可巧的是,周立民落座后,开口就问张晓文:“怎么没看见你的拿手菜?”
张晓文笑嘻嘻地说:“今天由石大市长下厨掌勺,我就不好掺合了!”周立民笑骂道:“你小子,就会吊我的胃口!”
李家群把眼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结论是一个颠覆性的惊人发现,张晓文在周家的地位仅次于曾倩!
酒是十余年的陈酿----专门供应高级领导干部地特供茅台,因为手握实权的关系。李家群自然没少喝这种酒。
虽然说这种酒只供应副省部级以上的大领导,可是,酒厂的老总也不敢轻易得罪地方上的头头脑脑。
结果,这种特供酒也就出现在了地厅级领导的餐桌上面。
李家群举起酒杯恭敬地对周立民说:“立民书记,小李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周立民摆了摆手说:“家群啊,这是家里就不讲外面的那一套了。先吃点菜。垫垫肚子,咱们慢慢喝!”
话虽如此,周立民还是将酒杯凑到了嘴边,饮了一小口,大约三分之一的样子。
李家群那是浑身长满了消息地人物,见周立民这么给面子。心中已然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想方设法地帮石盛林这一把。
周立民地饭量不大,很快吃扒干净了碗里的饭粒,站起身说:“我在这里你们肯定吃得不痛快,先回书房了!”刚转过身子,扭头冲着李家群笑道:“家群,慢慢吃,待会来书房里陪我杀两盘!”
李家群早就听说过。===周立民的家门其实不算很难进,但进过老周书房的下级,屈指可数,两只手不用掉个就可以数得很清楚。
尽管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但第一次受到省委领导如此厚待,李家群脑子里的血直往上涌,脱口道:“您真好!”张晓文暗暗觉得有些好笑,有些人看似人模狗样。一到关键时刻就露出了真实的老底。但他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引人注意地神色。
高西江瞥见周立民的眉锋动了动,知道老板的心情不错。毕竟李家群不是那种油盐不进的呆瓜,大有收入囊中的希望。
在座的人里面,张晓文最清楚其中的奥妙,当初曾倩不想进财政厅,觉得那是个是非之地。
周立民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就苦口婆心地劝她,可是怎么也说不拢。
无奈之下,周立民只得让张晓文出马了。不过三言两语地间隙,曾倩就让张晓文给说服了,理由其实很简单,国库局长这个位置很重要,石盛林将来若是想干点轰轰烈烈的大事,必须有人在省财政厅里面给顶着。
对于老周的想法,张晓文早就吃透了,周立民今年不过五十出头,已经官至省委副书记,要说他没有百尺竿头再进一步的想法,就算打死张晓文,他也不信。
吃完饭后,李家群望了坐在他对面的曾倩,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需要当面说清楚,就笑着说:“石市长的汤烧得真棒,就冲这碗汤,你那笔款……”他刚要有所承诺,却不料让曾倩给打断了。
曾倩将高西江削好的一个橙递到了李家群的面前,含笑道:“家群啊,咱们先约法三章,在家里不谈公务!”
李家群不得不咽下了到了嘴边地诺言,陪着笑脸说:“曾局您说得对,不谈公务,不谈公务!”
这时,石盛林洗过手后,坐到了李家群地身边,笑道:“我的手艺很有限,李处长没吃好吧?”
“哪里,哪里,我看啊就算是省委小招行政总厨也不过如此了!”李家群地说法很有些道行,并没有拿五星级的西江大饭店来做比较。
石盛林笑了笑说:“那就好,那就好!
张晓文忽然盯着李家群的双眼,笑眯眯地说:“我今天下午遇见了交通局的古薇姐!”
李家群的手一抖,心里打了寒战,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让这小子知道了?捧在手心里的茶杯立时一歪,茶水大面积地洒到了裤子上,所幸多年的官场阅历使他的心态比一般人坚强许多,赶紧掩饰道:“岁月不饶人啊,才喝了这么一点酒,就有些头晕了!”
张晓文看到了满意的一幕,也就不再多话,站起身子进了卫生间。
高西江虽然不明白其中有些什么样的内幕,但也隐约感觉到,李家群的举止明显不太正常。
官员中的佼佼者大多都迷恋两样东西:权力和美色,有的对金钱也很迷恋甚至崇拜。力,官员中的领导干部,他们当官、升官的原动力是什么?也许有的人会说是为了某某主义,为了国家和人民,但确实相当一部分人是为了实现自我,说准确点就是实现自我的权力欲望,做世界的主宰者,特别是一定级别的领导,他们的权力欲望往往更强,为了权力,甚至是要杀人的,当年春秋战国时代的吴起为了担任将军,都能杀掉自己的妻子,可见为了权力,有的人什么都会干出来。奇观,这一弊端被体制纵容和放大,已经发挥得近乎极端。在那个时代,官员接受别人财物,为其谋取不当利益,算是受贿,但如果接受了他人的性服务,不管是当事人自己提供的性服务,还是当事人请的性工作者提供的性服务,并为当事人谋取了不当利益,法律却没有明确的惩治条例。还有类似的,如为官员出书等等,也近乎贿赂或者实际就是贿赂的一种隐蔽方式。比财物贿赂的威力还要大。有个笑话:某人被抓,敌人给他上老虎凳,灌辣椒水,用尽各种酷刑他都不招,最后却招了,为什么?敌人使了美人计。现在一些官员也是如此,有的要钱有钱,要房有房,要车有车,送这些东西已经不大管用,但送美色,提供性服务,这样的肉弹进攻则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在真正的炮弹下面没有倒下,在糖衣炮弹下面也没有倒下,在女人的肉弹面前倒下的,大有人在。大原因便是制度的缺陷和法律空子,同时也有传统道德观念粉碎、一些腐朽文化的沉渣泛起的原因。150条明确规定,与他人通奸,造成不良影响的,要视情节分别给予警告、严重警告、撤销党内职务、留党察看甚至开除党籍的处分;“重婚或者包养情妇(夫的,给予开除党籍处分”。条例是条例,落实情况却不尽如人意。官员包养情妇的现象屡见不鲜,在没有因贪污或政治问题被查处前,贪官养情妇往往是无人过问的,顶多算个作风问题,而现在作风问题几乎已经不成其为问题了,只要路线走得对,什么也不影响。这也是腐败之风难刹、色情官员众多的一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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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盛林没费多少周折就从预算处拿到了拨款计划,但财政厅长金人山迟迟不肯签字划拨下去。
省里上了级别的干部都知道,金人山是省长刘向东的人,石盛林也很清楚,没有刘省长的授意,老金不敢这么干。
石盛林连续几天去找金人山,都扑了个空,老金不是出去开会,就是让省委领导给叫了去,根本没在办公室里。
解铃还需系铃人,石盛林很清楚,这笔款子如果没有刘向东点头,只怕是很难拨得下来了。
张晓文建议石盛林:“我看啊,您也别着急,就在省城里安心住下来,有这么一个好理由,安平那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应该和您无关吧?”
石盛林凝眉一想,问张晓文:“嗯,老万住院了,看来真有好戏看了!”
张晓文吃吃地一笑,说:“小王想把您支开,恐怕就是担心您待在安平给他添乱,反正您是公费医疗,不如就在医院里面疗养一下,做个全身性的大检查,身体是革命的最大本钱嘛!”
石盛林也想通了整个环节,笑道:“你小子,鬼点子贼多!好吧,就听你的!”
万宪章确实病了,那晚和秦小白一起狂欢之后,光着个身子躺在床上,忘记了盖上被子,结果闹了个重感冒。
市委书记生病住进了市人民医院。作为市长的王清锋自然要去探视一下,他对站在旁边的的王院长说:“要给万书记做全面的检查。一定要辩证施治,不要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王清锋是无话找话,也是对万宪章地关心。却被万宪章误会了。
“没什么大不了事情,小感冒而已!”万宪章说,“哪里有问题王院长是清楚的。他对我还是了解的。”万宪章认为王清锋是别有用心。所以敏感得很,听到王清锋的说法,心里就不自在。
“那就好。”王清锋一时还没有完全悟出万宪章地话中之话。他说,“下一步我想让医院给我们几套班子领导都建立个人身体状况档案,定期给大家体检。”
王院长插话说:“这样做很好。领导工作忙,不大注意自己的身体,往往出了问题就不是小问题了。”
“这就得看谁了。”万宪章表示不赞同,他说,“其实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医生常常还得询问病人。”院长对王清锋附和,万宪章听了也不舒服,这一句是专门说给院长听地。
“讳疾忌医地人总是有的。”王清锋说。刚说出来就后悔,心想这句话让万宪章听了不知又要作如何联想,只好加上一句,“当然,高明的医生也不多。”但这句话一出口,还是觉得不妥,心想这不是说院长也不“高明”吗?
院长不高兴,万宪章也不高兴。真是一石二鸟了。
万宪章果然不再理睬王清锋了。他对王院长说:“可以开始了吗?”
院长说:“可以了。”说着就看表。王清锋知道他们下逐客令了,他想今天真是自讨没趣。
院长送王清锋出来时。王清锋半开玩笑地说:“你提醒万书记,岁月不饶人,要多多注意身体。”
王清锋不过随口这么一说,王院长却会错了意思,心说,脑子坏掉了才去传这种话!
市人民医院地高干专科其实是一个休养所,一幢小楼房建在医院的西南角,闹中取静,专供有地位有身份的人来休养。
万宪章在医院治疗一个多月,市公费医疗管理委员会给医院划出了近3万元医疗费。在这一个多月里,县区的书记、县长和有实力的市直有关部门的主要领导几乎都以不同方式表示了对万宪章的慰问。
平时送钱就是行贿,现在却是慰问,这样的感情投资机会,没有几个人肯错过。在万宪章休息治疗的那段时间里,王清锋的工作一筹莫展。
书记和市长掰手腕,人事方面遗留了许多问题,不少部门地主要领导位置都空着。人事得不到调整,许多工作就无法开展。
但市委书记既不上班也不参加会议,常委会就不好研究人事问题。表面上王清锋显得很平静,但心里不免着急。
人事任免权是万宪章的禁脔,万宪章点头,市委组织部就没法提出合适的人选摆到常委会上去讨论。
可是,万宪章出院上班后,召开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就拿掉了两个王清锋的心腹。
王清锋火了,把财政局长任田给找来了,直截了当地吩咐道:“一定要坚持财政一支笔管理,严禁未经批准擅自挪用财政资金。”
任田一离开王清锋的办公室,就跑去向万宪章汇报,老万冷哼一声,轻描淡写地说:“该怎么办,你还怎么办!”
打那以后,凡是市委各部门提交的资金使用报告,王清锋都找了种种理由搪塞了过去,总之一切审核标准从严处理。
财政权是王清锋一支笔,他不签字,市委组织部就长期拖欠建筑公司的维修费用。
债主每到办公室催一次,组织部长高南就跟万宪章说一次。万宪章知道,王清锋一直说市委这边维修费用太高,刚建起来不到两年地新办公大楼,就先后搞了不下三次大装修。
“一共欠了人家多少钱?”万宪章问。
“维修费用加起来一共180多万。”组织部长高南说,“这几年维修都是记账,一分钱也没有付过。建筑公司老板说,如果不是市委欠地,他早就向法院起诉了。”
“让财政拨钱。”万宪章说,“你尽快给财政局打个报告。”
组织部长说:“报告已经打过好几次了,任局长说没有钱。”
“以前没有,现在可能就有了,你再问问看。”万宪章说。
高南便再找财政局长任田,任田说,钱的事最好跟王市长说,没有王清锋地签字,即使有钱也拨不出。
高南找到了王清锋,王大市长打着官腔说:“资金确实很紧张,再缓一缓吧?”高南知道这就叫作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时间没了办法,只好再次去找万宪章。
万宪章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说:“你通知任田到我这来。”高南马上给财政局打电话,说要找他们局长,让他们局长马上到书记办公室来。
财政局见是高南打的电话,答应马上通知。但不多久,电话又打回来说,他们局长现在不在,问有什么急事没有,要不是很急就等局长回来再告诉他。
“市委书记找他难道是开玩笑吗?赶快跟他联系,让他快点过来。”高南说,语气是平和的,但他实际上已经很不高兴了。要碰上脾气差一点的领导,该大发雷霆了。
任田很快到了万宪章的办公室,一听是拨建筑款的事情,就抓耳挠腮地诉起了苦处,“老板,不是我不想给钱,人家王大市长不签字,就算帐上有,我们也不敢乱拨啊!”
万宪章也知道事出有因,就不好说什么了,只是问任田:“预算外资金可以动用的还有多少?”
任田知道万宪章有心维护高南,就说:“大约还有四千多万!”万宪章点了点头说:“你安排一下,就从那里拨好了!”
“老板,那也需要姓王的签字啊!”任田和高南一向不睦,财政局的干部一直被卡着不能动弹,他也想借着这个整一整高南。
有了这些小插曲后,万宪章就决定召开研究人事问题的书记碰头会,必须向王清锋施加一些压力。
那天,王清锋进入会议室时起色很不错,神采奕奕地--一跟几个副书记握手。
万宪章进会议室比较早,此时正埋头看材料。王清锋对万宪章视而不见,他跟大家握过手之后就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认真地看组织部做的人事任免草案。这次的人事任免方案只是将个别年龄较大的领导干部改任非领导职务,对部分空缺时间比较长的职位提出拟任意见。
市委组织部部长高南对方案--一作具体说明,任的为什么要任,免的为什么要免。
“我记得以前市委对人事任免,都事先征求有关领导的意见,现在怎么变了?”王清锋突然打断高南的话,故意做出一种幽默的样子说。
万宪章笑吟吟地说:“组织部门是否找过王市长,我不知道,如果没有找,是他们工作的疏忽,当然也有客观原因,这是我临时通知下去的。”
在座的副书记们谁也不傻子,事情是明摆着的,党政一把手别起了苗头。尤丰十分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吸烟,一言不发,这种坐山观虎斗的戏码不是每天都可以看得见的。
“要说方案事前没征求过王市长的意见,这是事实,主要责任在于我。”高南说,“但有一些具体情况,借此机会也想向市长说明一下。组织部做这个方案时先后多次要找市长,跟市政府办联系过,跟秘书联系过,也给市长家里打过电话,但王市长一直没有安排时间。”
“我就那么难找吗?”王清锋白白的脸上泛起潮红,但只是一点点。
“一市之长事情多谁都清楚,但再忙也应该让组织部长见上一面啊,当然这是工作人员的事,与王市长您无关。”万宪章知道王清锋故意装傻。
“这个情况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么说来,今天这个会其实也不一定要等我再开,既然我很忙,工作你们做好就行了,我是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王清锋又说,“要说调整人事安排,我觉得方案上的不一定个个都是非调整不可的,倒是有个别部门的领导,已经到了非动不可的地步了。比如计委的李庆已干了近八年,班子内部矛盾又那么尖锐,大家看看,现在安平这个地方给搞成什么样子了!”
万宪章暗暗冷笑一声,说:“王市长有这个意见,组织部安排时间考察一下吧。今天我们先就已经做好的方案进行讨论。”
说到职位长期空缺问题,还有几个部门没有正职,比如国土局,交通局,市经委。”万宪章说,“人事安排往往要讲究科学性。而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而且我们常委也不必天天开会研究人事问题,而要把精力放到经济建设上。“
王清锋想起他曾在医院里说过的话,是啊,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没有错,敢情老万一直记恨至今。
沉默了几分钟,王清锋总算下了决心,正色道:“万书记讲的也有道理,大家如果没有不同意见。这个会就等一等吧。”
万宪章知道书记办公会谈不出什么花样,今天这个会不过是走个碰头的形式而已,就说:“那好吧,等组织部门拿出了更具体的方案,咱们再讨论!”会议没开成,几个副书记各怀心事走了。
高南出了门口回头看见万宪章还坐在会议室里不动,犹豫一下又重新折回来。
“书记,你是不是太好讲话了!”高南不太明白万宪章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么严肃地书记办公会哪能给他一句话说不开就不开了?”他始终旗帜鲜明地站在市委书记一边。过去是,现在也是。
“没事,常委会上见真章好了!”万宪章笑了笑说。
高南听了这句话,已经明白了万宪章的意图,他很快拿出了有关方案,把王清锋这一系的骨干分子全都装了进去。毫不手软地展开了反击,实在不行就搞出了个明升暗降的方案,来而不往非礼也。
对于高南搞的小动作,尤丰一目了然,不过,他既然没有反对,也没有点头同意。只要高南提起人事方案,尤丰就岔开话题。三缄其口。
在高南看来,只要尤丰不反对,那就是变相支持,所以在和万宪章商量过后,在调整干部的名单里,添加了几个尤丰的嫡系。
没人会反对给自己带来利益的行动,尤丰自然是乐得坐收好处。
石盛林得到消息后,笑了起来。对站在身边的张晓文说:“果然被你料中了。他们斗起来了!”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团结尽可能可以团结的人。打击最主要地对手,官场的逻辑如此!”
石盛林点了点头,问他:“常委会我还去么?”张晓文仰起脸,奇怪地反问道:“您可是响当当的市委常委,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怎么可以不参加呢?”
“哈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石盛林扭过头吩咐自己的秘书焦明,“让司机把车开进来,咱们回去开会!”再次召开的书记碰头会,王清锋简直气昏了,要挪动地方的干部几乎全是他的人,这不是明目张胆冲着他来吗?但他已经意识到几个副书记暗中偏着万宪章,他不得不改变策略,以守为攻。
“我看这事还是慎重些好,有些位置不是谁都适合地。”王清锋变相提出了反对意见。
“市长既然有这个想法,大家都谈谈吧。”万宪章胸有成竹地望着大家说,“不过我要强调一点,年龄大等于资格老,经验丰富。工作中地问题哪个没有,人非圣贤,班子不团结责任在正职这也不奇怪,第一把手是矛盾的集中点,原则性的事往往副职可以推到正职那里去,做好人的往往都是副职,而正职无论如何不可能什么事都做好好先生。当然副职也有副职的苦衷,要是正职独裁,副职往往就成了摆设……”
面对王清锋投来的求助地目光,尤丰视若不见,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尤丰毕竟是尤丰,掐灭手里的烟蒂,说:“交通局副职管全面也有一年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没有考虑?如果一定要让计委主任胡年易地任职,是不是就让他挪到交通局去算了?”说完就望着天花板,像要在那里发现什么似的。
尤丰帮着王清锋转了下圜,接下来的形势就有些微妙了,几个副书记们只提和自己这一系相关的人事问题,绝口不谈其他。
王清锋虽然获得了一位副书记的支持,但毕竟还是居于少数,尝到了孤掌难鸣的苦头。
万宪章的目地达到了,他就是想刺激一下王清锋,让他清醒清醒,谁才是安平市的老大。
提交给常委会讨论的最终方案,胡年去的是人事局而不是交通局,王清锋想,人事局的现任局长,在安平没有几个人不对他咬牙切齿,不换他还等到什么时候?
尤丰对这个安排也有意见,他知道胡年一旦去了人事局,以后他对人事调动的指挥就失灵了,会议一开始他就提出反对意见,他干脆说应该让胡年直接改任非领导职务。
平时老颤着屁股的市委宣传部长肖寒今天显得特别平静,他吸着烟悠然自得地说,“计委这个地方,谁去也会有矛盾。从主流看这个人大体上还是不错的。既然计委做得时间长了,人事局、交通局我都认为可以。”中国最喜欢这样评价人,想说你好就是一个“不错”,想说你差就是一个“不行”,但不错在哪里,不行在哪里,就无需多言了。
纪委书记说,在计委地这些年里,老胡积怨是不少,年纪也不小了,调整他不是不可以,但让他再干一两年也说得过去。
石盛林心说,老滑头一个,这是纯粹地废话,说等于没说。
市委常委、军分区司令员说:“用我们的行话讲,军人以服从为天职,下级不服从上级仗还能打吗?”
这种天书一样地意见,乍一听,谁也不懂是什么意思,但细细一想,其实也是最明白不过了,下级服从上级,在座的个个都要听万宪章的,他是市委的“班长”。
市人大主任萧明远现年58岁,他是李卫国的前任市委书记,当时市委书记人大主任一身兼,有人说他对人大工作是有力无心,后来完全过了人大,才意识到人大工作的重要性,但他自己却说已经有心无力了。他到人大后受到了冷落,一些曾对他海誓山盟的部下纷纷敬而远之,使他心里无法平衡,说话常常酸不溜丢的。
萧明远说:“怎么安排都可以,这年头,谁做不是一个样!”萧明远按规定一贯列席常委会。
石盛林在官场里混的时间长了,似乎一切都看淡了,最近一段时间不爱理事,但偶尔幽默一下。他微笑着,先对万宪章笑,然后对王清锋笑,回过头来还跟常委们笑,半天不开口说话。
万宪章说:“大家都说说吧,都是为了工作,因为所处的位置不同,分析的角度不同,有这样那样的分歧很正常,国际上各国首脑会议有时意见分歧也很大,大政治家尚且如此,我们对一些问题看法不一致又有什么奇怪?”话虽如此,心里却很得意。
高南忽然冒了一句:“局部服从全局,全党服从中央,我们要坚持党管干部的原则,即使是一万年也不能动摇!”万宪章看着高南,对他微微一笑,算是奖赏。
这种永远正确的话,没人敢当面反对,接下来的形势就变成了一边倒,王清锋一败涂地,会议还没结束,他就站起身子,拂袖而去。
月末了,盘点一下老古本月的收获,俺每天坚持两更,本月竟然码出了二十万字。对于专职的写手来说,可能不算啥,但对于老古这种伺候领导的小干部来说,确实相当具有难度。
今天是四月的最后一天了,兄弟们的月票不拿来支持勤奋更新的老古,还能给谁呢?强烈呼唤月票的鼓励,老古谢谢大家了!
“张总,有空么?”孙志远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
“有事?”张晓文反问道。
“您让我办的事,有些眉目了!”孙志远察觉到,张晓文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
“呵呵,老万今天上省里去开会,没带上你?”张晓文绝口不提孙志远嘴里说的那些事。
孙志远暗暗地叹息一声,说:“是的,老板直接坐车走了!”
张晓文平静地说:“好吧,待会咱们在好再来洗浴中心的三楼见面。”
孙志远一听这话,知道小张对他防范很严,丝毫不给他录音留底的机会,只得轻声道:“好的,十分钟后,我就过去,等您!”
张晓文没有应声,顺手就挂断了电话,仰头靠在皮转椅上,凝神想了会,笑着对坐在对面的冷凝翠说:“翠,我去会会这位安平市委大秘,你先回家?”
冷凝翠笑道:“你的心思我还不明白?不就是想吃水煮鱼嘛,我给你做就是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你做的鱼,我一辈子都吃不够!”冷凝翠的俏脸艳红一片。一双美眸吸住他的视线,看了好一阵子,才说:“只要不嫌我手艺差就行,我情愿下辈子还给你做鱼吃!”
张晓文抬手握住了冷凝翠滑腻地小手,感慨道:“你最了解我了!”
冷凝翠任他握着自己的手,浅浅地一笑。“除了你自己之外,没人看得透你。我只知道,你心里有我,这就足够了!”
这是个苦命的女子,张晓文无论如何不可舍弃掉如此善解人意的妙人儿,轻声道:“不离不弃!”
冷凝翠的眼圈忽然一红。赶紧低下头去,掩饰道:“你快去吧,我先回财务部对完最后一笔帐!”说罢,她起身离开了张晓文极度奢华的办公室。
望着冷凝翠妙曼地背影,张晓文暗暗轻叹了一声。真是个可人儿!
张晓文并没有马上离开办公室,而是坐在原处吸了支烟,对于孙志远这种极具灵性的男人,适当的拿拿架子还是必要的。
自从上次抓住了孙志远的把柄之后,张晓文从未主动找过他。有些人需要随时盯着,但孙志远属于那种绝顶聪明的人。
私下里和万宪章中意地女人有染,只需要有这一条,张晓文就信心十足,只要万宪章还是市委书记,孙志远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之前,万宪章对孙志远有提拔之恩,也是他最大的靠山。可是,不过一念之间,老万就变成了孙志远最大。也是最可怕的敌人,变化实在太快,谁又能想象得到呢?
纸是包不住火的,何况白燕这个女主播已经是安平市家喻户晓地大名星,孙志远不可能一辈子与白大美女过着提心吊胆的偷情生活。
尽快除掉威胁,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孙志远既然管不住自己的裤裆,那么就得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
缓步走出办公室。迎面就见赵琴从行政部办公室里出来。张晓文冲她微微地一笑。
“张总,下午好!”赵琴很有礼貌地招呼说。
“下午好!”张晓文脚下没停。平视着前方,向电梯间走去。
“张总,晚上有空么?拿了公司这么多地广告费,我想请你吃顿饭……”赵琴知道张晓文就在办公室里,所以一直猫在行政部的办公室里,等的就是这种搭话的机会。
“这段时间我确实没空,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张晓文依然没有停下脚步,他和赵琴之间不可能有任何故事发生。
这是个很上进,也很有“企图心”的女孩,但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赵琴咬着嘴唇,有些不甘心地追到张晓文的身边,轻微喘息道:“张总,我要投诉!”
“投诉谁?”张晓文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赵琴。
“我……我一下忘记了,下次再详细说给您听吧!”赵琴耍起了心眼。
“哦,公司有专门的投诉受理部门,按照管理的制度,你应该去找刘副总,我还有事,失陪了!”张晓文索性堵住了赵琴的嘴巴。
张晓文径拔腿就走,赵琴还想靠拢过去,却被黄铁那高大地身躯卡住了去路,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精心策划好的见面场景,功亏一篑,赵琴狠狠地跺了跺脚,却也无可奈何。
张晓文换好衣服走进房间的时候,孙志远身上披着一件浴巾,正斜靠在休息椅上看电视。
“张总,请坐!”孙志远发现张晓文进来,笑着邀请道。
“呵呵,坐在这里有什么意思?走,咱们去泡一泡热汤!”张晓文说完,就转社离开了房间。
孙志远苦笑一声,只得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跟在张晓文的身后,略微落后半步,一路来到了桑拿室。
室内热气腾腾,呼吸有些困难,张晓文抓过勺子,在炭炉上浇了一瓢水,室内的温度顿时又高了不少,孙志远浑身上下大汗淋漓,明明热得要命,嘴上却说:“真舒服!”
“是么?”张晓文随口问了一句,顺手又添了一瓢水,热雾蒸腾,令人几欲窒息。
孙志远抓过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咽下一口唾沫,说:“很棒!”
张晓文有些好笑,和这种聪明人待在一起,确实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见张晓文没有做声,只是一个劲地添水,孙志远实在是憋得难受,就起身说:“我去冲个凉,再来蒸!”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去吧,我的皮肤属油性!”孙志远也明白,张晓文这是故意说给他听地,就笑道:“我很少服人,您算是第一个!”
“那万老板算什么?”张晓文有意地刺了孙志远一句。
“咔!”桑拿室地房门轻轻地一响,孙志远已经离开了室内。
打开冷水的莲蓬头,水流顺着头部一直淌到了脚趾头,孙志远舒服地低吟了一声,眼神地余光却始终盯着桑拿室的门口,已经十分多钟了,张晓文还没有出来。
张晓文一边享受着蒸汽带来的愉悦,一边思考着,孙志远今天究竟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临出办公室之前,张晓文做了一个基本的判断,按照孙志远的性格来说,不太可能第一次就拿出具有极大杀伤力的重磅炸弹。张晓文施施然地从桑拿室里走了出来,孙志远笑着说:“张总好耐性!”
“呵呵,我习惯了蒸桑拿,习惯就成了自然!”张晓文回了个浅浅地微笑。
简单地冲了个凉后,张晓文和孙志远相对躺到了休闲椅上,漂亮的女服务员端着上好的浓茶过来,替两个人一人倒了一杯,然后识趣地离开了。
孙志远见张晓文始终不问今天约他出来是为了什么事,对他的认识又更进了一步,这是一个性格坚忍不拔的家伙,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张总,我现在真的很为难,毕竟是万老板一手提拔起来的贴身秘书,如果帮了你,一旦消息走漏了出去,我就没脸继续在场面上混下去了!”孙志远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从实际情况入手,探一探张晓文的底细。
“哦,那要看是什么事了,对吧?”张晓文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孙志远叹了口气,开始诉苦:“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可是额头上写着字的人,难办啊!您也得替我想想不是?”
对于他的这种说法,张晓文有些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靠在休闲椅上闭目养神。
孙志远也知道,以今天张晓文的态度来看,今天必须甩出一些说得过去的硬货,不然,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张总,昨天下班后,万老板和江一德待到很晚才离开!”孙志远嘴上这么说,一双眼睛始终盯在张晓文的那张清秀的脸庞之上。
“哦?”张晓文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随口哼哼了一声。
“我倒是听说了一件事情,也许对您有用。”孙志远借着端茶的当口,仔细地观察着张晓文的神色,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志远啊,你和白燕不同,她再强也不过是个女人嘛!”张晓文睁开眼睛,逼视着孙志远的双眼。
“我进去端茶递水的时候,偶然听说江一德想出国避避风头!”孙志远感受到了不怒自威的压力,果断抛出了第一步计划。
昨晚的一场大雨,将整个安平市洗涤得艳丽一新,福利儿童院门前挂着醒目的横幅,广场上气球摇曳彩旗飘舞,一派热闹景象。
这是一家港资兴办的民间慈善机构,院长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率领着若干名义工和一群天真烂漫的小朋友,对各位剪彩嘉宾的到来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院长先是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对社会各方给予的大力支持和关怀表示感谢。尤其提到了书记万宪章对慈善事业的热心支持,对孤儿们如慈父般的关爱,以及对儿童院筹建中所遇到的实际困难不遗余力地给予解决,令她感动并且终生难忘。说到这里,老院长还摸出手帕忍不住拭了拭感动的泪花。
现场的媒体记者们纷纷举起了相机拍照,安平市电视台的摄影记者扛着摄像机,摄下了这感人至深的一幕,这将作为晚间新闻中的一个亮点,当人们下班之后阖家围坐在餐桌上时,及时出现在电视荧屏上,为广大的安平市民奉上一道可口的精神晚餐。
会场周围聚集了为数不少的群众,人们一边驻足围观一边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也混杂在看热闹的人群中间。
老院长宣布剪彩仪式开始,她激动地大声念着相关职务和姓名,请嘉宾们一一上台。她首先邀请:“请安平市委万书记登台!”
老院长带头鼓掌,会场响起一片礼貌的掌声。=
在万宪章满面春风地登台时,老院长幽默地说:“你们看。万书记和我们通常见到的一脸严肃刻板的政府官员形象相比较,我们地万书记显得多么可爱、亲切、平易近人----这也是我们的万书记与一般政府官员的不同之处。”
会场上四处响起一片舒爽的笑声,同时群众地掌声再次响起。较之前次,这一回是自发的热烈的。
最后老院长又念道:“最后一位嘉宾是位心肠善良的小姑娘。她曾不止一次地暗自捐助本院,让我万分感动。她就是我市的著名主播白燕小姐。大家欢迎。”
白燕在众人的瞩目下,步伐优美、身段轻盈地走上主席台。
大家再一次热烈地鼓掌。无疑,她的身材和容貌吸引了台下更多的目光。
一个中央大报的记者由衷地赞叹:“正点,真是太正点了!”他举起尼康相机,不断地调整焦距,频频地按动快门。
白燕走上台时,与万宪章略带贪婪地目光对接了须臾,然后排在了众嘉宾之后。
几个福利儿童院里的孩子化了妆上来。她们背上插着洁白的羽翅,打扮得花团锦簇仿佛小天使一样,手里托着放有红绸花和剪刀的盘子,个个可爱无比。
老院长此举用心良苦,她让这些孩子们充任礼仪小姐和礼仪先生。这样做一可节省经费,二来可显得独具一格别出心裁,三是把这些孩子的可爱展示在众人面前。以使大家日后对孤儿们多多伸出援助之手。
剪彩正式开始了,万宪章率先操起盘中的剪刀,接着众位嘉宾也都渐次拿起盘子里的剪刀。在众人地目光中,万宪章神采飞扬地剪了第一剪。
剪彩完毕,万宪章俯下身亲吻了一下他面前的那个小天使。接着他和夫人欧阳筱竹一块抱起那个孩子,然后笑容可掬地面向会场向大家致意。台上的嘉宾们纷纷效尤,或抚摸,或亲吻,或也高高抱起。
这又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场面,相机的镁光灯频频闪动,摄像机也在忙碌地工作着,真是好戏不断,精彩连连。在不绝于耳地掌声里,剪彩进入了高潮也是最后的尾声。
同样站在台上的石盛林心里有数。这不过是表面文章罢了!
在官场中,官员的尊严即面子是至关重要的,大到形象工程,小到铺张排场,不就讲的是一个面子么?光,官员肯定喜欢;影响了官员个人或辖区的面子,“破坏”了其形象,那可是逆龙鳞。错莫大焉。罪莫大焉,轻则受到官员的排斥、疏远。重则招致打击报复。要尽可能地送给他他喜欢的,说给他他爱听地。向上汇报,总是尽可能地将工作中的成绩和优点说足,放大,甚至无中生有,编造成绩和优点,以获得上级的肯定和赏识,至于工作中的缺点和不足,则想法设法掩饰隐瞒,甚至有的把缺点当优点,把失误当成绩。经验和规律不得不采取的行为方式,因为向上汇报自己工作中的成绩和优点,容易得到上级领导地好感和肯定,容易得到奖赏甚至提拔重用,而向上如实汇报自己工作中地缺点不足,则会使上级领导对自己的评价打折扣,轻则受冷落,挨批评,重则乌纱帽难保,这就是所谓地“报喜得喜,报忧得忧”啊!人,不管是为了庸俗还是高尚的目的,只要想得到领导的赏识、亲近和器重,只要政治上想进步,往往主动或被动地选择迎合领导,溜须拍马,努力使领导的面子得到维持,得到美化,只有让领导高兴了,领导才会满意自己的工作,才会想到使用或提拔自己。为了一己私利或政治野心,把溜须拍马发挥到极致,不仅用语言逢迎领导,行动逢迎领导,甚至用自己的身体逢迎领导,以期获得领导的愉悦,满足领导的欲望,当然,最后的结果和最终的目的还是实现和达到自己的目的,自私自利的目的。则,不管是否官场中人,如果能找到使用的对象,并熟练运用,都能用之实现自己的利益,达到自己的目的,有的得到了金钱等物质利益,有的得到了党票、官帽。因为在有些官员那里,什么政策、法令、道德,都是鸟屁,在他们心中,只有具体的实际的利益,利益,还是利益,而且,说准确点是他们个人的利益。
有的“智慧”的贪官比较“内敛”,一方面在夜幕、帐幕、烟幕的遮掩下利用自己手中掌握的权势、公款、贪污受贿赃款过着灯红酒绿、黄赌毒五毒俱全罪生梦死的腐败糜烂的生活,另一方面却喜欢在公众目前装作“苦行僧”。
有的贪官刚在一个不为普通人所知的“红楼”里享受过“人乳宴”,竟能够在公众目前迅速转换角色冒充廉洁干部。
千万可别小看贪官的这些“小智慧”,这些小动作往往会糊弄住一般的干部群众,如果不仔细观察、调查,人们还容易把这种贪官当作“廉洁奉公的好干部”。
更普遍也是更严重的,是无需外逃的、扎根国内的“一家两制”。由官员分工扮演大公无私的“廉洁公仆”,而另有自家人分工担任“大私无公”的角色,受贿接红包一概由其代劳,如此一家子“公私分明”的“一家两制”,对降低腐败风险有一定作用,但这并非主要的“贪官体制”。在一家之内,分成“权与商”两大部分,也就是由自己一家构筑成牢不可破的“钱权共生体”,才是“国内一家两制”的不二法门。
官吏群是主要社会资产和主要商机的真正主人,没有什么因素可以制止他们的寻租以及“分配”与“交换”,至少目前这仍是个客观情况。出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考虑,同时也为减少政治风险、便于直接指挥商业营运,许多官员选择了“国内一家两制”模式。这样,收入来源达成多元,避免了“单一贿赂收入”带来的多种弊端,更能吸纳社会人才,迅速扩大家族势力。当然,这不妨碍“跨国式一家两制”的并存,并且有助于“跨国家庭”的形成。
这也是一个“历史的选择”。对官员家族的外人来说,投靠官员之家,融入“家权力”和“家公司”合体的团队,早就是一条快捷爬升之路了。官员群体的一家两制体制高效运行多年,势力纠合黑白通吃,利益纠缠盘根错节,已成当代中国社会内忧外患滋生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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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十分平静地望着孙志远,这种小儿科式的消息,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吸引力。
孙志远偷眼看着张晓文,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老万的大儿子万辛在江一德的矿上有大约40%的干股!”
“嗯,就这些?”张晓文的脸上显出一丝不悦的神情。
孙志远知道张晓文肯定不会满意,但在没有获得一定的承诺的情况下,他也不是傻子,并不打算说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
张晓文并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这么点小事,以后别打扰我了!”说完站起了身子往外走。
孙志远也没着急,喝了口茶,直到张晓文快要步出房间之时,才提高声调说:“张总,请等一下,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张晓文充耳不闻,径直走进了更衣室。
孙志远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追了过去,跑到张晓文的身边,陪着笑脸说:“张总,这是108号衣箱的号牌,里面是一些重要的资料。”张晓文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志远,一直没说话。
孙志远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地说:“我这就给您拿过来!”
张晓文平静地望着孙志远,说:有些时候啊,有些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个时候说啥都不顶用,孙志远迅速找到了衣箱,从里面拿出了一只文件袋,双手捧着递到了张晓文的面前。小声说:“这是您要的东西!”
张晓文没接文件袋,只是瞅着孙志远,良久才说:“希望如此,你是知道的,我一向是个急脾气,眼睛也揉得沙子!”
身边的黄铁接过文件袋,跟在张晓文的身后,扬长而去。
孙志远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那种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坐到车里。张晓文顺手打开了文件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文件,仔细地翻看完毕这些文件之后。并没有发现特别有价值的线索。
只是,一张残缺不全,而且没有抬头的收款收据地复印件引起了张晓文的注意,象是被人撕碎了,经过拼接之后,就变成了眼前的破烂模样。
张晓文隐约发现收据上的金额好象是两百万,心里就琢磨开了,数额相当的巨大,又是孙志远给的,多半和万宪章有关。
不过。收款人签名是个比较古怪的名字,辛勤,张晓文却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按照孙志远的性格来推论,这种敏感的东西不可能毫无用处。
难道说,这是万宪章和江一德互相勾结地证据?这张破碎的收据上面的污垢来看,很有可能是从垃圾篓内翻检出来地。
孙志远尽管算是万宪章的心腹,但因为时间还短。应该不太可能参与到这种绝密的事情当中去。
更何况,类似这种可能掉脑袋的权钱交易,万宪章这种政治老手,不太可能留下这种可能致命的把柄。
于是,张晓文判断,这张看不清来路的收款收据,很有可能是孙志远从万家的垃圾堆里找出来的。
仔细地想了想,张晓文强忍住了打电话问孙志远的冲动,这小子和他在玩着一种叫作捉迷藏的游戏,属于不见兔子不撒鹰地那种类型。
孙志远的暗示。张晓文自然有数,秘书背叛了市委书记,果真暴露了出去,孙志远继续在安平市政坛混下去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
可能性也不是说没有,只要石盛林或者是尤丰坐上了那把金交椅,张晓文倒想给孙志远一片天地,不管张晓文心里对孙志远有何成见,论功行赏还是有必要的。
孙志远见张晓文一直没打电话过来询问。不由得长长地叹息了一声。气度果然不凡!
刚回到别墅里,张晓文接到了孙志远的电话。“张总,看到了那张收据的复印件了吧?”
“嗯?”张晓文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
孙志远解释说:“那是我从老万的书房里发现地,白燕帮我拼接而成,她毕竟是个女人,比较心细一点!我自己也看过了,万家的亲戚朋友里面应该没有一个叫辛勤的人。”
“哦,这样啊,现在这种情况下,胡乱猜测没有任何效果,我需要万家父子们的笔迹!”既然孙志远主动说明了情况,张晓文索性逼他更进一步收集证据。
孙志远为难地说:“张总,这个恐怕很困难啊,老万对于签过的字的东西,一向很重视……”
“志远啊,不是我说你。这种对别人来说,极其困难,可是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张晓文等了一会,见孙志远没有说话,就笑了笑说:“既然你很为难,那算我什么都没说!”
“好吧,我尽力而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孙志远只得硬着头皮顶了上去。
“嗯,你有这个态度,那就对了,我承诺,将来一定会给你一个可以施展抱负的一块天地!”张晓文故意没有把话说死,但孙志远的一颗心却砰砰直跳,因为这是他获得的最明确的一个说法。
换做别人说这句话,孙志远只会嗤之以鼻,但张晓文却大有不同。虽然和张晓文接触不多,但孙志远自认为,对他还算是有所了解地,这是一个说到做到的强势人物。
张晓文见孙志远没做声,只是听筒中的呼吸声忽然急促了许多,他知道击中了孙志远的软肋。
“我向来是说话算话的,好了,就这样吧,等你的好消息!”张晓文加重了语气提醒道。
不管孙志远怎么想,他目前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摆脱目前这种受制于的境地,张晓文比他强势得多,后台也硬上无数倍。
省里的关系就不说了,仅仅市里就有尤丰和石盛林两个市委常委,能量之大令孙志远地印象极其深刻。
孙志远不是傻子,万宪章虽然对他有提拔之恩,但在老万地身边待的时间越久,心里地恐惧感就越大。
万宪章并不象人前一般道貌岸然,老万不仅好色,而且贪财,对于这一类的问题,别人不清楚,他孙志远可是洞若观火。
好色,那是查有实据的,只是,贪财方面,孙志远也确实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万宪章从来就没安排他做过类似的事情。
孙志远也很清楚老万的担忧,一般的事情秘书可以服其劳,但涉及到有可能掉脑袋的事情,那就只能是上阵父子兵了。
张晓文回到别墅里,冷凝翠已经在厨房里面忙活开了,耳中听着叮咚直响的锅碗瓢盆之声,张晓文微微地一笑,很温馨的家的感觉!
父亲张修明已经去了省城上班,省厅也根据他的级别,安排了一套三室两厅的住房。
母亲刘丽本不想调到省城去,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平时除了何毅一家之外,连个拉家常的人都没有。
考虑到张晓文在省城读书,刘丽也就跟着张修明进了省,被安排在省民政厅,级别也跟着水涨船高,由科长一跃成为了副处长。
工作安排是周立民让高西江打过了招呼的结果。幕后的主使就是张晓文自己,老妈刘丽如果工作不忙,那么一来,他绝对没有多少空闲的时间去干自己的事情。
冷凝翠端着一盘酱肘子,轻轻地放到了餐桌上,抬头就发现张晓文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笑着说:“老公,你回来的正是时候,饭菜刚刚做好!”
张晓文哈哈一笑,说:“我能掐会算,就知道这个时间回家,一准有饭吃!”
冷凝翠走过来,坐到张晓文的身边,温柔地说:“还差一道汤,你累了吧,可以先去冲个凉,再来吃饭!”
“嗯,我正有这种打算,不过,我最喜欢鸳鸯式的……”冷凝翠惊叫了一声,让张晓文给横抱在了怀中,大踏步地进了卫生间。
浴缸里,娇慵无力的冷凝翠伏在张晓文的胸前,小嘴里发出了低低地轻喘声,有气无力地埋怨道:“你坏死了,菜都凉了!”
“嘿嘿,还有什么菜,比你这一道更有滋味的?”张晓文顺手在冷凝翠的胸腹部掏了一把,惹得佳人大发娇嗔,“不要了,人家饱了!”
“哈哈,这可由不得你了,来吧,宝贝……”张晓文再次腾身而上,室内春光变得无限美好……
汗,刚知道月头七天月票双倍,兄弟们,别让老古太没面子了吧!保底月票砸给老古了吧,谢谢了!
张晓文确信,孙志远既然有胆子敢动万宪章中意的女人,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在张晓文看来,孙志远拿过来的这张金额巨大的收款收据,既是一个线索,又是一陷阱。
如果他一直盯在这张收据上边,很有可能被孙志远所误导,辛勤是谁?据张晓文自己的估计,多半是个假名,有可能是万家的某个儿子,也有可能是孙志远故弄的悬虚。
整个问题的核心实质是,孙志远的大把柄在张晓文的手里,如果没有利用的价值,姓孙的就不担心他发怒?
万宪章现在和王清锋已经斗得不可开交了,这正是张晓文所愿意看到的最好的一种情况。
一般来说,由于权力的边界问题,书记和市长天生就是死对头,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实。举不不太恰当的例子,就仿佛满清时代的总督和巡抚之间的互相制约,互相牵制的那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特定关系。
这时,黄铁走进了张晓文的办公室,低声说:“小刀来消息了,司马俊今晚约了那个女孩!”
张晓文笑了笑,说:“自作孽不可活,螳螂捕蝉,小刀在后!”黄铁很平静地站在大班台前,自从张晓文见到他的那个时候开始,他始终保持着沉默寡言的风格:不该看地不看。不该说的不说,即使偶然看到了,也要烂在肚子里。
周立民已经在暗示了多次,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有一个。尽快把司马凤这个祸胎弄出国去,这种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留在国内。实在是太危险了。
老周最近瘦了许多,原本腆出来地将军肚也明显小了大圈。张晓文知道老周的心思,但有些事情确实急不得。
司马凤明知道老周是位高权重的省委副书记,却不顾私情,依然敲诈了八百多万地巨款,堪称胆大包天,不知道死活!
张晓文本想将罗宁收入囊中,让他起个桥梁作用,帮着设个圈套。引司马凤上勾。
没想到,换成小刀跟着司马俊之后,有了这么重大的发现,既然这样,那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还是上次那个包厢,司马俊发现几个老伙伴都在座,另外还有几个女孩子,都是些初中生。其中一个小女孩,高瘦高瘦地,但胸部已经很丰满。司马俊顺势就坐到了她的旁边。
“小兰子,你今晚的任务是照顾好俊哥。”司马俊的死党王军吩咐那个女孩子说。
金小兰看一眼司马俊,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桌上摆的全是酒鬼,不分男女每人面前都放了一大杯,大杯旁边是小杯,大家都自斟自酌,你一小杯我一小杯。
金小兰说她不会喝,从来没喝过酒。大家不放过她一定要她喝。她刚喝了点就呛咳起来。
“你可以请人代喝。”王军说着望一眼司马俊。
司马俊说:“我不行,我自己的都难完成。”
王军说:“今天不行也得行。英雄救美人。”
司马俊说:“我不是英雄。”
金小兰说:“我也不是美人。”
王军说:“现在不是等一下就是了。”捧起杯跟司马俊碰。司马俊笑着喝了。
王军再次拿杯,敬的是金小兰。金小兰犹豫着,她那样子有点害怕,王军喝过后她咬咬牙也喝下了,但喝完脖子就变粗,脸涨红得厉害,半天回不过神来。
司马俊说:“她是真不能喝。”一双眼睛始终盯着清纯死水的金小兰。
接着娱乐城地老板杜晃跟金小兰碰杯,司马俊就说:“我替你喝吧。”此话一出,大家起哄,都说:是不是,英雄了。于是又喝了一轮。
金小兰后来还喝了一杯,但喝过后就歪在沙发上动弹不得了。王军让两个女服务员扶她回了房。
接着气氛越来越热烈,司马俊酒量本来还可以,但今晚他很高兴,喝得就有点急,也比别人喝得多,不多久身子就开始摇晃了起来。
杜晃对他使了个眼色,司马俊就明白了,一切都已经搞定了,今晚又将是一个美妙的夜晚。
司马俊有些迷糊地进了房间,醉意朦胧中,发现金小兰仰面躺在了大床上,他的血液加快了流速,气突然喘起来,手不自觉地伸过去探进了金小兰的胸部,开始揉她了。
金小兰还没有清醒,任着他怎么动作,只是软软地躺着,司马俊按捺不住了,他翻了身就动手脱金小兰的衣服。
就在司马俊即将得手的时候,门突然开了,门口上站着杜晃和王军几个人,他们看着司马俊和金小兰光着身子呆在床上,一个个面露喜色。
杜晃手里拿着一部高级av将现场的情况,完整地拍了进去,司马俊的一只手依然僵硬地搭在金小兰的胸前。
王军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丝笑意,甚至干咳了两声。司马俊突然明白,他是掉进他们地陷饼里了。又仿佛从一座山峰上滑下来,一直滑进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浑身都冷透了。
金小兰今年初三,她父亲嗜赌如命,家里能换钱的东西都被他变卖了,昨晚又在娱乐城借了两万块钱高利贷,不到两个小时就全输了。他要走,债主问他钱怎么还,他突然哭起来。债主说哭也没有用,借钱还钱,如果不还,就按规矩自己找个地方将舌头割掉或者将牙齿敲掉,免得麻烦别人。想到割舌敲牙,他心里就打鼓,想去想来,他想出一个办法,就找杜晃求情,希望杜晃帮他还了这个债,他说他有个女儿长得还算标致,让她来娱乐城做工顶数吧。
杜晃开始不同意,说要做多少年工才顶得了两万块钱。他父亲说,随你吧,我把她带过来交给你就是你的人了。
杜晃想了想说,要是没有其他办法,你就带来看看吧,我不愿看到你没有牙齿也不愿看到你没有舌头。
金小兰的父亲回到家,对女儿说,我给你找了份工作,家里太穷,你不要读什么书了。女儿说什么也不同意,她说你没有钱我读书也不问你要。
父亲说,你不问我要可人家问我要啊,你爸欠了人家的钱要是还不了,可要割舌头敲牙齿啊。女儿说,你又赔钱了。父亲说,谁赌钱了。女儿就不吱声了。父亲说,现在就跟我去,到了那里好好干,听人家的话。女儿说,我不去。父亲说,你不去我只好死给你看了。说着拿过一根绳子做出要上吊的样子。女儿哭了一回就跟着父亲到娱乐城来了。
金小兰忽然清醒了过来,放声大哭,司马俊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要告你,我才14岁,我还要读书。”金小兰哭嚷着。
“司马兄弟,你出来一下。”王军在外面叫道。
司马俊不知道王军找他干什么,心里有点害怕,但又不敢不去。他磨磨蹭蹭半天才来到杜晃地休息室,黑猫靠在沙发上正满脸堆笑。
“是你找我?”司马俊不敢抬头望黑猫。
“坐下说话。”黑猫对站在旁边地女服务员说,“斟茶。”
尽管没有看到跟着进来的杜晃跟以往有什么不同,但司马俊坐下后心里还是感到不安,他担心人家拿这件事做文章。
“打扰你了。”杜晃笑嘻嘻地望着司马俊,“手瘾过得很足吧?”
司马俊低着头说:“我刚才是喝醉了,不是故意地!”
黑猫听出来了,司马俊是担心这件事,就瞟了眼杜晃。
杜晃出卖了一起玩的朋友,尽管拿了不少的好处,但终究还是有些磨不开面子,尴尬地站在那里,只是说:“司马兄弟,对不住了,先坐下来,慢慢协商一下!”
黑猫冷着脸对司马俊说:“那可是个未满十四岁的初中生,你也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子了,应该知道后果吧?而且我还知道,这种事情你以前干过很多次了,如果累计到了一块儿,怎么着也得从严从重吧?“
司马俊脸都吓白了,浑身上下一个劲地哆嗦起来,惶急地叫了起来,“饶了我吧!我愿意给钱……”他很害怕,一旦消息泄露了出去,他就成了强奸犯,他就完蛋了,不过,好在之前也一直都是靠着拿钱出来摆平了一切,不就是钱嘛,他姐姐那里多的是!
转念一想,司马俊恶狠狠地盯着杜晃,这个一起花天酒地的伙伴,竟然出卖了他,这口恶气一定要出。
拿到了司马俊的悔过书,以及拍摄到的av带,张晓文的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淡淡地对黄铁说:“交给黑猫自己去处理吧!”
黄铁虽然平时话不多,但很明白张晓文此时此刻的心情,点了点头说:“您就放心好了!”
张晓文抬起头望着黄铁,却没做声,意兴阑珊地闭上双眼,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疲倦之感,目前需要休息一下。
司马俊的确很好色,而且特别喜欢初中女生,所以张晓文安排黑猫威逼利诱杜晃和王军一起设下了圈套
杜晃和王军本是和司马俊穿一条裤子的狐群狗党,都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家伙,结果就不言而喻了!
之所以做出这种安排,最主要是顾忌到司马凤对于周立民潜藏的巨大杀伤力。张晓文曾经想过派人采取色诱的办法,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毕竟这个女人过去是周立民的禁脔,一旦让老周知道了他的手段,心里面肯定会有所芥蒂,那就反而不美了。^^
现在利用司马俊违法犯罪的特殊嗜好,将他装进了囊中,也算是不得已之举。经过跟踪观察,张晓文发现,司马凤之所以敢于和周立民翻脸就是因为司马俊的挑拨离间,她对这个唯一的弟弟,实在是太过溺爱了!
第二天,黑猫传回消息,司马凤被迫同意出国。张晓文自然还是留了一手。暂时把司马俊捏在了手心里,安排司马凤先行出国。
没办法,涉及到周立民的大问题,张晓文不得不慎之又慎!
周立民听说张晓文摆平了司马凤的事情,高兴地连说了三个好,走过拍着张晓文地肩膀,表情认真地说:“对你我就不说谢了!”张晓文看清楚了他的眼神,里面满是欣赏和喜悦。
过了不久,传来了好消息。何毅被破格提拔为省高检的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张修明也变成了省厅的党委副书记。同时兼任副厅长,第二把手的地位已经很明确。
何毅笑着对张晓文说:“咱们是不是该去谢谢周书记?”张晓文撇了撇嘴说:“这只是酬佣而已!”何毅一阵默然,良久才说:“世道如此,朝里无人莫做官,即使想干点实事,依然也遵循这种潜规则,你别想得太多了。^^^^毕竟,对于家族老说,绝对是件好事!”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何叔,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何毅笑了笑说:“有老周在后面顶着,我和你爸办案子少了很多的顾虑!”张晓文听明白了何毅话里的意思,喝了口茶说:“我爸至今还蒙在鼓里吧?!”
“呵呵,你爸破案子是一把好手,玩这些政治手腕,他还没有开窍!”何毅笑着又说:“不过,他这个时候应该听到了一些风声才对。毕竟位置不同了嘛!”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他从来没问过我什么,估计还不太清楚吧?”其实他心里有数,知子莫若父!
自从那次父子长谈过后。张修明虽然从不干预张晓文的事情,但起码的关心还是有的,至少儿子做了些什么,他这个做老子地不太可能完全不知道。^^
正准备留下来吃饭的时候,张晓文接到了苏梅的电话,“晓文啊,上次约好的饭局要取消了,乐盛这段日子可能很忙。没有时间!”
张晓文对于这个事挂重大的信息,了然于胸,就和当年的地下d接头似的,苏梅地话里透露出来的含金量,无论怎么强调都不会过分。
竹老板要下来了,不然乐盛这个省武警总队的副参谋长不会连出席饭局的时间都没有。
吃饭的时候,何清月见张晓文迟迟不动筷子,顺手掐了他一把。嗔怪道:“想什么呢?”
张晓文回过神来。陪着笑脸说:“在想怎么赚钱的事情!”
“哼,鬼才信你!”何清月抬起筷子指了指她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张晓文连忙夹起一块鲜嫩可口的鱼肉,放到了何清月的碗里。
何清月展颜一笑,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知道你有正事!”说完,低下头开始对付碗里地鲈鱼。
张晓文迅速扒掉碗里的饭菜,独自一个人猫进了何毅的书房,面对千载难逢地好机遇,他必须要抓在手里,不容丝毫懈怠。
安平市四套班子研究拍卖老市府的会议,议了一天还没有个结果。
王清锋最近很有些烦躁,万宪章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想把市政府的老大楼卖给一个港商。
说句心里话,市政府老大楼外观确实不咋样,但里面一应设施俱全,丝毫不影响政府这边的领导们办公。
偏偏万宪章的理由还十分的光明正大,解放思想应该首先从市委市政府的首脑机关里边开始,放下老包袱才能开动新机器,摸着石头过河总要遇到一些新鲜的事务嘛!
老市府是国民党地一个高官修建的一座别墅,占地28亩,风景优美。
解放后就成了安平市委市政府大院,昔日的僻静地带已被崛起的高楼所包围,这里也跟水涨船高,升值为黄金宝地。
香港的某投资公司希望买下市府大院改建渡假村,王清锋不用细想也明白,这家所谓的港商公司很可能就是江一德的白手套。
万宪章主张老市府卖它个几千万,市里再出千把万,用五六千万建设新市府,落个一旧换两新,既改善市级机关办公条件,又有利于城市建设和第三产业的发展,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地好事。
会前,万宪章曾与个别成员通过气,小范围作了统一,认为是十拿九稳地事。想不到一天下来,会开得这样槽,更让万宪章想不到的第一个领头发难地竟是分管党群的尤丰。
尤丰说一旧换两新是件好事情,做好了也许是加快安平城市建设的一个大手笔,但我市财政是吃饭财政,地方与中央三七分成后市得比例太少,不要说地方财政贴补一千万,就是抠出三百万也难。
万宪章四方脸在晴转阴,渐渐皱起的眉峰把本来就显得小的眼睛压得更小,尤丰的眼睛根本不往万宪章这边照。
王清锋此刻显得有些激动,他马上发言说:“中央三令五申禁止集资摊派,减轻企业和农民负担,我们又不能去闯红灯。如果这件事一定要办,我的意见是老市府卖多少新市府建多少,自求平衡。”
万宪章有些不悦地说大家都发表意见,石盛林咳嗽了一声,把情绪调节好,大家就恭听他的发言。
四套班子成员发言也是有不成文规矩,一般是市长发言后,便是市委党群副书记、政法副书记、人大主任、政协主席、纪委书记。常务副市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军分区司令员,然后是市府、人大和政协副职,最后是由市委书记拍板。
一般来说,只要是最高决策会议----书记办公会议议定的事情,拿到常委会或四套班子会议上讨论,是通个气的概念,是民主监督、政治协商的一种形式。
自尤丰当面表示反对之后,会议的气氛就有些微妙起来。
石盛林说:“搞改革开放、招商引资不能偏离政治方向,不能丧失国格人格。贱卖共产党的市府,我要是那个港商睡着了也会笑醒的,市民们会怎么想?我们必须认真考虑一下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
万宪章板着脸说:“改革嘛,前人没有做过的路子,总会要付出一点点代价的!”
大家七嘴八舌地谈了些意见,认识逐步统一到一旧两新上来,可一个事儿说来说去就那么个理儿,后面发言的都只是把别人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万宪章显得很耐心,似乎让大家发言也是一种政治待遇,个别同志说没有什么新的意见了,算了吧。
万宪章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就用极严肃的口气说下面我讲几点意见,大家鸦雀无声了。
万宪章说:“只要我在一天,就要为安平的事业干一天。一些老百姓包括今天在座的少数同志由于看问题的角度不同,对卖旧建新就有了不同的认识,这是正常的,相信慢慢地会理解的。我看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只要符合小平同志“三个有利于”标准和有利于滨海事业发展,就要大胆去闯、大胆去冒、大胆地试。闯错了,试错了,责任市委负,担子市委挑。”
会场一片沉寂,万宪章发觉今天会场上的气氛十分的诡异。他暗中计算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发现并没有绝对制胜的把握,也就没有提出举手票决的建议。
于是,老市府转让港商与重建新市府的事情,就这么给搅黄了。
奥迪刚拐进大院,万宪章隔着车窗就嗅到了与往日不同的气息。他的办公室在院子东侧,是一幢五层灰色小楼,与市府遥相对应。
小楼编号为一号,称为市委一号楼,他的座车一号车,他的手机是一号,连他到餐厅用餐坐着的也是一号桌,手里捧的是一号碗,私下里人们都把市委书记万宪章称为一号。
这是中国地市的一道风景,也是中国的一大国情,试看看路上跑的轿车,哪辆一号车不是当地的市委书记坐的,二号车不是当地的地市长坐的?
往日,万宪章在办公桌前坐定后,先呷一口秘书已为他泡好的绿茶,放下茶杯顺手摸出一支“中华”点着,狠狠地吸一口,尔后把头仰在皮转椅上慢悠悠地吐着烟圈,眼睛是微闭的。他知道烟圈在一丝一缕淡化后会渐渐地消失。现代快节奏的生活中,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宁静悠闲的感觉,一天工作的开始因此就会有一个好的开端和好的心情。 秘书孙志远会把文件包括信件按轻重缓急,整理好放在案头,一般他会在20分钟内把它处理好。在上班后的20分钟内,谁也不能打扰万宪章,这在安平市四套班子成员中已是一条规矩。
而这一成不变的规矩。早上,万宪章自己把它打破了。他屁股没有着凳,就打电话把秘书孙志远招来。
“今天的天气有些不对啊!”万宪章劈头盖脸就这一句。
孙志远明白,天气本身没有对不对的,他说对说错都是废话。
孙志远地悟性很好。短暂的沉默中倒是觉察出了空气的反常。
万宪章说:“坐坐坐……”孙志远就关上门自然地坐到市委书记的对面,递一支烟给书记又恭敬地为他点上。
孙志远把情绪调整得正常了,才谨慎地问:“书记,与天气无关的事情,不知该不该汇报?”
“有话只管说,你跟我时间也不算短了。^^^^实话实说。”
“机关里都议论,一种议论是你要高升到省里去当副省长,还有一种议论,当然是谣传或者说诽谤……”孙志远怕说出来会亵渎了对领导的尊敬。
“接下去说!”万宪章几乎是命令着。
“说您受贿,还有与一位姓秦的女士……”孙志远又停住了,因为他面对市委书记万宪章实在说不出那些下流之极的话。
万宪章震惊与恼怒之后便是畅怀大笑,眼泪也出来了。但孙志远发现他拿茶杯的手有些许颤抖。
“还说些什么?”万宪章笑过之后,仿佛找回了威严,“不要遮遮掩掩的。”
孙志远摇摇头。万宪章把一堆文件往边上一堆,双手抱在胸前,一支接一支地吸着烟,他觉得烟才是他最忠实可靠也是最好地伙伴。
他回头望望来路,虽然安平是个地级市,自己也不过是个四品官,但他从零起步爬到市委书记位置上整整用了三十年,也爬了三十多级台阶。
他的为官历史悠久但未必光明灿烂。===一步一个脚印。步步为营。
这些天以来,万宪章一直在活动着,想更上一层楼。所以经常往京城里跑。最近,中组部的一位重要人士被他攻陷了。
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万宪章,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要离开安平上调的消息随他的脚跟到了安平,并生出那么多是非来,搞得沸沸扬扬。
历朝以来多少帝皇的江山都断送在女人身上。万宪章想,这信息社会不可思议,在安平市也一样。动到人事,往往书记办公会议还没有开,连个方案都未敲定,“社会组织部”早巳研究好公布于社会了。
市委常委会决定与“社会组织部”调整名单一对照,八九不离十。只有说是安平市委群众路线走得好,党心民心一条心,这是一种无奈。说重一点也是一种腐败,是党风不正地一种表现。
万宪章差不多把一包中华吸完了。还推测不出这搬弄是非的阴风从哪里刮起。至于受贿。他在有四套班子成员参加的民主生活会上作了大胆解剖,他说自己在廉政上大贿不受。即黄金、现钞、证券、电器和贵重礼品不受,小贿是要受的,就是限于烟和酒两类。烟又限于一条,酒又限于一瓶,说句良心话,这千把块钱的工资哪抽得起“中华”、喝得起五粮液,抽“中华”的人是不买“中华”,买“中华”的人是不抽“中华”。否则,就是对党说假话。有胆抽别人的烟喝别人的酒,就是要有胆承认存在的问题,我看关键把握两条:一条是抽别人地烟喝别人的酒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一次牵不成下次就不会给你烟和酒了,另一条是自己烟够抽酒够喝就不要收,不要贪心把好分寸,收了也是浪费,拿去转卖就是变相收受现金了,这是界限问题。我看在座的如果能做到我上述讲地这两条,在我们安平市官场上,还算得上是廉政的,还称得上是清官的。这番话把在座的四套班子其他成员全都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这就是万宪章的风格。后来,这番话传到省委机关大院,就传走了样,变成收受烟酒不算受贿,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也留下了不少后遗症,有好事者还把万宪章的对党坦白捅到省里,成了有争议的人。
万宪章就拿不准这幕后操纵者是哪位官场高手。他想起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这句话,就狠狠地把烟蒂插进烟灰缸里。刚想骂人,但忍住了。
至于与秦小白之间地桃色传闻,万宪章也听到过一些,只是一笑了之,没有往心里去。
这年头,仅仅凭借女子问题,就想整垮一个大权在握的市委书记?
他曾把女人分成四大类:一类是有漂亮的甚至迷人的外表,但没有内涵,你跟她说第一句话之后就没有说第二句话的欲望;一类是身上全然没有明媚的春光,但见识渊博,极有内涵;一类是既没有万方仪态,也谈不上内涵深浅,这既是悲哀的女人,也是最容易满足的女人;一类是不但有迷人地丽质,高雅地仪态,而且内在跟不见底的大海一样深沉。
这一类是女人中地精品或者说极品,据万宪章的测算,这一类女人只占女性中的千分之一甚至更少,这种女人不论出现哪里都像太阳一样光彩照人现在官场上置人死地的有两帖毒药,一帖是经济问题,一帖是作风问题,若两帖药齐下,必死无疑。
如今,走在刀口上,素来以胸有城府而著称的市委书记万宪章真的坐不住了。
这时,市委办主任马德一像影子一样无声无息地移了进来,他把市里组团到港澳地区考察的方案和名单很小心地放到万宪章桌上,一举一动只怕惊动了市委书记。
马德一说话的声音跟他人一般瘦弱,他在任何市委领导面前都是毕恭毕敬。人不可貌相,三十出头的马德一单枪匹马从穷山沟里杀出来,在市委办副主任的位置上横刀立马干了五年。
市委办是市委的心脏和司令部,是全市最高的综合指挥部门。市委办主任也是市委常委,尽管排名最后,论地位和权力不亚于副市长,相当于慈禧身边的大太监李莲英。
这些年,马德一之所以在官场上游刃有余,因为他的个性中突出一个忍字,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他也忍;由于领导之间矛盾无缘无故地委屈他,他也能忍,这就需要一种胸襟和海量,绝不是马德一无能。
当然了,能够让马德一选择忍让的,都是市委的主要领导。
万宪章就任市委书记后,一眼就看中了马德一,提拔他坐上了市委办主任以及市委常委的宝座上,其中的原因很微妙,一时间也难以说得清楚。
万宪章给马德一让坐,马德一素来是站着汇报工作的。万宪章看完方案和名单后说,考察方案就这么定了,人员再增加一些,建议四套班成员除留守外,都到国外去开开眼界、解放思想,百闻不如一见,交点学费值得。
马德一的头不停地点着,临走时,万宪章随口嘱咐道:“最近机关里刮起了一股子妖风,你去和谢怀庆说一说。”
“我明白了!”马德一心领神会地点着头,象小鸡啄米似的。
中午下班之后,孙志远将万宪章送到了家门,返身往回走。找了个借口支开了司机,走到大街上,警惕地观察了一遍四周的情况,然后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张总,一切顺利!”
张晓文坐在自己的车内,听了孙志远的话,笑呵呵地说:“干得漂亮!这么馊的主意,也亏你想得出来!”
孙志远嘿嘿一笑,自嘲说:“和您张总一起合作,我哪敢不尽心啊?”
“呵呵,放心好了,我说话从来是算数的!”张晓文随意地点中了孙志远的软肋。
石盛林瞥了眼张晓文,笑着说:“这个孙志远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平地硬是激起三层浪,了得啊!”
张晓文吃吃地一笑,说:“他是个有野心的家伙,很懂得驱利避害。要命的是他动了老万看中的女人,那就只能和我合作了!”
“你真打算安置他一个好位置?”石盛林抬起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
“难得遇见这么一个有趣的家伙,总要给他一些机会吧?”张晓文胸有成竹地说。
“嗯,这小子很不简单,不可不防啊!”石盛林提醒道。
“他如果没有心计,我还不想和他玩呢!您就放心好了,我会注意的!”张晓文摸出兜里的zippo,在手掌心翻转个不停。
“老周的问题都解决好了?”石盛林相当了解张晓文的性格,只要不是疏忽大意了,基本上没人可以让他吃大亏,所以就转移了话题。^^^^
“我没出面,让黑猫一手经办的。有司马俊这小子的犯罪证据在手,司马凤只能是乖乖地低头,不敢再惹事生非了。喏,这是她写的欠条,八百万一年内还清。”
“唉,溺爱是不行的。我就想不明白,为了个好吃懒做的弟弟,她怎么有胆子去敲诈老周?”石盛林满是疑惑地问道。
张晓文撇了撇嘴说:“她们的父母早亡,司马俊从小是跟着司马凤一起长大地。姐弟之间的感情很深。不过,司马凤只注意到弟弟的吃喝问题,却没有尽到教育地责任。导致那小子变成了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坏种,有些嗜好甚至极其变态……”
石盛林听了后。大摇其头,叹息道:“唉……可惜了……”
张晓文发觉老石的声音有些不正常,知道无意间挑起了他思子地情绪,赶紧拉开了话题,说:“有孙志远这个内线在,万宪章在位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石盛林笑笑说:“即使老万下去了,谁来接班还是未知数呢!”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决定权在省委手里。老周只是副职中的一个。除非机遇巧合,不然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这年头,官帽子谁不想戴到头上去?何况是安平市的一号,更是炙手可热的一个宝座,抢破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石盛林仰起头认真地望着张晓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张晓文笑了笑,说:“干爹,事在人为。无论与公与私,我们都该去争一争。万一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可遗憾地,毕竟咱们努力了!”
石盛林哈哈一笑,说:“事不关己,关心则乱,我不如你小子啊!”
“哪能呢?”张晓文握住了石盛林地右手,“干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豪赌一把。我陪着您!”
“好好好!”石盛林连说了三个好字,反手抓住了张晓文的手腕。“咱们爷俩博他一博,即使不成功,也问心无愧了!”
如今,有的有了权的男人,就爱两样,一是钱,二是美女。
自从万宪章起了更上一层楼的心思之后,就趁着周末的机会,亲自去了省城,把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李大江约了出来。
万宪章没有空手来见老同学,带来的两条中华牌香烟里放上五万元人民币。当他把报纸包好地两条香烟放到床上时,握着李大江的手,兴奋地说:“算是老伙计的小礼物吧!”
既是老伙计,李大江也就没有推辞。
“老万啊,你可是咱们这些里边混得最好的,令人羡慕啊!”李大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哎,你别笑话我了,这些年来,从咱们乡里提拔的人中,就是我安排最差了。人家都是副书记、副省长、组织部长,差的也是副省长,可我都五十多了,却只弄个正厅的市委书记!”万宪章叹了口气说。
“得了吧,你可是个土皇帝,一方诸侯啊,实权比副省长还大上不少,该知足了!”李大江递给他一支烟,两人心照不宣地抽着烟。===
“我那点心思你还不清楚?省里边考察的话,那全靠你老弟照应着了!”万宪章盯着李大江地脸,丝毫也不放松。
“我当然希望用自己地人!如今办什么事没有自己的人怎么行?现在人心难测呀!你掌了权,他对你摇头摆尾地,谁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李大江吐了个烟圈表态说。
“你这话才说对了,像我们这样的老伙计,那不仅是知根知底的,还有旧情哟!别人谁能让你信得过?”万宪章哈哈一笑。
“你老兄说吧,想干什么?我尽量会满足你的。”
万宪章兴奋得满脸红光焕发,激动地说:“可惜啊!我的大好时光错过了。如今我都5多岁了。我听说吴省长要调动工作了?”
李大江想了想说:“还没正式下文,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对别人保密,对我这样的老伙计,就不要这么死板了吧?”万宪章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李大江点点头,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你还要我怎么着?放心吧,老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没有提及那五万元之事,万宪章心里有了底,吃晚饭之后,又给李大江送去两条玉溪香烟,里面照样放上五万元。^^^^
为了今天的招待工作,宋英雄在万宪章的按时完成下,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宋英雄的脑袋转得很快,他很快想到了办法,决定在县委招待所系统内招收服务小姐和女秘书。条件是容貌出众,高中以上文化,年龄1825岁。一旦被选中,除本人待遇从优外,推荐者获得500元奖金。
通知下达后,全县报名者多达千人。宋英雄亲自目测,第一轮被淘汰大半,第二轮进行笔试,笔试的题目只是(给情人的一封信),字数不限。
第三轮下来还剩80人。这一轮让所有女子裸身沐浴。在浴室内外都放上自动摄像机和照像机。不仅从中挑选身材、体形美的少女,而且供他欣赏这千姿百态的少女。最后选中25个少女,统一安排在县委招待所暂住。
这天又是一个周末,万宪章一大早就到了省城,亲自把李大江请到了安平市。
中午,万宪章在三江县委招待所单独宴请李大江,席间轮流让这些女子出来敬酒。李大江看到这些如花似玉的少女,早已眉飞色舞,目光迷离,像烟波浩渺的海面。这迷离的目光越来越混沌。
万宪章望着他那贪婪的目光说:“老伙计,怎么样,这都是为你准备的,个个都是处女。你今天看中哪个?”
李大江吃惊地看着他说:“这还了得,万一闹出去怎么办?”
“你放心,我都单独训练过了,愿者留下,服务周到,以领导满意给高报酬,不愿者随时可以走人。领导满意即为秘书身份。她们争都争不到呢?”
“真的?”
“不信马上找两个给你试试?”
“好!你叫那第二个敬酒的女子来,你也回避。”
万宪章出去了,随后一个妙龄少女飘然而至,她随手关上门。微笑着来到李大江面前,很有礼貌地轻轻点了点头,笑容可掬地说:“首长,您好!愿意为你服务。”
“你叫什么名字?”
“金英。”
“多大岁数?”
“19岁。”
“什么文化程度产”
“高中毕业。”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这是我的心愿,请首长指教!”
“你什么都愿意?”
“只要首长需要,我肯定能做到。”
“你没有男朋友?”
女子似乎有些羞涩道:“还没有,就是有,也不能要!”
李大江的心脏一阵颤动,招招手说:“你过来。”一把拉着她,她坐到他的腿上,他搂着她,在她那樱桃般的小嘴上狂吻着。她张开红唇,犹如那小小的海贝,张开贝壳,轻轻地含着他的舌头。
过了一会,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胸脯说:“你愿到我那里去吗?”金英含羞地点点头。
呵呵,一晃过去了五个月,《商宦》这书也快过百万了,足有三百多章!老古自己也想不到啊!在这里老古想问下兄弟们,《商宦》这书大家究竟希望多少字结束掉?请到书评区表达一下自己的意见!
其实呢,《商宦》这书也算是阴错阳差了!这书有这样或是那样的毛病,毕竟老古是第一次写书,经验有些不足。但有一点是确凿的,关于官场的游戏规则,没有丝毫错误!因为老古本人就在机关,亲眼所见!
码字确实很辛苦,比俺给领导们写报告还辛苦,老古竟然就一天不拉,咬住牙齿坚持了下来,唉,确实不容易了!
关于月票的问题,老古只求稍微有点面子,不要掉出前一百名就足够了,拜托兄弟们支持哦!谢谢了!
废话说了很多,下面开始正文)
接着,李大江又选了一个少女,这女子21岁,名叫马红艳,比金英稍高,身材都差不多。这次他没有像问谢任那样详细。只是当她进屋关好门后,他猛上去抱住她,旋转一圈后,站着吻她,一只手伸进她的裤子里。她含羞地倒在他的怀里……
李大江先把金英带进卧室,马红艳在外间。他把金英脱光衣服,尽情地从各个角度欣赏着少女那女神般的裸体。然后慢慢地弓着身子,破开她那花蕾般的玉体。直到鲜血流在那条垫在下面的浴巾上,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性欲,让她穿好衣服。
又把马红艳唤进来。他用同样方法一件件剥掉她的衣服,直至轻轻脱下她那透明地三角短裤,一幅全裸的彩色美人照展现在他眼前。他用尽了各种方式撩拨。挑逗青春期的马红艳。直到姑娘的心中一阵春风荡漾,心脏突突地狂跳。她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只感到对男性的一股神秘的冲动。
她终于紧紧地搂着他,他仍然轻轻地品味着,体会着花蕾绽开的那一瞬间地陶醉。
万宪章同样不能放过这美味佳肴,他在属于自己地大套间里的那张大床上玩弄了另一个少女。
第二天,这三个女子都从他那里获得每人3000元“工资”。
其余的女子自是优厚的生活待遇。每人发给200元零用钱。
隔了一天。李大江打电话给万宪章,叫他晚上再送上两位。
万宪章也就心照不宣了。晚上夜深人静后,照样送上两个少女。
李大江尽管变换着各种方式体验着醉生梦死的人生滋味,不过充其量也就那么一点公开的秘密!不过她们都各自得到了某些东西。
也不知是谁泄露了其中的隐秘,这天,偏偏宋英雄不在办公室,一个40多岁的男子气呼呼地来到县委招待所,吵着要女
人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男子骂道:“你们他妈地说得好听,招服务小姐、秘书!可你们干的是人事吗?你们谁家没有老婆孩子。你们怎么不让自己地女儿干这种缺德地事?”
各人目瞪口呆。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中年男子。当然这件事情的波澜,宋英雄对县里大部分人都封锁消息的。少数人虽然知道招收服务小姐和秘书,哪里知道其中的绝对隐秘呢?任凭这中年男子大嚷大叫,却无可奈何。
县委招待所的负责人只好打手机找到宋英雄。宋英雄一听,怕坏了他的大事,立即赶回。满脸赔笑地把这男子请到办公室。
这男子问:“你就是宋书记,我女儿在哪儿?”
宋英雄说:“不要火冒三丈,有话慢慢说。你要女儿,马上给你带走。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
男子说:“怎么回事?你们心中有数。你们干的是人事吗?
“孩子还小啊!你们不能毁了她呀!”说着声泪俱下地跪倒在宋英雄面前。
宋英雄忙拉起这男子说:“你女儿叫什么名了?”
“叫金英。”“我马上带你去见你女儿。你要带她走,随你们的便。但是你要告诉我。都听到些什么了?”宋英雄说着把这中年男子带走了。
他们来到县委招待所。在一楼一间房子里坐下来,宋英雄对一女服务员说:“上去把金英叫下来。”
金英的父亲看着宋英雄,反而觉得这人挺不错地,甚至对自己刚才地言行有些怀疑。
他突然对宋英雄说:“外面都传说,这些女孩子是供领导人享乐的,那些话难听极了,我再穷也不能把女儿卖了!”
“你究竟是听谁说地?”
“听别人传说的。”
“那是造谣,怎么可能呢?等你女儿来了,你可以当面问问。”
一会儿,金英来了,她穿一身淡花套裙。门一推,一个楚楚动人的女子进来了。她一眼看见父亲和宋英雄坐在屋内,心中已知大概,爹的脾气女儿是知道的。她走到父亲面前,埋怨道:“爹,你来干什么?”
中年男子说:“孩子,跟爹回去,咱不干这工作好吗?”
女儿睁大双眼说:“爹,为什么,我在这里不是很好吗?工作轻松,又能挣钱,想回家就回家。”
“不,咱不干了,回家爹给你另找好工作。”谁知这个倔强的农村汉子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他的主意,女儿拗不过父亲,只好答应回家了。
宋英雄随手从口袋里取出500元钱,对金英说:“小金,这算补给你的费用,这里只要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金英犹豫地接过钱。父亲夺过来,交给宋英雄说:“这钱咱不能要,不是凭劳动赚来的。”说着拉起女儿走了。
宋英雄满腔恼怒,却不好发泄,毕竟金英父亲说的是事实!
但他不明白,这是谁传出去的呢?
他之所以这样善解人意地接待了金英地父亲,又特地安排了这样一个场面。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能让这件事掀起任何波澜。这样做悄悄地把是非了结了。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谁知后来一个叫严月香的姑娘去为宋英雄服务时,还是出了一些麻烦事儿。
她原以为自己还真的能当县委书记的服务员,打扫卫生,整理家务之类的事。那她也就知足了。
那天晚上,她来到宋英雄的套间。室内并没有其他人,宋英雄一见她来了,笑着迎上去,接着问:“叫什么名字?”
“严月香。”
“这名字好!”
严月香笑笑。含着少女地羞涩低着头。她一个农村妹子何曾见过这样大地官,在她幼小心灵当中。村里的村长这官已经了不得了。上中学时。有一次学校请乡党委书记在全校师生大会上讲话。他只是远远地看到乡党委书记,那气势觉得真了不起呀!
此时此刻,她真的难以相信她突然和县委书记单独在一起,甚至觉得自己真的了不起。
宋英雄走到她面前说:“多大了?”
“19岁。”
“什么文化程度?”
“高中毕业。”想了想又补充道:“那年高考刚好生病,好不容易坚持考完试,但公布分数时还差几分,当时教育局通知学校,如果能拿出8000元钱,可以录取到市师范专科学校。可是我家哪来这么多钱。”
宋英雄再看这女孩。确实有不同于其他女孩子的气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透出刚柔并存的光芒。这女子的身上却有以前几个少女身上不具有地成熟女性的风姿。他地心里一阵骚动,随手拍拍她地肩膀说:“你愿意为我服务吗?”
严月香笑笑点点头。
“好。那我们到里面去。”说着把严月香拥进卧室。
她心想,如今改革开放了,领导摸摸女孩子,也是情有可原的。于是也就跟着进屋了。进屋后,他随手关上门。立即转身,如同老鹰抓小鸟似的,紧紧抱住她。
严月香顿时惊恐万状,拼命挣扎着。这个农村出身的女孩子真的还有一股力气,经一番挣脱,终于从宋英雄手里挣脱出来了,她吓得魂不附体。
稍稍平静一下,宋英雄说:“你不愿意?”
她颤抖着说:“书记,别的都可以,这个……我,我不能……”
宋英雄顿时变了脸色,凶狠地指着她说:“你刚才还说愿意为我服务,告诉我为什么?”
“书记,你饶了我吧!我有男朋友了……”
“不行,越是这样,我越要尝尝你这丫头是什么滋味!”说着,再次向她扑过来。
严月香敏捷地躲到床的另一边,他跃身追过去。一只大手刚要抓住她,谁知她抓起枕头挡住他的手。接着乘势拿起旁边的水瓶朝他扔过去,水瓶在他面前“扑”地碎了,开水喷得满地流淌。
宋英雄早忘记了自己县委书记这个身份,如同一条疯狗似地追着人咬。她跑到房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他还没来得及追出来,她又开了大门。冲出院子。他追到门口时,她早已出了院门。她边跑边回头,直到奔到大街上很远,不见有人追来,才松了口气。这时她才感到自己地孤独、危险。宋书记能绕过她?!招待所是不能回去了,家也不能回。怎么办?她抬头看看远方,茫茫的黑夜,到那儿去呢?但她还是拼命地往前跑着。
严月香地逃跑,是宋英雄始料不及的。他对这帮女孩子不能小看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笑脸相待她们了。
招待所的所长开始一个个单独训话,稍有不顺者,轻则破口大骂,重则在嘴巴上左右开弓。一些女孩子吓得如同老鼠见猫,再也没有笑声,没欢乐了。看管也更加严了。当然那些顺从乖巧的女孩子仍得到优厚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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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苏梅约好了来张晓文的到家里喝茶。苏梅一进门就揽住冷凝翠的纤腰,嚷嚷开来:“凝翠,你可真是瘦多了,一定是姓张的成天欺负你吧?”
冷凝翠回眸瞥了眼张晓文,扭头对苏梅说:“他对我很好!我倒是发现你胖了不少,身材也变粗了许多,乐大哥也不管管你?该节食了!”
苏梅马上紧张地跑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一阵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手抚着胸口埋怨着跟了进来的冷凝翠,“尽瞎说,我哪里胖了?”
“你呀,嘴胖了不少!”冷凝翠知道苏梅最骄傲的就是那副傲人的好身材,刚才不过是气她进门就乱说话,有意开她的玩笑,没想到竟然给当了真。
“你这丫头,学坏了不少,看不撕烂你的嘴!”苏梅上前揪住了冷凝翠的胳膊,就想挠她的腋下,冷凝翠天生怕痒,赶紧挣扎着跑出了卫生间。
“苏姐,你可是越来越年轻貌美了,难怪乐大哥成天把你挂在嘴巴边上,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张晓文直到这时,才有机会搭上话。
苏梅斜睨着张晓文,得意地一笑,却故作平静地说:“就他那样的,谁稀罕呢!”
冷凝翠捂住小嘴,嘻嘻笑道:“有些人啊,鸭子死了嘴巴硬,死不认帐!”
“你?”苏梅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冷凝翠,两个美丽的女人闹做了一团。张晓文忽然发觉冷凝翠的一只小手伸进了苏梅的上衣,看那动作,明显是握住了高耸的一团。
张晓文赶紧收回了视线,这种香艳场景地出现,他这个大男人不太好待在原地不动,拔腿就闪进了自己的书房。
隔了一会,苏梅大摇大摆地进了张晓文的书房。似笑非笑地问他:“张大老板。今天就为了请我喝茶?”
张晓文知道苏梅会抽烟,就拿出早就准备的好的两盒进口的女士香烟,递到了苏梅的手中。
“苏姐。乐大哥出去不少日子了吧?”张晓文轻描淡写地问道。
苏梅地小嘴微微地翘了起来,浅浅地一笑,说:“最近他很少来电话,据我地估计怎么着也得半个月后才能回家吧!”
眸子微微一动,接着又恢复了正常。张晓文笑道:“我这里新来了一罐上好的铁观音。知道你最近胖了不少,就送给你喝喝看,也许减肥的效果不错呢!”
苏梅抬腕捋了捋额间地刘海,露出了妩媚的笑容,说:“还是你知道疼人,比我们家老乐强多了,不如这样吧,你把凝翠给甩了,咱们俩私奔吧?”
苏梅一向口无遮拦。这话又充满了挑逗的意味。张晓文不好作答,只得干笑了数声。反问道:“你不怕凝翠杀了你?”
“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幸福故,就算是死了也值得!”苏梅望着脸上已经变了颜色的冷凝翠,咯咯地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瞧你这副傻样,象晓文这种花花太岁,谁爱要就给谁好了,我才不要!”
“苏姐,你这个玩笑可开得有些大啊!”冷凝翠缓过劲来,开始变着法地数落苏梅。
“呵呵,我是来喝茶地,不是来喝醋的,张大老板,我可是口渴得紧呐!”苏梅知道自己的玩笑开得有点大,一转身溜进了客厅。
张晓文见冷凝翠目不转睛地盯在他的脸上,心里不由得暗暗叫苦,死苏梅,这不是那壶不开提那壶嘛,连忙陪着小心说:“翠儿,别听她乱讲!”
“哼,你敢不要我,我就死给你看!”冷凝翠的美眸里浮起了浓浓的水雾,张晓文只得紧紧地将她揽进了怀中,温柔地说:“宝贝,你是我的挚爱,咱们永不分离……”哄了半天,才让冷凝翠的心情有所好转。
三个人坐到桌子前面,张晓文倒了一杯泡好的铁观音,递到苏梅地手边,笑道:“苏姐,请喝茶!”
“嗯,大老远地跑过来,这杯茶就该我喝!”苏梅若有深意地望着张晓文。
苏梅说地意思,张晓文自然很清楚,就笑道:“那是自然,苏姐可是我们的好大姐,比乐盛强多了!”
“去你地,就会油嘴滑舌,没个正经!”苏梅一边笑,一边侧头看着低头喝茶的冷凝翠,逗她说:“六月的帐还得快,凝翠,你下次再敢催得那么急,就别我下狠手了哦!”
冷凝翠的秀脸上露出了一个怪异的笑容,几口将杯中的红茶喝下肚内,摸过一张纸巾,擦拭着嘴唇,然后笑眯眯地说:“该怎么催,我照样怎么催,我才不怕你!”说罢,有些骄傲地望着张晓文。
苏梅瞄着张晓文,故意叹了口气说:“唉,姓张的,你给她灌了什么样的迷魂汤?”
张晓文很无辜地摊开双手说:“苏姐,你们之间的事情,就不要扯上我好不好?”
“好了,茶也喝了,闲话也说了不少,我该走了!”苏梅站起身想走,让冷凝翠一把拉住了,“苏姐,吃了饭再走吧!”
“唉,我也想吃你做的菜啊,可惜,天生劳碌命呢,家里出了点事,得回去处理一下!”苏梅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拿眼睛睃着张晓文。
张晓文会意地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说:“翠,我去送送苏姐!”冷凝翠也意识到了什么,就说:“苏姐,有空经常来坐坐“凝翠,只要你不催钱稍微放松一点点,我哪怕天天跑来喝茶都心甘情愿!”苏梅依然是玩笑不断。
冷凝翠拿手指着张晓文,说:“苏姐,要怪你就怪他这个当老板的吧,规矩都是他定的,和我可没有一点关系!”
苏梅嘻嘻哈哈地说:“你们公婆俩一起唱双簧,我说不过你们,闪人!”
张晓文将苏梅送到了别墅门口,苏梅瞅见左右无人,随口笑道:“你那块菜地最近很出名啊,有人点名要去看看呢!”
张晓文的眉锋一挑,笑着说:“省城的菜篮子嘛,出点小名也很正常!”他轻轻握住了苏梅伸过来的白嫩的小手。
苏梅表情有些复杂地说:“下面看你的了,祝你早日成功!”
“呵呵,苏姐,咱们是自己人,我就不说谢了!从下个月起,给你加20%的铺底饮料,开心吧?”张晓文适时说出了苏梅的心思。
苏梅叹了口气说:“跟着你干,确实赚了不少。钱多了,我反而觉得不够用了,真是件怪事!”走到车前,她忽然停下脚步,小声说:“我知道你是个干大事的男子汉,乐盛不会看错你,我也一直很信任你!”
“放心好了,这事连凝翠都不知道,其余的人就更不用说了,保证绝对不会走漏风声!”张晓文斩钉截铁地说。苏梅开车走了,张晓文缓步踱到了客厅里,见冷凝翠手里拿着个计算器,正趴在茶几上,核对公司的财务帐目。
走过去揽住了冷凝翠的细腰,张晓文凑过鼻子,轻轻地嗅着她的头发,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扑鼻直入。
冷凝翠挣扎着推开了张晓文,嗔怪道:“别闹,人家在干正事!”
张晓文扳过她的秀颊,狠狠地吻了几下,这才站起身子进了自己的书房,竹老板真的要下来了,有些事情必须未雨绸缪。
如此天赐良机,不紧紧地抓在手里,才是天字第一号大傻
点燃一支中华烟,张晓文闭紧了双眼,仰靠在皮转椅上。
位于省城的那几十万亩菜地,已经成了省里的农业示范基地,在近乎于严苛的质量控制体系管制之下,菜地里出产的蔬菜完全杜绝了剧毒农业的污染,算是那个时代国内首屈一指的绿色蔬菜基地。
竹老板的具体行踪,张晓文没有办法掌握清楚,乐盛也只能是通过苏梅传递过来,比较准确的视察时间。
尽管苏梅说得很含糊,但张晓文却判断出来,竹老板很有可能就在这几天达到西江省。
别人不知道,张晓文对这位竹老板的脾气,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一切都缘于他重活了一回,在咨讯上面拥有先知先觉的巨大优势。
“我那块菜地,老竹多半会暗地里去转转,只是怎么把他引到安平来呢?”张晓文一时间也想不出太好的办法,大首长的行程不是他这种小商人可以掌控的,还是那句老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要死脚朝天,不死万万年。
石盛林得知竹老板即将下来的消息,不禁有些吃惊地望着张晓文,问道:“乐盛就这么心甘情愿地与咱们合作?”
张晓文撇了撇嘴说:“无利谁起早?”石盛林听了这话,点了点头说:“我可听说了,乐家与竹老板的关系有些一般呐!”
“也许,正因为如此,乐盛才想着让我接近竹老板,您说呢?”石盛林听了这话,又是一呆,仔细地想了一阵后才说:“可能性很多,一时间我也想不太清楚!”
“嗯,想不清楚不要紧,重要的是两个问题,怎么引竹老板到安平来,同时正好看的是您主持过改制的那些中小型企业?”张晓文索性点明了要害。
石盛林蹙紧了眉头说:“那可比登天还那呐!”他很清楚,这种高级别的大首长即使来了安平市,象他这种副厅级的干部,只可能远远地看上一眼,根本没机会靠近。
张晓文看出了石盛林的担忧,就说:“竹老板即使要来,恐怕整个省委常委班子都得跟着来吧?”
石盛林叹了口气说:“是啊,即使要汇报工作,我也沾不了边啊!”按照体制内的惯例,即使要向竹老板汇报工作,也应该是身为安平市一号人物的万宪章出头露面,连王清锋也顶多只有夹缝中穿插一两句的机会,事情确实很难办!
“我该怎么办?”石]盛林想破了脑壳,始终无法从体制内找到接近竹老板的突破
“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咱们来个逆势而行,提前派人守在来安平的高速公路的两侧,一旦发现了大股的车队,咱们就可以安排一场好戏。”张晓文猛然间想到了当年太宗视察时候的一段往事,结果是某个诸侯应声落马。
竹老板不同一般的领导人,虽然经常有私访的举动,但就实际情况来看,在如此严密的保护队伍之中。想单独行动,又谈何容易?
石盛林心头一惊,急道:“你可别胡来。那可是大首长!”
张晓文露出了平静地微笑。轻声道:“您看我想是喜欢胡来的人么?”
石盛林仔细一想,不禁哑然失笑,说:“你小子现在可是身家巨亿地大财主,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呢。不可能乱来的,我,唉,关心则乱啊!”
张晓文摸着下巴说:“老万屁股底下的烂事不少,咱们随便拈出一件来就可以大做文章。嗯。宋英雄那里可以成为一个比较大地突破口吧?”
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地墙,宋英雄打着招服务员的旗号,暗中干着丧尽天良的坏事,消息已经从县里传到了市里,石盛林从焦明那里也知道了一些,只是情况还不太具体罢了。
万辛与几个弟兄搓了一天的麻将,虽说搓得浑身酸痛,但弟兄们把钱都输给了他,心情还是很不错地。
散了场。万辛把所有的钱放进自己的手包里。拍了拍说道:“弟兄们,老规矩。今天晚上的开销,我出!”
大虎道:“辛哥,我听说猫王娱乐城有几个唱歌的妞,是艺术大学表演系地,要不,饭后去那走走?”
牛皮笑着说:“我也听说过,学表演地妞,那身条错不了!”
大虎接口道:“人家是唱歌,又不是三陪,去了,听听唱歌,还不如找个吃玩住一条龙服务的地方,实打实地,解决问题!”
自从万宪章当了安平市场的一把手后,身为书记公子的万辛,行情就一日日地看涨,现在趁着高兴,就说:“凡是到夜总会干的小姐,我就不相信她不爱钱!有了钱,什么唱歌的演戏的,她照样跟男人上床,你们信不信?”
大虎道:“可我们的身上现在都没钱呀!”牛皮也附和地这样说。
万辛一拍皮包道:“我知道,你们每人把五万块钱输给我,那是孝敬我!我呀,还是会拿着这些钱,和你们一起花一起糟,不然,我就不配作你们的大哥了!准备一下,咱们说走就走,先吃饭,再向猫王娱乐城进
酒足饭饱后从饭馆出来,几个人坐上万辛地下车,直达猫王娱乐城。下了车,就直往夜总会里进,
夜总会内地歌舞台上,八九个青春小姐正在表演着泰国舞蹈!领舞的一位,看上去水灵灵地动人,裸露出地肩部、腰部以及腿部,在灯光的映射下,泛着白银般的光泽!
大虎见万辛看得连眼都不眨,说道:“辛哥,看上了?”万辛点点头,对牛皮道:“去把老板叫来!”牛皮去了,没用多久,就叫来了夜总会的老板毛旺。
毛旺一见是万辛,忙一脸笑道:“辛少,多日不见,可好?”万辛道:“听说你这儿来了上等的好妞,这不就来了吗!给我准备一个包间,让那领舞的妞过去陪我!”
毛旺陪着笑脸说:“辛少,她们可是说好了的,只在我这夜总会表演歌舞,没其他的项目,要不,我去给你挑来几名小姐,你过过目?”
万辛摆着手说:“你只让她进包间就行,其他的心,你就不用操了!你们哥俩,也自己找找乐吧!”毛旺将万辛领进了一个包间,道:“我这就去叫她来!”万辛问道:“她们真是艺术大学表演系的?”
毛旺说:“千真万确,怎么了?”万辛就问:“领舞的一位叫什么,你知道吗!”毛旺就说:“不知道,她们的姓名,我都不熟。”万辛道:“去叫她吧。”毛旺一去,万辛静静地听着歌,不一会儿,就有一位小姐走了进来,万辛一看,正是领舞的那位小姐,走上前关了门,道:“小姐,请坐!”
小姐道:“毛老板说是我的一个朋友找我聊聊天的,可我并不认识你呀!”万辛道:“坐下来,自我介绍一下,不就认识了么!我姓万,小姐,你呢?”
小姐道:“我叫李燕燕,先生,您想同我聊什么呢?”万辛色迷迷地说:“啊----是这样的,刚才在大厅,我被你的舞姿迷住了,请你来,是想请你再为我跳一曲泰国风情的舞蹈,行么!”
李燕燕正好缺钱,就说:“那可不是白跳,得收费!”万辛道:“这个,我懂,跳吧!”
的确,李燕燕的舞跳得很迷人,但李燕燕的容貌在万辛看来,更能让他着迷!拍着双掌,伴着李燕燕跳着。
后来,万辛从皮包里抽出一叠钱来,道:“李燕燕小姐,咱们再商量商量行么!”李燕燕道:“商量什么!”
万辛道:“你会跳脱衣舞么?要是会,每脱一件,我给你一百元!”李燕燕道:“不太会跳,但我可以试一试,你说话算话吗?”万辛一抖手中的钞票道:“我还会可惜这点钱么?跳吧!”
李燕燕一件件地开始脱,脱到只剩下乳罩和内裤后,不再脱了。万辛站起来道:“接着跳,接着跳呀,你再脱下一件,我给你两佰----不,给五佰!”李燕燕道:“先生,谢谢你给了我三百元小费,再往下,你就是给一千回我也不会再脱的,因为再脱,就等于剥去了自己的人格了。”
万辛突然地大笑起来,笑得李燕燕有些恐惧和心跳加快,于是,李燕燕想打开门离去,万辛一把就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道:“好啊!放乖点,跟我好上一回,我给你一千,怎么样!”
李燕燕挣扎道:“不!你放手,不!”万辛一把扯掉了李燕燕的乳罩,李燕燕胸前两座雪白的山峰就显露在灯光的照耀之下,她双手护住胸部,大喊:“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犯罪,懂吗?”
李燕燕见万辛已经失去了理智,便一边大喊一边拼命地挣扎着!万辛将来冰掀翻在地,骑到她的身上,一只手松着自己的裤子一只手捂着李燕燕的嘴巴!
李燕燕再也顾不上羞怯,两只手用力地捏住了万辛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朝一边推,推开后接着大喊救命!
万辛解脱自己裤子的手不得不与右手配合,死死地卡住李燕燕的脖子,让她无法出声!
李燕燕在自己的脖子被死死卡住后,竭力抵抗,终因力不从心,无法将万辛卡住自己脖子的手掰开。
感觉到李燕燕的双腿不再弹了双手无力地软了下去,万辛才大汗淋漓地松开手,但为时已晚,李燕燕在他松手前半分钟便已断气!
松开手后的万辛见李燕燕没有了呼吸,当万辛明白自己已活活卡死了一个姑娘时,大脑先是一阵空白,接着便是天将塌陷下来的般的惶恐,紧张而又快速地穿上衣裤,打开门,匆匆地逃离了现场。
一个小时后,老板毛旺为了讨好万辛,亲自来送一个果盘,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打开门一看,见李燕燕赤身裸体地躺在地上,惊得他快步上前地扶起李燕燕的同时大喊了两声:“小姐,小姐!”
李燕燕的身体已经冰凉,毛旺意识到了什么,急忙用手机报了警,然后关上门,站在门外,亲自保护着现场。
汗,现在掉到了一百四十多名了,兄弟们,有月票就支持一下老古吧,谢谢了!
张晓文这几天一直待在菜地里,看着大棚里茁壮成长的绿色蔬菜,他的心里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为了地里的蔬菜有个比较好的品相,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菜农们想方设法地给地里的蔬菜施加剧毒的农药,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闻。
对于全国十几亿人口吃放心菜的大难题,他这几十万亩菜地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顶多只能保证省城的老百姓吃上绿色蔬菜。
高西江始终没有发来信号,张晓文站起身子,眺望着无边无际的菜地。想当初,这片菜地不过是为了替周立民解困罢了,他自己却摇身一变,成了全国知名的蔬菜大亨。
蔬菜大亨,这个头衔是省城的老百姓给他起的外号,这个名头甚至比饮料大王更加响亮。
顶上的太阳,火辣辣地一片,晒得他浑身大汗,头皮直发烫,张晓文不敢多待,返身进了开着空调的屋子。
刘玉兰坐在椅子上,一边喝冷饮,一边抹着额头上细碎的汗珠,望见张晓文进来,她埋怨道:“这么大热的天,你站在外面也不怕中暑?”
张晓文自然不可能告诉她竹老板即将来西江的消息,淡淡地一笑,说:“我这算什么?农民一年三百多天在地里劳作,那才叫辛苦!”
刘玉兰点了点头,说:“原来没怎么觉得,现在倒觉得即使在城里待业也比当农民强不少!”
张晓文到水池边上,抓过毛巾洗了把冷水脸,顺势将脑袋也给冲了一遍,浑身顿时一阵舒爽,坐到椅子边上。喝了口冷饮,叫道:“真爽!”
刘玉兰捂住小嘴,轻声笑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哪象个大老板?我看啊,和个打工仔没啥区别!”
张晓文一气灌下了半瓶饮料,喘了口气,说:“有的时候幸福的感觉和钱是成反比的!”
刘玉兰瞪大了美目,盯在张晓文的脸上,问道:“大老板,这么大热的天。你带着我来菜地里,不会是真想做菜农吧?”
张晓文点燃一支中华烟,深吸了一口,笑道:“当菜农有什么不好的?”刘玉兰咯咯地一笑,反驳道:“你可是那种无利用不起早的家伙,鬼才信你!”
说完之后,才发觉语气有些不对。很有些打情骂俏地味道,刘玉兰的俏脸一红,迅速低下头去。
张晓文心里装着事。也没有注意她话里的语病,心道:计算一下日程,也该来了啊,怎还没到?
前些日子,周立民隐约提示了一下,大意是,他将在省委常委会上。提出将张晓文办的绿色食品基地作为西江省农业取得大发展的一个大亮点。装进竹老板视察的日程表里面去。
老周的这个想法,属于典型的双赢策略。张晓文想得很清楚,周立民现在分管的政法口,只要不出司法丑闻就算是政绩了,换句话说,他的分管范围内,很难出现能令竹老板看上地眼的东西。
不过,老周也是官场上的老手了,他毕竟分管政法的时间不长。之前长期担任分管农业的副省长。把张晓文的绿色蔬菜基地推到台前,一旦获得了竹老板的赞赏。至少也有他一份大功劳。
戏法人人会变,就看怎么变法了,张晓文尽管作出了很周到地安排,但心里确实有些紧张,竹老板可不是普通的领导的干部,他是手握政务大权地顶级大首长!
正在闲聊的时候,高西江打来电话,听得出来他很有些兴奋,“晓文,老板让我通知你,首长大约一个小时后去你那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可要准备好啊……”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张晓文精神不禁一振,这可是在全国人民面前都可以露脸的大好事。
高西江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说:“好了,我要上车了,祝你好运!”
“谁要来?”刘玉兰也听到了电话的部分内容,瞪圆了眼睛问道。
这个时候再瞒着刘玉兰已经毫无必要,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咱们敬爱的竹总理要亲临这块菜地视察!”
“什么?”刘玉兰霍地站了身子,张大了小嘴,显得震惊异常。
“别这么激动,还有点时间,坐下我慢慢地说给你听!”张晓文挥手示意她坐下说话。
刘玉兰哪里坐得住,快步走到张晓文的身边,大声问道:“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瞒着我?”
张晓文摊开双手,解释说:“我也不知道行程安排,以及竹总理下来地具体时间,总不能胡说八道吧?”
“难怪你这段时间一直带着我转菜园子,搞了半天有天大地事情要发生啊!”刘玉兰有些愤愤不平。
“呵呵,这个我可没办法,我都暗示了好几遍了,只能怪你自己笨!”张晓文笑呵呵地说。
刘玉兰没好气地瞄着张晓文,不满地说:“你是成心蒙人,算了也不和你计较了,现在该怎么办?”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这位大首长不太好糊弄,我们若是太过巴结了,反而会引起怀疑,到了这种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就让事实去说话吧。”
“这些政治上面的事情我不太明白,不过,咱们的蔬菜基地确实拿得出手!”刘玉兰见张晓文一点也不紧张,心情也跟着放松了许多。
张晓文对外面打了一通电话之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面,表面上稳如泰山,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这个机会能抓得住么?
说句老实话,他心里也没有底,有些事情只能是碰运气了。
左等右等,始终没见竹总理的车队开过来,刘玉兰在室内团团转圈,嘴里不断地念叨:“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张晓文也有点坐不住了,但强作镇定,微笑着对刘玉兰说:“急什么?该来的总会来的!”
“倒也是,这皇帝不急我急啥?”太监两个字已经到了嘴巴边上,刘玉兰又缩了回去。
张晓文喝了口茶,说:“别在这里转圈了,出去转转吧!”刘玉兰蹙紧了眉头,望着室外毒辣辣的大日头,终究无法鼓起勇气,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口气喝了一瓶冷饮。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电话铃声刺耳地响起,张晓文刚一接通,就听见高西江略沙哑的嗓音:“晓文,车队走到半道上,竹老板突然改变了行程,搞了个突然袭击,现在已经到了储备粮库。因为不是事先确定的路线,粮库地人没有丝毫防备,情况很糟糕。”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说:“谢谢高哥了,周叔不会有事吧?”
“老板已经调离了农业系统,应该不会有太大地牵连,顶多口头批评一下吧。分管农业的老左就有点不还下台了,唉,不多说了,有事我随时通知你!”也许是怕让人给发觉了,高西江迅速挂断了电话。
张晓文将手机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心里盘算开了,据他所知,竹首长不太喜欢被下边地所愚弄,所以经常利用这种不打招呼就突然袭击的方法,力求了解基层出现的真实问题。
尽管有些心理准备,但张晓文不可避免地有了一些失落感,当初老周的安排并没有错,不然,那就真的变成了瞎猫撞死耗子了,更何况,高高在上的竹首长也不太可能知道西江有这么个绿色蔬菜基地。
刘玉兰也听了个大致的情况,知道竹首长的行程有变,就递过一瓶冷饮到了张晓文的手里,小声说:“常言说得好,好事多磨,也许今天不来了,明天就来了!”
“呵呵,你说的没错,有些事情咱们没办法作主的,碰运气了!”张晓文心里确实有些失望,但表面上还是显得镇定自若。
刘玉兰深深地看了张晓文一眼,又挪开了视线,接着叹了口气说:“要说我最佩服你的不是赚钱的本事,而是你自己说过的一句话!”
“哦?”张晓文把目光投注到了刘玉兰的脸上。
“没逢大事有静气!你啊,完全不象个年轻人,倒象是个年近七旬的老翁!”刘玉兰刻意避过了张晓文探询的目光,象是喃喃自语一般,说出了自己的感觉。
“呵呵,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张晓文也想通了一些事,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唉,月票太少了,老古更新没动力啊,兄弟们,拉老古一把啊,一直努力更新呢!
商量了一番干部人事变动计划之后,万宪章刚送走了市委组织部长高南,喝了口老婆莫小兰端进来的参茶,正欲回房睡觉。
门开了,万辛哭丧着脸走进书房,一下子跪到了万宪章的面前,哭道:“爸爸,您快想办法救我吧!”
万宪章的老婆莫小兰小跑地过来扶住儿子,说道:“小辛子,出什么事了,别急,慢慢说!”
万辛把头用力地磕在了万宪章的膝盖上嚎道:“爸爸,我杀人了哇,爸爸!”万宪章喝道:“混帐,你胡说什么?”
莫小兰用手捧住了万辛的脸,哭道:“儿子,别吓妈妈,妈妈可经不住你吓!”
万辛抹了一把泪,道:“爸,妈,我没吓你们,一小时前,我真的在猫王夜总会,杀了人啊!”
莫小兰哭道:“不,不能哇!老万,我小辛可是我们的儿啊,虎毒还不食品公子呢!”见万辛迟疑不动,万宪章怒吼道:“快打电话自首!”
万辛忽然冷静了下来,问道:“爸,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万宪章走过来,双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道:“相信爸爸,投案自首,就是最好的选择!放心,有爸爸在。你死不了!”万辛浑身直哆嗦,颤声道:“爸,我可是犯地强奸杀人罪呀!”万宪章道:“别的话先不说,打电话自首最要紧!小辛,只要你听爸爸的,活命就会有希望!相反。你要是潜逃,何年何月是个尽头,担惊受怕度日如年不说,以现代的信息科技与警力相结合,终有一天会被抓捕归案的!因此。不如投案自首!”
莫小兰道:“投案自首,不就是自己往大牢里跳么?”万辛道:“爸,我听你的,这就打电话自首。”
电话就在这个时间响了起来,万宪章拿起话机。.道:“哪一位?我是万宪章!”
对方道:“万书记,我是谢怀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前,在市内地猫王娱乐城发生了一起命案,据娱乐城的老板毛旺交待,似乎与万辛有关啊!”
万宪章沉默了一会儿,道:“是呀……他已经向我交待了,我这就领着他到局里去投案自首。谢局长。你和其他的干警是不是还在现场?回局里等着吧!”
对方道:“万书记,我现在就在您的常委楼外……”
万宪章沉声喝道:“谢局长,你糊涂,速速回局里,半个小时后,我领着他去投案自首,明白了吗?”
谢怀庆连声说:“万书记,我也是一时心急,按您的指示。我这就回局里!放下话机。万宪章就打算换衣服出门,莫小兰上前捏住了他地手道:老万。真的只有这一条路么?”
万宪章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市委书记的儿子!”
万辛道:“妈,别难过了,给我准备几套换洗的衣服吧。”莫小兰道:“儿子,你这一去,可就要受苦啊!”
万宪章道:“在外边潜逃,更受苦!好了,快准备一下,走吧,记住,到了的市局,你只强调一点,只想和她耍朋友,并不真地想把她捏死!”
万辛点点头,万宪章换上便服,半个小时后,把儿子送到了市局的大门外。
早就等在门口的谢怀庆一见了万宪章,赶紧跑了过去,小声说:“万书记,我……”事情很烫手,主要是出了人命,根本没有抓圜的机会,尽管凶手是市委书记的儿子,谢怀庆也不敢不抓人。
十几个人裹挟着万辛进了市局的会议室,可是大家眼瞅着万宪章就在室外,也没人敢上前给万辛戴上手铐。
谢怀庆走近了万宪章,轻声道:“万书记,这件事,您看……”
万宪章摆着手说:“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该怎么结案,就怎么结案,具体怎么做,以后再研究吧,现在不宜久谈。”谢怀庆道:“万书记,您也别太急着,办法,我想总会有的!”
万宪章冷着脸说:“是啊,办法总是人想地,文章写得圆满不圆满,也是由人地水平决定的。”
谢怀庆小声说:“万书记,您刚才也看到了,不少的记者也涌进了市局,您看,接不接受他们的采访呢?”
万宪章板着脸说:“你清楚的,市委常委我正准备报你的名字上去。我亲自送儿子来自守,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思嘛!好了,我也该回家了,还不知你嫂子一个人在家,急成什么样呢!”
谢怀庆的心尖儿一颤,说:“万书记,放心吧,我明白该怎么去办这些事。哦,对了,我送您回去!”
万宪章道:“不必了,我的车就在外面,你还是回去听小辛地口供要紧,去吧。”
谢怀庆点头哈腰地说:“有事就打我地手机!”陪着万宪章出了市局的大门,恭敬地送安平市地一把手上了专车。
市土地局长杨得水正躺在香港会所的贵宾休息间里,享受着来自泰国的小姐独特的泰式推拿服务。
而会所的老板江一德,躺在他身旁,一边享受着来自日本的小姐独特的日式推拿服务,一边与杨得水聊天道:“现在想起来。您有些日子没来我这儿了。杨得水道:“忙呀,今天,是心里堵得慌,过来散散心,让自己堵着地心,好开个窍!老江。你这儿的风景,可是越来越秀美嘛!”
江一德道:“老杨,过奖了!不过,现在为你作着推拿按摩的这位泰国小姐真的有些绝活的,待会开个单间试试?”
此时。为杨得水作着按摩的泰国小姐道:“先生,看得出来,您是大富大贵之人,来散心,也就是来开心地。就让我陪您开开心吧!”
杨得水淫笑着说:“小姐,你的中文说得很不错嘛!”那泰国小姐道:“我从六岁时,就开始学中文,否则的话,说不好中文,今天也就无缘陪先生开心了!”
江一德道:“老杨啊,小姐都对你动心了。去玩玩?”
杨得水点点头道:“你是大老板。恭敬不如从命啊!不过,你等我,我可有重要的事,跟你谈!”进了单间,泰国小姐就双目含情脉脉地看着杨得水。
杨得水道:“小姐,有什么不同于中国女人的手段,你就使出来吧!”泰国小姐微微一笑,就开始剥落自己地衣衫,剥出赤裸的胴体之后。皮肤健康而又极富光泽。跳了两跳,胸前那一对硕大的山峰弹性十足地上下窜了两窜!
杨得水心里在说:这泰国的女人也许真的比中国女人富有滋味……
几十分钟后。杨得水坐在江一德地办公室里。
江一德笑道:“泰国小姐的韵味如何?”杨得水道:“很厉害,只是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身子骨,消受不起啊!”
江一德开玩笑说:“你呀,得补,男人五十岁,是最关键的时期,得补,夜宵,看我给你吃什么?保证您吃了,晚上还有精神头!精神头一来,我再给您安排个俄罗斯的小姐。”
杨得水苦苦一笑道:“谢谢你的美意,今日上午这一番,我已经是苦中作乐呵!老江,从我当局长时起,咱们之间的关系可谓非同一般呀!这么多年,你们这一行地老板,栽了多少人,数都数不过来吧?”
江一德道:“我知道,这全是托你杨大局长地福。”
杨得水摆摆手道:“咱俩说那客套话干什么,都是鱼帮水,水帮鱼,是鱼水之情呀!”
江一德眯起眼睛笑得很灿烂:“我早备好的,老杨,这是您这个月该拿的顾问费。”说着从办公桌下边,摸出了一只行李箱。
杨得水假意拒绝道:“咱哥俩之间,您还这么客气干什么,以后,可没必要这么破费了!”
江一德打着哈哈说:“在商言商,我老江可是个讲诚信的人。”有人敲门,杨得水把行李箱接过来放到了手边。
江一德说了一声道:“请进!”走进来的一位小姐道:“老板,您吩咐的夜宵,准备好了。”
江一德道:“阿玉,你通知阿琳一下,五分钟后,一块和我陪客人用餐!”阿玉来到杨得水面前微微弯腰一礼道:“杨先生,请随我来!”
杨得水说了声谢谢,随阿玉小姐下楼后走进了写有“赏花阁”三字的包间,见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十几道美味佳肴。
这时,从门口进来了一位千娇百媚的花样女子。
入座后,江一德介绍道:“阿琳,这位是杨先生,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负责照顾他!”
阿琳坐到杨得水地身边,妩媚地一笑道:“杨先生,由我来陪您,不会让您感到不高兴吧?”
杨得水道:“我地胃口本来不好,现在有阿琳小姐这么艳丽的姑娘陪在身边,胃口可能要大开地!老江,您可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呀,看您身边的姑娘,一个比一个水灵清秀!”
江一德道:“托你的福,来,一起先干一杯!”一杯喝罢,阿琳为杨得水斟满酒,又用一旁的备用筷子将一段鹿鞭夹到了他的盘子里,微微地挂着几丝笑,说道:“杨先生,请用!”
杨得水促狭道:“阿琳小姐也请!”阿琳做作地一低头,红了脸道:“杨先生,在饭桌上,从来还没有先生让女孩们吃这个东西的吧?”
江一德哈哈一笑道:“阿琳,不许借题发挥,杨先生可不是存心给你开这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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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辛掐死李燕燕投案自首后的第五天,安西区ga分局局长林子年就滴水不漏地完成了万宪章所交待的两项任务,摸清监狱里和万辛外貌相似的犯人们的背景。
林子年就一阵心欢。的确,这个找到的经济罪犯的身材及脸部轮廓,除了嘴巴之外,几乎和万辛一模一样,其他的部位都很酷似。
难怪万宪章让自己去观察监狱里的犯人呢,林子年在心中这么想。
偷梁换柱也好李代桃僵也好,找到的这个叫叶槐的人,的确是替代万辛的最佳最绝的人选!
林子年心里叫好的同时,也开始了运筹具体的操作方案。
这天一上班,林子年就拨通了万宪章的手机,万宪章没接就挂了。
聪明的林子年推测,在这么样紧急的时间里,万宪章明明知道是自己的电话却又没接,一定是手头上正在处理十分重要的工作,或者是身处不便接听电话的场合。
正如林子年所推测的一样,此刻的万宪章,正在省高级法院院长黄阶的办公室里同黄阶谈话。
黄阶亲自给他沏了杯茶,说万辛的事他已经知道了,还说,万辛的事怎么作结,只能根据法律来,权力再大,也不能无视法律的公正与威严。
听完黄阶的这一席话,万宪章站起来道:“院长。万辛是罪有应得。请院长放心,我和万辛虽说父子情深,但更懂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道理,该怎么判他。就怎么判他,我保证在这件事上,不说一句话。”
黄阶道:“好哇。我知道你的心态应该不成问题,只是小兰地工作,你得做一做啊!咱们都是多年地友谊,小兰和我也是多年的朋友,走动走动,谈谈万辛的事,没什么要紧,如若是在其他省委领导家里,议及万辛的事。似乎就有跑关系之嫌了。这对你将来的进步,也是有影响地嘛!”
万宪章道:“谢谢院长的提醒,回头,我一定好好地叮嘱小兰一声,让她在这段日子里,尽量不出门。”
黄阶道:“好啊,咱们就谈到这儿吧。老万,你可要挺住啊”万宪章淡淡一笑道:“谢谢院长的关心,这两天。我已经没什么包袱了。再说,出了这么一个不屑之子。为他背包袱,也不值!院长,我就先告辞了。”
黄阶道:“去吧!”万宪章坐车从省城回到自己地办公室,拿出手机就拔了林子年的手机,拨通后就说:还庆,我是老万,你有何事林子年道:“万书记,你所交待的两件事,我都亲自办妥了!”万宪章道:“好呀,中午,找个地方见了面再详谈。”
林子年道:“时间和地点,你定吧。”万宪章道:“我看,午饭后,下午两点在市郊的帝王山庄十一号别墅见,注意,坐出租车去!”林子年赶紧说:“明白。”
下午两点,林子年穿便装,坐出租车,准时赶到了帝王山庄十一号别墅,与万宪章会面。
握了握手后,万宪章道:“子年,看看,这座别墅,不错吧?”林子年道:“是您的么?”
万宪章笑道:“我没要,但我可以住。年,看你的神情,事情办得很顺,是不是?”
林子年道:“万书记,那个叶槐,可谓是上天为万辛备下的替身啊!”
万宪章道:“详细说说。”林子年道:“叶槐,临平省大湖市的老家,大洪水那年,除了在县城上学的他,全家人都被洪水淹死了。他呢,被一对无子地夫妇收为养子,大学毕业后,进了养父地汽车修理厂。再后来,他的养父在一起意外的车祸中丧生,叶槐也就顺理成章地继承了养父母的产业。至于叶槐的身材外貌,您是见过他的,就不用我说了。”
万宪章道:“真是天不灭我!子年,这个叶槐,除了嘴巴不象之外,其他的方面,应该基本上一致。”
林子年道:“所以,您让我先掌控住一名美容医生!”万宪章一笑道:“世事如棋,做事也如下棋,稍有遗漏,就会出错。子年,你说说看,考虑出了具体的行动方案了吗?”
林子年想了想说:“我倒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
万宪章就说:“跟我还客气什么,说说听听。”
林子年知道,市局地局长谢怀庆并不是万书记地心腹,而且万书记也早有拿掉他的想法。
为了市局局长地宝座,做这种亏心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林子年暗中咬了咬牙,说:“找个机会叶槐与万辛都关进看守所里,再暗地里让监所的人把万辛和叶槐都弄出一些毛病来。拉他俩到医院的途上,要经过两公里的无人区,就在那两公里的路段内,给他俩制造一个逃跑的机会,然后开枪击毙逃跑中的叶槐,万辛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了叶槐进了医院,而叶槐成了已死的万辛,验明正身后送火葬场火化。送到医院的万辛,在美容医生的亲自手术下,恢复后,下巴也就自然地和叶槐一样了。”
万宪章笑了起来,说:“好好好,想得不错,想得好哇!不过,一些具体的细节,还要再推敲,比方说号服的一致,身份证的换位,押车警员的选择等等。关键的关键,也得让万辛误以为你们错把他当成了叶槐的,这样,就是日后他替代了叶槐,也不敢麻痹大意,否则,一露馅,他便觉得自己有危险。”
林子年道:“万书记,这么说,您和莫姨从此和万辛不再相认吗?”
万宪章道:“表面上相认不相认并不重要,只要我心里知道,万辛心里也明白,也就行了。至于你莫姨那里,千万不能说透,女人多坏事啊!”
林子年道:“万书记说的是。关于具体的行动细节,我还要与看守所的所长再好好商量几次,争取做到万无一失。另外,如果您没有什么意见,我就准备在这个星期,就开始行动。”
万宪章道:“这件事,我相信你能作好!另外,在实施身份证的换位时,要不露一丝痕迹。前往医院的道路上,最好是用你的司机你的车,找一个信得过的警员押着,也就行了!途中,经过那个两公里的无人区时,可以借下车方便之名,给他俩一个逃跑的机会!他俩要是不逃跑,也可以拖他们下车,远远地击毙叶槐,车往前开出几十米,再将叶槐的尸体拖到车上。子年,这样的细微之处的处理,千万不能大意,多想几种可能性,才能临变不惊。当然,用你的车,可能在事后,市委会责备你不按规章制度办事,但你临事不惊果断地开枪击毙趁机逃跑的市委书记的儿子,如此的胆魄,会在全市人民心目中得到极高的评价的!另外,为了保险起见,在对付叶槐的时候,就该在他的面部制造出伤口,让他缠着绷带进去,事后也就省去了流言的议论。”
林子年道:“还是万书记想得周全!有了您的这一番提醒,我想绝对不会再有什么问题的。”
万宪章道:“当然,在押往医院治疗之前,万辛与叶槐的所有地方,看上去都应该一致,为了在临场不会真的弄错,可以事先将万辛号服的后背处,稍稍作个记号,比方说剪个小口子什么的。”
林子年道:“万书记您放心,万辛要不了多久,不仅能很快出来,过不了多久还能当上优秀的民营企业家。”
万宪章一笑道:“人人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从来不这么看!其实,成事,也是在人,就看你事前的准备工作做没做到家罢了!子年,这个话题,我看可以告一段落了,剩下的时间,想做点什么?”
林子年笑道:“回城吧,局里还有很多的事,等我处理的。”
万宪章道:“也好,咱们就分头打车走吧,不过,这儿离有出租车的公路,可有两三公里呢!”
林子年就说:“这几里路,还难不住我,万书记,您呢?”
万宪章摆着手说:“今天,我也就陪你步行出去吧……”
林子年身为安西区的分局长,在他所辖的一亩三分地里,可谓是要风得风要而得雨,敢作敢为敢为手下弟兄谋福利的硬朗性格,让手下的弟兄没有谁不买他的账,除了他讲信誉重情义之外,几乎没人知道,他还是市委万书记的心腹
张晓文刚坐车离开绿色蔬菜基地不久,迎面就见一长溜闪着警灯的警车,道路很狭窄,临时掉头已经不太可能了。
他暗暗懊悔不已,一看到大队警车开了过来,他就知道,今天肯定要错过和竹老板当面交流的机会。
现在,就算他是省委书记的儿子,这些干警也不可能让他赶回蔬菜基地。
看来,这位竹老板下来视察,还真是不按照牌理出牌,难怪经常发现基层的一些比较尖锐的大问题。
“前面的车听着,我命令你,立即靠边,再重复一遍,立即靠边停车!”警车上的高音喇叭传来了尖利的喝斥声。
省城不比安平,就算张修明已经是省厅的副厅长,何毅是省高检的副检察长,张晓文也不可能去当这个出头鸟,吩咐黄铁把车停在路旁。
开路的警车过去之后,紧跟其后的一辆靠了过来,从车上迅速下来了四个荷枪实弹的警察。
张晓文认出了为首的一个挂着一级警督肩章的警官,是省厅国保总队的副总队长苏江,就摇下车窗招呼说:“苏总队,这是干嘛呢?”
苏江也认出了这辆车是张晓文的,抚在枪套上的右手很自然地滑了出去,隔着车窗伸向了张晓文,“我说是谁坐这么嚣张的好车啊,敢情是张总啊,”他刻意瞄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说:“上边有严格的纪律,具体干什么。我还真不好说,不过,你看这副架式,肯定是执行保卫任务了!”
张晓文扔给他一支中华烟,苏江接到手里,顺势装进了衣兜,笑道:“张总给的烟,我得留着,等执行完了任务再抽。”
这个苏江可真是够油地。就象是西瓜掉到了油锅里边,八面圆滑!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问他:“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苏江抬头看了看来路,瞅见大队中巴车队正沿着公路疾驰而来。就拿手指了指那头,笑着解释说:“换做一般的人,我的人就得登车检查了,你张总那就不同了。这样吧,我给兄弟们打个招呼,等车队过去了,您就可以离开了,我老苏够意思吧?”
张晓文也明白,按照常规,只要是有大首长临时视察。国保总队地人都要严密盘查。苏江虽然是个滑头,但还算是给了面子,也就懒得和他计较,平静地说:“好吧,你先去忙吧,改天上家里喝酒去!”
苏江眉花眼笑地说:“好呐,正想去张厅长家蹭酒喝呢!”张晓文随口笑道:“我现在住在解放路七号楼!”
苏江一楞,转念一想,马上恍然大悟。西江省的老百姓没有人不知道解放路是省委常委们的住处。更何况他这个专门负责保卫省委领导的副总队长呢?
张修明从一个地级市的常务副局长,一跃成为省厅的副厅长。象苏江这种级别的省厅干部,自然知道其中的缘由。
早在干安平市刑警大队长的时候,张修明已经名声在外,算是在省厅挂了号地刑事侦察专家,苏江那个时候正好在省厅刑侦局里干科长,当然不会不认识张修明。
后来,张修明的官运一直不畅,足足干了十年的刑警大队长,苏江也调到了国保总队任副总队长。
沉寂了多年大张修明,之间成了苏江的顶头上司,令他极其惊讶。仔细一打听,苏江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张修明地破格提拔和省委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周立民,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不仅如此,就连和张修明是亲戚的何毅也从安平市调到了省高检,现在已经成了副检察长兼反贪局长。
明白了这些因果关系,这才是苏江对张晓文十分客气的根本原因,当然了,他并不知道,这为小张和周立民的关系,已经到了休戚与共的程度。
苏江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掉头上车走了。不大的工夫,一长排中巴车从张晓文的面前快速驶过。
暗暗叹了口气,张晓文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护卫着竹老板的车队,与他擦肩而过。
在一家咖啡厅里,分局看守所长韩严见林子年虎着脸一声不响地独自品着咖啡,便轻手轻脚地坐到了他地对面,小声道:“局……”长字还没说出,就让林子年举起地手挡了回去。
于是,韩严又改口道:“年哥,让你久等了。”林子年盯了韩严一眼,冷冷地道:“你又是去混女人了吧?”
韩严道:“年哥,我没,只是和个朋友喝了点小酒,误了些时间。年哥,有什么急事,大雨的夜,催命似的催?”
林子年道:“找你来,是有件大事要办。”
韩严拍着胸脯说:“年哥,不管啥事,您只管吩咐就是了,我一定听您的指挥。”
林子年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得由我和你亲自去办!”韩严看了林子年一眼,见他不是在开玩笑,低下声音道:“年哥,是不是私活?”
林子年道:“废话,如若不是,用得着我亲自动手吗!”韩严道:“好处呢?”林子年道:“办成了的话,好处大得没边,要是干砸了,一个弄不好,没准还要丢官丢命。”
韩严道:“那还干个什么劲啊?”
林子年故意留了一手,叹道:“不干,也许很快就要丢官!再说,哥们生死之交一场,我也不得不帮,如果是我的事,你不也得玩命地帮!”
韩严道:“那还用说!年哥,该怎么干,你就痛快地说好了。”
林子年低声说:“要办的人,是你那里的一个经济犯,叫叶槐。”
韩严有些疑惑地问:“我知道他,不过是只小蚂蚁罢了,还需要劳您的大驾?”
林子年环顾了一下四周,道:“万书记地儿子万辛地事,你听说了吧?”
韩严道:“听说了,是他捏死了一个表演系的大学生,投案自首地。”林子年道:“万书记最是护短了,你知道么?”
韩严道:“知道,可是……林子年道:“你给我看好了小万,不许有半点闪失,不然小心剥了你的皮。”韩严赶紧表态说:“我会特别关照他的。”
林子年道:“明天,或者说是今夜之末明晨之初,举鼎也要进你的看守所。”韩严道:“年哥,你就把话挑明吧,别让我云里雾里。”
林子年一笑道:“万辛与叶槐的外貌基本一样。”韩严的脸上出现了吃惊的表情道:“年哥,你的意思是说,咱们……”
林子年“嘘”了一下,因为服务小姐走了过来。在服务小姐离开之后,他们两人足足商谈了一个多小时。
听着窗外隐隐的雷声,莫小兰起身准备关严窗子,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万宪章拾起了右手,幅度不大的摇了摇,莫小兰会意地又坐四沙发上道:“这雷,挨着窗户玻璃滚,沉闷得让人心烦。”
万宪章依旧闭着双目道:“听说过借僧、高僧、圣憎的故事吗?风吹云动,俗憎说是云动,高僧说是风动,只有圣僧才会认为,不是云动,也不是风动,而是心在动!我看呀,不是闷雷使你心烦,而是你的心里,原本就烦。心烦,开窗户也好,闭窗户也好,解决不了心烦的问题。”
莫小兰苦笑道:“老万,你的心一点就不烦?我真不明白,小辛在你的心里,还算不算你的儿子?”
万宪章平静地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找到他不是我儿子的证据,莫非,你愿意提供?”
莫小兰生气地道:“眼看儿子就要判刑了,你还有心情寻开心?真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点父子之情!”
万宪章道:“有没有父子之情,不是嘴巴上说有就有。小兰,什么时间了,你饿不饿,要不,炒两个菜,咱俩个喝一杯?”
莫小兰道:“谁还有这份闲心,快转点了,睡吧!”万宪章道:“你看,一年到头,我什么时候主动张罗过让你炒两个菜喝一杯?今天,不是有特殊意义的,你忘了?”
莫小兰道:“有什么特殊意义?”
“二十五年前的今晚,是咱俩约会在马王镇的时间,你真的忘了?”
莫小兰叹道:“就算没忘,又能怎么样,儿子没了,什么重要的日子,都会变得不再重要的。”
万宪章道:“小兰,人活的就是一个精神!你看你,革命大半辈子,怎么连这么点道理还吃不透?真的,弄两个菜去吧,也许,要来客人的。”
莫小兰道:“都大半夜了,鬼才会上门!”万宪章道:“要是鬼不上门呀,我也得出门!”见万宪章的神情十分地轻松愉快,莫小兰多多少少受了一些感染,忙忙叨叨地炒了两个菜,端到客厅,开了瓶“五粮液”让万宪章慢慢地喝着。
最后一天双倍,月票呢?
张晓文给蔬菜基地的负责人去了电话,把情况详细说明了一下,不大的工夫,那位负责人就来电汇报说:“张总,首长来了基地后,就和菜农打成了一片,我想凑过去,却被哄了出来,现在该怎么办?”
暗暗苦笑一声,张晓文心想,从这个情况来看,即使他本人留在了蔬菜基地,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那些菜民来替自己增光添彩了,除了检验标准极其严格之外,他对菜农们可不薄,也从未拖欠过任何一笔收购蔬菜的款项。
基地负责人源源不断地把竹老板的行踪汇报过来,他说:“首长一个人钻进了蔬菜大棚,却把省里的领导都留在了田埂上。”张晓文心说,如今眼目下说这些都已经毫无意义,看样子这位竹老板确实名不虚传,深知下来视察的真谛,绝对不是一个很好糊弄的主。
竹老板会在实地考察过后,并没有召张晓文过去问话,而是直接登车离开了绿色蔬菜基地。
张晓文的心里多少有些失落感,不过,也还可以理解。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大首长不比普通的小干部,想法也必定会有天壤之别,令人捉摸不透。
想不透就不再去想,张晓文刚转过念头,就接到孙志远的电话,“我是张晓文。请问哪里找?”他一听出是张晓文地声音,就低声说:“张总,万辛自动投案自首后,一直没见老万有啥动静。”
张晓文微微地一皱眉,平静地问:“老万一向护短,事情又人命关天,他不可能不伸手。志远啊,你可要多多留心啊!”
孙志远听出了张晓文话里的提醒意味,刻意加重语气道:“张总,老万在位一天。..我和白燕的事情就是个天大的隐患。要说现在有谁最喜欢他垮台,除了我之外,还能有谁?”
张晓文知道孙志远没有说错。姓孙的上了自家老板喜欢的女人。又和老板的政敌搅到了一起。孙志远此时此刻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和他紧密地合作下去,直到扳倒了万宪章为止。
孙志远是个聪明人。纸肯定是包不住火的。一旦让万宪章知道了他和白燕之间的私情,以他对老万性格的了解。能否继续活在这个世上,恐怕还要另当别论。
其实孙志远对于张晓文地万贯家产并没有多少兴趣,最终选择与小张合作,除了石盛林和尤丰这两个常委之外,最重要的因素自然和周立民有关。
孙志远跟在万宪章的身边,身处安平市地中枢神经,耳濡目染之下,对于每个市委领导地发迹史,他都做过深入细致的研究。
石盛林的后台是周立民那是毋庸置疑地。尤丰其实在省里也有后台。只不过地位略低一些罢了。
据孙志远的了解,尤丰和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陈大勇是老同学。而陈大勇又是省委书记钱林地心腹,这么一来,尤丰就间接地和省委书记有了关系。
当然了,在省里边,陈大勇是排名最后的常委,有钱林在后边撑腰,他的实权并不比一般的省委副书记小多少,甚至比宣传部长更有威望,比之组织部长肯定是有所不如的。
党委最核心的一项权力,就是管干部,官帽子,组织部长的地位在党委里边,就显得特别突出。
“嗯,志远,我现在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暂时脱不开身,一切就拜托你了!”张晓文对于孙志远地说法始终是半信半疑,但嘴上一副完全信任地架式。
孙志远也有点明白张晓文对他的态度,就保证说:“我一定尽力找到老万地破绽,不过一时间也确实急不得,毕竟老万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这种说法符合聪明人的一贯逻辑,张晓文自己也认为,万宪章若真想在私下里做手脚,多半会瞒着孙志远。
这与信任无关,国人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想法,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心腹也要分为三六九等的,忠诚往往和时间以及资历相挂钩的。
撂下电话,张晓文的左眼皮一个劲地直跳,与竹老板擦肩而过,失去了当面对话的机会,不能不说是一种巨大的遗憾。
要说不紧张,那是假话。张晓文一时间也不禁有些茫然,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良久不语。
万辛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竟然敢强奸未遂,变成了杀人。形势急转直下,由不得张晓文退缩,无论如何都要先把老万赶下台,即使省里安排王清锋坐上了一号宝座,张晓文也别无选择。
说曹操,曹操到。张晓文正想着石盛林的事情,就接到了石盛林的电话,“小文,情况怎么样?”
张晓文明白老石问的是什么,就说:“没见着人!”
“嗯,和我想的还是有些差距,竹总理毕竟和别人不同!”石盛林变着法的安慰道。
“呵呵,这种事情,我也没法子决定,只能是碰运气了!”张晓文笑了起来。
“你在哪?”石盛林知道干儿子不想他过于担心,就换了个话题。
张晓文回答说:“在公司里!”
“乐泉大厦?”石盛林追问道。
手里有了大量的现金之后,张晓文就买下了一座闲置了好几年的烂尾楼,顺利完工后,就变成了乐泉饮料集团的总部大楼。
“您到了省城?”张晓文笑着问。
“嗯,在市里边又老被要钱的人堵在路上,索性抽空过来了!”石盛林很随意地说出了自己的行程。
张晓文知道他说得很轻松,其实是有些放心不下,类似竹首长这种天大的干部,能够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十辈子也许只有一次。
“雪媚最近工作太累了,让我硬逼着过来散散心……”石盛林话刚出口,张晓文的心头立时一动,最近一段时间忙昏了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英姿飒爽的媚姐了!
“儿子,你怎么不说话了?”话筒里传来石盛林急切的询问声。
张晓文晃了晃脑袋,轻松地说:“口干得要命,我刚才喝了口水!”
“哦,我们马上就到安平驻省办的招待所,你也过来吧!”石盛林在电话里催促道。
张晓文满口答应了下来,放下手里的电话,站起身,就想出门。
“小文,我西江!”刚走到门口,电话铃声又把张晓文拉回了大班台边上。
“高哥,有好消息了?”张晓文的眉毛一挑。这个时候高西江打电话过来,颇能说明些问题,肯定是有事。
“也没啥,周书记让我告诉你,今晚一定要回解放路吃饭!”高西江的语气很平和,不过,张晓文还是察觉了一些异常,心领神会地说:“好的,我晚上一定回去吃饭。”
“记住了,一定要去,不是坏事!”高西江很快就挂了电话,张晓文却琢磨开了,在竹老板视察的当口,周立民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他过去吃饭,其中必定隐藏着一些不外人所知的信息。
既然不是坏事,那肯定就是好事,张晓文忽然瞥见一直挂在墙上的那副字:每逢大事有静气,不禁晒然一笑,自己太过患得患失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如把心胸放开阔一些。
车到山前自然直!张晓文默默地念叨着这句话,缓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坐车去了安平市驻省办。
老远就见驻省办的主任贾军等在门口,见了张晓文的车后,贾军一个劲地招手示意。
黄铁把车停在了贾军的身旁。贾军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来,替张晓文拉开车门。张晓文钻了出来,贾军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张总,等你老半天了!”
“哦?有事?”张晓文有些奇怪地问。
贾军连声说:“没事,没事,只是酒菜已经上桌了,石市长要等你来了才让开席。”
张晓文上次听焦明说过,这个贾军原本有机会调回安平干局长,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竟然不想回安平,硬是脱关系找门路,留了下来。
尽管不知道其中有何原因,据张晓文自己的猜测,原因不外乎几点而已,驻省办的利益很大,其二贾军不想当大官,只想享清福,至于比较恶毒的想法,则是,姓贾的搞了很大的一个窟窿,不想让人给察觉了。
对于这种只会溜须拍马的家伙,张晓文也懒得理他,抬腿就进了招待所的电梯间,贾军厚着脸皮也跟着挤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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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万辛和叶槐弄到一起去,林子年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上班,林子年按照万宪章的指令,到了大东华娱乐城。老板肖平见是林子年到了,直接将他陪送到贵宾间里道:“林局长,今天,想怎么玩,是想找黑皮肤的还是蓝眼睛白皮肤的?”
肖平是万宪章妻弟莫古的铁杆,也算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既然万宪章指定要到这里,那就肯定没问题。
林子年道:“我还是先睡一会吧,玩的事,一会等万书记来了再定。”肖平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万书记也来?”
林子年道:“是老板让我在这里等他的。昨夜我差不多一夜没合眼,就让我先睡一会儿吧!”
肖平就说:“好,待会儿,要是万书记来了,我再叫你。”肖平言罢,来到一层大厅,似乎是为了专等万宪章的到来。
约摸等了四十分钟,肖平从洗手间刚一出来,就见戴着j回幅高档太阳镜的万宪章走了进来,连忙上前招呼道:“老板,楼上请!”
万宪章没有说什么,等进了电梯,才问道:“他来了吧?”肖平道:“早到了,正在贵宾间等你呢!”万宪章笑道:“这些天。有什么新鲜妞么?子年这两天功劳不小啊,犒劳犒劳他!”肖平道:“有,有!瑞典地挪威的姑娘,都有!”
进了贵宾间,林子年没等人喊,就警觉地醒了,一见万宪章,立马起身道:万书记,您来多久了?我可能是睡着了吧!”
万宪章摇摇手,道:“肖平。你先忙去吧,我和子年商谈点事,完了。再给叫你!”
肖平点头哈腰地说:“好。你们慢慢谈,我也好趁此时间去物色物色。”出来时,顺手带上门。
万宪章道:“子年。是你提出的要到这贵宾间,还是肖平领你进来的?”林子年道:“是肖平领的。怎么了?”
万宪章道:“我看,咱们还是上楼顶去谈吧!”林子年马上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地说:“您是怕这房间里有窃听器或录音机?”万宪章道:“凡事须小心。走,咱们上楼顶。”
上午刚过九点,太阳还不太烈,楼顶虽热,但还能忍受。靠在栏杆边,万宪章确信绝对安全,才小声地说道:“子年。谈谈你的想法。”
林子年道:“我想。今天下午,就将小辛换个大一点的监区。叶槐可以关在他的隔壁。小辛进去后,可以安排一个犯人让他脸部受伤,造成流血满面的假象,缠上绷带后,再关单间。叶槐呢,也如法炮制一番!等天黑定后,带他们去医院接治伤。路上,通知叶槐无罪,可以自由地离去,当他离车十几米后,开枪将其击毙!然后,留下一人守住现场,说是逃跑的小辛已被击毙。这时候,真地小辛已经转送到八十一号别墅,由整形的大夫做手术,十几天后,再让小辛回看守所,接受经济犯罪的审判。”
万宪章听罢,笑着拍了拍林子年地肩膀,说:“基本可行,但是,还有一些细节,比方说被击毙地叶槐的衣服里的身份证,以及指纹地处理等,都很关键。”
林子年道:“这一点,我早已想到,在提取他们的指印前,我已经将他俩地名字作了调换。我觉得,这一系列的安排,小辛不知情是不行的,容易露!而且,我们还应该提醒小辛,在成为叶槐后所面临的一些危难,比方说对叶槐生前所结识的朋友之应付,对公司职员怎么应付,开头的一个星期,十分关键!我想,不如让小辛成为叶槐的第一个礼拜,感冒一次,声音上与叶槐有些差别,但因感冒沙哑的声音可以蒙混过关,等过了十天八天,大家习惯了,也就觉得自然了!再一个,叶槐生前认识的朋友,小辛并不认识……”“……因此,我想为了不出漏洞,不如让小辛装出因在看守所受到刺激和创伤而得了健忘症,也就是说,进看守所之前地事,装作全部忘得一干二净!”
万宪章道:“这些细微之处,还真地要周密考虑呀!子年,看来,你现在的办事能力,真地是突飞猛进啊!”
林子年道:“至于叶槐生前的一些生活习惯和爱好,也要提醒小辛,在看守所和监狱还好办一些。出去了,小辛必须借受了刺激之名,重塑一个叶槐。这么一来,即使公司的职员们发现他和原来的叶槐说话和做事的方式有区别,也不会产生怀疑,但关键的是,小辛必须要做到像一个公司的老总。”
万宪章道:“这一点,可以放心,小辛曾和他的几个朋友搞过一些生意,也开过公司,拿足公司老总的样派,应该不是问题。”
林子年点着头说:“这么说,下午,我就把整形的医生送到十一号别墅,晚上,按计划行动!”
万宪章道:“人员呢,没什么问题吧?”
林子年道:“都安排好了,绝对是贴心的人。再说,一切过程,由我和看守所的所长韩严亲自操作,保证出不了问题!”
万宪章想了一会,就说:“关键的是晚上的行动不能出错,下午,你再与韩严商量一下,至于出来之后的事,小辛在别墅养伤地日子里。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运筹。”
林子年道:“简单点说,也就是个调包的问题。从目前已完成的程序看,绝对没有纰漏!小辛逃跑被击毙之后,运回看守所,所长韩严验明证身,您和嫂子连夜赶到认定签字,第二天一火化,再搞个送终遗式,谁还会怀疑小辛没死呢?”
万宪章笑道:“是啊,基本上是天衣无缝了!如果顺利。子年哇,只要我当这个书记一天,就有你当公安局长的一天。甚至是省厅的厅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子年心头一阵狂喜。恭敬地说:“万书记,这么些年来,您对我的提携之恩。我是永远也报答不尽的!”
万宪章微微一笑,拍了拍林子年的肩头道:“又说客气话了不是?事情。谈得也差不多了,咱俩也难得来这里一回,刚才听肖平说,他这里可是来了不少地西欧小姐,咱俩下去,乐呵一番,就算是战前的舒筋活骨吧。”
林子年从手包里拿出一瓶药水来,递给万宪章道:“万书记,这是正宗的西班牙货。据说。事前,抹上点。金枪不倒两小时呢!”
万宪章道:世上哪有这么有效地东西呀,不过,我倒愿意试试,因为是你给我地嘛,你呢?”
林子年道:“我这儿还有一瓶。”万宪章道:“那就下去试试,金枪不倒,也是自身精力充沛斗志旺盛的象征嘛!”
享受过之后,林子年小睡了一觉,又马不停蹄地赶到看守所里与韩严见面。
看到韩严萎靡不振的样子,林子年咕噜噜喝了一杯凉茶,道:“老韩,又没干人事了吧你?”
韩严美滋滋地道:“那女人会妖术,让你下不了身地。”
林子年道:“说正经的,晚上地行动,全安排妥当了吗?”韩严道:“我这里,绝对出不了问题。”
林子年道:“那好。八点十五分,让狱霸打破万辛的脸,最好能弄个骨折什么的重伤。然后,送他去医院治疗,顺便带上叶槐,行至那个两公里的无人区,放叶槐走,然后开枪击毙他!听到枪声,我就开车过来接走万辛!别忘了,叶槐被击毙后,再给他铐上手铐,当然,他脸上的文章,也别忘了做好。”
韩严道:“这开枪的事,不是说由您来做的?”林子年道:“我想了想,万书记也认为,我身为一局之长,坐在押送万辛去医院的车上,不合适,容易让人产生怀疑!而你则不同,身份。职务、都合适,所以,得由你来完成。”
韩严稍微犹豫了下,横下一条心,咬着牙齿说:“好吧,那就这么定了!”
林子年道:“下午,回到所里,你把所有的调包程序再理一遍,要明白,枪一响,万辛就是叶槐,叶槐就是逃跑被击毙地万辛,从书面文字到实物内容,都不能有一点点错漏。”
韩严道:“年哥,你请放心,绝对没问题。”林子年又说:“下午六点,你带人到局里提走万辛,然后回到所里。估计就是晚八点左右,狱霸一动手,你就立刻把电话打到局值班室,等值班人员向我汇报后,我同意你提出地送万辛到医院治疗的意见。这样一来,似乎一切都很自然。”
韩严道:“响枪后,我得立刻向局里汇报,可那时,你并不在局里呀?”林子年道:“我会找个借口地,等我把万辛接到可以打出租车的地方,就让他打出租车走,只要你把时间向后推十五分钟左右,我就会在局里的。”
韩严思考了一会,问道:“万辛那儿,谁给他交底呢?”林子年道:“下午到局里提他时,在车上,你给他悄悄地交底。当然,没必要说得很复杂,告诉他受伤后,要喊救命,就行了。剩下的话,我接他走时,告诉他。”
韩严笑了起来,说:“这么一来,所有的问题,都想到了,也解决了!年哥,你要不要去见见那个会妖术的女人?”
林子年一笑道:“什么妖术不妖术的,究竟有什么特别?”韩严附到林子年的耳朵上道:“她那个地儿,只要她用力地绷住,比锁还要锁得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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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房间,张晓文发现高雪媚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正坐在沙发上,埋头看书,一阵微风轻轻地拂过脸颊,几缕乌黑靓丽的秀发,随风起舞,整个人显得格外的飘逸秀美。
“姐,看什么呢?”张晓文走过去,笑嘻嘻地问。
高雪媚闻声抬起头,将杂志的封面冲着张晓文晃了晃,说:“《读者》!”张晓文顺势坐到了高雪媚的身边,鼻中嗅到一股淡雅的女儿家的体香,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许多。
“小文啊,我们都没吃早饭,肚子都快饿扁了,就等你来了!”石盛林摘下老花镜,拿手指了指肚子。
张晓文见高雪媚的视线依然集中在杂志上面,很自然地挽住了她的右臂,顺手将那本《读者》抓到了自己的手中,笑着说:“姐,先吃饭,待会再看!”
“嗯!”高雪媚抬眼看了看张晓文,“小文,你变黑了!”
张晓文的心湖一暖,笑道:“整天在菜地里玩,日头太毒了,哪能不变黑!”
张晓文和高雪媚并肩站在一起,脸上都挂着笑意,不经意间,石盛林心念一动,注意力马上集中到了张晓文的身上。
石盛林暗暗地轻叹了一声,如果石华还活着,这就是阖家团圆了。
楞了一会,直到高雪媚叫他,“爸!”石盛林才晃了晃脑袋,心说。可惜了啊!
干儿子虽好,毕竟不如亲儿子,血浓于水才是颠扑不破的人伦!
石盛林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张晓文和高雪媚,心头忽然冒起了一个惊人的想法,如果张晓文娶了高雪媚的话,这个家就完整了!
转眼间,他又否定了这个荒唐地想法,差了六、七岁呢!
女大三抱金砖,高雪媚比张晓文大了这么多。..即使自己愿意,张家的二老可能同意么?
高雪媚见石盛林一眨不眨地盯在自己,起初以为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很快她就发觉。张晓文的手依然挽在自己的手臂上。
小耳根子顿时一热,高雪媚赶紧甩脱了张晓文的手,快步走进了小餐厅。
吃饭的时候。张晓文先替高雪媚夹了一只肥瘦相间的鸭腿,放到了她的食碟内。
高雪媚冲着张晓文微微一点头,轻声道:“谢了!”张晓文抓住了话柄,埋怨道:“你是我姐,咱们是一家人。客气啥?”
有一段时间,张晓文每天给高雪媚带饭。一开始,她并不太适应,时间一长,也就习以为常了。
到后来,高雪媚惊奇地发现,张晓文带来的饭菜,十分合她地口味,甚至产生了依赖性。
张晓文发觉高雪媚只是埋头吃饭,却不说话。联想到刚才石盛林的怪异举动。心里也就明白了几分。
对于高雪媚,张晓文拥有一种极为独特的感情。这个美丽的女子曾经和他并肩战斗,同心协力地斗垮了穷凶极恶地徐信,接着又将腐化堕落的李卫国绳之以法。
在张晓文的心灵深处,一直把高雪媚当作自家人来看待,他很愿意照顾媚姐一辈子。
问题还是出在高雪媚地身上,正因为了解高雪媚身上有一股坚忍不拔的男儿气概,一段时期以来,张晓文只敢把自己的想法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高雪媚对张晓文的态度,使他十分困惑,那是一种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的感觉,既象是姐弟之间德才亲情,又象是密不可分地情侣,令张晓文十分挠头。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张晓文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换个人,他也许就会主动采取猛烈的进攻,不达目地誓不罢休。
其实说白了,张晓文在对待高雪媚的感情问题上,多多少少有些患得患失。既想让高雪媚待在他的身边,永远不分离,又因为他必须娶何清月,担心委屈了高雪媚。
她是他的媚姐,她是和他共过患难的女子,因为那段富有传奇色彩的经历,张晓文的感觉极其复杂,暂时还没有想到好办法,来解决目前的难题。
做人难,难做人,人难做,是此时此刻,张晓文真实心境的写照!
对于张晓文心不在焉地神态,一直冷眼旁观地石盛林看了个一清二楚,他轻咳一声,冲着张晓文举起了酒杯,笑眯眯地说:“来,咱们父子俩干一杯!”
张晓文借着举杯的机会,将自己地失态掩饰了过去,笑道:“今天我陪您喝个痛快!”
石盛林喝下半杯酒,抓起筷子,夹住一粒虾球,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了一番,咽下肚里后,说:“好事总是多磨的!其实呢,没见着竹首长也不是什么坏事,坊间早有传言,竹首长看人,从来都是先从侧面开始。他今天先是改变计划,又突然去了你的那片菜地,我想的话,此前一定对你这个人有所了解!”
张晓文闻言不禁一楞,沿着石盛林提示的方向仔细地思索了一遍,有了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叹道:“姜还是老的辣啊!”
石盛林笑了笑,顺势喝下剩余的半杯酒,放下手里的筷子,说:“自从人类产生以后,我看啊,大致有这么几种人,英雄、枭雄、狗熊、庸人、凡人和小人!一个人的事业和他看问题的角度大有关联,居高位者更是如此,我倒觉得有缘的话,自会相见,你说呢?”
高雪媚停下手里的筷子,看了看张晓文,又瞅了瞅石盛林,小嘴动了动,最终还是合上了嘴唇。
张晓文吃了口菜,一不留神发现贾军有些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门口,他站在那里,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
对于这种趋炎附势的家伙,张晓文一向没有好感,也懒得理他,笑着对石盛林说:“晚上我要去解放路吃饭,明天估计有空了,咱们上哪去玩?”
石盛林见高雪媚一直闷头不吭声,就问她:“咱们去哪?你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咱们这次就多玩几天,回去了再拼命工作!”
高雪媚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去哪,你们决定好了!”
石盛林这时也看到了贾军的身影,毕竟是市里的正县处级干部,老石也不好太不给面子,就仰起脸问他:“贾主任,有事?”
贾军快步走到桌边,凑近石盛林,低声说:“石市长,王市长来了,听说您在这里,就对我说,很久没和您一起喝酒了……”
石盛林的眸子一闪,贾军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意思却很清楚,王大市长的日子不太好过,这是想主动伸出橄榄枝呢!
张晓文也听见了贾军的说法,有意无意间和石盛里对了个眼神,石盛林心里有了对策,就对贾军说:“你告诉王市长,我这就过去!”
贾军连连摆手说:“王市长说了,他只一个人,过来方便一些,凑个热闹”
“一家人团圆呢?我来得正是时候啊!石盛林还没说话,就听门外传来了王清锋的声音。
“我可听说了,市长的酒量见涨啊!”石盛林站起身子,笑着伸手迎向了王清锋。
王清锋瞥了眼一直坐在原处没动的张晓文,视线挪回到石盛林的身上,打着哈哈说:“我那点酒量岂敢班门弄斧,在整个安平市,谁不知道你石市长是海量啊?”
高雪媚认识王清锋,不敢学张晓文那种懒散的样子,站起身子,叫了声:“市长好!”
王清锋笑眯眯地说:“好好好,雪媚长得可真俊!”本是讨好的意思,听在张晓文的耳朵里,却有些不是个滋味。
“小文啊,你夹的这只竹笋不错啊,是潜湖出产的吧?”王清锋见张晓文始终不搭理他,就没话找话说。
伸手不打笑面人,张晓文表面上也得给点面子,平淡地说:“我肚子饿了!”
受了冷遇,王清锋也没有着恼,依然是笑容满面,拖过一张椅子,顺势坐到了张晓文的身边。
石盛林很了解张晓文,他这个干儿子不会做出没营养的事情,既然对小王这么冷淡,肯定是有道理的,就笑着接过了话头,对王清锋说:“市长,你也躲出来了?”
王清锋点了点头,说:“大家都吃财政饭,可是僧多粥少,你跑了,我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没办法,只能躲到了省里来了!”
张晓文体会到了,王大市长的脸皮变厚了许多,还真是一个大染缸,原本自命清高的王清锋,已经由一名知识分子蜕变为典型的官僚。
对于王清锋的主动上门的目的,石盛林也猜到了一些,万宪章的儿子出了天大的事情,胆大包天,竟敢qi奸杀人。
虽然小万在老万的带领下投案自首,可是,在注重表面道德的上,多少会给万宪章制造一些麻烦。
在石盛林的心里,对王清锋的感觉也相当复杂,双方在合作与斗争之中,所采取的立场可谓变幻无常。
回顾过去的李卫国时代,王清锋那时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顶着个市长的大帽子,却指挥不动下边的人,可想而知,受的刺激绝对不会小。
因为张晓文的介入,打破了原本的一潭死水,面对市里的一言堂格局,王清锋选择了和尤丰及石盛林站到了一条阵线上面,最后成功地斗垮了李卫国。
再后来,王清锋却因为不肯妥协,反而与万宪章走到了一块,一起对付尤丰和石盛林。
如今,王清锋又主动伸出了橄榄枝,不问可知,怀着与石盛林再次合作的目的而来。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高级知识分子王清锋扮演了好几个角色,所为的不过是个权字。
p股决定脑袋,帽子决定嘴巴!多年的宦海生涯的经验,石盛林隐约觉得王清锋这一次的来意应该不简单,当然了,这仅仅是直觉而已,他并没有任何证据。
周立民很年轻,不过五十出头。====而刘向东则不同,他顶多干完这届,如果无法进入最高决策层。就只能退居二线了。
换句话说,时间在周立民这一边,只要老周不犯经济上面的错误,刘向东也拿他没有多少办法。
更何况,目前省里的形势是,周立民属于钱林一系的大将,张晓文自然没有任何理由畏惧刘向东或是王清锋。\俗话说得好,大树好乘凉。
戏法大家都会变,既然王大市长故作虚怀若谷地姿态,张晓文自然不想落入下乘。也就不再继续刺激他,换上了笑脸,与王清锋碰了个杯,“市长,我敬你!”
王清锋一口喝掉杯中酒,笑道:“小文,你又长高了不少!”简直是废话,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能吃能睡,还能玩。不长个子,才是怪事。
张晓文放下酒杯,笑了笑说:“过段日子,我该称呼您为王书记了吧?”王清锋哈哈一笑。“小文啊,小文。你真会开玩笑!”脸上一片阳光灿烂,丝毫也看不出异样。
一个精英知识分子终于完全转变了过去,张晓文暗暗叹了口气,略微一想,又补了一句:“王市长的酒量可比以前强了太多!”
石盛林担心张晓文真地激怒了王清锋,就插口道:“市长,咱们都不在里边,不会出什么事吧?”
王清锋摆了摆手,豪爽地说:“我都不怕你怕啥?”石盛林苦笑一声。说:“您是不怕。可我就不同了!”
王清锋明白石盛林话里的意思,这个时代。如果真出了大事,即使是市长决策的责任,最后被追究的多半是分管的副市长。就象后世一样,明明错误的决定是市委书记做出的,被处分的却是市长,道理是同样的。
这里面其实隐含着一个逻辑,党委决策都是好的,坏在执行不得力,而zf地领导恰好就是负责执行的干部。
“老石啊,你既不管工业,又不负责农业,也没分管安全生产,完全没必要担心嘛!”王清锋揣着明白装糊涂,打起了官腔。
“呵呵,我们吃饱了,你们领导们的机密大事,我们这些老百姓就不掺合了!”张晓文发觉高雪媚皱紧了眉头,很显然,她还不习惯这种以假当真的场合,有心替高雪媚解围。
他站起身要走,就被王清锋一把拦住,王清锋埋怨道:“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谁知道万宪章是那种小人呢!”
张晓文灵机一动,既然小王说他生气,那他就生气好了,故意撇了撇嘴说:“我这种老百姓哪敢生您堂堂大市长的气啊?我肚子疼,要去上厕所了!”
甩开王清锋的大手,张晓文领着高雪媚出了小餐厅,石盛林赶紧转圜说:“市长,这孩子让我给惯坏了,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王清锋按捺住心中的不悦,笑道:“老石啊,都怪我不好,对不住你们啊……”石盛林抢过话头说:“您有您的难处,我是理解的!”
“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都怪我瞎了眼,认错了人!”从王清锋地嘴巴里不断飙出满是歉意的话语,石盛林也随之提高了警惕,面对一个姿态很低的市长,如果头脑发了热,那不能怪别人太狡猾,只能怪自己很愚蠢。
石盛林赶紧自责道:“因为沟通不足,我稍微年长一些,应该负全责!”
王清锋见石盛里的话里滴水不漏,心里也明白,这是一个老手,不是那种用甜言蜜语就可以打动地官僚,就抛出了心中想了很久的计划,“老石啊,过去地就让它过去了,事物在发展,人类社会也在飞速进步。市里边出了这种影响极坏的事情,你这个常务副市长,也应应出面管管才是!”
石盛林暗暗冷笑一声,面上却始终是波澜不惊,从容不迫地说:“我一向听您的指挥,您说东,我绝对不会往西走!”
任小王如何牙尖嘴利,石盛林因为已经看穿了实质,摆出了一副我自巍然不动的架式,就是不上套。
王清锋轻咳了一声,说:“老石啊,我是个直性子,也懒得藏着掖着了。我把话挑明了说吧,如果你支持我出任市委书记,我保证向省委推荐你干市长!”
石盛林打着哈哈说:“市长,我一向听你的招呼,如果省里来人考察,我一定会如实地向他们反应我市在您的领导下,所取得的显著的成绩!”
见石盛林一直和他打太极绕,王清锋不露声色地说:“老石啊,我今天听说了一个消息,和晓文有关的……”
等了半天,王清锋没见石盛林往下追问,不禁暗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回到房间后,张晓文见高雪媚一副闷闷不乐地样子,不禁有些心疼,就说:“姐,天气太热了,咱们去游泳吧?”
高雪媚摇了摇头,说:“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你自己去吧!”见她显得确实很疲倦,张晓文地心一软,就说:“姐,那你先休息吧,我看会杂志!”
张晓文信手抓过高雪媚看过的那本《读者》,靠进沙发里,信手翻了几页,心思却不在故事上面。
他今天故意给王清锋一个难堪,其实是猜测到了王清锋主动凑过来地目的,万宪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小王不可能没想法。
王清锋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重新和尤丰以及石盛林取得谅解,同时达成一个合作的协议。
石盛林的想法,张晓文自然也是清楚的,因为他们曾经有过深层次的研究。其结果与今天张晓文的态度恰好相反,他是赞同与王清锋达成一个协议的,反倒是石盛林不愿意再和王大市长有任何瓜葛。
因为,石盛林有些看不起小王!这个年轻的市长,仗着省长的支持,自以为掌握了权术的要诀,学会了拉帮结派,却忘记了一个根本性的大问题。
一个市委书记在市里的权力场中,最忌讳的只可能是市长,其次才是重要的副手。
反过来说,对市委书记威胁最大的,也只可能是市长,这种矛盾是天然形成的,类似于满清的总督和巡抚之间相互牵制,相互斗争的那种关系。
万家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张晓文认为,王清锋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出现在省城里,绝非偶然,多半是来找刘向东商量对策的。
王清锋如果想干上市委书记,有几道难关必须要过,一是资历,二是政绩,三是万宪章撑不住了。其中,最核心的在于,省委常委会的支持。
张晓文又翻过一页纸,心里却盘算开了:如果周立民坚决反对,相信,省委一号也会有所考虑的,毕竟老周不是普通的常委,他有资格参加书记办公会。这应该就是王清锋主动示好的根本原因吧?
石盛林始终不谈合作的事情。王清锋却并不着急,从政治学的角度来说,敌人的敌人就是他的朋友,而目前,万宪章就是他和石盛林需要共同面对的对手。
王清锋喝了口酒,笑着说:“安平市的中小企业改制做很彻底,也很成功,省长已经向首长推荐了你的成功经验!”
眸子一闪,石盛林客气地说:“那可太谢谢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石盛林一直不愿意露出心里的真实想法。
王清锋也知道事情急不得,就站起身说:“我下午先去一下省财政厅,咱们一起回去?”
石盛林跟着站起身,说:“我还有点事,估计得明天才能回安平了!”王清锋伸出右手,与石盛林摇了摇,同他握手告别。
回到自己的房间,石盛林看见张晓文坐在沙发上看杂志,走过去坐到了他的身边,笑着说:“小王让我给打发走了!”
张晓文放下手里的杂志,含笑道:“这次机会十分难得,小王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石盛林收拢了笑容,问他:“你既然想和小王合作,今天为什么又让他很难堪?”
“呵呵,既然是合作,那就需要全身心的投入,不让他吃点苦头,怎么会珍惜来之不易的局面呢?”张晓文把玩着手里地ppo。笑眯眯地说。
“你就不担心小王恼羞成怒?”石盛林有意反问道。
“如果是以前的王大市长,您说的这种状况还真有可能出现,可是现在。他绝对不会干傻事地!”张晓文又补了一句,“除非他不想干市委一号了!”
“也是,那张宝座无论对谁都具有巨大的魔力,包括我也不会例外!”石盛林大发起了感慨。
张晓文替石盛林点了一支烟,接着自己也点燃了烟卷,轻吸一口,淡淡地一笑,说:“小王的城府已经变得很深了,再不是以前那个容易发怒的年轻人了。他应该知道事有轻重缓急的!”
石盛林点点头说:“你手里的资料打算怎么给小王?”
在此之前。张晓文和他商量过,那种同床异梦的政治同盟,其实不要也罢。按照张晓文的计划,他准备把手里所掌握的有关万宪章贪赃枉法地各种证据,全都不动声色地递到王清锋地手边。
一直谋求着安平市最高权力的王清锋,如果得到了这些足以击垮万宪章的把柄,会干出什么事情来,那就可想而知了!
张晓文掸了掸烟灰。自若地说:“只需要一封有针对性的举报信就够了,落款是:安平市的一群老干部。您说呢?”
石盛林哈哈一笑,骂道:“你小子就是鬼点子多!哦,我和老领导就真的要坐山观虎斗了?”
张晓文望着石盛林,很认真地说:“其实那些证据,我早就掌握了,只是始终没有想好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王清锋的手里去。毕竟那个时候,小王和老万打得火热,而且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决心,所以一直隐忍到了现在。”
石盛林顺着他的思路接口道:“如今地形势大有不同。小王既然能够和我折节相交。那么心里的想法一定会极其强烈了,这人啊。一有贪念,双眼就很难看得清楚真相了,我说地对吧?”
张晓文轻轻地鼓掌一笑,说:“你说得太对了,就是这么个理,就算明知道是个套,小王同志也得往里边钻,是吧?”
“权之一字害人不浅啊,邱吉尔说的一点没错,永恒的只有利益!”石盛林叹了口气。
张晓文拉住了石盛林的右手,很认真地说:“凡事都有利弊,权力其实和菜刀差不多,用于做恶就和万某人一样,肆意妄为,无恶不做。用之为民,就是善莫大焉了。”话锋一转,他看着石盛林的眼睛说:“何况,您根本不需要为钱的事情操心,没了后顾之忧,正好一心一意地为老百姓干点实事,安平的政商环境实在是太过恶劣了!”嗯,现在考虑那么多其实没多大的用处,只要省里一天不处理万宪章,其余的都是空想罢了!”石盛林点出了问题地实质。
“干爹,您忘了?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地人,咱们这叫作未雨绸缪嘛!”张晓文见石盛林也有些患得患失,心里暗暗好笑,旁观者清这话一点没错,他之前的犹豫心境还是干爹给开导地。
石盛林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我干上了市委一号,你这个衙内也得夹起尾巴做人了哦!”
“嘿嘿,我这个衙内与那些只会拆烂污的家伙,可是完全不同的。捞钱也捞得光明正大,而且从不欺负老百姓,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纨绔而已!”张晓文笑嘻嘻地说了一番歪理。
石盛林哈哈大笑了起来,拿手指着张晓文,数落道:“你呀,还蛮有自知之明嘛,哈哈……”
高雪媚睡眼朦胧地从里间走了出来,正好听见张晓文的一番说词,就笑道:“你那些话啊,看起来似是而非,倒也有些道理!”
“姐,我们吵醒你了!”张晓文起身给高雪媚让座。
高雪媚摇了摇头说:“我先去洗洗!”说着进了卫生间。
石盛林见张晓文有些心不在焉,心中暗暗一叹,作为他来说,自然希望亲上加亲。
别的不说,张晓文以其超凡脱俗的眼光和见识,已经成了石盛林不可或缺的得力臂助。
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之间,经过了两年多时间的融合,已经形成了由亲情、实力、以及志向抱负为纽带的密不可分的一种复杂的感情综合体。
当然了,石盛林更知道,张晓文处于一个十分超脱的地位,上有周立民撑腰,下有一家庞大的饮料集团做为后盾。
张晓文的生意做得这么大,竟然没有一分钱的银行贷款,久处的石盛林深深地懂得其中的奥妙,他这个干儿子,既是一个红顶商人,又没有大的把柄可以让对手钻空子。
撇开张修明的副厅长不谈,张晓文安排何毅去干省高检的副检兼任反贪局长,实在是一着妙棋。即使有人想栽赃陷害,只要何毅还待在那个位置上,就不怕没有翻身之日。
石盛林猛然间记起张晓文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干爹,我从不担心市场经济的考验,但,可怕的是,灭门令尹和破家知县。而在这个古老的国度里,从来不缺少这两类人。暴力机关一向是这类人的帮凶,必须高度重视,否则,迟早要吃大亏……”
“这孩子,才多大的年纪?看问题却总是能够抓住核心实质,着实令人感到惊奇……”石盛林默默地注视着张晓文的背影,在他看来,庞大的饮料集团,仅仅是张晓文过上富裕生活的一种载体罢了。
没有人比石盛林更了解张晓文的抱负,他想为家乡做点实事,安平已经穷怕了!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身居常务副市长的石盛林,消息来源也是相当广泛的,他这个干儿子和冷凝翠之间的一些逸事,自然不可避免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石盛林一直保持着默然的态度,从不主动提及这些感情上的事情,因为一旦说破了,比目前的处境至少要尴尬不少。
张晓文听石盛林讲完和王清锋的交谈过程,皱紧了眉头,细想了一阵,说:“我看啊,咱们这次的旅游可能要泡汤了!”
“怎么?”石盛林有些不解地问。
“竹首长的为人和行事有些捉摸不透,万一他突然决定去安平,而您又没在市里边,无形之中,后果就有些严重!”张晓文仔细地分析道,接着他笑道:“不过,从我这边的绿色蔬菜基地这事来看,很显然,竹首长在考察工作的方面,属于特立独行的那一类,他应该更喜欢从侧面来了解一个人的情况,包括地方官员的政绩!”
石盛林想了想,笑道:“大家都在安平,就我没在,有坏处,更有好处。这就好比,领导生病了,下级们都跑来看望,人很多,领导不可能记住每个人,但没去的肯定会记在心里,是吧?”
张晓文轻声一笑,说:“还是您想得深远,我都没想到呢!”
石盛林抬腕将头发往后面捋了捋,笑道:“这么些年,我在上,也不是白混的嘛!哈哈!”扭头看见高雪媚从卫生间里出来,他又问张晓文:“老周今晚约你过去,谈什么?”
“这个得去了才可能知道!”张晓文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周立民应该一直陪着竹首长。
接近七点钟的时候,张晓文驱车来到了位于解放路的常委楼。
进门就见曾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张晓文走过去坐到了她的身边,曾倩看了看他,说:“小高说,老周可能晚点才会回来,咱们先吃饭,别等他了!”
张晓文扭头看着曾倩,笑了笑,说:“我中午吃饭很晚,不饿!”
曾倩拿手指着茶几上的苹果,说:“那就先吃个苹果?”张晓文伸手抓过两个苹果,拿进厨房里,洗净之后,削了皮,切成若干小块。
曾倩见张晓文端着水果托盘出来,笑着开玩笑说:“你啊,完全胜任酒店里的服务员。”
“嘿嘿,我这个服务员只为您一个人服务!”话刚出口,张晓文就发现曾倩的俏脸一红,竟然别过了头去。
张晓文这才体会到,刚才的话里,很有些问题,难免不会让人想歪。
曾倩是个命苦的女人,按照古代的说法,那就是红颜薄命!当然了,张晓文也不认为自己就是个什么好鸟,算是个好色的家伙。
好色本无错,只不过是风流和下流的区别的而已!
为了破开尴尬的气氛,张晓文指着电视,开玩笑说:“这新闻啊,前十分钟领导们都很忙。中间十分钟,全国的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是好得不得了的那种好!末了,世界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对于咱们的幸福生活,羡慕要死,直流口水!”
“去你的,满嘴怪话!”曾倩让张晓文逗得前仰后合,捂住肚子咯咯直笑。
“您还别不信我可听说了,狠抓就是开会。管理就是收费,重视就是标语,落实就是动嘴,验收就是喝醉,检查就是宴会,研究就是扯皮,政绩就是神吹。汇报就是掺水,涨价就是接轨。”曾倩笑得起来很好看,妩媚的成熟风情令人很难不心动,即使是张晓文平时也很难见到她的笑容。索性讲起了顺口溜,让她开开心。
“小坏蛋,你这是变着法的糟践d的干部啊!”曾倩忍不住拿手打了张晓文一下,“别忘记了,我也是其中之一呢!”
张晓文一歪身子,夸张地嚷了起来:“您下手也忑重了点吧?”
“去你的!”曾倩啐了他一口,起身进了厨房。只要和这小子在一起,无论做什么。都有股子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地诡异味道,她索性躲远一点。
新闻联播是张晓文了解政策动向的一个窗口。曾倩走了,他索性去掉拖鞋盘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了起来。
在张晓文地公司里面,专门成立了一个规模空前的政策研究室。与一般的市委政研室不同,张晓文给他们的任务就是及时掌握国家的产业政策的大方向,包括财政、金融等等。
在国内做生意,除了胆子大之外,更重要的是,政策地转变。从后世重生回来的张晓文。在他的经历里。看多了违反政策大环境,盲目扩大再生产的惨痛教训。
刚过八点钟。大门外响起了汽车地声响,张晓文知道,周立民回来了。
周立民一见了张晓文,就夸奖道:“好小子,干得漂亮!”听了这话,张晓文心里也有了底,老周说的肯定是绿色蔬菜基地那档子事,看来给竹首长的印象不坏
张晓文笑着问周立民:“周叔,什么事这么高兴?”
周立民冲着他招了招手说:“到我书房里来!”通常情况下,老周极其重视说话的场合,只要有外人在场,他的话只说三分而已。
周立民坐到了沙发上,含着笑,望着张晓文说:“你被挡在路上,我起初还以为你错过了机会,没想到,竹首长进了大棚后,和那些菜农们一聊,一个个对你赞不绝口。”
说到这里,周立民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竹首长最关心的是农民的收入问题,可你那里的菜农,只要勤快一点,每年至少可以收入三万多块。我当时注意到一个细节,竹首长地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要知道他可是有个外号的……”
“包公?”张晓文觉得自己地运气还不错,信守商业信誉,使他获得了一次加分的机会。
周立民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也替你高兴啊!说句老实话,虽然明知道你那里干得很好,我向竹首长推荐去你那里看看的时候,也还是替你捏了一把汗。竹首长很难伺候,也就是说,很难被糊弄住!”
张晓文笑了笑,没接老周的下文。领导也是人,级别越高的领导,管的事情就越多,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难免会有疏漏的地方,只是这话不好和老周去说。
“你知道这次一直陪着竹首长的大警卫是谁?”周立民忽然卖起了关子。
“乐盛?”张晓文略作思考,就想到了乐家的头上。
“不是乐盛,是乐盛地大哥,乐卫华!”周立民说出了一个张晓文不太熟悉地名字。
看出张晓文有些疑惑,周立民就解释说:“部里警卫局的副局长,少将。”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乐盛不过是个副师级地干部,还不够资格靠近竹首长,顶多负责一下外围的保卫工作罢了。
乐卫华的位置就不同了,他的职责就是保卫首长们的外出安全,可以说是很接近核心的一个关键性的岗位。
“周叔,这我就有些不太明白了,不是说,乐家和竹首长的关系……”
“呵呵,这里边有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表明了这种姿态,其中自然会有政治考虑的,对吧?”周立民的口风很紧。
不过,张晓文并不担心,至少他可以去问问乐盛,只要不是特别机密的消息,乐盛也不会瞒着他。
周立民喝了口浓茶,又说:“有了你这件事做为例子,我也不敢估计竹首长会不会去安平!”
“这种好事情是无法强求的,这次能够露脸,还对亏了您的推荐呢!”张晓文已经有了亲身经历,大首长的行程没人可以左右,除了他自己之外。
周立民忽然神秘地一笑,说:“老刘让竹首长给了一顿!”又是一句半截话,这也算是周立民的老习惯了,话从来不说完,和张晓文单独在一起,也是如此。
仔细品味了一下周立民话里的意思,张晓文微微一笑,跟着打起了哑谜:“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您说呢?”
“哈哈,还是你小子了解我!”周立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一直瞄准着下任省长的宝座,张晓文自然希望老周更上层楼。
“司马俊现在怎么样了?”周立民始终不放心司马姐弟这两个大隐患娘。只要不想逃出国去,其余的都随他了!”张晓文强迫司马凤出了国,却故意把司马俊留了下来,这是目前所能够想到的最佳选择。
采取暴力的手段,或是人身毁灭的方法,一则太过残忍,二来根本没了退路,张晓文自从接手处理这事之后,就没打算使用太过激烈的方法。
人若是没了退路,很难排除干出两败俱伤的事情来!
周立民掐灭了手里的烟卷,抚摸着后脑勺,说:“暂时也只能这样了,钱的问题就拜托你帮忙了!”
“您就放心好了,他们姐弟衣食肯定无忧!”张晓文笑着说。
“嗯,老是让司马凤待在国外,总不是个事吧?”仔细想了想,周立民终究有些不放心,忍不住追问一句。
“周叔,您还不了解她的性格?”张晓文反问道,“她那个宝贝弟弟,简直就象是她的命根子一样,当初和她谈的时候,她二话不说,就一个要求,不能让司马俊因为那种很难听的罪名去坐牢!”
周立民轻咳了一声,沉默了一会,笑着说:“你办事,我放
两个人正说着话,书房桌子上的红色电话机骤然响起,周立民抓过话筒,“我是周立民!”
“老周啊,我钱林,竹首长要单独见你!”周立民楞了楞,接着意识到,好事要临门,就问钱林:“书记,知道是谈什么事么?”
“呵呵,反正是好事,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周立民放下电话后,看了看对面的张晓文,又抬眼望着窗外的夜幕,一时间,情绪拨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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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周立民坐车走了。张晓文晃到楼下,发现曾倩正在津津有味地看《宰相刘罗锅》,笑了笑,坐到她的身边,说:“这部电视剧还不错!”
曾倩扭头看了他一眼,问道:“谈完了?”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周叔去见竹首长了!”
曾倩放下手里的遥控板,说:“是啊,他可能又要升官了!”
张晓文察觉到曾倩的神态有些不对,就试探道:“周叔真干上了省长或是书记,对大家都是好事嘛!”
曾倩有些落寞动摇了摇头,黯然道:“也就那样吧,平平返淡才是真,这年头啊,官越大,心越花。晓文啊,你也要注意一点哦!”张晓文心头一动,曾倩的话里明显有话,莫非她知道了些什么?
张晓文浅浅一笑,说:“我还是个学生,注意什么?”曾倩抿了抿艳红的嘴唇,凝眸盯着张晓文看了一阵,随即转过头去,“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清楚,还用我说?”
听了这话,张晓文基本确定了一个事实,曾倩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然不会说这些。
张晓文摸着鼻子,故意装起了糊涂,说:“我每天都在忙着做生意赚钱,再不就去上学,好象没干坏事吧?“小坏蛋,你可没说实话啊,我问你,那个姓冷的姑娘是怎么回事?”曾倩似笑非笑地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的心头立时一松,曾倩还不知道老周的那些烂事,这就好办了。不然的话,让她知道了,他出钱出力,绞尽脑汁地摆平了司马凤敲诈勒索的事情,那就很难收场了。
“嘿嘿,您怎么知道的?”既然曾倩已经知道了,再瞒着她也就毫无必要。张晓文腆着脸反问道。
“小坏蛋,好地学不会。坏的学得飞快!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自有消息来源。就不告诉你了!”曾倩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戳在了张晓文的额头上。
张晓文涎着脸。说:“那位姓冷的姑娘死缠着我,我也没办法啊!”曾倩没好气横了他一眼,脸上挂着一层薄怒。“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祸害了人家好姑娘,还倒打一耙!”猛地挥掌拍在了茶几上,震得山响。
见曾倩真的发了火,张晓文一边作揖一边赔不是,说:“是我不好,祸害了人家人家姑娘,我不该倒打一耙,应该让人家姑娘甩了我这个小坏蛋。嘿嘿……”
曾倩白了他一眼。骂道:“你和姓周的没什么区别,滚吧!”甩手上了楼。
闹了个灰头土脸。张晓文心里也很不痛快,不过,他也很奇怪,是谁走漏了消息?
曾倩地脾气,张晓文再熟悉不过,他刚进门的时候,还好好地,跟着老周上楼谈了会话,下来就翻了脸,确实有些古怪。
视线掠过茶几边上的电话机,张晓文苦笑一声,心说,如果上面有来电显示该多好,立马就可以把通风报信的家伙给揪出来。
尽管挨了骂,但张晓文却知道,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走出这个家门,不然以后再难跨进半步。
曾倩地脾性和普通地女人大不相同,她生气的时候,从不听人劝,老是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弹一阵钢琴之后,慢慢地情绪就会自动平和下来。
果然,钢琴声从曾倩的卧室内流淌了出来,张晓文叹了口气,心想,“谁这么缺德?竟然跑了告密!让我逮着了,有你好看地!”
眼睛在电视屏幕上打转,张晓文的心思却根本不在上面,脑子里居然有乱糟糟的感觉,真是出了鬼!
过了一会,钢琴声停了下来,张晓文心情略微松弛了下来,看样子倩姨今天恢复得很快。
正想着,却见李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穿过客厅,来到张晓文的身边,问他:“你又惹她生气了?”
张晓文苦着个脸说:“哪有啊?”
“你肯定惹她了,都好久没弹过钢琴了!”李妈一口咬定张晓文惹恼了曾倩,直觉惊人的准确。
张晓文摊开双手,小声说:“您帮我上去劝劝她!”李妈点了点头,抬腿上了楼。
不大的工夫,李妈从曾倩的屋里出来,下了楼,告诉张晓文:“你先回去吧,她今天不想见你!”
张晓文没想到事情竟然变得如此严重,急问道:“倩姨真这么说?”
“嗯,她说了,她只想一个人待着静一静,和你的事无关!”李妈平静地望着张晓文,把曾倩的话复叙了一遍。
张晓文想了想,发觉曾倩应该知道了很多事情,不然不会这么说话,难道说,她真地知道了老周背地里地那些事情?应该不太可能啊,司马凤和老周之间的事情,曾倩早就知情了,而且有一次还逮了个正着,却没有闹得满城风雨,只作没事。
左思右想,张晓文始终没有找到症结所在,李妈叹了口气,劝道:“她也不是成心想赶你走,只是你在这里她地搞不好会弹一宵的琴,这没事也变成有事了,你说是吧?”
完全没想到平时很少说话的李妈却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张晓文点了点头,缓步走出了小楼。
张晓文开车离开了常委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可是一时间又找不到头绪。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了一圈后,张晓文鬼使神差一般,又将车开到了正对着曾倩卧室窗台的街边。
拔出车钥匙熄了火,张晓文静静地靠在驾驶室里,摸出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开始琢磨起来。
曾倩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在张晓文的内心深处,始终有个担心,那就是一旦让曾倩知道了他替老周摆平了情妇敲诈的问题,后果会很严重。
可是,处理司马姐弟的事情,他一直处理得很小心,具体负责的几个人除了黑猫、小刀就是黄铁,都是很低调的人,应该不至于出纰漏。
如果是因为知道了冷凝翠和他有私情的事,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啊?张晓文挠了挠头,手里夹着第六支烟,却依然没有弄明白,曾倩为何生气?
清脆悦耳的钢琴声不断从窗内飘出,看样子,曾倩的情绪并不象李妈所说的,很快就会平和下来。
胡思乱想了一阵,张晓文忽然想到了一个敏感的问题,“莫非……,不,绝对不可能,不可能……”一颗心砰砰直跳,他不敢再想下去,慌乱地发动了汽车,迅速逃离了解放路。
张晓文发现路边有家烧烤店还在营业,就将车靠了过去。刚走进店内,却赫赫然发现一个身穿红衣的美女对门而坐,面前已经摆满了啤酒瓶,打眼过去,足有二十个之多。店内的灯光有些昏暗,等张晓文看清楚那个红衣女的相貌之时,恰好与她的视线碰到了一处。
红衣女子满脸都是酒意,醉眼朦胧地望着张晓文,忽然眼前一亮,叫了起来:“姓张的,你遇到了烦心事?”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好死不死,竟然在这里遇见了薛美美,薛大小姐。既然被看见了,张晓文已经不可能悄然退出去店外,只得硬着头皮说:“是啊,心情确实不好,看这类还开着张,就进来了!”
“老板,再来一箱!”薛美美拍着桌子大声嚷道。
烧烤店的老板嘴里答应着,脚下却没挪窝,瞪大了双眼一直盯着张晓文。
张晓文正好心里也很不痛快,就冲着老板点了点头,说:“上一箱!”
老板闷哼了一声,有些不情愿地搬来一箱青岛啤酒,张晓文看穿了他的心思,从裤兜里摸出钱包,顺手抽出十张递到了老板的手中,说:“这算是提前预付的损失赔偿,待会若是摔坏了什么东西,加倍赔你!”
烧烤店老板苦笑着说:“千万别摔,我就怕这个。都砸了,我明天怎么做生意?”
张晓文瞄了眼门外,发现了薛美美的那辆红色跑车,就抬手指了指停在门口的那车,很认真地对老板说:“我这朋友很有钱,我出门很少带现金,你要觉得损失太大,那辆车就押在你这里好了!”
既然把这话说到这个份上,烧烤店的老板也看出来了,面前的一男一女都是正宗的有钱人,不是那种装腔作势的“拆白党”,无奈之下,嘟囔道:“最好别砸!”
“放心好了,那只是万一!”薛美美根本没理会张晓文和老板说什么,她索性抓过啤酒瓶,顺着小嘴就倒了进去。
张晓文也不想多说什么,顺手抓过一瓶啤酒,几口就灌下肚内。
呵呵,上个月兄弟们把老古送进了月票榜的前一百名,老古非常感激啊!这个月的差距可就有些大了,老古大吼一声,月票在哪里?
“咱们私奔吧?”薛美美随手扔掉一只空酒瓶后,不经意地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张晓文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刚喝到嘴里的啤酒差点呛进了气管,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猪头,我说,我们私奔吧?”薛美美霍然起身,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
“我们?”张晓文疑惑地望着眼睛发红的薛美美,有些摸头不知脑。
“瞧你那傻样,逗你玩呢!”薛美美仰面朝天,小嘴对着啤酒瓶就是一阵猛灌。
“有病!”张晓文不满地骂了一句。
薛美美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张晓文,有些好奇地问他:“你怎么不押自己的那辆奔驰?”
“我又没喝多!”薛美美听出来了,张晓文那意思是说,她喝多了后的酒品不好,喜欢撒酒疯。
“看你不出啊,还真了解我!可惜了啊,咯……”说话的当口,从薛美美的小嘴里溢出一个响亮的“酒嗝”,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张晓文强忍住笑意,翘起了二郎腿,说:“我说美美姐,你真想和我私奔?”“怎么了?逗你玩呢,可千万别当真!”薛美美瞪大了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瞄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
“美美姐,我可听进去了,你说要和我私奔!”因为曾倩的事。张晓文心里也很不痛快,索性拿薛美美开开心。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姑奶奶可不是好欺负的。成,私奔就私奔!不过,我要发现你以后和什么姓何的,或是姓冷地姑娘在一起,剪不断你的孽根,我就不姓薛!”薛美美借着酒意开始大放厥词。
张晓文抬手抹掉飞溅到脸上的酒液,邪火腾地就涌了上来。拍着桌子说:“成,我要收拾不了你的小丫头片子,张字倒着
薛美美见张晓文气势汹汹地伸手拉她的胳膊,慌乱之中。摇晃着有些发晕的小脑袋,反驳说:“我说的是私奔,不是上……”
“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人怎么这样……”张晓文已经拽住她的胳膊,薛美美见他玩真的了,胆怯地惊叫了起来。
张晓文一把夹住了她的细腰,硬拖着出了烧烤店。临出门地时候,还特意停下脚步。冲着老板说:“没砸坏什么吧?”
“没砸,没砸,都好好的呢……”老板也给吓住了,连声敷衍了几句,心里却想,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自己先闹起来了,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真是够那个地!
被拖出了店门的薛美美让凉风一吹。神智立时清醒了几分。奋力地挣扎了起来,赶紧放软了身段。求道:“晓文,我和你闹着玩呢,别生气嘛……”
“你确认是闹着玩的?”张晓文抿了抿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地笑容。
“人家心里很烦嘛,说错了话,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嘛!”薛美美见张晓文放缓了语气,赶紧讨饶。
“嗯,闹着玩就好!其实啊,象你这种象太平公主似的小女孩,就算是送给我,我也懒得要,拜拜了,美美姐!”张晓文迅速推开薛美美,一溜烟似地冲进了自己的车内,发动汽车就跑。
好半天,薛美美才醒悟过来之时,已经追之不及,气得直跺脚,破口大骂:“姓张的小贼,别让我再看见你!小爷我,一定阉了你个小混球!”
经薛美美这么一闹,张晓文的心情有所好转,不自觉地摇了摇头,脱口而出:“真是荒唐!”
驱车漫游在繁华地街头,张晓文一时间也想不起要去哪里。
“晓文,在哪呢?”手机响了n遍,张晓文反映过来,没想到竟然是周立民亲自打来的电话。
“在街上闲逛呢,周叔,有事?”张晓文心知肚明,都这么晚了,如果不是有大事,周立民不可能亲自给他来电话。
“嗯,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到省委地兰园来,我还在老地方,四号楼!”话刚说完,周立民就挂断了电话。
张晓文有些纳闷,周立民今晚是去见竹首长,难道手出现了重大的变故?
兰园是省委第二招待所的雅称,以珍奇的兰花而闻名于全省。除了祥云鹤舞、黄莺出谷、珠帘飞瀑外,还有首次引进的名贵兰花品种,如春日剑山、珠落玉盘、芳溪秋雨等,造型各异。
最有名的是一盆蝴蝶兰,是建国后,西江省第一任省委书记费尽了心思才搞到手的。
有位西江籍的大诗人,曾赋诗一首:蝴蝶兰蝶展倩姿兰溢香,漆园楚畹会瑶堂。堪翻梁祝缠绵梦,常伴新娘靓丽妆!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张晓文踱进四号楼内,周立民正靠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见脚步声,周立民摘下老花镜,冲着女服务员摆了摆手。女孩很明显受过了严格地训练,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倒退了三步,这才转身离开,临出门地时候,还顺手关紧了房门。
“晓文啊,来,坐这里!”周立民笑着让张晓文坐到他的身旁。
张晓文有些奇怪地问他:“周叔叔,出了什么事?”周立民笑而不答,拿手指着茶几上地一只紫砂茶壶,说:“新到的雨前茶,尝尝!”
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张晓文没发现周立民的脸色有什么不对,心里就轻松了许多,笑着开玩笑说:“竹首长给的?”
“哈哈,好小子,还真让你给说对了,这茶真是竹首长送的,虽然只是普通的雨前毛尖,但意义不可小觑啊!”周立民开怀一笑。
张晓文自己斟了一盏,抿了一口,笑着说:“竹首长就喝这种茶?”
周立民看了他一眼,说:“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这样可不好!”脸上依然没有特别的表情。
尽管周立民掩饰得很好,张晓文还是看出了他内心的喜悦,因为一个很细微的动作,周立民正用右手夹住中华烟,吸一小口,就掸一掸烟灰。
在张晓文认识的人中间,凡是当领导的,都或多或少的拥有自己的习惯性动作。
石盛林若是高兴了,会说,干得漂亮。
“晓文,如果竹首长要见你,你会对他说些什么?”周立民亲热地伸手拍了拍张晓文的胳膊。
“没这种可能性!”张晓文看出周立民确实很高兴,故意和他玩一玩智力游戏,他索性装傻,陪着老周玩玩,心跳却不可抑制地加速跳动了起来。
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大好时机,莫非运气真的这么好?
“呵呵,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竹首长对你搞的那个绿色蔬菜基地,有了评价,想知道么?”说到这里,周立民内心中的喜悦,终于控制不住了,在那张国字脸上表露无遗。
“周叔叔,我要纠正你一个错误的观点!”张晓文故意板着脸说。
周立民有些错愕地望着他,皱紧了眉头,反问道:“错误?”
“那不是我的绿色蔬菜基地,是您任副省长时期,在您的领导下,我省农业部门集体智慧的结晶!”张晓文明确地摆出了自己的观点。
“呵呵,有点意思,你小子说起官话来,不比老石差多少啊!”周立民抬起夹着烟的手,指着张晓文,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周叔叔,您是全程参与的指挥者,我没说错吧?”张晓文放下手里的茶盏,笑眯眯地望着周立民。
“嗯,居功不自傲,年轻人,大有可为啊!”周立民抚摸着下巴,感慨道:“当年我刚进官场的时候,要是有你一半的悟性,也不至于混成这个样子啊!”
张晓文心说,你老周的官运可真不赖,几乎一步不漏,不象有些人一步错,步步错!
别人不知道周立民的底细,张晓文就再清楚不过了,老周同志三十出头就干上了地委副书记,四十多点,就已经是厅长了。
后来,赶上了干部年轻化的春风,不到五十就坐到了副省长的宝座上。这还不算完,五十出头,摇身一变,成了西江省屈指可数的省委领导。
“周叔叔,我哪能和您比啊!”既然周立民心情不错,张晓文也不介意拍拍他的马屁,毕竟老周平时象现在这样放开胸怀。
“呵呵,谦虚是好的,太谦虚了就是虚伪了。说了会笑话,咱们言归正传吧,你可能要去一趟京城了!”周立民挪了挪动身子,亲自替张晓文倒了一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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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京城?干嘛?”张晓文尽管猜到了和竹首长有关,但还是问出了口。
“呵呵,你看看这些东西,就会明白了!”周立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资料,递到了张晓文的手边。
张晓文接过来一看,发现最上面的是一份新新社的《内参》,卷首标明了“绝密”,右上角印了一排红色的小字:报送总理办公室。
翻开第一页,张晓文赫然发现了一个十分醒目的标题《关于西江省安平市中小企业改制的调研报告》。
仔细读下去,张晓文明显感觉到,调查的范围之广,程度之深,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看样子肯定是动用了大量的人力暗中研究了很长时间。
张晓文有些纳闷,按照常理来说,在安平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风声才对。可是,就在今夜之前,他对此一无所知,可见保密工作之彻底。
第二份文件是关于几十万绿色蔬菜基地的详细材料,接下来是他家里的基本情况,包括家庭成员,亲朋好友的关系,现任何职,等等等,包罗万向。
接下来是一份《决策参考》,这是最高行政机关的一份重要内部刊物,核心是有关经济方面的每月汇刊,发行的范围仅限于国家领导人这一个层级。
上面刊载了一篇署名为“劲草”的评论文章,题目是《巨大的经济危机迫在眉睫》,大约五千多字。
暗暗叹息了一声,张晓文对它一点也不陌生,因为就是他本人写的,使用了别人的名字,投到了国外权威性的经济杂志上面发表了。
没想到出口转了内销。竟然被转载到了最高档次的国家级刊物上面,张晓文心里所受地震撼可想而知。
张晓文转念一想,集国家的力量。要真想查出幕后的执笔者,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地事情
深吸了一口气。张晓文不禁暗暗心惊,老天,这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啊?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背心一阵发凉。
周立民静静地等他全部看完之后。问道:“有何感想?”
“什么感想?赤身裸体的感觉,毫无秘密可言!”张晓文感叹道。
“呵呵,我看啊。关于你地私生活方面,报告里面也只是一笔带过,并没有着墨过多。”张晓文发觉周立民说这话的时候。面部略微抽搐了一下,如果不是距离很近,几乎不易察觉。
张晓文心说,有些事情,也许是因为他做得很隐秘,没被发觉。但有些情况,估计是提交报告的人,知之为不知吧?周立民抬腕看了看手表,说:“今晚就到这里吧。你回去收拾一下。然后坐明天早上的飞机进京!”
“这么急?”张晓文有些诧异地问周立民。
周立民看了看房门,忽然放缓声调说:“好好干。你将是我们地希望,机会很难得,嗯,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具体的你进了京城就全知道了!”
张晓文凝眸盯在周立民的脸上,发觉他地表情相当怪异,仿佛有千言万语一般,嘴巴却闭得紧紧的,生怕说漏了什么。
一时间,张晓文也想不太透,喝了口茶,就见周立民站起身说:“好好干,未来的栋梁!”
就算是神仙也很难猜测出周立民这种半截话地内在含义,张晓文知道老周的脾气,他不想说的事情,一定会守口如瓶,打死也不会说出口。
管他呢,车到山前自然直!
周立民破天荒地站起身与他握手告别,张晓文按捺住心中的惊异,开玩笑说:“周叔叔,咱们有必要这么客气么?”
“呵呵,会有重逢的那一天的,好了,你该去准备一下了!”张晓文发现,周立民说话的时候,冲他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临出门的时候,周立民笑着说:“机票在资料里边,记住,千万别误了点!”
已是深夜,张晓文回到家中,发现客厅里挤满了人。张修明、何毅和石盛林相对而坐,人手一支烟,室内烟雾弥漫。
母亲刘丽正拉着何清月地手唠唠叨叨地说个没完,看样子家里人都知道他要进京了,正焦急地等他回来。
可是至于这样嘛,张晓文有些想把太明白。
何毅眼尖,一眼就看见张晓文从门外进来,叫道:“晓文,你回来了?”室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地身上。
“你们这是怎么了?”张晓文看着何毅问道。
“周书记通知我们的,说你要出趟远门,让我们来送送你!”何毅很快揭开了部分谜底。
张晓文皱紧了眉头,不过是进京而已,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么?除非是真要出远门了,莫非……,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好象找到了一丝线索。
张修明闷头抽了口烟,沉声说:“组织上有纪律,我们就不问你去干嘛了,只是要记得,永远别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刘丽红着眼圈,说:“我的儿,你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女性的直觉告诉她,一定要重大的事件即将发生。
“妈,我有什么事?一不偷,二不抢,坐得端行得正,能吃能睡,身体棒得很!”张晓文尽管猜到了一点内情,但还不能肯定,就故意岔开话题,想缓解下气氛。
石盛林蹙紧了眉头,说:“我是回安平的路上,让老周给叫了回来。这事有些古怪,不过,我觉得应该是好事,只是想不太明白,晓文象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透过石盛林的话,张晓文明显察觉到,家人们也都不清楚内幕,恐怕只有老周是知道的。不过,老周却没有说出原委,象是在和大家玩捉迷藏游戏。
何清月的双手搅在一起,自从张晓文进屋的那一刻起,她的视线就再未挪开,哪怕一丝一毫。
可能是顾及到身边坐满了大人,何清月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问道:“蚊子,不会有事吧?”
张晓文笑了笑说:“放心好了,不就是进一次京城么?很快就会回来的!”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他的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大家都不太清楚来龙去脉,也没有多少可谈的,几个大人压下心中的忧虑,从生活的方面嘱咐了几句,让他多多注意身体。
“嗯,谨言慎行,这话走到那里都适用,明白么?”石盛林盯着张晓文提醒道。
最后几个大人都不约而同地进了张修明的书房,客厅里只剩下了张晓文和何清月两个人。
张晓文坐到何清月的身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小手,温柔地说:“月儿,看样子,我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了!”
“嗯,跟着爸妈过来的路上,我也想到了,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何清月低着头,小手紧紧地握着张晓文的大手。
张晓文摩挲着白嫩的小手,爱怜地说:“月儿,我一定要娶你做我的新娘!”
“蚊子,我舍不得你!”何清月已是泪流满面,纵身扑入了张晓文的怀中。
张晓文死死地搂住她的细腰,也管不得那么多,伸过大嘴,就吻在了香唇上。
何清月低低地啜泣起来,张晓文的心一痛,凑到她的耳边,低低地说:“宝贝,我爱你!”
“我舍不得你……,蚊子,早点回来陪我,我一个人好怕……”何清月喃喃地诉说着她的感觉。
张晓文轻轻地捧起何清月那张精致的秀餍,吻了吻,忽然笑嘻嘻地说:“啥丫头哭个什么劲?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真的?”面对何清月惊喜的目光,张晓文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张晓文就乘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刚下飞机,张晓文就见舷梯旁边站了两个精壮的汉子,身上穿着藏青色的夹克衫,梯边停了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轿车。
见了张晓文,靠左边的一个汉子开口说话了,“我们奉命保护你的安全,请你配合一下!”短短的一句话,讲清楚了很多事情。
张晓文默默地点了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们了!”
对方两个人也点了点头,却没做声,最先说话的那个汉子,拿手指了指轿车,张晓文会意,抬腿走了过去,他们也一左一右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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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上车前,张晓文从上衣口袋内摸出墨镜,架在鼻梁上。
坐进车里,张晓文就发现车窗上安装的是一种特制的玻璃,车内看车外一清二楚,车外却什么也看不见。
张晓文闭上双眼,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算上司机,车内一共四个人,大家都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轿车在首都的街道上疾驰而过,很快,拐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里。
下了车后,张晓文在两个大汉的指引下,进了门洞,上到三楼,站在一间靠西首的房间门
“咚咚!”高个子大汉抬腕轻轻地敲门,不多不少,正好两下。
“请进!”门内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不是被当作小白鼠拿去给专家们做实验,张晓文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走进房间,门随之关了上去,室内的光线明亮,张晓文看见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平静地坐在靠窗边的一张沙发上,矜持地望着他。
虎死不倒威!仅凭直觉,张晓文察觉到面前的中年男子一定是个久掌权柄的实力派,气度不凡。
有些人只不需要往那里一坐,气势自成,根本毋须说话,自可令人体会到了那种上位者独有的气势。
张晓文很有礼貌地含笑招呼说:“您好!”
“请坐!”中年男子抬手指着身前的一张布沙发,惜字如金,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从不说废话的官员。
张晓文走过去,坐到了沙发上,从容不迫地从兜里摸出了一盒中华烟,望着中年男子,笑道:“可以么?”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张晓文掏出zippo,点燃烟卷,深吸了一口,自嘲道:“我是年纪不大,烟瘾却大!”中年男子并未接腔。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晓文。
抽了几口烟,张晓文笑着对中年男子说:“烟茶不分家,请问……?”中年男子笑了笑,抬手按动了身边的一个红色的按钮,门悄然而开,一个女服务员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中年男子的身边,“首长。请指示!”
“上一杯苦丁茶!”中年男子仰起头,张晓文看清楚了他的面容,这是一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双目炯炯有神,令人印象十分深刻。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苦丁茶就送到了张晓文地手边,“谢谢!”张晓文很有风度点头示意。
女服务员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轻声道:“不客气,请慢用!”然后鞠躬返身退了出去。
“你的胆子挺大!知道我是谁么?”中年男子凝视着张晓文,脸上波澜不惊。
“您是一位首长!”张晓文镇定自若地说。
“知道为什么叫你到这里来?”中年男子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请首长指示!”张晓文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中年男子地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沙发的扶手。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东南亚国家会在97年发生金融危机?”
“原因很简单,分为内因和外因。盲目追求过高的经济增长速度本身就会出现大问题。它掩饰了不健康的增长,甚至使问题变得更严重,这是其一;那些国家的产业结构的十分不合理,资本主要投入高利产业,从而使其他产业严重滞后,这是其二;东南亚国家长期以来对金融业管理不善,缺乏风险风范机制,造成银行普遍面临巨额呆帐。在经济过热时。固定资产投资膨胀,新开工项目增加,企业资金需求激增,往往造成信贷扩张。而一旦经济由热转冷,社会需求萎缩,经济过热时形成的生产能力出现过剩,企业经营困难。破产倒闭增加。则造成银行贷款回收困难。呆帐坏帐增加而导致银行支付困难和危机……”张晓文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自己地观点。
“对我国有什么影响?”中年男子继续不动声色地发问。
“是一次天赐良机!”该说的都在海外发表的文章里说透了,张晓文觉得没必要罗嗦。因为他发现面前的中年男子听得很专注,时不时还微微点头,摆明了就是个金融财经领域的大行家。
中年男子的国字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停下了叩击沙发扶手的动作,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我有很多问题,但很显然,不可能全部得到解答,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不是么?”张晓文淡淡地一笑,平和地望着中年男子。
“如果不是看过你的档案,我真难以相信,你年仅十九!”中年男子把身子向后靠了靠,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微微地一笑,说:“我是总理办地副主任,田克,受首长的委托和你谈谈!”
这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张晓文即使是来自于后世,也从未听说过。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总理办地副主任,那绝对是竹首长身边最可靠的工作人员,而且地位相当高,至少是副部级。
“请您指示!”面对如此高层的大人物,张晓文也不敢放肆。
“呵呵,你搞得太正规了,其实呢,这次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忙的!”说是帮忙,田克却没有等张晓文回应,继续往下说道:“我们观察你很久了,安平市的一些事情,想知道的我们也都知道了。”
“明白!”面对拥有强大权势的强者,张晓文知道对方说的绝非空话。
“这么说吧,竹首长一直有个想法,国家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时期,必须要全方位进行变革,却宥于一些现实中存在地阻碍现象,而无法实现。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做个试点。”田克的手指再次轻叩在扶手之上。
“试点?”张晓文有些迷惑不解。
“没错!国家的沿海经济特区自从建立以来,经济发展日新月异,但广大中西部地区,却进展很小。有些中西部地区的省级财政,还赶不上沿海地区的一个市,东西经济发展的差距太过悬殊……”田克讲了一大通国家面临的经济形势。
张晓文忍不住问道:“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田克指了指茶几上地一张报纸,张晓文低头一看,好家伙,正是他发表在海外地那篇文章。
“我们一直在研究你说的这些问题,很想尽快动手解决掉包袱,可惜一直没有找到很可行地方法或是规律,暂时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代价相当高昂,无谓的浪费极其严重,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你的理论功底很不错,现在有个机会,就看你愿不愿意了!”田克捧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张晓文大致明白了一些,就表态说:“为国家出力,是我应尽的义务!”说实话,都到了这个份上,明显是赶了鸭子上架子,如果他不答应合作,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嗯,这么说吧,从你搞的几十万亩绿色蔬菜基地,协助石市长圆满完成了中小企业改制的任务,以及你写的这篇文章,理论上的东西,该具备的你全具备了,甚至……”田克话锋一转,“首长说了,是骡子是马必须拉出来溜溜,而且千里马和驽马的区别就在谁更善于因势利导,总结规律……”
张晓文发觉,田克的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好象是让他进似的,可是,这可能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两只手掌只够翻一次的,还差了一个指头。
可能是看出了张晓文的疑惑,田克笑了笑说:“你觉得当前的学历教育对你还有意义么?”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大学确实已经不适合我了!”
“嗯,这就是了。科教兴国,人才永远是第一位的。棋盘有多大,首长的胸怀就有多宽,你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才,还需要我多说么?”田克平静地看着张晓文,一副吃定了他的模样。
“我还有得选择么?诱惑力太大了!”张晓文说的确实是心里话,赚钱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了丝毫吸引力。
如果说他重生回来,最想做的是什么,那么张晓文一定会回答,为国家,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尽一份绵薄之力。
“听您的安排!”张晓文仰起头,凝眸望着田克。
“喏,都在这里面,你看看就知道了!”田克将手边的一只厚厚的文件袋交到了张晓文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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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江省委党校青干班?”张晓文发现第一份文件竟然是一份入学通知书。
“嗯,这是必要的手续,你现在已经是享受正科级待遇的国家干部了!”言简意赅,看样子这是田克一贯的风格。
仔细地看过材料和文件,张晓文发觉,除了名字没改之外,包括户籍、身份证号码、毕业院校等等都焕然一新。
心里有些奇怪,张晓文就问田克:“为什么?”
田克明白他问的意思,平静地说:“既然是试点,那就应该是一个全新的开始,明白么?”
到了这个时候,张晓文才恍然大悟,敢情真是想让他异地做官,而且还是西部最穷的一个省份,更重要的是这种安排让他根本无法使用之前所拥有的各种资源。
“考虑得可真周到,只是有必要么?”张晓文望着田克欲言又止。
“应该说,很有必要!同期安排的不止你一个人!”
听了这话,张晓文苦笑一声,说:“下基层锻炼干部队伍?”
“恐怕你也知道,如今的干部队伍十分庞大,其中的关系盘根错节,我想知道的是,一个有才干的新人,怎样从既有的体制中脱颖而出,其中必有规律。好了,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了!”田克站起身子。伸出右手与张晓文重重地一握。
“这是给你预备的行李,你要乘中午十二的点特快列车赶去青江,明天是报道的最后一天!”田克指着门边地一个行李箱。解释了一番。
张晓文心说,啥都准备好了,看样子就只等他人到了。.
“出了这个门,在你未干到一定层级之前,你我从未见过面!”临出门的时候,田克转过身子,认真地嘱咐道。
张晓文也明白。自己要想融入干部队伍之中,进党校学习是必然要过的一关。
田克摆明了是不想多说什么,张晓文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疑问。为什么选择了他这个还没毕业地学生去西部?为什么要换成新身份?
一时间,张晓文也想不太清楚,不过,有一点他倒是可以确认,大首长没理由害他。也许是站得高看得远吧?
既来之则安之,在高个子大汉的带领下,张晓文走出小院。
安平是回不去了。张晓文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火车西站。
坐进候车室,张晓文忽然笑了起来,这事可真是千年难遇,堂堂亿万富翁,转眼间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科级干部,竟然跑去党校上学,真有些闹不太明白。
事已至此,不明白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首长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搞恶作剧吧?完全没这个必要嘛。
自从重生回来。张晓文这还是第一次坐火车,多少有些新鲜感。
手里拿着硬卧车票。张晓文提着田克给他预备好的行李包上了车,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下铺,将行李塞到底下,坐了下来。
对面坐了个肌肤雪白的年轻女士,长得不算特别漂亮,饱满的胸部将淡蓝色地西装撑得凹凸有致,耸人心动。
一白遮三丑,别有一番妩媚动人的风情。
不过,此时的张晓文脑子很乱,需要整理下思路,根本没心情浏览眼前的“风景”。.
火车开动后,张晓文烟瘾上涌,索性走到车厢交接处,闷头抽烟。
安平地事情总算有了个交代,据田克的暗示,中纪委已经着手开始调查,相信过不了多久,万宪章就得和李卫国一样,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
万宪章倒了台,贴身秘书孙志远的处境,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肯定会跟着倒霉。除非,他去给石盛林打个招呼,否则地话,被挂起来是必然的结局。
长们考虑得很周到,他的乐泉饮料集团,暂时由冷凝翠代管。有刘玉兰协助,张晓文并不担心企业会给搞垮。
只是有个问题,和父母待在一起地时间就极少了,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为了田克所说的保密的重要性,张晓文即使去见父母也只能偷偷回去。
除了身份证明、学历证书及入学通知书之外,其余的资料在他看完之后,就被田克收了回去。其中的奥妙,张晓文也知道,不过两个字而已,保密!
好笑的是,田克给他安排了一个孤儿身份,父母双亡,没有亲戚,即使有人想查底细也是难于上青天。
也难为首长了,想得如此周到。
脑子里飞速运转,抽了接近半盒烟,张晓文基本理清了思路,多想无益,只能在首长安排的道路上奋勇前进了。
掐灭烟头,张晓文回到自己的铺位,发现对面的女士已经脱了鞋子躺到了铺上。
薄薄地被单盖在肚子上,从长裤下面露出了一对雪白地美足,隔着肉色的丝袜,张晓文发现轮廓秀美,仅从这一点来说,丝毫不弱于冷凝翠。
猎艳也得看心情,现在万事未定,前途未卜,张晓文没有多看,合眼躺到了铺上。
从京城到青江省会青紫市,即使是特快列车,也需要至少二十个小时,张晓文在“叮叮咣咣“铁轨撞击声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地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张晓文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瞥眼间发现对面的女士正静静地坐在窗边,单手托腮,聚精会神地看书,一副端庄娴静的淑女模样。
抬腕看看手表,张晓问答发觉已经是晚上七点,正打算去餐车吃点东西,转念一想,去那种地方只能是花钱买罪受,自己找不自在。
走到国道里,抽了口烟,正好听见叫卖盒饭的声音,就要了一份。可能正好是吃饭的高峰时间,居然收了二十块钱,还不许还价。
张晓文拿着盒饭往回走,心说,垄断经营就是这个样子,价格高得离谱,服务质量低得没边。
可是他又不喜欢吃泡面,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上,凡事只能凑合了。
见张晓文端着盒饭过来,对面的女士将书从小餐桌上拿到手中,给他腾出了地方。
张晓文冲她笑了笑说:“谢谢!”那位女士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头顾自看书。
从早上坐飞机进京,张晓文粒米未进,还真饿了,就着饭菜狼吞虎咽起来,不大的工夫,风卷残云一般,消灭干净。
收拾饭盒的时候,张晓文瞥见对面的女士皱了皱眉,有意无意间侧脸向内。
张晓文心中有数,这位女士应该属于很有教养的那种类型,看不惯他吃饭时的“乡下人”习气。
将饭盒扔掉后,张晓文拿出一包餐巾纸,用力地擦拭着小小的餐桌,随口说了句:“有些人的卫生意识实在太差,餐桌上到处都是油腻!”
觉对面女士的嘴角略微地抽动了一下,张晓文知道她是在笑话自己贼喊捉贼。
有心逗逗这位高傲的女士,张晓文将餐桌擦拭干净后,顺手扔在了地上。
哎哟,不得了!那位女士的眉头皱得跟个小山包似的,明亮的双眼有意无意间瞪了张晓文一眼,却没说什么,弯下腰去将地上的餐巾纸捡到手中,然后扔到了餐桌下边的小垃圾桶里。
女人不说话,对于一般的男人来说,很难下手。说白了,要想泡妹妹,最怕妹妹爱搭不理,闭口不言。
可是面前的局面却难不倒张晓文,是人都会有弱点,对面这位肤白美人的“洁癖”成了他的标靶。
其实张晓文也没想怎么着,有了冷凝翠和何清月这种顶级美女,说句老实话,他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只是,受人冷眼的滋味,令他有些不爽,拽什么拽?
张晓文故意脱下鞋子,盘腿坐到了铺上,摸出zippo,刚点燃烟卷,就听对面的女士开口说话了,“这里禁止吸烟!”
扭过头去,张晓文发现对面的这位女士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里的香烟,眼神凌厉之极。
“碍你什么事?太平洋的警察?”张晓文不屑地仰头望着天花板。
“你?”女士气得拿手指着张晓文,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我怎么了?”张晓文又刺了一句,只要肯说话,哪怕是吵架也行。
“懒得理你!”女士猛地别过头去,不再理会张晓文。
个性还挺强的,张晓文晒然一笑,坐到过道上,欣赏起窗外的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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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一走出车站,就站在路边准备打一辆出租车去青江省委组织部报道。\
按照干部管理的规定,异省调动的干部,必须先到省委组织部落档,然后才能决定具体的去向。
瞥眼间,却见对面的那位女士钻进了一辆奥迪100,小车吐着青烟,扬长而去。
张晓文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看样子这个拥有一双美足的女士是个有身份的女人。
巍峨的省委机关大院门口,左右各站了一位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这种场合张晓文见得多了,堂堂一省中枢机关所在地,戒备自然森严,也不足为奇。
迎着一名武警少尉警惕的目光,张晓文走到他的身边,说:“你好,我是来报道的。”话音未落就把一直拿在手里的介绍信递到了他的手中。
一名武警少尉仔细地验看了介绍信的内容,抬手指着一幢六层办公大楼,对张晓文说:“就是那栋,干部处在三楼。”
走到近前张晓文发现,这是一幢老式建筑,外墙上爬满了青藤,看似很不起眼,但无人敢小视在这里办公的人们。
跟着宣传部,总是犯错误;跟着统战部,沾光受照顾;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
说的就是组织部是批发官帽子的地方,在组织部提拔机会多,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上到三楼,找到了干部处,负责接待的是一位科长。因为手续齐全,张晓文没费什么事就完成了报道手续,资料审查很简单,但找领导签字却出了点小麻烦,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三个多小时,才把领导们找齐。说是领导,其实也就是干部的正、副处长,以前张晓文很少拿正眼看他们。
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界,张晓文不可能指望有专车接送,只能再次坐出租车去党校。
青江省委党校位于青紫市南郊。高大地校门一侧。挂着青江行政学院的牌子,正门中央的照壁上镌刻着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求真务实,开拓创新,这应该算是校训。
穿过笔直的长道,错落有致的花草树木,宽阔的广场,张晓文在学校教务处完成了今天的第二次报道手续。
“小刘。你带他去宿舍!”教务处长让一个办事员领着张晓文先去宿舍,末了,随口道:“明天就开班了。就等你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宿舍的条件很艰苦,将就一点!”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教务处长这是变相的批评他,心说。狗眼看人低地东西,但也没必要一来青江就得罪人,自嘲道:“我一接到通知就来了。级别太低坐飞机是自费!”
出了门外,办事员小刘小声说:“我们马处长是面冷心善,其实很好说话的一个人,你别介意!”
张晓文摸出烟递了一支给那小刘,小刘的眼前顿时一亮,拍着张晓文的肩膀说:“你行啊,看样子混得不错!什么部门?”
张晓文知道他问的是来青江之前的部门,就说:“清水衙门,中央党校干教员。”
小刘笑笑。说:“到底是大机关来的干部。教员就可以抽中华了,比我们这座请庙强多了!”
对于这种善意的提醒。张晓文听进去了,他毕竟还是疏忽了,这里不是安平。在青江省,他不过是个小小地科级干部,当众抽中华烟,确实有些刺眼。
“呵呵,其实也是去省委组织部报道,特意买了一盒,就我那点工资,抽得起这烟?”张晓文迅速堵上了这个漏洞。
“我看啊,你是装穷,家里是做生意的?”小刘上下打量着张晓文,注意力集中在了上衣口袋的“皮尔卡丹”商标上面。
张晓文暗暗摇了摇头,心想,看样子要想真正地融入到官员集体中去,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行,低调才是混官场上首先需要重视地问题。他决定,等会就出去把全身的行头都给换了。
等进了宿舍,张晓文才发现,竟然住的是四人间,室内的好位置都给人占了去,留给他的是一张靠门边地小床。
室内无人,小刘交代了几句,就带上门走了。张晓文扫视了一遍室内,每张床前都有一张半旧不新的书桌,桌子上放着一盏台灯。
左右无事,张晓文将房门要是装进裤兜里,出门上街,准备换几身朴素的行头。
到了商场,张晓文才发现,他兜里地现金并不多,皮夹内只有三千块,几张国际银行间通用的白金贵宾卡,在这里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形同废物。
已经过惯了大手大脚日子的张晓文,再一次感受到了没钱的痛苦,好在这个时候的物价很便宜,省着点用,三千块至少可以抵挡几个月。
穷有穷熬,富有富享,张晓文没打算让冷凝翠给他汇钱过来。想当初,他身无分文,照样在转眼间就变成了饮料界的大亨,这么点小事难不倒他。
带着买来的东西,刚走到宿舍的门口,就听见里面笑声一片。轻轻地敲了敲门,“请进!”室内有人大声喊了一嗓子。
进门一看,张晓文发现不多不少正好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闲聊。
“各位好,我叫张晓文,是从今天刚到的!”
张晓文话音刚落,一个满脸大胡子地中年男子就笑着说:“欢迎你,我叫罗虎,青云县政府办主任。”他有些意犹未尽,“我说他来了吧,刚才一看见床边地行李箱,我就猜到了,咱们的新室友加同学来了!”
一个白白净净地,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的年轻人笑着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吴江,紫南区工商局,呵呵,算是副局吧。”
张晓文听出来,这话有点意思,副局就是副局,哪有算是副局的道理,吴江明显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有意强调自己的身份。
青紫市属于副省级城市,市长的级别只比省长低半级,而且按照惯例,青紫市的市委书记照例兼任省委副书记。
紫南区是青紫市的一个远城区,原来是紫南县,后来由县改区,县长也就原地升格为区长,跨入了副厅级干部的行列。
“哈哈,大家都别客气了,都坐吧,我叫左远,青紫市商业局人事处副处长!”大家自报了家门后,都拿眼睛睃着张晓文。
张晓文笑了笑,摸出一盒新买的“青紫烟”,每人散了一支烟,然后自我介绍说:“我叫张晓文,中央党校的讲师!”
吴江忍不住问他:“你那个讲师是啥级别?”张晓文笑道:“算是正科级吧!”
“哦!”众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后,表情各异。
张晓文也看出来了,室内的人里边,他的级别最低,连罗虎这个县政府办的主任,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副处级,但也按照土政策享受着副处的待遇。
罗虎哈哈一笑,说:“到了党校大家都是同学,级别啥的不好使!”众人也都笑着说:“老罗说的对,同学之间谈啥级别,狗屁!”
闲聊了一会,张晓文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吴江说话的时候,手势不断,各种姿体语言表现得淋漓尽致,在人群里面显得很特别,有些与众不同。
左远也有意无意间迎合着吴江的一些观点,显得很合拍。
转念一想,张晓文也就明白了几分,面前这三个室友虽然都是副处级干部,但吴江是城区的工商局干副局长,算是局领导班子成员,手里实权大,人面也广,说话办事的能量相对要大不少。
张晓文也看出来了,罗虎尽管也对吴江说些好听的话,但骨子里却不见得瞧得起他。
罗虎这个县政府办主任,算是县政府的大管家,估计在青云县有些道行,多半还是县长的亲信。但毕竟现在是在市里,俗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相对而言,气势上面也就弱了几分。
有人的地方就有地位差别,即使是党校同学之间,也是如此。
很自然的,罗虎就拉着张晓文问长问短,亲热异常。左远大多数时间和吴江聊,但时不时地也插进来和张晓文他们说几句笑话,颇有左右逢源的架式。
吴江有些拿着架子,虽然也和张晓文聊几句,但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张晓文的态度一直很平和,初来乍到,两眼一摸黑,还是低调一些为好,更何况,这里已经不是他可以呼风唤雨的安平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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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虎捋了捋油光水滑的小背头,笑着问张晓文:“你这个中央党校的老师,怎么会想着来我们这个穷乡僻壤?”吴江和左远也扭过头来,望着张晓文的脸。
张晓文从容地说:“我是革命一块砖,那里需要那里搬!”
“呵呵,张老师不老实啊,咱们可都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不兴说假话的!”左远打着哈哈挤了一下。
张晓文摊了摊双手,说:“真没什么内情,我研究生毕业后,导师很欣赏我,费了老大的劲帮我留校任了教。这次我本没有报名援青,可是却安排到了我的头上,真的很倒霉!”
众人露出了释然的神情,罗虎拍了拍张晓文的肩膀的,说:“看样子你在本地也没什么亲戚朋友,我就在青云县,有空经常上我那里去坐坐,有车接送,包吃住!”
张晓文笑笑说:“罗大哥,只要你不嫌烦,我一定去。”
吴江潇洒地扔掉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烟头,笑道:“青云县太远了,咱们今天就找个地方好好的聚一聚,我请客!”
左远接口道:“我们商业局大不如以前了,手底下的企业大多都垮了,不过靠山还是可以吃山的,明天我给你一张贵宾优惠卡,去商场买东西,最高三折。”说完,伸出三根手指头。
张晓文拱手道:“谢谢各种兄长了。小弟太感谢了!”大家是同学,称呼处长、主任啥的不太合适,他也不可能这么叫,所以选了个江湖称谓,反正,这里的人年纪都比他大,不吃亏。
罗虎猛一拍脑门子,突发奇想,建议说:“千年修得同船渡,咱们这种既是同学。又是室友,不如叙叙年龄吧?”
室内的都是明白人,叙年龄其实结拜兄弟的另类说法,有其实无其名,毕竟人是不允许搞封建迷信活动地。
张晓文脑子转得快,立马明白了罗虎的深意,老罗有些看不惯吴江的作为,嘴上却又不好说啥。这是变着法子打压一下吴江的气焰。
很明显,罗虎是众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仅仅从外表看上去,大约四十出头的样子,吴江和左远顶多三十四五岁。
真叙上年龄了,罗虎肯定是老大哥,吴江搞不好要变成老三了。张晓文自己可以忽略不计,就目前来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是最小的一个。左远抢在吴江的前头,附和道:“要得,要得,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机会难得。大家都是兄弟嘛,晓文,你说呢?”
这左远的为人处事的功力着实了得。他当然明白罗虎地想法,只不过故意不说破,反而想把张晓文也拉下水。
张晓文笑了笑说:“你们都是兄长,我是弟弟!”
左远脸上挂着笑容,盯了张晓文一眼,心说,看你不出啊,小狐狸一只。
吴江很显然没有及时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就说:“我今年
左远笑容可掬地说:“不好意思。我稍微大一点。
“我24岁!”张晓文的身份证上列得很清楚,所以理直气壮地喊出了纸面上的岁数。
罗虎挥动着大手。哈哈一笑,说:“我刚过完四十岁生日,应该是大哥了吧?”
“大哥!”张晓文故作懵懂,第一个喊出了声。
左远也不慢,叫道:“罗老大!”
吴江皱了皱眉头,仿佛想通了整个事情,苦涩地一笑,说:“今后你就是老大了!”
罗虎豪爽地一笑,说:“大家都是兄弟嘛,在人前该怎么称呼还怎么称呼,哈哈!”
吴江不阴不阳地说:“既然你是老大,咱们也该庆贺一下吧?”
罗虎亮声道:“成,好好儿地庆贺一下,今天我买单,大家一醉方休!”
左远抱着白吃谁不吃的心态,连声说:“好好好,是该庆贺一下了,可是咱们商业局是个穷局,小车有些紧张,总不能就这么走出去吧?罗老大,你得派车!”
看着左远的表演,张晓文有些好笑,做好做歹都是他,这会儿又帮着吴江为难罗虎。
吴江没说话,直拿眼睛瞅着罗虎。罗虎二话不说,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站到了罗虎的面前,恭敬地说:“罗主任,我来了!”
“呵呵,小柳啊,带地什么车?”罗虎有意问道,扭头给众人介绍,“这位是我们的政府办的科长小柳。”
小柳望了众人一眼,大声说:“好车都出去了,我只带了两辆车过来,一台皇冠3。0,一台宝马740。”
罗虎瞄了眼吴江,说:“各位兄弟,咱们去happy吧?”声音相当宏亮,只是夹在汉语中的那个英语单词有些走调。
在张晓文听来,有点象是哈屁,不过,这也不伤大雅,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出了宿舍。
到了两辆车前,罗虎挥舞着大手,说:“兄弟们,咱们坐哪一辆?”吴江冷着个脸不做声。左远指着那辆皇冠说:“开宝马坐奔驰,咱们今天就坐皇冠好了,3。0的排量得百把万吧?”面露艳羡之色。
罗虎背着手,气派十足地说:“这还不算咱们县最好的车,书记那车……”说到这里,罗虎瞥了眼小柳,对众人说:“咱们还是车上聊吧,别傻站在这里了!”
张晓文看得很清楚,罗老大本想吹下牛,可能是顾忌到书记的威严,怕让小柳给传了出去,影响不好,又缩了回去。
几个人坐进车里,罗虎看了眼司机,发现是他安排进政府办小车班的小高,就笑着问吴江:“老三,咱们去哪?”
吴江比较痛恨称呼这个称呼,却又不好老板着个脸,似笑非笑地说:“跟着老大走,总得吃香的喝点辣得吧?”
罗虎豪迈地说:“成,那就去金帝大世界”左远有些吃惊地望着他,“老罗,那里的消费可不便宜,要大出血哦……”
“今天高兴,出点血也是应该地,”罗虎侧头吩咐道:“小高,走吧!”
见张晓文有些不太明白金帝大世界是个什么所在,左远就主动解释说:“那是咱们市里最高档最豪华的所在,局级以下需要预约。”
张晓文其实一听名字就知道,这种场所一定是青紫市的最顶级的地方,不过,牛到局级以下需要预约的地步,还是有些没想到。
回过头来一想,尤勇和他合开地娱乐城其实也差不了多少,只要舍得花钱花钱就欢迎进场,不象这边,居然还限制了级别,幕后的老板一定背景很深。
省城之夜,灯影扑朔迷离,大街上车水马龙。人们不像白天那样行色匆匆,多了几分优雅与闲适,我们不知不觉融入都市的夜生活里了。
站在金碧辉煌地金滴大世界大门口,小柳领着大家正往里走,找到了领班,领班看了包间预定表,面无表情地说:“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大包间刚刚调剂给了市计委的秦主任,而且现在没了小包,实在抱歉,只能安排去大厅了!”
本来还在说说笑笑的几个人,面上也都没了笑容,你看着我,我看看你,最后左远摇了摇头,说:“算了,我们去别处吧!”
张晓文发现罗虎握金了拳头,面色很难看,却也没有当众发脾气。
吴江却笑了起来,说:“老罗,算了,咱们干脆去吃路边摊好了,喝着啤酒吃烧烤,也是一种享受!”罗虎的脸色一片铁青,仿佛要吃人的样子。
左远见势不妙赶紧打起了圆场,说:“其实这里的菜贵不说,味道还不好,咱们不如去银都大酒店吧?老罗好象和那里的大堂经理很熟?”
张晓文摸出“青紫烟”散了一圈,笑着说:“不如咱们去吃羊肉泡馍吧,我还从来没吃过呢,馋得不行!”
罗虎的脸色和缓了下来,说:“也是,老四是外地来的,没吃过羊肉泡馍,咱们就去老李家吧?”他这个主角转过弯来,众人都跟着连声说好,罗虎借着台阶就下了台。
出了金帝大世界后,罗虎恶狠狠地说:“计委地秦主任是我地老领导,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了!”
左远笑着说:“秦主任原来是你们县地书记吧?”尽管罗虎丢了人,吴江的心里其实也不太好过,毕竟他没办法当场翻过来,如果真是那样,那个面子可就大了去了。
上课的第一天,教务处处长领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进了教室,大声介绍说:“各位学员,这位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江灵雪江老师,大家鼓掌欢迎!”
伴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江灵雪走上了大讲台,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番,接着就说:“今天各位学员聚集一堂,我的喜庆也很激动,这么着吧,大家民主选一个班长出来,也方便给各位搞好服务工作嘛!”
除了同寝室的学员,其余的人彼此之间顶多是认识,更谈不上了解,大家你望着我,我看着你,室内的气氛变得很沉闷。
江灵雪看了看讲台下面,微微一笑,说:“既然大家都很谦虚,那我就越庖代厨,暂时指定一个吧!”她翻了翻桌上的花名册,“我看啊,就由刘子华同志代理班长吧。哪位是刘子华同志?请站起来给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好吗?”室内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瞄向教室前排。
张晓文只认识同寝室的几个老大哥,不过,他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个大约三十五六的中年男子从第一排站了起来,背朝黑板面向大家,大声说:“我叫刘子华,青紫市人,现在青华县任县委副书记。既然老师和组织上信任我,我一定努力把工作做好,为各位同学们服好务!”教室内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很明显。这个结果可能令有些人不太满意,但刘子华却仿若无事,笑着说:“我的手机号是139,如果同学们有事,可是随时找到我。一定竭诚为大家服务。”这是他第二次强调为大家服务,很能引起众人的共鸣。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赞同,掌声四起。
“我说呢,原来是位县太爷,肯定有后台,不然这里这么多副处级。凭什么轮到他来干班长?”张晓文听见身旁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充满了醋意。
“一个破班长有什么好争地?”张晓文毕竟没有在机关的底层混过。有些事情还不太明白,第一节课后,他悄声问罗虎。
昨天。张晓文替罗虎解了大围,尽管还是有些掉份,但至少面子上给圆了回来,罗虎就很感激张晓文。他小声解释说:“你还年轻,不太明白这里边的道道,这么说吧,在党校里干上了班长,是要入干部档案的。到了提拔的关键时刻,也许就因为多了这一条。上边再有人说句硬话……嘿嘿。你滴明白?”
张晓文嘿嘿一笑,说:“还是老大哥高明。一眼看穿了其中地玄机,小弟佩服!”罗虎摸着小巴笑了笑,昨晚的霉气已经一扫而空,丝毫看不出曾经吃过瘪地迹象。
物以类聚,兽以群分。张晓文心里有数,左远和吴江因为都是城里的干部,互相之间可资利用的机会较大一些,所以走得比较近。
罗虎虽然手握一定的实权,毕竟是县里的干部,说话办事,下意识地就带有一种“土包子气”。
说话嗓门大,吃饭动静大,经常说粗话,不太讲究卫生,等等,这一切都让在城里土生土长地吴江和左远,看着不太顺眼,只是碍着同学的面子,隐忍不发而已。
由于历史原因,城乡二元化将整个社会一分为二,城里人也就不大看得起乡下人,所以在张晓文到来之前,罗虎就显得相对孤立一些。
寻找同盟军是人类的本能,罗虎也不可能例外,所以他对张晓文地态度格外的亲热,就真象是对待自家亲兄弟似的,有啥说啥。
党校一般只有半天地讲座课,下午没有什么安排,单位在区县的学员便打电话回去,要车接他们进城办事。
吴江没吃中饭就坐车离开了党校,左远没有专车接送,打了辆出租车,也走了。
罗虎见他们俩都走了,就拍着张晓文的肩膀说:“索性下午没事,就跟我上家里坐坐,先认准门牌号,以后去县里办事也不愁没个落脚的地方。”
尽管罗虎确实很有诚意,不过张晓文另有想法,就笑了笑说:“老大哥,你掌管着政府办,事情多得不得了。我去了你两头忙,不得累死?等周末再去你家专程拜访一下老人和大嫂,时间也充裕得多。”
“哈哈,好兄弟,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走了!”罗虎钻进县里来接他的车,扬长而去。
简单地在食堂吃过午饭,张晓文回到宿舍,泡了杯浓茶,关紧了房门,捧出几本教材,专心致志地读了起来。
官场权谋的基本原理,以及实际的操作手法,张晓文那自然是驾轻就熟,信手拈来。
不过,现在的状况和之前有了本质性的不同。至少身为衙内大款地张晓文不需要说那些假得不行地官话,可是现在,他是一名极其普通的正科级干部,那就需要加强自身地理论修养了。
“对上级甜言蜜语,对舆论豪言壮语,对外宾花言巧语,对群众谎言假语;对同事流言蜚语,对下属狂言恶语,对情妇温言细语,对自己胡言乱语!”
张晓文曾经听过这个段子,当干部的,尤其是当领导干部的,整天参加文山会海,到会就得说两句。不管是空话也好,套话也好,不了解一些基本的党务理论,说漏了嘴就不太好了。
花了两天时间,仔仔细细地把几本教材看完之后,张晓文下了结论,套话连篇,空洞乏味,理论根本无法联系到实际。不说老百姓了,就连干部学员自己都不太可能相信这种党八股。
开国后,党国就彻底地砸烂了孔家店,紧接着把缙绅这个阶层整个地从华夏大地上给抹平了。并且利用各种运动,相对彻底地改造了知识分子,使之变成了只为利益,毫无道德和良心的跟在权贵后面摇尾企怜的犬儒。
合上教材,张晓文点上一支烟,理论上面的东西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目前,他必须尽快掌握权力,才能从眼前的困境中摆脱出来。
田克也没和他交过底,参加党校学习之后,有什么安排也一个字也没提过,看来只能靠自己的智慧去创造机遇了。
刚想出门,就见左远笑哈哈地走了进来,挥舞着手里的报纸说:“小张老师,咱们有双休日了。”
张晓文接过报纸一看,果然,报纸上登载了中央的决定,从今年5月6日起实行周末双休制度。
“左大处长,全国双休,你开心什么?”罗虎进门就听见了左远的笑声。
“多一天休息好啊,有时间可以到处转转了!”左远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吴江先说了自己的感觉。
张晓文觉得这也是一件好事,兜里的银子虽然还剩下两千多,毕竟还是少得可怜。成天在这里上课,下午的半天时间总不能去摆地摊吧?现在身份不同了,他不可以干那种木秀于林的傻事,让人传出去影响绝对不会好。
连续两天休息,张晓文觉得自己可以腾出手来,干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了,比如说,开个小店啥的。
想到这里,张晓文暗暗懊悔,当初重生的时候,怎么不记清楚几支股票的走势呢?不然的话,虽然进去倒倒手,也可以捞不少银子出来了。
类似在安平干的承包饮料厂的事情,在青江省境内,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因为他已经是堂堂的国家正科级干部,gc党员,有纪律限制,不能胡来。
这时,班子刘子华推门进来,笑着说:“大家都知道了吧?我打算组织一次周末二日游,地点嘛,我是班长,享受点特权,就选在我们青华县好了。”
罗虎因为是县里干部,所以天然和刘子华有种亲近感,就第一大声嚷道:“太好了,就去青华宰宰县太爷!”
吴江和左远互相看了看,不约而同地说:“好,就去宰县大老爷!”他们两人也都明白,刘子华既然首先提出了倡议,一切开销自然由他承担,这种不动声色地收买人心的招术,确实不赖。
见刘子华的目光瞄向了自己,张晓文笑道:“我这人啊,没别的毛病,最爱占小便宜!”
“呵呵,说句知心话,你们几个的费用我全包了!”刘子华已经去了好几个宿舍,总有个别人找理由不想去,罗虎他们寝室算是少数几个比较完整的宿舍,自然需要投桃抱李,大开方便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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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下课后,刘子华站在教室门口,小声叮嘱着来往的同学,“待会别走开,有车来接!”
张晓文发现身边的罗虎张开了嘴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紧了嘴巴。
吃过午饭后略事休息后,大约下午一点多钟,刘子华带着人来叫他们。
一辆豪华型沃尔沃大巴十分气派地停在党校的门口,张晓文又看了看四周,全班一共五十名学员,除去因故缺席的七名,出现在现场的有四十三名学员,十三名女学员也全部到齐。
这些人全部坐进大巴里,还略有余地,刘子华真是好算计。
在现场的大多是县处一级的副职,手上或多或少掌握了一些权力,平时不是开会就是传达上边的精神,大多数人没空出去玩。
刘子华这个名义上的班长,把这些人组织起来,去他的那块一亩三分地。县里的人只要不是太没眼色,自然要好吃好喝地招待县委副书记的同学,无形之中,为提高刘子华在同学们心目中的威信加分不少。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上了车,缀在后面的罗虎对张晓文说:“很久没坐这种大巴了。我喜欢看原野地风景。靠窗地位置就归我了!”
张晓文点点头说:“你靠窗!”罗虎笑着拍了拍张晓文的肩膀说:“好兄弟!”
各就各位后,张晓文坐在过道边上。发现身边坐了一个陌生地女子,瓜子脸、柳叶眉。长腿上罩着一层薄薄的肉丝,黑色皮鞋锃明瓦亮。好一位俊俏地美女!
美中不足的是一张俏脸冷若冰霜,仿佛车里地人都欠她钱似的。
张晓文有些奇怪。心说,莫非是哪位同学地家属?就拿手指捅了捅身边的罗虎,罗虎扭头一看,微微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也不认识这个女孩。
隔着过道,暗中欣赏了一会那对精致的美腿,张晓文从随身小包里,摸出新出版的《半月谈》,打算借着这个时光了解一下国际国内的动态。
罗虎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书。怪声叫道:“我知道你很用功。可今天是出去玩儿,这书我帮你保管着。等回了宿舍再物归原主。”张晓文苦笑一声,也拿他没辙。
刘子华最后一个上车,他站在门口,笑吟吟地说:“各位同学,我很荣幸地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咱们党校的金副校长,于百忙之中,抽空与民同乐,大家鼓掌欢迎!”
刘子华顺势趋步向前,坐到了大巴车的前排,一个头顶微秃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车门处。
张晓文刚看清楚这位金校长地长相,就听车内响起了震耳欲聋地掌声,有人大喊了一嗓子:“金校长好!”
“好,好!”金校长随口应道。
第一波掌声刚刚落下,金校长发表了简短的讲话,结果,车内掌声接连不断,气氛十分热烈。
张晓文心里有些奇怪,趁着金校长讲话地当口,小声问罗虎:“这位是什么来头?”
罗虎眼神怪异地看着张晓文,接着笑了笑说:“你刚从外地调过来,难怪不清楚背景。”他装作俯身捡东西的样子,低声说:“副校长只是他的一项兼职,本职工作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明白了吧?”
张晓文恍然大悟,这个刘子华硬是不简单呐,估计是早有预谋。先借着双休的机会联络好同学们,接着又可能是以与民同乐作为幌子,把这位金部长给请了来。
再往深处一想,这位金大部长去了县里,别说县委书记,只怕连市长都得赶过来当陪客。
刘子华这一招简直干得太漂亮了,一箭至少五雕!
金部长讲完话后,在刘子华的陪同下,上了一辆奥迪车。张晓文暗中观察了一番,发现众人的脸色都很正常,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吴江兴高采烈地对左远说:“老左,刘班长提供了这么好的一次机会,咱们要抓住啊!”左远开心地一笑,说:“是啊,刘班长这事干得漂亮!”
罗虎撇了撇嘴,刻意压低声音对张晓文说:“势利小人!”
有些话出口就要伤人。据张晓文的观察,罗虎也非莽撞之辈,恐怕主要是因为张晓文掩饰得很好,又是外乡人,所以没有太过戒备罢了。
大巴车跟在奥迪车后边,一路向东,穿过几条街,拐上了去青华县的国道。
万没想到,罗虎竟然有晕车的毛病,车速稍微一快,他就吐了个七荤八素,张晓文陪着他去厕所,来来去去折腾了四五次,好不容易将他伺候着睡着了,张晓文这才松了一口气。
抬头一看,见对面那位冷美人正捂住口鼻,整个身子往一旁缩去,一脸嫌恶的样子。
张晓文又看了看四周,发现附近的人们都是差不多的表情,他把心一横,干脆把罗虎拖到了最后一排,因为那里的车窗可以开一丝缝隙。
经过冷美人身边的时候,大巴车轻微地摇晃了一下,张晓文失去了平衡,扶着罗虎一起跌入了冷美人的怀中。
“哎,要死了!”冷美人尖叫出声。
背部顶在高耸的酥胸之上,那种异样的挤压的感觉,真好张晓文赶紧站起身子,从地上扶起晕头转向的罗虎,连声陪不是,“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老罗实在是太重了……”
冷美人迅速坐直了身子,发现车内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她也知道张晓文之所以想把罗虎弄到后座去的缘故,故作没事地说:“算了,下次注意点,你又不是故意的!”
等她仔细整理衣物的时候,望着腿上沾染上罗虎呕吐后残留的秽物,气得浑身直发抖。
张晓文安顿好罗虎之后,明知道冷美人老是偷眼向后看,但他就是不搭理她,心里暗暗好笑,小女人,心胸别那么狭隘好不好?
路上,经过一家私人诊所的时候,张晓文招呼司机靠边停车。快步下去,找医生买了几盒止吐药,又多掏了五十块钱,索性连诊所的开水瓶一起买了过来,那医生有些过意不去,就送了几十只一次性塑料杯。
张晓文将药和水瓶放到司机的座位旁边,他大声对这些同学说:“我买了药,这里有温开水,头晕的同学,可以过来自己拿。”
车内的一位女同学女见张晓文如此细心,就开玩笑说:“小张老师,我要是有个妹子,一定要嫁给你这种体贴入微的小男人。”有人开了头,女士们奋勇当先,嘻嘻哈哈地跟着起哄。
好在张晓文一向皮厚肉粗,拱着手说:“各位姐姐们,就饶了我吧,我还得给老罗喂药呢!”一瞥间,却发现那位冷美人正怒目横视着他,八成是想通了一些问题,感觉到吃了个大闷亏。
张晓文视若无睹地经过冷美人的身边,脚下忽然被一只长腿一绊,幸好他早有防备,手疾眼快地撑住了一旁的扶手,不然的话,非出洋相不可。
过了大月半个多小时,罗虎因为吃了药,感觉好多了,睁开眼睛,望着张晓文,感激道:“好兄弟,谢谢你!”
张晓文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你是我老大哥嘛!”罗虎点了点头,“我没看错你!”
大巴车进入即将进入青华县境的时候,张晓文偶然发现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停在路边,车旁站了四个警察,他们一见了金部长的奥迪车,不约而同地举手敬礼。
其中一辆警车快速赶到奥迪车前边,拉响了警笛,在前边靠道,另外一辆警车则跟在了大巴车的后边。
不大的工夫,前方的收费旁边出现了一长溜高级小轿车,一大群人站在路边,正满脸堆着笑容,冲着车队挥手示意。
张晓文看见刘子华陪着金部长下了车,路边的那些人赶紧围了上去,抢着和金部长握手。
好大的威风!张晓文回过头一想,也难怪,金部长不是普通的党校的副校长,他是管干部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
即使金部长决定不了地委或是市委书记这种一方诸侯头上的乌纱帽,对于那些副职们的晋升还是具有相当的影响力。
县里的领导们平时想巴结这为位不高但权很重的部长,恐怕得削尖了脑袋找门路才行吧?
老古说话算数,保证质量的第三更到位,手里有月票的兄弟鼓励鼓励俺吧,码字很辛苦,没有功劳有苦劳,需要动力的支援,谢谢了!
因为隔得很远,大巴车本身也相当隔音,车内的人也听不清楚金部长他们交谈的内容。
过了一会,大巴车重新启动,罗虎凑到张晓文的耳旁,小声说:“你说,象不象一字长蛇阵?”
张晓文抬眼看了看车外,发现原本只有两辆车的小型车队,已经变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杀奔青华县城。
与原来预料的情况不同,车队并未进县城,而是从国道旁绕过了县城,拐上了一条柏油小路。
罗虎毕竟是县里的干部,看到这种情况,就笑着对张晓文说:“咱们这是要去县里的郊外的山庄!”
张晓文笑笑,没说话,这种情况他见得多了,如果不是去郊外,估计金部长也不会让人这么大张旗鼓地搞排场。省委的领导嘛,表面工作至少得做一做的,
果然,车队闯进了一处叫作青华山庄的休闲去处。还未下车,就听见此起彼伏的“砰砰”关车门的声音,蔚为壮观。
张晓文跟在罗虎的后边,下了车,看见一长溜高级轿车,其中有一辆奥迪车挂着青j00003的号牌。很明显,这辆车肯定是青华县的上级,东明市委副书记的座车。
张晓文钻过小车地长龙,心说。这个青华县是青江省最穷的贫困县之一,县领导们坐的小车甚至比周立民这个省委副书记的座车还要高档,还真应了那句话,再穷不能穷领导啊!
市、县的领导们象是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金部长往山庄里边走。
刘子华办事也还算老辣,提前安排了几名县委办的工作人员,负责给党校的同学们发房卡。他自己却走在金部长的身边,不断地给老金介绍市里和县里地领导。
省委党校县处级青干班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山庄宾馆。进房一看,条件相当不错。该有地设备这里一应俱全,比起五星级酒店的标准间也不遑多让,
罗虎当仁不让地和张晓文住进了一间房,关上门就往床上一躺,叫道:“是该歇歇了。头晕眼花啊!”
张晓文笑道:“你先躺一会,我去冲个凉!”说着,从包里拿出换洗的衣物。进了卫生间。
泡进浴缸里,张晓文露出半个身子,点上一支烟。想起了今天在路上见到的情况,暗暗叹息一声,越是穷地方,越喜欢公款高消费。
在西江的时候张晓文也去过一些穷县,发现了一个普遍性地现象,县领导一边申请国家的救济和财政补助,另一头却大肆挥霍公款,财政收入远远小于支出,于是乱罚款。乱收费等违法违纪行为层出不穷。屡见不鲜,受害的永远是无权无势地老百姓。
公车腐败、公款消费、公费出国。据说这三公的开销至少有九千亿,难怪有人统计说,在国内,平均26个人里面就有一个吃公家饭的人,老百姓地收入增长的幅度也远远赶不上国家财政税收增加的速度。
张晓文披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罗虎瞪大了眼睛,“啧啧!”他指着张晓文,惊叹道:“我的乖乖,你的皮肤又白又嫩,比黄花大姑娘还要水灵!”
“呵呵,有这么比喻自家兄弟的么?”张晓文笑眯眯地说。
罗虎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说:“看你不出啊,皮肤白嫩,这身上的一块块肌肉可够扎实的。”
“呵呵,其实我也没怎么锻炼,肌肉却一个劲地猛涨!”张晓文自嘲道。
罗虎躺了一会,体力也恢复了一些,浑身臭哄哄的难受,站起身钻进了卫生间,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洗了个一干二净。
等他神清气爽地出来,张晓文已经换好了一身休闲装,很便宜地大路货,衣服、裤子、皮鞋,加一块不过五百多块。
“哟嗬,你小子天生一副衣服架子,无论穿啥衣服都精神头十足,我看啊,坐你旁边地那个小妮子难逃你手!”罗虎开起了半真半假的玩笑。
张晓文把玩着手里地zippo,吐了个烟圈,笑道:“那妮子啊?太冷了,没味道!”
“没味道,你还占人家的小便宜?”罗虎紧盯着不放。
“呵呵,我不喜欢那种好象欠人钱的感觉!”张晓文扔了一支烟给罗虎,笑嘻嘻地说。
“你小子长得是一表人才,不过,那妮子我看来头不会小,还是少惹为妙!”罗虎虽然已经年过四旬,但骨子却有八卦的性格,津津有味地和张晓文谈论着那个冷美人。
“哦?”张晓文哼了一声。
罗虎故作神秘地说:“我看见那妮子是跟着刘子华一起来的,搞不好是刘书记的妹子,也未可知!”
张晓文哈哈一笑,说:“不瞒老大哥你说,我对那妮子没一点兴趣。”他说的是大实话,身边有冷凝翠和何清月这种顶级美女,他的眼光也变得相当挑剔,等闲的女子,根本看不入眼。
“嗯,我就担心那个妮子缠着你不放,啧啧,一双眼睛瞅着你,要吃人啊!哈哈!”罗虎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张晓文接了电话,“您好,我是青华县委办的张兵,待会六点钟,在山庄小餐厅内,举行欢迎仪式,因为有省市各级领导参加,请按时出席!”
“谢谢提醒,我们一定按时过去!”张晓文客气地说。
“不客气,我的电话是139,如有不清楚的地方,请随时和我联系!”
挂断电话,罗虎见了张晓文的脸色,就笑道:“这就是密切联系领导,刘子华这一次露了大脸了。你看看,省委组织部副部长亲自出席,市里的副书记也来了,县委书记县长也都在县境迎接,气势够大,够足!”
张晓文看了看手表,说:“五点四十了,咱们先过去吧?”迟到永远只能是领导们的专利,在青江省可没有一个周立民坐镇省委。
罗虎开玩笑说:“激动个啥?”话是这么说,但脚已经下了地。
两人并肩出了房间,发现走廊里空空如也,但楼梯里边不时传来说话声,同学们都已经下楼了,他们俩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罗虎笑道:“我还以为就你这么积极呢,没想到更有早行人啊!”张晓文微微一笑,心说,没人是傻瓜,这种和领导亲近的天赐良机,不紧紧地抓在手里才是大笨蛋。
正走着,忽然听见背后有个清脆的女声,“张晓文,你给我站住!”
扭头一看,张晓文笑了,原来是那个长腿冷美人,她圆睁杏目,恶狠狠地盯着他看,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哦,是你呀,有事?”张晓文信口问了一句。
“有事没事,你知道心里清楚,你等着好了,我和你没完!”长腿冷美人咬牙切齿地吼了起来。
“我有什么事?”张晓文索性一装到底,有些事情只能做,却不绝对不可以承认。
“混蛋!”长腿冷美人的性子够烈,风一般冲了过来,张晓文撒腿就跑,直往人群里钻。
长腿冷美人追之不及,气得直跺脚,一把抓住了罗虎的胳膊,厉声说:“你告诉姓张的,我和他没完!”
罗虎沉下脸,不悦地问她:“你是谁家的闺女?”言外之意是说她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哼,我是谁你管不着!”长腿冷美人大步流星地往一侧走去。
罗虎赶上张晓文,苦笑道:“我说兄弟,这次你可能有大麻烦了,那闺女不好惹!”
“老大哥,没有事不惹事,有了事你怕事就能够躲得过去?”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有了些想法。
本来他也没有招惹那个长腿冷美女的想法,只是有些看不惯她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而已,如今,这妮子已经查到了他的姓名,只怕连家底都查了底朝天,那就不是一般性的矛盾了,属于必须要解决的范畴。
罗虎点了点头,说:“理是这么个理,不过,有些人咱们恐怕惹不起啊!”脸上显出忧虑的神色。
他也是久混机关的老手,长腿冷美女清楚地喊出了张晓文的姓名,不用问,肯定是找熟人问过了,而张晓文却至今蒙在鼓里,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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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餐厅里人声鼎沸,几乎是座无虚席,罗虎和张晓文很随意地找了个靠门边的座位坐了下来。
桌子上摆满了新鲜的瓜果,以及各种零食,张晓文抓了一把瓜子慢条斯理地磕着,罗虎性格豪爽,不时地冲四周的熟人打招呼。
六点过十分,金部长在一大群市县领导的簇拥下,步入小餐厅,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刘子华站到布置得花团锦簇的餐厅中央,轻咳了两声,大声说:“同学们,请静一静。同学们,请静静一静!”
其实在座的都是官场中人,根本不需要他提醒,大家都知道有大领导在场的时候该怎么做。
“各位领导,各位同学,我很荣幸地向大家介绍一位德高望重的省委领导,这位就是省委组织部金荣华部长,大家鼓掌欢迎金部长讲话!”刘子华故意省略了老金的另一个兼职,省委党校副校长。
这也难怪,与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这把金交椅比起来,并没有多少实权的省委党校副校长,其含金量相差甚远。
当白白净净,一脸富态的金荣华走到餐厅中央的时候,餐厅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同学们,大家下午好……”金荣华地开场白很有意思,按照洋人的习惯,把女士放到了最前边。
金部长这种别致的打招呼方式,很具有亲和力。在场的人里边,他这个正厅级的副部长,职务最高。实权很重。更重要的是,今天是出来游玩的。没必要搞得那么正规。
“哗哗哗……”现场的掌声接连不断,气氛十分热烈。
金荣华只是简单讲了几句场面上地话,这种非会议场合,多说无益。
刘子华对着话筒说:下面有请东明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郭小强同志讲话……”
郭小强个子不高,但说话的嗓门很大。开口就说:“尊敬地金部长”他冲着金荣华点了点头,然后扭过头来,又说:“各位同学们。大家好,很高兴能在这个愉快的周末来到青华县……”现场掌声不断,张晓文不经意地发现。同桌的吴江显得很兴奋,连连鼓掌。
刘子华不时抬腕理一理油光水滑的头发,双手搭在腹部,主持人的派头十足。
这时,一个相貌堂堂地中年男子走到餐厅中央的话筒前,笑着说:“我谨代表县委、县政府欢迎省委的各位领导来我县参观考察……”据刘子华地介绍,这位中年男子就是青华县委书记谢运来。
这位书记的讲话很有意思,故意省略了党校二字,只提了省委。下来游玩的人们。无形之中被抬高了几个档次。
仅仅从掌声地热烈程度,就可以看出。这位谢书记大受欢迎。
罗虎小声说:“这位书记不简单呐!”一脸崇拜的表情。
张晓文略一细想,发觉,戏法人人会变,就看变得漂亮与否,这位谢书记应该很有人缘吧?
餐厅就是戏台,张晓文这些人就是观众,从省从市,再到县,凡是有些分量的领导,都是演员。
领导们各按等级,依次上场讲话,观众们也根据上台演员的含金量,抱以或热烈,或敷衍的掌声,明知道是演戏,大家却都乐此不疲。
末了,刘子华宣布说:“请各位领导入席,同学们别拘束,已经到家了,大家随意,敞开肚皮吃好喝好!”
十几个服务员穿梭一般,象玩魔术似的,不过两三分钟的样子,酒菜全部上齐,十年以上的茅台酒一桌摆了八瓶,满桌子的飞禽走兽,菜肴十分丰盛。
众人刚倒上第一杯酒,就见刘子华从首席站起身子,高声说:“同学们,尊师重教是我们华夏民族地传统美德。这第一杯酒,应该敬我们尊敬地金校长!”
这声招呼就象是发令枪一般,所有同来的党校学员们都跟着站了起来,频频响金荣华敬酒。
金部长笑容满面地说:“子华啊,搞这么客气干嘛?你们都是我的学生嘛!”这话有点意味深长。
刘子华反应很快,马上大声说:“金老师,您慢饮,我们干了这一杯!”仰脖一口扪下杯中美酒。
金荣华微微一笑,说:“学生都干了,我这个当老师的怎么能随意呢,干!”话语铿锵有力。
大家一起举杯,张晓文也不能免俗,跟着喝下了这杯酒。
刘子华的表演精彩已极,校长毕竟是高高在上的菩萨,而老师则大不相同,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学生们的师长,威严与亲和力兼而有之。
众人正欲坐下,就见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为首的一人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笑呵呵地说:“哎呀,金校长啊,我们来迟了,刚开完会就赶了过来。老朋友,对不住啊,待会我们自罚三杯!”
金荣华看见他们,站起身热情地招呼说:“高书记、严市长,你们都是大忙人嘛,从百里之外赶过来,盛情可感呐,罚酒就没什么必要了吧?!”
在座的人都明白,东明市的两位大老板亲自赶了过来,大家纷纷站起身子,表示敬意。
席间又是一阵扰攘,张晓文他们这一桌多了两个从首席退下来的青华县的领导,刚才刘子华介绍过了,这两个都是副县长。
张晓文抽空看了看首席的情况,省市县三级领导济济一堂,刘子华只能敬陪末座,可想而知,在座的领导们级别之高。
桄筹交错之间,酒酣耳热之际,后面赶来的高书记,站起身说:“各位党校的学员,相信你们在金校长的教导下,会很快成长为优秀的领导干部,让我们共同为有金校长这样高瞻远瞩的好领导,干了这一杯!”
又一次全体起立,视线穿过手臂的树林,酒杯的海洋,密密麻麻的脑袋,张晓文看见金部长红光满面地站起身,满饮了一杯。
刘子华捧着酒杯,迅速走到高书记的身旁,替他的空杯斟满了美酒。
高书记满含深情地说:“想当初,我在党校学习的时候,用党的理论武器武装自己,一步步走上了领导岗位,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金校长呐……”大家也都明白,高书记参加的肯定是地厅级领导干部培训班,结业后就走上了市委书记的岗位。
张晓文注意到,高书记使用的金校长这个称呼,仔细一琢磨,这个称谓大有讲究。校长这种称呼在今天这种场合,比称呼金部长要亲近许多,骨子里透着一层党校的渊源在里边。
到了市委书记这一个级别,那已经是权重一方的诸侯,在仕途晋升方面,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基本上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要不是故意拖后腿就行。
按照官场上不成文的潜规则,不说市委书记,就算是市长也一般只对省委常委一级的官员采取高接远送的礼仪。
对于今天这种场合,高书记可来可不来,即使不来,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高书记和严市长能够出席今天的场合,本身就是给了金荣华很大的面子。尽管,这两位东明市的大老板极有可能是故意踩着点过来的。
张晓文捏着筷子,望着桌子上一大条鱼,迟迟没有动手,罗虎端着酒杯问他:“发什么楞?”
“这是?”张晓文有些迟疑地问他。
“哦,这是娃娃鱼啊,本地的特产,好东西啊,平时很难吃到口的,我们这是既了金部长的春风!”罗虎解释得很详细,张晓文却放下了筷子,暗暗叹了口气,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怎么能够吃得下口?
罗虎笑了笑,说:“这应该是人工饲养的,吃吧!”
坐在一旁的一位副县长,拈着筷子指着那盆娃娃鱼说:“这年头谁吃人工饲养的?咱们青华人一向好客,从来都是拿最好的东西出来待客!得赶紧呐,晚了就没得吃了!”
张晓文按捺住性子,笑道:“刚吃过了,味道确实不错,鲜美无比!”借着说话的当口,摸出青紫烟,沿桌散了一圈,算是把不悦的情绪掩饰了过去。
正抽烟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盯着他看,抬眼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张晓文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刚欲扭过头来,赫然发现那位长腿冷美人正虎视眈眈地瞄着他,俏面含霜。
这妮子怎么这么记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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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多钟头,党校的这些学员们也喝开了酒性,有行令的,有猜拳的,更有换大碗的,大家也都是酒精考验的革命战士,喝高兴了,室内的气氛越发火热。
青华县委书记很会来事,当着市委书记和市长的面,捋起袖子,站起身招呼说:“青华的同志们听好了,咱们一定要让省里来的同志们喝好,不许放过一个!”
听了书记的召唤,青华县的那些干部们鼓噪了起来,此起彼伏地嚷嚷声不绝于耳,“对,响应书记的号召,把省里来的同志都干趴下!”
县委书记说的是喝好,象是发了个暗号似的,到了他们的嘴里就变成了干倒,执行号令相当彻底。
党校的学员们哪甘示弱,哄笑道:“谁怕谁呀?同学们干趴一个是一个,干趴两个赚一个……”火辣辣的气氛一时间象是烧开了水的锅炉似的,迅即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东明市委高书记笑呵呵地说:“老谢啊,你的号召力蛮强的嘛!”谢运来腆着的大肚子,红光满面地说:“我们都是高书记地好学生嘛!”
金荣华瞥了眼谢运来。心说,这小子说话一套一套的,倒颇有些口才。
“老高啊,你的这些部下,一个个都是人才啊!”这种话从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嘴里说出来,高书记自然很高兴,一挥大手。说:“青华的同志对上了党校的学员,我们东明的同志是不也要敬敬省委地领导?”
东明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郭子强马上接口道:“是啊,是啊,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咱们得紧密地向党靠拢嘛!”一时间,酒杯竖立如林,令金荣华有些应接不暇。
“爸,您少喝点!”清脆的女性嗓音在桌旁响起。高书记扭头看了眼,视线随即转到了刘子华的脸上。
刘子华赶紧介绍说:“高书记,这位就是金部长的女儿。冷荷小姐,国立燕京大学的高才生。”
“哈哈,老金啊,你怎么不早说啊,把这么漂亮的闺女藏在家里,难道说是害怕我们家小子看见了?”高书记十分风趣地开着玩笑。
说话间,金荣华手里的酒杯让金冷荷给抢了过去,只得摇了摇头。说:“唉,这丫头。被我惯坏了。老高啊,这酒我是不敢再喝了。我老金平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发脾气,呵呵,实在是抱歉啊!”
严市长插了进来,笑着说:“金部长事先也不打个招呼,我这做叔叔的,也好准备一些象样地小礼物啊!”
刘子华见缝插针地说:“冰荷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这次来青华硬是要挤大巴车。不肯坐小车。拦都拦不住!”
这个马屁拍得恰到好处。话说得很隐晦,但大家都听得很明白。女儿如此低调和独立,做父亲的自然更是了得。
高书记点着头说:“要得,老金这是家学渊源呢,严父出才女啊。我就不行,家里地小子成天惹祸,烦透了!”这话就更高明了,借着贬低自己儿子的机会,大大地捧了金冰荷一把。
严市长笑眯眯地说:“你还别说,我家小子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复读了三年,也没考上大学,冰荷闺女有空帮我教教那个臭小子!”这话乍一听,显得很轻佻,但夸赞的力度却远远高过众人。
金荣华爱怜地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笑道:“这闺女别的都好,就是性子急,现在也大了,我管不住她了!”
刘子华听了这话不禁暗暗点头,老领导毕竟是老领导,这一语双关之间,完美地解释了女儿有些失礼的举动。
张晓文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看见金冰荷坐到了金荣华的身边,又听清楚了首席众人的对话,心里不禁暗暗叫苦,这个臭丫头,竟然有这么大地来头,事情很棘手啊!
罗虎凑到张晓文的耳边,小声说:“兄弟,赶紧想辙,不然麻烦大了!”
张晓文苦着脸说:“老大哥,你帮我想个好办法?”
罗虎皱紧了眉头,说:“去赔个礼道个歉?”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有用么?”罗虎也是明白人,放下手里地筷子,说:“唉,你把人家闺女给得罪惨了,后悔莫及啊!”他这个政府办主任,成天干的就是伺候领导的活,心思不灵活也坐不到这个位置上面来,别的事情还好说,可这种事情,一时间,他也是束手无策,一翻两瞪眼。
张晓文其实并不害怕,刁蛮的女人他见得多了,有的是招治她们。对于这个丫头,勾上手应该问题不大,可是要想甩脱,那就很难办了,等闲招惹不得。
罗虎安慰他说:“我倒是见过一些由恨生爱的事情,呵呵,我的傻兄弟,你要是做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乘龙快婿,可别忘了提拔提拔哥哥我哦!”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人家可是省委领导,总不至于特意想整我这个大头兵吧?”
罗虎仔细一想,觉得还有几分道理,张晓文地分析里边,其实隐含了一层意思,女孩子被人占了便宜,怎么好意思去告诉做父亲地呢?只要这个金冰荷面子稍微薄一点,他这个小兄弟很有可能金蝉脱壳。
“我说,兄弟,这个女孩你可不能再招惹了!”罗虎善意地提醒道。
张晓文举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说:“老大哥,谢谢你,我自有分寸!”
喝酒需要气氛,不管是远方来客,还是本地的干部,都喝高兴了。
不大地工夫,各桌的八瓶酒全都消灭干净,有人粗豪地大声喊道:“服务员,再来三瓶,酒太少,不过瘾!”
刘子华也早有准备,冲站在不远处的县委办副主任使了个眼色,那人点点头,走到服务员的身边,小声嘱咐了几句。
不大的工夫,一桌又上了四瓶十年级别的茅台,斗酒的那些人,益发高兴,有人就说:“选刘班长出来主持班务,还真选对了人!”高书记听了这话,不经意地瞥了眼刘子华。
紧接着,严市长笑着说:“子华确实不错!”刘子华强行抑制住剧烈的心跳,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仿佛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照射一般,心里边一片暖洋洋的。
金荣华笑笑说:“好钢还要用到刀刃上啊,老高,来,咱们走一个!”
高书记与金荣华碰了个杯,说:“冰荷闺女,你难得来过来一趟,这次就让谢叔叔陪你多玩几天,反正也是暑假嘛!”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充斥着刘子华的心田,老高故意避开了敏感话题,没有接金荣华的下文。
席间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了。金荣华不动声色地说:“这丫头就是贪玩,这次带她出来,也是想让她散散心,别老待在家里看书。”暗中瞅了瞅神色有些异常的刘子华。
刘子华很快镇定了下来,不时地向在座的领导们敬酒,仿佛没事人一样。
张晓文挪动了下方位,侧过身去,酒没少喝,菜没少吃,就是不再往首席那边看,哪怕是一眼。
第六感觉告诉他,那个臭丫头正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目前身份已明,他确实不想再招惹这丫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肩负着重大使命而来,不能因为这种小插曲,坏了整件大事。
对于这种一直生长在父母羽翼之下的雏儿,弄上床其实不算难事,难办的是善后处理事宜,他曾经对月发誓,此生除了何清月之外,他不可能去娶第二个女人。
酒宴尽欢而散,无论是青华的干部,还是党校的学员,绝大多数都因为喝高兴了,滑入到桌子底下,只能让服务员们给抬了回去。
高书记站起身握住金荣华的手,说:“校长,我向您请个假,晚上有个外宾的接待任务,实在是不好意思啊……”金荣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去吧,我在这里估计要待两天吧,有空过来喝杯茶,聊聊天,都是老朋友了,要经常聚聚嘛!”
高书记用力摇了摇大手,说:“那是,那是,我有空一定过来!”
严市长伸出手来,与金荣华搭在一起,哈哈一笑,说:“老校长,我当年提副书记的时候,还是您带队考察的吧?一直记着呢!”张晓文路过的时候,恰好听见了这句话,心说,这个严市长一定与高书记有矛盾!
三更到位,月票好象后劲不足啊,少得可怜!兄弟们,老古最近干劲十足啊,别让俺泄气才是啊,拜托支持一下嘛,谢谢了!
回到房间,张晓文发现罗虎正躺在床上看电视,就奇怪地问:“老大哥,你这是玩的哪一出?”
“哪一出?”罗虎笑了笑说:“装醉的这一出。呵呵,不仅仅是我,好多人都玩这一手呢!”
张晓文扔了支烟给他,笑道:“姜还是老的辣,我可是喝了不少,被灌得不行!”
“我说兄弟,真人面前就不说假话了,你倒底能喝几斤?我看啊,至少三斤以上!”罗虎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点上烟,吸了
张晓文指着红扑扑的脸蛋,说:“三斤?就我这种喝酒就上脸的?我是喝一半洒一半,勉强糊弄过去了!”
“呵呵,少来这套,我可是一直在身边看着你喝酒。这么说吧,我估计的三斤只怕还没见底,我的大兄弟!”罗虎话锋一转,说:“刘子华的这一番心思可能白费了!”
“你都看见了?”张晓文问他。
“嗯,估计大家也都看清楚了,只是故意不说罢了!”罗虎叹了口气,“刘子华机关算尽,却迎来当头一棒,得不偿失啊!”
张晓文对罗虎的论断有些不以为然,这种高层领导之间地过招。不可能那么表面化的,现场的情况,他看得很清楚,高书记并没有一口否决,只是避口不谈罢了,事情远没有罗虎说的那么糟糕。
不过,张晓文也不想反驳什么。罗虎所处的层级毕竟比较低一些,看不透高手之间过招的真谛,这一点也不奇怪。
张晓文吸完一支烟,笑问道:“你说晚上会安排什么好节目?”
罗虎一听就来了精神,说:“挫麻,三打傻,跳舞,唱歌。洗桑拿,钓鱼,在这种山庄里边。应有尽有。”自豪地说,“等你啥时候有空了,去我那里,比这里不差什么!”
兜里没有多少钱,参与搓麻那是肯定不可能了,张晓文还在考虑晚上的娱乐活动,罗虎猛一拍大腿,说:“咱们干脆玩拖拉机好了!”
话音刚落。吴江和左远就推门进来,“呵呵。老罗和我们想到了一块,就搞拖拉机!”左远亮出了手里拿着地两副扑克牌,笑着说。
几个人拖过小圆桌,放在屋子中央,左远一边洗牌,一边问:“怎么组队?”
张晓文说:“我和吴大哥一组,你们俩一组!”吴江和左远对了个眼色,同时说好。
四个人摆开战场,开始从2打起。听见这边发出酣战的声响。不断有人进来观战,室内很快挤满了人。这时。刘子华从外面进来,哈哈一笑,说:“我说兄弟们都跑哪里去了,原来在这儿打牌呢!”
有人笑着说:“大班长,老罗他们的牌技硬是了得,难解难分啊!”
刘子华挤过人群,来到桌边,邀请道:“哥几个,晚上安排了舞会,牌局暂时告一段落,怎么样?”
张晓文稀里哗啦地甩出十几张牌,笑道:“八抠!”翻过底牌一看,对家居然埋了四十五分,一次性打穿了。
吴江哈哈一笑,说:“年轻人硬是要得,老罗,你们完了!”左远站起身子,拿手指着张晓文说:“要得,要得,小张老师硬是要得!”
一群人进入舞厅,四周响起了清脆的掌声,一个象是经理模样的白领丽人,手握话筒,发起了号召:“姑娘们,小伙子们,领导已经入场了,大家各自找准目标,要让远道而来的领导找到回家的感觉!”
一阵莺声燕语之后,姑娘和小伙子们一拥而上,各自找准了自己的目标,眨眼地工夫,进入舞厅的人们已经各自有了伴。
张晓文搂着一个长相甜美的姑娘,开始轻摇慢舞,那姑娘抿嘴一笑,“你这么年轻也是领导?”
“呵呵,我是领导地秘书!”张晓文故意开玩笑说。
“省长秘书?”姑娘的胆子很大,开始刨根问底。“我这样的哪有资格做省长的秘书?”张晓文有意叹了口气,“我是科长秘书!”
那姑娘很明显并太清楚官场上的情况,也搞不清楚科长哪来的秘书?但很显然她知道科长属于比较小的那种官,于是,跳完一支舞后,就花蝴蝶似地飞走了,扑进了黑炭一样的罗虎地怀中。
淡淡地一笑,张晓文对于这种场合的跳舞没有丝毫兴趣,类似性质地舞会他见得多了,到了最后还不是各自抱着所喜欢的人儿,进了房间?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一位女服务员马上出现他的身边,恭敬地说:“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龙舌兰!”张晓文随口就出了自己已经喝习惯了的鸡尾酒。
女服务员一楞,温柔地表示了歉意,“实在是抱歉,我们这里没有这种酒!
“哦,那来一杯蓝色香槟好了,不会没有吧?”张晓文下意识地换上一种比较普遍的鸡尾。
“真的很抱歉,我们这里……”女服务员期期艾艾地呶嚅着,或明或暗的灯光闪射之下,张晓文发现他的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呵呵,那我该说抱歉了,来扎啤酒吧!这个有吧?”
“有,有,我马上给您拿来!”女服务员长吁了一口,快步走向了吧台。
“先生,您的啤酒!”张晓文听见了一个悦耳地女声,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位美艳娇俏地少妇,眉如淡烟斜飞入鬓,一双美眸如两汪秋水,白皙小巧的秀鼻下,吹弹得破地粉腮晶莹剔透,小巧的樱唇微微翘起,勾人心弦。
天蓝色职业装下,修长玲珑的身材一览无遗,丰满坚挺的乳房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声而轻轻地颤动。
同色职业短裙下,浑圆的隆臀向上翘起一个优美的弧线,纯黑的丝袜束缚着一对修长玉润的美腿。
一对纤纤玉足罩在一双黑色中跟皮鞋里边,显得小巧玲珑,令人赏心悦目。
好一个迷人的尤物!妩媚动人的成熟气息弥漫全身,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让人心动的致命诱惑力。
“谢谢!”张晓文不动声色地露出了绅士般的招牌式微笑,姿态优雅地从美女手里接过了啤酒杯。
“请问先生是从国外留学归来?”美女追了一句。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我没出过国!”心里却想,当年在国外念书,苦学的一套礼仪,终于派上了大用场。
“不可能吧?我看您接啤酒的姿势很美国哦!”美女依然锲而不舍。
“我真没出过国,不过,有个好朋友倒是从国外回来的,可能是经常和他在一起,受了些影响吧!”张晓文含糊其词地讲了一套歪理。
“哦,我的男朋友就是去的美国……”美女声音拖得很长,满脸失望地打算离开,刚扭过头去,看见一个人正朝她走来,脸色顿时一变,急促地请求道:“先生,可以请我跳一支舞么?”
张晓文抬眼发现一个身材不高的年轻人,正朝这边走过来,心中一动,站起身搂住了美人儿的细腰,故意说:“我跳得不好,万一踩了你的脚,还请多多原谅!”
美人儿嫣然一笑:“您太谦虚了,我看啊,您的舞技很好啊!”
“呵呵,你太夸奖我了,只要不踩脚就是大胜利!”张晓文风趣地说。
“谢谢你帮了我,认识一下,我叫叶依波,是这里营销部经理。”美人儿睁大了一双美目瞅着他。
张晓文微微一笑:“我叫张晓文,省委党校的学员。”
“哦……”叶依波脸上再次露出了失望的神态,“太遗憾了,我其实是想找归国的先生问问他的情况。”
张晓文略一思索,马上明白前因后果,叶依波的男朋友出国去了,可能是听女服务员说了一点关于他要鸡尾酒的情况,就过来想一探究竟。
晒然一笑,想想也是,他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让美人儿一见钟情。
张晓文和叶依波在场中不停地跳舞,那个矮个子年轻人始终站在场外,一直盯着他们,距离太远,张晓文也看不清楚他的脸色。
感觉叶依波有些烦躁不安,张晓文就安慰她说:“你好象有些心神不宁?”
“嗯,那家伙很讨厌,老是缠着我,甩都甩不脱!”叶依波扭动着小腰肢,注意力一直不太集中。
“需要我帮忙?”张晓文下意识地问。
“不,不,不,他背景很深,在县里根本没人惹得起他!”叶依波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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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跳得真好!”叶依波由衷地赞叹道。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一般般吧!”瞥眼间,发现那个矮个子年轻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就提醒说:“他走了!”
叶依波游目四顾,发现那人真走了,脸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说:“谢谢你,那家伙真讨厌!”
“不客气,我乐意为美丽的女士效劳!”张晓文虽然搂她在怀,但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小心翼翼地避免碰触到她身上的敏感部位。
叶依波是个精明的女子,她的人在他的怀里,眼睛却一直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应该早就察觉到矮个子走了。
正好一曲终了,张晓文顺势推开叶依波,嘴角带笑,说:“好了,你安全了,我继续喝啤酒!”
叶依波迈开小碎步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着张晓文轻声笑道:“你是个绅士,再见!”
张晓文冲她摆了摆手,歪着头说:“也许我是一头色狼!”
“嘻嘻,你可真逗,没见过你这样的,好了,我去干活了!”叶依波扭动着小腰肢,渐渐远去,空气中还残留着醉人的幽香。
喝了口啤酒,张晓文点上烟,惬意地吸了一口,抬眼间,却见罗虎正搂着那位从他怀里溜走的妹妹,不停地旋转着,扭摆着。
张晓文微微一笑。看样子这位罗大主任今晚要焕发第二春了。他也四十岁的人了,结婚再晚,也有十多年了吧?老婆再漂亮,也多半变成了嘴碎的黄脸婆,左手摸右手,完全没感觉了。
喝完一扎啤酒,刚竖起手指头。正欲唤过服务员再来一扎,就听见了吴江的声音,“老四啊,蛮悠闲的嘛!”
张晓文抬起头看着笑得很灿烂的吴江,浅浅一笑,说:“三哥,喝点什么?我帮你叫!”
吴江摆着手说:“晚饭喝多了,肚子里涨得慌,不能再喝了!”他观察了一下张晓文的脸色,小心谨慎地说:“金冰荷没说什么吧?”
“你认识她?”张晓文心中一动。下大巴车前,姓金地小丫头片子还不知道他的姓名,可是偶然遇见的时候,竟然一口咬定他就是张晓文,这里边透着几分古怪啊。
吴江苦笑一声,说:“要说这事啊。我没来得及告诉你,小金大学快毕业了。正在我们市局实习,也不算很熟悉。但我认识她。”
这一下,张晓文全明白了,心想,好你个姓吴的,竟然出卖兄弟!
吴江也发觉张晓文的脸色有些不对,陪着小心说:“兄弟,我也不是有意的,小金可能发现我们很熟悉,就变着法地套我的话。我当时也太在意。还以为是她看上你了,就说了一些你地情况。没想到。事情恰好相反,唉,我老糊涂了!”
脑子里电光石火一般,迅速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张晓文确认,吴江应该是无意的,也许是被骗了,当然了,也许是想讨好金冰荷。
张晓文觉得自己和吴江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反而还是同学兼室友。按照官场上的逻辑来说,同学关系其实是最靠得住的一种纽带。
同过窗、扛过枪、嫖过娼、分过赃,这四个“一起”,把同过窗摆在了第一位,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同学关系,算是最没有利害冲突的一种,大多数情况下,这种关系可以维持终生。
再想深一层,吴江主动跑来说明情况,其实隐含着两种逻辑,一是不想无缘无故地得罪张晓文,二是表白一下他是受了骗,即使将来金冰荷真干出什么来,方便撇清他自己的责任。
张晓文按捺住心中的不悦,笑道:“也没啥大不了的,躲她两天,事情也就过去了,是吧?”
吴江拍了拍张晓文的手臂,说:“兄弟你能够理解就好,我确实不是成心地,谁知道那丫头是想找你的麻烦。”
这话就有些假了,不过,张晓文也懒得戳破,招过服务员要了一扎啤酒,和一杯橙汁。
吴江陪他坐了一会,就起身离开了,临走时还说:“兄弟,别介意啊,实在不行,我帮你疏通一下!
废话,人家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闺女,真使上了小性子,不依不饶,你小小的一个区工商局的副局长,能够疏通什么?又不是私交很好!虚伪!
不过,张晓文不得不承认,吴江玩的这一手,让令他恨不起来,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而已。
坐了一会张晓文站起身,刚打算离开,去见那个矮个子地年轻人快步走到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眯着眼睛问:“你是省委党校的学员?”
张晓文知道,怜香惜玉地负作用来了,于是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是县委领导的公子?”
矮个子一楞,随时笑了笑,说:“你倒是挺聪明地嘛!小叶子不错,我是真的喜欢她,想娶她做老婆,不然……”
张晓文明白他话里未尽的意思,笑了笑说:“强扭的瓜不甜,而且象你这种身份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嗯,看你不出啊,是个达人,说到了我的心坎上。”矮个子伸手摸出一盒中华烟自己点上一支,仿佛才记起似的,问道:“来一根?”
张晓文掏出买来的“青紫烟”,含在嘴里,笑道:“你那种我抽不习惯,还是这种抽着有劲!”
矮个子发现了张晓文点烟用地zippo,若有深意地说:“你这火机不错,正宗美国货!”接着,晒然一笑:“你和一般人不同,举手投足间,有股说不出来地味道,我喜欢你这样有品的人!不过……”
张晓文轻吸了一口烟,冲着矮个子吐了个漂亮地烟圈,笑道:“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从京城下来的吧?”
“你确实很聪明,我刚才找人问过了,而且好象你有点小麻烦吧?”矮个子意有所指地刺了张晓文一下。
“没啥大不了的,不就是个厅级干部的女儿么?”张晓文藏锋不露,略微暗示了一下,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正是我挺好奇的地方,换做别人,若是这么一位惹不起的女孩子,早就心神不宁,五心烦躁了,你却象没事人一样,有点意思!”矮个子始终不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张晓文轻声笑道:“你我不是敌人,也许可以做朋友!”
“真有点意思,你是说对小叶子没兴趣,我没理解错吧?”矮个子收起了笑容。
“只可风流不下流,好色之心人皆有之,不过,我过两天就离开了,你的时间大把!”张晓文故意含糊其词。
矮个子板着脸说:“我先声明一点,小叶子我要定了,”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你们这个班是县处级青干班,结业后至少是个副县级,也许还会和我家老爷子一起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个女人,何必呢?”
这话软中带硬,矮个子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不是县委书记就是县长的公子。据张晓文的估计,矮个子对他的身份和来头毕竟还是有些顾忌,不然很可能采取另类的不客气的手段,来解决他这个情敌。
张晓文侧过脸,看着矮个子,笑道:“我只能承诺,我不会去主动找她,你该满意了吧?”底线已经划下,不管矮个子同意与否,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限度。
“你的意思是说,她会主动来找你?”矮个子有些狐疑地望着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我可没这么说,你也是成年人了!”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其实隐含着鄙夷的意味。
“ok,就这么说定了,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来追她,如果反而被你勾走了,我也死心了!”矮个子长长地叹了口气,又说:“我家老爷子是个正派人,不想给他老人家抹黑!”
说一千道一万,矮个子对张晓文的不明来历,始终存有很大的顾虑。
张晓文也正是拿准了他的脉搏。矮个子说的一点也没错,从青干班结业的干部,几乎都获得了提拔,谁也不敢保证他不可能调到青华县来干副书记或是副县长。
在官场上,宁可欺老,也千万别欺小。文凭很重要,年龄是个宝,关键看后台!
张晓文大老远地从京城调到青江省来,而且直接就进了省委党校学习,要说没后台,鬼才相信!
如果所料不错的话,这正是矮个子此时此刻的逻辑怪圈,也正好被张晓文所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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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一口喝干杯中的啤酒,笑道:“放心好了,我没有和你抢女人的想法!”
矮个子的情绪有些低落,忽然冒了一句:“陪我喝两杯?”
“这里没有我习惯喝的哪些酒,失陪了!”张晓文委婉地拒绝了矮个子的无礼要求。
陪你喝酒?也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张晓文扬长而去,矮个子的脸色红白相间,煞是难看!
出歌舞厅的时候,张晓文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张贵宾卡,那人介绍说:“凭这张卡,除了极个别地方不能去之外,参加娱乐活动一律免费!”
“谢了!”张晓文客气和那个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后,折向了网球馆。这个时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尽管可以看卫星电视,不过他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索性去活动活动手腕。
踱进网球馆,张晓文沿着场内逛了一圈,发现挤满了人,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见刘子华叫他:“晓文,来,帮忙打一局,我老了,体力有些不济,休息一下。”
张晓文扭头看去,不经意地发现,金冰荷手握球拍,面带薄霜,站在刘子华的身旁,怒视着他。
好家伙,阴魂不散呐,张晓文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摆着手说:“我不会打网球,进来只是闲逛!”
“德性!”张晓文听见了金冰荷的娇斥声,只当没有听见,和刘子华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嗖!”张晓文躲闪不及,被一只飞速袭来的网球砸在后背上,反弹出老远。
“咯咯……”身后传来金冰荷银铃般的笑声。
臭丫头。老子不来惹你,你反倒惹我,小样的,有机会弄你上床,整死你!
此时不是发脾气的好时机,张晓文转过身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说:“班长,你带来的这个小女孩的球艺不错啊!”
金冰荷完全没料到张晓文竟是如此地洒脱。浑然没在意她的恶作剧。更可恶的是,竟然把她放到了小女孩的行列,孰不可忍!
她轻轻地咬着嘴唇,盯着他,仿佛看海底大怪物似的。
刘子华暗暗叹了口气。赶紧打圆场,配着笑脸说:“晓文同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金校长的女儿,冰荷小姐!”
“冰荷,这位是……”刘子华话没说完,就被金冰荷抢了个先。“张晓文。今年24岁,研究生学历,中央党校一名普普通通的教员,现在是刘大班长领导下的一名学员……”简直是如数家珍。
张晓文抱以微笑,击掌夸道:“不错,不错,小女孩的记性一流啊!”
“你?”金冰荷竖起右手食指,指着张晓文,气不打一处来。
“晓文。我是真地累惨了。冰荷小姐又是大学校队地主力,我得休息一下。你能不能替一下我?”刘子华看出金冰荷对张晓文有成见,但又不太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心给他搭个说和的阶梯。
刘子华既是班长,又明显是金荣华跟前的红人,他的面子不太好驳,张晓文脑子一转,摊开两手,说:“我确实不会打啊!”
“呵呵,不会打没关系,体力充沛,会跑就行了!”刘子华确实是一片好心,说话的时候还冲张晓文使了个眼色。
张晓文蹙紧了眉头,为难地说:“可是我地水平太臭了!”
“水平臭怕啥?我比你更臭,上场吧!”刘子华鼓励道。
张晓文依然犹豫不决,踌躇不前,金冰荷板着脸说:“还是个男人么?连网球都不会打,不如就回家抱孩子去!”
“你能让我几球么?”张晓文苦着脸问。
“还没打呢,让什么让?”金冰荷丝毫不放松,步步紧逼。
“那咱们先练习一下好吧?”张晓文沉思了一会,躲避着金冰荷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好吧,胆小鬼,就先练习一下,五球还是十球?”金冰荷不屑地望着哭丧着脸的张晓文。
“五球吧!”张晓文硬着头皮接过刘子华的球拍。
刘子华善意地提醒道:“晓文,不会打没关系,让她出出气就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嘛,能屈能伸,去吧,我给你加油助威!”
张晓文走到球场边,忽然望着金冰荷,底气不足地说:“你不会让我输内裤吧?”
“小样的,你的臭内裤谁要啊?”金冰荷环臂抱着球拍,没好气数落道。
“你一定有阴谋,先说好了,我兜里没钱!”张晓文耷拉着脑袋,一脸的苦瓜相。
“少废话,先练习一下,然后一盘定胜负,赌注嘛,练了球再说吧!”金冰荷耍了个心眼,尽管可能性很小,但她还是有些担心,张晓文在扮猪吃老虎。
金冰荷发球,球急速往场地地死角飞去。
张晓文笨手笨脚地奋力挪动着脚步,冲着那个死角,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击在场内,然后弹出界外。
两个,三个,四个,一直到五个,张晓文步伐零乱不堪,挨着了两个球,但都出了界,还有两只球砸在了他自己地身上。
金冰荷放心了,心说,姓张的,狗胆包天,竟然敢占本姑娘的便宜,待会有你好看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张晓文身上的各个部位,到处都是她的标靶。
“我早就说过了,我的技术很烂,不打了!”张晓文就想扔下球拍走人。
刘子华一把拦住了他,小声劝道:“别走啊,你没看见她现在很高兴?大家都是年轻人,记性好忘性大,你只要挺过这一关,她肯定不会记仇,我保证!”
一时间,张晓文进退两难。金冰荷靠过来,大声说:“张晓文同学,要不这么着吧,发球局我全让给你,另外还让你两局,赌注嘛,你输了的话,就学小狗绕场爬一周。我输了的话,当然了,这不太可能,可以满足你地任何要求!”
“真地什么都答应?”张晓文冲着金冰荷挥了挥拳头,充满了恫吓的意味。
金冰荷认为张晓文已经是技穷之黔驴,砧板地鱼肉,她挥舞着球拍,满是自豪地说:“只要你能够打败我!”
张晓文紧咬牙关,恨恨地说:“那好,我陪你打一盘,不过,假如,我是假如我赢了,你以后不许再来找我的麻烦,
“这算什么条件?好比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成交!”金冰荷仰面朝天,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刘子华自告奋勇当裁判,一脸大公无私的样子,坐到了裁判席上,大声宣布道:“比赛正式开始,因有让两局的前提,由金冰荷小姐先开球!”
故技重施,金冰荷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头,挥拍猛力抽球。
“嗖!”绿色的小球飞速砸向一角。
张晓文大踏步侧移,忽然变为双手握拍,大幅度抽打急速而来的网球。
“呼!”网球以令人难以反应的速度飞向金冰荷的场地的死角,她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已经先失一球。
“好球!”旁观的人纷纷叫好。
“真棒,超漂亮的急截球!”有个清脆的女声,混在人群之中,大声喝彩。
一开场就输了一球,金冰荷有些气恼,紧紧地咬住牙齿,奋力发了第二球。
张晓文轻轻松松地把球接了起来,迅速展开反击。金冰荷全神贯注地盯着来球,瞅准了时机,把球接了起来,并技巧性地把球吊向了张晓文的前场。
可惜她的想法被张晓文提前识破,他飞快地跑向前场,手腕自下而上拉出一个大动作。
“上旋飘球!”旁观这中一个女孩高声叫了起来。
球被加了强烈的旋转,飘忽不定,掠过金冰荷的头顶,忽然直线下落,恰好砸在界内。
现场所有人都楞住了,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太神奇了!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不会打网球的傻瓜也知道,金冰荷必败无疑!
“臭丫头,老子装了这么半天的孙子,等的就是这一刻!”张晓文露出了一个很阳光的微笑,“冰荷小姐,还用继续么?”
金冰荷的球技确实不错,但张晓文在美国的时候,曾经泡过一个美国网球公开赛的女单种子选手。运动有益健康,他跟着练了两年多,尽管还达不到国际一流水准,对付眼前的小丫头片子,那还是绰绰有余。
之所以提出那么一个古怪的条件,张晓文是看准了金冰荷的性子,这种极具叛逆精神的小女孩,你越是不让做什么,她就偏要做给你看。
即使定好了的条件,也自然是形同虚设,对她完全没有效果,这丫头不继续不死缠烂打才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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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再来!”金冰荷倔强地拒绝了张晓文的“善意”。
于是场上就出现了奇异的一幕,张晓文接住金冰荷的发球后,时而大力扣杀,时而轻轻一吊,逼迫金冰荷满场狂奔,手忙脚乱。
场上僵持了十多分钟,网球始终没有落地,金冰荷咬紧了牙关,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球的来路,高耸的胸脯伴随着剧烈的运动,不停地上下颤动,豆大的汗珠沿着额头往下淌,却没工夫伸手去擦。
这时,当裁判的刘子华看不过眼了,大喊了一嗓子:“张晓文!”
张晓文应声来了一记猛烈的凌空扣杀,那球风驰电掣般击中了金冰荷的小肚子,“哎哟!”金冰荷惨叫一声,扔掉手里的球拍,倒在了地上。
不好,闯祸了,张晓文几个健步就冲到金冰荷的身旁,也顾不了那么多,拦腰抱在了怀里,冲开人群,一边跑一边大声询问道:“医务室在哪?医务室在
有人给张晓文指了路,他跑出羽毛球馆,拿出百米赛跑的劲头,撒开两腿,猛冲了过去。刚拐过弯,张晓文听见了金冰荷说话的声音,“慢着点,别跑那么快。”低头一看,却发现这丫头圆睁美眸,正盯着他看。
脚下一缓,张晓文试探着问她:“你没事?”
“待会儿要是我爸知道了是你打伤了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金冰荷似笑非笑地望着张晓文。
好家伙,敢情这压头在这个地方等着他呢!
张晓文脑子里嗡的一声。仅仅从金荣华对这个宝贝女儿百依百顺的溺爱态度来说,傻瓜都知道,后果很严重!
现在的情况与之前大不相同,金冰荷无论在私下里找多少麻烦,都不大可能惊动金荣华。可是如今眼目下,要不了多久,女儿受伤的消息就会传入老金的耳朵里。
一位现任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若是想要报复,以张晓文目前的羸弱实力来看,根本不堪一击。
“你说怎么办?”张晓文苦涩地一笑。
“装得倒挺像地啊。连我都给你骗过了,大色狼,你自己说吧。想公了还是私了?”金冰荷喘着粗气编排着张晓文。
“唉,真倒霉,冰荷,我真不是故意想占你的便宜,不然也不会……”
“打住,你就是个大色狼,本质很坏。不容狡辩!说吧,你想私了还是公了?”金冰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好吧,你的条件?说来让我听听!”张晓文一脸倒霉样,苦着个脸。
“这第一嘛,你有这么好的技术,却猪鼻子里插根葱----装象,罚你必须把上旋飘球教给我!”
“唉。我有反对的自由么?”张晓文听了这个其一,就知道条件绝对不只一个。
“这第二嘛,你要和我配合起来打双打!”
“怎么这丫头的要求都和网球有关?”张晓文觉得很奇怪。细细一想,又有些明白了,很可能这妮子参加了某种类型的网球比赛,正缺人手?
“好吧,第三呢?”张晓文低头问她。
“第三,第三,我还没想好呢,留着等我想起来了再整你!”好嘛,这丫头倒很坦白。个性强悍!
“张晓文。你怎么还在这里,冰……冰荷没什么事吧?”刘子华气喘如牛地冲到近前。
“傻瓜还不快点放我下来?”金冰荷小声提醒道。
张晓文一想。可不是嘛,金冰荷还躺在他的怀里呢,这时候要不放她下来,就解释不清楚停下来的原因了。
金冰荷刚站到地上,刘子华就到了跟前,急切地问:“你没事吧?伤着哪里了?”
“刘大哥,我没事,晚上吃多了东西,运动量一大,就有些肚子疼,现在已经好多了!”金冰荷刚才确实有些不舒服,却不至于倒地不起。
张晓文玩了一手扮猪吃老虎,把她给整得疲于奔命,自然存了报复地心思,借着中球的机会故意做个样子而已。
女人天生就是会说谎话的那种动物,这话一点不假,张晓文眼睁睁地看着金冰荷说假话象是吃饭似地,不由得暗中大发感慨。
刘子华半信半疑地上下打量着金冰荷,问她:“不管有事没事,咱们都先上医务室看看去!”态度极为坚决,根本不容拒绝。
金冰荷犹豫着不想去,张晓文估摸着,如果不去医务室看看,刘子华不会善罢甘休,就劝道:“还是去看看吧!”
金冰荷想了想,说:“那好吧,我去检查一下,回来咱们继续战斗!”甩脱了刘子华来扶的右手,大步向前走。
刘子华望了张晓文一眼,小声说:“金校长已经知道了,你现在跟着去医务室,有些不合适。别太担心,我会帮你说话的!”
由金冰荷对刘子华的态度来看,张晓文深刻地体会到一点,刘子华不仅和金荣华的关系密切,而且已经融入到了老金的家庭之中,关系菲浅。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班长,拜托了!”这种时候还真需要刘子华帮着缓颊,他若是存了坏心,嘴巴稍微歪一点,张晓文只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刘子华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我自有分寸,再怎么说,也是我让你上场地嘛!”这话有点一语双关的意思。
张晓文轻声道:“和班长你无关,是我做事太不小心了!”刘子华笑了起来,“我没看错你,将来大有前途!”
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张晓文忽然笑了起来,臭丫头,和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想仗势欺人呐,也不看看少爷我怕过谁?
整个事件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张晓文理清了脉络,最后总结出来一点,金冰荷这丫头虽然刁蛮任性,但本性并不坏。
如果金冰荷故意把装病这事闹大了,张晓文倒不至于害怕,只是短期内仕途方面肯定会受一些影响。
即使老金高姿态,对这事不置可否,下边自会有那种想拍马屁的人,伺机踩上几脚,借帮小丫头出气的名义,想方设法地接近这位金大部长。
弱肉强食,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这就是丛林法则。
当然了,张晓文手里还是有一张王牌的,虽然田克说,出了门就再不相识。可是,那些做了手脚地档案,从京城下来就直接进了省委党校的县处级青干班,又怎么可能不是田克的苦心安排呢?
张晓文并没有去羽毛球馆,而是回到自己地房间。这个时候,罗虎应该还在歌舞厅里搞娱乐活动,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打开卫星电视,找到了bbc台,正好是discovry时间,屏幕里,一头非洲母狮被一群鬣狗赶得鸡飞狗跳,狼狈不堪,险些丧命……
进卫生间,简单地洗了一下,张晓文只穿了条裤衩,躺在被单下面,看了一会电视,倦意渐浓……
“咚咚!”迷迷糊糊之中,张晓文忽然听见敲门声,抬腕看了下夜光表,凌晨一点,心说,这谁呀,半夜三更的跑来吵人好梦!
套上一件山庄预备好的睡衣,打开门一看,原来是刘子华,张晓文打了个哈欠,招呼说:“班长,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睡啥?刚从医务室那边出来,小丫头倒是没啥事,却硬要回羽毛球馆,我这不是来找你了么。”刘子华似笑非笑地说。
“开什么玩笑!”张晓文一下子睡意全无,瞪圆了眼珠子,瞅着刘子华。
刘子华抬手推开半掩着的房门,开玩笑说:“我进去检查一下,看看屋子里是不是藏了美女!”
张晓文听懂了他的意思,有事要谈,他顺手带上了房门。
刘子华坐到沙发上,摸出一盒软包中华烟,扔了一支给张晓文,又打量了一下室内的环境,笑问道:“怎样?”
张晓文伸了个大懒腰,坐到了他的对面,点着头说:“班长安排得可真是细致周到,体贴入微,我们住在这里吃、住、玩,都很方便!”
刘子华吸了口烟,摇着头说:“我看似风光,其实也难得很呐!”
张晓文心弦微微一动,跑我这里来诉苦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这里看起来很热闹,也只是表面风光罢了。兄弟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学习结业后,我该干嘛,还干嘛!”刘子华突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张晓文越发感到奇怪了,有意反问道:“怎么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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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拔的名单早在进党校之前,就已经定了盘子,其中就有你!”刘子华紧紧地盯在张晓文的脸上。
“呵呵,班长,你可真会开玩笑!”张晓文有意避开了这个敏感话题。
“兄弟,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但说的都是确实是事实。说句违纪的话,提拔名单就躺在省委组织部秘书长的保密文件柜里呢!”刘子华紧追不舍。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班长神通广大啊!”
“晓文,我们是一期的同学,将来如果咱们有机会一起共事,要互相多多照应才是!”刘子华透露的信息更加具体。
张晓文心里微微一动,莫非是来青华干副书记或是副县长?刘子华是分管政法的县委副书记,在整个县委班子里,算是响当当的人物。
张晓文觉得自己和刘子华的关系一般,不近不远,不亲不疏,也就是普通的党校同学关系。
刘子华在省里也有金荣华撑腰,如果说张晓文仅仅是干一般的副县长,应该不至于象现在这样,深更半夜跑来通风报信,也许,真要干县委副书记了?
“呵呵,班长的消息可真灵通,竟然知道我要进常委?”张晓文故意留有余地,试探了一下。
“嘿嘿,终于说实话了,不仅仅是进常委啊,你这个未来的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对同学们可都得照应着哦!”刘子华终究还是上了大当,说了实话。张晓文其实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故意诈了他一下。
“呵呵。我只知道会有些安排,班长知道的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啊!”张晓文继续引蛇出洞。
刘子华瞄着张晓文,笑道:“你这个未来的三号人物,至关重要啊!”
张晓文参与上层的政治权力斗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略一思索,隐约猜到了一点东西,县里的格局相当复杂,刘子华也许属于其中的某一派系。
不过。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说,张晓文觉得自己和刘子华天然具有联盟性,有党校同班同学地这层渊源在里头,感情上自然比旁人要近得多。
“班长,你放心好了,如果我真有那么一天,知道该怎么做!”这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刘子华用力点了点头,说:“兄弟之间就该同气连枝,大家肝胆相照。荣辱与共!”
好家伙,已经上升了铁杆兄弟的程度,刘子华的口才确实了得。
“呵呵,兄弟,我可听说你那位导师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他的车随时可进中北海呢!”刘子华的目的渐渐明显,开始慢慢地套话。张晓文把玩着手里的zippo,笑道:“还行吧,我正好跟着沾点光!”
“沾点光?”刘子华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张晓文,“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张晓文哈哈一笑,说:“班长啊,你把我地老底可都查了个底朝天啊,厉害啊!”
刘子华忽然叹了口气,说:“不瞒你说,我表面上看似很风光,其实处境一直很艰难,日子过得不太顺心!”
“嗯。这话有点意思了!”张晓文细细一想。估摸着刘子华这一派可能在权力斗争中暂时处于下风,那么就极有可能是县长这边的人了。
书记管决策。县长管政府,党群副职管干部,这三个人在县里所起的作用举足轻重。如果他这个未来的党群副书记和县长搅到了一处,县委书记一言堂的格局极有可能逐渐被打破。
张晓文点燃一支烟,开玩笑一般,很随意地说:“我是支持班长的,只不过,党群书记要想真正抓住人事权,离开了组织部长的支持,就很容易被掣肘啊!”
既然是要合作,那就需要有一定地交换条件作为筹码,张晓文索性诈诈唬唬地来了个狮子大开口。
刘子华一楞,接着笑了起来,说:“还真看你不出啊,象只千年老狐!你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你也应该清楚,我这个小芝麻官也做不了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张晓文指着电视屏幕上的一只母豹,意有所指地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
刘子华站起身子,握紧了张晓文地手,说:“你的排名靠前,将来就是我的领导了,可千万不能忘记了今天的话哦!”
“哪能呢?我是那种人才么?”张晓文避开了正面回答,反问道。
送刘子华出了门,张晓文刚躺回到床上,就见罗虎满面春风地开门进来,“兄弟,还没睡呢?”
“本来睡得很香,刚才刘子华来,谈了一会,吵醒了磕睡!”
罗虎惊讶地问:“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我可能要来青华工作,他提前给我透了个底,具体干啥还不太清楚!”张晓文猜不出罗虎看没看见刘子华从房间里出去,就半真半假地解释了一下。
“我说呢,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出去,不想让他撞见,就在楼梯口抽了半支烟,见他走了,才回来!”罗虎见张晓文没瞒着他,心里一高兴,就说了自己看见地情况。
张晓文暗道一声,好险,脸上却一如往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说:“大哥,困死了,晚安!”
感染一般,罗虎也跟着打了个哈欠,一边脱衣服,一边象是自言自语,“跳舞真辛苦,我这把老骨头都快累散了架!”
张晓文暗暗好笑,明明是去盘肠大战了,却偏说一直在跳舞,这位老大哥还蛮注意个人形象的嘛!
第二天日上三竿,女服务员很温柔地采用电话叫醒的方式,把张晓文和罗虎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洗漱完毕,张晓文从带来地行李箱里,找出一套白色的休闲装,换到身上。
罗虎赞不绝口:“好小子,风度翩翩一少年,看样子要迷死无知少女了!”
张晓文正欲说话,房门适时敲响,罗虎打开门一看,马上笑了起来,“左大处长,什么风把你给刮来了?”
左远进门就指着张晓文大开玩笑,“打扮得这么漂亮是去会美女的?”
张晓文心里有数,左远肯定知道了昨晚发生的一切,估计是有意过来安慰他一下。
“会什么美女?我惹了那么大的祸,哪有这个心情?”张晓文有意装傻,事情牵扯到了金荣华的身上,必须小心才行,不然,惹恼了老金,还真不好收场。
左远很显然还不知道内情,走过来拍了拍张晓文的肩膀,说:“我看事情没那么严重,过一阵就好了!”
看样子左远还蒙在鼓里,这就说明,昨晚出了羽毛球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只有三个人知道。
张晓文自己不可能说,刘子华这个老江湖就更不可能说了,即使是在场的人也只知道,他和金冰荷起冲突地一幕,却不知道后来发生了戏剧性地变化。
保密工作做得还算不错,刘子华是个明白人。
三个人出了房间,张晓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闲聊,一边仔细地琢磨着金冰荷昨晚的言行。他明白自己地长相只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点,不算是帅哥,换句话说,完全排除了一见钟情的可能性。
金冰荷也不傻,很可能知道一旦金荣华得到她受伤的消息,会有什么反应。据张晓文估计,金冰荷虽然有些任性,但本质并不坏,否则,确实可以利用昨晚的情况大做文章,那么一来,张晓文还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权威,不是眼前他这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所能抗拒的,不被整趴下才是怪事。
想想就觉得后怕,张晓文觉得自己的一些老习惯,应该彻底地改造一下才行,在没有爬上一定的高位之前,必须低调,低调,再低调!
仅仅是一念之差而已!此时此刻,他仿佛从鬼门关里溜了一圈,背心上已经隐有汗迹。
如果不是金冰荷及时手下留情,他在青江省的官场上,可能短期内不会顺利。
当然了,张晓文还有一张王牌,他很年轻,不过24岁就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又是从中央党校下来的,进了省委党校就直接进了以提拔后备军而闻名的青干班,导师是全国知名的大学者。
这些光环叠加到了一块,也就是昨晚刘子华跑来探口风的根本性原因了,换句话说,清江省的官场看不透的来历,这就很有意思了
呼唤月票,老古已经冲到了113名了,距离前一百很近了,兄弟们加把油,把老古顶进前百名,谢谢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房间,张晓文混在人群里边,发现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心想,到了这种地方,自然是各得其所了,只是那些女同学也都俏面含春,就有些想不透了,莫非都去找了鸭子,至于吧?
走到小餐厅门口,张晓文就见刘子华站在门口,热情地和同学们打招呼,一边和人家握手,一边四处张望。
见张晓文走过来,刘子华握紧他的手,小声说:“大幕还没揭开,你年纪轻,我就不请你坐首席了,回头单独请你!”
“班长考虑得如此周全,太谢谢了!”张晓文心里有数,刘子华这是为他着想,官场上面的人事问题,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有结果的,提前暴露了,必将遗害无穷。
吴江也进了门,看见他们三人坐在一起,哈哈一笑:“咱们这四个人,可真有缘分呐!”
罗虎摸过一支牙签,含在嘴里,开玩笑说:“老吴啊,看你容光焕发的样子,昨晚一定很爽吧?”
吴将嘿嘿一笑,说:“彼此,彼此,大哥莫说二哥,只是小张老师好象出了点状况?”
张晓文掏出青紫烟,从左到右散了过去,笑道:“没啥大不了的!”听说小张老师的球技棒极了?”吴江也起了八卦的心思,开始追根问底。
罗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说:“好玩儿嘛,有啥好说的?”
吴江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小声说:“我这不是替老四担着心嘛,那丫头可得罪不起。得赶紧想办法,不然老四的前途就全毁了!”
不管吴江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张晓文都相当领情,看来这种同学地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可小觑。
即使平时可能有些磕磕碰碰的,真到了危机关头,有这层关系和没这层关系,迥然不同。
“谢谢二哥的提醒,我会尽快想办法的!”张晓文替吴江点燃了烟卷,吴将若有所思地说:“那不过是个没毕业的小女孩,其实放下身段。赔个不是,顺着她一点,不就没事了?男子汉大丈夫,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能太拗!”
罗虎拿手指着吴江的脑袋,点着头说:“这话说得很够意思。”接着站起身。抓过酒瓶,斟了满满两杯酒,举起其中的一杯递到吴江的面前,“患难见真情,我老罗以前有些看你不太顺眼,喝了这一杯,往事一笔勾消!”
吴江也变得激动起来。说:“老罗,好,好,好,一笔勾消,大家都是好兄弟!”两个人重重地碰了个杯,一饮而尽。
张晓文心里也很高兴。原本一直明争取暗斗的两个人,竟然因为他地缘故,重修旧好。确实是始料未及。
今天和昨天不同,市里的几个领导昨晚就走了,县里的书记县长和常委们,陪着金荣华坐进了大单间,小餐厅里也就四五桌党校的学员。
领导们都没在,大家也就自得其乐,言语之间也就少了许多顾忌。
因为下午还有观光活动,所以中午大家也没多喝,每桌定量三瓶。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刘子华从包间里出来。大声宣布说:“各位同学,下午自由活动。想去游青华山地,有专职导游,并且专车接送。想在山庄里散心的,大家凭贵宾卡随意,总之,玩得不开心,拿我这个小班长是问!”
一时间,大家都哄笑了起来,齐声叫好。张晓文有心避开金冰荷,就建议说:“咱们去青华山上的庙里烧几柱香,然后找个地方继续拖拉机?”
哥几个一听就明白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吴江看了看四周,沉声说:“还不快走?”吴江能这么做,张晓文觉得这个人还是可交的。
这位吴副局长壮年得志,不过三十几岁,就是手握实权的工商局副局长,难免有些人高于顶,说起话来官味十足。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吴江的这些小毛病,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只要本性不坏,就是好同学。
四个人快速走出餐厅,张晓文发现金冰荷并没有在人群里边,微微一笑,这种纯情地女孩子,其实很好拿下,只是因为背景不同,他暂时不想招惹她。
美女多得是,其实叶依波更能勾起张晓文的想法,只是今天到现在一直还没看见她。
张晓文有把握,她会来找他,不过不是来献身的,而是谈她那位出了国的男朋友。但究竟是什么时间,却又说不准了。
坐进一辆豪华小巴车里,张晓文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车内的人并不多,而且以女同学居多。
张晓文心想,山庄里边美女很多,男人们估计都被吸引住了,舍不得离开美人窝。
晴空无云,正是踏青的好时机,小巴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带有草腥味的山风不时卷进车厢内,令人心旷神怡。
罗虎观察了一下,发现司机是个四十多岁地老手,开车很稳,很有章法,就笑着说:“要不,咱们马上开战?”
左远第一个响应说:“开战,开战,昨天输得真是窝囊!”
吴强开玩笑说:“你还别不服气,今天照样来个八抠,是吧,晓文!”
“呵呵,昨天那是运气,今天就不见得了,说不定输得很惨呢?”张晓文谦虚地摆出了客观原因。
几个人稀里哗啦的开始打牌,女同学也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当军师,气氛相当融洽。
下巴车行到山顶,一座高大巍峨地古庙耸立在眼前,张晓文的眼前不禁一亮,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古老的寺院。
“各位领导,这里就是有名的始建于北魏的木驮古刹,距今大约有一千八百多年的历史……”这声音很熟悉,张晓文扭头一看,可不正是叶依波?
罗虎也看见了叶依波,推了推张晓文的手臂,说:“这位导游小姐,昨晚和你一起跳过舞吧?”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没错,她的舞姿很优美,不错!”
“嗯,人长得很俊,身材也是一流,兄弟,你现在还是单身吧?现在机会可来了哦!”罗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劝道。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我的婚事得导师点头才成!”吴江也许听到了什么,接口道:“那是自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咱们老祖宗留下来地传统美德嘛!”
四个人在叶依波地带领下,沿着石阶往上爬,经过数百级台阶,不时有人掉队,叶依波一张俏脸红扑扑的一片,别有一番迷人地韵味。
抹了把热汗,叶依波指着山顶处的一座庙宇,介绍说:“
沿山门向北为北极玄宫,即灵应寺过殿。原殿内正面有韦驮菩萨像,韦驮菩萨四周有坐佛八尊。民国年间李相之的游记中对木驮古刹有这样的记述两殿摆设,都很整齐。正殿五间,特别高大,所用木料,都很笃实。殿顶的瓦是黄绿色琉璃瓦,砌成棋盘形。
门额巨匾上书毗卢真境,为康熙八年(一六六九年)立,明代隆庆年间(一五六七年至一五七二年)曾对灵应寺予以重修,一九八六年又重修葺,正殿为三间石洞,内供无垢文殊菩萨……”
上山毕竟很累,不可能一口气到山顶,张晓文随便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上去,摸出餐巾纸擦过汗后,接过从山庄跟来的男服务员递过来的冰镇饮料,喝了两口,手扶大石,就欲极目远眺,猛然发觉大石上好象有字。
低下头一看,发现了一个草书的“同”字,掏出餐巾纸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大石头,原来是一块《伊阙佛龛碑》。
张晓文对于书法不太在行,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更不知道是哪位书法大家的手笔,却听身后传俩叶依波的甜美嗓音:“这是褚遂良的代表作之一,字体清丽刚劲,笔法娴熟老成,其笔势如铁划银钩,书法流畅多姿,气势刚健,颜妙超纵……”
“呵呵,你懂得真多,我自愧不如!”张晓文有些汗颜。
“其实我也只是了解了个打开而已,从五岁起,我爸爸就带着我练毛笔字,从描红开始,到悬腕运笔……”叶依波不时轻启红唇,讲述着她当年学字的故事。
真是个才女,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落入公子哥的手里,张晓文觉得自己有义务拯救这位博学多才的俏美人。
现在是112名了,兄弟们加把劲,多多砸月票,曙光就在前头!
“你的字应该写得很好吧?!”张晓文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还行吧,毕竟也练了这么多年了!”叶依波妩媚地一笑。
这个时候,张晓文发觉,叶依波属于那种耐看型的美人儿。初一看,不会觉得很美,时间长了,却发现她浑身上下都具有一种独特的迷人韵味,越看越觉得有味道,具体是什么,张晓文一时间也说不太清楚。
“你那位朋友在美国哪个地方念书?”叶依波犹豫了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马萨诸塞的哈佛大学!”张晓文在那里读了几年书,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真的?”叶依波睁了美眸,惊喜地望着张晓文,一只小手不自觉地拉住了他的胳膊。
“千真万确!我那朋友他是哈佛商学院的!”张晓文微笑着说。
“太棒了,你能帮我个忙么?”叶依波满是期待地望着张晓文,神色有些紧张,生怕他拒绝。
“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张晓文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叶依波咬着艳红的下嘴唇,有些迟疑地说:“你能不能找你那同学,帮我问下他的情况?”
“他?”张晓文开玩笑说:“哪个他?“明知故问!”叶依波抛了个卫生眼,那眼波儿媚得不象话。张晓文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但那副媚态确实与众不同,完全颠覆了张晓文对于妩媚动人的基本概念。
“哦,我明白了,是你的那个?”张晓文故意诱导她说出那个男孩的名字。
“嗯。他叫越文,哈佛法学院的,我们是大学同学,他地成绩很好,所以我放弃了考研……”叶依波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张晓文定睛一看,发觉,那眼,那眉。那俏鼻,恰如其分的搭配到了同一张脸上,显得格外的清丽脱俗。
“看样子你的成绩也挺好的!”张晓文分析出了一个事实。
“嗯,算是吧,我的家境稍微比他好点,又是女孩子,所以早点出来工作,可以赚钱……”叶依波下意识地住嘴不说。
张晓文一下子就明白了,真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好女孩,自己有书不读了。赚钱帮男朋友读书。
“你在山庄里一定没少赚!”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张晓文有意问她。
“嗯,就是冲着收入不错才来的,开销实在太大。我把老家地房子卖了,我弟弟在县里边开店,我在山庄里打工,勉强才维持住他第一年的基本生活和学费,幸好他学习很用功。从第二年起拿了奖学金,不然……”叶依波。
“不然就撑不下去了吧?”张晓文的声音很软,看着她的眼神也柔柔的。
“呵呵,现在日子好过了点。只是……只是我有一年多没接到他的来信了,真的好担心他!”叶依波低下头去,俏丽的脸蛋上满是愁容。
张晓文暗暗地叹了口气,据的他经验判断,那小子只怕是另有新欢了,只是这话暂时不能说破。
“哦,你看我,都说了些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他的情况。你别嫌我罗嗦!”叶依波羞涩地一笑。
“怎么会呢?呵呵。我回山庄就找人问下,一有消息就马上告诉你。”张晓文地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善良女孩的怜惜。
“谢谢你。无论查得到查不到,都请给个机会,我要请你吃饭。”叶依波露齿一笑,极具诱惑的魅力在瞬间四射,张晓文不禁呆了呆,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你是正派人,不象有些人,整天象苍蝇似的,很讨厌!”叶依波地夸奖令张晓文啼笑皆非,傻丫头,我也不是个好东西啊,只是并不下流而已。
罗虎和吴江几个人一直坐在一侧,故意没有打扰他们,只是,有个性子很急的女同学却嚷嚷道:“导游小姐,咱们上山吧,你们有的是时间聊天,呵呵!”
“啊!”叶依波惊叫了一声,“晚上我请你喝咖啡!”转身就往山上走,张晓文扭过头,发现罗虎冲他摊着两手,又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表情。
那个女同学走过张晓文身边时,有意停下脚步,小声说:“小张老师,我不是有意的,不过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你们要谈情说爱,时间多地是!”
到了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张晓文微微一笑,说:“齐姐,您误会了,她找我问点事。”
“咯咯,你当我们这些老大姐是傻子?”经过身侧的女同胞们一个个掩嘴笑了起来。
张晓文脸皮一向很厚,大咧咧地说:“姐姐们,可千万别冤枉小弟啊!”
罗虎凑过来,笑嘻嘻地问:“谈得怎么样?”吴江和左远也不甘落后,靠了上来。
张晓文一脸色无辜地说:“我郑重声明一下,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还是位留学生,和你们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别来,我活了四十多岁了,这点事还不明白?”罗虎瞪着眼珠子,反问道。
再说下去,只会越描越黑,张晓文索性大步向前,往山顶上爬去。
可能是事先打过了招呼,木驮宝刹地住持双手合什,站在山门一侧,嘴里念念有词,“我佛慈悲,欢迎各位施主光临鄙寺……”这种半佛语半俗语的招呼声,让人听了觉得格外的新鲜。
大家跟在住持宏远法师的身后,越过中院的放生池,途径韦驮殿,来到了大雄宝殿。
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1吨多重的玉石雕成的释迦牟尼坐像,两侧为其弟子阿难和迦叶像。释迦偏袒左肩,结跏趺坐,庄严静穆。佛像后背是用樟木雕刻而成的“五龙捧圣”的图案。佛像前还有韦驮、弥勒、地藏像。佛像后是一组海岛观音像。只见海岛观音赤足站立,左右侍立着一龙女和童子,背后是一面高达八尺地泥塑悬崖峭壁,足下碧波万顷,怒涛汹涌。整个塑像向前倾覆。人们仰视上去,只见观音衣袖似在飘动,正在汹涌地波涛上迎面向你走来,颇具宗教艺术的强大感染力。
佛像前地供桌,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木刻珍品。供桌高4丈尺,横阔1丈2尺,深宽2.5尺,前嵌垂栏,宽1.5尺,高0.6尺,其间分为五格,深画镂空。
图案描绘的是唐玄奘取经回长安时,君民夹道欢迎的场面:有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等《西游记》人物,有李世民以下文武百官、侍卫、庶民百姓;有亭院殿墙,车马山水,幢幡宝盖,香炉蜡台等一应俱全。
综观全图,繁复活泼,盛况空前。垂栏下沿为五龙云彩,周围匝绕,以四虎腿支地,生动有力。相传这一樟木雕刻由十人历时一年才完成。
殿后就是藏经阁,是一座两侧五开间的楼阁式建筑,高约2米,顶为大脊,鱼角搬爪,飞飞檐,古朴玲珑;当面为四柱通天,双凤朝阳,五龙戏珠。整个建筑精巧壮观,金碧辉煌。
藏经阁一层为陈列室,陈列有北魏石刻、唐代观音及历代雕塑的其他佛像,以及各种珍贵法器、字画等;二层收藏佛教经典7000多卷,其中有印度、缅甸、泰国、斯里兰卡等国刻印的经卷和贝叶经。
在藏经阁三层的小密阁内,宏远法师让小沙弥拿出了两件令人惊叹的珍品。一是在长宽不过6寸的纸面写着由5424个字组成的“佛”字,写着全部《金刚经》和《心经》原文;二是刺血调和金粉抄成的《华严经》和《法华经》。
张晓文不懂佛学,但仅仅从叶依波满是震惊的俏面上,就可以看出,这是稀世之宝。
转完全寺,张晓文叹息道:“佛学还真是博大精深啊!”
吴江刚才掏了一千多块,烧了三柱请佛香,马上接口道:“是啊,宁静致远,无欲无求,我的境界还差得远啊!”
罗虎撇了撇嘴说:“我这人既然不信神也不信佛,典型的无神论者!”
左远怕他得罪了吴江,就笑道:“白菜萝卜各有所爱,信者恒信,不信也恒不信,信仰自由嘛!”
这时,住持宏远法师发出了诚挚的邀请,“各位施主,请至斋堂,用点素斋吧?”
坐到桌边,张晓文发现,明明就是豆制品,偏偏要想方设法做出牛肉、肥肠的味道,还要告诉食客说这是红烧肥肠,那是五香牛柳,而食客也按图索骥地在一碟碟的素中寻找荤的味觉。
一开始味道不错,可后来越吃越想吐,张晓文发誓半年内再也不吃豆制品了……
呵呵,110名了,曙光已经近在咫尺了,兄弟们快快帮忙砸月票啊,老古越写越精彩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坐小巴车回到了山庄。
刚下车,叶依波猛然就看见了那个矮个子,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半步,游目四顾,正好看见张晓文抬腿下车。
她三步并作两步,几步就跑到张晓文的身前,娇喘着小声说:“那家伙是县委谢书记的儿子,叫谢鸿,他老是缠着我,经常动手动脚的,讨厌死了!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
张晓文望着满脸急切的叶依波,很认真地说:“我一定帮你!”
“麻烦你待会假装是我的男朋友,你也是大干部,有你帮忙,他不敢乱来的!”叶依波急中生智,想出了这么一个妙招。
张晓文故意沉吟了一会,叶依波眼睁睁地看着矮个子快步走过来,心里一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揽住张晓文的胳膊,“求你了,我也是没办法了!”
“嗯,他爹是县委书记,权力很大,你得装象一点,也许,至少得当着他的面亲昵一些,他才有可能相信吧?”张晓文故意避开矮个子几欲喷火的双眼,低头嘱咐道。
“不过,你不可以太过分了!”借着张晓文伸过来的左臂,叶依波顺从地靠进了他的怀中。
张晓文伸手扶在了她地纤腰上。“可以么?”
“嗯!”叶依波轻哼了一声,却没说话。
矮个子很快奔到他们的面前。阴沉着脸,想了想,脸色缓和了许多,轻声唤道:“波儿,我爸也在山庄,我带你去见他!”
“我去见你爸干嘛?谢鸿,我告诉你。这位是我地男朋友,省委的!”叶依也不笨,知道把张晓文的身份给抬了出来,只是省略了党校二字。
谢鸿皱皱紧了眉头,眯起了双眼,凝视着张晓文好一阵子,喘了口气。厉声质问叶依波:“怎么可能?你才认识他多久?不到一天吧?”
一针见血,谢鸿不愧是官家子弟,看问题就是比一般人深刻。
张晓文静静地搂着叶依波,等待她自圆其说,这种时候正是考验她智慧的时候。
“我早就认识晓文了,他是我表哥的师兄,我还没来青华县的时候。就和他好上了!”叶依波圆得天衣无缝,谢鸿一时语塞。
“我可以作证,他们早就好上了!”一旁看热闹的罗虎大声喊了一嗓子。吴江皱紧了眉头,板着脸问谢鸿:“你是谁家地小子?”
谢鸿也不是笨蛋,知道面前的这群人都是省委党校青干班的学员,结业后,不是县长就是区长,不是那种可以任他随意欺负的草民。“张老师,你怎么说?”谢鸿眼珠子一转,又把矛头指向了张晓文。
张晓文心神一动,这小子肯定打听过他的来历。刘子华知道的内幕消息。不见得谢运来就不知道,索性诈他一诈。
“等我结业了。咱们俩再好好谈谈?”张晓文冷着一张脸盯在谢鸿脸上,他只赌一件事情,这小子也知道他可能来青华县干党群书记。
谢鸿的脸色红白相间煞是好看,沉默了一会,狠狠地一跺脚,“你够狠!”转身扬长而去。
搂着叶依波往前走,淡雅地香风不断袭入鼻内,怀玉温香抱满怀,张晓文心里暗爽,没料到前方出现了一条窈窕的人影。
抬头一看,张晓文的好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只见俏面含霜的金冰荷手握网球拍,大马金刀地站在路中间,恰好挡住了去路。
“依波,你先去忙吧,晚上我再来找你!”张晓文略微用力,把叶依波轻轻地推出了怀中。
金冰荷瞥了眼扭动着小腰肢离去的叶依波,拖长了声音说:“好象有些人说话不算数吧?”
“我下午去了青华山,又没看见你!”张晓文知道她指的什么,心说,不就是陪你练习网球么,着什么急嘛?
“你的动作倒是挺快地嘛,才一天就勾上了一位我见犹怜的大美人?”金冰荷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张晓文心说,你又不是我老婆,管得着么,嘴上却说:“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只是没有公开罢了,这次也是专门过来看看她!”
事到如今,刚才说的话,金冰荷肯定也都听见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笑话,你们之间地事情,关我屁事,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要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的,马上要比赛了……”金冰荷爆了粗口,但也透露出了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她只是欣赏他的一手高超的球技,为了即将到来的比赛,想从他这里学几招。
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内,这种沾上就甩不掉的女孩子,他是真不想招惹,除非他地政治实力远远超越了金荣华。
外面地风景无限好,为了一棵大数放弃整片森林,得不偿失啊!
“哦,有比赛啊,那是要好好练习一下,不过,我刚吃过饭,不能马上开展剧烈活动,等我休息一下再去找你,好么?”张晓文拿手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那好,我就再信你一回,我在网球馆等你,你要不来,哼,我饶不了你!”金冰荷甩动着靓丽地马尾辫,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球拍,一边往球馆行去。
吴江靠近张晓文埋怨道:“我说兄弟,我看出来了,这丫头对你有好感!”
“兄弟,两个女孩都不错,不过,总要有所取舍。照我看啊,这个金冰荷对你的未来大有帮助,别犹豫了,赶紧往上冲!”左远按照仕途升迁的逻辑,分析得颇有些道理。
罗虎也点点头说:“本来呢,这种感情上的事情,是兄弟你的私事,不过呢,凡事要看长远一些,机遇来了可要抓住啊!”
同宿舍的几个老大哥几乎异口同声,都主张让他去追金冰荷,张晓文知道他们都是一番好心,也不想驳了他们的面子,就说:“我尽量去追吧!”他故意玩了个心眼,把话说得含糊其词。
罗虎三个人不约而同地说:“好,需要帮助就言语一声!等你发达了,可别忘了哥几个哦!”
张晓文也懒得说破,自回房间,舒舒服服地泡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躺到床上抽烟。
罗虎坏笑道:“我说兄弟,你的艳福可真是不浅呐!两个小妮子都不赖!”说句老实话,我也希望你能和金家结亲,”吸了口烟,接着说:“我琢磨着,按照你那位导师的巨大影响力,如果你想去经商的话,肯定可以赚大钱,可是你却淌进了官场这滩浑水。我年岁稍长一点,在官场里混了二十几年,这就好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嗯,老大哥,你说得一点没错。可是有一条啊,这上门女婿的名声不好听啊!”张晓文不是没想过罗虎说的这些,只是他另有打算罢了!”
“兄弟,这是咱们俩关起门说话,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给你讲个小故事……”罗虎盯着张晓文的眼睛,问他:“想听么?”
“呵呵,老大哥讲的故事一定很精彩!”张晓文扔了支烟给罗虎。
罗虎续上火,叹了口气说:“这是个真事!我在县里有个最好的朋友,他年轻的时候长得那叫一表人才啊,全县城里没人不知道他的,姑娘们也都想方设法地往他跟前凑。咱们县革委会主任的女儿也看上他了,托人上门说媒,他呢,嫌人家闺女长得丑,死活不答应,话还说得很难听,这事就这么黄了!”
“唉,长得太漂亮也是罪过啊,这家伙管不住裤子下边的,和个有夫之妇勾搭上了。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让公安、联防的人给逮了正着,立马给打成了反革命,在大牢里关了几年。拨乱反正后,人是给放出来了,可因为名声不好,一直没给落实个好工作,连个属于自己的小窝都没有。等我干上了政府办主任,找他们局长疏通了下,这才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话糙理不糙,张晓文一眨不眨地望着罗虎,感激地说:“老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呵呵,瞧我这张臭嘴,出来散心玩耍,我讲这种丧气话干嘛!”罗虎瞥了眼张晓文开玩笑说。
“老大哥,咱们是铁杆兄弟,我也不想瞒你,我的目标是省部级,算是有点野心吧!”张晓文第一次吐露了自己的心声。
罗虎的分析很有道理,就和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样的道理,进了官场不想做大官,同样无法使人相信。
罗虎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有些鲁莽,其实心还是很细的,不然也坐不上县政府办主任的位置上。
县政府办主任不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可以胜任的,别的还在其次,这察言观色的工夫,必不可少!如果不能深刻地体察上意,绝对待不长就会被撵走。
张晓文适当地吐露了一点心声,也算是对这位同学兼室友表达了他的信任。
罗虎嘿嘿一笑,说:“你终于说了实话!嗯,这两个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理?要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
张晓文能够理解罗虎的心情,老罗干这个政府办主任已经长达五年之久,早想挪个地方了,可是所伺候的县长与书记不和,提拔的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他若是娶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女儿,趁老丈人在位的时候,短期内干个县长或是县委书记,难度不算太大。机会好的话,弄个地级市的副市长或是副书记干干还是大有可能的。
同学兼室友发达了,罗虎至少可以跟着沾沾光,稍微运动一下,老金同志帮着说几句硬朗话,干个副县级实职,问题也不是太大。
“老大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侯门一入深似海,搞不好我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大家都会说我是借着裙带关系爬上去的,不好听啊!”张晓文半真半假的了一番苦衷。
罗虎点点头,说:“其实呢,我也明白,老金虽然目前身居高位,但人在官场不可能没有仇敌。既可以借势,也可能因此而倒霉!”
张晓文觉得罗虎的官场经验确实不差,一语中的,讲出了很多高官家族子弟未能荣登高位地焦点问题。
“嗯,我根本不用急,慢慢再说,毕竟我的导师不是一般人!”张晓文有意无意间,抬出了他那位从未见过面的导师。
罗虎眼前一亮,猛一拍大腿说:“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你的导师和许多国家级领导人都说得上话,我们这些人算是白操冤枉心!”
“哪能呢,几位大哥都是关心我嘛,我这个弟弟的,相当领情!”张晓文很圆满地把这个敏感的话题给糊弄了过去,相信罗虎一定会告诉吴江和左远。
稍事休息,罗虎站起身说:“我去跳舞了。你呢?”张晓文伸了个懒腰说,“爬山爬得腿抽筋,我先睡一会!”拉过薄被开始蒙头大睡。
“咔哒!”房门轻轻一响,罗虎带上房门出去了,张晓文摸过空调地遥控器,调整好温度,不大的工夫陷入到沉沉的梦乡之中。
“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张晓文从梦中惊醒,“谁啊?这么没礼貌?”
睡眼惺忪地打开房门,赫然发现金冰荷冷着脸站在门口。怒目横视着他,“有事?”张晓文故意装傻。
“姓张的,你是成心的吧?”金冰荷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手里倒提着的网球拍微微地颤动着。
“哎呀。你看看我,爬山太累了,倒在床上就睡死了,你在客厅里坐会,我换身衣服就跟你过去!”张晓文陪着笑脸说。
“你这尊菩萨可真难请啊,姓张的,我问你,我就这么招你厌?”金冰荷秀眉一挑,死死地盯着张晓文。
“乱讲。你这么一位国色天香地大美人儿。谁看见了不流口水?”既然单独相处,张晓文故意口花花地吃她的豆腐。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少来这一套。也少臭美,就你这种货色,姑奶我还真看不上眼!”金冰荷昂着头不屑地说。
“呵呵,你是高贵的金凤凰,我是路边的小麻雀,我算那根葱?”张晓文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心里暗暗好笑,小女孩就是小女孩,有什么心事都写在了脸上。金冰荷想想,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下意识地晃了晃球拍,脸色也跟着缓和了下来,说:“你别介意,我是心里有些急。其实呢,我是想学你的发球和扣杀技术,一个月后,我们学校要举行一场网球比赛,只能赢不能输,所以就拜托你了,教教我好么?”
张晓文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金冰荷自己先软了下来,他也不好和一个小女孩计较什么,就说:“你稍微片刻,我去换衣服!”
穿上t恤衫,腿上罩着西裤,脚下蹬着皮鞋,张晓文从卫生间里出来,金冰荷瞪大了两眼望着他,“你就穿这个?”
“呵呵,对付你这样地高手,我顶多在球馆里换双球鞋就行了!”张晓文暗中刺了她一下。
“你?”金冰荷又开始冒火了,挥舞着手里的球拍就想打人,转念一想,无力地放下了球拍,“你说的没错,在球场上,我和你比,就象是小孩子似的。”
“走吧,我可先说好了,技术其实很简单,我只教一个小时,练熟了之后,就看悟性了!”张晓文不想让她给缠住,提前打好了预防针。
“不行!一个小时太短了,至少每天两个小时,从现在起一直到我返校参加比赛!”金冰荷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呵呵,我当初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学了,除非你是笨蛋,才学不会!再说了,你是我什么人?陪你练球我又没一分钱好处!”张晓文追着刺了一句。
“你!”金冰荷气得小脸发白,挥舞着球拍就打。
张晓文伸手一格,脸色阴沉地喝斥道:“金冰荷,我警告你,要想仗势欺人,你找错了人。实在是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根本不容金冰荷说话,拔腿就走,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楼道内。
“姓张的,我和你没完!”金冰荷差点把气炸了肺,朝着张晓文消失的方向,恶狠狠地扔出了手里的网球拍。
张晓文来到一楼的总服务台,问清楚了左远的住处,抓过服务台上地电话,拨通了他的房间分机号。
左远下午爬山累得半死,小睡了一会,刚起床,正准备出门去湖边钓鱼,听说张晓文有事找他,马上说:“你来吧,我在房间里等你!”
刚敲了一声,房门应声而开,左远伸手做了个请的手示,开玩笑说:“小张老师,有何指示?”
张晓文顺手带上房门,进了客厅,坐到沙发上,掏出青紫烟,递了一支给左远,笑道:“我是来找你帮忙的!”
“哦,只要是你自己地事,我一定尽力!”左远丝毫也不含糊。
“是这么回事,下午的事情你也看见了,叶依波继续待在山庄或是县里,有些不太合适,左哥你是商业局的处长,市里的商业环境你肯定熟悉,能不能帮忙找个好点的门面?”张晓文绵长地吸了口烟,缓缓地从鼻孔里吐出两条烟龙。
“哦,这么点事啊,现在时间很晚了,我明天一早就打电话问问青紫商场的老总,看看还有好的门脸没有,我和他的关系够铁,肯定是最低折扣的租金!如果预付租金暂时有问题,还可以缓上三、五个月,怎么样?左老哥够意思吧?”左远一点也不含糊,一口气说完了张晓文想说地话。
张晓文呵呵笑道:“你是我左哥,我就不说那些有地没的废话了,做兄弟地领情!”
“这就对了,同学之间弄那些虚的干嘛?”左远笑了笑,问他:“你真不想泡金家的那丫头?”
没等张晓文说话,左远又摇了摇头,说:“齐大非偶,你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左远也是个聪明人,不然不可能在罗虎和吴江左右逢源,只不过转念间,就想通了张晓文的顾虑。
“你是二哥,我也不瞒你,主要是我刚来不久,省里的情况还不摸底,轻易地就倒向了一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您说呢?”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张晓文索性直截了当地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倒也是,老金在组织部里干了这么些年,始终没有转正,也许正是得罪了一些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海滩上,后生可畏啊,晓文,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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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想得很通透,大家都是青干班的同学,大家级别大致相当,结业后,手里或多或少的都会握有实权,互相之间可以帮忙的机率很大,所以左远才会这么爽快。
找左远帮忙,其实张晓文最大的想法是,缓交门面租金。他现在手里才二千来块钱,根本付不起租金,只能利用一下左远手的里权力,为自己赚点外快。
大手大脚惯了,手紧的日子根本没法过下去,张晓文必须要自己想办法,捞点钱回来。
钱是王八蛋,可没钱万万不能,一文钱就能难倒英雄汉,张晓文可不想过苦日子,那就得想方设法的捞钱了。
在青江省不比在西江省,张晓文现在是官身,搞空手套白狼的那一套,在极端强调低调的官场上,一旦暴露出来,负面影响太大,不划算!
更重要的是,党员领导干部不得经商的规定,这是一条高压线,暂时失去了保护伞的张晓文,不敢因小失大,让人抓住了把柄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年月,官帽子就那么多,你戴了别人就戴不上去,竞争失败的人几乎全是红眼病,虎视眈眈地在背后盯着你,稍微漏点破绽,就会象恶狼一样扑将上来。用自己的名字经商开公司,就是把手放进别人的嘴巴里,冒傻气的行为。
出于怜惜也好,喜欢也罢。张晓文打算把叶依波拉上自己地战车。让这位大才女在前面,他本人躲在后面指挥,这就是他地如意算盘。
当然了,不是死心踏地地爱上自己的女人,很难获得张晓文的相信,也很不安全。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人财两收,皆大欢喜!
左远笑问道:“你真喜欢上那片叶子?”张晓文虚晃了一枪,说:“那是个才女,不忍心看着她掉进火坑!”
“哈哈,姓谢的小子就是那座火坑?”左远哈哈一笑,“你呀,你呀。不说老实话,这样可不好!”
“左哥,我还真没啥想法,我的婚事比较复杂,得导师点头才行!”张晓文再次拉起虎皮当大旗。
左远想了想,觉得有理,这种私人地感情问题,他也懒得多问,忽然想了一件事。就说:“你今晚没陪那个叫金冰荷打网球?”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那丫头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头,我先晾晾她再说。”
“这可很危险啊。你要当心点,惹不起就干脆躲远点,千万别得罪了老金!”一到这种需要选择的时候,左远油滑的性子就暴露无遗。
张晓文站起身说:“爬了一天的山,我回去洗澡睡觉,明天继续参加娱乐活动!”
左远指了指墙角的一根鱼杆,笑着说:“估计你也没有钓鱼的耐性,去吧,睡个好觉!”
从左远的房间里出来。张晓文缓步往回走。边走边想,在不影响他自己的利益地情况下。左远还是够意思的。
只是,这个左处长处事远较一般人圆滑许多,平时可能没事,真到了关键时刻,只怕是靠不住的。
回到住处,看了看手表,发现已是凌晨时分,也不知道叶依波来找过他没有,都这么晚了,再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张晓文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上床睡觉。
头刚挨到枕头,床头柜上的电话机猛然响起,“见鬼!”张晓文嘟囔了一句,抓过话筒没好气地问:“谁呀?”
“我是小叶,你能不能……”
听筒里传来叶依波吞吞吐吐地声音,张晓文的精神顿时一振,开玩笑说:“你想请我喝咖啡?”
可能是被张晓文的轻松感染了,叶依波深吸了口气,稍微镇定了一下,有些迟疑地说:“那个,这个,唉,谢鸿象疯了似的,突然带着几个人在山庄里到处找我。刚才我去找过你,可是你没在。我在姐妹们的帮助下,一直躲着他们,不过,他们人多,我怕……”
叶依波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张晓文一听就火冒三丈,好你个谢鸿,明着不敢硬来,想暗地里把人劫走?
好大地狗胆,不过,他马上就冷静了下来,谢鸿敢这么做,多半是看出了他和叶依波的关系并不象表面上那么亲热。
只要把人劫走,生米煮成了熟饭,再来个苦苦哀求,有希望把叶依波给磨软了,这恐怕就是谢鸿的如意算盘了。
张晓文轻声问道:“你现在哪里?”
“我躲在天台的杂物间,可是没办法逃出山庄,迟早会被他们逮着……”张晓文听得很清楚,叶依波地声音,隐带哭腔,嗓音微微发颤,象一头受惊的小兽似的,惶恐不安。
“依波,你千万别动地方,把自己藏好了,除了我之外,谁叫你也别应声,我马上就去救你!明白么?”张晓文仔细地叮咛道。
“嗯,我听你的,你快点来啊,我好怕!”叶依波开始低低地哭泣起来。
“别哭,我马上来了!”张晓文听见了这位才女的哭声,心中满是怒火,但还是强自镇定下来,罩上睡衣就冲出了门外。
狂奔到楼梯口,“噔噔噔噔……”一口气冲上了天台,没有听见异常的响动,一块大石头算是落到了肚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轻声唤道:“依波,你在哪儿?我是晓文……”反复叫了几遍,才听见叶依波惊喜的声音,“我在这儿!”只见从墙角边站起一个人影,定睛一看,不是叶依波又是谁呢?
张晓文快步走过去,伸出双手,握紧了叶依波颤抖的双手,柔声道:“别怕,万事有我!”
叶依波确实被吓得够呛,猛地扑进了张晓文的怀中,身子颤抖个不停,低低地啜泣不停。
张晓文不停地拍着她地香肩,安慰道:“快别哭了,先到我地房间里坐会吧?”
“嗯!”叶依波停止了抽泣,不停地点着头,一双小手死死地拽着张晓文的胳膊,生怕他忽然从眼前消失。
张晓文暗暗叹了一口气,搂着她地纤腰,缓缓地从天台下走了下去。
回到房间的时候,张晓文发现出去得太匆忙了,连房门都没关。
带上房门,将叶依波按坐在沙发上,“依波,安全了,放松点!”张晓文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嘴边,吹了一会,递到叶依波的手里,柔声劝道。
“谢谢你,你是好人!刚才,刚才,我真的好怕!要是被他抓住了就完了,山庄里的保安只不过问了一句,就被他们打了个半死,呜呜,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张晓文本来就想劝说她跟着他去省城----青紫市,现在事情闹成了这个样子,倒省了一番口舌坐到她的对面,握紧了她的小手,张晓文轻声道:“依波,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看着我的眼睛,好么?”叶依波抬起婆娑的泪眼,怔怔地看着张晓文的眼睛。
“依波,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回到党校,你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太危险了。请你看着我的眼睛,依波,相信我,跟我回省城,在那里没人敢欺负你了!”张晓文的态度极其认真,一字一吐。
叶依波慢慢地镇定了下来,从他的眼里读出了真诚和关切,轻声说:“谢谢你,你是个好人,我去省城。不过,我还年轻,又有文凭,也做过一段时间的营销,可以打工赚钱。你有了他的消息,要,要赶紧告诉我哦,我真的好担心他!”
晕死,都到了这个份上,这妮子还惦记着那个叫越文的“陈世美”!
张晓文暗暗一叹,也越发尊重她,这是个绝对值得怜惜的女孩,自强自立,为了她的“爱情”居然可以卖掉自己家的房子,拼命打工挣钱,为男朋友积攒生活费和学费。
“嗯,我答应你,你一定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张晓文这话很有些内涵,叶依波惊魂刚定,也没太在意,俏丽的脸蛋莫名其妙地一红,微微地低下了头去。
“哦,依波,时间不早了,瞧你,哭得很个泪人似的,泡个热水澡,卧室里的床属于你了!”张晓文站起身子,走过去打开了电视。
“那你呢?”叶依波神情有些不自然地问。
“呵呵,沙发就是我的床,”张晓文有意开玩笑说:“记得把房门从里边锁好,我在外边帮你把门!”
“呵呵,快去吧,当心黑眼圈。”见叶依波依然有些迟疑,张晓文冲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冲洗洗睡觉。
“可是,我没换洗的衣物!”叶依波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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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笑了笑说:“这个好办,我让一楼大厅的服务员送几件过来,”想了想,又说:“现在让人去你的房间里拿衣服不太合适!”
谢鸿肯定会派人盯着叶依波的宿舍,又已是深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人在异地,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哦,有个事……”张晓文忽然想到了一个大问题,但又不是太好问出口。
叶依波有些疑惑地地望着他,说:“啥事?”
“这个,那个……尺……码……”张晓文吞吞吐吐地说不出个囫囵话,叶依波听明白后,俏脸顿时一红,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天才期期艾艾地小声说:“34……34d……
张晓文瞄了眼叶依波,发觉这妮子有些真人不露相的味道,从报出的迟码来看,隆胸丰臀,身材窈窕。
叶依波羞涩地将头垂得更低,心里一阵发虚,女性的私密,完全在这个熟悉的陌生人眼前暴露无遗。
服务员敲门的时候,张晓文让叶依波提前躲到了卧室里边。可是接过女服务员手的文胸和底裤,张晓文有些傻眼了,胸罩倒也罢了,至少可以保证不露点,
可是底裤就有些麻烦了,竟然是一条“梦幻玉蝶型”镂空开裆t型裤!
张晓文下意识地问那位女服务员:“多少钱?”
女服务员也发觉了张晓文的神情有些异样,轻声笑道:“您是刘书记从省里请来的贵宾,老板有过交代。一切开销全免!”
张晓文一时间无语。看样子这里的老板也不是个小气之人,很舍得花本钱!
女服务员忽然冲张晓文抛了个媚眼,细声细气地说:“我地服务工号是068号,愿意竭诚为您服务!”
张晓文听出她地意思,很明显,这个女服务员有些误会。以为他叫了山庄里的小姐,也想凑进来搞个“双飞”。
摆了摆手,张晓文说:“有事我会叫你的,现在我要休息了!”女服务员自讨了个没趣,埋着头离开了房间。
事到如今,张晓文尽管觉得有些不妥,但也只得硬着头皮敲响了卧室的房门,“依波。是我!”
叶依波听出了张晓文的声音,打开房门,“买来了?”她的视线很快集中到了张晓文地手上,俏脸腾的一下,火辣辣地红了一大片,仿佛要往外血似的,呼吸急促地搅动着双手,完全不知所措。
老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张晓文为了掩饰住尴尬。轻咳了一声,装作无事的样子,“依波,衣物送来了。给!”
叶依波低低地垂着头,张晓文看得很仔细,发觉刺目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雪白的颈部。她伸手从张晓文的手中一把抢过了有“花样”的内衣裤,“砰”迅速关上了房门,再也没见她出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
坐回到沙发上,张晓文不禁微微一笑,那位风骚地女服务员可真是帮了他的大忙,一举突破了叶依波的私密禁忌,这妮子此时此刻只怕是手里捧着羞死人的物件。在卧室里发楞吧?
“依波啊。这个怨不得我哦,我哪知道山庄里卖的都是这种内裤?你又没事先说清楚。”张晓文的眼睛看着电视机。心里却想,谢鸿啊,如果不是你帮忙,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把小叶子带去青紫呢,多谢了啊,呵呵!
躺下不久,叶依波穿着属于他的备用睡衣,抱着一条毛毯,走到沙发边上,满是歉意地说:“都是我不好,害你睡了沙发!”
“谢谢!”接过毛毯,张晓文发现叶依波将她自己裹得很严实,除了颈部露出来的一末雪白之外,几乎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即使如此,张晓文还是有意避开了她的上半身,一低头却发觉了一对涂着鲜红豆蔻地秀美小脚。
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急色,如此近距离地欣赏到小叶子的美腿和纤足,张晓文暂时知足了。
大约凌晨四五点的样子,门铃忽然响了起来,连续不断,张晓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正欲起身,却听里间地房门轻轻一响,叶依波身上依然披着他的睡衣,光着脚就跑了过来,惶急地小声说:“他来了?”
她象受惊了小鹿一般,脸色苍白,身子微微发抖,张晓文心里一疼,恨不得马上就将她抱入怀中。
可是,时机还不成熟,也没到火候,张晓文无声地摇了摇头,竖起一根手指,低声说:“没事,可能是我的老大哥回来了,”淡淡地一笑,“依波,别担心,我是谁?借他八个胆子,不敢在我的面前放肆!”
叶依波双手奋力地搅到了一处,嫩手上的青筋都暴露无遗,张晓文的心里又是一疼,他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轻轻地拍了下,柔声道:“万事有我,你先回房吧!”
“晓文,你在干嘛呢,怎么把门给上了锁链?”张晓文刚把叶依送进了房间,就听见罗虎的声音。
走到门边,张晓文发现门已经被罗虎用房卡打开了,可以一条锁链拦住了他的去路。
打开房门,张晓文一把将罗虎拽到旁边,“大哥,你能不能另外找间休息一下?”
罗虎先是一楞,等发现里间地房门紧紧地闭合着,就轻声笑了笑,拿手指着卧室门,低声问道:“有女人?”
张晓文已经打算带着叶依波去省城青紫市,而且她已经同意了,继续瞒着罗虎就没必要了,就凑到他地耳边,小声说:“里面是小叶子,让谢鸿带着人逼得走投无路了,才躲到了我这里……”
罗虎哪里肯信,却也没有大事伸张,扫视了一遍客厅,发现沙发上有一条毛毯,走过去探到里边摸了摸,扭头看着张晓文,竖起了右手大拇指,那意思是说,好小子,你真能忍啊!
张晓文有些担心叶依笔在里间胡思乱想,就指了指房门,小声说:“老大哥,拜托了,那丫头面嫩,你先随便开间房休息一下吧,改天请客!”
“嘿嘿,是要请客啊,这么一匹好马,看样子很快就要让你给骑到了,我老罗甘拜下风啊!”罗虎二话没说,大步走出了房间,扭头开玩笑说。
张晓文一本正经地说:“我真的是看她很可怜,需要帮助!”
“得了吧,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我了解了,会替你保密地!”罗虎扔下这句话,笑了笑转身就走。
大家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罗虎晚上去干什么了,张晓文自然是一清二楚。换个角度来说,从罗虎的理解来说,张晓文如果对叶依波没好感,不会这么卖力地帮她。
半斤对八两!
“依波,我的同学走了!”重新锁好房门,张晓文走过去轻轻敲了下房门。
房门顿时就开了,张晓文甚至怀疑她一直将耳朵贴在房门上,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叶依波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小手抓住睡衣的一角,用力地揉动着,满是歉意地说:“真是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我……”
“呵呵,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早点休息!”张晓文摆了摆手,“我也困死了,晚安,哦,不对,应该是早安了!”露齿一笑,转身就走。
将这么一位秀美的才女从水深火热之中拯救了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错,躺进沙发,拉过毛毯盖到身上,很快就陷入到沉沉地梦乡。
一觉睡到大天光,张晓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刚睁开眼睛,就发现叶依波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那副娴静地的俏模样,别提有多淑女!
“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张晓文掀起毛毯,笑着招呼说。
“睡多了会长胖的!”只要是女人都会关心自己的身材和容貌,叶依波也不可能免俗。
“呵呵,晚上的睡眠质量,对于女人的美容至关重要!”尽管刚起床,张晓文依然尽量让自己显得温文尔雅,这一类型,对于富于小资情调的知识女性极具杀伤力。
获得了张晓文的强力保护,叶依波的精神看上去好多了,不再是昨晚那种动辄担惊受怕的模样,她抿起小嘴一笑,“看不出啊,你懂得蛮多的嘛!”
这一瞬间,张晓文略微有些失神,这妮子笑起来可真迷人!
呼唤月票的支持,老古已经拼命了,可是名次始终无法前进啊,十分郁闷!
洗漱完毕,张晓文把自己收拾干净,风度翩翩地出现在了叶依波的身旁,刚摸出烟,还没来得及点燃,就听叶依波开口了,“真正的绅士是不会在女士面前吸烟的!”
张晓文的烟瘾很大,听了叶依波这么说,只得尴尬地将烟装回到烟盒里边,自嘲道:“尊敬的女士,实在是很抱歉,今后我一定注意!”
叶依波捂住小嘴,有些好奇地问他:“你一天要抽几盒?”
张晓文竖起两根手指头,苦笑道:“没办法,烟瘾太大了!”
“两盒?你不要命了,绝对不能抽这么多,顶多……十支!”环境很宽松,叶依波的紧张戒备心理,已经消去了大半,已经有心情和张晓文说笑。
张晓文瞪大了眼睛,夸张地说:“那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了?”
“张……晓……”叶依波有些拿不准对张晓文的称呼,有些迟疑。
“呵呵,以后就叫我晓文好了,我不是一直喊你依波嘛!”张晓文抓住时机,主动替她解围,顺便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固定一下。
“晓……晓文,咱们今天就走?”叶依波还是有些担心谢鸿会乱来,急着离开这里。
“今天肯定离开,不过我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依波,你听我说,据我的估计。谢鸿在青华县的势力很大。咱们不太方便两人单独上路,所以就要找一些帮手了!”
叶依波凝神细想,叹息了口气说:“还是你想的周到,我地社会经验严重不足,万一谢鸿带人在路上拦截,那就……”她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首先是怎样离开地问题。其次是你在青紫市内的住所问题,这些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我刚来省里,一直住在党校的宿舍里,这就需要找人帮忙租房子了,住宾馆可不便宜!”张晓文兜里只剩下两千多块,现在不是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他得弄清楚叶依波究竟有多少家底!
按照张晓文对叶依波性格的了解,她是不可能和他住在一起地。不过,这事不能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她知道越文这个男朋友变心的事实。
女人失去恋之后,感情上就会出现一个空窗期,相对而言,比较容易接受他一些。
昨晚,张晓文躺在沙发上,已经把整个事情完整地考虑了一遍。心里早已有谱。
“我还有些钱,不算太多,有四万多块吧。是我这一年多来,搞设计做策划。培训员工,拼命干活挣来的,本来是想寄给……”叶依波手里竟然有四万多块,这笔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个小数目。
张晓文马上惊讶地望着她,说:“依波,你行啊,挣的钱,比我多十倍不止。”
“我一个人干了四个人的工作。人事培训。营销策划,包括商业推广。还有广告谈判,我一天至少工作十八个小时,多拿点也是应该的!”叶依波说话的时候显得很自豪。
张晓文暗暗一乐,心说,这可真是捡到宝贝了,依波啊,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地。
“依波,现在我就要找第一个帮手了!”张晓文从容不迫的态度感染了叶依波,她脱口就问:“谁?”接着低下头,小声说:“我都听你的!”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是个好现象,相对信任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相信不久的将来,她对他会变成盲从。
没个手机可真不方便,钱这个玩意太重要了!张晓文从兜里摸出同学通讯录,找到了吴江的电话,拿起房间里的电话打了过去,“三哥,我有件事想麻烦你!”同学就是好,他也懒得客套,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么说吧,只要是我地能力范围之内,没二话!说吧,啥事?”吴江也很痛快,马上就问。
“我一个朋友从外地过来,想找个空房子,我刚来不久,人生地不熟的,只有拜托你吴三哥了!“哦,就这事啊,我当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吴江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我说兄弟,你的运气真不错!不瞒你说,我刚分了套新房子,老房子正想租出去……”
“晓文,你要给我交个底,你那朋友关系怎样?”吴江有意先没提租房的事情。
张晓文瞟了眼一直侧耳倾听地叶依波,笑着道:“是我的干妹妹,你说亲不亲?”
吴江哈哈一笑,说:“你小子,只怕是你的小情人吧?嗯,既然是这么个关系,那我就免收一年房租好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三哥,你真是太够意思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张晓文连声感激道。
“少来这套,谁让咱们是同班同学又是室友呢,就算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好了!哦,对了,等回了省城,我就带你去看房!”吴江的爽快态度,让张晓文真切地感受到了党校同学之间那种特殊的纽带关系。
其实,张晓文和吴江之间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这位吴局长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很难得了。
只要没有本质性的利益冲突,党校的同学们基本是可以信任地,这是张晓文为这种同学关系做地一个判断。
“呵呵,房子的问题解决了,依波!”张晓文笑望着叶依波,清澈可以见底地眼眸,清丽脱俗的面容,不禁多看了几眼。
叶依波并没有注意到张晓文的异样眼神,感激道:“真是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呵呵,别那么客气,你是我的干妹妹呢!”张晓文故意露了丝口风,却见叶依波一脸羞红,嗔怪道:“谁是你的干妹妹?你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说不定还没我大呢!”
“哦,我是面相显小,其实今年已经三十八岁了!”张晓文开玩笑说。
“去你的,说正经的,我今年刚好25,你呢?”叶依波托着香腮,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张晓文。
真是夭寿,自从重生回来,虽然遇见个美女,都比他大,莫非真的就是《》里边的御姐控的命运?
“唉,那你是姐姐了,我还真说错了,原本是一位干姐姐!”张晓文重重地叹了口气,惹得叶依波咯咯直笑,却也没有反驳这种说法。
毕竟是做过营销的女强人,思想上面还不算太过保守,张晓文见谈笑间,已经落实了干姐弟的这层关系,心说,又进了一步。
张晓文从通讯录上找到了刘子华的手机号码,拨了过去,问道:“大班长,在哪儿呢?”
刘子华听出是张晓文的声音,就埋怨道:“我说啊,你是怎么惹了那位小姑奶奶?这一大早的就来找我的麻烦,先是陪着跑步、做仰卧起坐,接着陪她打球,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说了一大通牢骚话。
“我有急事要和你商量一下,现在说话方便么?”听张晓文这么说,刘子华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也跟着谨慎起来,小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谢鸿昨天晚上带人闯进山庄……”张晓文就简单地把事情地经过说了一遍,刘子华听完之后,怒道:“胆大妄为,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大班长你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嘛,调几辆警车应该不是难事吧?”
刘子华是个聪明人,张晓文稍微点了下,他就明白了下文,当即表态道:“我这就打电话,让县局的局长亲自带人过来一趟,理由嘛,很简单,严密保护省委领导的人身安全!”
其实,刚到山庄的时候,张晓文就看见几个民警进驻了山庄。昨晚谢鸿带人到处找叶依波的时候,这些人不可能不清楚,只是不敢管罢了!
开玩笑,县委书记的儿子带头闹事,县里的民警谁敢乱动?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没人是傻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那是说给草民们听的,实际上是有权幸福,无权痛苦,权大于法!
“依波,咱们白天先待在这里,吃过午饭,休息一下,下午和大部队一起走,有警车和县委副书记护驾,我看谁干动你半根毫毛?”部署停当,张晓文自信地说。
叶依波凝目看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男朋友,心道,如果越文的性格有他一半的话,那该多好啊!
肚子有些饿了,张晓文也不想去餐厅吃饭,就让服务员把饭菜送到了房间里来。
叶依波的吃相很雅,一小口一小口地吞咽着饭粒。张晓文没吃早餐,饿急了,为了保持良好的形象,也只能耐着性子,小口吃饭。
罗虎很知趣,从上午到中午都没来骚扰他们。奇怪的是,吴江、左远也都没过来,这两个人没等到,却等来了刘子华。
刘子华进门看了眼叶依波,却只当是没看见似的,点着头说:“县局的几个局长都让我给叫来了,这也是兄弟你了,换个人我才懒得管!”
张晓文心如明镜,这话明显是故意说给叶依波听的,他拱手笑道:“谁让你是我的大班长?出了事同学都不来帮忙,谁来帮忙?”
“你呀你,我拿你一点办法也没有!”刘子华好象刚看见叶依波似的,“你是叶经理?我没看错人吧?”
叶依波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刘书记,是我!”
“小叶啊,你这是专门替张书记服务?”张晓文站在一旁,看着刘子华睁眼说瞎话,心里暗道,这位大班长还是很有几套的。
“我……不是的……我……”叶依波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
张晓文卡准了时机。替叶依波解围,笑着说:“大班长,先坐下喝杯茶,咱们慢慢聊!”说完。冲叶依波使了眼色,她恍然会意,赶紧跑去张罗。
刘子华看了看叶依波地背影,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你真选了她?”张晓文听出他的意思,刘子华应该是希望他和金冰荷在一起,亲上加亲,这位班长也可以跟着借势。
刘子华不是旁人,很有些见识和眼力,属于金家一系的干将。
张晓文也不想把事情弄糟。就摇了摇头。小声说:“她还是个孩子,只是想跟着我学学网球。好玩而已,有些事情等将来长大了再说吧!”无法决定的事情,只有先采取拖字诀。
刘子华眼眸一闪,他知道张晓文说地是实情,这事也急不得。得慢慢来,悄悄地拿手指了指叶依波,“她又是怎么回事?”
张晓文小声说:“我不可能娶她!”刘子华以为他是想等金冰荷,就笑了起来,偷眼看了下叶依波的身影,轻声道:“你呀,玩玩就行了,可千万别当真,尤其是不能让冰荷发现了!”
见刘子华误会了他的意思。张晓文心里暗暗好笑。心说,除了清月之外。他谁都不娶,上辈子欠她的太多了,根本还不清!刘子华很热心,里边的原因很多,最主要的恐怕还是他即将出任青华县的党群书记。
管帽子的书记,在县里那可是威风凛凛,极有权势,不说是吐口唾沫砸个坑,至少也是说话算得了数的主,尤其是在干部人事工作方面。
叶依波洗干净茶杯,泡了两杯好茶,端在托盘里递了过来,刘子华喝了一口,赞道:“叶经理泡茶的工夫越来越好了!”叶依波浅浅一笑,说:“刘书记过奖了!”
刘子华眼前猛地一亮,这时才发现,叶依波地笑容竟然如此之媚,不由得扭头看了张晓文一眼,心说,这小子初来乍到就找了个这么动人地情人,艳福不浅呐!
叶依波坐在张晓文的身边,她知道刘子华是主管政法地县委副书记,现在见这位刘书记和张晓文坐在一起,态度十分亲密,一点书记的架子都没有,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完全放进了肚内。
刘子华也明白张晓文的心思,为了一个女人搞得太过兴师动众,影响很不好!
同学们一起从青紫市过来,自然要一起回去了,搞特权化只会招人嫉恨,没有一点好处。
张晓文喝了口茶,笑笑说:“班长,还有件事得麻烦一下你!”
“说吧,咱们兄弟之间,客气啥?”刘子华递了支中华烟给他。
点上火,吸了口,张晓文拿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毯,说:“这里地地主,咱们是不是该说一声?”
“哦,这是小事,我待会给李老板打个招呼,工资奖金一个子都不能少,还要严格按照劳动法来执行,至少给三个月的工钱!”刘子华扭过头去,问叶依波,“依波,你要是不满意,我还可以和老李协商!”
“老板待我不错,我给他添麻烦了,就照实算吧!”山庄的李老板对她不薄,叶依波也不想为难他。
刘子华笑道:“老李很会场做人,这点小面子应该给我的,你就甭管了!”叶依波仰起头,看着他,小声说:“刘书记,老板确实很不错了,我临时走了,怪对不起他的,不拿钱也是应该的!”
“真是捡到宝了!小张的命怎么这么好?”刘子华的心里感慨万千,他那位小情人眼里只有钱,带来的也都是些个麻烦事,剪不断理还乱。
闲聊了一会,刘子华忽然笑着说:“校长很欣赏你”他对金荣华地称呼相当有讲究,时而校长,时而部长,时而老师,变化万千。
“感谢大班长,改天我一定登门拜访校长!”张晓文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金荣华欣赏地是我那位在中北海吃得很开的导师吧?
刘子华见张晓文说话地时候瞥了眼叶依波,心里就明白了,金冰荷就在老金的身边,现在去了反而把事情搞麻烦了,不如回到青紫市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单独聊聊。
刘子华走后,张晓文送他到门边,抬眼看见走廊两侧站了四五个警员,正朝这边张望。
握紧刘子华伸过来的手,张晓文用力摇了摇,笑着说:“班长就是班长啊!”刘子华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心想,自己的一番苦心没有白费。
刘子华背着手经过走廊,沿途一片恭敬地招呼声:“刘书记好!”警员们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好,好!”刘子华哼哼哈哈地,也不拿正眼看他们,昂着头,迈着标准的方步,径直走了。
带上房门,张晓文问叶依波:“时间还早,不睡个午觉?”
“昨晚睡好了!”叶依波睁着眼睛说瞎话,张晓文故作不知,“你的行李是不是让相熟的人帮忙收拾一下?”
叶依波一拍额头,叫道:“哎呀,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这就找人去拿!”
这时,罗虎敲门进来,张晓文笑道:“算着你也该回了!”
罗虎进门就拿眼直瞅着正在打电话的叶依波,小声问他:“怎么处理?带回青紫?”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也只能如此了,留在这里很不安全!”
“倒也是,我刚听人说了,姓谢的那小子可能是真的喜欢上她了,换成别的姑娘,早就……”罗虎拿手指了指了叶依波。
张晓文也觉得很幸运,鬼使神差般地来到了这个山庄,遇见了这么一位纯情的女子,这桃花运来了,连门板都挡不住!
叶依波的东西并不太多,也就两只箱子而已,谢过帮忙的同事,她拿起电话,给弟弟叶石打了个电话。
她没敢说出了事,只是告诉她弟弟,她要去省城工作,又嘱咐了一大通,这才放下电话。
收拾好行李,一切准备停当,三个人并肩出了房间,往停车场走去,那几个警员见状,马上快步跟了上来。
刚下到大厅,就见总服务台旁边站了一个大约五十多岁的富态男子,叶依波轻声唤道:“李总!”
富态男子闻声回头,发现了叶依波,就走到了近前,握住她的手,说:“依波啊,实在对不住,我没有保护好你,唉……”
叶依波眼圈忽然一红,小声说:“不怪您,只怨我自己不该招惹他!”
“你好,我叫李响,是山庄的负责人!”张晓文只是伸手与他搭了下,迅即收了回来,“张晓文,目前是学员!”他故意把学员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响可能听出了他的不满,赶紧解释说:“真是惭愧,是我对不住依波,我……”
张晓文摆了摆手说:“你确实有难处,不过人都良心底线,你说是么?”
李响心里暗暗叫苦,县委书记的儿子得罪不起,只能选择装糊涂,牺牲叶依波。可是谁又能想得到,叶依波竟然攀上了这么一棵大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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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车就停在后门口,张晓文小声对叶依波说:“依波,委屈你一下,就坐警车。”
叶依波问他:“你呢?”张晓文心里觉得很舒服,这丫头如果不问这句话,他会很郁闷的。
“我跟着大家坐大巴车,等到了省城咱们再汇合!”张晓文笑着解释说。
“警车安全么?”可能是忌惮谢家的权势,叶依波忽然害怕起来。
“报告,县局副局长陈镇声前来报到!”从警车里下来了一个精瘦的警官,站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刘子华的安排相当到位,提前派了副局长跟车护送,这个面子给得很足了!
张晓文伸手和陈镇声的双手握在了一起,笑道:“陈局长,这位是我的干姐姐,路上要辛苦你了!”
“您就放心好了,叶女士若是掉了半根毫毛,您拿我是问!”陈镇声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好,谢谢你了,咱们省城见!”张晓文用力摇了摇手臂,陈镇声忽然小声说:“我是刘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这么一说,张晓文彻底放心了,陈镇声二话不说,接过叶依波的行李,提起来就走。
张晓文从正门口迈步出来的时候,迎面就见一脸铁青的谢鸿,正站在一台轿车的门边,怒目横视。
小小跳蚤而已,张晓文也懒得理他,和罗虎说笑着,经过了谢鸿的身旁。
瞥眼间,张晓文发现谢鸿双手紧握拳头,浑身微微发抖,心里觉得好笑。小样的,有胆子就放马过来。
直到张晓文上了大巴车,谢鸿也没敢乱动。隔着车窗发现陈镇声的那辆车正好停在金荣华的座车前方。
微微一笑,这个陈镇声还是蛮有脑子的,替省委领导开道。就算小谢再牛b,谅他也不敢造次。
上车时,张晓文仔细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金冰荷的身影,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这么过去了其实也挺好了。
刚挪开视线,身旁地罗虎突然推了推张晓文的胳膊,沿着老罗的视线,张晓文发现那位泼辣地小妮子站在司机身旁。正向车内四处张望。
罗虎苦笑一声:“兄弟,这可是阴魂不散呐,你有大麻烦了!”
张晓文浅浅一笑,小声说:“怕啥?”罗虎摇了摇头,没做声。
可能是发现了坐在窗边的张晓文,金冰荷手扶椅背,走到了罗虎的身旁,板着俏脸,大模大样地提出了自己地要求。“这位大叔。我有点事想要和张老师商量一下,麻烦您了!”
张晓文一把没拦住。罗虎已经站起了身,陪着笑脸说:“当然可以了,你坐这儿,我到后边去。”
香风扑鼻直入,金冰荷坐到了张晓文的身边,小声问道:“你怎么老躲着我?”
张晓文摸了摸鼻子,反问道:“是么?”
这么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金冰荷这还是头一次遇见,用力咬紧了红唇,忍了又忍,终于放软了身段,轻声恳求道:“一个月后,我真地就要参加比赛了,可是心里一直没底,麻烦你教教我,我保证不再乱发脾气!”
金荣华毕竟是现职副部长,碍着刘子华的面子,张晓文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就说:“嗯,早是这种态度,不就没事了?”金冰荷地脸色变了变,小嘴张了张,却按捺住了小性子,没有发作。
张晓文视若无睹,笑着说:“这么着吧,党校有网球场,晚上我也没啥事,就陪你练一个小时。不过,有一点你可要记住了,我教人打球,脾气有点急,喜欢骂人,你要是受不了的话……”他故意停下来不说了,但那意思却很明显。
金冰荷皱紧了秀眉,急促地喘息着,本想马上翻脸走人,却想起了和那人约定,把心一横,瓮声瓮气地说:“好,就这么说定了,你要是不来教我,可别怪我六亲不认!”姑奶奶也不是吓大的。
“好了,事也谈完了,你可以去坐你爸的车了!”张晓文故意扭头望向车窗外。
金冰荷恨恨地说:“我爸是我爸,我是我,你千万别搞混了!”张晓文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这位置属于你了,我到后面去!”站起身要走。
金冰荷受不了他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又怕他借故不教她打球,狠狠地一跺脚,小声问他:“我就这么招你厌?”
“自己地事情自己清楚,还用我说?你不可能一辈子活在父亲的羽翼之下吧?”张晓文走的是一招险棋,万一这妮子撕破了脸皮大闹天宫,他还真不好收场。
可是如果一直对她软言细语,那不知道又要受多少冤枉气?得寸进尺,是这种官宦之家子女们的通病。
在西江省的时候,向来是别人看他的脸色行事,哪受过别人的气?
身为衙内中的一员,张晓文很了解自己同类们的禀性,遇强则软,遇弱则强,欺软怕硬,地位由老子们地权势来决定。
更何况,一般情况下来说,那些做老子地,其实不太可能因为一点儿女小事就去找人麻烦,真要出手,只可能是为了利益。
这一点,相信很多局外人都看不清楚,搞不明白!
从刘子华的话里,张晓文得出了一个结论,田克表面上说什么都没安排,其实他预定要去干党群书记,很可能是上面打过了招呼地。
在青江省,他举目无亲,没人可以帮他,党群书记这种美差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掉到他的头上,除了老田之外,还有别的解释么?
腰杆硬,底气就足,张晓文尽管还是有些顾忌,但并不太过害怕金荣华暗中搞鬼。
老金真要这么干了,张晓文只会鄙视他,这种心胸狭窄的人,他是不屑一顾的。
眼睁睁地看着张晓文挤过身边,往后排走去,金冰荷恨得牙痒痒,却暂时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罗虎见张晓文走过来,冲着他直挑大拇指,低声说:“兄弟,可真有你的!”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其实她的本性并不坏,只是从小到大被宠坏了。”
罗虎点点头,说:“倒也是,就拿我家那个小子来说吧,我倒霉的时候,他收个小红包就已经开心得要命。现在啊,形势大不相同了,低于二百的红包,他还要发牢骚,唉……”
衙内在怎么牛b,都只能是攀附在大树之上的寄生藤,老子手里有权,儿子的胆气才会壮,普天之下的衙内莫不如此。
穷人家的孩子,既无权又无钱,更无势,拽得起来么?
县里有头有脸的领导都来了,正依次和金荣华握手告别,金荣华摆了摆手,派头十足地钻进了小车里。
警车拉响了警笛,护着车队驶出了山庄,一路向北。
同学们也都各有收获,大家笑呵呵地互相交流着,谈笑着,好不热闹。
金冰荷从随身包里拿出耳机塞进耳朵里,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听歌,可是脸色还是很难看。
其实她的身份,早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里,只是她一直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别人自然担心跑过去碰一鼻子灰,也就无人理她。
正在欣赏着窗外的西部风光,吴江忽然站起身,从前排走了过来,坐到了张晓文的身边,笑着说:“等回了省城,咱们就去看房,室内各种电器都有,也算是精装修吧,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
车内不能吸烟,张晓文强忍着烟瘾,笑道:“这就很可以了。我现在是穷人,住宾馆的开销太大了,承受不起呢!”
吴江笑道:“这只能说是你的运气很好,早了不行,太晚了也不行,我刚好搬家!”
罗虎听说他搬家了,就问:“你们局里又分房子了?”
吴江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说:“修了几栋局长楼和老干部楼,我分了一套二百六的复式小楼,等会就去我那里喝酒去,有上等的茅台!管够!”
罗虎啧啧连声:“好家伙,二百六的大房子,你们工商部门可真有钱啊!”
吴江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我说老罗,你就装吧,我可知道你们县委常委一级的都住在独门独户的别墅里边,好象是在风景区里吧?听说,有三百多平呢!”
“唉,那是副县级以上领导才能享受的待遇,我那破房子才一百二十平,一家五口,挤得不象话!”罗虎叹了口气,大发牢骚。
月底了,兄弟们手里的月票千万别犹豫,都砸给勤奋的老古吧,谢谢了!
这时,左远也坐了过来,听了罗虎的牢骚话,叹了口气,说:“商业企业几乎都垮完了,局里穷得叮当响,我那房子才九十平,和你们比起来,我算是困难户了,你们也该知足了!”
部门利益大于天,同样级别的官员在不同的部门,待遇有着天壤之别。
张晓文笑了笑说:“你们都比我强,我是无房户呢!”
吴江摆着手说:“到了这个级别上,谁都不可能做无房户,只是房子大小和多少的问题。”
这话堪称一针见血,到了一定的份上,即使你不做声,也有人替你安排得妥妥贴贴。
有些人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给伺候得舒舒服服,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
公仆?那不过是宣传罢了!无利谁起早?
大巴车很快驾到了党校门口,张晓文下车的时候,瞥见陈镇声的那辆静静地停靠在树荫下,微微一笑,这个陈副局长是个有头脑的人!
“各位,一起上我家坐坐吧?”吴江发出了邀请。
左远马上响应道:“好,就去你的新房子看看,随便蹭点好酒喝!”
张晓文烟瘾上来了,猛吸了几口,才说:“还是先去看看你的老房子吧,回头再去打扰嫂子!”
吴江把手一招,一辆桑200飞快地从路边驶到面前,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恭敬地说:“局长,玩得开心吧?”
吴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看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示。“兄弟们,都上车吧!”
罗虎撇了撇嘴,刚想刺他两句,却被张晓文的眼色给制止了,咽了口唾沫,他跟在左远的身后。钻进了车内。
张晓文上车前,冲着陈镇声的警车招了招手,示意跟上,警车上地喇叭马上响了两声,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陈镇声是个明白人,张晓文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吴江坐到副驾驶地位置上,吩咐道:“去老房子!”
司机轻声应道:“好!”轻快地一踩油门,轿车一溜烟地驶离了党校。
穿过繁华的街道。桑200进了一座不大的小区,停在了一栋五层楼的门洞口。
下车后,吴江指着三楼左侧的窗户,笑道:“这就是我的老窝!”
陈镇声双手提着行李陪着叶依波来到近前,张晓文笑着介绍说:“各位大哥,这位是青华县局地陈镇声局长!”
“啪!”陈镇声抬腕敬了个警礼,大声说:“各位领导好!”
“老陈,搞这么客气干嘛?”张晓文徉怪道,扭头又向他介绍几位同学。“这位是青云县政府办罗主任,这位是区工商局吴局长,这位是市商业局的左处长。”
陈镇声恭敬地一边招呼问好,一边并腿敬礼。动作熟练已极,仿佛久经训练一般。
吴江不知内情,对于陈镇声恭敬的态度,按下心里的疑惑,笑道:“老陈是刘班长的部下吧?”
陈镇声大声说:“是的,我们县局都是刘书记的部下!”左远瞥了眼眉清目秀的叶依波,熟知人情事故地他,隐约猜到了她和张晓文的关系,故意没有问她的身份。
张晓文走到叶依波的跟前。含笑道:“依波。这几位都是我的老大哥,我来给你介绍下……”
离开了青华县。危险已经远她而去,商界职业经理人的气质回到她的身上,叶依波大方地伸手分别与几个人握了手,
吴江调侃道:“我说呢,原来警车里藏了位大美女。”几个人嘻嘻哈哈地上了楼。
打开房门,吴江介绍说:“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搬新房,所以这处老巢,很花了些工夫装修,大电视、vcd、热水器,各种电器应有尽有,家具齐备,三室一厅,一两个人住,正好合适。”
听了这话,叶依波的俏脸突然一红,瞟了眼张晓文,发现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心一慌,赶紧别过头去。
绕着室内转了一圈,张晓文发觉,房子里的情况相当令人满意,抬出青紫烟,散了一圈。
吴江顺手将烟塞进嘴里,开玩笑说:“好久没抽这种十几块一盒地青紫烟了,兄弟,我这里还放了几条软盒中华,都留给你了!”
张晓文拱着手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种好烟,必须占为己有!”罗虎猛一拍大腿,叫道:“我真是个大老粗,我们政府办每个月都有用烟计划,匀几条出来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我说兄弟,以后啊,抽烟的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吴江地表情略微一滞,迅即恢复了自然,自嘲道:“还是县大老爷厉害啊,我们局里,局级以上每人每月才有几条招待烟。”
张晓文观察到叶依波对这处房子也很满意,就笑着对吴江说:“三哥,这么好的房子,我就当仁不让了,要了!房租嘛,三个月一次性交清!”
吴江沉下脸,说:“你是看不起我?还是怎么着?要交房租也行,另找别地吧!”
左远怕他们为钱的事情闹意见,赶紧说话了,“要不这么着吧,老吴虽然不在乎这点租金,但考虑到老四也是个爽快人,不想白占便宜,要不这么着吧,先住个一年半载的,到时候再谈租金的事宜,怎么样?”
这话可以称得上面面俱到,滴水不漏,张晓文和吴江自然也都没了意见。
吴江从兜里掏出钥匙,递到了叶依波的手里,笑容满面地说:“你是小张的姐姐,我叫你声妹妹不过分吧?从现在起,这里就属于你了!”
见叶依波直拿眼睛看着自己,张晓文知道她不想白住人家的房子,就笑笑说:“吴三哥不是外人,先住着再说吧,都以后想办法哄他高兴就是了!”
吴江哈哈一笑:“还是兄弟了解我的性格,这就对了!”
“谢谢吴大哥!”叶依波做过营销,也算是见过世面地女子,知道这种情况下,只能接受吴江地好意。
在张晓文的保护下,这么快就解决了住房问题,叶依波地心情越发舒展开来,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叶依波发现,几个男人都有些不自然地扭过头去,不敢看她,只有张晓文一直从容不迫,不卑不亢,表现相当沉稳。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吴江正欲邀请大家去他的新家坐坐,忽然接到了局长的电话,让他赶快回局里开会,出事了!
吴江只得无奈地说:“各位兄弟,我局里有事,今天就不能请大家去我家作客了!”
左远推着他的胳膊,说:“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我们这些人有的是聚会的时间!”
“是啊,快去吧,别管我们了!”罗虎挥着手说。
吴江走了,左远就说:“咱们随便找个地方吃饭,晚上唱歌,怎么样?”
张晓文知道叶依波昨晚肯定没睡好,就说:“今天人不齐,改天吧?左哥也该回去慰劳一下嫂子吧?”
罗虎打了个哈欠说:“我也困了,上驻省紫办去睡一觉去!兄弟,你上哪?”
张晓文有心给叶依波一个缓冲的考虑的时间,就说:“我回宿舍吧!”说完话,走过去,操起电话,拨了罗虎的手机,留下了室内的电话。
扭头过望着叶依波,笑道:“我明天要上课,你先休息几天,然后慢慢找工作!”
叶依波点着头,说:“谢谢你,晓文!”
“谁让你是我干姐呢,以后别这么客气了,我走了哦!”张晓文说着话,就往屋外走。
罗虎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说:“走,跟我上驻紫办去,宿舍里没空调!”
下了楼,左远扭头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招手示意后,看着左远上了一辆出租车,罗虎侧头问张晓文:“兄弟,这丫头你打算怎么处理?”
张晓文抽着烟说:“先就这么着吧,她有男朋友了,不急!”
“嗯,需要帮忙,就言语一声。有什么不好报销的单据啥的,就拿给我,我帮你走帐!”罗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大哥,太谢谢你了,这可真是解决了大问题!”张晓文兜里只有两千多块,如果罗虎帮着解决了招待费,那有些事情就容易多了。
“呵呵,谢啥?举手之劳拔了,县里虽然穷,但再穷也不能穷领导不是,招待费的盘子很大,几万块钱以里,不显山不露水,很好办!”罗虎这是交了底,意思是说,十万块钱以下,都好解决。
张晓文无话可说,只能抱以真诚的笑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大手。
今天豁出去了,一定三更!也到月底了,兄弟们手里的月票就别捏着了,支持一下勤奋的老古吧!谢谢了!
张晓文停下脚步,笑着问陈镇声:“陈局长,辛苦你了,一起去罗主任那里坐坐?”
陈镇声连忙说:“就怕太打扰罗主任了……”刘子华慎重其事地向他交代了任务,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接近张晓文的好机会。
罗虎哈哈一笑:“打扰什么?你车里好象还有几个兄弟,大家都一起去,我老罗喜欢热闹!”
陈镇声招手让司机开了警车过来,指着从车上下来的高个子警官,介绍说:“这位就是我们县局的治安大队副大队长,叫黄猛,我今天就是带着他开道的!”
黄猛反应很快,马上冲着张晓文敬礼,恭敬地说:“您好!”
张晓文伸手与黄猛握了握,笑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黄猛听懂了张晓文的话,赶紧谦虚道:“我们都是刘书记的老部下,刘书记一向对我们严格很严格……”
张晓文望着罗虎,说:“咱们就挤挤警车?你叫车来太耽误工夫!”
“警车好啊,一路畅通无阻,我可是经常坐呢!”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堂堂政府办主任坐警车去干嘛?看样子,他经常带人去抓“*上*访*”的群众。
这也怪不得罗虎,他和群众无冤无仇,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现在,上边对县里的要求多如牛毛,动不动就搞一票否决制,县里也是疲于奔命,苦不堪言。
当然了,更多的情况是,县里头头们仗着山高皇帝远。鞭长莫及,公然违法乱纪,肆无忌惮地剥削老百姓。
否则,谁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整天跑去告状?
陈镇声开玩笑说:“我们县里的信*访*局长几乎泡在了我们的警车上,隔三差五地就得上省进京。唉,这年头刁民太多了啊。抓不胜抓!有个耕地被县里租用了的农民,嫌钱少,三天两头去京城告状,惹恼了县里的领导,抓回来就送到精神病院里去了。人已经傻了,连自己地老婆都不认识了!”
张晓文听了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位置决定脑袋,搞政绩的冲动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再加上官官相护,受苦的自然都是老百姓。
面上掩饰得很好,张晓文笑道:“咱们别站在这里说话了。让外人看见,还以为我和老罗犯事了呢!”
陈镇声赶紧拉开车门,请张晓文和罗虎上了车,罗虎说了地方,黄猛好象对市里边很熟悉,答应了一声。就把车开上了马路。
罗虎发现陈镇声和黄猛对张晓文特别尊敬,说话的口吻完全是下级对待顶头上司的礼节,心里就有些奇怪,有心问他实情,碍着车里有两个青华县的警官。又闭上了嘴巴。
警车到了青云县驻紫办事处的宾馆,罗虎在车上整理了下仪容,这才慢条斯理地下了车,见张晓文望着他,就笑了笑说:“这里是我地地盘,大家也都别拘束,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娱乐活动也比较丰富……”
刚迈进宾馆。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快步跑了过来。点头哈腰地说:“罗主任,您过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好提前让厨房里准备些你喜欢吃的菜啊!”
“我说肖得贵,你这里什么没有?还用得着提前准备?这是我几个兄弟,嗯,就住308好了!”罗虎冷着脸吩咐道。
肖得贵迟疑了一下:“罗主任,308是王副书记的……您看……”
“我知道,王书记去南方考察去了。少他娘的废话,免得惹老子生气!”罗虎把眼一瞪,怒视着肖得贵。
“得,是我多嘴了,我这就领着您几位过去!”肖得贵毕竟忌惮罗虎是顶头上司,而且还带着人来,这种面子无论如何丢不得,否则没他姓肖地好果子吃。
进了308号大套间,张晓文发觉这里一片金碧辉煌,无论是家具还是装修,都极其上档次,相当气派。
室内有三间卧室,还有大小各一间会客厅,张晓文心想,小小的一个县委副书记,就可以住这种不亚于四星级的大套间,看来再穷不能穷领导,这话还真是深入人心啊!
罗虎一副县委领导的派头,指着沙发,说:“兄弟们,坐吧,”扭头吩咐肖得贵,“把最好的茶拿出来待客!”肖得贵连连点头,转身出去做准备。
抓过茶几上的软盒中华烟,罗虎散了一圈,叼了一支在嘴里,笑着说:“恶人得要恶人磨,这小子是个势利眼,见热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八面玲珑。我这是故意给他立个规矩,其实我平时在县里边挺和气的,呵呵……”
陈镇声很懂事地笑了笑,却没接话,只是拿眼角瞅着张晓文地眼色。
张晓文发觉了他和黄猛的异状,心想,肯定是刘子华提前透露了什么,不然不至于这么拘谨。
罗虎一挥大手,说:“陈局长,黄队长,今晚就别走了,咱们痛痛快快地喝几盅!”
陈镇声哼哼哈哈地有些含糊其词,张晓文知道该自己说话了,微笑着说:“我这位大哥是个直性子,也很好客,没什么大事的话,今晚就住下算了,明天一早再走?”
“那好,既然领导发了话,我和小黄一定舍命陪君子!”陈镇声暗暗掐了一把大腿,心里很高兴。官场上都流行烧冷灶,提前下赌注,在这位张书记还没任命的时候,就搭上了线,培养出不错的私交,那可是想都想不到的好事。
很快,肖得贵亲自带着俊俏地茶艺师,端着茶具进了房间。
茶艺师一边做动作,肖得贵一边大声介绍说:“各位,这叫洗茶,第一道汤是不能喝的……”态度殷勤至极,生怕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
喝了几盏茶,罗虎把肖得贵招到身边,问他:“还有啥好酒?报出来给大家听听!”
“十五年以上的茅台不多了,五粮液库存很多,洋酒只剩下几瓶威士忌了……”肖得贵一边介绍,一边观察着罗虎的脸色。
罗虎摆了摆手说:“洋酒就没意思了,就喝十五年的茅台!”肖得贵地禀性,他是一清二楚,这小子经常耍花招,唱空城计,不挤挤他,好东西是不肯拿出来的。
“那好,我先挪一下,马上让人去进货!”肖得贵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罗虎是县长跟前的红人,他虽然有县委书记撑腰,但为了这么点小事和顶头上司撕破了脸皮,得不偿失!
套间隔壁就是一间雅致的小餐厅,四壁挂着拓本的名人字画,中央是一张带转盘的红木餐桌,椅子也是清一色的由水曲柳制成的靠背椅。
室内一侧的小木几上,摆着一只巨大地鱼缸,一条条五彩斑斓地热带鱼畅快地在水里游动着,嬉闹着,好不快活!
罗虎指着那只大鱼缸,介绍说:“这是从小日本那里进口来的,花了两百多万日元,可这鱼还是一拨接一拨地死,换一批就得花好几千块。”
张晓文在安平的时候,也经常去市委小招,驻省办之类的场所,但要比起这里来,还是小巫见了大巫,颇有不如!
单论经济实力,安平市不比青紫市差多少。相比这里,连李卫国和万宪章这种大贪官都没搞得如此奢华,莫非他们俩还是清官不成?
真是笑话!
难怪别人说,领导们,打麻将三天五天不累,喝茅台三瓶五瓶不醉!下舞池三夜五夜不睡,干正事三年五年无成?
想归想,今天这种场合,张晓文绝对不会多话,喝几瓶酒事小,驳了罗虎的面子事大。
何况,就算他不帮着吃点喝点,照样有人消耗一空,公款嘛,本来就是用来消费的。
张晓文不是那种老古板,他觉得也必要矫情,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有时候难免消费一点公款,只要不往兜里装,同时能够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就行了。
真要是一尘不染,那就没法子在官场上混下去了,到处都是敌人!
酒菜很快上齐,张晓文的视线绕桌一圈,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应有尽有,心说,还真应了那句顺口溜:猪牛鸡鸭赶下台,蛙蛇王八爬上来,浅海吃光吃深海,田间吃遍吃深山!
肖得贵端起酒杯,站起来说:“好长时间没和罗主任一块儿坐坐了,今天罗主任赏光,给了我这么大的面子,啥话都不说,我敬上这杯酒,一切都在杯中了。”
罗虎端起酒杯,在嘴唇上碰了碰,算是喝了。肖得贵就要罗虎再喝点,罗虎点点头,又哼哈了哼哈,将杯子凑到嘴边,润了润唇,算是意思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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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末,周一党校上课的时候,学员们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课堂上乱成了一锅粥,讲台上的老师也视若无睹,只管按照书上的内容照本宣科。
张晓文很早就进了图书馆,借了两本杂志,这种枯燥乏味的党课,没人喜欢听,讲的人十年不换提纲,听的人不知所云,不过是走走形式罢了!
“小同志,你看的什么?”身边忽然有人发问。
张晓文也没在意,随口道:“望!”尽管十分熟悉权谋斗争,但张晓文毕竟正式进入了官场,随时掌握一些党的理论动态,对于将来发言也好,做报告也罢,都是大有裨益的。
“哦,给我看看好么?”张晓文抬起头,发现一个五十多岁的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就站在自己的身旁,手已经伸到了面前。
整个教室,此时此刻也变得鸦雀无声。
张晓文意识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不及多想,赶紧将手里的杂志递到了中年男子的手中。
中年男子略微翻了翻,忽然问道:“既然你这么认真,那就说说看,你对《关于加强党的建设几个重大问题的决定》的看法?”这时,张晓文发现室内的气氛几乎紧张之极,所有人都刻意屏住了呼吸,只怕连根针掉到地上,都象打雷一般。
意识微微一转。张晓文暗暗叹了口气,不得不佩服自己,中了大奖了,身边的这个中年男子肯定是位省委大领导。
深吸了一口气,张晓文站起身子,大声说:“在规模空前广阔的社会主义改革开放中,特别是在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的新阶段。加强党地建设,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善于在改革开放的新形势下认识自己、加强自己、提高自己,认真研究和解决党在自身建设中遇到的新矛盾、新问题。我们要坚持和运用已有的成功经验。又要进行新的创造,从实际出发,改进党组织的活动内容、工作方式和方法,把我们地党建设得更加团结,更加富有朝气和活力……”
“嗯。那你再说说,今年五、六月份,总书记关于《坚定信心,明确任务,积极推进国有企业改革》的重要讲话地重要意义?”中年男子紧追不放。
张晓文暗暗叫苦不迭。教室里这么多人,怎么偏偏抓住了他,真是有够倒霉的,可是看眼前地架式,不好好回答,后果难以设想。
清了清嗓子,张晓文根据前段时间浏览过的理论,搜肠刮肚地整理了一下思路,抑制住心里的紧张情绪。大声说:“……核心是加强国有资产的管理、监督和经营。杜绝国有资产的流失,实现国有资产地保值增值。企业人员可以流动。长期亏损、资不抵债的企业可以破产,这是企业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优胜劣汰的表现,也是搞活国有企业的重要条件。企业富余人员的分流和破产企业职工再就业地问题,政府和企业要通过开辟再就业渠道,比如兴办第三产业等办法,尽可能予以妥善解决,而不能简单地把这些人推向社会。还要转变就业观念,建立、完善劳动力市场,形成人员合理流动的机制。同时,加快建立多层次的社会保障体系,特别是抓紧建立和完善养老、失业、医疗保险制度。这对于深化企业改革,保持社会稳定,顺利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具有重大意义……”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男子背着手,不动声色地问他。
张晓文微微松了一口气,背心处隐有汗迹,清晰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张晓文,是9级县处级青干班的学员。”
“嗯,加强理论学习也需要老师指导嘛,坐下继续听课吧!”中年男子背着手踱出了教室的后门。
“哗!”这时候,张晓文听见整个教室内都传出同一种松气的声音,形成了一种怪异的闷响。
下课后,坐在前排的刘子华冲到了张晓文地身边,“晓文,我真是替你捏了把汗啊,当时就吓得魂飞魄散了!你知道他是谁么?”
张晓文隐约猜到了,但故作不知,问:“谁?”
“新任省委书记严白同志!”刘子华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地汗滴,他当时正在看一本h书,如果严白抓着他了,那就真的天崩地裂了。
尽管已经有心里准备,张晓文听了这话,还是不禁有些目瞪口呆,心想,乖乖,当时幸好看地是党刊,如果看的是《zg太子d》之类的书,那就完蛋大吉了。
不当官还是小事,让竹首长知道了,他上党课的时候看诋毁我d的书,雷霆震怒之下,天知道会发生什么灾难。
所有的同班同学都围了过来,吴江摇了摇头,说:“晓文你的运气真好,没出事就是万幸啊!”
讲课的老师也给吓傻了,好半天才醒过神来,拍着脑门子,说:“老天,他是怎么摸进学校来的?”
这一声提醒了现场的所有人,省委书记可不是一般的小干部,无论走到那里,都有人事先准备好行程,同时提前通知相关单位的负责。
没人想得到,堂堂一把手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了党校的课堂上,而且还抓了个不认真听课的典型。
省委书记突然出现在省委党校的消息,象是长了翅膀似的,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校园。
张晓文的“英勇事迹”随之闹得沸沸扬扬,几乎尽人皆知。转眼间,他成了党校的名人!
罗虎跺着脚说:“我就在你身边,要是提前发现了老严就好了!”
吴江皱紧了眉头说:“你那个时候在点头打磕睡,幸亏你是坐在晓文的里侧,要是坐在外侧,你的仕途就走到头了!”
左远仔细地琢磨了一会,抬起头说:“我看啊,不见得是件坏事,起码,对于严书记的提问,晓文答得相当漂亮,近乎完美,说不定还可以因祸得福呢!”
几位老哥,你一言我一语,大家七嘴八舌,都在替张晓文的“好运气”操心。
张晓文倒是不太在乎,长期和周立民待在一起,对于省委领导的作派的了解程度,比普通的干部强上许多。
自从改革开放之后,一般来说,省委书记在一个地方,基本上只能干上一任,其后,或退居二线,或提拔高升,没理由在一个省待很长时间。
即使得罪了省委书记,不过是仕途上多走了点弯路罢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倒是那个田克,有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蹉跎掉五年时间么?想到这里,张晓文微微一笑,拱着手说:“各位老大哥,事情已经出了,咱们想那么有用么?不如顺其自然吧?”
刘子华想了想,点头同意了张晓文的看法,说:“晓文说的很正确!就算是省委严书记有看法,也得通过党校来处理吧?”言外之意是,老金兼着副校长,应该有很重的发言权。
张晓文却明白,如果说省委书记真的动了怒,要严肃处理他,老金绝对不可能替他说好话,反而极有可能踩上几脚。
与省委领导保持一致,不是嘴上说着玩的,必须要拿出行动来,尤其是新任省委一号首长。
别人心里没有数,张晓文是有谱的,他的回答,相对现在而言,有所超前。现在是七月份,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今年(1995年)9月25日--28日即将在京城召开的十四届五中全会上,全会将通过《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九五”计划和2010年远景目标的建议》的决议。
同时,总书记将正式提出“两个根本性转变”目标:一是经济体制从传统的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二是经济增长方式从粗放型向集约型转变。
他的回答隐含了这里边的大部分意思,就是不知道省委书记严白对此的真实看法。当时,令张晓文的印象极其深刻的是,严白的脸上始终古井不波,看不出丝毫的不悦,或是高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堂堂省委书记绝对不可能是个胸无城府的粗人。
管他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想得再多,没有丝毫用处,反而会增加自己的思想负担。
张晓文一边散烟,一边说:“等会谁请我喝杯压惊酒?”
“去你的……”惹来一片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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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校的课堂让严白微服私访给查了了正着,震动了整个青江省的官场。
主持省委党校日常工作的常务副校长----洪亮,原本在外地开会,得知消息后,连夜赶回来,紧急召开了校长办公会,他在会上提出,“党校的学员应该做遵章守纪的排头兵,必须严肃整顿校风校纪,对于胆敢违反校规的人,绝不手软,有一个抓一个,有两个抓一双。”
金荣华吸着烟,静静地听洪亮发泄着自己的愤怒,这是与他没有丝毫关系。他不过是个兼职的副校长,本可以不参加这次会议,后来一想,既然惊动了省委书记,担心影响不好,所以接到校办的通知后,就来了。
张晓文的英勇事迹,金荣华已经知道了,汇报的人是刘子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的反映是,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新任省委书记上任以来第一次下基层,偏偏就选中了省委党校,而且还是悄悄摸了课堂。
这里面发出了哪些政治信号,他一时间也想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到了严白这个层级的大领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去查课堂,其中必有深远的考虑。洪亮担心什么,在座的校领导都心知肚明,作为负责日常工作的常务副校长,竟然让新任省委书记抓了现行,老洪不急得吐血才是怪事。
除了洪亮和校委委员、纪检组长老陈之外。其余的校领导们并不担心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为从分工上来讲,这事和他们都无关,只是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而已。
省委党校和省行政学院属于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地架构,校长由省委组织部长兼任,行政学院的院长则是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兼任。
不过,这两大巨头。平日里基本不管事,只是挂个名字而已。党校的大权都抓在了洪亮的手里。
听完了洪亮的潜台词,金荣华抽着烟。心想,很明显老金是想对张晓文采取严厉的惩罚性措施,以亡羊补牢的精神,争取立功赎罪,把坏事变成好事。
该不该替张晓文说句话?金荣华有些犹豫。这事从一般性质上来讲,其实并不算严重,不就是上课看《望》被省委书记逮着了么?
老金很清楚《望》周刊地性质,这是由新华社主办的一份周刊,自1981年4月创刊以来。以“新闻性、权威性、思想性、可读性高度统一”为特色,一直作为最高层领导地喉舌,在思想阵地上发挥着巨大的作用。上党课地时候,埋头学习党刊其实也完全说得过去,和金荣华有同样想法的校领导不在少数,可是碍着洪亮的面子,大家也都没有说出口。
洪亮见众人都默默地抽烟,喝茶,就是没人开口说话。有些急了。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提醒道:“作为培训、轮训我省党政领导干部。培养党的理论队伍的最高学府,我们应当严肃纪律,把害群之马清除出去,不能给党校抹黑啊。要知道这是省委严书记第一下来视察呢,我们肩上地担子很重啊!说句老实话,我现在的心情是如履薄冰,侧夜难眠啊!”
这是变相的恐吓,金荣华不屑地看了眼洪亮,别人不知道你姓洪的是块什么料,我这个管干部的副部长难道还不清楚么?
洪亮原来不过是省委机关事务管理局食堂地一个临时厨师,因为做得一手好菜,很会察言观色,嘴巴象抹了蜜似的,获得了前任某省委主要领导的赏识。
从招工,转干,提干,到科长、副处长、处长,这个不学无术的文盲,居然坐上了正厅级的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的位置上,也真是难为他了。
想了又想,金荣华终于决定不插手这事,天知道省委书记严白是怎么想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金荣华借故尿遁,一出了小会议室,就不知所踪。在洪亮的要挟下,校领导们讨论通过了《关于对违纪学员张晓文的处理意见地报告》,并立即提交给省委组织部。
张晓文地档案和人事关系都在省委组织部里,没在省委党校,学校方面无法直接处理他,只能由组织部门来处理了。
报告在组织部里只躺了一天,就被当作皮球给踢到了省委办公厅。组织部的理由很简单:其一,张晓文是从中央党校下来挂职地干部,其二则是他的级别太低,目前只是一名正科级干部,按照党的干部管理权限,根本轮不到省委组织部来处理。
没办法只能请示省委了!
省委秘书长丛山见了报告,气得大骂:“干什么吃的?屁大点小事也来惊动省委领导。”可是按照公文的处理程序,他还必须得给个意见。
没办法,省委秘书长只是省委的大管家,不是当家主事的人,只好拿着报告来见分管党群的省委副书记葛雄。
葛雄仔细地看过报告后,笑了笑,也不说话,提起签字笔就在报告上批上了自己的意见。
丛山接过报告一看,有些奇怪地望着葛雄,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万一猜错了一把手的想法,那后果就严重了。
葛雄扔了一支烟给丛山,就着丛山凑过来的打火机,点燃了烟卷,喷出两行浓烟,笑道:“严书记上任的时候,全省厅级以上干部大会,你也去参加了吧?”
丛山眼前一亮,点了点头,葛雄见他有些明白了,就提示道:“你去仔细地翻一翻严书记在干部大会上的讲话,第二页,第五行!”
提交处理报告的事情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刘子华几乎在报告出炉的同时就知道了消息。这一次,他也没脾气了,事情闹得太大了,连金荣华都挡不住,何况他这只小虾米?
刘子华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决定暂时瞒着张晓文,免得他背上心理包袱。
张晓文也不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地步,也没人给他通消息,上午下课后,因为事先谈好了租门面的事情,就去找左远。
左远也通过熟人知道了学校要严惩张晓文的态度,就有心和他保持距离,脸上依然挂着灿烂地笑容,说:“你别急,商场的老总出差去了,等他一回来,我立马就找他把事给办了!”
心思一转,张晓文察觉到了事有蹊跷,早就说好了的事情,怎么突然临时变了卦呢?其中必定有鬼!
联想到今天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连刘子华都好象有意在躲着他似的,张晓文心里就明白了几分,笑道:“既然是出差了,那就不着急,缓两天再说吧。”
闲聊了几句,左远说下午要回局里开会,挥了挥手,就匆匆离去。
下午索性无事,张晓文干脆打了辆出租车,去了青紫商场,徉装从沪东市来的客商,想找商场的总经理谈笔大买卖。
负责接待的人马上抓起电话,联系了一番,撂下电话,笑着对张晓文说:“老总已经在路上了,十分钟后就到,我先带您去会客室喝杯茶。”
借着接人的由头,张晓文溜出了商场后门,回头看了眼这栋大楼,他冷冷一笑,姓左的老滑头,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同班同学?
根本毋须再问别人,张晓文已经知道事情发生剧烈的变化,不然象左远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精,不会做得如此绝情。
事情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么?张晓文沿着街道缓缓而行,不知不觉间踱回到了党校的正门口,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迎面就见罗虎急匆匆地从大门口出来,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大声说道:“去西林南路,工商局宿舍!”
张晓文闻言,心头不禁一热,这位看似粗鲁的老大哥,才是真的关心他,事情是明摆着的,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赶去叶依波那里找他了。
刚进宿舍,正好遇见了吴江出门,张晓文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仿佛有话要说,却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拍着他的肩膀说:“本来打算今天请你上家里坐坐的,可是不巧,你嫂子正好得了重感冒,有些不太方便,只能改期了……”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没事,以后多的是机会。哦,吴局长,我的朋友忽然改变了主意,想马上离开青紫去沪东,房子就物归原主好了!”
吴江闻言,脸色顿时一红,吱吱唔唔地,在宿舍门外站了一会,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
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张晓文平静地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的成荫绿树,一颗心不禁回到了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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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赶到叶依波那里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正和罗虎说话。
罗虎一见了张晓文,就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象你这个年纪才是个小小的科员,你至少是个正科级了!”
张晓文走过去,紧紧地握住罗虎的手,笑着说:“不见得是坏事!”
“你遇见了吴江吧?”罗虎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淡淡一笑:“遇见了!”
“你没在宿舍里,那小子给我敲了敲边鼓,唧唧歪歪地说了一大堆,目的就是一个,想和你划清界限。去他娘的,老子打一开始就没正眼瞧过那个狗东西!”罗虎语带不屑地说:“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老子就是看不惯,摔门就出来了!”
张晓文摸出兜里的青紫烟,替罗虎点燃,很认真地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罗虎哈哈大笑,索性来了个熊抱,用力地摇晃了几下,豪爽地说:“吴江那小子,我是看穿了,他这破房子不住也罢。兄弟,我都安排好了,县里的驻紫办,单独的一个套间,既宽敞又舒适。三餐就更不用说了,哈哈,不比这里强上十倍?”
路遥知马力,患难见真情。这才是好兄弟,张晓文搂住了罗虎,轻声道:“大哥,谢谢你了!”
罗虎故意把脸一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亏你还叫我一声大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张晓文望着自己,叶依波嫣然一笑:“晓文,罗大哥都告诉我了,行李也都收拾好了,咱们马上走吧?”
张晓文心里微微一动。这妮子也是个聪明人,知道在官场上随着局势地变化。人际关系也会跟着发生巨大的变化。
叶依波从卧室里提出收拾好了行李,张晓文和罗虎一人提着一只行李箱。几个人有说有笑地下了楼。
楼下停了一辆宝马车,看牌照就知道,属于青云县的车,罗虎见张晓文看着这车,就笑道:“兄弟。咱们不能让人家看扁了不是?让人请进来,也得风风光光地离开,不是么?”
宝马车开进了青云县驻紫办,站在大门口的肖得贵一见车来了,紧赶几步。车还没完全停稳,就伸手拉开了车门,恭敬地说:“我都安排好了!”
罗虎下车后,背着手说:“辛苦你了,肖主任!”
“不辛苦,不辛苦,为领导服务就是我的工作……”罗虎懒得听他的废话,插话道:“都准备好了?”
“一切安排就绪,就等贵宾正式入住了!我特意安排了两个服务员。随时随地提供优质的服务。”肖得贵有意落后了一步。不紧不慢地跟在罗虎的身侧。
进了房间一看,条件绝对一流。只是比那位副书记的套间档次略微低了一点点而已,已经相当不错了。
同档次地四星级标准间,虽然经过了国家旅游局的评级,也不过是表面光罢了,比起这里来还颇有不如。
叶依波是个有心人,昨晚就买了报纸,吃过午饭后,她就背着小坤包出门应聘去了。
罗虎站在窗前,看着叶依波地身影消失在了大院门口,扭头问张晓文:“兄弟,你就让他这么去应聘?”
“本来呢,我和左远谈好了,打算拿个商场的门面,做点小生意,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另想办法!”张晓文品了口雨前嫩芽,笑着说。
罗虎摸了摸脑袋,说:“这做生意地事情,我不懂,不过,我们县里倒有些工程之类的,要不这么着吧,我帮你搞个空头公司,然后弄几个小工程做做,赚几个零花钱?”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晓文还有什么可说的,他走到罗虎的身边,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有了这次挫折,不见得是件坏事,可以看清楚很多人地真面目。”
“哦,你有什么好想法?说来听听!”罗虎扭头看着张晓文。
深吸了一口烟,张晓文凝神想了想,说:“我想先开一家食品饮料代理公司,公司注册只怕还需要你帮忙,就是注册资金有些问题,我兜里才两千多块!”
放着自己现成的资源不用,那不是傻瓜是什么?
让叶依波出面和他的乐泉公司签定经销协议,只需要拿下青紫市的代理权就足够了,有些日子没见着冷凝翠了,这丫头这段日子应该不太好过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田克虽然当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了一个意思,不许暴露他地真实身份。
田克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成了张晓文的一块心病,至今他还是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让他这个少年商界大亨,跑来这个穷省做官?
罗虎笑笑说:“我虽然不清楚怎么经商,但这种注册里面的道道还是门儿清的,我负责找人弄资金,不过就是在验资的时候过过手嘛,回头给点小小的好处就行了!”
“大哥,谁说你不懂啊,这不是一清二楚么?”张晓文笑了起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青江,他人生地不熟,兜里又没钱,即使虚假注册公司成功了,毕竟还是留下了巨大的隐患,稍有不慎,就可能翻船。
抽逃注册资金,那可是触犯刑法地大事,马虎不得!
现在,有了罗虎地帮助,空手套白狼的戏码才好上演。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说完这句话,罗虎自己先笑了起来,“你嫂子也曾经想过自己搞点小生意,可惜不是那块料,非但没赚,反而还亏了不少钱,唉,花钱买个教训!”
张晓文摁灭烟头,笑着说:“这么着吧,我和你正好不在一个地方,咱们正好来个互补。”
“哦,怎么个互补法?”罗虎有些不太明白。
张晓文微微一笑:“比如说,你在青云县,我在青华县,那么嫂子就到我那里去做生意,而依波就去你那里,正好规避了纪律条例,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罗虎猛一拍大腿,叫了起来:“我说兄弟,你地脑子就是好使,这真是个好主意,我原来怎么就没想到呢!”
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只是参与者需要是绝对可信的人,才可以这么做,不然的话,一旦利益分配不均,就很可能出纰漏。
到时候闹了个鸡飞蛋打,就不划算了。罗虎在机关里待了这么久,不可能不明白这里的窍门,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既有实力,又贴心的合作伙伴罢了。
人在官场,自然要让自身所拥有的资源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说勾结也好,合作也罢,总之这种做法打的是擦边球,也许有违纪的嫌疑,但绝对谈不上违法。
“大哥,我现在还在党校学习,就只能先占你的便宜了!”张晓文笑吟吟地说,“不过,亲兄弟明算帐,公司所得的收益,一人一半!”
罗虎蹙紧了眉头,说:“这不太好吧?我帮你是应该的,咱们是兄弟啊!”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罗虎对他经商的能力还是有些信心不足,暂时也不想点破他的担忧,一切都让事实来说话吧!
“呵呵,大哥,你家的房子小,怎么着也要改善一下吧?好了,自家兄弟,分什么彼此呢?”张晓文一直记得罗虎的话,一家五口,住在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比起老百姓来那是十分优越了,但和另外一些人比起来,就大有不如了。
张晓文这是未雨绸缪,自己大斗称金,大碗喝酒,大哥却在一旁干看着,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有些时候,一个人不可以独吞大饼,利润均沾才是人际关系的常态,即使亲如兄弟,也不例外。
罗虎对张晓文的话还是半信半疑,他的本意是想帮张晓文找点事情做做,忘掉即将到来的雷霆一击。
他心想,小张兄弟也就这么一说罢了,你也就赚个万儿八千的,我还来分钱,那叫什么事嘛?
张晓文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就见罗虎抓过电话,就开始布置了,他心想,这位老大哥,还真是个急性子,睡个午觉也不会耽误工夫啊!
刚抽了几支烟,青云县的熟人就回话了,“罗主任,您的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所有手续一定在三天之内办齐!”
张晓文笑吟吟地看着罗虎,心说,手里有权就是好办事,换做普通老百姓的话,最快也得三个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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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发现班里的同学都不爱和他说话了,吴江和左远虽然没有马上换宿舍,但从那天起,中午下课后,直接坐车回家。
因为下午县政府要开常务会议,罗虎提前和张晓文打了个招呼,还没下课就溜出了教室,坐车回了青云县。
处理报告递上去后,都过去两天了,也没看见省委主要领导的批示。
洪亮坐在宽敞的大班台后面,心里象压了大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前两天,一向效率不高的省委组织部以光速将皮球踢到了省委办公厅,洪亮就隐隐约约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
特意让教导处主任找来了张晓文的档案,这一看不要紧,洪亮的心脏病差点复发,小小的一个科级干部竟然有一个可以随时进中北海的大导师,他做梦也想不到啊。
“龟儿子的,老子的运气就这么不好?”洪亮的心里越想越不是个滋味,前脚让新任省委一号抓了包,后脚又得罪了经常给中央首长讲课的经济学理论泰斗,这麻子都不叫麻子,应该叫坑人!在心神不宁的时候,桌子上的红色电话机突然响了起来,洪亮慌忙住在了手中。520首发==喏,这是省委组织部出的手续!”
听了这个惊人的消息,洪亮如同五雷轰顶一般,面部表情呆滞,僵硬,傻傻地望着葛雄和丛山,好半天说不出半句话来。
“为什么?我没有错,我没有做错什么……”洪亮本想怒吼出声,可是他不敢,心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就淌了下来。
“老洪啊,你也是一位老同志了,安心地去参加学习吧。另外啊,好好地读一读严书记在全省厅以上干部大会的讲话,会有所启发的。”丛山扭头问葛雄,“葛书记,您还有什么指示?”
葛雄板着脸问洪亮:“你不想学习党的先进理论?”洪亮脸色一变,语无伦次地不知所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丛山暗暗点头,老葛不愧是青江省有名的常青树,见识和手腕都颇为不凡,轻飘飘地一个反问句,就把洪亮吓得够呛,眼泪也跟着奇迹般地收了起来。
“好了,洪亮同志,祝贺你获得了学习上进的大好机会,我老葛想去学习还没这个福气呢,争取早日学成归来,为我省党的理论思想建设建功出力!”说完,葛雄耷拉下眼皮,站起身背着手,缓步踱出了常委会议室。
“丛秘书长,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丛山毕竟不比葛雄,所以洪亮质问的声音也跟着高了八度。
“老洪啊,时代变了,思路也要跟着变啊,党的理论博大精深,足够我们活到老学到老啊!”话锋一转,丛山伸出手和洪亮握了握手,“借用葛书记的一句话,祝你早日学成归来,把党的先进理论传达给全省每一位党员,责任重大啊!”
洪亮一把拉住了丛山的右手,脑门子上直冒汗,急问道:“丛秘书长,古时候砍头还有个罪状吧?这不明不白的,我很难接受!”
丛山看了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捺住性子,指点说:“你去仔细地看看严书记的讲话,就全明白了!”
“什么讲话?”省委书记严白刚上任发表讲话的时候,洪亮也参加了厅级干部大会,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以为又是老一套的陈词滥调,人在曹营心在汉,根本没有留心新任一把手说了些什么。
丛山心想:“为什么?连我都差点遗漏了,如果不是葛雄和我关系一直处得不错,差点就要犯大错误!”不过,这话是不必和洪亮说的,因为两人并无深交,见了面,点个头,笑一笑也就过去了。
“都告诉过你了,回去仔细学习下严书记的讲话,收获巨大啊!好了,老洪,我还有个接待外宾的任务,就不留你吃饭了,再见!”丛山挺直了腰杆,昂首离开了会议室,把洪亮晾在了当场。
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省委大院,洪亮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到了办公室,翻箱倒柜,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了那份被丛山再三强调的讲话稿,“新时期党的理论建设,要注重实效,鼓励自学。我们有些党员领导干部忘记了党的宗旨,一心只想着捞好处,办收钱班,卖文凭,直接导致党员干部的培训流于形式,走过场,这是绝对不能允许的……”
“轰!”的一声,洪亮身子一晃,脑袋差点裂成两半,本以为严白讲的是空话套话,没想到板子这么就打到了他的帽子上,情不自禁地哀叹道:“老子比窦娥还要冤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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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点,省委党校办公室发出了紧急通知:下午两点整,在党校大礼堂召开全校处级以上干部大会。
官场上几乎无密可保,越是机密的会议,小道消息传得越快,而且也越准确。
洪亮要走的消息,象狂风一般,在一夜之间卷过了整个校园。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说什么的都有。
下午两点过十分,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兼省委党校校长宋子达在众人注目之下,缓步走上了主席台,并在前排中央就座。
宋子达微微抬起头,平静地扫视了全场一周,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礼堂里,立时安静了下来,大家屏息静气地等待着那头鹿死于谁手的消息。
给人的感觉,他坐在那里,就象一尊卧虎,不怒而威。
这时,坐在宋子达左侧的金荣华,轻咳了一声,“大家肃静,大家肃静!”其实,组织部长在座,谁敢交头接耳?下边早就安静了下来,老金不过是习惯性用语罢了。
“同志们,下面。大家热烈欢迎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宣读省委的决定!”话音未落,金荣华率先鼓起掌来,全场顿时陷入到了掌声的海洋之中,经久不息。
金荣华地介绍,是相当有技巧性的,宋子达虽然是党校校长。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却是代表了省委来宣布决定。对于老宋来说,不提这个校长的兼职头衔,反而更容易体现他的权威。
宋子达连举了三次手,掌声一次次落下,又一次次高涨了起来,过了一会才最终平息了下来。
“同志们。因为洪亮同志要去中央党校学习三年,省委研究决定,由金荣华同志兼任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主持党校的日常工作。我希望大家全力配合好金副校长的工作。努力把党员干部地教育培训事业进一步推向高潮……”
谜底终于揭开了,用官场上的痞话来解释,就是金荣华骑上了那匹母马。
在省委党校,主持工作的常务副校长,并不象一般人想象的那样,默默无闻。
其实,几乎全省需要提拔为处以上或厅以下的党员干部,都要经过省委党校的轮训或是培训,才能走上领导岗位。
哪怕是走个形式。这也是死规定,有个通俗一点的说法,叫做“非训不提”。那么校长和学员之间就存在着一层师生关系。如果细究起来,这里边地学问就大了去了,这顶乌纱属于表面光鲜。潜势力巨大的一种。
洪亮之所以成了垮台,就金荣华看来,有两个根本性的原因,靠山倒了之后,还不识时务,你不倒霉谁倒霉?
老洪的靠山进了省政协,省委书记又换了新人,柿子都是捡软地捏,几乎从无例外。
之前。金荣华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脸上也一直挂着浅浅地笑意。如今他身兼两职,一手握着干部调配大权。一手把着干部教育培训大权,虽然没有干上厅局正职,但有过之而无不及。
和普通副校长完全不同,常务副校长就是党校实际上的一把手,学校里的人事权和财务权都捏在了手心里。上面的两大巨头日理万机,几乎没空管党校的事务,只不过为了强调党校的重要性,才挂了个头衔而已。
刘子华作为特邀的学员代表,就坐在后排,洪亮为什么离职的原因,他还不是特别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一定和省委书记严白地那次私访有关。
让他闹不明白的是,严白在课堂上抓的是张晓文的典型,可板子就怎么打到了洪亮的身上?
洪亮垮台地过程十分迅速,快捷,从提交惩罚张晓文的报告,到省委组织部做完让他去中央党校学习的手续,再到开省委常委会确认老金接任,前后只花了不到四天的时间,形势就急转直下了,发生了惊人的戏剧性的大变化,说是一场党校的大地震,一点也不为过。
莫非张晓文和严白有什么关系?两个人故意唱了一曲双簧戏?这个念头自从产生之后,就在刘子华的脑海里生根发了芽,萦绕不去。
刘子华暗暗叫苦不迭,暗暗痛骂自己,怎么可以疏远这样一位极有来头的同学呢?真是鬼迷了心窍,脑子进水了啊!
和张晓文那件事情地发生,时间间隔太短了,不能不使人怀疑两者之间地牵连,有心人都认为,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不过,惩罚张晓文地那份报告还没批下来,刘子华有些将信将疑,脑子里一直转来转去,严白?张晓文?瓜葛?
一时间,心乱如麻,暗暗懊悔不已。
在金荣华发言的时候,宋子达喝了口茶,目光空茫地扫了一遍全场,然后低头看文件,心里却在考虑几件奇怪的事情,这之间是否有所关联?
因为地位关系很重要,对于洪亮被架空的整个经过,宋子达算是在场人中,心里最有谱的一个:洪亮的垮台和别人没有丝毫关系,要怪只能怪他自己。
开办各种花样繁多的本科班,硕士班,干部学习班,甚至发展到公然开价卖文凭的程度,巨额的款项被胡乱挪用,私分,生活腐化堕落,包养情妇,已经被人告到了中央高层那里。
据宋子达自己猜测,省委书记严白下车伊始就选择了拿省委党校开刀,应该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只是他暂时还没揣摩透彻罢了。
碍着党校的威信问题,洪亮干了多年的副校长,严白又是初来乍到,所以并没有马上动手,只是毫不客气地先把洪亮从位置上挪开,下一步就要严查他的违纪问题。
按说,挂职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有中央来地方的,也有地方去中央部委的。不过,张晓文从中央党校挂职下来,指明了要进省委党校县处级青干班,这就大有蹊跷了。
宋子达听了省委组织部秘书长老李的汇报后,当时就觉得很奇怪,出于小心能驶万年船的缘故,特意让秘书查了下他的档案。
看过履历之后,宋子达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吴导师的关门弟子,这就难怪了!
所以在接到洪亮要严肃处理张晓文的报告后,他二话不说,当即批示了意见,把皮球踢给了省委办公厅。
理由也都是现成的,合情合理合规,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党校开干部大会的时候,张晓文正拿着罗虎办来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笑吟吟地说:“不到三天嘛!”
罗虎粗声粗气地说:“老子的事情,他们不抓紧点办,将来县长下去视察了,老子不上眼药,就不信罗!”
张晓文不禁哑然失笑,这完全是一种恐怖平衡的逻辑,你敢怠慢我,等进了我的一亩三分地,有你好看的。
这就和做买卖一样的道理,大家手里都有权,就看卖帐不卖帐了。你今天做了初一,就别怪人家做十五,彼此彼此。
领导要去视察,下边的人如果没有事先获得消息,很可能捅出大篓子,一个不慎,就很可能眨眼间丢掉头上的乌纱帽。
张晓文久处权力的核心圈,知道办公室主任的重要性,承上启下,联络左右。而且罗虎的这个位置,不是县长的心腹是不可能坐得稳当的,这个地球人全知道。
“我说兄弟,下面该怎么走,这可得你来拿主意了,我只能是敲敲边鼓,办办手续啥的。”罗虎望着张晓文,有些担心地问他。
张晓文抬腕看了看手表,笑着问罗虎:“大哥,下午有事么?”
“没啥球事!怎么了?”罗虎光着上身,右手胡乱地按着遥控器,一双赤脚垫在茶几上,四仰八叉地斜靠着沙发,活象旧社会的土匪头子。
“是有点事,你带上手机,叫部普通一点的车,咱们走一趟机场!”说这话的时候,张晓文的一颗心已经飞到了远方。
“去机场干嘛?”罗虎有些搞不明白张晓文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呵呵,大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走吧!”张晓文一把拉住罗虎的手,让他赶紧穿好衣服,准备出门。
罗虎抓起电话,要通了肖得贵的电话,大声说:“肖主任,帮我准备一辆普桑车。”
肖得贵以为老罗嫌弃他照顾不周,故意找茬,赶紧热情地介绍说:“咱们那辆大奔就在院子里……”
罗虎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冷冷地说:“少废话,我就要那辆普桑,懂么?”
“是,是,我这就去安排!”肖得贵连声称是,心里却骂翻了,但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县官不如现管,古今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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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让司机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一角,视线刚好覆盖整个出口处。
罗虎有些不解地问他:“既然是来接人的,为什么不进候机室?”张晓文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见他这么说,罗虎也有些明白了,抬头吩咐司机:“你先去咖啡厅坐会,要走的时候再叫你!”
能在驻紫办开车的都不是呆瓜,司机马上点着头,将钥匙递到了罗虎的手上,下车走了。
“我是天天坐车,却不会开车。我说兄弟,你会开车么?”罗虎手里抓着钥匙,忽然冒了这么一句出来。\\
“呵呵,大哥,我的车技还不错!”张晓文心想,会开车不假,可是我的驾照在青紫不能用啊。
“有驾照么?”罗虎来了兴趣,追着问道。“只是会开而已,还没去考呢!”有一段时日没开车了,张晓文不禁有些手痒。
“兄弟。你早点说嘛,既然会开车,我们带司机来干嘛?”罗虎和张晓文也处了一些日子了,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张晓文笑了笑说:“无照驾驶,让交警给逮着了,要拘留十五天呢。”
“拉倒吧,别的地方不敢瞎说,在青紫这块地面上,你可以横着走。”说这话地时候,罗虎豪气干云。信心十足。
张晓文根本不用想,就知道他在交警部门有关系,就笑着说:“我正想学个驾照呢!”
罗虎摇下车窗,将烟头扔了出去,微微一笑:“那你找对人了,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这么说吧,我的一个发小就在市交警支队干副支队长。正好管着车管所,你说这是不是磕睡遇见了枕头?”
张晓文哑然一笑,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还真这么巧,他刚想搞个驾照,罗虎就提供了这么硬扎的关系,运气不赖。
罗虎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嘴,竹筒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我和他可是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铁杆弟兄,完全就是一家人。他家老爷子就和我亲爸一样。没有进城的弟弟妹妹。也都由我照应着。呵呵,全在我们政府部门,有镇办主任,有乡财政所所长……”
张晓文一听,这种关系还真是打断骨连着筋,除了没有血缘关系之外,完全就是一家人了。
好不容易等罗虎把话说完,张晓文就笑着说:“我的技术确实不错,还是要按照正规的程序走一趟比较好,交规就不说了。桩考、路考不拿满分,我就不姓张。”
刚才,罗虎还多多少少有些担心张晓文地车技,只是没好意思说出口,现在听张晓文这么一说,他心里就完全有谱了,“成。这事就交给我来办好了。帮你找个最好的驾校,最好的教练……”
话没说完。罗虎忽然停了下来,视线越过车窗,直勾勾地盯着机场的出口处。
张晓文发觉了异状,扭过头一看,心情不禁激动了起来,在心里默默地唤道:“翠儿宝贝……”
“砰!”张晓文摸出zippo点燃了烟卷,眼神柔柔地跟着冷凝翠的身影,一眨不眨。
好半晌,罗虎才回过神来,由衷地赞叹道:“太漂亮了,太迷人了,太……”
张晓文微微一笑,一把抓过罗虎手的车钥匙,推开车门,坐到了驾驶室,发动汽车,跟着冷凝翠上的那辆出租车,就驶离了机场。
罗虎从后座钻到了副驾驶地位置上,扭头看着张晓文,赞道:“我虽然不会开车,但坐车的日子也不短了,你这技术,绝对一流!”
张晓文笑吟吟地说:“车这玩意,就是用来开的!”
“得了吧,刚说你胖,你就喘上了!”罗虎哈哈大笑起来。\\
轻快地握着方向盘,张晓文一时忘形,吹起了口哨,惹来罗虎怪异的眼神。
一路跟着冷凝翠的车来到了青紫大饭店。与冷凝翠同来的,是营销中心的两个大区经理,三个人开好房间后,各奔自己的房间。
罗虎也看了出来,张晓文和前面这个妩媚动人的女人,好象有着一层亲密的关系,就问他:“我说兄弟,都跟到了这里了,你也该说实话了吧?被人瞒着地滋味可不受啊!”
“呵呵,大哥,咱们先到咖啡厅,我慢慢说给你听!”说完,张晓文拉着罗虎去了咖啡厅。
“刚才那位漂亮地女士,大哥也看见了吧?”张晓文品着咖啡笑问道。
“少废话,快说,你和她是个什么关系?”罗虎有些急不可耐地想知道答案。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她是我的恋人,她家的长辈全是高官,其中一位还是特别高层的领导……”说到这里,张晓文顿了顿,有意让罗虎消化一下。
见罗虎点了点头,张晓文就接着说:“虽然我的导师是吴教授,但我和她之间还是有些障碍,毕竟门第不同,暂时只能暗中来往……”
张晓文把一套谎话编得天衣无缝,罗虎听得目瞪口呆,良久才反应过来,叹道:“我就说嘛,难怪连正厅级的常务副校长都斗不过你,反而把自己给搞垮了。你有这种背景,怕他个球!”
“哦,对了,我可听说了,省委书记老严和你……”罗虎想了想,决心搞清楚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
“唉,这事不好说啊,严伯伯……”说到这里,张晓文故意卖了个关子,眨巴着眼睛瞅着罗虎,那意思是,有难言之隐。
虽然没说什么,但罗虎已经听懂了张晓文的潜台词,抬腕拍了拍张晓文的肩膀,极其认真地说:“兄弟,以后的发展,我可就全靠你带着了。”张晓文不动声色地就把罗虎给绕了进去。
“大哥,你我兄弟还用问么?也太见外了吧?”张晓文说得很含糊,也很有分寸,其实什么都没说,但又象是全都说了,看罗虎地表情,他已经领会了!
“呵呵,兄弟,别让弟妹等太久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罗虎识趣地站起身,又想了一件事,就说:“门口那部破车就留给你了,想开多久就开多久!”
张晓文拉住罗虎的胳膊,诚挚地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哈哈,这就对了,我先走了!”罗虎大踏步走出了饭店,脚下呼呼生风,看得出来他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张晓文整理了下衣装,乘电梯直接上了十五楼,他和翠儿提前约好了在1509号房间团聚。
“叮咚……”门铃刚按下去,房门突然大开,从里边伸出一只晶莹粉嫩的藕臂,一把就将张晓文拉了进去,紧接着房门迅速合拢。
“文,好好地爱我……哦……”伴随着急促地喘息声,和女人的娇吟声,久别的一对情人当即陷入到了狂热的蜜爱之中,时间仿佛凝固在了造爱地这一刻……
冷凝翠红晕满颊,浑身上下布满了细密地汗滴,满头秀发散乱在张晓文的胸前,丰满圆润、晶莹剔透、柔若无骨地大半个身子,蜷缩在张晓文的怀里,连一根小手指都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冷凝翠从极度欢愉中醒来,依在张晓文的怀中,脑袋时不时地蹭在他的肋下,“你真狠心,丢下我就不管了,哼……”
大手不停地摩挲着高山幽谷,耳中听见怀中的美人儿的倾诉,这一刻,张晓文畅快已极,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大丈夫就当如此!
冷凝翠抬腕抓过床头柜上的香烟和打火机,替张晓文点上了一支“事后烟”,然后象小猫似的,安详地伏在他的臂弯里,听自己的男人讲述他的大计划。
“嗯,别的我都不想管。文,你知不知道,你不在身边的日子有多难熬,所以,我决定了,一定要给你生个儿子……”话音未落,冷凝翠主动发起了进攻,将张晓文骑在了身下……
不大的工夫,主客迅速易位,张晓文将薄毛毯掀在了床边,抓起冷凝翠的修长的粉腿,架到了肩头,开始迅猛地大加挞伐……
经过数次欢爱之后,冷凝翠的身子依然极其敏感,张晓文稍微一动,她就忍不住开始“唱歌”,高叫低吟,不绝于耳,更夹杂着高亢的尖叫声……
呵呵,兄弟们真猛,居然一下突破了263了,成心想让老古累死是把?不过票票砸得爽,老古即使是累死也心甘情愿,坚决完成四更。哦,另外啊,忘记说了,兄弟们是否可以帮忙砸几张催更票?让老古也享受一下各种票票的快乐吧,谢谢了!
经过了一夜春宵,第二天一大早,张晓文搂着娇嫩的美体,实在是不想起床,可是,党校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这个时候不去上课,那是脑残的想法。
“从此君王不早朝!嗯,我明白了!”张晓文喃喃自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之后,见冷凝翠兀自熟睡不醒,凑过去,吻了吻红唇,出门去上课。
下了出租车,刚进教室门,刘子华一见了他,就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拉着他的手说:“晓文啊,大喜讯,省委的批文下来了,你还别说,这两天可把我急坏了!”
刘子华这两天的表现,张晓文心里自然有数,虽然没有划清界限,但也相去不远。
不过,伸手不打笑面人,你会玩虚情假意,我就不会搞假意虚情?
张晓文很热情地握住他的手,笑道:“感谢班长大人的关怀,我这两天吃饭饭不香,喝茶茶发苦,正走背运呢!”
嘴上这么说,刘子华见他脸上一片笑意昂然,哪有半点烦闷发愁的迹象?
刘子华的心里微微一动,这小子险些就被开除出党校青干班了,这两天却见他象没事人一样,不是傻瓜,就是胸有成竹,会是哪一个呢?答案不问自明。
“晓文啊,省委葛副书记的批示已经到了学校,我帮你复印了一份出来,念给你听听?”刘子华知道这两天有些疏远他。有心借着这个机会,尽快挽回被动的局面。
张晓文微微一笑:“念吧,我听着呢!”刘子华见他面色和缓,不象是很生气的样子,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高高举起那份文件,大声读了起来:“党员干部在课堂上自学党的周刊有什么错?在新时期的条件下。正是因为某些学校的领导迷失了自己地方向,忘记了自己肩负的政治和社会责任,一心向钱看……
洋洋洒洒数百言,字字珠玑。掷地有声,教室里的所有人在仔细地咀嚼了话里的意思后,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点上,如果葛雄不是张晓文的后台,那么省委书记严白……
班主任江灵雪也在这个时候走进了教室,她一进门就笑着说:“你们这个班是我带过的最好的一个班。同学们都很好学。而且也相当团结。不过,你们地班长刘子华学员最近经常请假回县处理公务,对于班务可能没有太多的时间来管理,所以他向我提议另选一位班长。呵呵,大家在一起也有些日子了,互相之间也应该比较了解吧?大家可以自由报名。也可以互相推荐……”
江灵雪还没等讲台下面的人反应过来,就说:“刘子华学员向我推荐的是张晓文学员。嗯,张晓文学员是冲中央党校下来地高才生,理论基础过硬,政治觉悟高……”
话音未落,罗虎带头嚷了起来,“对,就应该让这样德才兼备的好同志选上领导岗位……”
张晓文见刘子华含笑望着他,心想。这家伙只怕是心生七窍。端的是玲珑剔透啊,这种招术都想了出来。也难为他了。
在座的人都是经过党多年培训的中层干部,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最近发生地一些稀奇古怪地事情上面去,再加上还没上课的时候,刘子华当众玩了一手隔山打牛,再不举手同意就是属笨牛的了。
于是大家纷纷举手赞同,你一言,我一语,说什么的都有,反正好听的话又不要钱。
张晓文心说,这不是把我放到火上烤么?一个破班长有啥可干的?除了虚幻地名声之外,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本想当场拒绝,没想到江灵雪点了他的名字,“张晓文学员,你这可算得上是众望所归啊,请上讲台来,谈谈你的感想!大家鼓掌欢迎!”
被热烈的掌声所包围,张晓文缓步跨上了讲台,冲着江雪灵微微一笑,眼神在瞬间完成了交流,彼此的心意互相了解。
面对着同班同学,张晓文满是深情地说:“谢谢各位大哥大姐们的支持,在这里我算是最小的一位,我始终牢记着一点,我是来这里学习的,各位都是我的好榜样,”话锋一转,态度坚决地说:“刘班长对整个班集体所做地贡献,那是有目共睹地,我坚决不同意刘班长辞职的请求,更不认为自己能够胜任班长这个重要地职务,再次对各位的支持表示感谢。”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如果说,之前众人鼓掌欢迎他,更多的是考虑到他的背景,和多种因素的话。那么这一刻,大部分人都被他的谦逊姿态所感动。
一时间,掌声四起,甚至有人大喊了一声:“张班长,你就别推辞了,我们谁也不选,就选你了。”
张晓文死活不同意,最后没有办法,在罗虎的建议下,江灵雪和刘子华费尽了口舌,才让他勉强同意当副班长。
罗虎觉得极为振奋,昨天张晓文若有若无地告诉了他的一些内幕,当时虽然很惊讶,也很震惊,但可能是意识上有些迟钝,没有太过高兴。
经过一夜无眠,反复分析过后,到现在为止,他的心情一直难以恢复平静,“老天,我要走鸿运了,这运气来了,连门板都挡不住啊!”
当张晓文当上了副班长之后,罗虎更是来劲,手舞足蹈地嚷嚷道:“张班长,要请客,张班长,要请客!”大家伙也都跟在罗虎的后边叫唤开了。
张晓文拱着手说:“一定,一定,一定请大家吃顿好的!”
学校里刚出了大事,这么闹腾不太好,江灵雪担心影响不好,赶紧摆手制止了喧闹的场面。
下课后,左远首先凑了过来,陪着笑脸说:“昨天我那位商场的朋友从澳门回来了,都说好了,中午他请客。”
罗虎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别过头去,板着个脸,鼻子里不时地哼哼出声。
当官的脸皮必须比城墙还要厚,否则一天也混不下去,这位左大处长不愧是识时务的“俊杰”呢。
想到这里,张晓文脸上挂着笑意,说:“那可太谢谢了,不过啊,我那位朋友现在改行了,暂时用不上门面了。这么着吧,改天我请左二哥和那位老总一起吃个饭?”
左远根本不知道张晓文那天跑去实地考察过,就笑着说:“成,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时间宝贵,就以你的时间为准,我基本上都有空。”
“喏,这是我找人要来的商场打折卡,比上次还要便宜,才二折!”说这话的时候,左远不禁有些肉痛,按照局里不成文的规矩,处级干部拿到手的卡,最高只可能是三折卡。
左远也担心使出的拖刀计会给张晓文察觉了,所以把心一横,找了私下里找了商场的老总,约好了持卡者购物后,又他来补贴差价的事宜,这才拿到了二折卡。
张晓文接过这张金光灿灿的二折卡,把玩了一番,又退回到左远的手中,笑道:“我这人记性好,忘性大,经常在出门的时候经常丢钱包,你即使给了我这张卡,也很可能无法物尽其用。要不这么着吧,卡先留在你这里,等我要用的时候,再找你拿,怎么样?”
左远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张晓文的脸色,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尽管还有些狐疑,但也不好说啥,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借着课间抽烟的工夫,刘子华走到张晓文的身边,笑道:“兄弟,哦,不对,是张副班长,什么时候请客啊!哈哈,知道你暂时还不富裕,放心好了,你请客,我买单。”
罗虎第一个不乐意了,反驳道:“张班长是我们宿舍的一员,应该由我们宿舍做东才对。”
“对,就应该我们同宿舍的同志们先请,刘班长你次之,其余的人接着再来,咱们吃他一个月,怎么样?”左远的提法相当新颖,很快赢得了同学们的赞赏,“对,一人请一天,大家轮流请客,谁也不吃亏!”
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曾几何时,他是众人避之不及的丧家之犬。却没想到,一夜之间,倒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背景和实力的魔力实在是威力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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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厕所的时候,张晓文正在洗手,吴江忽然从身后,冒了出来,小声说:“晓文,三哥对不起你,你别……别往心里去……”
张晓文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双手,抬起头,视线越过了吴江,看向门外,淡淡地说:“吴局长,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是吧?”说完,扬长而去,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左远和刘子华多少还知道遮掩一二,没有把事情做绝,这也是张晓文对他们还算是客气的根本原因。
可是这位吴局长就不同,讨好的时候,比谁都舍得,可翻脸比翻书还快,肆无忌惮地跨越了张晓文的心理底线,有朝一日,哼哼!
不想因为这种跳蚤影响了自己的好心情,张晓文缓步往回走,正走着,没料到裤兜里传来了手机铃声,掏出来一看来电,不禁微微一笑,按下接通键,柔声道:“宝贝,你可真是聪明啊,什么时候把手机放进了我的裤子里?”
“你睡得象头死猪的那个时候,手机是现成的,你换张卡就成,嘻嘻,我特意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你一只,我一只!”冷凝翠娇嗔道。
“宝贝,真舍不得你离开我,可是……”张晓文苦涩地说。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一定要难处,没关系,既然知道了你在这里,我可以随时过来找你的……”耳边听见巨大的发动机轰鸣声。张晓文知道冷凝翠此时此刻应该已经到了机场了。
本想留她多住几天,可是,西江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有重量级中央部委首长要来视察乐泉饮料集团,冷凝翠必须马上尽快赶回去布置接待事宜,真是太不凑巧了。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好在根据事先商量好的对策,冷凝翠留下了那两个营销部的人,并给予了充分的授权。委托他们和叶依波签经销合同。
条件自然是史无前例地优惠,免保证金,免收区域代理费,还提前拨款一百万作为铺市开办费,这些都是公事,也没啥好说的。
私下里。冷凝翠实在是舍不得张晓文受穷。让人提来了一只皮箱,里面装了一百万现金。
这么一来,张晓文的手头就宽裕多了,兜里只有两千块的历史,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张晓文并不急着让叶依波和自己的部下见面,这丫头目前还是一门心思想着赚钱给男朋友寄生活费。比较缺钱,一般的工作,开不出太高地工资。
叶依波在山庄内的收入,完全一种不可复制的运气。
她已经连续碰了几天壁了,却也没有太过灰心,坚忍不拔地性格,一目了然,张晓文也一直冷眼旁观。
叶依波越是具有自立精神,张晓文就越喜欢她。这种好姑娘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当张晓文把公司的各项手续交到叶依波的手里的时候。她仔细地看了看注册资金,有些担忧的说:“我们没这么多钱啊?”
“呵呵。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了,相信我。另外啊,你出去打工,不如替自己干活!将来啊,这公司的日常运作就交给你了。”张晓文含笑望着她那张看双秀气地眉毛。
“可是公司是个空壳,帐上也没钱,我能够做什么呢?”叶依波蹙紧了眉头,问道。
“呵呵,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地人,你现在不着急,可以慢慢地找工作,说不定,机遇马上就到了手边,也未可知!”张晓文故意打了个埋伏。
太容易做成功的事情,总是不可能被珍惜,他想了个方法,和两个部下一起设了个局,要让叶依波不知不觉地接受。
没办法,田克要求身份要绝对绝对保密,张晓文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凡事小心一点无大错。
这天,张晓文又要去赴同学们的饭局,一大群人嘻嘻哈哈地从教室里出来,迎面见金冰荷板着个脸,手里拿着一只球拍,挡在了路中央。
刘子华见势不妙,就上前打招呼说:“冰荷,有事?”
“你们也真是的,每天都让他醉熏熏的回来,我根本没办法学球!”金冰荷越说越气,挥舞着球拍砸向了地面。
刘子华赶紧背着手冲后面做了个手势,众人也都乖觉地一哄而散。
张晓文走过来,把眼一瞪,“教你的几个基本动作都做会了?”
“你教地是什么嘛?我读小学的时候,都会了!”金冰荷仰起脸,乌黑的马尾辫划了一个美丽的弧度,不停地在脑后摇摆着。
“只要照着做就行了,保证你可以按时学会,快去练习,回头我来检查。”张晓文心里暗暗好笑,这种刁蛮任性的丫头不找个好机会整整她,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机会?
“要是没有效用,怎么办?”金冰荷也不笨,马上反击了回来。
“如果没有用处,我回头给你当马骑!”张晓文大咧咧地发誓。
金冰荷还是个小姑娘,不怎么懂事!刘子华却一听就明白了,张晓文这是成心的想逗逗她,他也有心搓合这桩婚姻,自然不会说破,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好戏。
金冰荷死死地盯着张晓文看了好一会,连刘子华的心里都有些发毛的感觉,她瞄着张晓文,极其认真地说:“你要是敢骗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张晓文也装做认真地样子,说:“好了,快去练习吧,不然比赛打不过人家,就怪不得我喽!”
金冰荷差点又要爆发小性子,忍了又忍,把心一横,咬紧了牙关,提着网球拍,招呼也不打一声,扭头就走。
“晓文,你这又是何必呢?”刘子华在一旁劝说道。
“呵呵,子华,你是不知道,其实她地基本功相当扎实,应该是从小就开始练习网球了吧?”
“嗯,没错,从六岁开始就练上了!”刘子华点点头说。
“这就对了,当年……”张晓文及时收住了嘴,差点说漏了嘴,出国留学的事情可是他地最高机密,打死也不能说。
“当年,我打球也算是很早了,不过,跟着一位国手练球的时候,也是从基础开始练起,主要是克服一些不良的坏毛病……”
张晓文这种半真半假的话,还真把刘子华给迷惑住了,他点着头说:“倒也是,习惯不好,打球确实很难有所长进。”
“小金的毛病其实主要是性子急,必须磨练一下韧性,不然,再好的技术也是白搭!”张晓文说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刘子华不信,他拍了拍张晓文的肩膀,“辛苦你了,金部长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时难免有些宠爱过度的情况,多多理解一下!”
两人并肩走到人群里,有个女同学见了张晓文就开玩笑说:“张大班长,啥时候喝你的喜酒啊?”
“大姐,可千万别这么说,人家哪回看上我这个穷小子?”张晓文赶紧封口,有些话不能乱传的。
瞥眼间,却见吴江有些尴尬地混在人群之中,埋头抽着闷烟,张晓文心想,这就是顶错了白的下场。
在官场上虽然相当讲究一团和气,但绝对不是毫无原则地宽容,有些超越了底线的行为,一旦时机成熟了,必须要予以反击。
张晓文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但也不是神话故事里的坦荡君子,当尊严受损的时候,只有一条路可走。
否则,连阿猫阿狗都敢骑到头上,在圈子里,威信何在?
今天轮到左远请客了,他把大手一挥,大声说:“今天咱们去吃农家菜。”
班里的同学,都是有一定职务的大小领导,各自坐进了自己叫带的小车,就听车门砰砰乓乓地关上,好不壮观!
刘子华放着好车把坐,硬是挤进了张晓文偷着开来的那辆普桑,上车开玩笑说:“张大班长亲自开车啊,老罗,咱们这至少算是部级待遇了吧?”
因为手腕圆润的缘故,罗虎和刘子华的关系处得还行,就跟着打趣道:“他啊,现在还是无证驾驶呢,刘大班长,你可当心了,万一……嘿嘿,你可别怪我事先没打招呼哦!”
刘子华散了烟,笑眯眯地说:“有你罗主任陪着,更有张大班长的伺候着,那个什么,都值了!”
浩浩荡荡的轿车大军,一辆接一辆地开上了大马路,张晓文忽然看见,路边有个交警冲他做了个靠边停车的手势,下意识地就把车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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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晓文放慢了车速,罗虎还有些奇怪,等发现路边停了一辆警用摩托车,车旁站了一个满脸通红的交警,他撇着嘴角,不屑地说:“这帮兔崽子也就敢欺负欺负老百姓,甭理他,咱们走!”
刘子华也说:“站马路的货色,随时让他下岗!”根本就不把路边的交警放在眼里。
张晓文听了这话,晒然一笑,罗虎已经交过了底,他的“发小”是交警支队的副支队长,别说是无照驾驶,就算是出了事故,摆平下来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他毫无畏惧地打算停车,毕竟闯卡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说出去也不太好听,让罗虎出面解决,相对低调一些。
可是,现在形势大不同相同了,两位同学都先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再将车靠过去,那不是自跌身份又是什么?
脚下猛一踩油门,普桑车冲过交警的拦截,呼啸而去。
“青a7867*快点给老子停车……”刚开出不久,就听见警用摩托车拉开警笛,闪着警灯,从后面追了上来,高音喇叭里传里那个交警不干不净的喝斥声。
“妈了个b的,有完没完啊?给老子滚一边去!”罗虎把头伸出车窗。冲着并路行驶的交警破口大骂。
“你妈的,敢骂老子,翻了天了。快点给老子停车,不然弄死你们!”警用摩托上的高音喇叭地声响,完全盖过了罗虎的叫骂声,令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而视。
罗虎气得暴跳如雷,抓起手机,就给自己地铁杆打电话,张晓文听清楚了罗虎的对话。心里暗暗好笑。突然一打方向盘,吓得那个交警慌忙转向。
“啊!”也许是技术不过关,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警用摩托车侧滑了出去,交警应声而倒,摔了个鼻青脸肿。\\
三个人依次从车里下来,刘子华先问那个倒在地上的交警:“没事吧?”
“你妈b的,胆子上长了毛了,敢惹老子。一个不许跑,哎哟……”交警衣衫不整,整条大腿划怕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一个劲地往外冒,裤子也都磨得不成样子,确实惨不忍睹。
刘子华皱紧了眉头,沉声道:“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毕竟是人民公仆的,要随时注意自己地形象!”
“公仆个鸡巴!”交警并没有听清楚刘子华地正告,嘴里喷着难闻的酒气,恶狠狠地骂道:“闯卡……撞警察……你们都完了……婊子养的……”
“啪!”刘子华实在忍不住了。抢在罗虎前头甩手就是一记耳光。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醉酒上路。违法乱纪,乱扣车,乱罚款……”
罗虎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交警的小肚子上,痛骂道:“狗东西,敢骂老子?马上让你龟儿子的下岗,讨你妈的饭去!”
没想到,挨了打后,交警却伏地放声大哭了起来,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想,莫非是脑子进了水?
见这边出了事,几个人身旁逐渐聚了一些人,大家凑到一起来看热闹。
张晓文一直没有出手,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交警的表情,喝醉了酒是毫无疑问的,只是挨了一耳光,外脚窝心脚,就哭成这个样子,未免有些耸人听闻了吧?
老这么耗着也不是个事,刘子华摸出手机要通了老同学,分局局长地电话,把情况简单一说,对方马上答应派人过来,维护现场秩序,驱散围观的群众。
不大的工夫,罗虎地发小先到了,挤进人群一看,大吃了一惊,一把拉住罗虎的胳膊,小声问道:“你们这是闹的哪一出?”
“王军,是这么回事……”罗虎就把经过这么一说,然后指着刘子华说:“老刘开的车,想知道更具体的,问他吧?”
刘子华听了罗虎这么说,差点笑出了声,仔细一看,脱口而出:“是你啊,王大炮!”
王军也看清楚了是刘子华,马上叹了口气,说:“得,是你们二位大爷,又占着理,我的人这亏是白吃了!”
刘子华冷笑一声:“就这么算完了?他骂我们的话都很难听啊!”
在青紫市,刘子华也算是个名人,王军和他也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个分管政法口的县委副书记,后台很硬,等闲之人奈何不得。
王军望了眼罗虎,罗虎太熟悉他地眼神了,马上介绍说:“军子,老刘是我党校地同班同学,这位是我的同学加兄弟,张晓文。”
握手致意之后,王军稍稍松了口气,拿手指着还躺在地上地交警,低声说:“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那我就好说了,这家伙叫柳强,是我们直属大队的一名干警,”顿了顿,他警惕扫视了一遍四周的情况,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他的老婆是我们支队的一支花,让市局的一位领导长期霸占,这小子傻了巴吉的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前天才发现,唉,在家里把他老婆痛打了一顿,差点破了相。结果,那人拿着枪上门,顶着他的脑门子,差点毙了他……”
刘子华倒吸了一口凉气,罗虎的眼珠子瞪得和大铜铃似的,怪叫道:“见过无耻的,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也太牛b了吧?”
王军几乎凑到了罗虎的耳边,轻声嘀咕说:“别乱说话,那人的靠山随便伸个小手指,就可以让你这样的小萝卜头,死个十七八回。”
刘子华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叹了口气,说:“没错,你我都惹不起!”说完,把目光转向了正在抽烟的张晓文,有吴大导师和严白撑腰,他是肯定不会怕的。
王军见罗虎和刘子华几乎同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长相秀气的张晓文身上,心里就有些奇怪,但现在也不是细究的时候。
张晓文平静地从兜里摸出了钱包,拿出一沓百元钞,大约有四千多块,交到王军的手上,叹了口气说:“再怎么着也是王支队的部下,这点钱先拿去看病吧,不够再来党校找我!”
王军听罗虎说过事情的经过,一看张晓文这副架式,就知道了,一定是刘子华替他顶的包。
“呵呵,兄弟你够意思,我王军交定你了!”王军接过钱,伸手和张晓文握了握,“理解万岁。”
张晓文很客气地说:“其实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唉,听了他的遭遇,挺让人不揪心的!”罗虎和刘子华点了点头,也深有同感。
所以,他们也没好意思阻拦张晓文给钱,虽然不是他们肇事,但交警毕竟倒在了血泊之中,
很快,辖区的派出所长亲自带人来了,一边驱赶围观看热闹的群众,一边安排人把躺在地上痛哭的柳强抱上了警车。
所长走到几个人面前,恭敬地问道:“请问哪位是青华县的刘书记?”
“我就是!”刘子华质问道,“怎么才来?”
所长赶紧解释说:“我们所就一部出警用车,刚好派出去执行任务,这部车还是分局临时配给我们用的。”
满嘴的瞎话,刘子华自己就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派出所要是没车用了,这全天下的单位都几乎没车用了。
收缴来的赃车,暂时扣押的车,还有干脆是直接把走私车拿来开。在青华县里的派出所,几乎副所长以上级别的领导,都有自己可以随时调动的车。
毕竟不是自己的部下,刘子华也不太好说啥,转身就要上车离开,那边的同学们都差不多等急了。
因为是分局长亲自打的电话,所长也不敢带人去所里做笔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刘子华他们上了车。临上车前,也给直属大队的大队长打了个招呼,让他赶快派人来照顾一下柳强。
“这小子真是倒霉蛋,戴了绿帽子不说,两天之内,惹了两拨他根本惹不起的大人物,也只能是活该倒霉了!”上车后,王军的脸上有了笑意。
车里的人也都知道,不管私下里是什么交情,表面上还得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手脚也都是在暗箱里做出来的。
罗虎指着张晓文,对王军说:“军子,我这个铁杆哥们加同学,想搞个驾照。我说让你随便办一个,他又不肯,你就帮他找个好一点的驾校和教官,按照正规程序走一遍!”
“这种小事也来找我?”王军诧异地望着罗虎,然后拍着胸脯说:“包在我的身上了,想要啥照,就拿啥照,一路绿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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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不断地接到左远的电话,听话里的意思,是担心他们出事。出党校的时候,左远他们的车开得快,又都是好车,站在路边的柳强没敢拦,却偏偏挑选了坐在普桑车里的几位大爷,歪打正着,倒霉透了顶。
同班同学里边,职务最高的是兰平市档案局局长高潜,正儿八经的正处级,可是帽子虽大,但实权却小得可怜,出门连部车也调不动。
据说,因为性格倔强,高潜连这个穷局的局长也快干不成了。这次就是被架空了,安排到了党校里来了,下一步可是干无职无权的调研员了。
所以,班上选举的时候,刘子华这个实职的县委副书记,坐到了班长的交椅上。甚至连张晓文这个正科级都干上了副班长,可见,在官场上,级别高并不代表权力大,更不表示受人尊重。刘子华死活不肯坐首席,张晓文就更不可能去坐那把烫臀的椅子,一群人推推攘攘。吵闹个不休。
最后,张晓文提议按照年龄的长幼来安排座位,大家一想,老这么闹哄哄地也不是个事,就勉强答应了下来。
低调是福,这里不是西江,也没有周立民这棵大数好乘凉。张晓文时时刻刻告诫自己,尽量保持谦虚卑的姿态,一定不要急于出头,那样不但没好处,反而很容易树敌。
王军这个副支队长和在座的许多人都认识。还没坐下,就有不少人嘻嘻哈哈地打招呼,人面很广。
左远今天是请客的主人,所以,按照这些日子以来的惯例,等酒菜上齐后。他端着酒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说:“千年修得同船过渡,咱们一起学习的时间不短了,这怎么着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吧?各位兄弟姐妹们,将来结业了,大家都高升了,可别忘了今日地情份。毕竟同过窗嘛,来,走一个!”
张晓文仰脖喝了一杯,瞥眼间,见吴江手里端着酒杯,虽然也干掉了,但脸色一直很难看。
罗虎顺着张晓文的视线看过去,闷声道:“有些狗眼看人低的货色,不值得同情。来。咱们兄弟三个走一个!”
刚举起酒杯,刘子华不乐意了。停杯看着罗虎,嗔怪道:“怎么着,你们三个是兄弟,我们就都不是了?”
“哈哈,哪能呢,我不是那个意思。”罗虎想敷衍过去,刘子华却紧追着不放,“那你说说看,哪几个是兄弟?姐妹们就都不要了?”
这酒桌上最容易挑起酒液的战争,有人起了个头,其他的人也都蜂拥而上,罗虎当场就招架不住了,赶紧自己台阶,“我是说我们坐得近地三个人先来一个……”
“不行,说错了话,就得挨罚!服务员拿个大杯来,至少罚三杯!”刘子华故意挤兑罗虎。
大家也都知道罗虎的酒量很好,至少两斤的酒量,但这一口气喝下去一斤酒,只怕也是不成的。
张晓文见形势不妙,赶紧解围:“各位哥哥、姐姐们,承蒙大家的厚爱,选我干了这个副班长,实在是感激不尽,我先干为敬,各位兄长和姐姐们随意。”说完,一马当先地干了杯中酒。
经过洪亮闹了这么一出,所有的同学都意识到,张晓文地“雄厚实力”,既然他暗中出面打了圆场,大家也不会继续猛追罗虎这个穷寇,纷纷举杯响应。
罗虎瞪了刘子华一眼,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这位刘班长地心思,他是不爱听“兄弟三”这种话。
罗虎觉得如果自己说成兄弟四人,刘子华绝对不会闹窝里反,他觉得,刘子华想进小圈子也成,但总得付出一些代价吧?
刘子华发现张晓文始终是一副从容不迫的姿态,心道,也只有世家子弟才有如此风范,他是谁家的公子呢?档案上却显示的是,父母双亡,丝毫不露痕迹,实在令人想不通。
吃过饭后,大家伙也都不急着离开,坐在椅子上,商量下面去哪里happy一下。
吴江突然建议说:“就去花红柳绿娱乐城吧,各种娱乐活动都有,打牌,洗脚,桑拿,游泳,多了去了……”
刘子华没有急着点头,而是看了看张晓文的脸色,尽管他不太清楚小张和吴江之间的恩怨,但有一点却是清楚明白地,同宿舍的同学,连话都很少说,不是出了问题才有鬼。有些迹象是瞒不过有心人的,他相信在座的人都不是傻子,只是有意装糊涂罢了。
张晓文现在兜里有了一百万,手里有了钱,底气就足,不过他不想当冤大头,这些人请客吃饭,都是利用公款来消费,他那可是私款,所以只是抽烟,并不搭腔。
刘子华和吴江的关系很一般,但和他的老丈人曾经是上下级的关系,那位老领导现在也已经彻底地退了下来,但毕竟还是有些渊源。
考虑到同学之间闹矛盾,影响不太好,最主要的还是担心吴江让张晓文给惦记上了,将来会吃大亏。
刘子华就用商量的口气问大家:“既然吴大局长强烈要求提前请客,咱们就给个面子,宰他一宰?”眼睛一直瞄着张晓文地脸色。
张晓文哪能看不出刘子华地心思,他只当没听见,抬手端起茶盏,凑到嘴边,润了润嘴唇,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心病还要心药来治,虽然都是同学,大家也都在心里惦量着自己地身份,看看有无资格从中劝和。
没想到,张晓文这边不开腔,居然没人接刘子华的下文,场面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了半截,只听见喝茶和抽烟的声音,连窃窃私语的人都住口不言。
刘子华暗暗叹了口气,心里却暗暗庆幸,幸好当时没有把事情做绝,不然的话,只怕连个单独坐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了。
和刘子华有同样想法的人绝对不止一个,煮熟了的鸭子忽然飞上了半空,反而把厨师给咬成了瘫痪,这又是从哪里说起呢?
罗虎发现吴江的脸色发青,嘴唇直抖,心里不禁暗暗叫爽,不过,出于替张晓文着想的角度考虑,打击面不能太宽,他笑了起来,说:“既然吴大局长等着挨宰,咱们就要宰出血来!”
现场的气氛顿时一松,高潜的年纪岁大,已经四十八了,属于那种啥事都看得懂,却心慈手软,不想阿谀奉承的人,不然也不至于被整得这么惨。
他望着张晓文,话却是对所有人说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犯错误不怕,改了就成,既然小吴有这份心意,大家就都去吧,难得同学一场啊!”
张晓文也没想到自己在班里有这么高的威望,高潜的话来得正是时候,他借坡了就下了驴,笑道:“不宰他,宰谁?”
“对,对,工商局可是有权有势的部门,不宰他宰谁?”张晓文让了一步,大家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开始七嘴八舌地吃吴江的豆腐。
刘子华发现吴江嘴上和同学们说笑着,眼神却不自觉地瞄着张晓文,微微一叹,小吴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而且有些敌人,是千万得罪不起的。
吴江本来是区工商局的一个小小办事员,靠着老丈人的提携,不过十几年的工夫,就干到了副局长的位置,少年得志,难免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想到这里,刘子华再次体会到自己父亲的那句话的正确性,朋友遇难的时候,你可以不帮,但千万不能落井下石,给人家留条后路,往往就是给自己留条活路。
这么些年在官场里混下来,刘子华深刻地领会到,越是关系密切的朋友或是同学,一旦反目成仇,报复心就越重,打击的力度就越强。
张晓文不想给人不近情理的印象,他站起身走到吴江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我最近手痒了,待会一起凑一桌麻将?”
吴江神情一震,象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好,好,好,打麻将,打麻将!”在坐的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刘子华又是一叹,这一手玩得着是漂亮,干净利落,说不定还极有可能收一个死心踏地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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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进了娱乐城,大家各自找乐子,吴江领着刘子华、张晓文、罗虎三个人进了麻将房。
路上,罗虎还不知道张晓文已经是腰缠万贯的大财主,而且刚才又出了一大笔医药慰劳费,怕他兜里没钱,就从包里摸出一沓钱,想暗中塞到他的手里。
张晓文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地拍了拍随身小包,示意自己有钱。
罗虎瞪着眼珠子瞅着他,张晓文知道他不信,索性拉开包,老罗探头一看,乖乖,里边至少有三万以上,这才放了心。
冲着张晓文竖起了大拇指,罗虎那意思是说:“行啊,不声不响的就成了大款,美女送的吧?”他知道张晓文兜里的钱一直不多,现在突然暴富,肯定和那个“高干美女”有关。
摸风之后,吴江恰好坐在了张晓文的上首,刘子华坐在对家,他看着张晓文,笑问道:“一担水?”
吴江感激地看了刘子华一眼,他知道老刘是想替他省点钱,不过,如今不是省钱的时候,他恨不得马上就把包里的钱输个干净才好,就说:“一担水不过瘾,还是三担水吧?”
刘子华哑然失笑,摸了摸下巴说:“好,就三担水,我大着胆子陪着你这个富局长走一遭!”
罗虎下意识地看了看包。钱没带足,里边不过才一万多块。作为政府办的主任,他只要出门。包里至少装着几万块钱,这是给县长预备的。
县长经常上市里,进省里,他这个跟班不随身带足了钱,耽误了县长的大事,那就不是吃排头这么简单了,马虎不得!
开场之后,刘子华见张晓文坐在刘子华的下手,不大地工夫。桌面上就堆满了钞票。
不仅有吃有碰,心想事成,甚至还经常出现两杠开花的情况,刘子华一边散烟,一边开玩笑说:“张大班长今天的运气好啊,想胡啥牌就胡啥牌,我这点老底子只不过眨眼地工夫。就落入了你的囊中。晚上宵夜你可不许赖帐!”
张晓文稀里哗拉地推倒了自己的面前的牌,风一色的碰碰胡,掏钱!”
罗虎一边掏钱,一边摇着头说:“这牌没法玩了,都快跳伞了。”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摸出手机,要通了肖得贵的电话,“肖主任,我在花红柳绿陪贵宾,你马上带五万块钱过来。”
刘子华输赢不大,但还是笑着说:“光带钱可不成,我给大家找个端茶递水的勤务员吧!”打开手机,随手拨了个号码,“小陈。我在花红柳绿。518房间。”
“陈秘书?”罗虎知道刘子华的秘书姓陈,随口就问他。
“嗯。我这段时间在党校学习,没他什么事,他也跟着放了鸭子,也该收收缰绳了!”刘子华将烟头掐灭,又用力地摁了一下。
吴江这副局长没资格配专职秘书,就从小边科室里找了个机灵地小伙子跟着自己,权当秘书使用。这就好比,军政委配有专职秘书,屁大一点的连、排长也有通讯员,道理是一样的,只不过名义不同罢了。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看是怎么去活学活用了。
看了眼张晓文,吴江的嘴唇动了动,右手已经摸到了手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叫跟班来的打算。他是顾忌到张晓文现在职务还未确定,暂时还没有跟班。
不大地工夫,刘子华地秘书小陈就屁颠屁颠地跑了来,“刘书记好,各位领导好……”陈秘书一进屋就热情地满场招呼。
“去外面弄个无子瓜来,口渴得要命!”刘子华眼皮子都没抬,冷淡地吩咐道。
“好,好,我马上就去!”陈秘书扫视了一遍室内,发现众人身边的茶杯早就空了,赶紧抓过热水瓶,依次替续上水,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转身出了门。
罗虎见了刘子华拿腔拿调的做派,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他和刘子华同属县里的干部,但地位却有天壤之别。
罗虎是土生土长的青云县的干部,并不是正儿八经地副县级干部,只是享受着相关待遇而已,说白了不过是县政府的“小管家”,干的都是伺候领导的活。
而刘子华却是空降部队,由省城的区人事局副局长直接调到青华县,干上了分管政法口的副书记,有资格参加书记办公会的实权派。
作为中西部最大的城市之一,青紫市拥有八百多万人的总人口,原来属于计划单列市,后来统一改称为副省级城市。
青紫地市委书记一直挂着省委常委地金字招牌,新来的市长也是由分管工交地副省长转任过来的,一个城市里边有两个副省级干部,令青紫的人民感到相当的自豪。
既然是副省级城市,所管辖的几个城区也平地高一级,属于副厅级的架构,区长是副厅级,区属的局委办都是正处的班底,可是副区长们却很尴尬。
因为省里承认区四套班子的正职领导是副厅级,也承认街道办事处和区属局委办是正处级编制,却不认可副区长也是副厅级,这么一来,城区里边的领导们,级别上面就有些乱了套。
省里不承认也罢,好在市里边及时下文,承认副区长们属于市管准副厅级干部,好歹算是解决了一件比较困难的官场伦理问题。
也正因为是副省级城市,市领导们手里的权限也比普通地级市大得多,区一级四套班子的领导干部都归市委、市政府管辖任用,而副市长因为是正厅级干部,就要由市里和省里共管了,以省为主。
刘子华这个区人事局的副局长,也算是明正言顺的副处级干部,平调到青华县干副书记后,按照相关规定,并无配备使用秘书的权力。
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县里的副书记,政府的副县长,一个个都有秘书,再怎么说也是一级政府的领导嘛。日理千机,为党和人民辛苦地工作着,待遇稍微好一点,也是应该的嘛,不然谁来当公仆?
陈秘书刚出门,肖得贵就装着气喘吁吁地样子赶了过来,双手把钱递到了罗虎的手里,有钱来了,罗虎的脸色就好看多了,破天荒地递了支烟给肖得贵,夸奖道:“好样的!”
在座的人,肖得贵全都认识,除了对张肖晓文不摸底之外,其余人的底细,他全都一清二楚,心里暗暗骂道:“什么狗屁贵宾,不就是你几个党校的同学罢了,害老子以为可以见着大领导了,真他娘的晦气……”脸上却始终堆满了笑容。
罗虎摆了摆手,让肖得贵该干啥就去干啥。
肖得贵走后,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刘子华忽然问了句:老罗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个姓肖的可鬼着呢,他拿来的钱你也敢用?”
罗虎看了看周围,见四下里没别人,不屑一顾地说:“他那些牛黄狗宝都攥在了老子的手心里,敢乱说乱动,就办了他!”
刘子华摇了摇头说:“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防他之心不可无啊!”
罗虎忽然嘿嘿一笑:“刘大书记,政府办管着接待办这你很清楚吧?”刘子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接待办专门就是招待上级领导的,我不过是暂时从他那里挪动了一下而已,回头让接待办的人,把款子补上,不可能落下任何亏空的。我没那么傻,弄个把柄塞到姓肖的手里,那不是找死是什么?”罗虎略带得意地一笑。
让他这么一解释,刘子华就明白了,罗虎这家伙,看起来是个莽夫,其实是属于胆大心细的那种类型。
县政府接待办的款子,除非是出现了重大贪污或者挪动的行为,一般的情况下,就算是省纪委都不敢派人下去查。
中央的老领导,老顾问,部委的首长们,省里的领导们经常会下来走动走动。
兵马未动,这粮草必须先行,大首长要动一动,下边的领导们还不忙得鸡飞狗走,猪喊牛鸣的?
山珍海味,飞禽走兽,应有尽有!没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一定要让老领导及首长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老领导嘛,革命了一辈子,到了晚年,吃点好的,用点好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谁敢去查招待费,惹恼了惹不起的人,即使是省里的领导们也只怕是扛不住的。
更何况,省里的领导也经常接受招待,那就更加没人敢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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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正在进行之中,陈秘书抱着两个十多斤的大西瓜,进了房间。
刘子华皱着眉头说:“不切好怎么吃?”陈秘书脸一红,赶紧又抱着瓜退了出去。
领导教训自家的秘书,这事谁也不好插嘴,张晓文碰了一对发财,散了一圈烟,说:“今天的手气不错!”
罗虎看了眼面前只剩下几张钞票的吴江,鼻子里喷出两道浓烟,笑着说:“吴大局长,要赶紧搬救兵啊!”
吴江不慌不忙地抓过手机,三下五除二地拨了个号码,轻声道:“我在花红柳绿518,快跳伞了,你过来吧!”
大家都是手里有些实权的领导,一听就明白了,吴江召唤人过来送银子。
很快,就见吴江的司机来了,双手递过来一只鼓鼓囊囊的小包,看样子里面装的全是钱。
“老大,这是海天商贸的马老板……”司机很没眼水,大咧咧地就要说出是谁孝敬过来的礼物。
吴江头上的青筋一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司机这才意识到说漏了嘴,马上闭紧了嘴巴,讪讪地退出了房间。
刘子华心里微微一叹,你家老丈人已经彻底地退出了政治舞台。还这么不知检点。将来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更可怕的是,就你这样p股底下到处是稀屎的家伙,居然敢惹张晓文。不是找死又是什么?
吃吃喝喝不算一回事,可是往兜里装的问题就大了。刘子华自己地原则是,送烟送酒他照收不误,几百块地小红包也收,但只要超过一千,他就坚决拒绝。
为了点小钱把自己给栽进去了。不仅仅是自己从此没了人格,连家人也都得跟着吃苦受气,不划算啊!
罗虎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吴江,又看了看张晓文,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心里却有数,就这么个贪财的货色,还是少惹为妙,搞不好把兄弟们都给陷了进去。
张晓文却想得更深了一层,今天是刘子华和高潜说了好话,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他不能当面驳了人家地面子,所以给了吴江一个台阶,将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下。
现在。看见吴江居然收了人家老板的钱。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几万块钱。至少算得上是受贿罪吧?
工商局不比一般地部门,手握管理经济秩序的大权,从企业注册,到市场执法,权力的链条相当长。
除了ga局和税务局之外,工商局是国内少有的几个一竿子插到底的执法部门之一,几乎每个乡镇都有工商所。
市场上到处都是假货,屡禁不止,其实和工商局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大有关系。仅仅是假冒产品倒也罢了,更可怕地是官商勾结,沆瀣一气,将大量毒害人民身体健康的有毒产品放进了市场,祸害不浅!
不过,张晓文也明白,只要现行的干部体制不改变,干倒了一个吴江,还有无数个李江、马江浮出说面,干着同样的勾当。
一下子把对手干垮,不是张晓文的风格,既然吴江有意投靠过来,那么旧帐就暂时先放到一边,没有什么比看着对手匍匐在自己地脚下摇尾企怜,更令人快意的了!
见室内的气氛有些异样,吴江暗自懊恼,有心把马上把司机换掉,却又投鼠忌器,那小子知道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有女人的事情,不好办呐!
吴江没心思算牌了,点炮的频率就越来越高,张晓文跟着越胡越大,罗虎和刘子华受了吴大局长的拖累,跟着越输越多。
几个小时过去,桌面上呈现出了三家大摆,一家全胜的奇妙局面。
罗虎看见吴江那副样子,心里就有气,又输了把大地后,把牌一推,嚷道:“不玩了,没意思!”
只要带彩地打牌就会有输赢,但象这么个搞法,刘子华心里很不舒服,不过,脸上却未表露出来,笑着说:“老罗啊,你就是个急性子!”
张晓文望着眼前的一大堆钱,看了看众人,笑道:“今天运气不错,我就不客气了,宵夜算我地!”顺手将厚厚地一扎钞票装进了包里,可是没想到,包太小了,掉了一半到地上。
罗虎哈哈一笑:“钱多得往地上扔,张副班长,你可真是有钱人啊!”
吴江虽然心情不太好,但这么点钱他还真没放在眼里,笑道:“张班长的手气真顺,照这种趋势,只怕没人敢和你一起玩了!”
张晓文随意地开玩笑说:“各位回去不怕无法交帐?”
罗虎撇了撇嘴说:“兄弟,你是从上头来的,可能不太清楚下边的情况。刘书记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经常输这种钱的,而且这些钱只要不落进自己的腰包,就没啥球事!”
见刘子华点头同意,张晓文恰好抓住了罗虎的话柄,嘿嘿一笑:“你们是没有装进荷包里,可我一下子装了这么多钱进口袋,这晚上啊,只怕是睡不着觉了!”几个人同时一楞,有些不太明白地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将赢来了的钱拿了出来,按照堆头依次将钱放到了三个人的面前,然后又在每一堆抽出大约两千块的样子,装进了自己的包里,笑着说:“物归原主,不过,即使是打牌就得有输赢,我每人赢两千,不算太过分吧?”
“晓文啊,你这是干什么?看不起我们兄弟伙?”刘子华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暗暗佩服张晓文的这一手玩得实在是高明。
今天赌得确实有些过了头,差不多有接近十万块的输赢,俗话说,善财难舍,这么一笔不算小的款子,张晓文连眼皮都不带眨的就拿了出来,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单单这份气度,就令人望尘莫及。
细细一想,张晓文从赢来的钱里边,每人只取了两千,总金额并没有过万,他丝毫都不用担心落下把柄。
大家也都是场面上的人,自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几个人推过来,让过去,最后,张晓文干脆借口尿急,溜之大吉。
屋子里的几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总不能把钱就留在桌子上吧?无奈之下,只得物归原主。
几个人夹着包下楼的时候,却见张晓文正和王军坐在一起喝啤酒,侃大山。
互相看了看,几个人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洒脱,二话不说,都围拢了过去,参加到啤酒的斗争之中。
第二天,第一节课后,班主任江灵雪走进教室,大声宣布说:“刚刚接到校办的通知,经校党委研究决定,面向全校的师生,开展一次大规模的征文活动,必须夹叙夹议、字数不得低于八百字,题目是在新时期的条件下,怎样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罗虎推了推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的张晓文,笑嘻嘻地说:“兄弟,你的机会来了。”
张晓文对于党校搞的这种活动向来不关心,伸了个大大地懒腰,说:“这种规定题材的八股文,有什么写头?”
罗虎点了点头,说:“倒也是,其实这种征文都是走过场的,我们政府办多的是书点子笔杆子,随便安排一下,别说八百字,就算是八万字,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刘子华听了罗虎的牢骚话,微微一笑,老罗同志说的一点没错。
如果是大学里的学生,面对这种题目很可能要到处找资料,看文献,可是对于青干班的这些领导们来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中央、各省、各部的首长们有生活秘书,机要秘书,保卫秘书,还有专属于自己的“写作班子”,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政治待遇。
别说县处级干部,就连地厅级领导都不可能公然成立自己的写作班子,但可以去其名而用其实。这其中的道理,就和连、排以及营级主官没有自己的警卫和秘书,但他们也有承担警卫、秘书功能的通讯员和勤务员一样。
吴江也凑过来说:“小菜一碟,我们局办里面多的是秀才,这么点小事,还难得住我们?”
刘子华却说:“写出来交差不成问题,只是要写出名堂来,可就要费一番脑筋了!”
“没兴趣,老罗啊,帮我找个秀才,随便弄一篇出来就行!”刘子华的心思张晓文自然明白,这位刘书记是想通过这次活动,搞点小花样出来,故意试探他的反应。
这里的潭子就这么大一点,就让你去搞吧,我嘛,要搞就搞大一点,想到这里,张晓文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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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班里组织学员们开座谈会。班主任江灵雪手里拿着中央领导最近的讲话,在那里照本宣科。
张晓文半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似听非听,坐在他身旁的刘子华手里正拿着稿子,紧张地背诵着,待会他要代表整个班集体发言。
好不容易等到江灵雪宣读完毕,刘子华又接着上台开始了他的演讲:“中央领导的指示,很及时,也很重要,我们一定要努力学习,认真领会……”
张晓文见刘子华脱稿演讲的依然是老一套,不禁微微一笑,这种陈词滥调,在座的每一个人几乎都可以说出一大套,可是有用么?
好在刘子华时不时会插进去一些半荤不荤的笑话,大家伙时不时地跟着哄堂大笑,气氛还是很不错,只是内容就有些空洞乏味了。
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终于解脱了!
和罗虎并肩走出教室,罗虎拉住张晓文的胳膊,笑道:“走,到大门口看看去。”
“看什么?”张晓文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先别问,到了地方就知道了!”罗虎故意卖了个关子,别人不知道他,张晓文却是知之甚深的,整个一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表面上看似毫无心机,其实心里亮如明镜。只是有时候故意装作粗鲁的样子。却也迷惑了不少不知底细的人,以为他生性豪爽,率性淳朴。
若真是这么认为了。只怕是给他卖了,还得替他数钱。
到了党校大门口一侧。张晓文发现王军穿了一身便装,正笑眯眯地依在他的车门旁抽烟。
罗虎走过去,拍了拍暂时由张晓文掌管地那辆普桑车,回头问他:“兄弟,你现在最缺地是什么?”
张晓文的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疑问。王军怎么知道他地车牌号?一定是罗虎告诉他。
王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同样是罗虎告诉他的才对。
那么什么事情需要劳动交警副支队长亲自出马呢?张晓文故意装傻道:“缺什么?”
罗虎有些得意地拍了拍那辆普桑车,笑嘻嘻地说:“看看车牌吧!”张晓文走过去定睛一看,好家伙,换了新车牌,青0--0989。典型地警用牌照。
“你还没有驾照,军子兄弟也不可能整天替你去处理那些琐碎的小事,所以我让他干脆替你搞了块警车牌照,喏,还有这个!”罗虎说着话,递过来一套证件。
张晓文接过来一看,马上笑了起来,竟然是交警支队颁发的工作证、驾驶证,还有行车证。抬起头问罗虎:“敢情今天一大早。你找我要照片,就是为了这个?”
“嘿嘿。没想到吧?告诉你吧,我也没想到,都是军子告诉我的方法,我一听,有这么好的事情,不办才是傻瓜。”罗虎拿手指着王军,“军子兄弟帮了这么大地忙,抽你一支烟不过分吧?”
张晓文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两盒中华烟,塞到了王军的手里,笑着说:“军子大哥,实在太感谢了,我都没话可说了。”
王军看了看罗虎,冲着张晓文摆着手说:“谢什么?你和虎子是铁杆兄弟,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昨天听了罗虎把张晓文的背景这么一说,他马上意识到,多年不挪窝的倒霉官运,极有可能时来运转,就主动提出了替张晓文排忧解难的好法子。
“不会惹什么麻烦吧?”张晓文故意挤了一句。
王军笑着摆手说:“有什么麻烦?退一万步说,下边人地拦了你的车,即使觉得面孔陌生,要核对也得找我不是?我和下边的人都说好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
张晓文想想也是,发证的是交警支队,核查的还是交警支队,而且管这一块的又正好是王军这个副支队长,这个假造得太逼真了。
不过,罗虎这件事情还是办得有些粗糙了一点,怎么可以用驻紫办的车上警用牌照呢?
张晓文点着头说:“太棒了!不过,我想买部差不多的普桑车,到时候还要麻烦军子大哥帮忙再把牌照换过去。”
“成,一句话的事情!”张晓文发现这句话几乎成了王军地口头禅,可能是平日替人帮忙地事情做得太多了,说顺口了吧?
“呵呵,兄弟,先别忙着高兴,我可有言在先,这部车尽量不要出市,只能在青紫市区内活动。万一……,我倒不怕什么,就担心连累了下边的那帮人。”王军能够把这话说出口,说明他也不是那种莽撞地粗人。
根本不用打招呼,王军就主动给办好了警牌手续,这个面子给得足够大。
张晓文握住了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含笑道:“昨天打牌赢了点小钱,今天的一切开销都算我的了!”
王军也听罗虎说起过,张晓文视钞票如粪土的感人故事,当即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成,待会把你吃穷了可别怪我们嘴狠哦!”
正欲上车,罗虎拦住了他们,摆着手说:“先别急,不是还要去驾校看看?”扭头又对张晓文说:“你想的没错,不经过手续手续拿到的驾照,确实很容易出大问题。”
罗虎从包里摸出了一份外地的报纸,上面的头版头条刊载了一个十分显眼的大标题:高江县委副书记因无照醉酒后驾驶公车,造成五死两伤的严重后果,已经被纪委隔离审查……
张晓文点点头说:“我的技术是不错,但到了下边后,不出事则罢,一旦出了大事,手续不齐的话,就很难脱身了。”
这份报纸是王军特意交给罗虎的,他们两个是铁杆的兄弟,那自然是无话不说。
王军觉得,既然罗虎阴差阳错地和这么一个背景雄厚的同学成了兄弟,那就要珍惜这份宝贵的稀缺资源,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决定自己未来命运的一把大伞。
那这份报纸和私办警车牌照并不矛盾,在王军看来,一个连十万块钱都不当钱看的牛人,最在意的是一些他没有想到的小事。
例如警牌,其实办下地,王军一分钱都没花。牌照是现成的,制证机器也是现成的,不过是亲自开车送过来罢了。可是所能取得的效果却往往惊人。
长期送礼的经验告诉王军,不送最贵的,要送最适合的礼物。
张晓文坐进驾驶室,问罗虎:“去哪?”
罗虎扭头问王军:“我只知道名字,具体的位置是在哪条路上?”
王军笑道:“亏你还是老青紫呢,连交宏驾校在哪里都不知道?白混了这么多年嘛!”
“去你的,快说吧,明知道我脾气急,还卖关子,你小子欠揍啊!”罗虎笑骂道。
张晓文对于青紫市的道路还不太熟悉,沿路在王军的指引下,来到了交宏驾校。
车刚到驾校大门口,就见一个秃顶的男人站在大太阳底下,王军摇下车窗,淡淡地说:“上车吧。”
“王支队,有事您吩咐一声,我赶过去就是了,怎么敢劳动您的大驾亲自来跑一趟?”秃顶男人毕恭毕敬地说了一番客套话。
王军冷冷地说:“老熊,少废话,有事上车再说。”
“好勒!”秃顶男子拉开车门,迅速坐进车里,p股还没坐稳,就掏出一盒极品大熊猫,开始散烟。
罗虎晃了晃手上的烟头,张晓文手握着方向盘,示意自己无法抽烟。
“王支队,您有何吩咐?”秃顶男子满脸都是笑,连身上的肥肉都跟着笑了起来。
“熊挺,这是我一领导,想到你这里学车……”王军的话还没说完,秃顶男子就连连点头说:“您就放心好了,学杂费全免,饮料午餐免费,单车训练,我安排驾龄最老,态度最好的师傅带这位领导……”
罗虎噗哧一笑:“你倒是挺机灵的啊,一听说领导来了,这也免那也免,你不怕亏死?”
“这位领导,这您可能就不太清楚了,我们驾校最主要的是吃那些普通学员的费用,这个,堤外损失堤内补嘛,不吃亏,不吃亏!”
熊挺的话把张晓文给逗乐了,就问他:“怎么个吃法?”
“嘿嘿,王支队也不是外人,我就给领导介绍介绍吧,”熊挺咽了一口口水,“普通学员报名的时候,我们净往便宜的说,等他交了钱之后,什么汽油费,进场练习费,考务费,包括,打发交……”
到这里的时候,熊挺发现王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了,赶紧闭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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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军把事情交代完后,熊挺一脸媚笑地望着张晓文,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地,很猥琐,但奇怪的是却无法令人感到厌恶。
这个熊胖子好象专门练过笑神经似的,面部肌肉调动起来,十分的灵活多变,也难为他了!
熊挺还是有些道行的,这种极品大熊猫不到一定的级别是不可能搞到手的,别看他表面上一副恭顺的样子,张晓文发现,这位熊校长骨子却有着几分自傲。
又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张晓文望了望罗虎,发现他正仔细地打量着熊挺,大眼珠子微微地转动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从兜里掏出一支烟,自顾自地点上了,利用眼神的余光,张晓文观察着熊挺的表情,发现他的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张晓文暗暗好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明明会抽烟,却不接你熊胖子的烟,这就是告诉你要端正姿态,少玩花样,有些人是你永远都惹不起的。
“熊校长,那以后就拜托你了,我因为事多很忙,不太可能每天都到……”熊胖子没敢象刚才一样中途插话,等张晓文把话说完了后,他才点着头,恭敬地说:“不管您来不来,我都提前把车和教练留下来,随时听候您的调遣,说上哪就上哪,绝不含糊。”
“我说胖子,你这个态度就很不错!”王军也知道熊挺其实不是真的怕他,只是因为他手握驾驶员考试和车辆检验上牌大权。熊胖子采取的是和气生财的态度,不想得罪他这位现管的副支队长罢了。
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后,张晓文开车离开了驾校,普桑车转弯的时候,罗虎偶然间发现,熊挺还站在大太阳底下,向他们这边挥手致意。
“军子。这个熊胖子是个什么来头?”罗虎有些奇怪的问。
“他啊,是本地最大的老大李阎王的兄弟,在本市还颇有些名头。只是,李阎王被枪毙了之后,声势一落千丈,他就退出了江湖,干起了半正规半蒙骗地驾校勾当。”王军对熊挺是知根知底的。
“你不是说他的驾校是本市最好的学车的地方么?”罗虎有些诧异地问他。
“呵呵。虎子老大,一般驾校里的教练都是正经开车的老司机,他这里可不同。熊胖子私下里招募了一些退伍地特种兵,学校里收费确实有点黑,但开车技术那是没话说啊!”让王军这么一解释,罗虎就全明白了,拍了拍他这位发小的肩膀,笑道:“让兄弟你费心了!”
“去你妈的球。少跟老子罗嗦就成了!”王军白了他一眼,侧目而视。
“中午想吃啥?”张晓文侧头问他们。
“我最近特别喜欢老陈记的皮蛋瘦肉粥,天太热了,来点咸菜,一边喝粥,一边吃火烧,那才叫一个爽!”王军笑着提出了自己的小要求。
张晓文知道这是王军的一番心意,反正自己领了他的这份情。记在心里就行了。有些时候,不必太过拘泥于形式,张晓文也就没有过于纠缠,问清楚地址,踩下油门,赶往老陈记粥铺。
通过在美国花重金请地侦探事务所,张晓文很快查到了叶依波的男朋友越文所在地址。不仅搞来了电话,甚至还拍到了越文和一个洋鬼子男人,外加一个鬼妹在床上胡搞的照片。
张晓文颇有些犯愁,越文的真实情况,包括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要不要告诉她呢?
告诉吧,担心她受不了这种惊人的刺激,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告诉吧。确实又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这么一位好姑娘。被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所蒙骗。
妈的,这个该死地越文真是作孽啊!张晓文头疼得要命。左右为难,在他的印象中,还从来遇见过这么棘手的难题。
可是,老这么瞒着她也不是个事儿,纸是包不住火的。
叶依波每天都几乎要打好几个电话,找他追问越文的详细地址,方便及时给他寄生活费和学杂费。
张晓文也想方设法地从侧面劝过她,叶依波却说:“虽然他有了奖学金,可是毕竟人在外国,手里多点钱也活泛一些,不是么?我自己的开销其实很小的,一个月有个两、三百块钱也就能对付过去了……”
叶依波很快接到了几家公司的聘用通知,不过,工资收入都不太理想,比在山庄里干营销部经理地时候,差了三分之二还要多。
一些薪酬高的大公司对于学历的要求特别苛刻,叶依波不过是个大专生,应聘的门坎高不可及,她只能望楼兴叹。
这天下课后,张晓文跑去看她,叶依波为了感谢张晓文一段日子以来的照顾,特意提前买了好多菜回来,打算做一顿好吃的,慰劳一下他。
张晓文做菜的工夫不是吹地,就自告奋勇地捋起衣袖,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现在,只要一看见叶依波,张晓文的心里就很不是个滋味,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可能受得住这么残酷的打击?
一不留神,菜刀在左手上切了一个很深的血口,张晓文赶紧捂住伤口,下意识地大声叫道:“依波,我的手切了个大口子,包里有创可贴,快点帮我拿一下……”
叶依波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听说他的手切破了,立时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拉开张晓文地手包,四处翻找,包里有一沓照片,翻动地时候,有几张散落到地上。
她起初也没在意,以为是张晓文的照片,捡起来定睛一看,双手不禁颤抖了起来,整个身子摇摇欲坠,原本红润地秀颊一丝血色也没有,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死灰色。
老天,她最最珍爱的男朋友竟然赤身和一对洋人男女苟合在了一起,那个男的,那个男的……竟然骑在了越文的身后……
叶依波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两腿一软,跪倒在地毯上……
“苍天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所有的希望,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刹那间灰飞烟灭,叶依波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胸口一甜,从樱唇里喷出一口鲜血……
听见叶依波的惨叫声,张晓文捂住伤口慌忙从卫生间里赶了出来,指头缝里一直往外渗血,眼神触及到叶依波紧紧捏在手里的照片,他狠狠一跺脚,暗暗骂了一句:“该死!”
十指连心,伤口很深,几乎见骨,疼得钻心,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张晓文也来不及多想,胡乱地翻出创可贴,在手指上粗略地包扎了一下。
张晓文蹲下身子,这一看不打紧,眼泪差点下来了:原本清秀的一张俏脸,苍白之中透着黑气,清澈可以见底的美眸紧紧地闭着,花容憔悴,令人心酸。
顾不得埋怨自己的不小心,张晓文迅速将散落在地上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收进手包里边,夹在肋下,双手抱起叶依波撒开大步,狂奔出了房间……
青江医科大学附属协济医院的急诊室里,一位老教授皱紧了眉头,字斟句酌地对张晓文说:“病人的状况很糟糕,已经处于休克状态,必须马上做手术,你是她的……”
上次石盛林在医院里动小手术的时候,医生楞是不让张晓文签字,因为他不是直系亲属。
这一次,张晓文吸取了教训,马上就说:“我是她的爱人!”
“嗯,那就好,喏,你在这里签个字,然后拿着单据去交费!”老教授递过来一张通知书。
张晓文刷刷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大名,然后一路快跑,窜上跳下的交了费。
老教授一直等到张晓文交了费后,这才打电话通知手术室,准备做手术。
一路把叶依波送进了手术室后,张晓文被挡在了门外,焦急地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象是惹锅上的蚂蚁。
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对于老教授认钱救命的做法,张晓文越想越气,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好好地整治一下这些黑了良心的医院,妈的,白衣天使竟然成了黑心天使,太不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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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长时间的手术之后,又观察了一夜,叶依波的命是保住了,但精神却彻底的垮了,整日躺在床上以泪洗面,完全不似平日里那位坚韧不拔的职业女性。
党校里刚出了洪亮这么一档子事,张晓文很不方便在上午上课的时间请假。但叶依波的精神状态堪忧,身边必须随时有人照应着。
张晓文担心护工照顾不周,怕出纰漏,所以开了三千块的月工资,请了两名资深的护工,轮流值班。
接下来的一周内,两点成了一线,除了到校上课之外,他就是待在医院里,陪着叶依波。
为了方便联系,张晓文掏了一万多块,分别给两个护工配备了爱立信手机。
这天刚上完第二节课,张晓文就接到了值班护工的电话,“张先生,叶女士不见了,已经报了警……”
张晓文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匆匆和刘子华打了个招呼后,三步并做两步往停车场跑去。
一边暗骂护工糊涂,心急火燎地踩过草皮,刚拐过一片僻静的树丛,迎面却撞见刚坐车过来,手里提着球拍,正准备找他兴师问罪的金冰荷。张晓文这一段时间根本没有在球馆里出现,金冰荷找了几次,都被他找理由搪塞了过去。
现在见张晓文在上课时间溜出学校,金冰荷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大吼了一声:“好啊,竟然上课逃学,我一定要去教务处揭发你!”
张晓文心急如焚。根本懒得理她。径直往前一路小跑。
金冰荷从小被金荣华娇惯坏了。无论在学校也好。在青紫也罢。一直享受着众人地呵护。把她当了白雪公主一般。
这是个从来不吃亏地丫头!
可这个张晓文从来不把她当一会事情。想想就恨得牙痒。却又暂时对他无可奈何。
今天机会正好。恰巧逮住了张晓文逃课地机会。金冰荷想也不想。就追了过去。一把拉住了张晓文地胳膊。嚷道:“走。跟我去教务处!”那口气仿佛省委党校就是她家开地一般。
张晓文地心思根本不在这里。急着去医院找叶依波。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喝斥道:“别胡闹。我有急事!”
“去你的。你有什么急事?大骗子!”这可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竟然有人敢推他,金冰荷也火了,“你只要敢逃学,我就敢揭发你。让学校开除你!”这丫头小性子上来了,就顾不得那么多了,跟在他的身后,嚷个不停。
这个丫头片子在身边,唧唧歪歪个不停,张晓文正烦得要死。手上猛地一疼,低头一看,已经收了口地创口又开始流血了。
张晓文自从重生后,一直顺风顺水,心里又一直惦记着失踪的叶依波,腾的一下,火冒三丈,也来不及多想,探手掐住了金冰荷的脖子。摁在一棵大树上。照着她的隆臀就是一顿胖揍……
金冰荷的小脸憋得通红,粉嫩的脖颈被大手卡得丝毫不能动弹。只能闷声挨揍,心里那个委屈啊,眼泪哗哗地直往外涌,象喷泉一样,很快淋湿了大片的衣裙。
解气之后,张晓文住了手,恶狠狠地喝斥道:“再敢乱说话,老子剥了你!”
金冰荷蜷缩成一团,跌坐在地上,臀部火辣辣地一片,脑子里一片空白,活象一只被蹂躏得不成人形的小兽,眼泪汪汪,可怜兮兮。
张晓文走出树丛,坐进车里,看了眼四周,心里忽然感觉到后怕,幸好这个时候没人走过,天幸那里是一片树丛,唉,冲动是魔鬼啊!
现在想那么多已经没用,张晓文踩下油门,驾车风驰电掣一般,刮过了街道,冲向医院。
嘴里喘着粗气,当张晓文赶到病房的时候,赫然发现满脸憔悴地叶依波躺在床上,眼神呆滞,头发乱七八糟地卷成一团,哪有之前越看越迷人的丝毫风采?
张晓文心里一痛,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拉住了她的小手,柔声道:“忘了他吧,明天会更好!”
“我不想住在这里,我真的不想继续住下去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叶依波歇斯底里地发作了,伸手抓住张晓文地胳膊,不停地撕扯着……
一旁的值班护工暗暗摇了摇头,都一个星期了,这位叶女士不吃不喝,完全依靠葡萄点滴来维持身体必须的营养成分,明显是受了重大的刺激。
张晓文扭头看着医生,医生微微点了点头,其实她的病,身体上本无大碍,主要是心病,这个张晓文也很清楚。
护工见张晓文得了空,赶紧解释说:“叶小姐摔倒在了卫生间里,我以为她跑出去了……”
真是糊涂地护工,亏你还好意思拿那么高的工资。不过,张晓文现在没空处理护工的问题。
办妥了出院手续,张晓文载着叶依波回到了他租来的一套三室一厅。
叶依波住院后,张晓文就考虑到,她这副模样再回驻紫办去住,想不招人耳目,都很困难。
所以他另外找个条件好一点的新型住宅小区,房东看样子是机关干部,买了房子用来出租。
觉得这里的条件确实不错,装修得也很有品味,张晓文也不想深究房东地身份,一次性付了一年的房租,就搬了进来。
扶着叶依波进了房间,躺到了床上,张晓文刷地一下,拉开窗帘,推开阳台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花的海洋。
有红玫瑰,有紫牡丹,还有碧绿的君子兰,总之张晓文很花了一番心思才从花鸟市场上搞到的。
叶依波见到了这么多的花卉,眼眸微微一动,可是转眼间,又恢复到了呆滞的原状。
张晓文走到客厅里,打开音响,优美动听地《蓝色地多瑙河》顷刻间飘荡在整个房间里,他发觉叶依波的身子微微动了动。
“嗯,只要有反应就好,依波,对你,我很有耐心。你是个值得尊敬地好女孩,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不会让你再受哪怕一点点伤害。”张晓文静静地坐在面朝卧室的一张沙发上,心疼地看着心口一直在滴血的叶依波。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种事情急不得,必须要有耐心,用爱去感化她受伤的心灵。
张晓文煮好一锅香喷喷的鱼片粥,乘了一小碗,用嘴吹了好一阵,尝了一口,感觉温度正好合适,就端着碗走到了叶依波的身旁,轻声唤道:“依波,喝点粥吧?”
眼珠子转动了一圈,叶依波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吃。这时,张晓文灵机一动,轻声道:“你的身体若是垮了,又怎么去美国呢!”
“嗯!”叶依波忽然睁大了眼睛,露在薄被外面的手指微微地颤动起来,“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张晓文明显发觉她的嗓音一阵发颤。
“我是说,你老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不如,振作精神,努力多赚点钱,挣够了去美国的路费,当面质问那小子,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张晓文发觉她的眼睛越睁越大,小嘴里急促地喘着气。
解铃还需系铃,据张晓文对叶依波脾气的了解,如果不让她见上越文那个贱种一面,她的心结永远都不可能解开。
“对,对,你说的没错,晓文,太谢谢你了,我……我……”她的情绪很激动。
张晓文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心,笑道:“好了,我一定会帮助你的,先喝点粥吧?乖……”他忽略了自己说漏了嘴巴,有些迷糊的叶依波也没有注意这个只有在情人之间才会有的特有称呼,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大劲,接过小碗,就开始喝粥,几口就喝完了。
见叶依波直拿眼睛瞅着自己,张晓文暗暗松了一口气,人只要有了希望,求生的欲望肯定比谁都强,就怕万念俱灰,那就生不如死了!
一锅鱼片粥给她一个人喝光了,张晓文望着空空如也的电饭锅,不禁有些好笑,这人啊,精神实在是太重要了,刹那间,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叶依波表面行恢复了正常,张晓文就着手安排让她赚钱的事务。
在张晓文的暗示下,吴江心领神会地帮叶依波办妥了在青紫市开设分公司的手续,速度很快,不过一周而已。
公司的名字有些土气,青云县鹏达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也不过五十万而已。
工程队按照张晓文设计的图纸,在一个月之内,就迅速完成了办公区域的划分和装修。
一切准备就绪后,张晓文打电话给手下的大区销售经理,让他们带着正式的合同来公司签约。
叶依波听了这个喜人的消息后,有些兴奋搓着手说:“真没想到咱们这么一家小公司竟然能够和大名鼎鼎的乐泉饮料集团合作,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啊……”手舞足蹈的象个刚吃了糖果的小女孩似的,快乐无比。
张晓文的心里却又是一痛,这丫头已经把痛楚埋藏了到了心底的最深处,哪有枕巾每天要换洗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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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过一刻,省委书记严白的座车准时出现在省委常委办公楼门前。
秘书小关替他拉开车门,严白缓步下车,略微整理了一下衣物,然后迈开小步往楼内走去,小关跟在侧后方,大约四到五步的样子。
省委常委楼是一栋五层小楼,因为是五十年代的老房子,所以没有安装电梯。办公厅行政保卫处为了方便省委领导上下楼,就特意封死了一条楼梯,作为领导们的专用走道。
今天,严白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走专用楼梯,而是和普通机关们走在了同一条道路上。
沿途遇见不少省委机关的干部们,他们见严白竟然出现在面前,仿佛触了电似的,纷纷停下脚步,让出中央的一条大道,热情地唤道:“严书记早!”然后屏息静气地立在路旁,行注目礼。
“严书记好!”
“严书记……”热情打招呼的声音不绝于耳,响遍了整条走廊。
严白原来是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常务副主任,按说类似这种智囊部门,即使百十年也难出一位正部级实职高官。
可是严白偏偏就是这个例外,一夜之间就登上了封疆大吏的宝座,不得不令人侧目很多盯着这个宝座的人,不禁扼腕叹息,却也只能瞪眼干看着,无可奈何。
小关发觉严白特别注重仪容。这位年仅五十五岁地全国最年轻地省委一把手。依然是满头黑发。找不出一丝白地痕迹。
即使这么热地天。衬衫地扣子也只松开了一颗。衣物一丝不乱。站到你面前。自有一副不怒而威地雍容气度。令人不敢放肆。
小关觉得自己地运气真是棒极了。他进省委机关有十多年。因为没有后台。“霉”了十多年之后。至今还是个主任科员。
在大机关里。尤其是首脑机关里面有这么一个说法:一等秘书跟着跑。二等秘书写报告。三等秘书搞外调。四等秘书核文稿。
小关就是核文稿地四等秘书。想挪动下位置。可惜连活动地银子都没有。只能是死挨活熬着。在单位被领导冷落。回到家里还要被老婆指着鼻子骂。没用地东西。简直是度日如年。
谁曾想。严白上任之后。将省委办公厅报上去地秘书名单一一否决。却偏偏选中了他这个“霉秘书”。
天上掉下个金砖砸到了不起眼的小关头上,令省委、政府机关的干部们大跌眼镜。
谁都知道。给主要领导干秘书,那是仕途晋升的终南捷径,要不了几年,小关一放出去,就至少是个一县诸侯,惹得众人眼红不已。
省委秘书长丛山隐约想到了什么。但还是没完全看明白。因为和省委党群副书记葛雄一向关系不错,有次他就跑去问老葛,“葛书记,您说这天上真有掉馅饼的事?”葛雄一听就明白了,只笑不语。
丛山知道他的老习惯,从兜里摸出四盒软包中华,推到了葛雄的面前。
葛雄微微一笑,顺手拉开抽屉,将中华烟扫进了自己的囊中。
作为老领导和老部下来说。他们之间的那种默契。外人是不得而知地。
“老丛啊,怎么说你好呢?又犯迷糊了?”葛雄故意卖起了关子。
丛山也不着急。替他点上一支烟,笑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您收了下官的礼物,不说是不行地!”
葛雄笑着拿手指着丛山,说:“你呀,你呀,把我的习惯摸得一清二楚啊,唉,接近二十年了吧?”目光慈祥地看着自己的这位老部下。
丛山嘿嘿一笑,掰着手指头一算,忽然叫出了声:“哎呀,还是老领导记性好啊,可不是嘛,一晃过去了十九年了。”
十九年前,葛雄是县委副书记,丛山和他一个县,不过是一名乡党委宣传干事,地位相差甚远。
一次偶然,让葛雄看上了年轻有为的丛山,那以后,丛山就一路跟着葛雄从县里到地区,又从地区到省委,在十多年间,实现了别人难以想象的大跨越。
如今,一个位高权重地省委党群副书记,一个是省委常委、秘书长,都是省委常委会中的重要一员。
两人相视一笑,葛雄吸了口烟,笑道:“老丛啊,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就拿你来说吧,不是马上要去政府那边干常务副了?”
“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假,可是小关……”葛雄摆手打断了丛山的话头,慨然道:“小关是个有福的人,霉是因为没人撑腰,成还是这个原因哦!”
丛山恍然大悟,哈哈一笑:“姜真的就只能是老地辣了,哈哈!”
葛雄说的没错,机关里边人际关系错综复杂,严白初来乍到,在两眼一摸黑的情况下,为了防止主观上造成先入为主的印象,所以选了小关这个“霉”员,做秘书。
偏听则暗,兼听则明!更何况,小关从此必然是死心踏地地跟着严白了,忠心耿耿自无话说。
一箭射了数雕,手段高明,老辣!
丛山感叹道:“咱们这位新老板,那叫厉害啊。各种数据过目不忘,只要稍有疏忽,他都能察觉。尤其难得的是,他还不当场戳穿你的谎话,只是事后递给你一组数据,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你去自我反省!看看下次还敢乱说话不?”
“呵呵,你担心什么?反正马上就去干常务副省长了!”葛雄知道丛山一直跟着他干党务,没管过经济建设,心里有些发虚,就干脆点了一句:“到处都有人才啊,你多多注意一下!”
“喏,这份报纸,你看过了吧?”葛雄摸出一张《光明日报》,手指轻轻地在一篇文章上一划。
丛山顺手抓过葛雄的老花眼镜,仔细一看,这是一篇题为《发展地方区域经济的若干思路》,很快就顺着文章一路看了下去。
过了好一阵子,丛山不禁拍案叫好:“好好好,观点独到,手法新颖,有理有据,对于发展经济的大方向看得很准,正好符合总书记所提出地总体思路,让我看看这个作者叫什么……雅文?”
葛雄点了点头说:“有可能是某个大学里地老教授,或是国务院研究机构的高级研究员,不然地话,不可能写出这么重量级的文章来!我建议,你去报社查查看,如果有可能的话,就请到你的身边来。呵呵,这么一来,你就不用犯愁了吧?”两人忽然一齐笑了。
严白踱进自己的办公室,小关摸出空调的遥控器,打开制冷开关,然后从夹在肋下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只真空茶杯,带到外间洗刷干净,泡上新鲜的茶叶,轻轻地摆到正在批阅文件的严白手边,转过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里间,顺手带上房门。
严白看文件的速度很快,按照他的老习惯,从八点二十分到八点五十分,这三十分钟内必定把所有待批的文件处理完毕,然后装进一只红色的文件夹内,方便小关及时交有关部门负责办理。
仿佛另有一套时钟系统一般,八点五十分,严白准时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喝了口浓茶,拿过公务员叠好的一沓报纸。
简略地浏览了一下报纸的大标题,严白很快换了另外一份报纸。
多年来的老习惯,使他每天固定要看这么几份报纸,《人民日报》、《解放日报》、《光明日报》等几份全国性的中央大报。
这些大报主要是关注一下理论战线的新思路,新观点和新提法,严白没有发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正准备放下手里的报纸,眼神忽然扫过一段文字,不禁被吸引了过去。
良久,严白才放下手里的报纸,从公文包里找到了自己的私人电话本,抓过桌上的那部红色电话机,拨通了电话。
“你好,我是光明日报的潘之华,请问是哪位?”对方客气的报出了自己的身份。
“哈哈,老潘啊,我是严白啊……“哎呀,你这个老严啊,这么多年的老同事了,你高升的消息也不提前透露一下,真是该打……”
一阵寒暄之后,严白逐渐引入正题,“老伙计,我想向你打听个人……”
“谁?”潘之华笑道:“就知道你不是诚心问候的,你呀你,我还不了解你么?”
“帮我查一下今天二版的那个叫雅文的作者……”严白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好的,没问题!”
家里有点事,这第四更稍微晚了点,考虑到已经是凌晨了,索性放到上午九点更新了,不过还算是兑现了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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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的心里一直有个隐忧,那天一时冲动,狂扁了金冰荷一顿,要是让她老子金荣华知道了,事情可就真的有麻烦了。
省委组织部是管干部的地方,副部长又是部里的领导,同时金荣华还兼着党校的副校长,两者结合起来,完全可以左右张晓文结业后的分配去向。
世上没有后悔药吃,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只能是硬这头皮去面对了。
不过,一连好几天过去了,金冰荷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也没见班主任江灵雪来找他。
张晓文和几个人在大楼里碰见金荣华的时候,老金的心情看上去还不错,打招呼的时候,见了张晓文也没有特别的反应。
整个事情透着古怪,既然想不太明白,张晓文索性就不去想它了。
叶依波每天干劲冲天,早上天刚亮就跑去公司办公,直到深夜才回家。
张晓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不过,他明智地选择了暂时不去劝她,在这种状态之下,说了也是白说,徒惹她不痛快,不如暂时冷眼旁观。
为了照顾好她地生活。张晓文专门请了两个保姆。轮流负责叶依波地起居。
今天上午。党校安排了思想汇报性质地命题作文。题目是《市场经济条件下。怎样加强党地自身建设》。时间为两个小时。
张晓文最近看了不少这方面地文章。提起笔来落自如飞。不过半个小时地工夫。就搞定了大半。
党校地学习班和大学里完全不同。属于松散似管理。身边地同学们都还在奋笔疾书。但室内地天空已经是烟雾弥漫。
他忍不住摸出烟。也加入到了吸烟大军之中。又过了会。张晓文放下笔。彻底大功告成。
这种形式地文章。不过是考验下学员们说大话。讲空话地能力。他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刚吸了半支烟,看见罗虎真坐在那里抓耳挠腮。手里的笔拿起来又放下去,不由得暗暗好笑。
罗虎虽然拿了个大专文凭,实际上只是初中的底子,据他自己说,那个时候强调读书无用论,初中毕业后,他就进了工厂,成了无产阶级中的骄傲一员。
张晓文经常在考试的时候帮人家作弊,经验也算是丰富,更何况是在党校里边。监考地老师。基本上是不管的。
略微一想,张晓文来了主意,他再次提起笔,在空白的纸上,刷刷地写了几行字,然后用脚勾了勾罗虎的腿。
罗虎侧头看着他。张晓文趁监考老师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写好地文章塞到了罗虎的手中。
罗虎心里那个感激啊,望着他嘿嘿傻笑,张晓文见监考老师已经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暗中瞪了罗虎一眼。
罗虎堂而皇之地把张晓文写好的东西盖在他的空白纸上,悠哉乐哉地抽起了烟,刚才着急上火的情绪一扫而空。
交卷之后,罗虎凑到张晓文的面前,竖起了大拇指。说:“兄弟。你可真够意思!”
张晓文微微一笑:“谁让你是俺大哥啊!”罗虎腆着肚子说:“就是嘛!”
过了两天,评选结果出来了。班主任宣布说:“本次命题作文,罗虎学员论证充分,说理有据,条理清晰,获得第一名!第二名是刘子华,第三名是……”
听了这个好消息,罗虎心里美滋滋地正欲咧嘴大笑,却见学校教务处处长走到门口,把江灵雪给叫了出去。
不大的工夫,就见江灵雪走回到教室,满脸都是喜色,大声说道:“各位学员,我向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这次获得前三名的学员,将有机会代表咱们青干班,在全校党建报告会上做报告!”
罗虎正笑得合不拢嘴巴,刘子华走过来泼了瓢冷水,“老罗啊,这次可有点不妙啊!”
以为刘子华没拿到第一名,心里嫉妒他,罗虎撇着嘴说:“有什么不妙的?”
“唉,怎么说呢,省委党校地党建报告会,一般要邀请省委领导出席。而且按照惯例,省委分管党群地常务副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长都要出席。”刘子华的眼里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罗虎满不在乎地说:“哪又怎么样?”
“唉,老罗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你自己去查查看,往年这种会议的时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刘子华见张晓文也有些不太明白,就摇了摇头,又说:“前三名的学员代表,可以和省委领导一道参加小范围的座谈会!”
说完话,刘子华直拿眼睛瞅着张晓文,心说,罗虎地水平,谁人不知,谁人又不晓得了?
张晓文看懂了刘子华的意思,知道自己极有可能是好心办了坏事,罗虎肚子里的那点理论墨水,怎么可能经得起省委领导身边的秀才们的考问呢?
看来,刘子华已经知道了那份卷子是他替罗虎代答的,可气的是,这个罗虎一点考试作弊的经验都没有,居然堂而皇之就把卷子直接交了上去,名眼人一看笔迹,就知道是张晓文的字体。
张晓文皱紧了眉头问刘子华:“有补救措施么?”
刘子华想了想,说:“结果已经报到了教务处,估计校领导也知道了,这个嘛,只能去找金校长了,看看有无转圜地余地……”
张晓文初听倒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等三个人走在去校长办公室路上地时候,他猛然想到了一件事,莫非刘子华是想给他和金荣华之间牵线搭桥?不至于吧?
刘子华其实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堂堂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党校地常务副校长,不可能无缘无故找一个正科级学员去谈心吧?
刘子华一听说罗虎得了第一名,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张晓文做的手脚,心里马上来了主意。
不过,刘子华长了个心眼,没有直接跑去和金荣华商量,反正凭他和老金的那层紧密的关系,即使临场给个信号,也来得及。
找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金荣华没在办公室里,刘子华拉住校办主任的手,笑问道:“主任,校长去哪了?”
校办主任知道刘子华是老金的心腹,也没瞒着他,叹了口气说:“校长的女儿,在家里胡乱发脾气,砸了很多东西,甚至连电视……”他看了身边的罗虎和张晓文,硬生生地将下文给咽了回去。
金冰荷最近也没去练球了,这个情况刘子华是知道的,只是在家里大闹天宫,他还不太清楚,毕竟不可能每天都上门。
张晓文一听这话,就知道,那天揍了金冰荷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了,头皮跟着一阵发麻。
刘子华想了想,就说:“要不这么着吧,我先给校长打个电话,联系一下,怎么样?”
张晓文暗暗松了一口气,要是刘子华提出要去老金家里,那还真不好办了。
拒绝吧,罗虎的事他又不能不管。去吧,金冰荷在自己家里看见了他,那还不得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是躲远点为妙。
刚才没注意,现在张晓文和罗虎走出校办的时候,赫然发现宣传栏上贴着一张红色党建汇报会的通知,罗虎的名字清晰可见。
罗虎愁眉苦脸地耷拉着脑袋,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开大会,做报告,那还平常,只是单独面见领导,万一穿了帮,那个后果,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见罗虎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张晓文笑了笑,安慰道:“别急,车到山前必有路,没有趟不过去的火焰山!”
罗虎烦恼地踩开一块路旁的石子,瓮声瓮气的说:“唉,在别人来说,这可是个天赐良机。省委领导接见,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都怪老子当年读书少,不然,说不定让领导给看中了,咱老罗就此飞黄腾达了,也未可知呢!”张晓文想想这事,也觉得怪有意思的,忽然笑了起来,说:“谁让你当初读大专的时候,不好好读书,让人代考呢?”
罗虎摸着脑袋,嘿嘿一笑:“那书是想读就读得进去的?”
刚走过几个路口,罗虎就接到了刘子华的电话,“老罗啊,金校长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让我领着你和晓文去他家里详谈!”
话筒里的声音很大,张晓文也听得很清楚,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啊!”
老古就一句话,加速更新的事情交给我来办,不想给月票的兄弟,给几张更新票,算是个小意思!和钱的事无关!谢谢大家!
张晓文揍了金冰荷的事情,自然是天知地知,他知小金知,这种糗事绝对不可以对人说的。
可是罗虎眼巴巴地望着他,张晓文有心不跟着去,又于心不忍,再怎么说,老罗同志对他可不薄,这种节骨眼上,不可能扔下他不管的。
可是金冰荷这个时候只怕正好在家,一旦遇上了,那个,那个后果,他实在没法想清楚。
时间不等人,张晓文觉得自己不能寒了罗虎的心,暗暗把牙关一咬,只能赌一票了,都揍了好些天了,老金还没有采取报复行动,也许,也许那个刁蛮的丫头着的没有说出来?
张晓文笑着对罗虎说:“咱们就去找找金校长,看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罗虎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事当如今,也只能这样了,校内解决掉危机,总比到省委领导面前去出丑要强上百倍。
三个人坐车来到了位于西山东路的省委组织部宿舍,刘子华指着十几栋灰色的楼房,笑道:“这里住的几乎全是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宿舍也是上一任组织部长拍板定下来的民心工程,一年之间就解决了大部分部里干部的住房问题,至今还有许多人念叨着老部长的好啊!”
张晓文根本没心思听这些废话,望着金部长家的阳台,心里一阵发虚,这要是当面让金冰荷给戳穿了他动手打人的事情,老金会不会立马翻脸?
这门好进,可是难出啊!
张晓文的脸上挂着干笑,刘子华也没看出异状。脚下走得很快,在前边领路。
罗虎手里提着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刚才,三个人商量了下,金部长家什么东西没有?干脆送点新鲜的水果,然后每人出一千块钱,算是第一次登门拜访地见面礼。
越是靠近老金的家门。张晓文心越虚。如果不是为了罗虎。打死他也不会上门,这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金家地小保姆开了门。一见刘子华。她就小声说:“冰荷刚才在家里发脾气。砸烂了很多东西。家里很乱。你们直接去部长的书房好了!”
刘子华一听就明白了。肯定是金荣华事先给小保姆打过了招呼,点了点头。问她:“冰荷人呢?”
“刚跑出去了。部长追她没追上!”听了小保姆地这句话。张晓文一直悬着一颗心缓缓落入肚内。老天有眼。只要不出岔子就好。这个鬼地方下次肯定不来了。
“咚咚!”将手里地水果和红包交到小保姆地手里。刘子华带着张、罗二人来到老金地书房外边。
“进来!”老金地声音适时从书房里传来出来。
推开门。张晓文发现室内烟雾缭绕,老金坐在书桌后边,整个人显得很疲惫。
“都来了?坐吧!”掐灭掉手里地烟头,金荣华抬起头,脸色一整,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晓文啊。你这是第一次来我家里吧?”令张晓文有些惊讶的,金荣华居然含着笑首先和他拉起了家常。
嗯,看来那丫头真没把挨揍的事情告诉老金,不然,以老金对女儿的宠爱程度来看,脸色绝对不可能这么自然。
不管怎么说,金荣华是手握实权地大干部,他们三个人既是学员又是下级,官场上的礼仪不可废。
张晓文接过小保姆递来的茶杯。轻轻地放到茶几上。略微一欠身子,笑着说:“确实是第一次来。校长,我去过的书房不少,您这间相当特别!”顺势拍了一记不大不小的马屁。
金荣华眼珠一转,有意问道:“怎么个特别法?”
“我不太会说话,不过我个人感觉,就八个字:独具匠心,雅俗共赏!”刘子华瞟见金荣华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暗暗一叹,张晓文确实是个见过大世面的人家伙,这八个字评价得太妙了,正好挠中了金部长的得意之处。当初为了布置这间书房,按照金荣华的想法,刘子华跑前忙后,找了好些个专业地设计师,修改了无数次方案,从优中选优,最终花了接近十万块,才有了今日之规模。
“呵呵,我也是瞎折腾,也没个章法……”金荣华暂时驱散了女儿在家里胡闹地烦恼,兴致勃勃地谈起了他的书房。
张晓文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心里暗暗埋怨自己,说什么不好,偏偏要称赞他的这间书房?在这种危险地带,待得越久,就越可能撞上那丫头,可是金荣华一路滔滔不绝,他这个部下兼学员不可能打断上司说话吧?
好不容易,等金荣华收住了话头的工夫,刘子华赶紧把张晓文帮着罗虎作弊的事情,这么一说。
金荣华地脸色立马阴沉了下去,蹙紧了眉头,只是吸烟却不开口表态。
平静地端起茶杯,小品了一口,张晓文赞不绝口:“好茶,最高档次的云洱茶,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在政治权力圈子里面滚了几年,张晓文知道老金这是欲擒故纵的手法,如果真的很为难,老金就不会让刘子华领着他们三个进书房详谈了。
金荣华一边抽烟,一边打量着三个人的表情,刘子华是自己人就不用说了,这间书房他来过无数次。
罗虎呢,表面上掩饰得很好,可是不停喝茶的动作,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情绪。
唯独这个小张,坐在那里侃侃而谈,仿佛作弊的事情完全和他无关似的。
后生可畏哪!金荣华不禁想起了自己象张晓文这个岁数地时候,别说见了省委组织部地领导,就是见了一个普通的副县长,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根据张晓文淡定自若地表现,金荣华判断,洪亮地倒台绝非偶然,这位小张的背景深不可测。
还有一点,那天,因为党校要处理一个正科级学员,部长史无前例地召集他们几个副部长以及秘书长,临时开了个部务会议。
会上,部长虽未明说,但暗示性地点了下小张的导师,就是吴老。
听话要听音!在座的人,最少也干了十几年的党务组织工作,哪个不是人精?
没人是傻子,他们这些人出于职业的敏感,对于党内高层的活动相当注意,也都知道吴老随时都可以进中北海,对于大首长们有着相当程度的影响力。
于是,组织部有史以来第一次,以光速将处理张晓文的报告,迅速踢到了省委办公厅。
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着,他们做下级的没必要承担太大的责任,也承担不起。
将洪亮三天垮台的事情和部务会议的情况,两者结合起来,金荣华认定,即使张晓文本人和省委书记严白没有直接的关系,他的导师吴老也肯定和严书记有着某种程度的默契。
因为,严白本人就是中央高层的智囊出身,而吴老是智囊里面的首席智囊,怎么可能没有紧密的联系呢?
金荣华指着桌上的大熊猫,冲着刘子华说:“大家应该都抽烟吧?子华,替我散了!”
刘子华跟了金荣华有些年头了,知道老金在书房里见客的时候,几乎没给来拜访的部下让过烟。
他将大熊猫烟抓在手里,瞟了眼罗虎,心说,这个粗鲁的家伙跟着张晓文就是沾光啊!
几支烟枪同时点火,书房里很快烟雾弥漫,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到了老金这个主事者的身上。
对于张晓文,金荣华一直有个心病。当初洪亮主持校务会议的时候,他借着尿遁溜了,形同投了弃权票。老金虽然没有支持那份决定,可是一旦让张晓文知道了,毕竟还是有些尴尬的。
金荣华想了又想,终于拿定了主意,慢条斯理地说:“我看这样吧,咱们今年把参加座谈的学员名单扩大一下,省委领导与民同乐,人越多越热闹嘛!”
刘子华比较了解老金的脾气,他仔细一琢磨,很快发现了老金的小算盘。有些学员参加座谈的通知已经发了下去,泼出去的水不可能再收回来,否则就是自己否定自己了。
如果增加参会人数的话,省委领导们的时间都很宝贵,只要暗中安排一些人,延长发言时间,让省委领导身边的秀才们没办法详细询问,即使有些小毛病,也方便遮掩过去了。
“掺沙子?把水搅浑?”张晓文忽然想起了太祖的这句名言,看来这位老金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不过,张晓文还是领情的,如果老金硬要揪住他和罗虎作弊的这件事情大做文章,这事还真不好收场了!
又聊了一会闲话,三个人站起身告辞,金荣华走到书房门口,一一和他们握手告别,刘子华心里暗道,又破了个记录。
几个人谈笑着走到车边,张晓文正在想,那丫头突然离家,真是太好了,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事。可是,念头还未转完,就听身后有个清脆的女声喊了一嗓子,“刘哥……”张晓文回头一看,头皮顿时一阵发麻,那不是金冰荷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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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华转过身去,见金冰荷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眼神直往张晓文的身上瞄,躲躲闪闪的,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心里就有些奇怪,但也没太在意。
“冰荷,部长也不容易了,这么些年既当爹又当妈的,把你拉扯大……”刘子华如果不是结婚太早,金荣华多半就有招他做女婿的心思,在金家他也算是半个儿了。而且金冰荷一样称呼他为刘哥,所以,刘子华就以一家人的口气,劝她不要闹。
金冰荷见张晓文双手抱胸,眼神凌厉地瞅着她,心一慌,赶紧把头一低,小声说:“刘哥,我有事想和他……说说……”
刘子华从未见过她这种小媳妇模样,心里就越发奇怪了,有意问道:“他?他是谁?老罗?晓文?”
“晓……晓文……”金冰荷看着自己的脚尖,根本不敢抬头。
刘子华会错了意,以为金冰荷是因为害羞,就扭头对张晓文说:“我妹子找你呢,你们两个聊吧,我和老罗上车坐会。”他拉起罗虎的胳膊,就钻进了车里。
张晓文目前的状态,用两个字可以概括,外强中干!毕竟他理亏在前,心里也直打鼓,不知道金冰荷心里是怎么想的,找他有啥事。
不过,既然金冰荷没有把挨揍的事情告诉他爹,那么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
见张晓文走到自己的身边,金冰荷的头埋得跟更低了,“过几天我就要比赛了,你能帮我练练么?”声音象蚊子似的嗡嗡作响,幸好张晓文的听力不错。不然还真搞不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愧疚,而且张晓文属于那种吃软不吃硬地性格,金冰荷软了下来,他倒不好过于拒绝,就点了点头说:“好吧,以后每天晚上陪你练两个小时。”
金冰荷马上抬起了头。惊喜地问道:“真地?”
“当然是真地了。骗你干嘛?”张晓文见她一副楚楚可怜地样子。心也就软了一半。
“骗我是小狗!”金冰荷见张晓文地神色和缓了许多。胆气也跟着一壮。不过话却说得很天真。
张晓文也明白。金冰荷其实本质不坏。只是从小到大。被位高权重地父亲给惯坏了。宠成了大小姐地脾气。只能顺着毛摸。不能相反。
瞥见罗虎和刘子华正从车窗里探出头来。两个人挤眉弄眼地。冲他直做怪相。张晓文也不想多待。抬脚就走。
金冰荷也跟了上去。见副驾驶地位置上没人。就拉开车门。坐到了张晓文地身侧。
张晓文还没反应过来。金冰荷就扭头冲刘子华和罗虎,忽然俏皮地一笑,说:“晓文老师说你们要去先逛街,再吃饭,要带我一起去呢,好高兴哦!”
刘子华以为是真的。就高兴地说:“哈哈,小张老师要请客啊,太好了,老罗,记得待会先放下包袱,然后再开动机器哦!”
“嗯嗯,一起去,一起去!”罗虎也是打心眼里愿意张晓文和金家的小姐能成其好事,远的好处就不多说了。党校结业在即。如果能够借光,更上一层楼。足省十年功啊!
莫名其妙地让这个小丫头给摆了一道,这一招也确实够狠,完全把可能的腿路都给封死了,张晓文把眼一瞪,横了金冰荷一眼。
金冰荷根本没敢看他,冲着他吐了吐小舌头,把头一低,装出一副乖乖女地模样。
张晓文有些头疼了,他本想去公司里转转,陪着叶依波做事。现在,让小丫头这么一搅,这个想法多半要落空。
罗虎见张晓文有些犹豫,有心搓合他们,就笑着说:“我说兄弟,你不是要学车么?咱们就去驾校转转吧?”
张晓文还没说话,金冰荷当即响应道:“太好了,我也正好想去学车,刘哥,学费的问题就交给你了哦!”三个人合起来算计张晓文,他还真有些吃不住劲,总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情和小丫头翻脸吧?
就算小丫头好糊弄,平白无故地得罪了刘子华也犯不着啊,张晓文索性放开心怀,笑着说:“各位坐好了,前排的请系好安全带。”
张晓文不想走市中心的路去驾校,因为这个时间点经常堵车,所以干脆绕远一点,从二环线绕过去。
新买的这辆普桑车,看起来不起眼,其实从内部的装饰到电子设备,整个地换了个遍,崭新的车载vcd机,播放着悠扬的萨克斯风,
刘子华也会开车,凑过去瞟了眼车速表,惊讶地发现,车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60迈,这已经是普桑车地最大速度极限。
可令人惊异地是,车身并未出现重心不稳的情况,刘子华就笑道:“兄弟,你这部普桑车,都快赶上奥迪车的气派了。”
罗虎正好管着政府的小车班,嘿嘿一笑,说:“这也算是一般般吧,实话实说,我们县领导的车比这还要豪华。刘大书记的车,也经过了改装吧?”
刘子华微微一笑:“改是改过了,不过不敢弄得太奢侈了,免得遭来闲话!”言外之意是,非不能也,实不愿也。
金冰荷按下车窗,一股劲风顿时飙了进来,室内地噪音顿时大作,吹得哗哗直响,张晓文斜眼一看,发现她的满头长发,正迎风飘摆,青春的活力四溢。
“哇!太棒了!”飙车的极速快感确实令人着迷,金冰荷乐得拍手大叫了起来。
透过后视镜,张晓文发现嘟起来的菱形艳红小嘴,在这一刹那间,显得格外的性感迷人,让人有一种想痛吻的冲动。
张晓文收回视线,心说,这丫头虽然无法和冷凝翠的美艳相提并论,也不象叶依波那样耐看,但这一张迷人的小嘴也算是颇有特色了。
刘子华从来没见过金冰荷象今天这样快乐,暗暗叹息一声,女大不中留啊,这妮子只要小性子上来了,对他爹也是没个好脸色,更不提大发脾气地时候了。
每次风暴过后,金家就象是遭到了鬼子洗劫一般,满目创痍。好在老金手里颇有些实权,并不担心家贫如洗。
沿途地交警尽管发现张晓文这车严重超速了,晃眼间,虽然看不清楚车牌的具体号码,但警车地牌照还是基本上可以确认的,既然是自家人,也就没人去管了。
普桑车一路通行无阻,很快来到了驾校门口。
几个人下车一看,宽敞的大院四周坐满了等着学车的人,大致估算一下,也有几百人,黑压压的一大片。幸好这里是郊外,地皮不值钱,不然别说买了,等闲人连租都租不起。
所有的教练车加起来,足有三十多辆,看样子这位熊老板在道上混得不错,也算是个有钱人了。
坐在场地边上的人,看见张晓文他们过来,沿途都有人冲着金冰荷吹口哨,“师姐,这边坐!”有胆子大的男孩,大声怪叫着。
金冰荷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这里的一切,从小在温室中长大的女孩子,没具体接触过草根阶层的生活,对什么都感觉到新鲜。
刘子华发现,学车的人形形色色,单从外貌上来看,几乎涵盖了下起十八岁,上到六十的每个年龄层次,不禁微微摇了摇头,说:“这里太复杂了,恐怕有些不安全吧?”
罗虎知道刘子华不了解这里老板熊挺的出身,就撇了撇嘴,转过头去,懒得多说废话。
张晓文笑了笑说:“人多才热闹啊!”瞥了眼金冰荷,心想,即使你想来学车,那是门都没有,只要刘子华把情况和你爹这么一说,这事肯定不成。
他倒不是特别讨厌金冰荷,只是不太喜欢她那种从小养成的高人一等的性格,动不动就刷小姐脾气,这可不是好习惯,张晓文可没有看人脸色行事的毛病。
穿过人群的时候,张晓文有意想让金冰荷打退堂鼓,专门挑人多的地方走。一路上惹来无数闪着绿光的贪婪神色,金冰荷的脸色倒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只是刘子华的一张国字脸拉得老长,张晓文知道他现在已经后悔了,在车上说话太快。
为了加重刘子华的疑虑,张晓文故意对他说“这里的老板叫熊挺,他的老大就是活阎王,已经被政府给镇压了。”
刘子华的神色越发不自然了,埋怨道:“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学车了,影响多不好啊?”
正说着话,也不知道那人是有心,还是无意,穿着长裙的金冰荷让他伸出来的腿给绊了一下,身子立时失去了平衡,惊叫着向前摔去。
张晓文的反应还算是敏捷,反手一捞就将她揽进了怀中,涂了口红的那张菱形性感的小嘴,恰好擦过他的脸颊,带出了一道长长的鲜红的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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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促间,张晓文不及多想,只得将金冰荷紧紧地搂在怀里,“嗯!”她闷哼一声,伏在他的怀中。
胸前顶着一对翘挺,耳边听着女孩急促的喘息声,鼻内扑入阵阵处子的幽香,张晓文又不是太监,身体自然有了反应,那物无巧不地巧地顶在了金冰荷的小腹深处。
一张俏脸顿时密布红云,张晓文发觉金冰荷的身子微微发抖,脑袋紧紧地贴在他的肩窝处,半闭着一双大眼睛,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张晓文禁欲的时间也不算了,冷凝翠离得太远,即使来往也要注意掩人耳目。叶依波暂时还处于可望而不可及的状态,他心想,如果吃了这个丫头,会怎么样?
“切!”张晓文晃了晃脑袋,甩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好色也得有个分寸,老金的女儿如果吃下肚去,后患无穷啊!
小心翼翼地扶住金冰荷,落地站稳,张晓文扭头看见一个穿着汗衫的高个子,肩膀上绣了两条栩栩如生的黑龙,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这小子胆子够壮,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双手抱胸,有些猥琐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注视着张晓文怀中的金冰荷,一眨不眨的。
刘子华最先受不了这种挑衅,走过去质问道:“有你这么干的么?”领导的架式一旦拉开,浑身上下官气十足。
那小子一楞,马上笑了,吊儿郎当地说:“哥们,她自己走路不小心,关我什么事?”
心头顿时火起,已经有一段日子,没人敢在他的面前这么放肆了,但毕竟身份不同。不想和这种小混混一般见识,刘子华冷着脸说:“诚恳地向这位女士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完了,不然的话……”
“你说说要怎么着吧?”高个子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将手放进嘴里搓了个响亮地口哨。很快。他们身边就聚集过来十几个不三不四地小青年。
刘子华怒极而笑。掏出手机就想给城区分局地局长打电话。让他派人出警。抓人!
高个子毫无预兆地出了手。一掌将刘子华地手机打翻在地上。接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上。“敢跟老子叫板。上!”随着一声令下。那十几个不三不四地小青年蜂拥而上。对着倒着地上地刘子华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张晓文也有些犯愁。以他地小身板。对付一、两个还马马虎虎。这么多人。他还真不是对手。重生并没有给他带来绝世武功。更何况。身边还站着个如花似玉地大姑娘。
挨点打不算啥。只要不出人命就好办。若是金冰荷让这帮小流氓给拖走。玷污了。那就捅破了天了。
几个人围上来。雨点般地拳头砸在了他地身上。痛得要命。这个时候。他也顾不得保护自己了。豁出全身地力气。死死地拦腰抱住了金冰荷。鼻子里痛苦地闷哼了几声。喘着粗气冲着金冰荷吼了一嗓子。“傻b。抱紧我。千万别松手。”
金冰荷羞愤难当,背部有无数怪手乱摸乱抓。好在前半部分被张晓文搂得死紧。不然这个亏就吃大了。
原本走在最前面地罗虎,这时听见身后有动静。扭头这么一看,气得哇哇怪叫,“狗日的,老子正好手痒了!”
几个健步就冲了过去,握紧拳头,东一拳,西一脚,眨眼的工夫,就干翻了四五个小流氓。
剩下的人一看风声不对,纷纷掏出了匕首和西瓜刀,罗虎冷冷地一笑,轻蔑地喝道:“敢动刀子的,死了活该!”象旋风似地扑进了人群,手下再不留情。
不大的工夫,地上躺满了小流氓,还有几个机灵地家伙,趁乱逃之夭夭。
浑身到处都疼,站都站不稳了,如果不是金冰荷扶着他,张晓文现在只怕是也躺到了地上。
见罗虎的身手不亚于黄铁,张晓文长喘了一口气,居然还笑得出来:“老罗啊,你太牛了,这还是你么?”他的手搭在金冰荷的脖颈上,几乎是脸贴脸的状态,背部疼得厉害,身子一直抖个不停。
稍微缓口气后,张晓文就觉得奇怪,这边有小流氓闹事,那些学车的人不帮忙也就罢了,怎么没见熊挺露面?
罗虎扶起还躺在地上的刘子华,有些担忧地问他:“没事吧?”
刘子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痛苦地呻吟着,颤声道:“好象还好吧?”
罗虎摸遍了他全身上下的骨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笑道:“刘书记命大啊,骨头没碎。”
刘子华心里那个气啊,堂堂县委副书记竟然让一群小流氓给揍惨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摸索着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刘子华给自己地好兄弟,城区分局地局长郝斌挂了电话。
郝斌大吃了一惊,当即就表示马上赶过来,现场督阵指挥破案。
这时,熊挺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走到罗虎的身边,陪着小心说:“唉呀,我来晚了,我来晚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呢?让领导们受苦了。”
张晓文实在是站不住了,就干脆坐在地上,从他那个角度正好能够看清楚熊挺的一举一动。他发现熊挺的嘴角好象笑了笑,再仔细一看,却象是一张苦瓜脸。
罗虎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然后板着脸质问熊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老实交代。这事要是说不清楚,神仙也救不了你!”
熊挺苦着个脸说:“是西城黑瞎子的手下,我原来和他有仇,那小子最近从里边被放出来了,派了几个马仔过来找我勒索,我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不想和他们一般见识,就躲了出去,没想到你们……”
张晓文也听清楚了熊挺地话,心里着实很恼火,敢情他们哥几个免费替熊胖子挡了枪眼,还差点饶上了一个金冰荷。
见几个人的脸色铁青,只拿眼睛瞅着自己,熊挺苦笑道:“各位领导,我老熊也没料到会出这么档子事,既然是在我这里出的事,我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各位的损失,我全兜着,算是一点点补偿吧?”
罗虎自打初中毕业后,就出来混社会了,对于这里边的道道比刘子华和张晓文清楚得多,他冷冷一笑:“熊胖子,说句老实话,你这一招嫁祸于人,还够他娘的够狠,够毒!”
熊胖子想解释清楚,被罗虎一把推出老远,罗虎骂道:“你他妈的,以为老子们是机关干部,想借刀杀人是不是?”
张晓文注意到熊胖子下巴上的肥肉抖了抖,也就不再听他说什么了。事情是明摆着的,估计那个叫“黑瞎子”地有点势力和来头,不然不可能在严打地情况顺利脱身,还被堂而皇之的放了出来,在公检法系统里边没人撑腰,涉黑恶势团伙地主要头目,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被放出来的。
联想到他们几个并没有事先约好,张晓文敢断言,熊胖子应该是临时想到的主意,借助于他们几个是官身的有利条件,去对付西城的“黑瞎子”。
可是张晓文始终有个问题没想明白,既然是临时要借刀杀人,怎么就那么巧呢?金冰荷恰好在经过的时候,就被那个高个子绊倒了,其中必定有鬼。
张晓文扶着金冰荷的手,勉强站起身子,游目四顾,地上躺满了人,却没有发现那个最初惹事的高个子的人影。
熊胖子啊,熊胖子,你果然是好心机,好手段啊,今天如果不是罗虎大显身手,只怕金冰荷就要遭殃了!
吃力地扭头看了眼金冰荷,这丫头如同梨花带雨一般,一副楚楚动人的俏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唉,也不知道替你挨了那么多的拳脚,值不值得?
“疼么?”金冰荷眼里含着泪水,紧紧地抱住他的胳膊,带着哭腔问道。
“疼,怎么可能不疼?换你试试?”张晓文的下巴挨了一拳,隐隐作痛,心里自然火大,说话的嗓音自然高了几度。
“都是我不好,害你们被打了,我……”金冰荷连惊带吓的,忍不住哭了起来。“不许哭!”张晓文断然暴喝,打断了金冰荷的哭声。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警笛大响,有人叫了声:“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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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子华和张晓文被送进医院,经过紧张的全身检查后,张晓文是轻微伤,刘子华的情况严重一些,属于轻伤。
因为干的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刘子华对于法律懂得比较多,他咬牙切齿地说:“嗯,轻伤,已经够上刑事的杠杠了,老莫啊,你这个分局长一定要帮我出了这口气,从重办理。”
老莫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刘子华心思一转,估摸着这个“黑瞎子”的保护伞有些来头,知道仅仅是他本人的分量还不足说动老莫这家伙。
刘子华拿手指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晓文的金冰荷,小声说:“老莫,你知道她是谁么?”
老莫听了这话,心头一惊,扭头看着金冰荷,下意识地问道:“谁家的闺女?”
“省委组织部金部长的独生女!”刘子华本不想把金荣华说出来,但从老莫那有些的犹豫的神态,他看出来,事情有些棘手,平白无故挨了顿打,这可是奇大辱,心胸再开阔,这仇也得报。
“真的?”老莫明知道刘子华不会说假话,但还是反问出声。
“哼,老莫啊,这么大的事情,我骗你干嘛?”见老莫吞吞吐吐的样子,刘子华心里很不痛快,口气也跟着严厉了许多。
老莫兀自有些不信,刘子华的心里就更不是个滋味了。心想,好你个老莫,平时哥们前,哥们后,一到关键时刻就给老子掉链条,那也别我不讲交情了。
“金叔,我是子华,有个事给您汇报一下,您千万别着急……”反正瞒也瞒不住了。刘子华索性把事情捅到了天上去了。
老莫在一旁急得直冒汗。但又不敢打断刘子华地电话。只能瞪眼干看着。
金荣华一听说女儿遇袭。马上就急了。这边挂断电话。立马就拨通了青紫市公安局长地电话。
刘子华打完电话。就躺在床上。根本懒得理会老莫。他心里盘算着。既然老莫这么为难。恐怕黑瞎子地保护真地很强大也未可知。
心思转了几圈。刘子华又睁开眼睛望着老莫。喘着气说:“老莫。趁着金部长还没之前。你给我交个底。究竟后边是谁?你也可以不说。不然。出了大麻烦。我可不管了!”
这话太厉害了。即使老莫明知道他是在套话。也不得不说实话。“黑瞎子地背后站在我们地顾局。你说我小小地分局长能做得了主么?”
“哼。顾局算个球。你姓莫地知道老金和市局地一把手是个什么关系么?”刘子华心里暗暗冷笑。脸上却装出惊讶地神情。皱紧了眉头。一副唉声叹气地样子。
金冰荷忙前跑后的照顾张晓文,买了一大堆零食,还让商店的老板扛来一箱饮料。
张晓文躺在病床上,心想,罗虎这家伙嘴巴可真够严的呐,身怀如此绝技,却连一点口风都没露。这种老哥交得值了。嘿嘿。
金冰荷硬要喂他喝饮料,不让他自己动手。张晓文也乐得享受美人的伺候,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了几口饮料。
“呼!”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金荣华不顾官体地冲了进来,一个身穿高级警官制服地中年男子跟在他的后面进了房间。
“金叔!”刘子华听见门响,扭头看见了老金,脱口而出叫道。
“陈局!”老莫吃惊地看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市局局长陈风笑阴沉着脸,走了进来,根本没拿正眼看他。
金荣华一看见金冰荷,就快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口里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儿,我的宝贝,你没事吧……”
张晓文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着这对父女抱做了一团,在机关里颇具威严,而又老奸巨猾的老金竟有如此慈祥的一面,谁又能想得到呢?
金冰荷娇声说:“爸,我没事,多亏了晓文哥保护我!”张晓文的头皮又是一阵发麻,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晓文哥了?
金荣华见张晓文浑身缠满了纱布,象个木乃伊似的躺在床上,心里不禁一阵感动,他刚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自己地女儿,除了手臂上面有些青紫之外,别无它伤。
这小子看来和自己的女儿有缘,不然不至于舍命相救,金荣华握住了张晓文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感激地说:“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话说了一大堆。
张晓文咧着大嘴,整个身子跟着他地动作,晃动了起来,浑身疼得直冒汗。
金冰荷赶紧拉住金荣华,绷着小脸埋怨道:“爸,有你这么样握手的么?晓文哥的骨架子都快给你摇散了!”
金荣华赶紧松开手,正欲表示歉意,猛然想起了他的背景,不禁暗暗倒吸了口凉气,拉住市局局长陈风笑的胳膊,悄声说:“这个年轻人叫张晓文,是省委严书记的外甥,幸好没出大问题,不然地话……”
刘子华是什么人,老金自然是门清,在青紫市里,小刘颇有些人脉,如果不是遇到了特别困难的事情,他不会那样和自己说话。
女儿虽然没有受伤,可据刘子华和女儿说的情况,两相一对照,老金也几乎全明白了,当时如果不是张晓文死命护着他的女儿,天知道会发生事情。在官场上混,借势是很重要的一个手腕。有些事情明明是老金自己的事情,他偏要借着省委领导的由头去办,下级往往畏惧高层领导的权威,办起事来,不仅效率特别高,还特别顺。
也正因为如此,借助于大领导虎威的巨大魔力,老金不吝于经常使用。反正他已经认定了张晓文和严白地关系很密切,添一点油加一点醋,也属于正常情况,难道说老陈还敢去找严白当面询问不成?
陈风笑听了这话,脑袋顿时一晕,本来他只是碍着老金地面子,推托不得,就跟了过来,心想也不见得是什么大事。
如今,老金把张晓文的硬得可怕地背景给抬了出来,陈风笑立时提高了警惕,也没有丝毫的怀疑,从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嘴里说出来的内幕还会有假?
陈风笑瞪圆了眼珠子,赶紧走到张晓文的身边,俯身下去,向是下级对待顶头上司一般,十分恭敬礼地说:“我是市局的局长陈风笑,您尽管安心养病,我向您保证,一定不让一个凶手逃出法网。”
张晓文也不知道金荣华和这位局长说了些什么,还以为是看在老金面子上,这位陈局长才这么客气。
不过,身上实在是疼得难受,也没精神多说话,张晓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懒得说话。陈风笑看了他这副踞傲的表情,根据多年以来的官场经验,心里残存的那一点点怀疑,整个地一扫而空。
试想,谁敢对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市局局长这么不在乎?除了省委和市委的极少数几个主要领导之外,其余的人在他的面前都是恭敬有加,不敢造次,胆敢对他无礼的,陈风笑至今还没见着一个。
陈风笑板着一张驴脸,走到门边招手把老莫叫了出去,沉声道:“这事闹大了,省委严书记的外甥居然被打伤了,老莫,你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么?”老莫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蜡黄,他万没想到,和刘子华一起住进医院的那个年轻人竟然是省委书记的外甥,手指不禁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陈风笑根本不容老莫多想,斩钉截铁地吩咐道:“我命令你,不管涉及到谁,在三天之内必须把全部凶手统统一抓捕归案。不然的话,即使我想保你,只怕市委和省委也不会答应啊!”
局里的一把手下了限期抓人的死命令,其中威胁的意味令人不寒而栗。老莫心里有数,就凭他是陈局的心腹这个身份,老板也不可能陷害他。
答案只有一个,黑瞎子这帮家伙惹了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太子爷,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老莫冲着陈风笑敬了个标准的警礼,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出了病房,一边跑一边冲着手里的步话机,向有关负责人下达了死命令,“一天之内全部抓获归案,一个也不许放跑,不然老子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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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在医院里住了一个礼拜,金冰荷一直守在他的身旁,哪儿也不去。
金荣华心疼女儿,可是金冰荷一向娇纵惯了,老金根本管不住她。
知女莫若父,金荣华看见女儿在张晓文面前这副乖顺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女大不中留啊!他这个做老子可从来就没有享受过这种端茶递水,殷勤倍至的待遇呢!
很显然,女儿冰荷心里有了小张,老金的一颗心也变得且喜且忧。
喜的是,如果女儿和张晓文真的成了一对,对他的仕途而言,无疑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凡事都有两面性,老金也一直担心,张晓文对自家的宝贝女儿只是玩玩而已,并不想娶她,那就糟糕透了顶。
不过,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老金也就暂时放下了自己的心思,一门心思地想着照顾好自己的女儿。
张晓文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浑身上下,尤其是背部,青一块紫一块,淤血看起来很吓人,其实并没有伤筋动骨,所以好得特别利索,只是肌肉还有些酸痛罢了。
金冰荷整天守在身边,张晓文没敢把自己受伤的消息告诉叶依波,两个女人要是凑到了一块,他就别想安心养伤了。
陈风笑每天都要来三次以上。详细地把抓捕犯人地情况。以及犯人招供地情况。不厌其烦地向张晓文介绍一遍。末了还要问张晓文对此事地看法。
躺在张晓文临床地刘子华心里嫉妒得要死。陈风笑对待张晓文地那份恭敬。完全就象是面对省委书记汇报地那种架式。令人印象极其深刻。
陈风笑每次进来只是冲着刘子华微微一笑。接着头也不回地就跑去了张晓文地床边。吁寒问温。无微不至。两个同病相怜地病友之间地待遇。竟有天壤之别。
陈风笑这个市委常委每天赶来数次。医院地院长、副院长们又不是傻子。不用任何人下命令。院长就吩咐把病房列为最高等级地看护病房。医生护士们分为四组。一天二十小时不间断看护。
罗虎不太喜欢医院里地环境。说是闻不惯那股子药水味。每天在医院里露个面。就忙自己地政府办里那一摊子事去了。
碍着人多嘴杂。张晓文始终把疑问埋在心里。反正罗虎又跑不掉。以后多地机会问个究竟。他从哪里学来地这种绝技?
一个人干翻了十几个手里拿着凶器的小流氓,傻瓜也想得到,肯定是个练家子。
有这种老大哥在身边保驾护航,张晓文又找到了在安平的时候,让黑猫、黄铁几兄弟前护后拥地那种舒畅的感觉。
在陈风笑的严令之下。下边的那些人都不敢怠慢,黑瞎子地那些手下几乎在一夜之间,就被一网打尽了。可是,黑瞎子本人却好象事先知道了风声似的,提前一步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刘子华躺在床上。一边哼哼着,一边拿出政法副书记的专业性,分析说:“肯定是老顾给他通风报了信,也许老莫也参与了进去,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党羽都捉住了,就差一个头目?”
张晓文对于这一套不仅不陌生,反而相当的熟稔,咬了一口金冰荷削好的苹果,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多半就是这么回事。”
“打蛇就要打七寸。让黑瞎子这种危险分子跑了。后患无穷啊!”刘子华自知没有能力影响到陈风笑,故意把话挑明了说。想通过张晓文达成斩草除根的目的。
张晓文在西江的时候,经常利用警力办自己地事情,对于其中的后果哪能不知道呢?
只要黑瞎子一天不落网,他和刘子华就始终留有后患,这种被整惨了的亡命之徒,难保不会干出狗急跳墙的事情。
金冰荷瞪圆了美眸,眼巴巴地瞅着张晓文,急道:“待会陈风笑来了,你得好好地和他说说!”
张晓文正欲说话,就房门被人轻轻敲响,金冰荷走过去,拉开房门,发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手里捧着一只巨大的花篮,正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那人客气地问道:“请问刘书记是住这儿么?”
金冰荷皱紧了秀眉,板着脸说:“病人正在休息,你下午再来吧!”最近医院地,市局的以及分局的人络绎不绝,她担心会影响到张晓文的修养,态度自然不是好。
那人确认了刘子华的住处,那里肯走,陪着笑脸说:“我是刘书记的老部下,听说刘书记病了,特地从下边县里赶来的,不会耽误多少工夫,我看看就走!”
金冰荷正欲断然拒绝,躺在床上的刘子华听清楚了那人的声音,想想这段受人冷落地日子,心里就很嫉妒张晓文。
现在听见自己部下地声音,刘子华就抬高了声调,问道:“是林江么?”
“刘书记,是我,林江,唉,早前不知道您住院了,我来晚了!”外面的林江听见刘子华地声音,赶紧挤到了门边。
“说话这么大声,也不怕吵着别的病人?进来说话吧!”刘子华精神一振,书记派头立时就端了起来。
金冰荷见刘子华自己让人进去,心里就很不痛快,坐回到张晓文床边的时候,故意把椅子重重地一放,地面为之一震。
林江恭敬地站到刘子华的面前,小心翼翼自责起来:“刘书记,我来晚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您住院的消息,市里的会还没开完,就溜了出来。”
县委领导生病了,做下级的如果不在第一时间出现在面前,其中的后果难以估量。来看望的人,刘子华很可能记不住,但不来的人,绝对会印到了心窝里。
其实,这是林江误解了老刘!
如果是寻常的生病住院,下边的人即使不知道情况,这位刘大书记也会让人放出消息去。
生病住院,婚丧嫁娶,子女考上了好学校,老婆或者是自己过生日,这些都是当领导的名正言顺捞银子的大好时机,刘子华绝无可能放弃这种良机。
只不过,这次的事情纯属偶然,而且堂堂官政法的县委副书记给打得这么惨,说出去那就是两个字:丢人!
所以刘子华故意想把消息瞒得死死的,只是让罗虎代为请了个事假,没说挨揍的这档子事,免得让下边的人知道了,影响不好。
可是,他偏偏和张晓文同住在一间病房。其中的人情冷暖,刘子华自己心知肚明,暗暗感叹,这狗日的世态可真是炎凉啊!
所以林江来的时候,他不顾颜面的,主动放他进来了,好歹听几句奉承话,心里也舒服点不是?
刘子华指着恭顺的林江,笑着向张晓文介绍说:“这位就是我们县司法局的林江,”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现任正局长一把手。”
张晓文是何许人也,哪能闻不到刘子华泡在心窝里的醋味,笑了笑说:“大班长,看来你在县里威望很高啊!”心里却想,只来了个常务副局,一把手却始终没见露面,老刘啊,你在县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啊。
林江人很机灵,马上接口道:“是啊,你说的没错,刘书记在我们县里边威望可高了,下边的人都很服他。”
刘子华听了张晓文的话,也知道自己有些露了皮相,只得憨厚地一笑,自嘲道:“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本想瞒着大家,看来还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呐!”
林江有意地摸了摸脑袋,解释说:“其实县里的同志都不知道您住院的消息,我的姨妹就在这所里医院的高干病房里头干护士长,所以就赶了过来。”他这话其实是半真半假,老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县里的人不可能知道动静,更何况他分管的就是政法口。
出事的第二天,县局的人就知道了消息,紧接着,县委的几个主要领导也都接到了汇报。
病人为大!不管他们这些人平日里有冤还是有仇,或者是闹窝里斗,但出了这种事情,同为一届班子成员,大家表面上也得装作关怀的样子,假惺惺地去探视一下病人。
可是,县委的一班人迟迟没有等来刘子华老婆的正式通知,这就很奇怪了,大家就琢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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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委书记谢运来究竟是个老官场了,仔细一琢磨,也就明白了刘子华的心思:堂堂县委副书记,无端地被一群小流氓给狠揍了一顿,怕是没脸见人了吧?
于是,既然刘家的媳妇不来通知,县委的领导们也都故作不知,乐得装糊涂。
县委老大们这边没动,下边的乡镇头头们以及县里的部委办局的一把手,也都跟着没动。
即使是象陈振声这一类平日关系很不错的老部下,对于这种时候跑去看望老领导,也是心有顾忌的。
结果,刘子华还自以为封锁得很好,其实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青华县的官场。
司法局局长林江借着小姨妹的由头,跑来看刘子华,这是讨了个巧,他心想,大家都来了,他跟着来,也许捞不着什么好处。
可是大家都不来的情况下,他来了,肯定会加深刘书记对他的印象吧?
刘子华心里其实也明白,连林江这个司法局长都知道了消息,县里的头头脑脑们,还有谁会不知道?
可是,他就是磨不开这个面子,吩咐林江:“谢谢你来看我,我有些累了!”
林江点着头说:“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偷偷地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了刘子华的枕头底下。
刘子华其实看见了林江地小动作。但只作没见。拍着林江地手说:“老林呐。我知道你酒量很不错。等我回去了。让我媳妇给炒几个好菜。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听了这话。林江心里一喜。知道自己这一趟没白来。连声说好。临出门地时候。林江停下脚步。小声说:“我一定让我小姨妹为您保密。”
刘子华一听这话。心里比吃了一只苍蝇还难受。人家住院地时候。大把收钱。乐得合不拢嘴。他倒好。干了这么一出掩耳盗铃地傻事。真他娘地晦气。
林江忽然发现刘子华冷冰冰地扭过头去。连话也懒得和他说。咯噔一声。心说坏了。拍到马腿上了。前功尽弃!
张晓文躺在床上。心里就在琢磨着关于金冰荷地问题。他早已下定决心要娶何清月回家。所以。即使和小金有些小插曲也是情人地范畴了。
可是。老金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自己地独生女做人家地情人?
张晓文想想就头疼,脑袋就发涨。不抱不知道,一抱吓一跳。这金小妞的本钱够厚,胸挺,腰细,臀肥,尤其特别的是,极具韵味地菱形艳红小嘴。看着就想咬一口。
好色也得有个分寸,张晓文暂时根本惹不起老金,与其成天看着这朵娇花在在眼前瞎晃悠,不如干脆赶走算了,以免搅得心烦意乱。
那硬了软,软了又硬的滋味,可真是不好受啊!
趁着刘子华没在病房当口,张晓文借故大发雷霆,把金冰荷赶出了病房。奇怪的是。小金当时也没和他争吵。回家就缠着金荣华,发脾气。砸东西。
老金问她什么原因,金冰荷却打死也不肯说实话。金荣华没了办法,心想,女儿这段时间一直待在病房里,这一段日子也一直笑容不断,突然之间变成这般光景,直觉告诉他,很有可能和张晓文的态度有关。
考虑到刘子华可能知道实情,所以借着电话问候地机会,老金向刘子华暗示了一下。
刘子华果然乖觉,借着张晓文离开病房做全身性检查的机会,掏出手机给老金打来电话。
金荣华详细询问了女儿在病房里的情况,刘子华自然不敢欺骗老金,一五一十地把情况都说了。
老金心想,果然让他猜中了,心里却很不舒服。姓张的小子,咱老金家地闺女那点配不上你了?有这么硬生生赶人的么?
不过话说回来,心里越发认定张晓文就是严白家的亲戚,连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家的闺女都不放在眼里,等闲之辈谁敢这么大胆?削尖了脑袋象钻进金家做上门女婿的年轻人多如牛毛,毕竟,能省十余年奋斗呢!
对于张晓文,老金有些奈何不得的感觉,内心深处还是想收小张做女婿的。
如果没有前任省委党群书记的支持,老金不可能爬到今天的位置。可话又说回来了,他也已经有五年没挪动过地方了,如果能够攀上严白地门路,获得了一把手的支持,老金完全是有可能上一个崭新的台阶,跨入副省级干部的行列。
可是,老金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在青江官场虽不算顶儿尖的人物,但也算是叫得响字号地实权派。
当然了,如果不是金冰荷真的喜欢上了张晓文,他也不至于起这个念头。卖女儿的龌龊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
老金心里有气,本不想管这事,可是金冰荷从书房外边,闹了进来,搅得人头晕眼花,啥事也搞不成。
抽了几支烟,金荣华抬起头,就问金冰荷:“你真的喜欢上他了?他有什么好?”
金冰荷的脸腾的一声,红得发亮,垂着头,反驳道:“谁喜欢张晓文了?我……”声音却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
“我还没说是谁呢,你怎么就知道是张晓文?”金冰荷羞不可抑,直拿小手捶打老金。
“完了!”根本不须多问,金荣华就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掉进了情网。
“闺女,我是你爸,从小到大,你要星星我不给月亮,只要是我有的东西,能不给你?可是,这事不同啊,他家里很有背景,我一直担心你受到伤害呢!”金荣华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自己地女儿。
金冰荷突然抬起头,睁大了眼睛看着金荣华,小声说:“爸,我知道他看不起我!”
金荣华会错了意思,心里一疼,脸上顿时显出怒容,直想骂娘,可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多年地官场历练,使他的耐心比一般人强百倍。
金冰荷忽然叹了口气,说:“爸,我从小到大,总是要什么就有什么,您真地很疼我!”
金荣华慈祥地一笑:“乖女,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疼你疼谁?”
“我知道他为什么看不起我!我从小到大,都从来没有替别人想过,做事很任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么做确实不好……”金荣华瞪圆了眼珠子,楞楞地瞅着金冰荷,有点摸不着头脑。
“爸,所以我要做一番大事业出来,告诉所有人,我不是只会靠老爸的寄生虫!”金冰荷仰起脸说。
金荣华赫然发现,自家女儿的脸上满是坚毅的神情,心里一喜,搂住她直叫,“我的乖
父女俩亲热了一会,金冰荷忽然冒出来一句,“爸,我不想去工商局上班了!”
女儿的工作根本不需发愁,几乎是想去那儿,就可以去哪,金荣华以为她是一时间心血来潮,也没太在意,就问她:“你想去哪?”
“张晓文去哪我就去哪!”金荣华又是一楞,发现自己的女儿不是在说着玩的,心里不由一叹,乖女,你的心里还是惦记着他啊!
“好不好嘛?爸……”金冰荷拉住老金的手一阵摇晃,大发娇嗔。
金荣华的脑子迅速转了几个念头,自家闺女是个一根筋的傻丫头,如果自己不答应她,指不定会发生事情。
老金觉得,只要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女儿即使跟着张晓文那个臭小子去了县里,想调回省城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最担心的还是女儿会吃张晓文的亏,可是,他总不能把她绑在家里不让出门吧?
这当爹的,可真是左右为难,既想女儿和小张真心相爱结成连理,又担心那小子只是玩弄女儿的感情。
正在犯难之际,老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张晓文今天把冰荷赶出病房的这件事情,本身就说明了他不喜欢冰荷,赶她走人其实就隐含着不想害她的这一层意思在里边。
毕竟他也是正厅级领导嘛,不是普通的草民,真闹大了影响肯定极坏!想通之后,老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觉得,等自己女儿的这股子热乎劲过去了之后,一切将恢复平静。
金荣华略一盘算,也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宝贝女儿的要求,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金冰荷欢喜地抱着他,又是唱又是跳的,惹得老金老怀大慰。
事情并没有就此算完,老金也很想知道一下张晓文的真实态度,就想找最了解小张的刘子华问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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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老金的指令,刘子华就在心里盘算开了,那天张晓文赶走金冰荷的时候,他正好不在场。现在想想,小张很可能是故意避开了他,怕他在跟前不方便。
等张晓文检查了身体回来了后,刘子华笑着问他:“各个零件都还好吧?”
“还行,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张晓文笑了笑说。
“今天怎么没有看见冰荷啊?”刘子华故意装糊涂说。
张晓文确实没有想到金冰荷会这么的坚韧不拔,随口就说:“她家里有事,回去了。”姑娘家家的,得给她留面子不是么?
“我这个妹妹啊,只怕是看上你了哦!”刘子华有意套话。
张晓文斜靠在枕头,懒洋洋地说:“怎么可能呢?她对我稍微好一点,可能和我救了她有关!”
刘子华也是个聪明人,见张晓文顾左右而言其他,也没再继续追问,以免打草惊蛇,反正两人在一起的机会多的是,也不急在一时。
出院后,张晓文刚回到班里就见吴江急匆匆地赶过来,小声说:“你这些日子上哪去了?”
“怎么了?”张晓文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就有些奇怪地问。
“过几天。省委葛副书记和组织部宋子达部长。也就是咱们地校长。就要来参加党建座谈会了。”吴江地脸上满是焦急地神色。很明显地表达了对张晓文地关心。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谢谢你。我最近有点急事。找校长请过假了!”
“我知道。我知道。教务处长亲自到班里来宣布地。你们正副两个班长都是家里有急事。需要处理。”自从上次打牌之后。吴江对张晓文那是言听计从。力图以崭新地面貌出现在他地面前。
张晓文也有心利用一下这小子。毕竟区工商局地副局长。也算是有些实权地干部。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不过。他从没打算信任吴江这种墙头草。
用脚趾头也想得到。如果他真地落了难。吴江这小子一定会向上次一样。抢上冲上来落井下石。
对于这种小人。张晓文还是颇有些心得地。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将这种人永远地踩在脚下。比一棍子打死要令人愉快得多。
同学们都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打招呼,嘘寒问暖,亲热的不得了!
寒暄了一番,张晓文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出来,一眼就看见罗虎笑嘻嘻地站在几米外。快步过去照着他的胸口就是一拳,小声说:“找你很久了,老实交代,空手入白刃的绝技是怎样练成地?”
“呵呵,早知道你会有这么一问,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吧!”罗虎看了已经走进教室上课的老师。冲着张晓文使了个眼色。
两人并肩坐到了座位上,罗虎望了眼四周,开始讲述属于自己的故事:“我初中毕业后,就进了社会,成天偷鸡摸狗,游手好闲,家里经常挤满了来告状的人。我父母死得早,打小跟着叔公长大地。叔公有些看不过眼,找机会把我痛打了一顿。也许是为了磨练我的性子。叔公就开始教我这门铁布衫的硬气功。也许是在这方面有些天赋吧,别人需要练二十年才有所小成。我只练了五年,就有了些成就。一次偶然的机会,救了一位县里地老干部。在他的帮助下,我招了工,提了干,后来就进了县政府当司机……”
张晓文象听神话故事似的,津津有味,等罗虎说完了自己的经历,他笑了起来:“敢情你是练的是铁布衫啊,难怪一个人干翻了十几拿着刀的小流氓。”
罗虎嘿嘿一笑:“十几个小流氓算啥?当年分到政府小车班来的几个特种兵一起上场,全都让我给收拾了,一个个服服贴贴的,见着我就叫老大哥!”
张晓文微微一笑:“你也是我的老大哥!”罗虎地黑脸一红,“我说兄弟,你就少拿我寻开心了,咱们哥俩纯属缘分,十万年之前就有的交情!”
想想也是,罗虎这兄弟真够意思,张晓文回想起刚进党校时的一幕幕场景,心里百感交集,悄悄握住了罗虎那只粗糙的大手,用力摇了摇。
罗虎咧嘴一笑,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张晓文扭头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刚下第一节课,张晓文正和罗虎坐在花坛旁边闲聊,“张班长,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身后忽然传来了陈风笑的笑声。
扭头一看,张晓文发现陈风笑穿了一副便服,分局的老莫也笑吟吟地站在一旁,就招呼说:“陈局,莫局,你们怎么来了?”
“呵呵,什么话嘛,我们就不能来了?”老莫手疾眼快地掏出餐巾纸将花坛地周围擦拭干净,陈风笑瞟了眼老莫,露出一丝微笑,坐到了张晓文的身旁。
老莫欠着身子,也坐到了稍微靠后一点的地方,视线刚好从陈风笑的胸前越过,笑容可掬地看着张晓文。
也许是了解张晓文不想宣扬的想法,陈风笑瞥了眼坐在一旁的罗虎,张晓文会意,笑道:“陈局,这位是我的老大哥,自家人!”
罗虎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感动,青紫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局局长陈风笑经常在电视和报纸上露面,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呢?
当着这么重量级的市委领导的面,张晓文能够说出老大哥这三个字,罗虎已经知足了。
这些日子以来,陈风笑每天至少和张晓文见面三次以上,彼此之间也算是相仿熟悉了,他微微一笑,故意套近乎,开玩笑说:“我算不算是自家人?”
既然你有意示好,那就别怪我要利用你了,张晓文哈哈一笑:“当然是自己人了!”他至今还不知道是老金透露了他地“底细“,一直以为老金是因为感激他救了金冰荷,心怀感激,和陈风笑说了比较扎实地硬话。
陈风笑从老莫的手里接过一只文件夹,笑问道:“猜猜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坐在一旁地老莫见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陈老板,竟然和张晓文大开玩笑,风声笑语,转念一想,老陈始终惦记着省厅一把手的那个宝座,这位小张又是省委书记的外甥,如果真搭上了线,那么陈老板的高升也就指日可待了。
“如果能和小张搞好关系的话,市局里五楼东头的那个位置,也不见得是那么的高不可攀了吧?”想到这里,老莫也不禁心动不已,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小张的背景资料烂在肚子里,这么一笔庞大的政治资源,必须要自己享用才行,绝不可以和他人分享。
张晓文见陈风笑的心情很不错,联想到自己前几天对他说的要求,心里基本有了底,有意让陈风笑高兴高兴,就故意装起了糊涂,不解地问道:“什么好东西?”
陈风笑神秘地一笑,也不说话,把手里的文件夹递到了张晓文的手中。
张晓文打开文件一看,发现第一页文件上清楚明白的写着黑瞎子的绰号和大名,心里的那块大石头顿时落了地,抬眼望着陈风笑,开心地一笑:“不愧是陈局啊,青紫市有你这样的好领导,难怪治安状况这么好呢!”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何况这好听的话是从省委书记的外甥嘴里说出来的,那个意义就非同一般了。
“张少,你太过奖了,除暴安民这是我们政法机关份内的职责,应该做的的事情嘛!”陈风笑嘴上谦虚着,心里却暗暗得意,扭头看了眼老莫,心说,这小子这次立了个头功。
老莫清晰地听见,从陈风笑的嘴里忽然冒出来“张少”这两个字眼,大为震惊,心思一转,心想,老板毕竟是老板,仅仅这么一个小小的称谓问题,就足以拉近一段不小的距离。
自从离开了西江后,再没人用文少或是张少来称呼来,此时此刻却从陈风笑的嘴里蹦了出来,张晓文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觉,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重温一遍这种广受尊敬的称呼,不可能是坏事吧?
罗虎暗骂陈风笑无耻,不过对于这种称呼,他还是挺满意的,张少,嗯,颇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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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见陈风笑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心里也知道老陈现在的心情应该很不错,只是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金荣华是正厅级副部长,陈风笑因为挂上市委常委的头衔,所以也是个正厅级,两人的级别相同。
论实权,陈风笑是青紫市有数的几个实权派之一,而金荣华也对全省处以上的干部握有一定的调配权。
按理说,还是陈风笑略大一些,因为他是个一把手,是个吐个唾沫砸个坑的主。
陈风笑为什么会对他这么恭敬呢?张晓文一时间也想不太明白,不过,受人尊敬总是件好事,他自然不会主动去问陈风笑了。
斟酌了一下,陈风笑试探着说:“咱们政法系统的干部这些日子以来,努力奋战在一线,张少是不是要犒劳一下大家?”
张晓文听出了陈风笑是想请客的意思,就笑了笑,说:“晚上我约好了同学们一起聚一聚,改天我好好的请政法战线的同志们吃顿大餐,我请客。”他确实是约好了党校的同学们,已经说出口的事情,再收回来,对于维持良好的同学关系十分不利。
这个,倒不是他不重视陈风笑的邀请,只是两相权衡,选择了自己的同学们。陈风笑固然位高权重,毕竟只是局限于青紫市的ga系统,不象党校的这些同学们,各地市各部门各系统的都有,将来无论干啥。都大有用处。
尽管陈风笑至今对他很客气,但张晓文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两人之间并无深交,而且和这种实权人物打交道,自身必须具备强悍的实力才行,否则即使有所谓地情谊,也不过是昙花一现罢了。
关键时刻,同过窗的交情盖过了其他的关系。
听他这么说,陈风笑以为他是想推托不去,心里虽然有些不太舒服,但更加确信张晓文就是严白的外甥。一般的人敢这么拽么?
“呵呵。既然是同学聚会。也不多我一只酒杯吧?”陈风笑此时地心态十分奇妙。张晓文越是拒绝他。他反而更是想和小张搭上交情。甚至不惜自降身份。曲意迎合。
张晓文压下心里疑问。笑着说:“这可怎么好意思呢?”他心想。只要你不介意掉份。一起吃顿饭也不是坏事。只是怎么会这样呢?他始终有些想不太明白。
老莫也很机灵地插进来说:“晚上我去给陈局当司机好了!”陈风笑瞥了他一眼。心说。这小子倒会见缝插针。不过带他去也好。陪个酒什么地。也有人在前面挡着。
约好了地点后。陈风笑伸手和张晓文用力地握了握。说:“局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中午不见不散!”
坐进自己地车里地时候。老莫忽然想通了陈风笑地讨好张晓文地目地。
在本省以内。还没有市局局长出任市长或是市委书记地先例。如果。陈风笑是转任市委副书记。其实级别照样是正厅级。就实权来讲。反而是他这个常委兼市局局长更大一些。
所以,市局的局长最佳地出路应该是就任省厅的厅长。因为按照青江省的惯例,省厅的一把手肯定会出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自从建省以来,青江省就有个老传统,对于省委副书记一级地干部,省委书记也只有建议权,并无决定权。
而省委常委这一级的干部。自然也属于副省级干部。但可能是出于尊重省委书记的权威的考虑,只要省委书记向中央提出建议人选名单。几乎就没有出现被驳回的情况。
想通了这个至关重要的环节,老莫十分佩服自家老板的良苦用心,不禁大发感叹:“真是个老谋深算的陈老板啊!”
罗虎刚进教室,左远就凑了过来,小声问道:“刚才那位是陈风笑?”
罗虎自豪地点了点头,说:“不是他还有谁?”
“老罗,你行啊,和咱们市里边最傲的一个常委有说有笑地,啥时候给我介绍介绍?”左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从瞟向了从后边进来的张晓文。
罗虎也是老江湖了,怎么可能看不出左远的真实用意所在呢,他哈哈一笑:“人家老陈怎么可能卡得上我一个小小的县府办的主任?他是专门来看咱们地张班长的。”
这时候,吴江也凑了过来,“啧啧,老左啊,要是这位老陈出面帮着说两句话,你这个副处长还不得马上升成了正的?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爬到副局呢。”
这话正好说中说了左远的心坎上,早知道小张有这么硬扎的关系,他当初做那种小人干嘛?这不是犯贱又是什么?这个时候,他狠不得狂抽自己几耳光,肠子也都快悔青了!
吴江的脸色就更加尴尬了,当初如果他不是把事情做得太绝了,就凭着免费租房立下的一功,再把关系搞好了,别的不说,爬到区工商局长地宝座上,问题不大。
张晓文只是静静地听,不时笑一笑,却不说话,都是些没影地事,提它做什么?
他目前不过是挂了个正科级的级别罢了,陈风笑那可是青紫市委常委,中间隔了好大一截,我凭什么让陈风笑替你左远说话?
话说回来了,即使有条件帮左远说句话,张晓文也绝无可能去做这种傻事。风吹两边倒地墙头草,如果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班同学,老子才懒得搭理你们。
这时,又有几个市里各部门的同学围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问张晓文和陈风笑是个什么关系。
张晓文笑着说:“算是朋友吧!”紫北区检察院的批捕科长李东从人群外边挤到他的面前,心热地问道:“什么样的朋友?”
“就普通朋友吧!”张晓文联想到陈风笑对自己的怪异态度,心里忽然一动,即使这位老陈和金荣华的关系再好,也不至于每天往医院里跑两、三趟啊?
莫非是田克暗中打了招呼?张晓文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道理,否则,根本说不通嘛!
李东根本不信张晓文的话,他亲眼看见陈风笑对这位张大班长的态度,如果没有看走眼的话,应该用尊重两个字来形容。
的市委常委,大权在握的市局局长,凭什么尊重一个党校青干班的副班长?
相信,只要是在机关里待过的人,都会顺理成章地找到其中的答案,也就是说,张晓文即使不是太子d,起码也是高官的亲戚,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解释。
因为张晓文中午要请客,有同学就打电话搞来了一辆大巴车,还没下课,班上就已经开始议论纷纷了。
班主任江灵雪自然也在邀请之列,她站在讲台上,发现学员们已经是心不在焉,索性宣布,“下面还有点的时间,大家自修吧!”这种仁义之举,顿时赢得了一片喝彩色。
教室里,大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闲聊。大家讨论的焦点是陈风笑这种重量级的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党校里边。
可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吧,在整个青干班里边,省城青紫市的干部占了四分之一强,其余的几十个学员也都来自全省各地。
所以,青紫市本地的干部们,特别关注张晓文和陈风笑的关系,谁不想和市委常委套上关系呀?
张晓文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含糊其词,大家虽然问不出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但心里却不约而同地想到今后一定要和张晓文搞好关系,说不定到了提拔重用的关键时刻,就可以帮得上忙。
罗虎趴在一旁,心想,当初洪亮要处理小张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些人站出来帮忙说几句公道话啊,都是一帮势利眼!
不过,罗虎不满归不满,脸上却未表露出来。他毕竟在政府里也干了这么些年了,也看惯了官场上的丑恶嘴脸,早就见怪不怪了。
酒店是吴江抢着安排预订下来的,他已经事先和酒店的老板打好了招呼,这次请客,记在他的个人帐上,千万不能收张晓文的一分钱。
左远觉得这件事情,他至少得参与进去,不能让吴江一个人得了便宜。仔细一想,还真让他想到了绝招,他笑着对张晓文说:“现在啊,外边的假酒太多了,我们的青紫商场进的货全是清一色的正宗产品,保证不会出问题,要不我和他们联系一下,调个几箱酒过来吧!”
这假酒的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吴江这个工商局副局长心里最有数了,马上点头赞同说:“是啊,私人老板的酒店里就是名堂多,我们确实不可不防!”
张晓文也觉得假酒是个问题,就对左远说:“搬酒来可以,不过一定要收钱!”左远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想,傻瓜才会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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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后,一大群坐上了大巴车。
张晓文上车一看,除了刘子华还在医院里之外,全班同学统统到齐,连同班主任江雪灵,几十号人杀奔预订好的酒店。
众人下车的时候,吴江拉着酒店的老板跑过来说:“班长,这位就是酒店的胡老板,今天所有的菜式都是行政总厨亲手操办的。”
花花轿子人抬人,张晓文客气地说:“那就太谢谢胡老板了。”
“那里,那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吴局长的同学大驾赏光,胡某荣幸之至!”这位胡老板话说得很动听,张晓文心里却有数,吴江联系的酒店,胡老板不仅赚不到钱,甚至还可能亏本赚吆喝。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拐到院内,上了一座新盖的小楼。
进了楼,张晓文却发现楼内装饰素雅,有古有今,古今结合,令人耳目一新。
一楼前厅正中,是用天然石块垒成的假山,上面长满了绿色的苔藓,假山下面是一水池,水池左侧装有一架仿古水车,水车缓缓旋转,车出的水轻轻地洒在假山上,再从假山上缓缓流入水池。
水池里放养着一些名贵的金鱼和锦鲤鱼,看上去五颜六色,赏心悦目。
上到二楼,曲曲折折的走廊装饰得古香古色,两旁包间的门也很有讲究。艺术味很浓,门楣上面均以牡丹、桂花、春兰、秋菊等名花命名。
进了包间。顿觉宽敞明亮。一面是宽大地玻璃窗。其余三面以木制地字画装饰其上。显得古朴典雅。屋顶上地巨型吊灯、豪华地桌饰和空调吹出地丝丝凉气。则透着现代化地气息。楼内楼外。反差如此巨大。
张晓文心想。这大概就是所谓地真人不露相吧?这个胡老板能撑起这么大地一个场面。可想而知。没有些手段是不行地。
四十几个人分坐在四张桌子旁边。刘子华没在。众人一致推举张晓文坐首席。
这种出风头地事情。张晓文自然不可能去干。语气和缓。但态度坚决地拒绝了大家地好意。
最后。再次按照年龄地秩序。高潜这位班里地级别最高。年龄最长者。坐到了首席。
大家依次坐好了。张晓文就问吴江:“菜都点好了?”吴江没说话。只拿眼睛瞅着一直陪在一旁地胡老板。
胡老板一边散烟,一边笑着说:“都准备齐全了,随时可以上菜!”吴江点点头,扭头看着张晓文。
张晓文正欲说话,左远吸了口烟,问胡老板:“青紫商场的酒都送来了?”
“送来了,送来了。有十五年的茅台,还有二十年地五粮液,十箱王朝干红,另外还有一箱洋酒,好象是人头马xo!”胡老板的记性真好,随口就把送来的酒连同数量说了个遍。
“红、白、洋。品种齐全,看样子今天中午咱们的张大班长要出点血了!”高潜在档案局里干局长地时候,也经常出席饭局,但即使是最高档次还没有今天的四分之一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就是些酒嘛,老高想要的话,我帮你联系一下,搞几瓶带回去?”左远的脸上笑得很灿烂。
左远表面上看起来很风光,其实这些东西从青紫商场搞到手。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磨破了嘴皮子,最后是按照五折拿到手的。即使是五折。也要好不少钱,左远自然也是自己花钱,处里自有小金库来解决掉这些“公务”开销。
老高被噎得不行,脸色稍稍一变,心里很有些不痛快。好在他在冷衙门里时间待久了,世态炎凉看得太多,棱角都被磨平了,也懒得和左远这种势利眼一般见识。
张晓文一直埋头抽烟,没有开口说开席,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种场合,应该高潜来发话。
高潜冲着张晓文感激地一瞥,扫视了四周一遍,见大家都坐在椅子上磕瓜子,吃水果,聊得很开心,就冲着胡老板笑道:“开席吧?”
胡老板转过身子,正准备下楼吩咐开席,就听门口传来了一个爽朗的笑声:“我都没来,开什么席?”
众人的视线同时聚集了过去,赫然发现身穿一身二级警监制服的陈风笑,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了包间的门口。
分局长老莫肋下夹着一只精致地小皮包,象门神一样,站在陈风笑的身后,目不斜视,精神抖擞。
有人失声叫道:“陈局!”室内传来碰翻了碟子的脆响,紧接着椅子撞击地面的巨大声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陈局,您好!”
“陈书记,您怎么来了?”
“陈局……”室内象是开了锅的滚油,翻腾开来,热气冲天,几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恭敬地和陈风笑打招呼。
陈风笑地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张晓文的身上,平静地抬腿往包间里走,根本没理会那些脸上堆满了笑容的小干部。
吴江见本市有名的“冷面陈”直接朝自己走了过来,一颗心没来由的慌乱做一团,脑子里空空的一片。
却不料,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幸好右手及时搭在了椅背上面,吴江才没有跌倒在地,但椅子却轰然倒下,发出刺耳的巨响,震得地皮都跟着抖了三抖。
陈风笑根本懒得看狼狈不堪的吴江,哪怕只一眼,直接迈步经过了他的身旁,热情地伸出双手,哈哈一笑:“张班长,我来晚了,待会罚酒三杯,绝不耍赖!”
“啊……”
“咦……”
“哎呀……”
“哦……”一连串地感叹词从众人地嘴里脱口而出,仿佛象是接力赛似的,东边刚落下,西边又冒出了出来,一时间,举座皆惊。
高潜虽然也认识陈风笑,但因为不在一个市里边,心里并不畏惧,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室内众人地表情。
吴江刚才险些跌到在地,出了个大大的洋相,脸上也是一阵青一阵白,好不狼狈!
左远伸出去的双手,恰好与陈风笑擦臂而过,一双手空空地悬在半空中,足有十秒钟之久,原本白皙的面庞,如同掉进了大染缸里一般,红得发紫,紫得发亮,煞是好看!
其余的人中,属于青紫市属机关的干部,一个个满面笑容地盯着陈风笑的后包勺,随着陈风笑的动作,不断地挪动着自己的笑脸,仿佛是一朵朵向日葵似的,绕着太阳转。
那些不属于青紫市管辖的干部们,受了本地干部的影响,也都屏息静气地站在桌旁,注视着这位绰号“冷面陈”的青紫市的实权人物。
张晓文站起身,笑道:“陈局来得正是时候,酒就不用罚了,待会多吃点菜就是了!”
陈风笑见张晓文这么给面子,立时高兴了起来,双手握住小张的手,用力地摇了一阵子,叹道:“还是你体贴我老陈呐,换了别的场合,我这酒可是非罚不可的哦!”
席间一片哗然,张晓文的这些同学们一齐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放眼全省,还没真几个可以当面逼这位冷面陈喝酒的大人物。
陈风笑当面这么客气,大家也都是久混官场的老手了,岂能不明白张晓文的背景之深,后台之硬?
左远的座位正好碍着陈风笑和张晓文说话,他慌忙侧过身子,有些微挺的肚腩紧贴着桌面,虽然很有些吃力,但好歹算是脱离了尴尬的窘境。
张晓文笑着大声说:“各位兄弟姐妹,大家对陈局应该都很熟悉吧?”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陈风笑淡淡地一笑,双手抱拳,身子扎得笔直,拱手向四周做了个罗圈,算是向大家致意问好。
就这么一个动作,却赢来了一片清脆悦耳的掌声,外加满堂喝彩。
张晓文替陈风笑介绍在座的诸位,他拿手指着高潜说:“这位是兰平市档案局局长高潜,我们青干班资格最老的一位老大哥!”
听张晓文这么介绍,陈风笑的脸上立时浮现出温和笑容,伸出单手与高潜轻轻一握,笑道:“我和你们的马市长关系处不错,你是张班长的老大哥,那就不是外人了,今后有事尽管言语一声,能办的不能办的,我都可以帮着跑跑腿。”室内的人,脸上都露出了艳羡之色。
一句老大哥就换来了陈风笑的承诺,这也太容易了点吧?
陈风笑这话说得相当漂亮,连张晓文都觉得诧异,不由看了这位“冷面陈”一眼,心想,他今天这是演的哪一出啊?竟然这么好说话?
高潜知道陈风笑所说的马市长,正是兰平市政府的一把手马德安,他也没料到陈风笑会这么客气,赶紧连声道谢:“这可太谢谢陈局了,我正在坐困愁城呢!”
陈风笑只是笑笑却没多说什么,张晓文一一向老陈介绍了自己的同学,本地的那些干部们都巴望着这位冷面陈能够再次大开方便之门,象对高潜一样的慷慨。
可是,一番寒暄过后,陈风笑始终只是打着哈哈,就敷衍了过去,根本就不提帮忙的那档子事。大家都望眼欲穿了,却没等来好消息,一个个暗暗懊恼不已。
高潜心里有数,陈风笑的慷慨和张晓文介绍的那句老大哥密不可分,感激地看着张晓文,说什么都要让出首席的位置。
陈风笑虽然是客,却是所有在座的人中,级别最高,实权最重的一个大人物,按照官场的伦理来说,自然该他坐首席。
在众人的一片相请声中,陈风笑摆了摆手说:“我就坐在张班长的身边,喝酒也方便一些,首席啊,该谁坐还谁坐。”说完拿眼直瞅着高潜。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高潜一听就明白过来,冷面陈的意思是说,张晓文不坐首席,谁敢坐首席?
于是。高潜就拉着张晓文的手说:“晓文,你是咱们班的班长,这首席一定得你坐才行!”张晓文刚才就没去坐首席,现在就更不可能了,说什么也不肯,极力推辞。
现场地情况,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怪圈,陈风笑够资格坐那个位置,却偏偏挨着张晓文就不想挪窝了。
张晓文级别比较低,年纪又最轻。自然也无可能跑去火上被烤。
高潜也不是呆瓜。有陈风笑在座。现在就算是打死他也不敢继续坐在首席。
几个人推来挡去。旁边地人也不是呆瓜。早已看清楚了形势。于是大家一起劝张晓文。
罗虎比较了解张晓文地心意。一口喝干杯中地茶水。大声说:“管他谁坐首席。大家随便坐不就完了吗?”
众人见张晓文地态度极其坚决。不是腥腥作态。也都觉得罗虎说地很有些道理。再多说也无益。于是就这么随意地坐了下来。
高潜将椅子往侧面挪动了一下。紧挨着罗虎。无形之中。让出了首席。
这样一来。既符合位高者尊地官场礼仪。又不至于使高潜自己太过难受。皆大欢喜。
张晓文心里有数,大家争来争去,看似毫无用处,其实里面颇有讲究,大家都是担心失了礼。
天大地大。在官场上,礼节最大!张晓文清楚地记得,在安平市的时候,有些领导甚至为了报纸上登错了排名的先后秩序,而大发雷霆,硬是迫使日报社地总编辑辞职,才算罢休。
酒菜很快上齐,大家举着酒杯,你看看我。我望着你。最后视线都集中到了陈风笑和张晓文的身上。
陈风笑也看出张晓文想要保持低调的想法,就站起身说:“让我们为了友谊干杯!”
“干杯!”有人起了个头。大家的神情顿时一松,酒宴之间地气氛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陈风笑的兴致很高,短短的的几分钟时间内,连续三次举杯。当领导地放开了手脚,下边的人也就打蛇顺着杆子爬,就听包间里酒杯相撞之声,源源不绝,就好象是奏响了酒杯的狂欢曲,“叮叮”的声响,煞是好听!
张晓文冲陈风笑一亮杯子,笑道:“陈局,咱们走一个?”
“走一个怎么行?至少得走三个!”陈风笑豪爽地笑了起来。
高潜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发现,同桌的人给陈风笑敬酒,他只是润润嘴唇而已,一桌子人敬下来,那一杯酒还是满满的一杯。心里微微一叹,高潜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确实借了张晓文的东风。高潜相信陈风笑说的真话,这位陈大局长既然敢当众这么说,那就一定是和马市长关系很好,不然,让人传了出去,那就大大跌份了。
想到这里,高潜心头一热,八年未曾动过的官运,很有可能在一夕之间,出现翻天覆地地大变化。
吴江原本就坐在张晓文的身旁,可是因为陈风笑占了属于他的位置,只能转战到了别的桌子上。
根本无心喝酒,吴江的眼神始终不离张晓文左右,仔细地观察着小张的一举一动。
看见陈风笑没有丝毫架子地和张晓文不时地碰杯畅饮,吴江地右手用力地抓住了椅背,在一条条青筋的映衬下,本就白皙的手背显得白上加灰,心里嫉妒得要死。
尊师重教是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不过,在党校里就不见得如此了。
在党校,当个教员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能,只要会照本宣科就行。
班主任江雪灵是党校的教员,也是青干班的班主任,但她不过是个正科级政工师,所以尽管她有资格坐上首席,却很知趣的选择了让贤。
换作是别的地方,出现这种情况是难以想象地,可是,官场上就是这个样子,适应不了,就只能被淘汰,没有别地话好说!
老莫坐在陈风笑的身旁,双目炯炯有神地盯在全场,一旦发现有人举杯过来,马上就提高了警惕,只要陈风笑发出“迎战”地暗号,他马上端过酒杯,奋勇向前。
在领导最需要的时候,喝醉了,是一种莫大的荣幸,有些不讨领导喜欢的人,想喝醉都没机会呢?
老莫始终牢记着这一条,宁可喝趴下了,也绝不装熊退缩。
陈风笑满意地看了眼老莫,心想,自己人用着就是顺手,关键时刻,就看谁豁得出去了。
张晓文吃了口炖得烂熟的猪蹄筋,心里一直在寻思着,陈风笑究竟认不认识田克的问题。
席间人多嘴杂,张晓文也不太好问他,不过,他也并不着急,看样子散席后,陈风笑多半会拉着他去另有活动。
罗虎静静地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倒也自得其乐。这一期的青干班,就他一个人是来自于县政府办。
其余的大多是地委或是市委的机关干部,所以罗虎和这批人也多多少少有些隔阂,关系处得很一般。
就连同宿舍的吴江和左远都对他采取近而远之的态度,遑论其他?
在张晓文来之前,罗虎一直处于比较孤立的状态,他自己心说,真没想到,自从认识了张晓文后,整个命运就好象完全地改变了似的。
现在同学们对他也比以前客气了很多,张晓文住院期间,班里同学们组织的各种活动,也都邀请他参加。
罗虎望了眼正和陈风笑窃窃私语的张晓文,心道,受人尊敬的滋味真好!
一仰脖子,大约一两酒就喝下了肚内,罗虎的心情十分舒畅,进党校是县长的极力推荐,在这里受到了应有的尊重,却是张晓文带来的福气。
这时,李东端着酒杯跑过来,恭敬地对陈风笑说:“陈局,我是您的部下,区检批捕科的李东,曾经跟着您一起参加8。18专案组,您还记得吧?”
陈风笑皱紧了眉头,想了想,说:“8。18专案组?哦,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小李吧?”李东见陈风笑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心尖儿一颤,可能是太过高兴了,手一抖,一杯酒至少洒了半杯。
好在陈风笑也没在意,仍然用嘴唇碰碰杯,并未进酒。
老莫看了眼李东,心里暗暗冷笑,陈老板不过是给张少面子罢了,不想给你难堪,堂堂“冷面陈”会记得你这种小虾米?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主人敬完,陈风笑站起来,说给大家敬个酒,这些年来,全仰仗大家的支持,还请大家多关照之类的话,又把酒杯碰碰嘴唇,示意大家喝下他敬的这杯酒。
左远在一旁注意到,在整个就餐期间,除了张晓文之外,任谁敬酒,他也都端起酒杯跟你碰,之后凑到嘴唇上抿一抿,算是个意思。
但他从未说他不喝酒或不胜酒力之类的话,可见社交功力非同一般。
陈风笑这话说得相当漂亮,连张晓文都觉得诧异,不由看了这位“冷面陈”一眼,心想,他今天这是演的哪一出啊?竟然这么好说话?
高潜知道陈风笑所说的马市长,正是兰平市政府的一把手马德安,他也没料到陈风笑会这么客气,赶紧连声道谢:“这可太谢谢陈局了,我正在坐困愁城呢!”
陈风笑只是笑笑却没多说什么,张晓文一一向老陈介绍了自己的同学,本地的那些干部们都巴望着这位冷面陈能够再次大开方便之门,象对高潜一样的慷慨。
可是,一番寒暄过后,陈风笑始终只是打着哈哈,就敷衍了过去,根本就不提帮忙的那档子事。大家都望眼欲穿了,却没等来好消息,一个个暗暗懊恼不已。
高潜心里有数,陈风笑的慷慨和张晓文介绍的那句老大哥密不可分,感激地看着张晓文,说什么都要让出首席的位置。
陈风笑虽然是客,却是所有在座的人中,级别最高,实权最重的一个大人物,按照官场的伦理来说,自然该他坐首席。
在众人的一片相请声中,陈风笑摆了摆手说:“我就坐在张班长的身边,喝酒也方便一些,首席啊,该谁坐还谁坐。”说完拿眼直瞅着高潜。这话的意思太明显了,高潜一听就明白过来,冷面陈的意思是说,张晓文不坐首席,谁敢坐首席?
于是。高潜就拉着张晓文的手说:“晓文,你是咱们班的班长,这首席一定得你坐才行!”张晓文刚才就没去坐首席,现在就更不可能了,说什么也不肯,极力推辞。
现场地情况,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怪圈,陈风笑够资格坐那个位置,却偏偏挨着张晓文就不想挪窝了。
张晓文级别比较低,年纪又最轻。自然也无可能跑去火上被烤。
高潜也不是呆瓜。有陈风笑在座。现在就算是打死他也不敢继续坐在首席。
几个人推来挡去。旁边地人也不是呆瓜。早已看清楚了形势。于是大家一起劝张晓文。
罗虎比较了解张晓文地心意。一口喝干杯中地茶水。大声说:“管他谁坐首席。大家随便坐不就完了吗?”
众人见张晓文地态度极其坚决。不是腥腥作态。也都觉得罗虎说地很有些道理。再多说也无益。于是就这么随意地坐了下来。
高潜将椅子往侧面挪动了一下。紧挨着罗虎。无形之中。让出了首席。
这样一来。既符合位高者尊地官场礼仪。又不至于使高潜自己太过难受。皆大欢喜。
张晓文心里有数,大家争来争去,看似毫无用处,其实里面颇有讲究,大家都是担心失了礼。
天大地大。在官场上,礼节最大!张晓文清楚地记得,在安平市的时候,有些领导甚至为了报纸上登错了排名的先后秩序,而大发雷霆,硬是迫使日报社地总编辑辞职,才算罢休。
酒菜很快上齐,大家举着酒杯,你看看我。我望着你。最后视线都集中到了陈风笑和张晓文的身上。
陈风笑也看出张晓文想要保持低调的想法,就站起身说:“让我们为了友谊干杯!”
“干杯!”有人起了个头。大家的神情顿时一松,酒宴之间地气氛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陈风笑的兴致很高,短短的的几分钟时间内,连续三次举杯。当领导地放开了手脚,下边的人也就打蛇顺着杆子爬,就听包间里酒杯相撞之声,源源不绝,就好象是奏响了酒杯的狂欢曲,“叮叮”的声响,煞是好听!
张晓文冲陈风笑一亮杯子,笑道:“陈局,咱们走一个?”
“走一个怎么行?至少得走三个!”陈风笑豪爽地笑了起来。
高潜在一旁冷眼旁观,他发现,同桌的人给陈风笑敬酒,他只是润润嘴唇而已,一桌子人敬下来,那一杯酒还是满满的一杯。心里微微一叹,高潜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确实借了张晓文的东风。高潜相信陈风笑说的真话,这位陈大局长既然敢当众这么说,那就一定是和马市长关系很好,不然,让人传了出去,那就大大跌份了。
想到这里,高潜心头一热,八年未曾动过的官运,很有可能在一夕之间,出现翻天覆地地大变化。
吴江原本就坐在张晓文的身旁,可是因为陈风笑占了属于他的位置,只能转战到了别的桌子上。
根本无心喝酒,吴江的眼神始终不离张晓文左右,仔细地观察着小张的一举一动。
看见陈风笑没有丝毫架子地和张晓文不时地碰杯畅饮,吴江地右手用力地抓住了椅背,在一条条青筋的映衬下,本就白皙的手背显得白上加灰,心里嫉妒得要死。
尊师重教是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不过,在党校里就不见得如此了。
在党校,当个教员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能,只要会照本宣科就行。
班主任江雪灵是党校的教员,也是青干班的班主任,但她不过是个正科级政工师,所以尽管她有资格坐上首席,却很知趣的选择了让贤。
换作是别的地方,出现这种情况是难以想象地,可是,官场上就是这个样子,适应不了,就只能被淘汰,没有别地话好说!
老莫坐在陈风笑的身旁,双目炯炯有神地盯在全场,一旦发现有人举杯过来,马上就提高了警惕,只要陈风笑发出“迎战”地暗号,他马上端过酒杯,奋勇向前。
在领导最需要的时候,喝醉了,是一种莫大的荣幸,有些不讨领导喜欢的人,想喝醉都没机会呢?
老莫始终牢记着这一条,宁可喝趴下了,也绝不装熊退缩。
陈风笑满意地看了眼老莫,心想,自己人用着就是顺手,关键时刻,就看谁豁得出去了。
张晓文吃了口炖得烂熟的猪蹄筋,心里一直在寻思着,陈风笑究竟认不认识田克的问题。
席间人多嘴杂,张晓文也不太好问他,不过,他也并不着急,看样子散席后,陈风笑多半会拉着他去另有活动。
罗虎静静地坐在那里,自斟自饮,倒也自得其乐。这一期的青干班,就他一个人是来自于县政府办。
其余的大多是地委或是市委的机关干部,所以罗虎和这批人也多多少少有些隔阂,关系处得很一般。
就连同宿舍的吴江和左远都对他采取近而远之的态度,遑论其他?
在张晓文来之前,罗虎一直处于比较孤立的状态,他自己心说,真没想到,自从认识了张晓文后,整个命运就好象完全地改变了似的。
现在同学们对他也比以前客气了很多,张晓文住院期间,班里同学们组织的各种活动,也都邀请他参加。
罗虎望了眼正和陈风笑窃窃私语的张晓文,心道,受人尊敬的滋味真好!
一仰脖子,大约一两酒就喝下了肚内,罗虎的心情十分舒畅,进党校是县长的极力推荐,在这里受到了应有的尊重,却是张晓文带来的福气。
这时,李东端着酒杯跑过来,恭敬地对陈风笑说:“陈局,我是您的部下,区检批捕科的李东,曾经跟着您一起参加8。18专案组,您还记得吧?”
陈风笑皱紧了眉头,想了想,说:“8。18专案组?哦,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小李吧?”李东见陈风笑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心尖儿一颤,可能是太过高兴了,手一抖,一杯酒至少洒了半杯。
好在陈风笑也没在意,仍然用嘴唇碰碰杯,并未进酒。
老莫看了眼李东,心里暗暗冷笑,陈老板不过是给张少面子罢了,不想给你难堪,堂堂“冷面陈”会记得你这种小虾米?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主人敬完,陈风笑站起来,说给大家敬个酒,这些年来,全仰仗大家的支持,还请大家多关照之类的话,又把酒杯碰碰嘴唇,示意大家喝下他敬的这杯酒。
左远在一旁注意到,在整个就餐期间,除了张晓文之外,任谁敬酒,他也都端起酒杯跟你碰,之后凑到嘴唇上抿一抿,算是个意思。
但他从未说他不喝酒或不胜酒力之类的话,可见社交功力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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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一直进行到下午四点多,才算是告一段落,陈风笑和张晓文并肩往外走,回头瞥了眼老莫。
老莫很机灵地退后了两步,没话找话说,和几个半熟不熟的人聊了起来。
“张少,今天喝得太高兴了,我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呢。再找个地方玩玩?”陈风笑探询着张晓文的脸色,笑着提出已经藏了一下午的想法。
张晓文发觉陈风笑对自己的称呼很有讲究,私下里就称呼张少,正式场合就叫他张班长,变化还是蛮多的。
“去哪?”陈风笑今天确实给足了面子,虽然张晓文还没想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但并不影响他有投桃报李的想法,他觉得自己没有理由不去。
陈风笑心里暗暗一喜,只要私下有交往,不愁没有成为铁杆的那一天,只要工夫深铁棒磨成针嘛!
对于中午来参加这次宴会,陈风笑心里也确实有过犹豫,他一个市委常委,正厅级局长混到县处级干部里面,有意思么?
不过,张晓文一直不冷不热地态度,驱使陈风笑必须抓住这次良机,因为再过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一期党校青干班就要集体结业了。
到那个时候,张晓文也调到了外县,他到哪里再去找这么一个让张晓文欠他人情的机会呢?
有些不懂事的傻瓜,老是对外宣扬说,大人物面冷心黑,不讲人情。
在陈风笑看来。大人物其实也是讲人情地。只不过看是什么事罢了。就拿老陈自己来说。到了这个份上。你给他送个三、五千块钱。平心而论。根本看不上眼。又怎么可能记得你送地这种微不足道地人情呢?
可是。如果你能够在最需要地时候。帮上一个大忙地话。大人物也会给出相应地报酬。而且是会多。不会少。
拔出萝卜带出泥。官官相护。带病提拔。这些其实都是大人物讲人情地具体体现。只是一般人想不到而已。
“就去金威廉吧?那里是个休闲地好去处!”陈风笑既然说好。这个金威廉一定有独到之处。自是毫无疑问地事情。
张晓文抱着随遇而安地心态。点了点头。说:“好吧。不过我有个老哥。哦。也就是青云县政府办地罗虎……”
“一起去嘛。人多也热闹嘛!”陈风笑闻弦歌而知雅意。马上就邀请罗虎一起去。
经过酒店收银台的时候,胡老板笑容可掬地望着他们说:“多谢惠顾,欢迎常来!”
陈风笑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张晓文倒是停下脚步,伸手一握,笑道:“辛苦了!”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大沓现金,递到了胡老板地面前,“这是两万块钱,算是胡老板的辛苦费。零头就不用找了!”
胡老板确实没想到这个和市局局长并肩而行的年轻人,竟然一出手就是两万块,和今天的开销大致吻合,还略有两千多块地盈余。
现吴江正用严厉的眼神盯着自己,胡老板笑了笑说:“吴局长已经把单买了,我不能收您的钱。”
“哦,这样啊?今天明明是我请客嘛,怎么可以让吴局长来买单呢?”从楼上下来的人很多,吴江已经远远地落在了后边。张晓文索性将手里地钱搁在柜台上面。掉头就走,根本不给胡老板多话的机会。
陈风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暗暗点头,二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了,张晓文的家底一定很丰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省委书记的外甥,家里什么没有?
出门后,张晓文站在大巴车的门口,一边散烟,一边和自己的同学热情地打招呼,“兄弟,今天招待不周啊,改天咱们再好好的聚一聚!”
大家见张晓文这么懂味,心里也都很感激,一个个握紧了他的手,好话说了一箩筐。
陈风笑见了此情此景,不禁暗生感慨,这位张公子,可真是了得,单单这么一手,就轻易地收买大量的人心,看样子值得好好交一交。
老莫抢前几步替他们拉开了车门,张晓文扭头征询罗虎地意见:“大哥,咱们一起跟着陈局享享清福去!”
陈风笑听张晓文称呼罗虎为大哥,马上拉住了他的手,说:“老罗一起去玩玩?”罗虎觉得倍有面子,欣然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张晓文和陈风笑先后坐进了后座,今天陈风笑没带专车司机出来,老莫负责开车,挂着青o00001车牌的皇冠轿车,很快就驾离了酒店,汇入大街上的车流。
皇冠轿车穿过省城的大道,很快驶出了市区,向左一拐,经过一条简易公路,来到了这座名叫“金威廉别墅山庄”地好去处。
轿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下车后,陈风笑微微一笑:“张少,来过这里么?”张晓文一边欣赏着四周的风景,一边笑着说:“说老实话,这还是第一次来。”
陈风笑心里微微一动,心道,运气不错,作为第一个带张晓文来这里的青江省的要员,至少会比后来者更亲近一些吧?他心里对于摆平张晓文,又多了一分信心。
走进别墅,迎面就见几位美丽的姑娘含笑相迎,紧接着扑过来的是别墅内逼人的贵气,陈风笑偷偷注视着张晓文的神情,发现他的脸色丝毫也没有惊讶地神色,仿佛早已对这种奢华地生活习惯成了自然一般。
陈风笑不禁暗暗一叹,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公子哥,胃口是很大地,小场面根本无法打动这种人的心。
一念之间,陈风笑迅速改变了主意,冲着老莫使了个眼色,让他把之前准备的那些“小儿科”都给收了起来,免得班门弄斧,贻笑大方。
坐到顶楼喝茶,陈风笑笑着说:“张少,青紫的天气还是很热的,我和这里的老板关系不错,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过来这边度假。”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我天生是个劳碌命,难得享几天清福!”整个下午,陈风笑都只是清谈,却没见有什么很特殊的安排。
罗虎心里有些失望,张晓文心里却很明白,陈风笑的眼力界相当之高,察言观色的能力也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张晓文唤过领班,让他领着去游泳池畅游了几圈,和罗虎并肩躺在太阳椅上,喝冰镇饮料的时候,罗虎问他:“这个老陈搞什么名堂?”
微微一笑,张晓文说:他在观察。”
“观察?观察什么?”罗虎不解地问。
“观察你我的素质,呵呵!”说完话,张晓文扔下饮料瓶,跳进水中,一口潜出十几米,然后分开双臂,以自由式游到了对岸。陈风笑不会游泳,抬眼望了望展览的天空,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老板没下水,老莫自然也不会下水了,他仔细地想了想,摇着头说:“说句心里话,我还真看不透他。说他随和吧,骨子却很傲。对于人际关系的把握,恰到好处,丝毫没有那种公子哥们令人讨厌的做派。”
“是啊,这也正是我很头疼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不做作,随遇而安,看不懂啊!”陈风笑不想和老莫多说什么,有些事情即使是心腹,也还是要瞒着点为好。
晚上,几个人吃了顿既丰盛又实惠的西餐。直到分手的时候,陈风笑始终没有安排别的节目,只是给张晓文和罗虎每人准备了一件制作精良的大帆船,作为小礼品。
回宿舍的路上,罗虎手里提着两只袋子,很奇怪地问张晓文:“这个冷面陈,送咱们帆船做什么?”
张晓文笑道:“这正是他高明之处,我估摸着是想让咱们对他产生一种好奇心,只是还无法判断是否正确!”
罗虎撇了撇嘴说:“管他那么多,老子困死了!”张晓文不禁哑然失笑,他这位大哥,只要遇见了想不通的事情,第一选择就是先睡一觉,然后洗个冷水澡,等头脑清醒了之后,再去琢磨事。
在别墅的时候,张晓文也忽然改变了主意,一动不如一静,与其主动去问他关于田克的问题,不如等陈风笑自己憋不住的时候,再做打算为好。
又过了几天,党校正式接到了省委办公厅的通知,三天后,省委副书记葛雄和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将如期参加党校的党建汇报会。
张晓文知道,这次汇报会过后,几个月的党校生活,很快就会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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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们,大家热烈欢迎省委葛副书记和组织部宋部长……”有人大声喊了一嗓子,“轰”的一声,座无虚席的礼堂内,人们忽然全都站了起来。
“哗哗哗哗……”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掌声象排山倒海一般,响彻整个党校礼堂上空。
张晓文一边拍手,一边想,刚才这一连串动作都是无意识地完成的,处于这种状态的人肯定不少。看见别人站起来拍手,如果不效仿着做那肯定是个白痴。
葛雄挥手向大家致意,后面跟着组织部长宋子达和一些陪同的官员。
一行人缓缓走向主席台,葛雄步履稳健,风度翩翩,走到主席台正中坐下,面向台下。
不清楚他的目光望向哪里,好像台下所有的人都在他的注视之中。
台下一片静穆。
葛雄侧头与组织部长宋子达耳语一阵,气氛因此更加庄严、神秘。常务副校长金荣华用手指轻轻弹了弹话筒,慢条斯理地说:“同志们肃静,肃静!”实际上,下面已经很肃静了,这也许是主持人固有的开场白吧。
“今天,我校的党建汇报会,很荣幸地请来了省委葛副书记……”话没说完,台下一片掌声雷动,仿佛巴掌上了机械发条似的。自动地就拍到了一起。
金荣华挥手压了几次。都没有压住一浪高过一浪地掌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足有三分多钟。金荣华才控制住现场地秩序。偷眼了看了看葛雄脸上地表情。金荣华没看到什么特别地表情。心想。这么热烈地欢迎仪式。老葛竟然能够无动于衷。真不愧是一棵常青树。
接下来。开始正常地汇报流程。提前安排好地发言人。按照各自上场地顺序依次发言。有序进行。
三个小时过去了。参与汇报地学员一一发言完毕。金荣华冲着话筒。提高声调说:“下面请省委葛副书记给大家做指示!”
“同志们……”葛雄略微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扫视礼堂一周。将右手扬了扬。全场立即鸦雀无声。
“同志们啊。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认真学习和贯彻党在新时期地重要理论。同志们作为领导干部、党校学员。更应该时刻不忘党地性质、宗旨和任务。脚踏实地为人民服务。努力实现……”葛雄没有讲稿。引经据典。侃侃而谈。颇有理论素养。
“当前,国际格局正在发生深刻变化。世界多极化和经济全球化的趋势在曲折中发展,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有新地表现。西方敌对势力对我西化、分化的斗争将长期存在。从国内看,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和对外开放的扩大,随着社会经济成分、组织形式、就业方式、利益关系和分配方式日益多样化,人们的思想道德观念、价值取向也出现多样化的趋势,不可避免地在一些人地思想上存在一些消极、模糊甚至错误的思想观点。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扭曲,各种非马克思主义的意识形态也有所滋长,新时期重要理论的提出,是新时期马克思主义的重要创新……”讲话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结束的掌声经久不息。
按照今天的日程安排,小范围内的党建座谈会,下午两点钟,将在党校小会议室举行。
金荣华脸上堆满了笑容,走到葛雄的身旁。发出了热情洋溢地邀请:“葛书记。党校的学员们这么热情地欢迎您地到来,足见您在大家心目中的威望之高。中午留下来吃顿便饭吧?”
葛雄没有马上回答,扭头看了眼宋子达,笑道:“子达同志,你的意见?”
宋子达毕竟兼着党校地校长,他也想葛雄留下来吃午饭,就笑眯眯地说:“您做了这么精彩的讲话,怎么着也得喝几口党校的汤汤水水吧?小食堂的大师傅们做的菜,还算是合您口味的,我敢打包票。”
“哈哈,子达啊,子达,你可真会说话,你也算是地头龙了,好吧,就吃吃你这个大户!”金荣华心里一喜,今天地这番心思没有白废。
当然了,葛雄答应留下来吃饭,更多的是给宋子达这个省委组织部长面子,这一点,老金心知肚明。
中午,葛雄和宋子达都没走,坐进了小食堂的包间里。党校的校级领导们围坐在葛雄的四周,宛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葛副书记这朵红花。
喝了口茶,葛雄忽然想起一件事,侧头吩咐自己的秘书:“问问丛秘书长在哪里?如果没有公务活动的话,就让他过来吧!”秘书一边答应着,一边摸出手机,走到食堂门外,要通了丛山的电话。
在座的人都知道丛山即将出任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常务副省长分管财政金融税务,如果他能来地话,将来党校地经费还用发愁么?
金荣华很激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非常期望丛山能够过来。党校地小食堂里,如果聚集了三位省委常委,那将是一场空前盛事,必将铭载于党校的史册。
不大的工夫,秘书走回来,俯耳小声汇报说:“丛秘书长说了,他正在陪严书记接见外宾,一时脱不开身。他还说,拜托您的事,请您务必转告给党校的领导。”
葛雄闻言笑了笑,扭头就问金荣华:“你们党校有个叫张晓文的学员?”
金荣华一楞,心说,葛雄怎么知道张晓文的?可是,省委副书记问话,老金也不敢怠慢,马上回答道:“是有个叫张晓文的学员,咱们党校的名人。今天下午的座谈会,他也要参加的,您是怎么知道他的?”
“呵呵,吃饭,吃饭,大家的肚子都饿了吧?”葛雄避而不谈原因,只是开了个头,却没了下文,满桌子人都心生疑虑,却又没敢当面问他。
知道葛雄习惯的人,都心里有数,这位葛书记在下面吃午饭的时候,从来不喝酒,所以大家端起饭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开始吃饭。
葛雄的年纪其实没有他的资格那么老,才三十出头就已经是团省委书记,全省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四十岁那年就干上了省委常委、青紫市委书记,已是响当当的副省部级干部。
转任省委组织部长六年之后,到今天已经干了六年的省委副书记,葛雄也不过才五十四岁而已。
十四年的青江省高层领导生涯,为葛雄积累了大量的人脉,在座的党校领导里边,就有不少人是葛雄一手提拔起来的。
这是一位真正的青江实力派!
吃过午饭,在金荣华的安排下,葛雄步入党校招待所的豪华包间,十几年来,每日午休已经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陪着宋子达进房间的时候,金荣华就问他:“部长,葛书记问那话是什么意思?我还真有点想把明白呢!”
宋子达笑了起来,拿手指着金荣华,说:“你呀,你呀,白在部里混了这么多年了!葛书记的习惯你还不清楚?他不想说的时候,你就算是金箍棒都撬不开他的嘴。我看啊,不会是坏事。你就别闲操那份心了,到了火候,自然会知道的。”
这也就是金荣华一直紧紧跟着他宋子达的缘故,换个人这么问,宋子达一定会板着脸说:“不该问的就别问?懂么?”
宋子达其实也不太明白,葛雄为什么在吃饭的时候,询问一个党校的普通学员?不过看葛雄的脸色,确实又不象是坏事,管他呢,躺到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金荣华躺在床上,就琢磨开了,想来想去,还真让他找着了原因,莫非是严白给葛雄打过招呼?让老葛帮着照应一下张晓文?
金荣华越想越觉得有理,心里不禁活络开了,对于女儿的计划,再无半丝犹豫,年轻的男女在一起处的时间一长,很容易就产生感情的。让女儿找到真爱,使自己更上层楼,在金荣华看来,其实并不矛盾。省委领导的那些公子哥们的恶劣行径,老金这些些年看得足够多,内幕也知道得足够
张晓文丝毫也没有那些衙内们的习气。其实,金荣华对自己闺女的容貌颇具信心,这丫头完全继承了他娘的所有优点,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换句话说,即使张晓文有意玩弄了自己的闺女,面对省委书记这尊庞然大物,他这个组织部的副部长,其实也没有多少好办法摆脱困境。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省里的一把手?
整个下午,因为安排座谈的学员有十几位,每个人讲几句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宋子达只讲了十分钟,葛雄也只说了些鼓励的话,小范围内的座谈会就算是正式结束了。
学员们纷纷起身鼓掌欢送省委领导,葛雄忽然扭头小声问金荣华:“哪个是张晓文?”座谈的时候,因为时间关系,并没有轮到张晓文发言,他也乐得自在,这种务虚会,没什么好说的。
金荣华心里已经有了准备,马上拿手指着张晓文,陪着小心,说:“葛记,要不要我把他叫过来?”
“不必了!”葛雄深邃的目光在张晓文的身上转了转,仰起脸,踱着方步,出了小会议室,自始至终,再没有看张晓文一眼。
宋子达刚才也听见了葛雄的话,心想,当初选择将处理张晓文的公文皮球踢给省委办公厅,现在看来,这步棋完全走对了。
张晓文的名字已经深深的印入了宋子达的脑海,青江省这么大,能够让葛雄记住的名字,绝对不是一般人。省委领导们上了小车走了,罗虎回头望着张晓文,嘟囔道:“省委的那些秀才们不过如此,说的都是些个空话套话,早知道是这个样子,老子怕个球!”
张晓文也没料到省委的一班智囊的水平是如此之差,笑笑说:“不出事就是好事,管他呢,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过了几天,刘子华顺利出院。三个人聚在他的宿舍里闲聊。
刘子华抽了口烟。望着罗虎。笑着说:“老罗。知道你地去向么?”
罗虎最近很烦。县长确实很器重他。私下里曾经说过。只要到党校去踱踱金。结业后。就推荐他干副县长。
可是。眼看着要结业了。一直信任重用他地县长却被调走了。这就好比已经拜了堂成了亲。要进洞房地时候。却发现新娘子不见了一般。心里别提多郁闷了。窝火得很。
这倒也罢了。新任地县长是原来分管教育科技地副县长。罗虎仗着有县长地支持。一直没把这个排名最后地副县长放在眼里。
因为用车。招待费。还有一系列地小问题。现在地县长对罗虎那是一肚子地意见。可想而知。罗虎地处境就变得很微妙了。
没有县长地支持。政府办地主任是绝对干不长地。县里已经传出来消息了。罗虎要被调到县政协去干办公室主任。
那可是出了名的闲差,一般是安排临近退休又无法解决级别问题的乡镇副职,典型的既无权又无钱的养老所在,和他目前的政府办主任的实权岗位相比。差距极其悬殊。
不过,罗虎是个好强的人,即使是对张晓文也没吐露半个字。
“嗯,有可能要动一动了,也有人说原地不动,管他呢,就这么过吧!”罗虎平淡地敷衍了过去。
可能是罗虎伪装得很好,也可能是张晓文去了趟卫生间,没注意到他的异状。这事就这么给滑了过去。
刘子华望着张晓文。问他:“知道你的去处么?”张晓文摇了摇头,说:“还不知道呢。你知道些什么?”
“呵呵,我知道地可多了,你可能去不了咱们县了。”说这话的时候,刘子华一直关注着张晓文的面部表情。
“哦?那去哪?”张晓文看似很平静,心里其实也多多少少有些激动,****,我真地跨进来了!
“据我所知的情况,关于你的去向问题,现在众说纷纭,有说你要去给省委领导干秘的,也有说下去干镇长的,还有人说,你可能回中央,乱极了!”刘子华一边散烟,一边笑着把自己道听途说来的小道消息,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其实,刘子华留了一手,据金荣华透露地消息,张晓文原定的分配方案有变,虽然去向暂时未定,但去青华县干党群记,已经不太可能了。
至于具体的原因,老金暂时还么听到风声,只是隐约感觉到有几位省委的领导插手进来,暗中叫劲。
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的态度十分暧昧,一直避口不谈,组织部的部务会议也开过几次了,宋子达在张晓文的安排问题上,始终保持沉默。
部长不说话,下边的几个副部长们一时间也猜不透他的想法,自然也就不敢胡乱做主了。
最近,青干班地同学们好消息不断。其中最大地冷门是高潜,据兰平市委组织部传来的消息,他将出任市政府秘长,爬上了梦寐以求地副厅级门坎。
左远已经接到了任命文件,当上了青紫市商业局办公室副主任,虽然还是个副处级,但因为主任在明年即将退休,局长也私下里过了话,让他安心工作,将来准备接老主任的班。
只要能干上办公室主任,很自然就是局党委班子成员,运气好的话,在职务后面加括号做个备注,进入市管副局级干部队伍的行列,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吴江的运气稍微差一点,转任紫东区工商局干副记。在局长负责制的如今,分局里的副记其实和工会主席的职能相去不远。
虽然级别还是副处,但吴江干的这个副记,手里根本没有实权。这还不算,他原来享受的专车待遇,也给取消了。
分局的几个副记一起共同使用一辆公务用车,吴江心里那个窝火啊,心里直想骂娘,早知道今日,还不如留在原来的分局干副局长。
可是,原来一直支持他的市局欧阳副局长,已经退居二线,调到市大人干了常委。
****上也就是这么回事,人走茶凉,人亡政息,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老上级已经爱莫能助了!吴江去找局长说情的时候,局长起初还和颜悦色地劝导说:“小吴啊,无论在哪个岗位上都是革命工作的需要,你还年轻,要发扬雷锋的那种迎难而上的螺丝钉精神,干一行爱一行!”
后来,吴江死缠着不放,局长火了,把眼一瞪,将脸一板,喝斥道:“身为党员干部怎么可以跑官要官呢?吴江,你也算是个领导干部了,服从分配的组织原则还要不要?如果觉得局里办事不公,你可以打个报告过来,我替你转交给市委领导,好不好?”
听了这话,吴江的脸都吓白了,就算是心里再不乐意,也只得乖乖地跑去报到上任。
张晓文笑着问刘子华:“老刘,你去哪?刘子华望了望宿舍门,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青紫市财政局有个处长高升到了省里,我还在做工作,只是把握不大……”张晓文见他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又抑制不住的笑容。
有金荣华在后边撑腰,刘子华干个处长那还是很容易的事情,要是干不成那反而会让张晓文感到吃惊。
青紫市财政局那可是红得发紫的好单位,组织部和财政局,一个管帽子,一个管钱袋子,属于是顶儿尖的好部门。
刘子华如果在预算处或是国库处干处长,手里的实权那就大了去了,一般的部委办局的头头脑脑们也得自降身份,和他称兄道弟,求他办事。
张晓文微微一笑,打趣道:“刘兄,那可是个好去处啊,将来小弟找你帮忙,你可别不认识俺了哦!”
刘子华鼓起眼睛,瞪着张晓文,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凭着咱们的这份交情,你想半啥事,只需要言语一声,我姓刘的绝不含糊!”
罗虎听了这话,只翻白眼,心想,你姓刘的心思,我罗老虎还不知道么?如果晓文和我一样,都是没有背景的家伙,恐怕你就不可能这么好说话了吧?
想归想,罗虎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这种腹诽的话,自然不可能当面讲给刘子华听。
不管好和坏,同班的这些同学们,大多有了新的岗位。送行酒,有时候一天要喝三四顿,张晓文的酒量虽然可以,但还是忍不住暗暗叫苦。
好在同学们走一个就少一个,当绝大多数人离开了党校,奔赴新的岗位的时候,甚至连罗虎都走了,张晓文才接到了通知,省委组织部毛秘长要和他当面谈话。
张晓文就奇了怪了,别的同学分配的时候,带上一纸通知就去上任了,他倒好,还要和省委组织部的秘长谈话。
“有什么好谈的?随便分分不就得了?”张晓文心里这么想,但脚下却不敢耽搁,出校门后,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省委组织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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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来青江报到的时候,知道了一些省委组织部的内规,所以上了大楼后,直接就进了办公室。
把名字一报,接待的一位科长猛一拍脑门子,笑道:“你就是张晓文?毛秘书长等你半天了,我这就带你过去!”张晓文一阵纳闷,他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那位科长带着张晓文来到了秘书长办公室门外,门虚掩着,他抬手轻轻地敲了两下。
“进来!”听见秘书长在里边召唤,科长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走到办公桌旁,小声说:“秘书长,张晓文来了!”
“哦,快请他进来!”毛秘书长马上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视线也转向了门边。
那科长走到门边,冲站在门边的张晓文招了招手,笑着说:“秘书长让你进去呢!”他扭头正好看见毛秘书长从办公桌一旁绕了过来,心里微微一叹,最近这段日子以来,为了这个张晓文,部里折腾得厉害,连毛秘书长这么注重身份的领导都对他另眼相看,这家伙是个什么来头?
迎接着毛秘书长的手,张晓文也伸出双手,用力地握在了一起,感受到老毛手上的力量,张晓文就觉得今天来部里边,不会是坏事。
“小张啊,坐,坐!”毛秘书长很客气地让座,公务员进来泡了杯茶,放在张晓文的面前,转身离开了室内。
“小张啊,金部长今天去了下边的县市,他委托我向你代个话,求真务实。真抓实干!”毛秘书长和颜悦色地说。
既然是到了这里,表面工作还必须得到位。张晓文就说:“感谢金校长的鼓励,我一定不辜负他的期望。”
“有这个态度就对了。金部长是你地校长。又是咱们部里地领导。年轻人。只要你好好干。大有前途呐!”毛秘书长虽然打着官腔。但出口地话却是善意地。
张晓文笑着说:“我在党校学习地时候。金校长对我地帮助很大。我一直想找机会当面道谢呢!”
寒暄过后。毛秘书长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笑着问他:“我这里有道选择题。马上就告诉你。不过。你先别急着回答。可以考虑几天!”
“哦?请您指点!”张晓文知道主菜终于要上桌面了。心里还真是颇有些期待。
“经过部里慎重研究。目前有两种意见。一是让你留在省城。任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二处副处长。”说到这里。毛秘书长有意顿了顿。发现张晓文脸上没有什么特别地反应。就继续说道:“另一个嘛。条件就艰苦了许多。是我省最穷地一个县。紫云县。意向是安排你去干县委常务副书记。分管党群和工业交通。请注意。是除了分管干部人事工作之外。你还要负责工业和交通口地工作。”
张晓文不明白毛秘书长为什么要强调这种分管地范围。在他看来。进了省政府综合二处。那就是典型地走秘书路线了。成天陪着省里地老头子们玩太极。打擂台。当跟班。那多无趣?
想也没想,张晓文就明确表态说:“如果是组织上让我自己选择的话,我想去条件艰苦的紫云县,把自己地聪明才智发挥到最需要的地方。”
毛秘书长一楞,下意识地说:“你呀,你呀,我都说了,你先别急着做决定。也许是你刚来,不太了解情况,我替你解释一下吧,省政府综合二处,是专门替常务副省长服务的处室,呵呵,好多人想进都进不去啊!”
这回轮到张晓文吃惊了,心想,莫非是田克给那个常务副省长打过了招呼,把我要了去?
几个月的党校生活,已经令张晓文感到了极度的厌烦,成天说空话,讲套话,除了旅游,吃饭,喝酒,打牌,就没干过一件正经事。
现在让他马上跑到机关里去待着,张晓文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爆发的,所以不等毛秘书长继续劝说,他斩钉截铁地说:“秘书长,我觉得自己还年轻,应该响应党的号召,支援老少边穷地区的经济建设,为祖国的社会主义事业添砖加瓦。”
毛秘书长大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十分不解地盯在张晓文的脸上老毛甚至怀疑张晓文地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换个正常人会放弃跟着常务副省长飞黄腾达的机会么?
真是个傻小子啊,所谓的支援老少边穷地区地建设,不过是句口号而已,真要是去了,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够回来呢?
老毛待在省委组织里也已经有几十年了,从没见过这种被省领导点了将的干部,主动要求往穷乡僻壤跑的。
尽管心里很不以为然,但毛秘书长的脸上却迅速恢复了正常,张晓文这么快做出了选择,但他却无权这么这么快做出决定。
毛秘书长抬手理了理油光水滑的头发,笑道:“你真考虑好了?”心里却想,年轻人啊,做事情就是考虑不周全,这么快就作出了决定,万一得罪了即将上任的丛副省长,会产生什么样地严重后果,你想过没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宋子达和金荣华先后和他打过招呼,毛秘书长才懒得多话,你自己要找死,又怎么怪得了别人呢?
“嗯,我会把你的意愿转达给上级领导的,你就等通知好了!”听了这话,张晓文知道自己该告辞了,就站起身说:“谢谢您的指点,那我就回去听通知了。”
“嗯!”毛秘书长端坐在沙发上,
毛秘书长叫毛卫华,是省委组织部里的老机关了,伺候过前后十几位部长,上百位副部长,头发熬白了,才干上了带括号的正厅级秘书长,其间的酸甜苦辣自然是数不胜数。
毛卫东有些怜悯地看着张晓文的背影,心想,年轻人,冲动就是魔鬼啊,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后悔的,这么好地机会,就这么轻易地从手中溜走了,可惜啊!
“部长,我是小毛,刚和他谈过了,您现在有时间么?我想过来向您汇报一下!”尽管宋子达比他年轻十岁不止,但毛卫东始终自称小毛,低调是福啊!
放下手里地电话,毛卫东从抽屉里边摸出笔记本,转身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沿着走廊来到了位于楼道最里侧地部长办公室。
“呵呵,他怎么说?”毛卫东刚坐到对面,宋子达就兴致盎然地问他。
“部长,他选择了去紫云县,我把嘴皮子都说破了,他就是不听!”毛卫东边说边摇头。
宋子达笑了笑,又问:“他是怎么说的?”毛卫东就把张晓文说的那些豪言壮语,详细地复叙了一遍。仔细地听完之后,宋子达叹了口气,说:“后生可畏啊!”毛卫东有些不明所以,微微一怔,定睛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
宋子达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毛卫东直到出门的时候,还没有闹明白,这究竟是玩的什么把戏。
宋子达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因为省委书记严白专程把他叫了去,拿出了一份《光明日报》,递到他的手中,用手指在署名雅文的那篇文章上轻轻一划,“看看吧!”
等宋子达仔仔细细地读过之后,严白评价说:“这个叫雅文的,应该就是你们党校的学员,文章写得很漂亮,言之有物,论证充分,人才呐!呵呵,你们党校还是个藏龙卧虎之地呢。”
宋子达有些讶异,自从严白上任以来,只是到处走走看看,听得多说得少,也没在报纸上发表长篇大论,今天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真是个异数!
“严书记,我应该向您检讨,您今天要是不说,我还真就被蒙在了鼓里,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这位学员叫什么名字……”宋子达乖觉地开始自我批评。
做下级的就得与上级保持一致,从这件事情上来看,宋子达觉得自己掉队了,连省委书记关注的事情他都一无所知,这个信号很危险!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你去查查看。”严白喝了口茶,慢条斯理地说:“理论毕竟和实践还是有些距离的!子达同志,对于有才华的年轻人,我们要鼓励他们到大山沟里去工作,说不定就能够开创出一个崭新的局面,你说呢?”
宋子达马上明白了严白的暗示,心想,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在调配干部的时候,把这个笔名叫雅文的安排到偏远的山区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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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严白的办公室,宋子达就接了丛山的电话,一阵弯弯绕之后,丛山说出了他的目的,想调张晓文去他的身边服务。
宋子达左右为难,省委书记的话固定不可能不听,但为了别人的事情得罪了正处于上升势头的常务副省长,实为不智。
苦思一夜,宋子达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之策,让张晓文自己来选择他的人生道路,这么一来,他老宋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所以,张晓文见了毛卫东的时候,才会让他在两种选择之间,挑一种出来。
过了几天,张晓文终于接到了任命通知,赴任紫云县常务副书记!
宿舍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张晓文提起行李就往外边走,经过大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八个金光闪闪的校训,心道,别了我的党校生活!
刚转过身子,却见一个熟悉的窈窕身影在树荫下面一闪,张晓文心想,金冰荷躲在那里干什么?
晒然一笑,她在哪里,关他什么事呢?将手一招,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长途汽车站。
张晓文坐在候车室里,从包里拿出一本省统计局出的资料,仔细地读了起来。
乌紫市是青江省经济条件最差的一个市,而张晓文即将去的紫云县,又是国家级贫困县,无论是gdp还是财政收入都排在省内倒数第一,可以说是穷得叮响。
两个小时后。张晓文对紫云县地情况有了大体地轮廓。全县有一百八十多万人口。是个人口大县。80%以上是农业人口。
县里上一年地财政收入。仅为五千多万。而支出却达到了创记录地1。6亿。赤字一亿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紫云县其实已经算是财政破产了。如果不是有中央和省级财政地支援。换作是在米国地话。政府机关已经关门停业。那些国家干部已经下岗在家了。
合上书。张晓文将身子靠在大巴车舒适地软椅上。心想。这可真是去了一个好地方。一穷二白啊!
出了乌紫市长途汽车站。张晓文打车去了市委组织部。按照干部管理地原则。他必须先去报道。由组织部决定正式上任地时间。
市委组织部和市委在一起办公。张晓文上到三楼。找到了市县干部科。门是半开着地。里面正有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聊。
“请问,科长在么?”张晓文抬手轻清点敲了敲门。你是哪儿的?”可能是被打断了闲侃的雅性。一个中年男子抬起头,板着个脸,语气颇为不善。
“哦,我是从省里下派到紫云县的!”张晓文懒得和这种人一般见识,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来路。
那个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他,拿手指着走廊对面。随口道:“象你这样一般的干部啊,先到对面地办公室办个手续,然后再过来吧!”
张晓文也没在组织部干过,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就点了点头,礼貌地说:“谢谢你!”转身就往对面走去。
“周剑,你骗他干嘛?回头还不得来找你?年纪轻轻的,看样子还是个大学生呢!”旁边的一位大姐小声埋怨起来。
“进了咱们这种地方,就得守咱的规矩。我就是让他长长记性。”周剑手夹着一支烟。翘起了二郎腿,落地的那只脚轻轻地点着地面。很有节奏感。
周剑的说话声音很大,张晓文听了个一清二楚,心想,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
他初来乍到,也确实不想惹事,径直找到了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张晓文从包里拿出了盖着省委组织部鲜红大印的调令,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不敢怠慢,马上把他带到了主任办公室。
“黄主任,紫云县地张书记来报到了!”工作人员恭敬地敲门进去,走到办公室主任的身旁,小声介绍说。
办公室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戴了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很稳重。
他看了眼调令,吃惊地抬起头,连续看了张晓文好几眼,马上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子,绕到了前边,笑道:“快请坐,快请坐,张书记,欢迎你,咱们全市最年轻地一位县委常务副书记!”
握住了那只温暖的大手,用力摇了摇,张晓文客气地说:“您千万别这么客气,我还年轻,很多事情都还需要您这样的老革命指点呢!”
“呵呵,张书记你太客气了,指点那是不敢当啊,交流一下倒是可以的!”黄主任见张晓文的姿态摆得很端正,心里一阵舒服,语气也就越发地柔和。
前天接到省委组织部的传真通知后,他看清楚张晓文地年龄,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心想,这是哪路神仙?这么年轻就干上了县委常务副书记,前途无量啊!
“黄主任,我什么时候去县里报到?”张晓文递上一支烟,黄主任接到手里,放到鼻尖嗅了嗅,说:“张书记,你先别急,坐下喝杯茶,我去看看部长在不在,向他汇报一下。你是新来的领导干部,得和部长见见面不是?”
张晓文知道黄主任说的部长,其实不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而是常务副部长。象他这种副县级干部,即使是谈话,也轮不到组织部的一把手。
“黄主任,那可太谢谢你了!”张晓文见黄主任站起身要走,也跟着站起身笑着表示了谢意。
“小事一桩,茶几下边有烟,你自己拿着抽!”黄主任交代了几句,就带上笔记本出了门。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茶杯,张晓文笑着说:“谢谢你。”这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她微微一笑,脸上马上露出了两只小酒窝,显得格外的清秀。
“不客气,真看你不出啊,这么年轻就是县委常务副书记了!”女孩抿嘴一笑,有些好奇地盯着他看,好象脸上有花似的。
这里是管干部的市委组织部,张晓文没敢露出吊儿郎当地本性,沉稳地说:“呵呵,我地运气稍微好点罢了,都是干革命工作嘛!”
女孩忽然咯咯一笑:“你这么说话,有点象是小老头。”张晓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敢在主任办公室里这么说话,这丫头肯定有些来头。
“认识一下,我叫洪晶,是黄主任的部下。”这丫头热情地伸出了小手,有点自来熟地味道。
“呵呵,我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就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张晓文本想逗她一逗,可是一想到他现在的身份,就收起了轻佻的想法。
“要不要我替你通知下你们县委办公室,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张晓文暗暗咋舌,今天头一次见面,洪晶就这么帮他,莫非真有些缘分?
“这合适么?”张晓文原来不过是个白纸扇的角色,虽然石盛林一直对他言听计从,但毕竟没有真正在机关里面待过,很多官场上的礼仪和规矩还是相当的陌生。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看样子你是第一次来乌紫吧?”洪晶拿着热水瓶,俯身替他的茶杯添水。
正是盛夏,洪晶上身穿着一件低胸t恤,张晓文赫然发现小半个乳球露在了文胸外边,仅仅根据目测,至少有36d的尺码。
这里不是打情骂俏的地方,也不是可以乱吃豆腐的地方,张晓文迅速挪开了视线,指着墙上的一幅字画,笑道:“黄主任一看就知道是个格调很高的人!”洪晶笑了笑,正想说话。
门口就传来了黄主任的笑声:“张书记啊,你可太夸奖我了,你的运气不错,李部长正好有空,我这就带你过去。”
张晓文站起身子,冲洪晶一笑,说:“谢谢洪小姐的盛情款待,改天到了县里,我一定隆重接待。”本来不过是句客套话,没想到洪晶却当了真,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溜圆,“说话要算数哦!”“算数,算数,只要提前给我来个电话,一定好好招待!”张晓文心想,这是谁家的闺女,当着黄主任的面,也这么随意?
穿过走廊,上楼的时候,黄主任忽然放慢了脚步,小声说:“小洪是我们市委洪副书记的独生闺女,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没大没小惯了,你可千万别介意。”
“瞧您说的,市委组织部的干部那可是见官大一级呐,我这种县里的小官,哪敢不好好招待?”张晓文打了个哈哈,小声说:“欢迎黄主任在方便的时候,来我县视察指导工作。”
“好说,好说!”黄主任既没答应,也没拒绝,这事就这么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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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常务副部长的办公室,黄主任笑着介绍说:“李部长,这位就是我们市最年轻的一位县委副书记,张晓文,张副书记!”
李部长抬起头,看了眼站在面前的张晓文,矜持地一笑:“欢迎你!”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不动声色地说:“坐吧!”
“黄蒙,你也坐吧!”李部长侧过头对黄主任说。副部长指名道姓地称呼部里的办公室主任,令张晓文印象极为深刻,他瞥了眼黄蒙,却见这位黄主任象是没事人一样,脸上堆着恭谨的笑容。
“小张,按照市里的规矩,县委副书记上任,尤其是分管党群的常务副书记,一般是由副部长陪同上任,可是现在几位部长们都在外地,一时间回不来。我这两天也有些忙,你就先在市里边等两天吧?”看似商量的语气,其实就是李部长自己的决定。
李部长拉开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式,黄主任坐在一旁,也有些尴尬。不过,李部长的性格就是这个样子,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也不是只针对张晓文。
这位李部长叫李志,今年不过五十岁的年纪,但可能是因为太过操劳的缘故,头发已经半黑半白。不熟悉他的人,还以为他已经年逾花甲。
李志是市委杨书记地铁杆心腹,一路跟着杨书记从乡到县,又由县到市,职务也从普通的干部,一跃成为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
本来,上一次换届的时候,李志就有资格更上一层楼。可是。也不知道杨书记出于什么考虑,硬是把李志留在了市委组织部,继续干常务副部长。
也许是为了安抚自己心腹的情绪。杨书记想方设法地给给他挂了个市委助理巡视员的头衔。助理巡视员就是副厅级非领导职务,和领导职务一样。既有任职资格条件的规定,又有严格的数额限制。
这么一来,李志就成了乌紫市建市以来,第一位副厅级常务副部长,也算是开了市委组织部的一个先河。\\\\\
据黄蒙这位老组工地推测,杨书记之所以让李志继续留在组织部里,是有深远考虑的。
组织部长手里的权力太大了,出于限权地考虑。按照中央的规定,地方各级组织部长最多只能干一届,而且不能是本地人。届满之后,要么异地交流。要么提拔到副书记之类地岗位上去。
而常务副部长则不受届别和本地人的限制,只要上级领导信任,想干多久就可以干多久。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城头经常变换大王旗,组织部长经常换人,可常务副部长却成了坐地虎。
于是就出现了这么一种有趣的情况,组织部长刚刚把情况摸熟。就要等着调动了。长此以往。组织部长的大权逐渐旁落,而常务副部长手里的实权也日重。
所以。在黄主任这个办公室主任本是主要为一把手服务的,但他丝毫也不敢怠慢李志。
“行,我听组织上地安排!”张晓文见李志冷着一张脸,也没兴趣和他多说什么,不就是个副部长嘛,拽什么拽?
说完话,李志就低下头去,抓过铅笔,开始看文件。
张晓文马上站起身子,平静地说:“李部长,您忙,那我先走了!”刚走到门口,李志忽然仰起脸叫回了黄主任,吩咐道:“你和市委办的人联系一下,就安排到市委小招吧!”说完,再次低下了头,专心致志地批阅文件。
黄蒙领着张晓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微微松了口气,说:“李部长就是这样的脾气,你也别往心里去。”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谢谢黄主任,其实李部长对我不错了,安排了市委小招呢!”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黄蒙倒来了精神,递了支烟给他,笑着说:“你说地完全没错。我们组织部里一般来了人,几乎都安排去了部里自己的招待所,虽然条件也还算可以,但比起市委小招来,那还是大有不如。李部长肯为你打招呼,也算是个异数了。”
“那也是多亏了黄主任帮我美言呢,不然的话,李部长知道我是老几?“张晓文见黄蒙性质很高,索性拍了记马屁,反正又不用花一分钱。****
“张书记,你呀,你呀,就是会说话!”黄蒙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张晓文略微想了想,又说:“黄主任,我过几天就要下县里了,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你尽管开口。”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因的果,也没有无果的因。黄蒙这么热情,肯定是有缘故的,与其等老黄说出来,不如他先开口,主动点才好交朋友嘛。
黄蒙抽了口烟,心想,算是你小子明白事理,也不枉我一番心意,不过,那事在办公室里就不太好说了。
“有机会再说吧,将来总有麻烦你地时候!”黄蒙地话说得很活泛,但张晓文一下子就听懂了,心想,如果在市委组织部里有个熟人的话,将来也不至于消息闭塞。
有了这个默契之后,黄蒙对张晓文地态度越发热情,笑着对他说:“张书记,走,我带你去市县干部科,把报到手续一次性办齐!”
听了黄蒙这话,张晓文有些明白了,敢情如果没有熟人关系的话,报到很可能不止跑一趟的事情。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洪晶,她眨着眼睛瞟了眼张晓文,问道:“黄主任去哪儿呢?”黄蒙得罪不起这个小姑奶奶,就说:“我带张书记去市县干部科报到。”
“哦。”洪晶退后一步,站在走廊的一侧,让黄蒙和张晓文先过去了。
门依然虚掩着,里边正聊得热火朝天,黄蒙的脸顿时拉长了,重重地哼了一声。
“主任,您来了?”见办公室主任亲自带了张晓文进来,市县干部科里的几个人赶紧结束闲侃神吹,慌忙站起身,笑脸相迎。
市委组织部没有秘书长,办公室的主任挂着部务委员的头衔,算是部里的领导班子成员,又是组织部的大管家,身份地位都要比普通的科长高出不少。
市县干部科里的几个人见了黄蒙,不管真的假的,表面上都得表示应有的尊重。
黄蒙不知道张晓文之前已经来过科里,就问道:“周剑,你们科长呢?”
周剑没有看见张晓文就在黄蒙的身后,就笑着说:“科长在对面的办公室里,您有事来个电话就行了,还用亲自跑一趟?”“嗯,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紫云县新任的县委常务副书记,张晓文,张书记!”黄蒙将张晓文拉到身边,笑呵呵地介绍说。
“啊!”周剑惊叫出声,嘴巴张得可以吞下一只大鸡蛋,连手里刚点燃的烟掉到了地上都没有发现,当场傻了眼。
“周剑,出了什么事?”黄蒙板着脸,威严地逼视着周剑。他知道周剑平时有耍弄下面来的干部的毛病,猜到这小子可能干了得罪张晓文的事情,就想借着机会整治一下,只要张晓文领情,那他自己的事情就更加好办了。
“没,没,我没干什么!”周剑心虚地看了眼张晓文,睁着眼睛说瞎话。
“张书记,你刚才来过科里?”既然周剑不承认,黄蒙知道不可能从别人嘴里当面问出什么,就扭头问张晓文。
见了周剑那副挤眉弄眼,苦苦求饶的猥琐相,张晓文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看黄蒙的架式,肯定是想拿周剑开刀了。
这个叫贱的家伙,肯定没啥大后台撑腰,属于黄蒙随时可整趴下的那一号人,不然老黄也不至于当场发威。
唉,这种小人,本身就极卑微,却偏偏喜欢作践比他还要卑微的小人物,国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在周贱的身上,一览无遗。
张晓文刚来市里,下车伊始,也不想因为这么个小人影响到自己的声誉,就笑着说:“没什么,刚才路过的时候,我问部里的办公室在哪里,是这位小周帮我指了路,我还得感谢他呢!”
对于小人,张晓文的观点是,死死地把这种人踩在脚下,让他不得翻身,比一棍子打死,要令人愉快得多。
听了张晓文的话,室内的空气顿时一松,那位曾经埋怨过周剑的大嫂,欣赏地看着他,心想,人家这才是当领导的气度,你周剑不过是个小虾米罢了,如果再不夹紧了尾巴做人,只怕连这口安稳饭都没得吃了。
周剑喘了口粗气,刚想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却没料到,门边忽然传来洪晶银铃般的声音,“周哥,咱嫂子刘桂英好象就在紫云县委办当打字员吧?张大书记正好在这里,晚上出点血,请请大领导,说不定就帮嫂子马上转干了!”
还有转干的可能吗?周建脸色大变,只觉得嗓子眼发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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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蒙本想亲自送张晓文去住处,可是因为部里的公务繁忙,他本人一时脱不开,所以就想找个人带着张晓文去联系好的市委小招。
洪晶正好在眼前晃来晃去的,黄蒙灵机一动,把她叫到身边,笑着说:“小晶,我现在正忙着,就委托你送张书记去市委小招,好不好?”这丫头也大学刚毕业,分配到部里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部领导考虑到她是市委洪副书记的闺女,只是安排到办公室打打杂,来了客人负责端茶递水什么的。
黄蒙对部长的想法心知肚明,把这妮子放在领导的眼皮子底下,工作既清闲,又不容易出事。再说了,这么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还可以适当地缓解一下来这里诉苦的干部的激动情绪,一举数得呢!
洪晶在部里整天闷得不行,听说了这等上班可以出门逛逛的美差,哪能不愿意呢?
小脑袋象是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连声说:“好,好,好,我去!”伸手从黄蒙手里抢过部里出的介绍信,冲着张晓文招了招手,说:“张大书记,咱们走吧?”
两只小酒窝已经成了在俏丽脸蛋上一道美丽的风景线,张晓文心想,要是小叶子能笑得这么开心,这么灿烂该多好啊?
并肩走出市委组织部的大门,洪晶扭头看着张晓文,坏坏地一笑:“现在给你两种选择,要么走着去,要么打车,你选哪一种?”
张晓文心想。你个小丫头片子,当我真的是刚进官场的初哥?市委小招怎么可能离市委办公大楼很远呢?
无论是西江省的安平市。还是青江省的青紫市,市委小招都没有差距五百米的距离,走着去不要五分钟。
不过。既然这丫头想玩他。张晓文也就故意装傻。说:“那就打车去吧!”
洪晶眼珠子一转。又说:“我肚子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洪小姐想吃什么?张晓文暗暗好笑。市委小招里边什么好吃地东西没有。却不说破。一副很殷勤地样子。
“咱们先转转再说吧!”洪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不想这么轻易地就回到沉闷地机关里去。
走出市委大院有一段距离之后。张晓文仿佛刚想起来似地。举起手里地行李包。“唉呀。我提着这些行李陪你出去。好象有些不成样子啊。要不这么着。你去逛街。找吃地。我拿着介绍信自己去市委小招?”洪晶心里很高兴。可是脸上却故意做出犹豫地模样。张晓文觉得这丫头挺有意思地。就索性从兜里摸出五张百元钞票。笑着递向洪晶。一本正经地说:“我刚来报到。部里地同志们都很不错。尤其是你。这么热心。我想麻烦你件事!”
“什么事?”洪晶并没有马上接他地钱。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麻烦你帮我买些个好吃的零食,拿到部里去分给大家,算是我地一点小小的心意,拜托了!”张晓文的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洪晶嘴角微微一翘,眼里满是笑意。两只小酒窝越发显得勾魂。她笑着说:“你倒是聪明,让我替你做搬运工。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意,我就成全了你吧。”说着,把手里的介绍信交到了张晓文的手里。
成交之后,洪晶还没走远,张晓文已经提着行李,快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洪晶扭头见他疾步如风,有心逗逗他,就大声喊道:“张书记,你走错了方向!”
“没错,呵呵!”张晓文的身后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按照这丫头尽量往远处绕的逻辑来推断,多半是把他带向与市委小招相反的方向。只要逆向而行,找到正确地所在,那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刹那间,洪晶明白自己反倒被张晓文玩了一把扮猪吃老虎的游戏,不由得狠狠地一跺脚,好啊,姓张地,敢惹我,有你好看的!
转念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洪晶垂下头,喃喃自语道:“那个傻丫头竟然喜欢上了这种油嘴滑舌的男人,真是要命了!”
张晓文很快找到了市委小招,拿着介绍信到总台一亮,服务员小姐马上给他开好了一个小套间。
进了房间后,张晓文第一事情就是脱光衣服,泡进了浴缸。住在省委党校的宿舍里,别的都还好说,惟独没有解决泡澡的浴缸问题。
泡了个舒服地澡后,张晓文穿着睡衣坐在了窗前,双手抱胸,手里夹着青紫烟,欣赏着院子里边成荫的花草绿树。
到今天为止,总算是有了个确切的位置。虽然只是个县委常务副书记,不过,据他对官场的了解,那就等于说是县里的三把手。除了县委书记和县长之外,今后,无论是在报纸上也好,电视上也罢,他都将以第三号人物的新面目出现在全县的老百姓面前。
整个人轻松了许多,就好象一个人面对未知的世界,总是感到敬畏一般,此前他的一颗心多多少少有些悬在空中。
张晓文此时此刻地心情也多少有些期许,和矛盾。既然毛秘书长说紫云县是全省最穷地一个县,那么可想而知,那里的条件应该是极其艰苦地。
他除了分管党群之外,还要负责工业和交通,熟知官场规则他,暗暗摇了摇头,哪里有这种道理?
党必须管干部,这是干部人事工作。无农不稳,无工不富,而要想富必须先修路,这又是经济工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除了农业、文化教育和科技等领域之外,他的职责范围几乎无所不包。可问题是,在县里边,书记老大,县长老二,他不过是个老三罢了。
他的手里既无最终的人事权决定,又无签字拨款的财政权,两头都不靠,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闪着红光的烟灰飘落到大腿上,疼得直皱眉,张晓文狠狠地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内,跑到卫生间里,将腿凑到水龙下边,放水冲刷了一阵,疼痛稍减。
推开阳台的门,张晓文拖了把椅子,坐到栏杆边上。房间的朝向还不错,正好面对着一汪喷泉。
池水清澈可以见底,只见,五彩斑斓的小鱼儿,时而聚集到一处,忽而散了开去,追逐嬉戏,煞是好玩。
此时此刻,张晓文的心完全静了下来,心想,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搞活经济的核心在于,以政府的投资或是政策作为杠杆,撬动本地的投资,其中最重要的是政策放开华夏民族的老百姓是勤劳的,也是智慧的,只不过受了数千年以来根深蒂固的官本位体制的束缚,民营经济始终难以获得长足的发展,和大盖帽满天飞,税费多如牛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要想搞活县域经济,就必须找到一个突破口,这是张晓文面临的第一个大难题。
“叮咚!”房间的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张晓文就觉得奇怪,他住进市委小招,几乎没人知道,谁会跑到这里来找他呢?
拉开房门一看,发现一个穿着短袖红衬衫的中年男子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恭敬地问他:“请问您就是张书记吧?”
张晓文惊讶地点了点头,说:“你是?”
“哎呀,张书记,可算是见着您了!”红衬衫激动地朝他伸出双手,张晓文给闹了个一头雾水,心想,这是哪来的冒失鬼?有这么干的么?
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的红衬衫的热情,皱紧了眉头,问他:“你是哪位?”
红衬衫猛一拍脑门子,自责道:“你看看我,心里一高兴,就把这事给忘了,张书记,实在不好意思啊,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庆华,在咱们县里的城关镇干副镇长,市委组织部的黄蒙黄主任就是我的堂兄……”
听他这么一说,张晓文就全明白了,敢情这位黄副镇长,就是今天黄蒙这么热情的交换品。
“哦,黄主任性格豪爽,很够意思。我和他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就已经一见如故,象老朋友一样了!”张晓文客气地说。
黄庆华听了这话,马上眉花眼笑起来,点头哈腰地说:“承蒙您张书记的夸奖,我替我哥谢谢您了!”
“进来坐吧!”张晓文看了看四周,抬手把黄庆华让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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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庆华欠着半边身子坐到了张晓文的对面,从兜里掏出一合软包中华烟,熟练地磕出一支,恭敬地双手递到张晓文的手边。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我抽不惯那个,还是这个好!”摸过茶几上的一盒青紫烟,含在嘴里。
黄庆华象是浑身长满了机关一般,上半身前趋,“砰”点燃防风打火机,双手捧到张晓文的面前。
就着幽蓝的火苗,张晓文燃着烟卷,仰面靠在沙发上,右手搭在沙发的扶手上边,手指很有节奏的弹动着。
黄庆华给自己点上烟后,笑道:“我知道张书记今天刚到咱们市,过几天要去县里上任了,所以,今晚家兄设了个便宴,想请您出席。”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晓文的嘴唇,活脱脱长期受气的一个小媳妇模样,生怕遭到拒绝。
张晓文却根本不理会他的邀请,错开话题,问道:“黄主任和你同村?”他心说,你一个小小的副镇长,随口这么一邀请,我若是去了,不是自己掉份又是什么?
再不是从前的大老板了,目前是人在官场,那就需要注意很多的小细节了,礼不可废,张晓文时刻提醒着自己。
目前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这个副镇长的底细,看看他究竟和黄蒙是个什么关系,然后再做打算。
黄庆华一楞,马上明白过来,赶紧解释说:“张书记。我爹和黄主任的父亲是叔伯的亲兄弟,所以黄主任就是我嫡亲的堂哥。”
简直乱弹琴。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望着黄庆华,心想,看样子,要么是老黄收了这位的钱,要么是因为乡里乡亲的,喝酒说了大话,又磨不开面子。
“哦。那是兄弟了!”张晓文故意忽略了一个亲字。
黄庆华心里一喜:“是啊。是啊。我们比亲兄弟还要亲!”
鬼话连篇。张晓文也懒得和他罗嗦。看在黄蒙地面子又不得不敷衍一下。心中忽然一动。这小子虽然只是个副镇长。但毕竟算是紫云官场上有一定职务地干部。大小是副科级干部。不如套套他地话。了解一下紫云官场地现状。
“黄镇长。你们城关镇地情况还好吧?”张晓文故意省略了个副字。随口问了句。
一般来说。乡镇里边。书记属于拍板地。镇长属于可以随时撂挑子拖后腿地。而副镇长就是那种只能卖力干活地人。干出了成绩。归一把手享用或是一、二把手共享。干出了毛病。最先挨处分地也就是这种副职了。两面受气。里外不是人。
这种副职心里多半有怨气。张晓文故意含糊其词。就是想引出他地牢骚话。从中好判别县里地干部格局。
果然,黄庆华好象受难深重的杨白劳遇见了救苦救难的革命红军一般,马上打开话匣子,开始诉苦:“张书记,不是我小黄喜欢发牢骚说怪话。我们镇里边,除了书记、镇长之外。有九个副书记。十一个副镇长,整个班子成员分成了五派。成天介的扯皮,闹窝里斗,哪有心思干工作?这三个和尚就没水吃了,何况是几十个和尚?!”
张晓文只是听,不时点头鼓励黄庆华说下去,却始终不插一句话,让他彻底地宣泄出自己的不满。
可能是受了张晓文的鼓励,黄庆华放开胆子说:“有哪五派呢?镇委书记属于县委书记颜标的心腹,围着他身边的副职最多,在镇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镇里的金矿、煤矿啥的都基本都他们这一伙人抓在手中……”
张晓文虽然没有在乡镇里待过,不过,黄庆华所说地这个情况倒也符合一般的认识。在国内,不管是管钱,还是管物,最终还是管人的最厉害。
黄庆华倾诉道:“镇长地后边跟着个县长严大德,手下也有几个副职摇旗呐喊,抓着几个镇办企业不放,成日里吃香的喝辣的。”
张晓文暗暗好笑,这家伙满肚子的牢骚,恐怕是和这些一听就很吸引人的利益沾不上边,才会象个欲求不满的怨妇吧?
点了点头,张晓文故意叹息了一声,说:“你们镇地情况还真是够复杂的,也真是难为你了!”
完全没料到,黄庆华的眼眶一红,如果不是怕失了礼,只怕要当场落泪呢!
“张书记,剩下的几派,后边都有人,您看看,象常务副县长卫山,前任党群副书记高木,他已经退下来了,是现任的县人大主任。还有一个就是纪委书记曾锦林,手下也都有一班人马。这几个派系的人,互相争权夺利,闹得民怨沸腾啊!”
别的还好说一点,都是实权派,或曾经是实权派,干些个以权谋私的勾当,实属正常,只是县纪委的书记也算是五派之一,这就让张晓文有些犯嘀咕了。
仔细一琢磨,他马上就想明白了,纪委手里握着查处干部地权力。现在这些手握各种权力地干部们,尤其是领导干部,那个人的p股底下没有一大把烂帐?根本经不起一查!
d做事就怕认真二字,只要下定决心挖地三尺,隔一个查一个肯定有漏网地。挨个查也许有冤枉的,不过那只可能是极个别的情况了,属于特例。
纪委和别的部门不同,只要对你采取隔离审查的手段,除非你是千锤百炼的铁人,否则肯定乖乖开口交代。
有些局外人可能不太明白隔离审查的厉害之处,张晓文心里是有数的。纪委把人弄进宾馆或是招待所后,既不打你也骂你,还好吃好喝地招待你,待遇够不错的吧?
可是,这仅仅是开始。安排四到五组人,对你采取连续不间断的疲劳讯问战术。说白了,就是不让你睡觉。
一个小时也许很容易挺过去,七十二个小时,一百八十个小时后,你还能挺得住,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很多具有反侦察能力的贪官,既不怕ga局,也不担心检察院,就怕纪委采取隔离审查。他们都被这一招给整得俯首贴耳,即使明知道说了是个死,还不得不乖乖招供,要求其实也很简单,只想好好地睡一觉而已。
只要纪委的书记胆子大一点,后台硬一点,充分利用手里掌握的“核武器”,只需要小小的暗示一下,试想有多少领导干部敢不听话?
不过,张晓文只是不动声色听黄庆华说,心里慢慢地也对县里的政治权力也有了一点粗浅的了解。
当然了,黄庆华所说的不过是一家之言,张晓文去了县里赴任后,肯定还有进行调查核实。
在一个地方做官,就和做生意要搞市场调研是一个道理,必须要搞清楚当地干部的人脉背景,否则,两眼完全一抹黑,只能任人摆布了。
在官场上,难免不得罪人。得罪了人并不可怕,关键是要知道得罪的是什么人!
黄庆华说了一大通后,张晓文委婉地说:“唉,我刚来市里边,长途跋涉的,这腿脚都有些发酸了!”说着话,抬手捶了捶胳膊和大腿。
黄庆华其实也没指望第一次见面就可以请出县委的三把手,他知趣地站身,弯着腰说:“张书记,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这是我从镇里带来的一点土特产,不值几个钱,请您务必收下。”说着,打开了随身带来的小提包。
张晓文抬眼一看,发现确实是一些冬笋熏肉之类的东西,心想,这里边应该不象香烟一样,可以装钱吧?
心里有所怀疑,可是,又没办法当着黄庆华的面,打开提包来仔细地检查一遍。
脑筋一转,张晓文就指着室内,笑着说:“黄镇长,你看看我这里,还住着宾馆呢,根本不好放啊。再说啊,即使我收了这些东西,过几天和领导一起去县里赴任,也没法带不是么?要不这么着吧,等我去了县里再说,怎么样?”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让黄庆华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那好吧!等您搬了新居,我一定登门拜访。”
“呵呵,黄镇长,慢走哦,我就不送了!”黄庆华出门后,张晓文冷冷一笑,就凭你小子就想侦察我的火力,还嫩得很呐!
张晓文再次坐回到阳台上面,望着在池子里游来游去的鱼儿,一颗心不禁飘到了远方,月儿,你应该还和从前一样的每天抱着枕头,念着我的名字入睡吧?
这一刻,思绪万千,脑子里象是走马灯似的,转过无数个念头,张晓文目光一凝,不禁有些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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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张晓文接受了黄蒙的邀请,在黄庆华的陪同下,坐进市委小招的一个包间里吃了顿饭。首发
临分手的时候,张晓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黄镇长,好好干,前途是光明的!”话是对黄庆华说的,脸却朝着黄蒙。
好好干,这三字从分管党群的县委常务副书记的嘴里说出来,意义肯定非同寻常,黄庆华咧嘴直笑,连声说:“谢谢张书记,谢谢张书记,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虽然张晓文什么也没说,不过,黄蒙本人就在组织部门工作,知道搞人事工作说话办事的游戏规则,心里很高兴,觉得很有面子,就笑着说:“张书记,时间还早,咱们出去唱个歌什么的,怎么样?”
“黄主任,我有点头晕,改天我请你吧?”张晓文根本没心情去唱什么歌。=
黄蒙也不想勉强张晓文,毕竟来日方长嘛,就握住张晓文的手,使劲摇了摇,笑道:“张书记,别看你年纪不大,心胸却很宽广,实在是令人钦佩啊!”
嘴上这么说,黄蒙心里却想,干脆好人做到底,回头就把周剑调到紫云县去,让他们公母俩一起做个伴,也是很不错的嘛!
出了市委小招的大门,黄庆华就问黄蒙:“大哥,您说我那事能成么?”他还是有些担心。
“呵呵,成不成的,这个时候还为时尚早。等张书记去了县里。你要多走动走动,先交朋友后办事嘛。找个恰当的时机好好的意思一下,只要张书记高兴了,你就可以转正了,说不定还可以干干镇委书记呢。”按照天下没有不沾腥的猫,这个相对真理,黄蒙开始对黄庆华耳提面命。
黄庆华听说有可能干镇委书记,心头不禁一热,腆着个脸。笑道:“大哥。真要有那么一天,我一定送您一尊大金佛。”
“去你的,我是你哥,要你地东西干嘛!”黄蒙口是心非地反问了一句。
黄庆华表面上依然笑呵呵的,心里却暗暗骂道:“你不收钱会替我办事?莫非太阳还真的从西边出来了不成?
第二天一早,洪晶上班后,刚坐到办公桌前边,就见周剑象做贼似的窜了进来,差点吓了她一大跳。
“小晶。周哥问你个事。”周剑垂头耷脑地站在桌子旁边,象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似的。
“啥事?说吧,快点,我还要去送文件呢。”洪晶有些诧异地望着周剑。
“这个,小晶。你……你……昨天是送张书记去了宾馆吧?”周剑有些吞吞吐吐地问洪晶。
“是啊,怎么了?”洪晶不解地看着周剑。
“哦,是去了部里的招待所?”周剑试探地问道。
“不是,是市委小招。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洪晶没明白周剑今天说话老是有气无力,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象是给人抽了筋一般。
“小晶,知道张书记住几号房么?”周剑满是期待地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介绍信上又没说房间!”洪晶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巴,不禁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这不明摆着告诉周剑。她昨天没送张晓文去市委小招嘛!
周剑有些心神不宁。根本没有注意到洪晶地异状,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说:“小晶啊。你周哥我没用,老婆至今在县里,没办法调到市里来。又是送礼,又是托关系,费了老大地劲,才把你桂英嫂子弄进了县委办当打字员,还是个工人编制,正忙活着想转干呢,却偏偏得罪了张书记,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你呀,活该,谁让你喜欢戏弄下边来的干部?这次踢到了铁板上了吧?”洪晶嘴上说得很硬,心里其实已经软了半截,昨天要不是她心直口快,多了句嘴,周剑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周剑偷眼发现洪晶已有意动的迹象,心里一喜,正欲添把火,没想到黄蒙走到门口,冲洪晶招手道:“小晶,你来一下。”
时机稍纵即逝,洪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周剑,转身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黄蒙笑眯眯地看着洪晶,说:“小晶啊,这些天在机关里憋坏了吧?”
“可不是嘛,黄叔叔,你明知道还这么问,不是成心让人家不痛快么?”洪晶撇着小嘴埋怨道。
“呵呵,黄叔叔知道,黄叔叔都知道,所以今天派你个美差,今天李部长要下紫云县里去一趟,跟着李部长的小刘得了重感冒,你想不想去走一走?”黄蒙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望着洪晶直笑。
“李部长啊,他老是板着个脸,好象别人都欠他钱似的,说真的,我有点怕他发脾气!”洪晶咬着嘴唇,看着地面,心里却想,紫云县不就是那个呆瓜地县么?
“小晶啊,你这不是心里话吧?李部长对你可从来没有板过脸吧?”黄蒙不知道她的心事,担心洪书记对李部长有看法,赶紧从中解释。
“嘻嘻,知道了,既然黄叔叔非得要我去,那我就陪着李部长走一遭吧!”洪晶笑起来,脸上的两只小梨涡,一动一动的煞是勾魂。
黄蒙不敢多看,低下头,冲她摆着手说:“李部长正在办公室里等你呢,快去吧!”心想,这丫头鬼着呢,明明特别想出去转转,还偏要赖在我的头上,呵呵,就让你赖吧,将来让你老子替你还债。
洪晶进了李志地办公室,关上门,就嚷道:“李叔叔,你真要带我下去转转?”
“是啊,我知道你闷坏了,带着你出去吃点好的,喝点辣的,再转转美丽的紫云山,怎么样?李叔叔待你不错吧?”李志仿佛完全变了个人似地,有说有笑,好象洪晶是他的亲闺女一般。
“太棒了,去玩几天?”洪晶其实一点也不怕李志,只是表面上做个样子给黄蒙看看罢了。
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李志揉了揉眼眶,慈祥地问她:“小晶,你想去玩几天?”
“既然去了嘛,那就多玩几天吧,反正理由多的是,考察考察党的好干部嘛,嘻嘻!”洪晶开始耍起来无赖。
“你呀,你呀,洪书记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精灵古怪的闺女?我是说不过你,这么着吧,就两天,多一天也不行!”李志故意拉长了脸,可是,眼里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
“太好了,我的同学刚好分到紫云县,正好找她去玩!”洪晶一高兴,倒把真心话给说了出来好了,好了,咱们走吧,把我地包拿上。”李志整理了下衣装,抬首挺胸,当先离开了办公室,洪晶手里提着他的公文包,亦步亦趋地跟着离开了办公大楼。
到了楼下,洪晶发现张晓文已经接到了赴任通知,正站在车门边,等待李志地到来。
瞥眼间,李志发现紫云县委的三号车,停在了自己的车后不远处,县委办主任侧着身子站在张晓文的身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李志心想,这些县里干部们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接到通知这才多长时间,这么快就派车从县城里赶了过来,一百多公里路呢,也亏他们跑得快啊!
“张书记,上我的车吧?”话是这么说,李志却没等张晓文回答,径直转进了车内。
紫云县委办主任刘一坤赶紧冲着张晓文一笑,说:“张书记,您坐李部长的车吧,我坐您的车跟在后面。”
张晓文点点头,坐到了李志的身旁,这时,副驾驶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人还没坐进来,洪晶的声音倒先传了进来,“张大书记,咱们又见面了!”紧接着,两只美丽的小梨涡完美地呈现在了张晓文的面前。
“是啊,又见面了!”李志就在身边,张晓文只得一本正经地摆出官场的语言。
昨天,李志还说要过两天才有空。可是,今天一大早,黄蒙就通知他到市委组织部门前汇合,这位李部长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奥迪车平缓地启动,李志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没有想和张晓文聊一聊的意思。
张晓文把目光投向了窗外,心思也飞到了紫云县那边,官场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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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迪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炎热的鬼天气,恰好形成鲜明的对比,里外两重天!
两辆政府的公务车一前一后,很快出了市区,驶上了去紫云县的公路。
小车明显地颠簸了起来,张晓文瞥了眼李志,发现他依然一动不动地靠在座椅上打盹,心想,这位李大部长耐性十足,倒不可小瞧了他!
张晓文和李志都靠在后座上打起了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洪晶百无聊赖,有些坐不住了,扭头开玩笑说:“我说张大书记,这么差的路况,你们县的经济可真够发达的啊!”
“呵呵,这正是组织上让我来这里的目的嘛。”张晓文不知道李志的深浅,不好乱说话,就打着官腔敷衍洪晶。
“哼,就凭你?这么多任书记县长都没解决的问题,你能解决了?鬼才相信。”洪晶有意激张晓文说话,早知道车上也这么闷,还不如待在办公室里更舒服些。
“呵呵,实事都是干出来,不是说出来的,一年半后,你再来看吧!”张晓文信心十足地许下了承诺他的心里是有底的,在从后世的经验来看,只要政府给政策,就不怕没有资金进来,尤其是这种修路的事情,投资商业们巴不得参与进来。
在沿海地区,连山区的路都有人抢着出钱修,为的就是只要修了路。就可以设立收费站收费。一个合同签下地,收费期限长达数十年,投资方足够还本付息不说。还可以大赚一笔。
“哼,你就这么大本事?”洪晶根本不信张晓文的话,本想好好儿地刺他两句,可又一想,他是自己最好地同学的心上人,话都到了小嘴边上,又给缩了回去。
张晓文刚想接口。没料到一直打盹的李志忽然睁开了眼睛,不冷不热地说:“张书记年轻,有冲劲,既然你有这个志向,我和小洪都是乐观其成地啊!”
听出李志地弦外之音。张晓文知道他现在如果硬要说能修成功。那就是不是讨论。而是抬杠了。就笑了笑。说:“也许还真地很难呢。等我下去调查研究清楚了。再来谋划!”
“嗯。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张书记啊。你地路还长得很呐!”李志一副教训地口吻。
让李志这么一搅。洪晶也没有聊天地兴趣。瞪着一双大眼睛。朝着车窗外边四处张望。仿佛椅子底下长满了倒刺似地。就是坐不住。
好在司机地技术不错。车开得很稳。而且速度还不慢。很快就来到了进入县城地入口处。
这时。一直保持着沉默地司机。这时放缓了车速。小声说:“李部长。县里地同志们来接您了!”
李志睁开眼睛。缓缓地坐直了身子。从车窗里看过去。发现路旁停了几辆紫云县委和县政府地车。县里地常务副县长和组织部长站在路边。正笑容满面地朝他们地车招手致意。
司机把车停靠过去,李志刚下车,紫云县的常务副县长卫山的手就已经伸到了面前,“哎呀,李部长啊,您现在可是稀客了啊,可想死我老卫了!”
两只手握到了一起,李志只摇了两下就缩回了手,似笑非笑地说:“卫副县长,确实有好久没见了哦!”
卫山的脸色一变,自从干上了副县长之后,除了市里有数的几个主要领导之外,再没人当面称呼他卫副县长。
这官场上,越是到基层,越忌讳一个副字。
好在卫山反应很快,马上大笑了起来:“本来我们颜书记和严县长都要亲自来接城外接您,可是临时遇上了省里来地检查团,一时脱不开身。他们让我向您转达万分的歉意……”
卫山知道李志是市委杨书记的大红人,他一个小小地副县长根本得罪不起,只得转移话题,算是比较巧妙地把自己的不悦给掩饰了过去。
李志的嘴角微微一翘,知道卫山说的不过是句客套话,也就一笑置之。他在组织部待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道道呢?
按照官场上的对等接待礼仪,只有市委常委一级地人物下到县里来了,县里的书记和县长才有可能同时到城外迎接。
“我们县里的小干部们,都快被你李部长遗忘了呢。”卫山身后的县委组织部长宋杨凑到了李志的身边,笑哈哈地说。
卫山正好借机会把目光投到了张晓文身上,转过身子,快走两步,迎向了张晓文。
“张书记,欢迎您!我叫卫山,是县里的常务副县长,您的同事。”卫山一边伸手,一边热情地和张晓文打招呼。
张晓文注意到卫山一连说了几个您字,而且咬得还很重,心里就有些奇怪。卫山这个常务副县长虽然不是县委副书记,只是县委常委,但两人的级别都是副县级。
除了参加书记办公会的区别之外,老卫手里地权还是很重地,在政府那边是响当当的二把手,没理由对他这么尊重啊?
想归想,张晓文客气地伸出了双手,与卫山紧紧地握在了一起,用力地摇了摇,“卫县长,感谢你这么大热天地,又这么大老远地来接我,真是不敢当呐!”投桃报李,既然卫山这么客气,他自然也要以礼相待了。
寒暄了一阵,县委组织部长宋杨赶到张晓文的身旁,卫山就笑着介绍说:“这位就是我们县里边批发帽子的专业户,宋杨,宋部长。”
宋杨握紧了张晓文的手,热情而不失恭敬地说:“张书记,以后我就在您的领导下工作了,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尽管批评!”
和卫山这个常务副县长不同,宋杨尽管也是县委常委,但直接上级却恰好是张晓文这个常务副书记。张、宋之间,算是党内制度层面的上下级关系。
按照组织工作条例,关于县委组织部的工作,宋杨要向张晓文这个常务副书记做汇报。
“宋部长,以后还要你多多协助啊!”张晓文深深地看了眼宋杨,常务副书记的手里能否抓得住权,宋杨这个人的态度至关重要。
如果宋杨搞阳奉阴违的那一套,表面上尊敬他,暗地里却和县委书记穿一条裤子,那他这个常务副书记,基本上就被架空了一半的权力。
“张书记,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是服从上级领导这么一个优点!”宋杨刚从外地调来紫云县不久,干了还不到半年,县里的干部队伍情况远没摸熟。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是县委书记颜标的心腹,再加上大多数副部长和部务委员都是县委书记颜标一手提拔起来的,部内部外,上下结合,正好把宋杨手里的权力给架空了,导致他这个部长形同摆设。
宋杨是外地人,张晓文也是外地人,先天性地就容易走到一起去。从宋杨的角度来说,如果分管党群的常务副书记支持他的工作的话,目前靠边站的局面将大为改观。
轻轻拍了拍宋杨的肩膀,张晓文温和地说:“组织工作嘛,就得你我紧密合作,才有可能干好嘛!”
宋杨听出了这话的内涵,心里不由得一喜,马上自我检讨说:“张书记,本来我要去市里接您的,可是颜书记安排了县委办的高主任,我也是没法子,实在是对不住您!”
张晓文望着宋杨的眼睛,轻声道:“我只会维护你的威信,怎么可能怪你呢?”宋杨的眼前顿时一亮,两手死死握紧了张晓文的大手,不舍得分开。
刚才,尽管宋杨的话说得很隐晦,但张晓文一下子就找出了其中的奥妙,并放出了试探性的气球,下面就看宋杨的表现了。
张晓文心里清楚,按照常规,分管党群的常务副书记上任,应该是县委组织部长亲自进城去接才对,颜标却派了县委办的主任去他,明显不符合规矩嘛。往深处一想,张晓文不禁对自己的这位班长的气度产生了怀疑,这么小家子气,成得什么大事?
党群书记和组织部长的工作,衔接得太过紧密了,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关起门来讨论干部人事问题,又岂是小小的手法所能区隔得了的?
一整套礼仪过后,张晓文发现李志已经坐到了奥迪车里,车门却给关上了。
不屑地转过身子,张晓文正想找自己的专车,抬眼就见一直跟在后头的那辆三号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身旁。
县委办主任高明河殷勤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嘻嘻地说:“张书记,您已经到家了,也该视察一下您自己的专车了哦!”
这小子够机灵,一句话的工夫,就把张晓文面临的尴尬,化解于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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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到了县委大院门口停了下来,李志下车一看,所有的县委常委都到齐了,一个不落。
不管怎么说,人家县委书记和县长带着整个县委班子等在了县委的大门口,县里的一溜小牌号车也都排成整齐地队列,几乎是一眼望不到头。
这个面子也算是给足了!即使书记和县长在办公楼门口等他,礼节上也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又是好一阵寒暄过后,众人纷纷上车,车队继续前行。据张晓文的目测,从大院门口到办公楼的门口,直线距离最多不会超过七十米,走过去完全没有问题,可是大家却偏偏都坐进了车里。
难怪有人说,专车就是领导的二奶,要时时骑,才有成就感!
张晓文下车后,发现周围的人都拿眼睛盯着他看。这时,李志已经在县委书记颜标和县长严大德的陪同下率先进了办公楼。
高明河笑着说:“张书记,请跟我来!”张晓文迈开脚步,随着前面的三个人,也进了办公楼。
张晓文觉得很奇怪,他的脚下只要稍微慢一点,后面的队伍也都跟着慢了下来,没有人发号施令,但步调就是这么协调一致。
进了县委常委会议室后,高明河抢先一步站到了一张沙发旁边,微笑着冲张晓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晓文也就明白了。那是他地座位。走过去坐了下来。跟在他后面地人也都鱼贯而入。依次坐到了属于自己地位置上。秩序井然。
稍事休息。喝了口茶。抽了一支烟。众人又簇拥着李志。从侧门进入到了县委大礼堂。
上了主席台后。张晓文找到了写着自己名字地台卡。工作人员帮他拉开座椅后。张晓文说了声谢谢。就坐了下来。
坐定之后。张晓文朝主席台下这么一看。也不禁有些吃惊。可以容纳近千人地大礼堂里边。黑压压地一大片。全是攒动地人头。座无虚席。
说句心里话。张晓文虽然一直处于权力地核心阶层。但还真没见过如此壮观地景象。
在党校里边。虽然礼堂也给坐满了。但那毕竟是来自全省各地地领导干部集中到了一块。并不能说明什么。
如今一看,也难怪有人说怪话了:“厅级干部一走廊,处级干部一礼堂。科级干部一操场。”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稍微有点区别罢了,是科级干部一礼堂!
张晓文发现台下有不少人,正探头探脑地看着他,即使视线偶尔与前排的同志一碰,那人马上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按照惯例。会议由县长严大德主持,他冲着麦克风干咳一声,大声说:“同志们,大家热烈欢迎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志同志宣布市委的决定。”
李志面无表情地大声说:“经市委研究决定,任命张晓文同志为紫云县委委员、常委、常务副书记……”
说了一些思想政治觉悟高,立场坚定之类的套话之后,在掌声地衬托下,李志闭紧了嘴巴,再不发一言。
主持会议的严大德就请张晓文说两句。算是作为上任的演讲。
这种沉闷的场合。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可是不说又不行。张晓文冲着话筒,缓缓说出了自己已经打好了腹稿的一套官话:“这次组织上调我到紫云县任县委常务副书记,我感到很荣幸。因为紫云人所拥有的拼搏精神世所公认,我为能加入紫云建设者这个行列感到自豪,同时也感到责任重大。我决心与全市干部群众融为一体,共同为紫云的事业而努力奋斗……”短短五分钟的讲话,却连续被掌声打断了七次,连张晓文自己都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张晓文此时坐在台下的话,会发现坐在主席台上地人,脸色各异,几家欢喜几家愁,县委书记颜标的一张驴脸冷若冰霜。好在大家都是官场中人,又都是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颜标耐着性子,发表了热情洋溢地欢迎讲话。再接下来,县长严大德,县委的其余几个副书记也都依次讲了一些好听的话。
到这里,整个上任的流程算是告一段落,张晓文同志正式就任紫云县委常务副书记。
县委招待所----紫云宾馆,已经摆下了丰盛的宴席,在县里边,凡是自认为上得了台面的头头脑脑们无一缺席。
席间,张晓文总说自己是半客半主,大家敬酒便多冲着李志。
李志即使上了酒桌,依然是一副不冷不热地态度,举着杯,直截了当地说:“我就这一杯,各位随意!”可是一席终了,他那一杯酒还是一杯酒,任谁劝他,都不肯多喝。
李志这么一搅,打算闹酒地人都不敢太过造次。张晓文端着杯子,直说自己的酒量不行,一杯就倒。他毕竟刚来紫云,又是县里的实权三把手,别人到底不敢胡来。
一时间,气氛倒也热烈,只是少了往日的那种敞开来闹腾的劲头,倒也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席罢,颜标把李志请进了紫云宾馆新修的一号小楼。楼内大约有二十多个套间,只负责接待市里和省里来的领导。
相隔不远处的花园里,还有一栋雅致的小楼,县里人习惯性称之为二号小楼。除了颜标、严大德等几个副书记一人占用了一个套间之外,二号小楼也不对外营业。
县委班子成员集体把李志送进了房间,然后依次退了出来,颜标和严大德留下来陪着李志说话。
出门后,众人又纷纷凑到张晓文地身边,使劲地和他握手,热情地打着招呼。
待到曲终人散地时候,高明河客气地把张晓文送进了属于他的套间,房间号不错,308!
按照约定俗成地惯例,张晓文在小楼也拥有一间专用的大套间。会客室很大,室内的摆设也还算是不错,令张晓文感到满意地是,室内有一只大浴缸。
这个套间的使用,不受他将来分房与否的影响,只要他还在目前的位置上,就可以一直享用下去。
“高主任,你随意,我喝多了,得休息一会!”张晓文疲惫地倒进了沙发,头晕眼花,酒没喝几两,琐碎的官场礼仪倒把他给折腾得够呛。
张晓文累得不行,高明河从早上带车去市委组织部接人开始,一直忙到现在,精神头反而更加地旺盛,真是邪了门了。
“呵呵,张书记,紫云的干部们都很欢迎您的到来呢。您讲话的时候,我当时就在主席台上,七次,一共是七次掌声呢,我记得很清楚。”高明河笑呵呵地说。
在张晓文看来,县委办主任一般是县委书记的心腹,所以他没有冒然接腔,只是装醉,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过了会,稍微缓过劲来之后,张晓文喝了口女服务员泡的浓茶,随口道:“高主任不错!”
高明河脸上的笑容灿烂,谦逊地说:“为张书记服务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不值当您如此夸奖。”
这时,颜标和严大德并肩敲门进来。
颜标哈哈一笑:“晓文书记,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有你这么年轻有为的帮手,市委这摊子事,我以后就不需要操心了!”
张晓文站起身,刚调整好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说话,严大德就已经走到他的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晓文书记,咱们县里的工业企业都成了烂摊子,交通的情况,你来的路上也肯定看到了,百废待兴啊,就等着你来谱写新的篇章呢!”
现书记和县长都是话里有话,张晓文不敢怠慢,赶紧谦虚道:“我一定尽我所能,努力把工作干好,不辜负县委和县政府的期望。”
颜标和严大德互相看了一眼,脑子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小年轻,不象是个楞头青嘛。
“呵呵,晓文书记一路辛苦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明河,一定要照顾好晓文书记的生活起居,让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后顾之忧,以便专心致志地为全县的老百姓干工作。”颜标仔细地嘱咐过高明河后,背着手和严大德离开了房间。
出于礼貌,张晓文不顾颜标和严大德的反对,执意把这两位党政一把手送出了二号小楼。
目送两人远去,张晓文转身往回走,高明河的手此时才刚好放下。张晓文心想,如果全县范围内评个尊重领导奖,这位高主任极有可能排在首位。
回到房间里,高明河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小声介绍说:“张书记,冰箱里我给您安排了各种饮料,这里的小厨房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不管多晚,您都可以随时随地吃到可口的饭菜……”
等高明河把小楼里的优质服务项目逐一介绍完毕,张晓文心想,难怪有人说,只要当了领导,身上的每根寒毛都会给伺候得舒舒服服,妥妥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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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河见张晓文的精力有些不济,就说:“张书记,晚上颜书记在一号楼内设宴为您接风洗尘,全体县委常委都要参加,到时候我来接您。”说完转身离开了套间。
张晓文泡了个澡,然后上床小睡了一会,起床的时候精神好多了。中午逃过一劫后,晚上就没那么幸运了。那些县委常委们可没想再次放过他,一个个端着酒杯就往跟前凑,话都说得很漂亮,让你无从回绝。
张晓文刚来县里边,这些有地位的同僚们敬酒,确实不方便拒绝,否则良好的人际关系还要不要了?
可是,这口子一开,想收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好家伙,他一个人硬是干掉了三瓶茅台。
不过一夜的工夫,县里的干部几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张晓文海量的名声不翼而飞。
第二天一早,张晓文正坐在小餐厅里吃早点,高明河笑眯眯地出现在了身旁,“张书记,昨晚休息得还好吧?”
“嗯,不错,坐下来吃点?”张晓文客气应道。
“谢谢张书记,我已经吃过了!”张晓文正在吃早点,高明河自然不可能待在身边傻站看着,转身出了门。
瞅了眼高明河的背影,张晓文不禁想起了一个笑话,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累,睡得比狗晚,只是吃的方面不可能比猪差了。这位高主任活脱脱就是一个勤恳的大管家嘛!
吃完早点。张晓文带上公文包出门。巧合地是。高明河正好走到门边。顺势就接过了他地小包。很自然地夹在了肋下。
下楼后。三号车已经静静地等在了门口。司机大约四十岁左右。在车门旁站得笔直。
“张书记早!”司机热情地唤道。刚想伸手。却没想到高明河比他更快。一只右手已经抓在了把手上。抢先替张晓文拉开了车门。
司机脸色一红。有些尴尬地往旁边缩了缩身子。生怕挤着了高明河。
张晓文没有马上钻进车内。停下脚步。笑着问司机:“师傅贵姓?”
高明河再次抢了个先。快语连珠地回答道:“司机姓鲁。叫鲁达。退伍地汽车兵。在县委办已经开了十几年车了。技术一流。”
鲁达?张晓文不禁莞尔,笑着说:“鲁师傅。今后可要拜托你了。”鲁达欠身身子,点着头,连声说:“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脸上地笑容很好看。
高明河想去坐副驾驶的位置,被张晓文喊住了,“高主任,坐我身边吧。咱们聊聊。”高明河毕竟是县委常委,张晓文自然不可能象对待自己的秘书一样,应有起码地尊重。
更何况,一个县委办主任有必要对他这么殷勤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从二号楼到市委办公大楼,其实不过几百米的距离,三号车眨眼的工夫就驶进了县委大院。
张晓文的身影一出现在办公楼内,走廊里的空气顿时就凝重了几分,沿途遇见的机关干部们。纷纷停下脚步。满面笑容地冲他亲切地唤道:“张书记早!”
“张书记早!”楼道上空回荡着甜甜地招呼声。
“早!”
“早!”
对于这种场景,张晓文早已驾轻就熟了。早在公司里边,上班的时候,大家也都客气地打招呼,不过说地是“张总,早!”之类的话罢了,没有什么本质性的不同。
第一次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张晓文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室内的情况,这是一个大套间。
最外侧的小间应该是留给秘书的办公室,中间的大间是会客厅,里面摆放着清一色的红木家具,在朝阳的映射下,显得贵气逼人。
最里侧是个小套间,附带了一间休息室,靠墙边放了一张大床,床头小柜上装有一红一蓝,两部电话机。
正对着大床地是一台大屏幕电视机,电视柜底下放了一套最近开始流行起来的vcd碟机,碟片也整整齐齐地装在盒子里。
转了一圈后,张晓文坐到了自己的皮转椅上,心想,这就是国家级贫困县地办公条件?
干爹石盛林的办公室他经常去,堂堂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的办公条件和他比起来,还颇有不如,也太奢侈了点吧?
高明河正好从外边进来,张晓文不好明着说啥,就绕着弯子问他:“高主任,几位副书记的办公室都一样吧?”
“大致上差不太多,您这里也就是会客室稍微大一点,您是常务副书记嘛,待遇上高一点,别人也无话可说的。”高明河可能明白了张晓文的意思,就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张晓文心里有数,他只是三把手,手里并无一言九鼎地实力,即使有所不满,也暂时只能隐忍,就笑笑说:“让高主任费心了啊!”
高明河露出憨厚的笑容,说:“应该的,应该的,我这个位置就是专门为领导们服务的嘛!”
接过高明河递来的茶杯,张晓文嗅了嗅,接着品了一小口,赞道:“好茶,上等的云雾嫩尖!”
高明河垂下眼帘,谦逊地说:“只要您爱喝,我就高兴了!”张晓文往椅子上一靠,双手环在小腹上,微微一笑:“县委办的工作,有你高主任主持,那是县委领导们的福气啊!”又夸了他一句。
高明河越发地低调,头也垂得更低,感激谦虚道:“只要领导信任,我一定努力把工作干好,尽量做到没有后顾之忧。”
他越低调,张晓文地心里反而越没了底,心想,至于嘛,你好歹也是个县委常委呐,县委班子地成员,开常委会的时候,有投票权呢。
见张晓文没有做声,高明河将手里地一只文件夹放到大班台上,轻轻地推到了张晓文的面前,轻声说:“您的秘书人选,我初步拟了个名单,请您过目。”
“嗯,明河啊,坐吧!”张晓文注意到高明河一直站在身旁,就招手示意他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张晓文刚到紫云,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也不了解,发展经济啥的事情都可以稍微缓一点,唯独选秘书的问题,他觉得自己必须慎重从事。
在外人看来,领导的贴身秘书,其实就是领导的代言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需要拿捏好分寸。
张晓文看完了名单上几个人的简历后,扔了支烟给高明河,不动声色地问他:“咱们委办有多少名干部?”
“在岗的有二百八十九人,不在岗的有一百七十多人。”高明河的记忆力不错,对答如流,不打一个磕巴。
对于这一点,张晓文还是比较满意的,他自己就是干企业出身的,天生就对数据特别敏感。
“哦,综合科有多少人?”张晓文是县委的常务副书记,按照惯例,县委办公室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算是高明河名义上的直接上级。
“一共有四十六个人!”高明河的数字依然很准确,张晓文满意地点点说:“那好,麻烦高主任帮我把这些的简历都找来,我这个当领导的也不能高高在上,不了解下情嘛!”
高明河一听就知道了,张晓文对他拟定的秘书名单,委婉地表达了不同的意见,他站起身说:“待会我就送过来!”
只不过抽了支烟的工夫,高明河就捧着一大叠材料,回到了张晓文的大班台旁。
张晓文心里不由一叹,如果高明河现在还不是县委办的主任,等他干上了书记,也得提拔上来,真是可惜了啊!
正看着材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张晓文头也没抬,就说:“请进!”视线依然集中在材料当中,选秘书绝对不是开玩笑,必须慎之又慎,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哪怕暂时不要也罢。
“张书记,这是上周的县情简报,请您过目!”声音清脆悦耳,而且还很熟悉,张晓文抬眼一看,当场楞住了,如果不是胸有城府,差点脱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金冰荷身上穿了一套淡蓝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捧着几份文件,巧笑倩兮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儿?”张晓文奇怪地问。
“我就怎么不能在这儿了?”金冰荷迎着张晓文惊奇的目光,略微垂下了脑袋,俏皮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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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还真是阴魂不散了,放着省城工商局里舒适的环境不去,居然跟着跑到了紫云县这种穷乡僻壤来了。
张晓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问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金冰荷露齿一笑:“你比早来半个月,现在是县委办综合科的办事员。”
既然金荣华愿意让自己的独生闺女来大山沟里吃苦,他又何必去操那份闲心呢,“嗯,我知道了!”抓过桌上的红铅笔,低下头去看简报,不再看她。
金冰荷费尽了心思!今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了,精心打扮了一番,却遇见了一张冷脸。她噘起小嘴,本想跺脚抗议,想起张晓文的臭脾气,只得放弃了发小性子的打算,转身离开了张晓文的办公室。
刚走到楼道口,金冰荷就见洪晶手扶楼梯,笑眯眯地看着她,脸上的小酒窝一动一动的,显得格外的清纯可人。
“哎呀,你个死丫头,来这里也不事先给我打个招呼?看我不痒死你!”金冰荷抡起粉拳就往上冲。洪晶吓得花容失色,慌乱中差点没顺着楼梯滚下去,两个丫头闹作了一团,惹来了机关里许多围观的干部。
“怎么回事?”高明河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围观的干部们发现高主任的脸色不对,纷纷转身撤退。
“高主任,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叫洪晶!我们俩很久没见面了,所以一时兴起,闹得有些不象样子了。”金冰荷知道自己惹祸了。索性主动承担起来,反而来得光棍一些。
紧绷着地一张脸逐渐缓和了下来。高明河认识洪晶。知道她在市委组织不工作。昨天跟着李志和张晓文同车来了县里。
“嗯。小金啊。你们同学很久没见面了。说说笑笑也很正常。不过啊。这里毕竟是首脑机关。惊动了领导。影响终究不太好。这么着吧。我给你一天假。你陪着同学到处走走看看。怎么样?”高明河昨天看出李志对洪晶地态度很特别。所以不仅耐住性子没有发脾气训人。反而大开方便之门。索性做个好人。
金冰荷瞪大了眼睛。问高明河:“主任。你说地是真地?”
“呵呵。真地。我骗你个小丫头有意思么?”高明河一本正经地说。
“太好了。小晶先到我宿舍里坐会。下午我带你去逛庙会!”两个女孩儿勾肩搭背地往楼下走。却忘了和高明河说声谢谢。
高明河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心说。时代变了。主任已经不算是干部了!
正欲转身回自己的办公室,却听见楼下飘来了洪晶地一段话,“死丫头,你怎么跑到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来了?你老爸可是省委组织部的大部长啊,全省的好单位都由着你挑呢。真是的,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傻丫头……”
高明河的心中猛地一动,金冰荷分配到县委办地时候,他曾经粗粗地看了一眼她的档案。记得她的父亲叫金荣华。是省人才中心的一名普通干部。
心脏突突直跳,高明河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三步并做两步,跑回自己的办公室,抓过电话,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故意让人事科的科长找出金冰荷等几个新人的档案,一起送过来。
接过档案后,挥挥手就打发人事科长走人,高鸣河机警地走到门边,从里边把门给反锁了,然后从抽屉的最深处,找出了一个大文件夹,里面都是他历年收集整理下来的省、市各级领导的名录和简历。
很仔细地找到关于金荣华地这一栏,高明河做了个记号,又翻出了金冰荷的档案资料,无论是姓名、部门、年龄,还是生日,都一一对上了号,唯一有所区别的只是职务而已。
高明河神秘地一笑,顺手点上一只烟,仰面靠在皮转椅上,惬意地吐了个漂亮地烟圈,双手打着节拍,轻声哼唱了起来,“穿林海,跨雪原,气冲宵汉,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张晓文仔细地看完所有的材料,其中有一个人的简历吸引了他的注意。这个叫夏言冰的“老机关”,都三十五岁了,还只是个副主任科员,混得确实很栽。
如果熟悉机关的情况,其实简历上地那些形同八股文的评语,很可以看出一些名堂。
张晓文就找到了这么几行字,该同志有些能力,工作还算勤勉,只是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云云。
放下手里的笔,张晓文站起身子,走到窗台边,俯视着机关大院,心里盘算了起来。
按照常规来说,他应该选择一个年轻一点的,刚进机关的小伙子。年轻人有朝气,有闯劲,有悟性,更重要的,自己一手培养的心腹,用着放心。
可是,无论是从黄庆华的嘴里,还是自己亲眼所见的情况,紫云县地干部队伍情况,确实很复杂,他必须尽快熟悉情况,没有太多地时间让他带子弟兵。
中午下班的时候,正好高明河跟着严标出了门,张晓文故意没回二号楼地住处吃饭,而是转进了机关食堂。
进了食堂才发现,在这里吃饭的根本大多是些普通干部,科长以上的干部一个也没见着。
其实,他刚来上班才半天,看上去个个面生,谁都不认识。沿途也没人和他招呼,张晓文心里有数,昨天开的是科级以上干部大会,底下人绝大多数都没见过他,不认识也很正常。
食堂里的厨师也没见过他,发现他是空手而来,就问他:“你是新来的吧?”
“是啊,刚报到不久。”张晓文含糊其词地说。
“呵呵,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新来的。”厨师说话间唾沫星四处横飞,张晓文皱着眉头,避开了他的正面。
“因为你没带饭盒来!”厨师跟着他转了过来,“呵呵,还好,我这里有备用的盘子,你今天先将就一下吧,下班后千万记得去商场里买饭盒!”
“这里的伙食还不错,菜都是我老马炒的,每顿饭三荤两素,高主任给的菜金补贴不多,我只能是想方设法地给你们变着花样来。哦,看样子你是个大学生了,我问你,和你们在大学里伙食比起来,谁好谁孬?”厨师是个话痨,一开口就说个没完。
“还是马师傅的手艺好,在学校里吃饭,油水少,根本吃不饱!”张晓文觉得这个马师傅除了话多一点之外,人还是不错的,给他的饭菜堆得象个小山包似的。
好在需要忍受的时间很短,张晓文端着盘子坐到了靠墙边的一张木桌旁边,开始闷头吃饭。
菜的味道确实不错,张晓文很久没吃过这种家常菜了,胃口大口,吃得就香。
“饭菜还合口味吧?”老马把发菜的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婆娘,见张晓文孤零零地坐在墙边吃饭,就叼了支烟,又坐到了他的对面。
“不错,很地道的湘菜。”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抬腕,抹掉了飞溅到额头上的一粒唾沫星,夸奖了几句。
“呵呵,我老马的手艺那可不是吃出来的,象当年我在西江下边的安平市混世界的时候,当地最大酒楼就是我开的。还是连锁店呢,叫福庆连锁,光一层楼的营业面积就有近万平米呢!嘿嘿,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喜欢赌博,后来赌塌了,只好把连锁店顶给了别人。”老马吹得天花乱坠,没影没边。
张晓文暗暗好笑,心说,你要是说别的连锁酒店,我恐怕还真不知道内情,只是,你偏偏选择了福庆连锁,这家店有谁比我更清楚内情呢?
放下手里的筷子,掏出一软包中华烟,随手扔了一支给老马。他每个月有五条中华烟和十条青紫烟,作为招待之用,算是定额供应的部分。不过,按照高明河的解释,那只是表面上的规定,他每个月的招待烟敞开来供应,随时消耗,随时补充。
老马接过去一看,眼前立时一亮,瞪圆了眼珠子,拍着张晓文的肩膀,夸张地叫了起来,“好小子,真有你的啊,知道要买包好烟带在身上,我说,是你爸交代你的吧?”
晕死,这都是什么嘛?张晓文一阵头疼,正想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听一旁有人叫了声,“夏言冰,刘副主任到处找你呢,严县长的讲话稿写完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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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写好了,我这就去拿!”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餐桌上站起身子,张晓文看到了他的侧面,脸上依稀有几粒白麻子。
个子不高,大约一米六五的样子,可能是习惯吧,他佝着腰往外走,感觉上楞是比别人矮了一截。
想想也是,都三十五岁了,连个副科长都没混到手,拿着清水一般的副科级工资,想硬也硬不起来啊。
张晓文也吃得差不多了,和老马闲侃了几句,就打算回二号楼休息一下。刚站起身子,就见高明河从外边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拿眼睛睃了一遍食堂里的情况,很准确地把目光定位到了张晓文的身上。
几步走到了张晓文的身边,马师傅见是高大主任来了,慌忙扔下手里的烟,站起来,欠着身子,说:“高主任,您找我有事?”
高明河小声对张晓文说:“张书记,县里出了点事,严书记让我请您去开个临时书记办公会!”
“好,我这就过去!”根本不用问,张晓文仅仅从高明河有些闪烁的眼神,就能看出,肯定是出了大事,不然也不可能大中午的开什么书记办公会。“张书记?!!!”老马惊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目瞪口呆,发黄的眼珠子,鼓起老高,几乎要脱出眼眶,彻底傻眼了!
他哪里想象得到,堂堂县委常务副书记竟然跑到食堂里来吃饭呢?
张晓文停下脚步。回头冲马师傅笑着说:“你炒的菜不错,明天我还来听你讲故事!”
高明河有些莫名其妙地望了望老马,又看了看张晓文。不知道他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走到颜标地办公室门口。张晓文看见。县长严大德和县里地几个副书记。都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室内也是烟雾弥漫。
颜标看见张晓文进来。缓缓地从自己地皮转椅上站了起来。往侧面稍微挪了一步。笑着说:“张书记。你这还是头一次来我地办公室吧?”伸出右手。等着张晓文过来。
张晓文快走几步。握紧了颜标地双手。客气地说:“是啊。是啊。这还是第一次来呢!”
他瞥见墙上挂有一副《猛虎下山图》。就开玩笑说:“颜书记地办公室可是藏龙卧虎之地啊!”不着痕迹地拍了颜标一个马屁。
张晓文不是刚出道地初哥。毕竟是见过风浪地。任何复杂地人事关系都不害怕。只是觉得不便过早陷入两难境地。
目前颜标和严大德地关系。虽然有些微妙。倒也没有完全表面化。按照张晓文自己地想法。现阶段地任务。就是少说话。多调研。等摸清人脉和县里地经济状况再说。
严大德的脸色很难看,不过,还是勉强笑了笑。和张晓文打了个招呼。一阵寒暄过后,颜标望着天花板说:“人都到齐了吧?叶书记,你说说情况吧?”
叶书记是县委分管政法口地副书记,叫叶子强,转业军人出身,调来之前是乌紫市下边紫光县的检察长。昨天喝酒的时候,就坐在张晓文的身边,酒量也是大得惊人。
“今天凌晨,县ga局治安大队在检查甜蜜蜜桑拿洗浴中心的时候。发现县计划委员会的副主任刘汉生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当场抓了个正着,带回县治安大队进行盘问……”叶子强说话的嗓门很大。震得室内的墙都嗡嗡作响。
张晓文发现室内的人都各有特色,颜标抬头一直望着天花板,好象在数星星似的。
严大德一直闷头抽烟,抽得很凶,一支接一支烟,好象和烟有深仇大恨,必须要马上消灭干净。
叶子强照着县ga局治安大队提交上来地报告,逐字逐句地念,象做报告似的。
分管农业的副书记秦真手里捏着一把小剪刀,正专心致志地修剪手指甲。还有几位副书记,或手里拿着报纸,或把玩着自己地的小手机,总之没有一个正经样子。
张晓文也不想老这么呆坐着,有样学样,摸出兜里的zippo,在手里把玩着,翻滚着。
高明河很乖巧地坐在门边,不时扫视一遍室内外的动静,手里的笔记本摊开来,搁在了腿上。
众人都默默地听着叶子强照本宣科,好不容易等他说完,大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严大德的身上。
张晓文心想,按照党员干部处罚条例,嫖娼地计委副主任还需要开会讨论什么?直接“双开”不就得了么?
当然了,张晓文也知道规定只是规定而已,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弹性十足,关键是看这种事出在谁的身上了。
正在想心思的时候,颜标突然开口,点了张晓文的将:“晓文书记,你是分管党群的书记,你说该怎么处理?”
“刷!”张晓文明显感觉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一直埋头抽烟的严大德更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我刚来县里,这县委机关里的干部还有95%都不认识呢。既然颜书记要我说说,我就说一点原则性意见吧。我认为有一条是肯定地,党员干部不能违反党纪和国法,县里边出了这种事情,是够丢人地……”说到这里,张晓文有意顿了顿,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后,却话锋一转,斟酌着说:“按照党员干部地惩处条例,这事应由县纪委的同志来作出决定。颜书记,我建议,是不是请纪委曾书记过来说说他的看法?”
颜标没有当即表态,视线再次挪到了天花板上,也看不清楚是个什么表情。
隐约感觉到严大德好象松了一口气似的,张晓文心里就猜到了,刘汉生多半是颜标的人。
“嗯,张书记说的没错,纪委确实是处理干部的地方。”颜标终于表了态,表面上看起来象是答应了张晓文的请求,其实,张晓文自己心里有数,颜标对他看似四平八稳的发言并不满意。
因为此前,颜标一直称呼张晓文为晓文书记,现在却变成了张书记,其中的奥妙,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其实,刚才张晓文完全可以装傻,只说套话,不沾这事的边。不过,如果对于党员干部嫖娼这种丑事,他都可以选择退避三舍的话,那他就不叫张晓文了。
曾锦林来了后,叶子强只得又把刚才的案情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还好,他简化了一些不必要的废话,只说重点事实。
曾锦林一拍大腿,冷着脸说:“我看啊,对于这种党员领导干部里面的败类,绝对不能姑息养奸,必须给予严厉的惩处……”
张晓文偷眼一看,发现颜标的脸色很正常,看不出丝毫的不妥之处,就和平常闲聊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不愧是县委的一把手,城府够深,已经修炼到了喜怒不性于色的境界了,不愧是老官场了。
曾锦林刚说完,县长严大德就接过话头,直截了当地说:“对于这种害群之马,就应该坚决地清除出干部队伍,我建议给予双开!”语气铿锵有力,大有不为民除了此獠,誓不罢休的味道。
颜标忽然抓过手边的中华烟,冲着高明河吩咐道:“明河,给各位书记们发支烟抽抽,免得头脑有些不清醒了,不好议事!”
高明河捧着中华烟走到众人的面前,依次散烟,轮到张晓文的时候,他举了举手里的烟,示意自己正抽着。
可是,高明河却没离开,看架式是坚持请他接过烟去。张晓文想了想,他和在座的所有人都无怨无仇,没必要为了点小事继续得罪颜标,就接过来轻轻地放到了茶几上面。
“嗯,刚才这支烟呢,有个说法,叫作团结烟!在县委班子里面我是班长,年龄也最大,也算是各位的老大哥了!”颜标吸了口烟,语重心长地说:“处理一个小小的刘汉生根本不算什么,咱们马上就可以开常委会免了他!可是,真的闹腾开了,让上级领导知道了,丢脸的还是县委和县政府呐!当然了,包括我本人和严县长在内,搞不好也要承担相应的领导责任呢!”
颜标故意把县政府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张晓文听出了弦外之音,这不明摆着是说严大德不讲团结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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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标也不管众人的脸色如何,自顾自地往下说:“诸位,你们想一想,如果明天的《乌紫日报》上登载了我县计委主任嫖娼的事情,不知道你们做何感想?”
“张书记,你是常务副书记,分管党群和意识形态,如果省里和市里电视台的记者跑来采访你,对于党员干部嫖娼的事情有何看法的时候,你会做何感想?”颜标扭过头去,看着张晓文,提出了这个棘手的问题。
张晓文明白颜标是想争取自己的支持,毕竟他是分管干部的副书记,又是新上任的,和谁都没有丝毫的瓜葛。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在张晓文的脸上,好象那里有花似的。张晓文也没料到颜标又把皮球踢到了自己的怀里,可是,现在绝对不是可以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皱紧了眉头说:“我相信以颜书记的威望,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县里。这件事情确实两难,如果大张旗鼓地处理吧,给县委造成的影响确实很坏,容易让我们处于很被动的局面。”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处理吧,如果下面的领导干部们都有样学样,那就麻烦了哦。我还刚出党校结业不久,没有基层的工作经验,这件事情怎么拿捏。还要靠您这位大班长和严县长拿大主意呢!”张晓文的话说的滴水不漏,毫不客气地再次把皮球踢回到了颜标和严大德的身上。
张晓文说完话,就闭紧了嘴巴。只是拿眼睛瞅着颜标和严大德,他心想,你们两个党政一把手要掐架,我这个局外人何必掺合进去呢?
如果严大德不敢站出来反对颜标姑息养奸的态度,张晓文即使再不情愿,也得明确表态了。
现在地情况是,严大德已经和颜标明枪暗箭地斗在了一块。那张晓文就正好可以脱身事外,静观其变。
高明河一直坐在门边,静静地听书记讨论刘汉生这事,听了张晓文的说法,不禁暗暗叹息了一声,如此老道,却又如此年轻,将来的前途,可以限量么?
严大德凝神看了眼张晓文。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地。只是闷头抽烟喝茶。现场地气氛特跟着沉闷了下来。
颜标转动了下手里地签字笔。沉声问叶子强:“子强同志。刘汉生真地嫖娼了?”普普通通地一句问话。打破了现场地沉寂。
在场地人也都是混了不少年地老官场了。颜标这么问话地意思。没人不清楚。只是没人傻到当面去点破而已。
叶子强真地感觉到很为难。他既不属于严大德一派。也不是颜标地心腹。典型地中间派。
今天刘汉生这事说起来还真有点复杂。据叶子强所知地情况。抓刘汉生地是县局治安大队。初一看没啥。算是执行正常地公务。可是往深处一想。里面地玄机就大了去了。
因为。治安大队归县局地常务副局长赵长风管辖。而这位赵局长却又是县长严大德地嫡系。
这么七弯八绕,就拐到了颜标和严大德这两位一把手的身上。更加出奇的是。颜标地嫡系。县局局长陈太忠恰好出差在外地,赵长风就直接把这件事情捅到了他的手上。
当时。叶子强就想采取息事宁人的策略,想诱导赵长风放刘汉生一马。没想到,赵长风直截了当地说,因为当时很多人拉拉扯扯的,围观的群众也很多,好象有记者还拍了照片。更重要的是严县长正好坐车经过,他已经知道了这事。
叶子强没了办法,只好跑来找颜标。颜标了解了事情地整个经过后,马上拍板召开书记办公会。
叶子强心里那个后悔啊,早知道是这种情况,早上赵长风找他汇报的时候,随便找个理由推了出去,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没办法,颜标的话把叶子强顶到了墙角,毫无退路。叶子强在心里挣扎了一阵子,终于叹了口气说:“我也是听县局的赵副局长汇报的,要不,把他叫来当面问问?”
严大德心里气得不行,可以又拿叶子强没有办法,既然不是一伙的,本想利用他一下,也就怪不得别人临时抽桥板了。
张晓文一边把玩着zippo,一边偷眼观察着颜标的神态,发现他始终能够掌握住整个会场的节奏,不说游刃有余,至少是不慌不忙。
这时,颜标将刚抽了半截的中华烟摁熄在了烟灰缸里边,想了想,就说:“要不这么着吧,大家也都累了吧?咱们暂时先休会十分钟,大家上个厕所啥地,也休息一下,回来再接着议,怎么样?”
严大德心想,你是会议地主持人,你说休会,我们这些做副手的,还能说什么?
众人鱼贯而出,严大德站起身子,笑着说:“颜书记提醒得好啊,我正好出去透透气呢。”这次,正好把刘汉生抓了正着,难道说颜标还能把铁证如山地东西,说成是子虚乌有的不成?
“呵呵,老严啊,咱们也是老搭档了,你稍微留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说。”颜标笑着挽留严大德。
严大德想了想,也就坐回了原处,颜标冲高明河使了个眼色,高明河会意,马上走了出去,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颜标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封信来,朝着严大德的眼前晃了晃,笑呵呵地说:“这里有封信,老严你应该是很感兴趣看的。”
严大德一看见颜标手里的信,心里就有了种不祥的预兆。这年头,这么厚的一封信,绝对不可能是表扬信,只可能是举报信,或是检举信。
“唉,老严啊,我个人可能有很多的缺点,但就有一个好处,爱才!出于保护干部的原则,我本不想多问,不过,今天还是想给你看一看,有则改之,无则嘉勉嘛!”颜标微微一笑,把信交到了严大德的手里。
这一看不打紧,严大德吓了一大跳,总算已经做官多年,城府颇深,他勉强维持住了表面上的镇定,晒然一笑:“全是胡扯!”心里却暗暗痛骂不已,打算回去之后,就把那个不争气的小舅子赶出县城。
颜标忽然笑了起来,说:“老严,咱们俩搭档有六年了吧?”
“嗯,没错!”严大德原本以为抓住了老颜的要害,所以发动了这次突然袭击。
这刘汉生可不是一般的副主任,他在进县城之前,长期干大石头乡的党委书记。
只要是紫云县人,没有人不知道大石头乡的,因为那里盛产金矿,是有名的金窟。
严大德打刘汉生的主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盯上这小子了,只是姓刘的太狡猾了,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最后还是赵长风想出了好点子,周密地安排了几个月,终于在刘汉生警惕性最差的时候,一举将他和卖淫女摁倒在了床上。
本以来这么周密的部署,应该可以大功告成,没想到,颜标手里早就握住了他小舅子的把柄,这么一来,可就进退两难了。
颜标哈哈一笑:“老严啊,老严,你还不了解我的脾气么?我是个大老粗,也没读什么书,听县里的老书记曾经说过一个经典的句子,叫什么来着,哦,我记得起来了,天高啥鸟飞,海什么阔的什么,唉呀,我脑子不太好,就是弄不清楚这些诗词啊,歌赋啥的,反正就是那个啥意思吧。”他拍了拍严大德的大腿,两人的眼神一碰,迅即飘了开去。
严大德一想也是,双方互相掌握着足以致命的“核武器”,一旦真撕破了脸皮,注定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哪又何必呢?
更何况,坐在这个位置上,吃饭基本靠请,抽烟基本靠送,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虽然还不能做到一言九鼎的地步,至少说句话,在县里还是没人敢不听的。
“嗯,老颜啊,你的这些个诗词歌赋背得好啊!”严大德展颜一笑,忽然伸出了一只手,说:“你会背诗,我会握手啊,哈哈!”两人相视一笑。
颜标忽然喊了一嗓子:“明河,通知各位书记们,咱们继续开会!”高明河应声推开了房门。
等张晓文再次进入到颜标的办公室的时候,他发现气氛已经出现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因为,严大德和颜标并肩坐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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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会议,就变成了典型的茶话会,作为会议主持的颜标避口不谈刘汉生嫖娼的问题。
严大德笑着问张晓文:“张书记,在二号楼还住得惯吧?”
“呵呵,完全是自己家的感觉。”张晓文表面上若无其事,应付自如,心里却暗暗一叹,看样子这两位党政一把手已经达成了默契。
现在的事情就难办了,不管是在县里还是市里,甚或是省里,只要党政两个一把手商量好了的事情,完全没有被翻过来的可能性。
傻瓜都知道,做为副职,在这个时候只要提出不同的意见,那就等于是同时和两位一把手做对,绝对不可能有什么好下场。
理智告诉张晓文,暂时只能是选择冷眼旁观。可是感情上,又觉得很不是个滋味,对于类似刘汉生这种丑类,就应该象秋风扫落叶一般,彻底清除出党员干部队伍的行列。
理想是美好的,可是政治现实是残酷,张晓文在紫云县毫无根基可言,如果冒然行动,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以卵击石!
只要不谈敏感的人事问题。大家其实也都敢讲话,也很善于讲话,一个个都兴致勃勃谈着各类笑话,其中不乏带荤甚至泛黄地内容,一时间,气氛颇为热闹。
颜标和严大德互相瞄了一眼。彼此微微一笑,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必将风平浪静,就好象刘汉生从来没有乱搞过一样,而严大德的小舅也是党的好干部,从不乱伸手拿东西。一团和气!
“看来呀。我们这届县委班子。是一个团结地集体。这样一来好啊。很具有战斗力。现在有张书记加盟进来。相信我们县里状况必将取得显著地改善。好了。今天地这个座谈会就聊到这里。散会!”颜标宣布散会后。眼神一直盯着往外走地张晓文。
其实呢。颜标心里最担心地就是张晓文。别地副书记。也都一起搭伙好几年了。彼此知根知底。背景也都一目了然。
唯独张晓文是从中央党校戴帽下来地。又在省委党校学习过半年。下来就干上了常务副书记。
这倒也还算是正常。最离奇地是。省委地调令里面。竟然明确列出了张晓文地详细分管范围。这是一件极其不同寻常地事情。引起了颜标地高度重视。
回到自己地办公室。张晓文就琢磨开了。发生这种戏剧性地变化。一定是严标拿出了什么利益。用来交换严大德不再紧咬刘汉生。
刘汉生地问题只是道德败坏地问题。只需要受到党纪和政纪地严厉处分而已。颜标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硬是强力给压了下来。嗯。其中肯定有大名堂。
反腐是必须的,不过他目前刚到,没有属于自己的班底,还需要忍耐一段时间。才好做出回应。
桌子上摆了一大堆文件。这些都是、市和紫云县历年来的有关干部人事管理工作地文件资料。
张晓文看得头晕眼花,直想磕睡。可是没法子,管党群的副书记,不懂党的政策,说出去会给人家笑话地。
抬手翻过一页文件,桌子上的电话机惊恐万状地响了起来,张晓文接过电话,“张书记,我是宋杨,请问您现在有空么?我有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还不错,这个宋杨知道主动向自己靠拢,张晓文就笑着说:“你过来吧,我泡杯好茶等你!”
“谢谢张书记!”宋杨见张晓文这么好说话,心里就有了些感觉。
他现在暂时还没有配秘书,高明河亲自负责他的行程安排,同时安排了一个办事员小杨守在外边的秘书间里,负责打扫卫生,端茶倒水的工作。
宋杨很快就来了,见张晓文在看文件,就轻声唤道:“张书记。张晓文抬起头一看,马上笑道:“来了?坐,坐。”站起身子,亲自替宋杨泡了杯好茶,递到了他的手边。
这种骨子里透着亲热地超常待遇,令宋杨颇有些感触,他慌忙起身,接过茶杯,感激地说:“您太客气了,这怎么敢当呢?”
张晓文拍了拍宋杨的手说:“是你太客气了,坐,坐!”挨着宋杨坐到了沙发上面。
“呵呵,烟就放在茶几上,想抽自己拿。我烟瘾大,就不管你了!”张晓文点上烟,笑着说。
见宋杨喝了口茶,正在组织语言,张晓文笑笑说:“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在我这儿,你可以百无禁忌!”
上任的第一天下午,宋杨就主动跑来汇报工作,这里的隐藏着的含义,张晓文自然不会不懂。既然他主动靠了过来,张晓文索性把面子给足。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只有宋杨这个组织部长完全听他的,他在干部人事上面说话才硬得起来。
宋杨本来还有些犹豫,不知道张晓文会不会给他面子,现在听张书记这么一说,他心里的包袱也就放了下来,笑着说:“张书记,明天我们部里要开个部务专题会,您是直接分管领导,我想请您现场给我们做个指导,又怕您没时间,所以……”
“嗯,你们组织部的工作确实很重要,如果明天没有特别的事情,我肯定去。”在官场上,领导地时间也并不属于自己,谁都不可能把话说死,但张晓文地态度却很明确。
宋杨见张晓文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下来,心里很高兴,就笑着说:“感谢张书记对我们组织部的支持,相信我们一定会在您地直接领导下,把党的干部人事工作进一步推向前进。”
这话就很有点意思了,张晓文抬起手,点着宋杨说:“你呀,你呀,这个说法不对嘛!组织部应该是在县委的领导开展工作的嘛,怎么说是在我的领导下呢?”
宋杨也知道张晓文刚才这话是必须要表的态度,实质是很认同他的说法,就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小声说:“按照组织原则,我们组织部应该是归您直接分管才对嘛!”故意没有提县委这一茬。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在市委看来,只有县委的一把手才可能代表县委,其余的副手都不算,即使是县长也只能是代表县政府而已。
宋杨却偏偏只说在张晓文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而忽略掉了县委,这就等于是对颜标大有意见,这里边藏着的东西,实在是耐人寻味。
张晓文略微一想,大致猜测到了宋杨的艰难处境,心里不由一叹,组织部长如果不能获得县委书记的支持,个人威信将大打折扣。
按照常理来说,组织部长应该是县委书记最大的臂膀之一,宋杨怎么会对颜标有这么大的意见呢?其中的原因,张晓文还没弄明白,说话间也就加了几分小
组织部长向他靠拢,张晓文还是比较好理解的,只是这第一天就跑来向他表忠心,确实有些耸人听闻,只怕是颜标仗着权势把宋杨给整得太狠了吧?
张晓文之所以答应宋杨出席组织部的会议,其实也仔细掂量过其中的厉害关系。
他这个党群书记去参加组织部的会议,属于名正言顺的事情,没有什么可说的。
用脚也可以想得到,老颜肯定是不舒服的,嘴上却又无法说出什么来。
换个人跑来这么说,张晓文肯定不会马上表态支持,可是组织部实在是太要害了,必须牢牢地抓在手里边。
长期在高层的政治核心圈里游走,经验告诉张晓文,县委书记最大的权威就是管着干部的帽子,离开了这个,谁听他的?
张晓文知道,只要宋杨紧跟着自己走了,颜标即使再不高兴,也拿他们没法子。因为,考察干部的权力是在组织部。
这个就太核心了,颜标就算是再看好的干部人选,只要组织部的考察报告通不过,第一关就给否决了,根本等不到上常委会讨论决定。
现在的问题是,这个宋杨的靠拢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呢?也许是两者兼而有之吧?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官场上面永恒的只有利益!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张晓文决定,不必急着下定论,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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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风生地闲聊了一会,张晓文刚送走宋杨,高明河就来了,手里提着袋子,站到办公桌前,笑着说:“张书记,您的专用手机,我给您提回来了。”从袋子里摸出三只小盒子,放到了大班台上。
“张书记,我也不知道您喜欢哪种颜色的,就把三种都拿了来。”高明河打开包装盒,将里边的手机一一拿了出来。
张晓文抬眼一看,发现清一色的诺基亚8110,有三种颜色,蓝、灰和紫。
对这种古老的滑盖手机,张晓文并没有多少兴趣,就指着那部灰色的,说:“就这部吧。”
高明河就把灰色的那一部推到了张晓文的面前,又问他:“张书记,您还得选一部。”
“哦?”张晓文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是这样的,您刚上任可能下边的人还不知道您的电话,所以来找的就少。等大家都熟悉您了,一部手机肯定不够用,毕竟您还有些私人电话嘛!”高明河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张晓文哑然失笑,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呢,就又留下了那部紫色的。
高明河的话说得冠冕堂皇。其实说白了就是。让他自己准备两部手机,一部对外,一部对内。
这家伙确实是个干管家地好手!
剩下地那部蓝色地诺基亚8110。不用问了。肯定是留给秘书地。
果然不出所料。高明河地话印证了张晓文地猜测。他笑嘻嘻地说:“我现在就是您地秘书。所以这部手机就先由我保管着。等秘书正式过来后。再转交给他。您看怎么样?”
对于这些琐碎地小事。张晓文自然不会去管它。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高明河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轻声道:“张书记。要是没事地话。我先走了?”看着他地背影。张晓文心想。这县委办主任地位置相当重要。上接市委办。下达各乡镇。如果没有低柔地身段。八面玲珑地手腕。恐怕还真干不长久。
看了会文件。桌子上地电话铃忽然响起。张晓文抓过话筒。“你好。哪位?”
“张书记吧。我是段晓啊。您现在有空么?有些事我想过来向您汇报一下。”张晓文地记忆力还不错。知道段晓是县政府地分管工业地副县长。昨天喝酒地时候。一起连干了数杯。这家伙地酒量也很好。就笑着说:“段县长。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里等你。”
张晓文至今都觉得,省里边让他既管人事,又管工业和交通,其实是很不合理的一种安排。
党委抓宏观决策,政府抓微观执行。本来分工是很明确的。可是。权力都有着自我膨胀的必然性,也可能是党委书记想抓更多的权力地缘故。党委的几个副书记也都有各自的分管内容,而且大多和政府副职们地职权范围重叠在了一起。
就拿张晓文自己来说吧,分管党群,对应的是组织部;分管工业,对应的是段晓这个工业副县长,而交通又是管城建的副县长负责,属于一对多的形式。
他只有一个脑袋,一个身子,这么大一摊子微观的东西,管不胜管,根本就管不过来。
可是,只要张晓文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不说这两个副县长了,就是下边地工业局长,轻工局长,交通局长,等等头头脑脑们,无论大事小事,鸡毛蒜皮的事情,还都得向他汇报,否则就是不尊重领导。
段晓刚进门,就哈哈一笑:“张书记,我以后就归您指挥了,可不能太过公事公办哦!”伸出双手握住了张晓文的右手,狠狠地甩了几下。
张晓文打着哈哈说:“段县长太客气了,我其实也就是挂个名而已,搞工业我可是个外行,根本不懂那些嘛!”用力摇了几下,松开了手,顺势把段晓让到了沙发上。
办事员小杨敬过茶后,张晓文扔了支烟给段晓,笑道:“段县长,抽支共产烟!”
段晓吸了口烟,见张晓文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只是和他闲侃,没有丝毫想问他要谈何事的意思。他心想,不论年龄啥的,单论张晓文这股子稳劲,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不敢小觑。
想了想,段晓就望着张晓文说“张书记,是这么档子事,县里的化工厂可能是有点环境污染的问题,让市里的环保局给逮着了,下了个五十万元地巨额罚款单。我地老天,这么多钱,厂里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呢?”
张晓文只是听,心里却很有些奇怪,这种事情,县政府内部几个县长和副县长开个会就可以决定的事情,段晓跑来找他干嘛?
段晓见张晓文没有开腔,就叹了口气说:“我去市里跑了好多趟了,那头始终不肯松
张晓文见他始终在绕圈子,就是不直奔主题,就只是抽烟看着他,嘴巴闭得死紧,一言不发。
段晓给他逼得没了办法,只得实话实说:“我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后,发现市环保局地态度很清楚,是想县里边主事的人出个面,这事其实就很好解决了。可是,严县长却说和市环保局的周局长有点旧怨,不太好出面。我又跑去找颜老板,他却说咱们不需要理会市环保局的人,该怎么干就怎么干。这不,市环保局今天又来了一张加重处罚的通知书。唉,县里就这么一家稍微象点样子的工业企业了,每年至少能带来七八百万的财政收入呢,咱们全县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
这么一说,张晓文听懂了他的意思,县化工厂让市环保局给盯上了,可是书记和县长却各自找理由撂了挑子,段晓是想请他出马去应付市环保局的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头,我怎么能够出呢?张晓文马上想通了里头的关键所在,严大德的话应该是可信的,化工厂一旦停产了,对于本就已经破产了的县级财政,将是一个足以致命的打击。
全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四千多万,化工厂一家就占了五分之一强,毕竟,政府是管着钱袋子的,严大德没理由不着急。
颜标的说法就大有问题了,该怎么干就怎么干的意思其实就是说,化工厂在咱们的一亩三分地上面,不需要去鸟环保局,这不是看不起人家么?
本来很好商量的一件事情,却让两位党政一把手给弄拧了,看段晓一副抓耳挠腮愁眉苦脸的样子,张晓文深切地感受到,给昏官当副手的难处了!
张晓文刚来第一天,颜标就已经对他有了戒心,这事如果硬要强出头,那只会让颜标更加忌惮自己。
可是,既然段晓专门找上门来,也说明他确实是没有了办法,张晓文自己又确实分管着工业这一块,撒手不管肯定说不过去。
沉思了一会,张晓文问段晓:“你在市环保局有熟人么?”
“有一个同学在里头,不过是干副局长,说话不顶事!”段晓象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把话完。他终于等到了张晓文的问话,心里一阵激动,只要张晓文开口问话,就说明他想管这事。
张晓文仔细想了想,发现自己的党校的同学里边,还真有个人在省环保局工作,那人叫薛盛。两人的关系也还处得不错,薛盛从党校结业后就提拔了正处长。
“段县长,你先喝口茶,我去打个电话。”张晓文笑着说,段晓连连点头,一个劲地说好。
张晓文坐到桌子后边,拿出自己的党校同学通讯录,找到了薛盛的手机号码,正想拨过去。
却没料到自己的那部老式的爱立信手机却突然铃声大作,一看显示的人名,张晓文不禁微笑了起来,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是晓文班长么?”对方客气地招呼说。
“薛大处长,忙什么呢?是不是又看上了哪家的闺女?”张晓文开玩笑说。
薛盛听出是张晓文本人接的电话,马上就埋怨道:“晓文大班长,你分配到县里干上了三把手,也不让我宰宰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张晓文爽朗地一笑:“省城里的东西,你还没吃腻?我这里多的是山珍野味,啥时候有空过来,我敞开来让你宰!”
“好啊,好啊,我明天就很方便,怎么样,过来宰宰你?”薛盛话一出口,张晓文就明白了,他是必有所求。
“万分欢迎同学来宰,要不要我派车去省城接你?”说这话的时候,张晓文心中一动,计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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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盛在电话那头轻声笑了起来:“晓文班长,你就饶了我吧,我自己处里有车,不需要你接……”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张晓文说了再见,又等了会,对方却始终没有先挂断电话。
微微一笑,张晓文这才撂下话筒,重新坐到段晓的身边,说:“段县长,我知道你的难处。我才刚刚上任,你就跑来找我,也是因为迫不得已,是吧?”
段晓点着头说:“还是张书记了解我,我也这也确实是没了办法,不然……”他本想说,不然也不会来找你这个小年轻了,话都到了嘴边,觉着这话不该说,临时又改变了主意,把话收了回去。
张晓文还是从他的话里找出了蛛丝马迹,却没点破,笑笑说:“段县长,我也算是工业口的分管领导了,你这块出了事,我不能不管,但也不太好管……”
见段晓想插话,张晓文摆了摆手制止了他,说:“这事我也许可以帮你办成,但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段晓刚才听见了张晓文打电话,只是不知道地方是谁,也就半信半疑地说:“我是个粗人。有事您尽管吩咐,只要能把问题给解决了,我都听您的!”
“事成之后,你就说是你自己找关系处理地,千万别说是我帮了你。呵呵,可以么?”张晓文说完话,扔了支烟给段晓。
段晓蹙紧了眉头分析张晓文这话的深层次意思。一个没注意,烟撞到他的胸口,沿着圆鼓鼓的大肚腩滚落到了地面上,他马上惊醒过来,也顾不得地板上脏不脏,俯身捡起了掉到地面上的那支烟,很随意地夹在手里。
刚才一楞神地工夫,段晓想明白了张晓文这么说的真实用意。心想。这位张书记着实了得,小小年纪,做事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太难得了!
段晓本人也是副手。心里很明白。和正职相比。如果说常务副职是正妻地话。普通副职那就是小妾地地位了。必须要注意功高震主地问题。
心里佩服得紧。段晓嘴上却说:“这怎么成呢?我哪有那个胆子敢抢您地功劳?”
“你不干?那算我什么也没说!”张晓文见段晓故意耍滑头。索性将了他一军。把他逼到了墙角。
“不。不。张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事换做别人肯定撒手不管了。有您这样地领导。是我段晓地福气啊!”段晓不是县委常委。只是普通地副县长。所以和张晓文这种实权人物说话地时候。就特别地客气。
“那好。老段。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刚才和我通电话地是我在党校地同学。省环保局监督管理处地薛处长!”
见段晓一脸地喜色。看上去不象是装出来地。张晓文微微一笑。说:“我对县里地情况不熟。这接待地工作就要交给你来办了。他有车过来。不过最好还是能从下边地局里头搞辆好一点地车。接他一下。表示下我县同志地热情好客嘛!另外呢。最好能够在县里地风景区里边找个环境不错地宾馆。他喜欢安静……”
段晓一边听,一边点着肥硕的脑袋,感慨道:“还是您想得周到啊,我今天下午哪都不去了,就安排这事。张书记,您还有何指示?”
听出段晓的语气多了几分实在的敬意,张晓文哈哈一笑,摇着头说:“你下次再这么客气,我这里可不欢迎你来!”
段晓拍了拍鼓自己的胸脯,大声说:“张书记,我这人浑身毛病,唯一的长处就是尊重领导。”这话里头的丰富内涵值得人去仔细琢磨。
张晓文抬腕看了看手表,段晓马上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告辞。
坐回到桌子边,张晓文一眼瞥见了桌子上地夏言冰地档案,心想,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一溜吧?
想到这里他就打了高明河的电话,问道:“明河同志,现在忙不忙?”
高明河知道张晓文有事找他,马上说:“我马上过来!”等张晓文挂断了电话,他才轻手轻脚地将话筒归位,面无表情地对室内坐着地几个科长副科长,吩咐道:“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你们下去多收集点资料,好好准备一下,简直是乱弹琴嘛!”
他站起身子,又换了副脸色,神秘地一笑,问道:“你们猜猜看?张书记找我有什么事?”不等几个摸头不知脑的下级说出答案,他就抓过桌上的笔记本,急匆匆地出了门。
“张书记,我来了,您有事就请安排我去做!”站到了张晓文的办公桌旁,高明河故意喘了口粗气,主动请缨。
“明河啊,我想写一篇大稿子,想请委办的笔杆子帮帮忙,你情况熟,有合适的么?”张晓文故意不提夏言冰的名字,有意看看高明河的态度。
高明河提了几个人的名字,可是就是没有给严县长写大稿子的那个夏言冰,张晓文也就清楚了,老高同志患有严重的红眼病,十分担心有能力的同志超过他。
张晓文有意提升了稿子的重要性,面色凝重地说:“这是省委组织部要的党建工作建议,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啊!”
高明河蹙紧了眉头,有些犹豫,看样子是既想推荐夏言冰,又担心让老夏找到了出头的机会,真的是左右为难。
“嗯,我知道你也很为难的,要不这么着吧,你把这篇提纲发给综合科里的每位秘书,让他们在三天之内,搞出一篇象样的的文章来,怎么样?我这个主意不错吧?”张晓文故意挤兑了他一下。
高明河一阵头疼,他也琢磨出味来,这哪里是写什么党建汇报材料,明明是想在最大的范围地挑选内挑选秘书嘛!
可是,这话又不能说破,真是有够麻烦的,高明河只得硬着头皮同意了张晓文的意见。
张晓文和他接触时间不长,不过,发现这位县委常委、委办主任,好象腰杆子特别软似的,莫非他不是颜标的亲信?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张晓文暗自否定了这个看法,怎么可能呢,县委办的大管家竟然不是颜标的人,难道说老颜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白混了?
屁股刚坐稳,桌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张晓文不禁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副书记干得,可真够忙的,估计又是来找麻烦的。
这次是县委宣传部长白紫山,他在电话那头急促地说:“张书记,要出大事了……”
张晓文沉稳地提醒道:“白部长,有话慢慢说,别着急!”白紫山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放缓了语气说:“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把省报的两位记者给引了来。他们象鬼子进村似的,偷偷摸进了咱们的县城,到处打听拆迁民房不给补偿的事情。幸好派出所的人很机警,找了个查暂住证的理由,暂时把他们俩给拖住了……”
张晓文一边听,一边心想,还真让他遇见了这种防火、防盗、防记者的事情,既好笑又好气,就反问白紫山:“白部长,你的意见是?”
“我去找他们谈过了,口气很硬,说是回去就见报,我软磨硬泡,说好话,塞红包,哭爹求娘的,所有的方法都用尽了,我现在实在是没了办法了!”白紫山在电话里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野蛮拆迁在这个时代还只是个萌芽。因为按照这时候的政策,因为城市建设的原因,拆了的民房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采取的给还建房的方式。
也就是说,凡是被拆了房子的住户或是居民,基本上都有房可住,而且面积不会少,只是地段上面受了很大的影响而已。
对于有门面房的居民来说,相对而言,损失巨大一些。但对于普通住户来说,县城毕竟只有这么大,旧房换了新房,反而是真正地改善了住房条件。
“白部长,你向颜书记汇报了没有?”张晓文不太想管这种事情,甚至还希望记者干脆登了报纸,那才好呢!
“颜书记说了,您是分管书记,我……”白紫山欲言又止,不过,张晓文已经懂了这里面的潜台词,颜标是故意把这种难办的事情往他身上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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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仔细地搜索了一遍,自己的党校同学里边,没有一个在省委宣传口的,这是确实很难办了!
正在犯愁之际,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虽然省报里边没有同学,但金冰荷她老爹可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随便和总编辑啥的打个招呼,相信对方也不敢不听。
张晓文心里有了主意,就不慌不忙地说:“白部长,你别急,尽量稳住对方,实在不行,就先放他们走好了!”
白紫山一听这话,以为张晓文是想推卸责任,马上就急了,嚷道:“要是真的上了省报,这么大的责任我可担不起!”
“老白,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天塌下来,我顶着!”白紫山胆小怕承担责任,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语言稍微有些不逊,张晓文也没在意。
跟着宣传部天天等挨骂,控制舆论喉舌确实是件苦差事,张晓文也很理解白紫山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一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伙,突然间从天而降,坐到了三把手这个宝座上,任谁都会采取怀疑的眼光来审视他的言行,这个也不足为奇。
一阵沉默过后,白紫山叹了口气,说:“张书记,其实我也很理解你的。你刚来,啥情况都不了解,这种麻烦事情确实很难处理啊。我再去找找严县长想想办法吧!”话虽然不太好听,但白紫山毕竟还是善解人意的,没有特意为难张晓文的意思。
白紫山不信自己地说法,张晓文也没有什么依据可以让他相信自己,就由着他去到处找人。
县里的一二把手,在县里算是土皇帝,进了省城其实啥也不是,满大街都是处级干部。如果没有特殊的关系,省报的那些大爷们根本不会鸟他们。
张晓文忽然觉得办公室里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刚上任第一天。就遇到了这么多事。每天都这个样子的话,还活不活了?
叫来高明河,张晓文嘱咐道:“我刚来县里,不熟悉情况,明天先安排到县委组织部去调研,后边的行程,你拟个计划出来。争取一个月内跑完所有的乡镇。”
这种商量的口吻,在高明河看来其实就是张晓文的决定。今天发生的记者暗访地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以为张晓文是想躲开这些麻烦事。
高明河心领神会地说:“您就放心好了,我会安排妥当地!”
他在服务领导这方面能力确实相当地突出,好象天生就是干管家的好材料,张晓文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个时候,洪晶正拉着金冰荷的手沿着土气的县城漫无目的的逛着。
“小荷。放着省城里的大机关不去,跑到这种鸟不生蛋地穷山沟里来了,你真是脑子有病!”洪晶没好气地数落道。
“唉,有什么办法呢,不怕你笑话,我算是完了!”金冰荷低着头。一脚踢在路边的小石子上,飞出老远。
“他有什么好的?油嘴滑舍的家伙,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洪晶只要一想起被张晓文耍弄的情景,心里就象猫抓了似的,恨得牙痒痒。
“他怎么惹你了?”金冰荷听洪晶的话题始终绕着张晓文打转,就好奇地问她。
“他敢惹我?也不看看姑奶奶是谁?”洪晶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起了大话。
“哼,就你那个德性,肯定看他不顺眼了,多半是吃了他的亏了吧?”金冰荷太了解洪晶的脾气了。绝对不是一盏省油地灯。
洪晶没好意思把吃亏上当的事再重复一遍。就打了个哈哈,就想滑过去。金冰荷一看她这副表情就明白了一大半。心想,这妮子肯定也吃过亏上过当了!
“唉,小晶,咱们宿舍吧?县里头晚上不安全。”金冰荷毕竟早来几天,知道县里的治安情况不怎么好。
“回你那个破宿舍干嘛?我在县委招待所里有个房间,今晚就住我哪儿好了,明天啊,你带我去紫云山玩玩?”洪晶歪着脑袋看着金冰荷,说出了她的想法。
“我来这里是瞒着别人的,连我老爸的工作单位都改过了,要想我陪你去,你得帮我请假!”金冰荷这些日子也闷坏了,难得洪晶赶来陪她,自然就想去好好地玩玩。
两个人坐上了人力三轮,手里把玩着逛庙会买来地一些小玩意,晃晃悠悠地回了县委招待所。
迎面却见高明河领着李志从楼里走了出来,李志起初也没在意,笑着问洪晶:“小晶,今天上哪儿去玩了?”
“呵呵,和我同学一起逛了逛了庙会!”洪晶拿手指着金冰荷,笑嘻嘻地说。
“你在县里还有同学?大学的?”李志对洪晶的情况了如指掌。
“是啊,李叔叔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同学金冰荷,就在县委办工作。”听了洪晶的介绍,李志这才注意到金冰荷的身上,仔细一看,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你?你是金部长家的闺女?”李志有些迟疑地问金冰荷。
金冰荷见高明河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就摇了摇头,故意装傻:“什么金部长?”
洪晶怕李志当场问出了马脚,就偷偷地扯了扯他的衣角,暗中使了个眼色。李志虽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也意识到其中必有蹊跷,就没继续追问下去。
高明河早就注意到了洪晶的小动作,又听李志亲口说出了金部长这三个字,心想,果然如此!
他故意装作看天色样子,强忍住笑意,嘴角依然还是有些不听使唤地抽动了一下,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李志就说:“我出去办点小事,马上回来,晚饭咱们一起吃!”说这话地时候,他地眼神始终盯在金冰荷的脸上,越看越觉得象金家地闺女,结合到洪晶吞吞吐吐的表情,迈步下台阶的时候,他已经认定了自己的判断。
高明河送李志上车后,迅速返回到楼内,紧追了几步,赶上了金冰荷和洪晶,笑眯眯地问道:“今天玩得愉快么?”
洪晶正好要找他,就拉着他的手说:“高主任,明天还能放小荷一天假么?”
“成,别说一天,一周都成!”高明河一脸的和蔼可亲。
金冰荷有些奇怪地望着高明河,心想,她刚报到的时候,宿舍就分得不太好。虽然是个小单间,但是朝向很差,既当东晒,又当西晒,火辣辣的毒日头烤得室内象蒸笼一般,凌晨才能勉强开着电扇可以睡觉。
洪晶没有注意到金冰荷的异状,拉着高明河的手只说谢谢。
陪着两个小丫头进了房间,高明河坐在客厅里就不想走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套她们的话。
金冰荷因为对高明河的印象很一般,又因为老高目前是她的顶头上司,所以话不多,眼睛一直盯在电视上面。
洪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高明河对金冰荷大开绿灯,她心里多少有些好感,所以话就比较多一些。
结果,无意中倒让高明河知道了很多的细节,虽然洪晶没有明说金冰荷就是金荣华的独女,但经验老道的高明河已经百分百地确认了这位小金的身份。
高明河看似无意地说:“最近县里有几个人调走了,腾出了几间好房子,我已经和基建科打过招呼了,最迟明天就给小金姑娘腾出一个带热水器和空调的单间来,满意吧?”
金冰荷一楞,她知道最近委办根本没有调动,这房子又是哪里来的呢?她毕竟没有在基层待过,也没吃过大苦头,哪里知道高明河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原来的住户给赶出房间。
这就叫作腾笼换鸟战术,原来的住户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其实早没在县城里住了,只是一直没退房,就这么占着。
当务之急,高明河觉得,就是挽回在金冰荷那里丢的印象分,只要把小姑娘伺候好了,他老高的官运绝对不仅仅是县委常委了吧?
高明河明显感觉到最近颜标对他有些不满,主要的问题是,他没有拿那笔钱。
那可绝对不是个小数目,一旦东窗事发了,掉脑袋都有可能!
对于照顾领导,高明河不惜工本,不惜牺牲自己的尊严,但他不是没有做热的底限的,小红包可以收,大钱从来不沾。
高明河虽然是颜标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也是因为,颜标当年干副书记的时候,让他给伺候得舒舒服服,身心愉悦的缘故。
那可是无微不至啊!当年的颜副书记,就和现在的张副书记差不多的待遇。
千万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进一只篮子里,这是高明河为人处事的大原则,也是他至今没倒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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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河脚下如踩云雾一般,离开了洪晶的房间,金冰荷忽然看见地上掉了一张纸,走过去捡起来一看,密密麻麻地表格上面赫然列明了张晓文最近一个月的行程安排。
心里一喜,金冰荷快步冲出了房间,一直追到小楼的正门口,才追上高明河,“高主任,高主任……”
高明河心里正仔细地琢磨着怎么讨好金冰荷,以换取金荣华对他的赏识,从而达到平步青云的目的,可能是注意力太集中了,有些忘乎所以。
直到金冰荷喘着粗气跑到他的身边,拉住了他胳膊,大声叫道:“高主任!”高明河这才反应过来,惊异地望着她,下意识地问道:“小金,有事?”
“嗯,是有点事,不过……”金冰荷的小脸一红,垂下头,女孩子的心事毕竟有些难以启齿。
“呵呵,小金,你一个人到县里来,又没个亲人在身边,我稍微比你大那么个十几二十岁,你叫我一声高叔叔,其实也不算很过分的。有什么事就说吧,高叔叔只要能力所及,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满足你的要求。”高明河的这张妙嘴,即使与铁齿铜牙的纪晓岚比起来,只怕也是不遑多让了!
“这个,我……我想……”羞死人的话,在金冰荷的小嘴里直打转,就是欠缺了那么一口气,始终吐不出来。
高明河见了她这副扭扭捏捏的神态,眼珠儿这么一转,马上意识到,这丫头要说的事情很可能和情有关。
“高主任,我来替她说了吧。”从楼内赶过来的洪晶。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心想,原来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金侠女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不,还是我自己说好了!高主任,我刚才看了您落在房间里的一份行程表,您看能不能安排我……我也跟着一起去?”事到如今,话也说了一多半。金冰荷把心一横,口齿也利索多了。总算是把她的意思将清楚了。
高明河先是一楞。脑部神经飞速运转。只一眨眼地工夫。他就看出了其中地奥妙。这个小丫头很可能是暗恋上了张晓文。
省委组织部长地闺女。别说在省城了。就算是省里最好地单位。也是可以任由她随意挑选地。却偏偏跑来了紫云这么个鸟不生蛋地鬼地方。这个疑问一直环绕在高明河地脑海里。挥之不去。
直到此时此刻。高明河获得了答案。心里地那种感觉。简直无法与外人道也。
这俗话说得好。男想女隔重山。女想男不过是隔了层薄薄地纸而已。随时都可以捅破。
高明河暗暗在心里骂道。好白菜都被猪啃了。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呐!
根本不需要洪晶在旁边帮腔。高明河似笑非笑地说:“小金啊。你来咱们县里也有半个月了。一直待在机关里。也该下去走走看看了。堂堂县委办地大才女。不熟悉县情。这怎么可以呢?这么着吧。明天上午八点整我去找办公室找你。带你跟着张书记一起去县委组织部参加专题会去。行么?!”
金冰荷见高明河竟然这么识趣,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半个多月来的寂寞和等待。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地接近张晓文的理由了,她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抱住了洪晶,欢叫道:“小晶,太棒了!”
洪晶没好气地搂着她的纤腰,心想,不就是个破男人嘛,值当么?她的脑海里情不自禁地浮现出张晓文那种坏坏地笑容,心里一惊,不由得暗骂了一句,真是见了鬼!
高明河默不作声地冷眼旁观,金冰荷的超常反应尽收他的眼底,这时,他的心里再无任何怀疑,这金家的闺女确实恋上了他地那位张书记。
金冰荷激动了一阵后,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高明河,说:“高主任,我……”
“呵呵,小金啊,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来找你!”高明河猜到了金冰荷想说什么,提前拦在了前头,转身快步离开了二号楼。
走到路上,高明河的心思就活泛开了,因为没有共同受贿,而得罪颜标的恐惧心理,也随之淡薄了不少。
他也是见些世面的老官油子了,金冰荷这小丫头,虽然算不得国色天香,长得相当标致自是无话可说,尤其胜在皮肤白皙嫩滑。
这一白是遮掉三丑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做了官的男人,不好色的,也许有,但高明河至今还没见过一个。
小张书记这么年轻轻轻地就干上了县委三把手,没有雄厚的背景,打死高明河也不信。
在国内,上层的官宦之家,一向讲究地是门当户对。不是权权成婚,就是权钱结亲,很少例外。
高明河心想,如果张晓文的家世远远配不上金家的话,老金会同意把闺女放到这种穷乡僻壤里来么?
高明河用脚趾头也可以想象得到,没有老金的点头同意,小金绝无可能来紫云县。
张金两家若是结了亲,先不说别的,小张接任县长或是县委书记,那完全是可以预期的前景。
一想起对张晓文破格优待的低姿态,高明河心里就觉得很得意,这一步棋不仅早得早,而且走得极其正确。
可以说,张晓文和金冰荷这两人正是他摆脱困境的一剂救命的良药。
“傻丫头,我就没见过你这样地!有什么好激动地?你那点小心事,全都落在了高明河那只老狐狸的眼里了,要是传了出去,看你怎么做人?”洪晶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拿手点着金冰荷的小脑瓜,埋怨不已。
“知道了就知道了,在青紫的时候,我就没想过瞒着他,我就是喜欢他,怎么着?”金冰荷理直气壮地反驳洪晶,她从小娇生惯养,天不怕地不怕,属于那种敢作敢为的性子。
“算了,我是服了你了,你这叫单相思,知道么?人家要是喜欢你,早就接受你了,醒醒吧,我的金大小姐!”洪晶没谈过恋爱,很难理解金冰荷对张晓文那种莫名其妙地情感。
“不尽力去试一试,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可能成功?我啊,还偏偏就不信这个邪了!”金冰荷的蛮劲上头,洪晶也拿她没辙,只得拉着她的手,回房间去吃冰激凌。
回到二号楼的套间后,张晓文歪靠在沙发上,拿出高明河快速列出来的行程安排,仔细地一看,发现日程安排得很紧凑,基本上是一天要跑两至三个乡镇或行局。
按照张晓文的吩咐,高明河精心安排了明天一整天的活动,上午去县委组织部参加部务专题会,下午去城关镇搞调研。
对于这种安排,张晓文是满意的,短短两日之间,高明河管家的形象,在他的脑海里也逐渐清晰了起来。
明天去县委组织部,应该是会无好会。宋杨这么殷切地伸出了橄榄枝,如果这个会只是讨论一般性的议题,那实属没有必要,多半是这位宋部长想借着自己的虎皮当大旗,震慑一下那些部务委员们。
组织部长指挥不动那些个副部长和部务委员,实在是一件咄咄怪事,令人觉得匪夷所思。
换了个坐姿,张晓文觉得干爹石盛林有句话说得很对,权力是上级给的,但威信要靠自己来树立。
宋杨一直没说和颜标交恶的原因,张晓文自然不可能傻到去问他。凡事有因必有果,组织部长如果不能获得县委书记的支持,指挥不动手下的人,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想起白紫山说的那事,张晓文起身走到了窗前,对于省报那两个记者的义举,他是既有些期待,又多少有些担忧。
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真要是把暴力拆迁的事情给曝光了,再怎么说,张晓文现在也是紫云县的领导班子成员,脸上毕竟无光。
可是不让曝光吧,心里又确实有些过意不去。张晓文承认自己也不算什么好鸟,身边的女人并不少,而且越来越有收藏的嗜好了。
仗着权势,张晓文在核心权力圈子里边,呼风唤雨,在普通老百姓看来,他这样的家伙,就是所谓的太子d。
这年头,这三个字代表的绝非是褒义。
可是,张晓文觉得自己比通常意义上所说的衙内,还算是多了一份草根的人性。重生之前,他也经历过家破人亡的悲惨遭遇,将心比心,终究还是守着一份底线。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张晓文准时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办事员小杨已经整理好室内的卫生,双手提着两只湿漉漉的拖把正往外走。
“张书记早!”小杨见了张晓文进来,赶紧让到一旁,恭敬地招呼说。
“早!小杨,辛苦你了!”张晓文昨晚睡得很香,
坐到办公桌前,张晓文将肋下的手包放到侧面方的小桌上,早餐稍微吃咸了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嗯,不错,新沏的云雾茶飘着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还没来得及喝第二口茶,宋杨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张书记,我等会过来接您?”
这个宋杨啊,是担心他说话不算数呢,一大清早的就来提醒他了,张晓文吹散了茶杯上的浮叶,“滋溜滋溜”连喝了几口茶,相信宋杨也应该听见了,这才慢条斯理地说:“宋部长,你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情,肯定不会忘记的!”
电话那头顿了顿了,紧接着传来了笑声,宋杨说:“张书记,瞧我这急脾气,是该改一改了!九点钟,我准时过来接您。”
“好吧!”张晓文虽然陪着石盛林参加过调研活动,但确实不太清楚县委领导下去调研的规矩,以为组织部长上门来接是个常例,也就没往心里去,满口答应了下来。
摊开桌上叠得很整齐的报纸,张晓文点上一支烟,大致浏览了一下标题,就算是看过了。
报纸上,党的事业天天都在进步,形势不是小好,也不是中好,而是大好,一片盛世的荣景。
张晓文放下手里的报纸。瞥了眼办公桌,心想,真是可惜了啊,没办法玩网络游戏,唉,有得必然有失,这话一点没错。
高明河故意在自己地办公室里磨时间。刚才他选择从另一侧楼梯上了楼。故意没有惊动金冰荷。
奇货固然可居。但还需要他这位“高不韦”长袖善舞才行。金冰荷越是心急火燎。他越要保持住镇定。
高明河故意叫了一帮子县委办地科室头头。在办公室里讨论机关党建工作地完善计划。而且还有意敞开办公室地大门。
金冰荷隔不了几分钟。就要跑来瞅几眼。看样子是急得不行。已经是望眼欲穿。
高明河一点也不着急。手里夹着烟。一路滔滔不绝。讲个没完没了。
直到听见门外传来重重地跺脚地声音。高明河知道火候已经到。这才挥手把部下们赶出了办公室。
科室地头头们刚离开办公室,金冰荷已经是与他们擦肩而过,急匆匆地窜进了高明河的办公室,连自己的科长叫她,都没听见。
“高主任,都几点了?你不会不去了吧?”金冰荷急得不行,连起码地礼仪都忘了遵守。
“小金啊,你别急嘛。机关里的事多,我也是刚开完会呐!”高明河明知道金冰荷找他是为什么,可就是不提那档子事,仿佛完全忘记了昨天的承诺。
金冰荷真急了,声调顿时提高了八度,蹙紧了秀眉,大声说:“你昨天答应过我的事呢?”
“哦,这事啊,我还在等张书记的电话通知呢。要不你去看看他还在不在?”高明河心里暗笑。这妮子果然是一往情深。看样子是死心踏地爱上张晓文了。
金冰荷气势一弱,她刚才怕上跑下。折腾了好几回,也知道张晓文还在办公室里。
“这么着吧,要不,我去催催张书记,该走了?”高明河见好就收。
“那……那我呢?”金冰荷有些犹豫地问他。
“呵呵,你先上我地车里坐着,等我陪着张书记到了组织部,你再下车!”高明河也不是傻瓜,已经看出了金冰荷是在单相思,所以才故意做出了这种安排。
金冰荷仔细一想,马上明白了高明河的良苦用心,这么一来,即使张晓文有意见,也没有办法当众赶她走。
望着金冰荷欢天喜地地出去了,高明河微微一笑,心想,这丫头平日里多半被她爹给娇惯坏了,委办主任大小也是个副处级干部呐,要尊重领导懂不懂?
大约九点半钟,张晓文正要出门的时候,接到了薛盛的电话,“班长,我已经到了县里,什么时候能够获得县太爷的接见?”
“呵呵,我今天上午要去县委组织部开个会,下午去转转城关镇,你先休息下,我晚上给你接风,怎么样?”正因为关系还行,又是党校的同班同学,所以张晓文也不担心薛盛有什么想法。
薛盛很理解地说:“知道你忙,刚上任,不太好改变早就定好了的行程,免得部下们有想法。我一大早就出了门,确实也累了,打算先泡个澡,好好休息一下……”
张晓文问清楚了他地车牌号,以及车的颜色,就给段晓去了个电话,让他赶到县城中心的红旗商场去接人。
段晓那头昨晚就准备好了一切,得了张晓文的通知,马上带着秘书出了门。
张晓文迈开步子出了机关大楼,高明河夹着他的手包,象小秘书似地,亦步亦趋地紧跟在他的身后,先后上了车。
金冰荷坐在高明河的车里,默默地注视着浑身上充满了男人味的张晓文,一颗芳心不禁飘忽了起来,幽幽地一叹,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我的爱人!
领导们都上了车,司机鲁达又稳了几秒钟,通过后视镜观察了一下后座的情况,这才轻点油门,“公爵王”轻盈地驶出了县委机关大门,向县委组织部所在地进发。
说来也很奇怪,一般来说,县委组织部多半是和县委大院同一地点办公。可是紫云县却不同,自从建县以来,县委组织部单独在县城的北街上办公。
这样做的后果是,如果县委书记要找组织部长讨论干部人事问题。组织部长得坐车横穿县城才行。
似乎有些不太方便,不过,历任的县委书记,包括颜标都默认了这种传统,并未利用手里地权力,强行让县委组织部搬回县委大院。
老远就听见了响亮鞭炮声,高明河见张晓文没有什么反应。心思一转,就猜到了他可能不太明白县里的规矩。就提醒说:“张书记,这是县委组织部的同志在欢迎您呢!”
张晓文不禁哑然失笑,这大城市和小县城确实有很多风俗习惯都大不相同。就拿这鞭炮来说吧,在他的记忆里,几乎主要地大城市全都通过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地方性法律法规,可是县里边却以放鞭炮来欢迎上级领导。倒也是蛮有趣的事情。
三号车刚拐进县委组织部的大门,一阵响亮的掌声顿时穿透了车窗,灌入张晓文地耳内。
张晓文正好坐在司机地背后,从这个角度,没办法看清楚院内再搞什么名堂。高明河很精明。有意将身子往后边靠了靠,方便张晓文从他这一侧看清楚车外地动静。
宋杨亲自跑过来替张晓文拉开了车门。下车后,张晓文发现组织部地院内几乎站满了人,每个人地脸上都堆满了笑容,掌声雷动,一波高过一波,好象掌声就代表了对县委领导的尊重,越高就越尊重。
“张书记,谢谢您对我县组工的支持!”宋杨伸出双手十分用力地握紧了张晓文的右手。幅度很大地甩了甩。
张晓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县的组织工作干得很出色嘛,所以我第一站就来了这里。”两个人相对一笑,此时无声胜有声!
在宋杨地身后,站了十来个人,一个个面带灿烂的笑容,宋杨指着站在前面的一个瘦高个,笑着说:“张书记,我给您介绍下。这位就是咱们部里的常务副部长。何江涛同志,很有经验的一位老组工!”
“张书记。欢迎您!”何江涛热情地伸出双手与张晓文握在了一起,也许是天气太热容易出汗地缘故,他的手湿腻一片,令张晓文感觉怪怪的。
“张书记,这位是副部长杨春和同志……”借着宋杨继续往下介绍的机会,张晓文不着痕迹地挣脱了何江涛那双舍不得松开的大手。
众人前呼后拥着将张晓文请进了位于三楼的部务会议室。
张晓文进门就见一张红木制成的长条桌,最顶端的那个位置背后的墙上,悬挂着一个巨大地党徽,最顶端的位置两侧各有几面鲜红的党旗。
宋杨想请张晓文坐到最顶端的那个位置上,现场就他的官最大,分管的又是党群,今天,这个场合里,这个最具有权威的位置还必须他来坐。
不过,张晓文并不打算坐到那个位置上面去,摆着手说:“今天呐,我只是来调研的,只带了耳朵没带嘴巴,我就坐那里好了!”抬手指着长条桌的另一端。
那里离宋杨日常坐地位置最远,一般是部里负责做会议记录地秘书才坐的地方,却偏偏被张晓文给选中了。
组织部里地这些部长们、部务委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张晓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宋杨张了张嘴巴,却见张晓文家冲他使了个眼色,心里一动,就没太过坚持。
张晓文根本不理会众人的苦苦劝说,走过去坐到那里,就不想挪窝了。
大家见张晓文的态度特别地坚决,也不好再劝,只得各就各位,在宋杨的主持下,开始专题讨论。
高明河心里暗暗佩服张晓文处事的老辣,低调,务实,不图虚名,这个年轻的副书记,很了不起。他静静地坐到了张晓文的身旁,面前摊着笔记本,手里捏着一支钢笔,不时地在上面记录些什么。
宋杨清了清嗓子说:“上个礼拜已经发出了会议通知,大家都看过了吧?”见众人都在点头,他又说:“那好,今天我们要讨论的议题是,怎样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怎样进一步完善党员干部的日常管理工作……”
又是枯燥乏味的照本宣科。张晓文心里颇有些无奈,只是又不可能打算这种官样文章,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一支刚点燃的青紫烟搁在烟灰缸内,冒着袅袅的青烟,张晓文双手抱胸,一言不发,静静地坐在宋杨的正对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室内众人地表情。
他发现何江涛一直半闭着眼睛,似听非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宋杨一直照着讲话稿念,干巴巴的,张晓文听了都想打磕睡。在官场上混,首先就得把嘴皮子给练利索了,不会说,怎么吹嘘政绩?
虽然组织部是个严肃的地方。但做领导的也总会有些个性的东西,哪怕是粗话,痞话,说出来有味道就行,可是宋杨很显然没有完全学会这一套。也不知道他这个组织部长是怎么爬上来的?有了亲身的体会,张晓文自然就理解了宋杨地尴尬处境,这家伙坐到了不该坐的位置上,也就难怪在部里地威信不高了!
来之前,张晓文从高明河的嘴里知道了宋杨的一些经历。这家伙原本是个军事技术干部,是二炮部队的一个正团职高级工程师,从部队转业后,他自己也没想到,竟然干上了县委组织部长。专业明显不对口嘛!
高明河毕竟不是等闲之辈,竟然打听到了宋杨岳父的一位有过命交情的老战友,竟然是省军区地前任司令员,当时还兼着省委常委。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宋杨能够坐上这个宝座也就不足为奇了。
毕竟,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没有干不出来,只有想不到的!
宋杨的幸运是有个好岳父,不幸也正是在于此。那位老司令员在宋杨办理专业手续的时候。突然因为中风而病故。
老将军临终还拉着前任省委书记地手,拜托此事。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一位老首长了。
等到正式上任的时候,前任省委书记也被调走了,宋杨又没有丰富的官场经验,被人牵着鼻子,为颜标这种善于弄权的官僚所轻视,也就不难理解了!
想通了这个一直萦绕在脑海里的谜团,张晓文抬起头,无意间发现金冰荷不声不响地坐在高明河的身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见他发现了她,金冰荷慌忙把头一低,不敢再看他。
这丫头怎么也跟着来了这里?张晓文又看了看高明河,心想,肯定是这个家伙搞的鬼!
怎么折腾高明河,那是后话了,金冰荷的到来,倒让张晓文想起了两个记者被扣在派出所地事,也不知道白紫山找着了严大德了没有?
张晓文心说,既然你这个丫头主动送了门来,何不好好地利用一下?心思略微一转,张晓文马上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只要运用得当,事半肯定要功倍了。
好不容易,宋杨把稿子念完了,就问部里的同僚们:“大家有何看法?”
何江涛看了眼一直不吭声的张晓文,扭过头来对宋杨说:“宋部长,你讲得真是太好了,超前预见到了我县加强和完善组织工作过程中所面临的新事务和新问题……”
这家伙口若悬河,从理论到实践,说得有板有眼,张晓文再看看宋杨,发现他傻坐在那里,象是听天书一般,难怪颜标当时安排的是高明河去市里接他上任,这里边还有个察言观色的原因呢。
可能是碍着张晓文在场的缘故,那些个副部长和部务委员们,没人故意为难宋杨。
大家把一团和气地讲了一番套话之后,宋杨忽然拿出一张纸,平静地说:“今天正好张书记在场,上次部里边关于几名副科级干部的调配计划,因为争议很大,一直搁置着,今天咱们正好议一议!”
高明河一听这话,马上意识到,这绝对是一场突然袭击,应该算是宋杨在绝地反击的开始。
这其中会不会和张晓文有什么关系呢?高明河微微侧过身子,偷窥了一下张晓文地脸色,发现他也是一副很震惊地样子。
这的确是一次突然袭击,张晓文地行程里也没有这种安排,说句老实话,也确实没有丝毫心理准备。
表面上平静如水,张晓文的心里,却翻腾开了,宋杨啊,宋杨,你也太沉不住气了吧?你这么搞,我就难办了。
很明显,宋杨是想借用张晓文的身份地位,打一场扬眉吐气的翻身仗,可是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支持宋杨吧,马上就会和颜标变成对立面,这并不符合张晓文现阶段的最大政治利益。
不支持宋杨呢,又担心这个比较“单纯”的“技术型”组织部长,心里会有抵触情绪。
此时此刻,张晓文确实是左右为难,事情相当的棘手!
高明河根本不关心干部调配的纠纷,那些事情统统与他无关,他很好奇的是,张晓文怎样把这件看似简单,其实相当复杂的事情圆满摆平。
坐在高明河身后的金冰荷眼里只有张晓文,根本没有想到,宋杨的突然袭击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
何江涛眯起眼睛扭头看了看张晓文,心里就盘算开了,宋杨早就给整得没了脾气了,突然之间来了这么一出,是不是姓张的在背后搞鬼?
他和同气连枝的几位部务委员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因为彼此之间十分熟悉,眼神一碰之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张晓文的身上。
现场的气氛变得极为紧张,宋杨抛出了这个重磅炸弹之后,没有接他的下文,大家只是抽烟喝茶,要不是把视线挪向窗外,冷了场子!
宋杨对于部里的这些人是个什么态度,早就知道了,其实也并不在意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可是,张晓文一直稳如泰山,并不表态,这就令宋杨不禁有些着急了。
想问问张晓文的态度,又不敢这么直接去问,宋杨就把矛头对准了何江涛,把脸转过去问他:“何部长,你的看法是?”
“宋部长,大家都完全没有准备,人事问题至关重要,我们都要对党负责啊!”何江涛再次瞥了眼张晓文的神色,忍了忍,终究没忍住,暗中刺了宋杨一句。
“宋部长,既然争议很大,咱们还是改天再议吧?!”副部长王强担心他们当着张晓文的面吵了起来,就想从中说和。
宋杨掏出兜里的手帕,抹了把额头上细小的汗珠,天气确实很热,不过室内的冷气很足,他急得不行,象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心道,张书记啊,张书记,你怎么就不说句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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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坐在宋杨的正对面,见他急得直冒汗,心想,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这种突然袭击的事情,还是不搞为妙,至少也要通知他一下嘛,张晓文的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痛快。
宋杨也是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事?张晓文不慌不忙地坐在那里,只是抽烟,却不说话。
直到室内的气氛已经冷到了顶点,张晓文这才轻咳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他说:“干部人事问题,多讨论讨论没坏处,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嘛!”
宋杨顿时松了一口气,心想,张书记没有说空话,毕竟还是支持他的。
他有这种想法,别人自然也会有同样的顾虑,何江涛很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张晓文,心想果然如此,你姓张的摆明了今天是来给宋杨撑腰的。
何江涛环顾四周,和几个自己人地了下眼神,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点头。
张晓文把上任后的第一个调研地方选在县委组织部,何江涛他们这些人在今天之前,也都有些犯嘀咕。
如今答案已经揭晓了,何江涛的心里反倒安稳了许多,人也更加地镇定,脸上的表情也更加的自然。
自家的事情自己心里清楚,作为颜标在县里面最重要的心腹之一,何江涛知道自己在老板心目中的地位。
对于张晓文地一边倒。他并不太过担心。毕竟。县里边颜书记才是一把手。
高明河地手里紧紧地捏着手机。找到了张晓文号码。大拇指按在了应答键上边。只要张晓文地话里露出了破绽。他就坚决地按下去。一心想要扮演拯救上司地关键角色。
可是。张晓文话锋突然一转:“我刚来县里边。虽然分管着党务组织工作。但毕竟情况不熟。所以我有个提议。供大家参考一下。说得不对也请当面指出来。”
“当领导地。也不能瞎指挥嘛。我想地话。咱们是不是先把相关地人事调配计划放一放。等我稍微了点情况。再和大家坐到一起来。严肃认真地研究一下?”也不等何江涛他们反应过来。张晓文加重语气说:“当然了。时间也不能拖太久了。各位就给我三个月时间吧?怎么样?大家依次谈谈自己地看法吧?”
高明河地大拇指不自觉地离开了应答键。心想。这个张副书记比当初地颜副书记。高明得不是一星半点。望尘莫及啊!
宋杨正在一个劲地暗骂自己做事鲁莽。现在也根本顾不到解决什么人事问题了。只希望张晓文能够支持他一下。给个梯子好下台阶。
没想到的是,张晓文既明确表态支持了他,又把具体需要讨论地人事问题给冻结了三个月。即使宋杨不太懂权术,组织部长也干了一段时间了,大致明白了张晓文手腕的高明。
高明河细细地咀嚼着张晓文话里地意思,越琢磨越觉得妙不可言。
这年头,只要调整干部的风声一放出去。下边的那些人就会削尖了脑袋跑官要官,甚至是买官。
在这种人事未定的时候,张晓文这个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其地位的重要性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张晓文是有言在先,说地话又很在理,完全可以端到桌面上来说。尽管有侵犯了颜标职权范围的嫌疑,但也只是挨着个边缘而已,并没有触及到老颜实质所掌握的干部人事决策大权。
如果为了这么点小事。老颜就和自己最重要的副职翻了脸。那就有些欺人太甚了吧?把这种重要的一个班子里地领导成员推出自己的阵营,据高明河自己估计。颜标没有这么弱智,但心里有些不舒服,那是肯定的事情。
高明河沿着惯有的权谋思想,一路分析下去,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位小张书记绝对不是个善茬,胆大、心细、耐心十足,有韧性,完全符合官场上竞争上位的各个要件。
“老颜啊,你这次可是遇见了特大劲敌了!是你老颜提拔了我,这确实一点没错,但这不等于我就应该陪着你一起往火坑里跳,如果你不是胆子太了,卖的官太多了,我也不至于象今天这样为难啊!”高明河默默地想着他的心事。
组织部的几个副部长和部务委员们,让张晓文的话给顶到了墙角,反正就两种态度,不是赞同就是反对。
当面反对县委常务副书记地提议,后果不问可知,除非是得了痴呆症,或是脑子坏掉了,否则没人干这种蠢事。
这些人一个个明确表态支持了张晓文的提议,连何江涛也只得硬着头皮,讲了违心的话。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去说吧!难题解决掉之后,室内的气氛顿时一松,众人的脸上又开始出现了笑容,说话间也变得随意了起来。
望见张晓文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地笑意,高明河猛然想到,这位小张书记应该还有一层意思,借着这个好机会,敲打敲打宋杨这个楞头青。
高明河算是看明白了,张晓文在来这里之前,宋杨应该没有和他就这事通过气,否则,以张晓文的见识和手腕,应该可以处理得更好才对。
连高明河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在他的潜意识里,不知不觉间,对张晓文充满了一种莫名其妙地信心。
既然不讨论人事问题,大家地心情也都很轻松,接下来整个部务会议,就变成了气氛活跃的座谈会。
如果上一些瓜果之类地吃食,完全可以改称茶话会,宋杨的心情也不象话刚出口时那么紧张了,也许是张晓文在场的缘故,他说话的底气也变得很足了,颇有一副组织部长的派头。
聊了一阵子,张晓文抬腕看了看表,高明河就凑到自己的话筒前边,建议说:“张书记,省里来了客人,需要您去陪一下,咱们今天是不是先讨论到这里?”
高明河这已经是老传统了,帮着领导解围,他经常用省里或是市里的名义,屡试不爽。至于去不去就看领导自己的意愿了,反正他高明河已经把梯子给搭好了。
张晓文却想岔了,心说,这家伙怎么知道薛盛从省里赶了过来?
点了点头,张晓文笑着对众人说:“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省里的贵客,我不好不去,咱们就议到这里?”
按照宋杨的计划,是想留张晓文吃顿丰盛的午宴,不过,他又不可能不让张书记去陪省里的客人,只得无奈地站起身子说:“您第一次来部里视察工作,也不吃顿饭就走了,让我们这些做部下的怎么好意思呢?”
张晓文把手一摆,笑道:“来日方长嘛,想请我吃饭还不简单,来几块臭豆腐,一碟花生米就成!呵呵,不说了,我得去陪省里的领导了!”
一大群人护着张晓文出了会议室,沿途遇见的不管是来办事的,还是部里的干部,见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杀了出来,都自觉地退到楼道两侧,让领导们先走。
走到自己的座车旁边,鲁达已经拉开了车门,张晓文转过身子与跟在身后的那些人一一握手告别。
坐进车里,张晓文按下车窗,满眼都是挥舞动的手臂,和虔诚的笑容,听到的也都是溢美之词,这国人尊重领导的礼仪,确实已经做到了家。
张晓文冲着替他关上车门的宋杨,笑道:“宋部长上车吧,不想送送我?”
宋杨心里一阵狂喜,张书记毕竟是张书记,这种暗示意味极浓的邀请,对于改善他在组织部里的艰难处境,将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因为何江涛仗着有颜标的支持,办事蛮横霸道的原因,在部里边还是有一些部务委员和他并不是一条心。只是因为宋杨自己在朝里无人,而不敢向他靠过来而已。
他们虽然人数不多,势力不如何江泰那么大,但也形成了一种不容小视的第三势力。
在现场所有人的注目下,宋杨喜滋滋地坐进了车里,高明河知道张晓文有话和宋部长说,就领着金冰荷上了他的车。
刚上车,金冰荷就感激地说:“高主任……”高明河连连摆手说:“小金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呢,怎么还叫我高主任?”
金冰荷也不笨,她觉得要想在县里长期接近张晓文,高明河的帮助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虽然老高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处级县委办主任,她还是心甘情愿地叫道:“高叔叔!”
“嗯,好侄女!”这一刻,高明河的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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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其实也没什么要交代宋杨的,他拍着宋杨的手说:“宋部长,别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办,明白么?”
宋杨重重地点点头,赶紧做了自我检讨,“张书记,我确实太性急了,险些误了大事,幸好您在现场掌舵,不然,还真是不好收场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没事,党的革命事业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这老革命都会遇到新问题,何况是我们这些年轻人呢?”
三号车从县委组织部出发,再次横穿县城,把宋杨从城东又拉到了出县城的大路口。
与宋杨握手告别,张晓文让他上车先走,他硬是不肯,非要目送张晓文先走。
张晓文拗不过他,转过身迎面就见金冰荷躲躲闪闪地藏在高明河的身后。
刚才就注意到金冰荷上了高明河的车,张晓文心想,正要去找她,她却主动送上门来了,这要是不好好利用一下,那就太那个了!
“高主任、小金,都上我的车吧!”张晓文把手一挥,发出了邀请。
高明河倒没什么,金冰荷的心却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忐忑不安地走到车边,却不知道自己该坐前边,还是后座。高明河暗中推了她一把,拉开后座的车门,几乎是把金冰荷塞进了车内。
坐进副驾驶的位置,高明河扭头笑道:“张书记,组织部里的那些人今天全让您给震住了,那些人以前可是很牛的哦!”马屁拍得了无痕迹。
张晓文笑笑说:“我哪有那么高地威信?”眼神地余光瞅了眼扭扭捏捏地坐在身侧地金冰荷。发现她有些坐立不安。
他心想。这丫头怎么跑到这种穷山沟里来了?可能是金荣华想让她下来镀个金吧?等回去之后。有了基层工作地经验。提拔起来也快速得多。
张晓文也曾经想过。金冰荷是不是跟着自己过来地。后来又一想。这种高官家地公子公主们。不可能为了所谓地爱情。跑到这种老土落后地破县城里来吃苦。所以他也就忽略了金冰荷对他地那种特殊地感情。
这是一种被揍之后。突然爆发出来地一种莫名其妙地受虐情感。金冰荷自己只怕也是说不清楚道不明白地。
现在见了金冰荷一副受气地小媳妇模样。两只小手用力地搅在一起。局促地坐在自己地身侧。张晓文自己也不是未经过情事地初哥了。心里就觉得奇怪。莫非这丫头真地喜欢上自己了?不太可能吧?
张晓文回顾了一下自己和金冰荷交往地过程。发现最大也是最强烈地记忆。就是那天在党校地树林里狠狠地收拾了她一顿。
这丫头难道是吃错了药,挨了一顿痛扁,却爱上了自己?张晓文自己都觉得这种想法有些不可思议,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地放过了这种想法。
到了薛盛地住处。张晓文有意带着高明河和金冰荷上了楼,从高明河最近两天的表现来看,确实有向他靠拢的迹象,只是一时间还看不出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薛盛来的时机很妙,张晓文心想,既然你高大主任见过一些世面,那我就让你会会省里的领导吧。
其实,张晓文嘱咐段晓要保密,也只是故作神秘罢了。有些人。你越是告诉他要保密,他就越是有一种要说出去地冲动。
在这座小小的县城里边,绝大多数事情都是无密可保的,县城毕竟太小了,大家相互之间的关系,绕几个圈,说不定就是亲戚。认识他的人又多,说不准就遇见了熟人,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更重要的是。张晓文其实也想借着有些人的嘴巴。把他想透露出去的一些事情,给传了出去。只是不希望传得太快而已。
敲门进去,段晓来开的门,一见了张晓文就拉住他地手,哈哈笑道:“张书记,我对您有意见了!”他其实是心里很高兴,却故意说着反话。
张晓文笑眯眯地说:“段县长对我有啥意见?”
“唉呀,张书记,薛处长下来县里视察,您怎么不早说呢?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嘛!”段晓这是在解释给薛盛听的,告诉他,接待不周不是他的过错,而是张大书记没有说清楚。
薛盛将段晓挤到了一边,一把抱住了张晓文,用力地摇了摇,笑嘻嘻地说:“张大班长,见你这个县太爷一面,比见省长还要难啊!”视线忽然瞥见了站在高明河身旁的金冰荷,大吃了一惊,不自信地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楚了,没错,确实是金冰荷!
以为张晓文刚才是去接金冰荷过来游山玩水的,薛盛就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忙呢,原来是去接金部长的女儿了,金小姐,还记得我这个老大哥么?”赶紧把手伸到了金冰荷的面前。
金冰荷却没有薛盛那么兴奋,矜持地伸手轻轻一握,就挣脱了薛盛握得紧紧的大手。看在他是张晓文党校同学的面子上,金冰荷浅浅地一笑:“记得,咱们一起去青华县地,是吧?”
薛盛见金冰荷认出了他,更是来了精神,还想多说什么,张晓文轻轻地推了他一把,“薛大处长,咱们进屋再说吧?我可是站了老半天了!”
“哦哦哦,看我这脑子,一见了老同学,就有些忘乎所以了,女士优先,金小姐请!”按照薛盛地想法,既然金冰荷肯来紫云县玩,而且是张晓文亲自接待的,这位张班长和金家地关系应该相当紧密才是。
高明河对金冰荷的底细是心知肚明的,可是段晓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位派头十足的薛处长怎么认识县委办最美丽的一朵娇花呢?而且还让他走在了张晓文的前边,这不是胡搞嘛?
几个人落座之后,薛盛也看出了段晓的疑惑,以为张晓文事忙,没来得及告诉他们金冰荷的底细,就笑着解释说:“可能张书记没有说吧?那我来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金小姐就是我们省委组织部金部长的闺女……”高明河已经知道了小金的底细,倒没觉得有什么可吃惊的。
段晓当场就懵了,眼珠子一眨不眨地望着金冰荷,一副难以置信地样子。
高明河装作很吃惊地样子,问道:“小金,真的?”金冰荷见谜底已经被戳穿,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不过话却说得很婉转,“我从小没吃过苦,我爸特意安排我下来锻炼一下,感受一下老区人民的生活,同时丰富一下自身的生活经历。”
高鸣河差点笑破了肚子,心说,这丫头确实很聪明,才来县委办多长时间?这就已经学会了打官腔了,编起瞎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是块好材料啊!
段晓一拍脑门子,讪讪一笑:“我说呢,唉,咱老段真是有点愚了,竟然没事先看出来,惭愧啊,惭愧!”
张晓文一直站着,耐心地等他们客套完毕,这才发了话:“大家也都别站着了,坐下来边喝茶边聊多舒服?”
几个人笑着坐在沙发上,闲聊了起来。薛盛也没想到张晓文中午跑来陪他,心里自然很感动,笑道:“张班长,中午想吃啥?我请客!”
“你这不是骂人嘛?到了我这里,还要你来掏钱请客,象什么话?”张晓文摆着手笑骂道,扭头就问段晓:“段县长早就把一切都给安排好了,是吧?”
“是啊,是啊,你薛处长大驾光临,我老段哪敢怠慢啊?都安排好了。不蛮你说,我老段一听说你来了,从昨晚就忙活了起来……”段晓当着张晓文的面讨了个巧。
高明河心中有数,段晓面对市环保局的压力,整天唉声叹气,茶饭不香,并不是纯粹地为了公事。他的那个发小,铁杆兄弟,现在正好是县化工厂的厂长,有了这么层关系,段晓才会这么卖力地四处奔走,想帮着发小排忧解难呢。
不过,高明河倒没打算说破这里边的奥妙,这种事情,即使他不说,张晓文日后自然会知道,何必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呢薛盛也知道现在不是详谈的时候,接二连三地讲起了省城官场上的一些逸闻,倒也把高明河和段晓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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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薛盛吃了顿丰盛的午餐,因为张晓文下午还要去城关镇调研,所以大家只开了两瓶茅台。酒虽然喝得不多,但席间的气氛却很融洽,段晓因为有所求,所以从早上接到薛盛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曲意逢迎,生怕照顾不周。
高明河发现金冰荷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就不时地替她夹菜,殷勤倍至,试图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免得太过露相。
其实高明河心里想的是把金冰荷暗恋张晓文的秘密一直保守下去,这年头,消息就是资源,资源就是人脉,人脉就几乎等于是官帽子了,尽量不和别人分享才是正理。
薛盛酒量不大,让段晓和高明河这么一灌,一瓶酒喝下去,马上就跑到洗手间里去吐了个底朝天。
张晓文一想,这样也好,下午正好睡一觉,免得枯等他回来,这下倒也省事了。
段晓也知道,要想让薛盛答应帮忙,还必须得张晓文说话,大家也都是明眼人,薛盛对待张晓文的态度绝对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尊敬。
省环保局手握实权的正处长,大老远的从省城赶了过来,好几百公里路呢,要是普通的关系,能是这个样子么?根本不须动说什么,段晓好歹也是个副县长,在官场上打滚了二十几年,眼力介还是有的。
高明河却又想得深入了一层,据他的估计,薛盛八成是有什么事要求着张晓文去办,不管是同学也好,铁哥们也罢,说到底,终究还得是利益说了算,这不是高明河自己的发明。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把薛盛安顿到了房间里睡下了,张晓文坐到客厅里,就问高明河:“城关镇都做了那些准备?”
高明河听出张晓文的话音有些不对,心思稍微一转。联想到在组织部门口受到的待遇,马上就明白了张晓文的真实意图,笑道:“你就放心好了,我这就让他们把不必要的一些安排给撤掉!”
张晓文瞥了眼高明河。心想。这家伙只怕是心有七窍。如果不是颜标地心腹。倒是个蛮不错地管家角色。可惜了啊!
高明河走到房间外面地走廊里。摸出手机找到了城关镇党委书记梅衡远。告诉他。张书记喜欢清静。不喜欢太过喧嚣地排场。让他万事从简。
梅衡远不以为意。大咧咧地说:“老高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当领导地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你不准备吧。他怨你不懂规矩。准备稍微好了一点吧。他又说你铺张浪费。我们这些干乡镇地里外受气。难呐!”
“呵呵。我地梅大书记。话我可是帮张书记带到了。你听不听那是你地事情。事后惹恼了张书记。可别怪我事先没给你打招呼!”高明河地话软中带硬。硬中带刺。梅衡远这还是第一从他嘴里听到。不由一楞。
见他在那边没说话。高明河放缓了语气说:“老梅啊。刚才张书记在县委组织部就差点发了大脾气。接待地场面太大了点。他怕影响不好啊!”他终究顾忌着梅衡远背后地颜标。没有把话说死。
“嗯。老高啊。我知道了!”梅衡远也没说听。也没说他不听。匆匆就撂了电话。
高明河知道,这个梅衡远其实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县委常委、委办主任给放在眼里。
城关镇是县里最大的一个乡镇,无论是经济总量还是财政收入,各项指标一向都名列全县地第一把交椅。
和何江涛一样,都是颜标的心腹中的心腹,不过梅衡远的关系要更进了一步,据说私下里还和颜标拜了把兄弟。
仗着这层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关系,梅衡远在县里边,一向是眼高于顶,别说排名最末的高明河,就算是常务副县长卫山,也不大放在他的眼里头。
高明河听了梅衡远的牢骚话,暗暗冷笑,心想,仅仅从目前显露出来的状况看,别说你一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就算是颜标本人,也不见得有资格做张晓文地对手。
张晓文目前具备一切上位的要素,在县里所欠缺的不过只是时间和班底而已。
高明河距离观察下,看得很清楚,县委组织部长宋杨已经毫不犹豫地投进了张晓文地怀抱。有了县委常务副书记的支持,宋杨不在是那种没娘疼的孩子,可想而知,在未来的干部人事调配的过程中,宋杨肯定会按照张晓文的意志来办事。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有颜标在后头撑腰,何江涛还能不能斗得过小宋,根本就是个未知数,至少不可能出现那种一面倒地局面了。
薛盛住的是个套间,张晓文也懒得再开房间了,就在薛盛的隔壁小睡了一下。
下午两点,张晓文准时睁开眼睛,起身洗了个冷水澡。
让人等候,是当领导的才享有的特权。部下即使心里有气,也只能是耐心地等着上司大驾光临,还要违心地说,其实也没等多长时间,我们也是刚出来不久。
根本不需要去刨根问底,仅仅根据高明河的暗示,张晓文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城关镇的书记梅衡远,一定是颜标的亲信。
城关镇属于全县政治和经济地中心,重中之重!将心比心,换他坐上了颜标地书记宝座,想千方设百计把这个战略要地给弄到手,镇党委书记的职务绝对不可能旁落他人之手。
看见高明河恭敬地站在客厅里,张晓文脑子迅速一转,心想,他这个委办主任倒是有闲整天陪着我这个副书记,也不怕颜标怪罪?
对于高明河过于殷勤地服务态度,张晓文地心里多少有些怀疑,只是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罢了。
张晓文暂时还不太熟悉情况,可是,高明河自己的心里却是有数的,正因为他没有伙同颜标一起受贿,所以老颜一直有意冷落他。
颜标最近出门总喜欢带着委办的副主任华小燕。说句心里话,高明河很不喜欢华小燕,这倒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这个女人实在太浅薄了。
华小燕仗着有那么几分姿色,成日介的搔首弄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老颜那一层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暧昧关系。
喜欢出风头的女人,肯定会坏事的,高明河也有个情人,不过是个县一中的班主任而已,平时为人处事都很低调,姿色也就是中上吧。
老高的情人是从大山沟里出来的,干了几年的民办教师,一直没办法转正。一次偶然的机会,认识了高明河。老高找到县教委主任,打了个招呼,就把她给弄到了县城里来了。
这么一来二去的,女人也是出于感恩,两个人就有了那么一档子风流之事。
高明河十分小心,从不公然带着情人出现在公众场合,即使想要了,也是亲自开车带着她去一百多公里之外的乌紫市开房娱乐。
当张晓文的三号车驶入城关镇政府大院的时候,里面冷冷清清的,办公大楼门前站着镇长刘响和十几个副书记、副镇长,惟独没有见着梅衡远这个主角。
高明河一看这种场面,就知道这个梅衡远是让鬼迷了心窍,心里连连冷笑,姓梅的,你小子要倒大霉了!别说你只是颜标的把兄弟,就算是他的亲兄弟,只怕也是救不得你了。
镇长刘响见了张晓文的车,赶紧上前几步,笑容满面地迎了过去。
下了车,张晓文没见着特别大的动静,心里比较满意,以为是高明河传达他的意思起了作用,握住了刘响的手,笑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响略带歉意地说:“张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镇的梅书记中午吃坏了东西,目前正在县人民医院里输液,让我代为向您致歉。”
张晓文毕竟刚进官场,对于繁琐的礼仪本身并不感冒,既然梅衡远拉肚子,那也是人之常情,很理解地说:“你转告梅书记,要注意饮食卫生啊,越是天气热的时候,越要当心!”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在刘响的带领下,进了镇委的小会议室。路上,张晓文发现了黄庆华那种极其特殊的热切的笑容,微微点头示意,装做不认识的样子。
坐定之后,刘响把在座的几位镇党委班子成员一一向张晓文做了介绍。
老古掉到49名了,眼睁睁地看着后边的都追了上来,拜托兄弟们拉俺一把啊,月票就别捏在手里了,砸给老古吧,谢谢了!
在接近二十个副职里头,张晓文发现副镇长王金华脸上的笑容一直不那么灿烂,心想,这样的人还真是少见。
自从上任以来,张晓文无论走到哪里,看到的最多的就是笑容,不笑的至今只有王金华一个。
接下来,镇长刘响开始按照老套路,对镇里的工作进行汇报,从gdp总量、镇财政收入、社会治安综合治理、计划生育工作,一直到拥军优属工作,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
张晓文对于这种照本宣科式的读稿,根本没有兴趣仔细去听。按照后世的经验,这些镇官们汇报的成绩,至少要打五折,然后进行一个加权分析,才大致是该镇的实际情况。
刘响一讲完,主持汇报会的镇党委副书记关强就说:“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张书记给我们做重要讲话!”顿时掌声如雷。
张晓文便做了一个简短讲话,腹稿早就打好了,不慌不忙地说:“城关镇党委、政府班子是有战斗力的,过来一段工作是有成效的,县委对此是满意的,并坚决支持镇里的工作。基层乡镇干部工作是辛苦的,我代表县委表示慰问……”汇报多半是形式,听过之后谈几点意见就算了事了。
掌声再次响起,刘响接着就说:“张书记的指示很及时,也很重要。我们镇党委政府一班人,一定牢记张书记的教诲,努力把工作做得更扎实,更细致……”
就在众人纷纷吹捧张晓文英明神武的当口,王金华忽然插进来说:“张书记,我们镇在梅书记和刘镇长地领导下,各项工作都开展得很顺利。只是,我还有点担心的地方,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这不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嘛?刘响完全没有料到王金华会突然来上这么一手。大家也都促不及防,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一边拿眼睛瞪他,一边硬着头皮听下去。
王金华满是忧虑地说:“这都已经是六月了。我们县秋季多暴雨山洪,秋汛眼看着就要来了,可以我们镇的农田水利基本建设的资金,县财政局迟迟没有拨款到位。张书记,这洪水一旦越过了江堤,那个后果不堪设想呐!”
众人听说没有自己什么事。都不禁松了口气。刘响心说。你这个老王啊。有什么要话要说。事先不会和我商量下?还有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城关镇地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基本上是年年欠帐。自从60年代以后。县里基本就没有拨款修缮过。
前年秋汛地时候。如果不是数万军民齐心协力力保大堤不失。这县城外面地数十万亩水稻。只怕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
今年。县委好不容易同意拨笔钱下来。可以又让县财政局给卡住了。确实是件麻烦事。
张晓文知道。紫云县城是建在一座半山腰上。不必担心洪水漫城。可是城外低洼处地农田就不可能这么幸运了。只要一发大水。农民们很可能面对地是颗粒无收地悲惨结局。
就冲着王金华今天敢于当面直言。张晓文很自然地对他产生了很大地好感。虽然不了解他平常地为人。但这个王金华至少是有良心地!
见众人地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张晓文当即表态说:“金华同志这个醒提得很及时啊,洪水就是猛兽。切不可掉以轻心!王镇长。财政拨款的数额是多少?”
王金华叹了口气:“其实并把多,才五十万。可就是只能瞪眼干看着,拿不到手啊!”
“县长们都签过字了?”张晓文随口问了一句。
高明河刚才一直在心里暗骂王金华不懂味,心想,你老王也干了一届多快两届的副镇长了,确实也干出了成绩。虽然这个成绩被梅衡远和刘响拿出去四处吹嘘,但镇里的和村里的干部们都是心里有数的。
这年头,谁好谁孬,一目了然,俗话说得好,人民地眼睛是雪亮的。
高明河见张晓文问出了核心的要害,不由得大为佩服,别看年纪轻,确实是个官场上的内行。按照县里财政一支笔的规定,没有县长严大德签字同意,任何人都拿不到财政局的一分钱。
“严县长和卫县长都签了字的,您看,这是批文!”王金华本来指望张晓文会管这事,只是秋汛季节迫在眉睫,他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犯忌讳的做法。
王金华见张晓文并不象其他的书记县长们一般,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推了之,心里不禁浮上了一丝微弱地希望,赶紧从公文包里拿出批文,走过去,双手递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张晓文并没有马上接批文,而是侧头看着高明河,高明河马上会意,接过王金华手里的批件,仔细一看,冲着张晓文点着头说:“确实是严、卫两位县长的签字笔迹,我很熟悉!”
听高明河在最后加了一句,张晓文的嘴角微微一动,冲他露出了一个知心的微笑。
仔细看了两遍批文,张晓文心想,这笔钱并不算太多,如果多了话,他还真有些麻烦了。毕竟县里一年地财政收入不过四千多万,支出却达到了一个多亿,根本就是入不敷出,靠着国家、省里和市里的财政补贴过日子。
既然只有这么点钱,张晓文索性试探一下,他这个常务副书记在政府这头,说话办事的分量。
至于严大德和卫山包括财政局长买不买他这个帐,就得看人家的想法了。
孰敌孰友,马上见分晓!当然了,张晓文也不是那种莽撞之人,在官场上混,谋定而后动,是基本原则。
王金华汇报的情况,已经比较明朗化了,阎王们都同意了,款子却卡在了小鬼的手上。根本不用多问,张晓文也明白,财政局长古方多办是想借机会捞点油水。可是,这笔钱是用来搞农田水利基本建设的资金,他怎么敢?胆子也太大了一点吧?
张晓文回过头一想,五十万,这个数字很关键,真要是过了一百万,只怕他的面子再大也不见得管用了。毕竟他管这事,算是名不正言不顺,只是仗着手握人事大权,假私济公罢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张晓文决定把这一把火好好地烧一烧,试一试水深水浅。
张晓文扭头吩咐高明河,“高主任,你问问财政局的古局长,如果现在有空地话,就请他马上过来一趟,就说我有事找他商量一下。”
如果是别地不需要着急的事情,张晓文完全可以先和县长严大德或是常务副县长卫山通个气,征得他们地同意,再把财政局长找来,协调拨款的事宜。
现在,张晓文心里有数,按照官场上僵化的礼仪,王金华如果不是被逼急了,肯定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个要命的问题给提了出来。
高明河点着头说:“我马上打电话把他叫过来!”走出会议室门外,去打电话。
现室内的众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望着他,张晓文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一般来说,财政局长不是县委书记,就肯定是县长的心腹,屁*股底下守着一座金山,在县里几乎无人敢于得罪。
而张晓文却采取了用电话召唤的方式,直接就让财政局长赶过来,大有现场解决的架式。
这可真是透着新鲜,大家都没见过这种常务副书记直接插手财政拨款的做法,一个个心里都犯起了嘀咕。
刘响心想,你既不是管农业的副书记,又不是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点?
在座的人都好整以暇,等着看县委副书记被财政局长教育的好戏!
因为城关镇政府就在县城里头,财政局长古方很快就驱车赶到了镇里的会议室,恭敬地出现在了张晓文的面前,脸上堆满了笑容,“张书记您好!”
“呵呵,古局长,又见面了!”张晓文迎着古方的双手,抬手与他握了握,笑着打招呼。
古方的心里直犯嘀咕,刚接到高明河通知的时候,他正在局里开局长办公会,听说新来的张书记找他有事,就问高明河是什么事?
这个古方一向骄横跋扈,眼里只有颜标、严大德和卫山等三个人而已,根本没把高明河这个委办主任给放在眼里。
高明河好不容易逮着了这么个下眼药的好机会,成心想看他的笑话,所以打着哈哈敷衍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你来了就知道了,快点哦!”
嗯,名次稍微回来了一点点,不过距离43名,差距还很远啊,兄弟们,用月票帮老古砸上去,拜托了!
“财政局长古方奉命来到,请您指示!”在心里没底的情况,古方站直了身子,作出了相当低调的姿态。
“呵呵,坐,坐,古局长,城关镇有点小困难,王镇长想和你商量一下!”张晓文避开了敏感的要钱话题,把王金华推到了前台,反正古方已经来了,那就不用着急了嘛!
古方走过去,坐到王金华的身旁,看了看满脸焦急的王副镇长,见他手里拿着那份批文,心里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腾的一下,心头的火苗立时燃起老高,霍地站起了身子,古方的眼珠子通红一片,恶狠狠地盯着王金华,怒不可遏地抬起右手,正欲凌空加速拍下……
瞥眼间,古方猛然发现张晓文正侧着头和身边的高明河低声交谈着什么。
从侧面看去,这位张书记脸上古井不波,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淡定,好象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变化,又仿佛猎人设好了绝妙的陷阱,正张网等待愚蠢的猎物上勾。
“小古,张晓文的到来,很可能改变很多的东西。他的位置太重要了,我们要好好的利用他,笼络他,让他成为咱们斗垮颜标的马前卒,千万千万不可得罪他!”严大德的严厉警告,言犹在耳,清晰无比。
心尖儿蓦地一颤,古方就象是被人点了穴一样。高高举起的那只右手僵在半空中,丝毫也动弹不得。
“王金华,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古方在心里恶毒地骂翻了天,浑身的劲道却在转眼间,泄了个一干二净。
痛苦地翻了个白眼,活生生咽下这口即将爆炸地鸟气,古方闷哼了一声,好在颇有些急智,苦涩地一笑:“这鬼蚊子咬得好疼。我赶都赶不走呢!”右手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软绵绵地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一场狂风暴雨。本已处于临界点。却因为古方自己先软了下来。发生了戏剧性地大转折。
室内地紧张气氛也跟着一松。张晓文恰好停止了和高明河地交谈。转过脸来。笑问道:“古局长。和王镇长商量好了?有话好好商量嘛。大家都是为了公事。可千万别生气。容易伤肝呐!”
听了张晓文地有意调侃。高明河差点乐出了声。赶紧把头一低。背部一抖一抖地。好半天才重新抬起头来。恢复了常态。
与此同时。老高地心里头暗叫可惜。古方啊。算你小子聪明伶俐。这次让你给滑了过去。不过。咱老高不急。时间多地是。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古方变脸和翻书一样迅速。笑容可掬地回答说:“张书记。我正和王镇长商量呢。大局基本上定了。只是一些小细节问题需要仔细地研究下。老王?是吧?”
“是啊。张书记。我们俩正商量着呢。”王金华虽然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但还是替古方缓了颊。
古方毕竟是财政局地一把手。又是县长严大德地死党。真要是往死里得罪了他。今后地日子那就没法过了。
张晓文笑着说:“嗯。古局长办事就是爽快,大局定了就好。很有效率嘛。成大事者都是有风度的,王镇长,你发扬发扬风格,那些芝麻绿豆大地事情,就不麻烦古局长了吧?”
没等王金华反应过来,张晓文拿眼睛瞅着古方,笑道:“古局长,你是县里的财神爷,家大业大,也让一让。先把那五十万拨下来得了,一些小问题留到以后再好好地讨论吧?”
古方给噎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张晓文又说:“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了,那就这么定了!来,古局长你和王镇长握个手,团结就是力量嘛!”
事到如今,古方也知道张晓文是故意赶了鸭子上架子,逼他就范。
其实这笔钱,早就在财政局的帐上,只是王金华这家伙太死脑筋了,根本不懂财政局从来只拨80%的惯例,硬要全额拨款,这才惹恼了古方。
古方还在犹豫不决,张晓文抬腕看了看表,说:“待会我还有个接待任务,不能久留。现在是下午四点半钟,古局长,特事特办嘛,下班前能把款子拨出来吧?”
这不是仗势欺人嘛?古方大老远地从局里跑过来,结果一跤摔了个鼻青脸肿,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么?
没办法,古方勉强点了点头,说:“我坚决执行张书记的指示!”
“指示?我可没说什么,只是坐在这里陪你喝喝茶,聊个天什么的,和你这样一位财神爷亲近亲近罢了!”说完,张晓文懒得再理他,转身向王金华伸出了手,说:“王镇长,你真的要好好感谢感谢古局长,对你们城关镇农田基本建设搞到位地那一天,记得请古局长到镇里来喝杯好茶哦!好了,就这样吧!”
刘响眼睁睁地看着张晓文在他的面前翻手为云覆手雨,把个不可一世牛皮哄哄的古方给整得完全没了脾气,心里不禁暗暗替镇党委书记梅衡远的未来命运操上了心。
见刘镇长居然忘记了留客,副镇长黄庆华抢了个先,拼命挤到张晓文的身边,恭敬地说:“张书记,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吃顿便饭再走吧?”
张晓文见黄庆华还算聪明,没有说破彼此认识的内情,就笑道:“省里来了大领导,我得去陪着,实在是没办法啊,下次吧,反正都在县城里。”
刘响这时才醒过神,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皱紧了眉头,心想,好你个黄庆华,小小的排名十一的副镇长,胆子上长毛了,你小子有什么资格抢老子的专利?”
气不打一处来,刘响粗鲁地扒拉开挤在前面地黄庆华,热情地邀请道:“张书记,您来了咱们镇上,连口好茶都没喝上,这是我们的失职啊!”
张晓文摆了摆手说:“刘镇,机会多的是,等我搬了新家,欢迎来家里喝茶!”刘响心头一热,握住张晓文的双手,就舍不得分开。
就在张晓文与镇上的干部们一一握手告别的时候,黄庆华趁机塞了个小纸团进他地手心里,同时挤了挤眼睛。
张晓文若无其事地走到车门边,转身向大家挥了挥手,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见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金冰荷蹙着眉头想心事,高明河有心成全她,就笑着问她:“小金,再想什么呢?”
金冰荷还真有心事,只是有些害怕张晓文,犹豫着没敢问出
高明河见过她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见她居然怕了张晓文,暗暗叹了口气,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小金,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张书记不会怪你的!”高明河是铁了心地要帮金冰荷达成心愿,见张晓文不置可否,就继续鼓励金冰荷。
有了高明河的支持,金冰荷胆气一壮,扭头问道:“高主任,我明明看见古局长的脸色很吓人,肯定是想拍桌子,怎么忽然就变了卦了?”
高明河实在没有想到她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嘴角抽动着,想笑却又不好笑出声,只得咳嗽一声,解释说:“人家古局长高风亮节,一心为公,不会乱发脾气的!”
金冰荷还想再问,高明河抢着问张晓文:“张书记,您暂时也没个秘书跟着,我看小金人挺不错的,以后地行程我想就安排她跟着一起做做记录,上传下达,您看呢?”
换成是昨天,高明河提出这种建议,张晓文会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不过,今天他改主意了,这小丫头还颇有些利用价值,既然待在身边了,不借用一下,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省报地两个记者也不知道放没放出来,张晓文一直还牵挂着他们,只是暂时也爱莫能助。
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手伸得太长,在没有干上一把手之前,副职们最好只在自己分管地领域里发号施令,否则,绝对不会有好人缘。
高明河见张晓文没有反对,那很显然就是默认了,就笑着对金冰荷说:“小金,以后张书记就交给你了哦!”很明显的一语双关,金冰荷俏脸一烫,慌忙别过头去,看向窗外,生怕让人家给看穿了女孩儿家的小秘密。
却没料到,这一切都被近在咫尺的专车司机鲁达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地,没人发现,张晓文的脸色,变得铁青了,黄庆华递来的小纸条,被他死死地攥在了手心里。
梅衡远,你好大的狗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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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住处,张晓文找了个借口,进了洗手间。
盛怒之余,张晓文对黄庆华说的话,又有些将信将疑,洗了把冷水脸,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想起自己书房的墙壁上挂着的“制怒”二字,张晓文当机立断,梅衡远是不是故意装病,只需要派人去县人民医院一查就知道了。
派谁去呢?高明河最先被排除在外,这家伙是紫云县的官场老油条,和县里的这些头头脑脑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让他去了,很可能带回来不客观的情况。
身边没个秘书,不然一切都不是问题了,张晓文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金冰荷的身上。
这丫头刚来县里,人生地不熟,又一直住在省城,不可能和县里的干部们有什么联系。只是,这丫头做事很毛糙,看问题往往只停留在表面,而且待人接物方面也颇有欠缺。
张晓文现在身边的人屈指可数,除了高明河之外,最近的人就是司机鲁达,嗯,是时候考验他一下了!
他下了决心,就让鲁达开车载着金冰荷,两人一起去县医院,把梅衡远的情况彻底搞清楚。
不想惹事并不代表怕事,更不代表不敢管事!假如证实了梅衡远是公然挑衅,张晓文冷冷地一笑,免职也太便宜你了吧?
出了卫生间,张晓文找了个理由把高明河给支开了。然后冲着金冰荷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金冰荷明显会错了意。俏脸飞红。垂着脑袋。小手撕扯着裙子一角。扭扭捏捏地不肯坐过去。
张晓文把眼一瞪。沉声道:“让你坐过来就坐过来。哪来地那么多毛病?”金冰荷象个乖顺地小媳妇似地。低眉顺目地坐到了他地身边。始终躲避着他地视线。
精明如张晓文者。也有看走眼地时候。他以为是当初对她太粗暴了。让这妮子有些怕他。就放缓了声调。开玩笑说:“你别坐那么远嘛。搞不好连我说话都听不见呢!”
金冰荷紧张极了。粉面滚烫一片。连小耳根处都红得发亮。整个身子微微发抖。脑袋几欲整个地埋进挺翘地双峰之间。
张晓文以为她记着当初挨揍地事情。就轻声道:“那天。我不该那么对你。今天正式向你道歉。”金冰荷依然低垂着小脑袋。一声不吭。身子却抖得更加厉害了。
从侧面发现她地一个玲珑地小耳居然红得发紫。张晓文心想。这丫头什么毛病嘛?
“天怪热的,喝水吧?”张晓文索性换了个话题。
“嗯!”金冰荷轻哼一声表示同意,依然没敢抬头。
张晓文就亲自走到饮水机旁边。替小丫头倒了杯冰水,走过去递到她地面前。
金冰荷低着头接过水杯,没想到和张晓文的手指挨了下,象是触了电似的,手一颤,一不留神。碰翻了水杯,恰好洒在了裙子的中央,湿得不象话!
张晓文赫然发现,白色地裙子下边,露出了一片红色的湿痕,很明显,这小妮子穿的是一条粉红色的内裤。
禁欲已经很久的他,根本不敢多看,赶紧别过头去。
金冰荷本以为他是想亲近自己。既期待又害怕。却完全没有料到事情竟然变得如此糟糕,“哎呀!”她惊叫一声。赶紧夹紧了双腿,侧过身子,将整个背部留给了张晓文。
张晓文正想说话,门铃忽然响了,不用问,被他支走的高明河回来了。
金冰荷惊慌地望着房门,仿佛随时可能被人从外边推开似的,急得俏脸煞白,甚至连跳楼地心都有了,也顾不得羞涩,惶急地问:“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的张晓文仿佛有种被抓奸的感觉,其实啥事都没有,心里郁闷得不行。
张晓文的脑子极速运转了起来,继续让金冰荷坐在客厅里,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女孩子家家的,丢不起那个人呐!
让这妮子躲到卫生间里去,肯定是个馊主意,万一高明河尿急了怎么办?那可真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有嘴也说不清楚了!
这里是县委小招,不是在省城里的星级宾馆,而且他是县委常务副书记,根本不可能让服务员送新的裙子和内裤过来。
因为,一旦传出去,那个影响就坏透了!至少,玩弄纯洁少女的臭名声是跑不掉地。
如果他和金冰荷真有点什么,倒也罢了,反正都没结婚,就说是谈恋爱,就可以了。
可是,明明不是那么回事嘛,张晓文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没有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张晓文指了指自己卧室,示意金冰荷快点躲进去。其实,事到如今,无论怎么安排,都有麻烦。
试想一个女孩子待在领导的房间里边,裙子湿得一塌糊涂,有可能解释得清楚么?
张晓文过去开了门,高明河跟在他的身后,恭敬地说:“张书记,薛处长已经醒了,我说您要过去陪他一起吃晚饭,他却说马上赶过来见您!我没有办法,让县委办派了辆车去给薛处长领路。”眼睛却在四处地寻找着金冰河的踪影。
刚才,他就在楼下的大厅打电话,一直没见那丫头下楼。可是,客厅里已经没了那妮子的踪影,张晓文地卧室门却紧紧地关了上去。
这意味着什么?高明河暗暗有些得意,很明显嘛,就在刚才,张书记的这个套间里边,肯定上演了一出香艳大戏。
故事的主角就不用问了,张晓文终于被小妮子给勾上了床,嘿嘿,高明河越想越美,他这个月下老人,将来怎么着也得收获一些红利吧?
听说薛盛要来,张晓文真想马上把高明河赶出房间,就问他:“高主任,委办的事情很多,离不开你啊。”
高明河一听,张晓文这是下了逐客令了,他心想,好家伙,你们俩刚勾搭上,就想把我这个牵线搭桥的给甩在了脑后?
没办法,谁让张晓文官大一级压死人呢?高明河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外走。
高明河磨磨蹭蹭地刚走到门口,“高主任,你这是去哪儿呢?晚上要是没事的话,咱们接着喝!”正好被推门进来的薛盛迎面撞见,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一副殷勤留客的模样。
正好就汤下面,高明河马上笑着说:“薛处长,今晚我老高一定舍命陪君子。”张晓文简直是苦笑不得,可是又不能驳了同学地面子,更何况还有事要找他帮忙呢,娘地,越弄越拧了。
张晓文有些心不在焉地把薛盛请了进来,高明河亲自动手,替他泡了杯西洋参茶。薛盛坐在沙发上,四处打量着房间内的摆设,感叹道:“班长,你这里比省城里地五星级酒店也差不了多少啊,让我看看,都有些什么样的新鲜玩意。”
他站起身子,问张晓文:“不介意吧?”
张晓文只得陪着笑脸,说:“都是大同小异的调调,有什么好看的?我忙了一个下午,肚子也饿了,咱们边吃边聊?”
“不,不,要看看,要看看,再怎么说这里也算是你的第二个家了,我这个老同学怎么着也要参观下你的新居嘛!”薛盛把头摇得象个拨浪鼓似的。
张晓文心急如焚,一时间也想不出合适的理由拒绝他,总不能强行把他拖出房间吧?那不是欲盖弥彰又是什么呢?
绕着室内转了一圈,薛盛指着紧闭着的张晓文的房间,开玩笑说:“大白天的,门关得这么紧,莫非里边藏了个大美女?”抬腿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张晓文急得不行,心想,要坏事!此情此景,任他心生百窍,也毫无理由阻止薛盛参观他的房间啊!
高明河发现张晓文表面上很镇定,可是笑容却有些异常,不是待在身边,仔细观察过他的人,很难发现这种异常。
在高明河看来,张晓文平常的笑容都充满了自信,平和之中,隐藏着一种俯览众生的骄傲。有些东西是可以伪装的,唯独那种久握权柄的气质不行!
张晓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薛盛一步步靠近他的卧室。按照他对薛盛的了解,这是个极端好面子的家伙,如果现在阻止了他,彼此之间,以后将恐怕很难再保持目前的友好状态了!
真是要命!
嗯,老古通知一下固定的更新时间,早上9点整,准时有一更;中午2点左右准时有一更;晚上8点左右,也准时有一更;每天至少三更!月票多的话,九点半将增加第四更!
老古说句心里话,机关里人多事杂,俺已经努力地克服困难,尽量争取每天至少三更,甚至是四更,将心比心,确实很不容易了,几乎没有一点业余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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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站在一旁的高明河看见张晓文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他更加认定,金冰荷和张大书记有了一腿,可能是他来得太早了点,那妮子不及溜走,现在肯定就藏在卧室里。
高明河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上司出丑,眼珠儿一转,大叫一声:“唉哟!”捂住肚子蹲到了地上。
薛盛扭头一看,吓了一大跳,也顾不参观了,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了过来。
张晓文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跑到高明河的身边,见他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心想,装得倒挺象的,不过这招也确实很管用!
跑到走廊上,唤来服务员让她赶紧给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
听说县委办的高主任肚子疼,县人民医院的人哪敢怠慢,不到五分钟,救护车就开到了二号楼。
医护人员七手八脚地将高明河抬上了救护车,拉响了警笛,风驰电掣般驶往医院。
张晓文望着薛盛,苦笑了一声:“本想好好陪你吃顿晚饭的。现在看来是不成了,只能先去医院了!”
薛盛开玩笑说:“这位高大主任肚子疼得可真是时候啊。我正要进房抓奸呢!”张晓文笑眯眯地说:“抓吧。抓吧!”两人登上了鲁达地车。跟在救护车地后面进了医院。
进了医院。高明河已经被送进了急诊室。张晓文忽然想起黄庆华塞地那张小纸条。就对薛盛说:“咱们上肛肠科病房去看看。”
“哦。你有朋友住院?”薛盛好奇地问他。
“走吧。走吧。过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好朋友了!”张晓文脸上带笑。薛盛却感觉他话里有话。也就没在问他。两个人并肩找到了肛肠科地病区。
张晓文找了个住院部地护士。问道:“请问城关镇地梅书记在几号病床?”
小护士奇怪地望着他。皱紧了眉头。说:“梅书记?没看见他啊。你找错地方了吧?”县城这种小地方。几乎是遍地熟人。何况是城关镇地书记。谁不认识?
按捺住心头的怒火,张晓文转身就走,薛盛跟在他的身后,问道:“怎么回事?现在该说了吧?”
张晓文就把去城关镇视察,镇党委书记装病的事这么一说,薛盛立时就恼了,“班长,这场面上的事,可是无密可保地。不整死这小子,以后啊,你这个副书记的话,谁还听?”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没错,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薛盛马上笑了起来,说:“你可真有耐心。换做是我的话,马上打个招呼就把他头上地帽子给撸了!”
张晓文听出了弦外之音,就说:“咱们去院子里抽支烟?”薛盛欣然同意。
走到住院部的楼下,薛盛终于道明了来意,笑着说:“班长,我这次可是来向你求援的。”
张晓文停下脚步,开玩笑说:“堂堂省环保局的实权大处长,你可是呼风唤雨的主,还有找我帮忙的时候?”
“去你的。当了县太爷就不认识老同学了?”薛盛半真半假地埋怨起来。
“呵呵。我在青江人地生疏,有什么可以帮你地?”张晓文也觉得奇怪。按说薛盛在省城里边也颇有些人脉,大老远的赶过来,看样子事情还不小。
“唉,咱们是老同学,我也就不瞒你说。是这么档子事,我的小舅子现在是紫南区ga分局的副局长,他们局里的一把手马上就要退休了。他这人进取心特强,我这个做姐夫的帮着到处跑关系,结果投入不小,收获甚微,完全是赔本赚了吆喝。这不,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你帮忙了!”薛盛详细地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
张晓文很清楚,薛盛明显是冲着陈风笑来的。当初一起吃饭的时候,薛盛也在场,应该是把老陈对他地亲热态度,看在了眼里。
可是,张晓文至今都不知道陈风笑为什么会对他格外的客气。他也曾经仔细地想过,思来想去,一直认为很有可能是田克给打的招呼。
但是,这里边又有很大的疑问,田克是堂堂的总理办副主任,响当当的副部级干部。这位竹总理身边地心腹,无论走到哪里,即使是封疆大吏们也不敢马虎。
这么一个上层大人物,会去给极其普通的省城的市委常委打招呼么?张晓文总觉得有些不太合理,可他自己又无法去又解释,也解释不清楚,陈风笑为什么会对他如此恭敬?
薛盛很聪明地一声不吭,给张晓文留下仔细思考的空间,这种很敏感的人事问题,确实需要时间去盘算。
不过,薛盛相信,只要张晓文愿意帮忙,其实不过就是给陈风笑打个招呼,说句话的事情罢了。
在别人来说,难于上青天的事情,对于张晓文来说,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这是薛盛当前心态的真实写照。
张晓文抬起头,发现薛盛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心想,这家伙起了个大早,不远数百公里跑了过来,如果当面回拒了,面子上肯定下不来台。
可是,不回绝又能怎么办呢?真地去找陈风笑么?
张晓文自然明白紫东区地分局长虽然地位不高,但实权却相当大,一旦坐上了这个位置,区委常委的宝座肯定是跑不掉地了。
这等于是说,薛盛的小舅子如果坐上了分局长的位置,等于是连升了两级。从副处级的副局长,一夜之间爬上了市管副局级的岗位上,这个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
见张晓文抬起头望着自己,薛盛一本正经地说:“咱们是老同学,我就实话实说了吧。我那小舅子是正规的科班出身,学刑警的,也算是一路苦干出来的,凭着自己的真本事熬资历,好不容易才熬到了副局长的位置上。虽然也收一点小红包之类的小钱,却也算是比较本份,一直没敢胡来……”
“现在想着那个分局长位置的人多了去了,出到这个数的,都大有人在!”薛盛伸出了二只手指头,张晓文明白那指的不是二万,也不是二十万,而是二百万。
见张晓文很认真地听他说话,薛盛苦涩地说:“我那小舅子整个家底也不过才十来万,根本出不起那种大钱,又很想做点事情。这不,实在是没了办法,我才来找你的!”看得出来,他很无奈。
如果薛盛是想出钱买官,张晓文所要考虑不过是怎么委婉的拒绝罢了,他还缺钱花么?
现在倒好,薛盛倒出了满肚子的苦水,张晓文反而相当的理解,心想如果薛盛的小舅子有那么大一笔钱,恐怕也会走上买官的绝路了!
说句老实话,以张晓文对于政法系统的熟悉程度,一个干了这么多年的分局副局长,即使家里没这么多钱,只要愿意开口去借,肯定能借到。
官场如商场,赌博有输赢,投资必有回报!没人是傻瓜,除非不是自己的钱,就象公款吃喝一样,即使再有钱,用私款总得掂量一下吧?公款就不必了!
总有人愿意赌一把的,风险越大,利益就越大,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不买官就是好事,张晓文心思一动,心道,不如试探一下陈风笑,反正薛盛也没别的路可走了,只要不花钱,也损失不了什么。
大不了,他那个小舅子继续干副局长就是了!
想妥之后,张晓文很认真地对薛盛说:“我去试试看,成不成那就完全没把握了,你也别做太大的指望!”
薛盛笑逐颜开,趋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张晓文,用力地摇晃了起来,叫道:“老同学,我没看错你,你可真够意思。有你这么一句话我就放心了,陈风笑肯定听你的,这事准能成!”
你这不是拿话堵我的嘴么?你比我自己还要信心啊?好象没有这个道理吧?
张晓文也懒得计较薛盛耍的小心眼,微微一笑:“我确实没有一点把握,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薛盛当然不会相信,他心想,我在省城里混了这么多年了,冷面陈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清楚,我还不清楚么?
正往回走的时候,他们两人忽然发现肛肠科病区里忽然有了大动静,有个穿着白大褂象是医院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嘴里念念有词:“城关镇的梅书记要来住院,大家伙都精神一点,当班的时候不许睡觉哦!”指挥着医生护士,忙进忙出。
姓梅的,你真的是来晚了!!这个世界上啥药都有卖的,唯独没有后悔药!
张晓文头也不回地领着薛盛离开了住院部大楼,赶去急诊室看高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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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河一会说肚子疼,一会又说心脏不舒服,把急诊室的主任给折腾得够呛,最后检查完毕,高大主任除了血压有点偏高之外,啥事没有,平安出院。
张晓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高辛苦你了!”见张晓文根本没提生病这回事,高明河知道自己立了一功,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然是一副病容。
让鲁达先送高明河回了家,张晓文就坐上了薛盛开来的车。
薛盛发动汽车后,问他:“去哪?”
“当然是去我哪儿了,虽然是县委的招待所,但毕竟算是我的家嘛!”张晓文琢磨着金冰荷这个时间已经离开了他的卧室,应该没事了。
县城里边就那么几条主要街道,今天视察的时候,已经转了个遍,两人很快回到了二号楼门前。
刚下车,迎面就见段晓站在台阶下面,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薛处长,我到处找你喝酒呢!”段晓哈哈一笑,热情地握住了薛盛的手。
张晓文心想,来得不如来得巧,既然这位段县长自己冒了出来,倒省了他一番口舌。
打开房间,张晓文请他们坐下,笑着问:“是茶还是咖啡?”
“茶吧。喝不惯那种苦了巴几地东西!”段晓显示出“土包子”地本色。张晓文和薛盛相视一笑。也不说破。
张晓文刚欲转身。却听见了金冰荷地声音。“我来吧!”
段晓和薛盛眼前登记时一亮。沿着声音来处。看了过去。发现金冰荷俏生生地立在卧室门口。正笑吟吟地望着他们。
紧接着。他们又把目光集中到了张晓文地身上。那意思是说。张大书记。有两下子嘛。这不是金屋藏娇又是什么呢?
张晓文地脑子一片空白。俗话说。捉奸捉双。现在就是人赃并获了。他就算是有一万张嘴巴。也洗刷不干净了。
心里那个气啊。如果不是碍着段晓和薛盛在场。张晓文恨不得又象上次那样。狠狠地揍她一顿。
你个死丫头,高明河刚才装病。救了驾,你应该赶紧走人才是啊,怎么还待在我这里不走呢?
张晓文傻站在那里,哑口无言。金冰荷却象没事人一样,穿着那条已经干透了的白裙,象女主人一样,殷勤地替段晓和薛盛端茶倒咖啡,这两小子乐不可支,一连声地称赞道:“还是弟妹好啊。还是弟妹知道疼人!”
这都是哪跟哪儿啊?张晓文气极而笑,沉声喝斥道:“回你的宿舍去,我的事你少掺合!”
金冰荷委屈得不行,垂着脑袋站在那里,一声都不敢吭,象是受了欺负的小兽一般。可怜兮兮!
段晓和薛盛你望着我,我看看你,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好厉害啊,堂堂省委组织部金部长的女儿,就让他这么呼来喝去的,居然不敢回嘴,可想而知,他身后的背景该是多么地雄厚?
薛盛仗着同学的身份。开始替金冰荷打抱不平:“班长。我比你稍长几岁,本来你们俩的事。不该多嘴。可是,你也不能太霸道了吧?弟妹又没招你惹你,干嘛发那么大的脾气?给我们脸色看呢?”
张晓文地心里别提多烦躁,可是事到如今,无论他怎么解释,也肯定解释不清楚,为什么金冰荷会从他的卧式室里走出来?而且,能够解释得清楚么?
强行忍下一口恶气,张晓文也不想去浪费无聊的口舌,狠狠地瞪了金冰荷一眼,沉着脸说:“坐吧!”
金冰荷乖巧地坐到了他的身旁,小手托着香腮,一双妙目始终绕在他的身上。
大家也都知道,张晓文并没有结婚,别说房间里有女人,就算是每天换一个,既不犯法,也不违纪,因为是谈恋爱嘛!
薛盛有心替金冰荷出头,就冲着她招手说:“冰荷,来,坐到大哥身边来!”金冰荷很会做怪,可怜巴巴地望着张晓文,一副想坐过去,又不敢去的样子。
这时候,张晓文什么都明白了,敢情,这妮子喜欢上他了!
奶奶的,喜欢上我这种花心地男人,也许就是你的不幸哦!
张晓文确实不想招惹金冰荷,她老子金荣华不是一般的小老百姓,而是正厅级副部长,惹上了麻烦事太多了!
可是现在,不想惹也给惹上了,薛盛这人啥都好,就是喜欢开玩笑。张晓文的房间里藏着个金冰荷,这种超级八卦的事情,用不了两天,就会传到所有党校同学的耳朵里去,真是麻烦透顶了!
根本问题在于,他现在即使是说破了嘴,也没人会相信,将心比心,换做是他遇到这种事情,照样不可能相信。
张晓文明智地选择了不争辩,段晓和薛盛两人一个劲地逗金冰荷说话,想套出点内幕出来。
金冰荷吞吞吐吐地,遇见敏感问题就回避,这种躲躲闪闪的态度,反而更让段晓和薛盛相信,张晓文即将成为金家的女婿!
张晓文坐在一旁哭笑不得,常言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眼前的两男一女,也同样是如此。
为了转移焦点,张晓文冲着段晓使了个眼色,段晓会意,笑着对薛盛说:“薛处长,我这儿正有一件麻烦事,想请您帮忙呢?”
薛盛微微一笑:“是为了县化工厂污染环境地事情吧?”说完这话,瞥了张晓文一眼,见他微微一点头,心里就有了底。
段晓一楞,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薛盛不慌不忙地从随身带来的小包内,摸出几份文件,摆在了段晓的面前。
段晓拿起文件一看,我的个乖乖,还真惹恼了市环保局,要求彻底停工整顿的报告已经打到了省环保局。
薛盛从容不迫地说:“实话实说,我这次来紫云县,其实就是为了过来实地考察地,局领导对于化工厂的基本态度是,四个字,尽量关闭!
段晓听出了薛盛话里的意思,脑子一热,差点骂出了声,忍了忍,捺住性子,他陪着笑脸对薛盛说:“县化工厂确实有些小污染,不过,经过县里历次的专项整顿,情况已经大为好转了。”
薛盛浅浅一笑,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份监测报告,递到了段晓的面前。段晓接过来一看,脸都绿了,各项指标全面超标!
他也跑过一段时间的市环保局,又找来县环保局的专家咨询过,现在,对于那些指标超标要停产,心里是有数的。
段晓苦着个脸问薛盛:“您手底下的人,行动可真是神速啊!这才一天地工夫就把数据搞到手了。现在还有补救措施么?”
薛盛笑笑说:“不是今天才来地,早在半个月前我手下的人就来了,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张班长跑到你们县里来上任呢!局里地原计划是抓几个污染的典型出来,上报省政府严肃处理,呵呵!”
冷汗刷的就下来了,段晓的背心上湿了一大片。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种类似严打性质的严肃处理,多半都伴随着分管副职的垮台,甚至连县长严大德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薛处长,拜托您,请务必给咱们县留条路走,”段晓见薛盛没接下文,赶紧抬出了张晓文,“张书记刚来咱们县不久,是咱们县分管工业口的最高领导,如果事情真闹大了,虽然不会受什么处分,但毕竟影响不会好啊!看在张书记面子上,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其实是想让薛盛放他本人一马。
薛盛见张晓文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也跟着打马虎眼,任由段晓好话说尽,就是不松口。
段晓急得直冒汗,冲着张晓文拱着手道:“张书记,您给说句话嘛!”
嗯,等的就是这句话,张晓文轻咳一声,问薛盛:“老同学,就没有别的法子了?”
薛盛叹了口气说:“这是局长亲自督办的,盯得很紧呢,我们下边负责执法的人,也很为难呢!”
段晓听了这话,一颗心立时沉到了底,难道做副手的都是成为替罪羊的命运。
临近的一个县,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火灾,省里严肃处理的结果是副县长被刑拘,县长上了省里的电视台,面向全省的父老乡亲做检讨。
污染环境这事的危害性其实比火灾大得多,但上边处理起来,分管领导的责任就要轻得多,但如果认真起来,撤消职务是可想而知的结局。
段晓在紫云县混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才干上了副县长,他容易吗?如果被撤了职,名誉、地位、专车、红包,还有数不清楚的各种好处都将离他而去,那就全毁了!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两眼直勾勾地看着张晓文,眼里满是乞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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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笑着对薛盛说:“也不看看几点了,肚子不饿?咱们边吃边聊吧!”段晓只得怀着重重心事,强颜欢笑地陪着张晓文和薛盛,一起进了小餐厅。
临出门的时候,张晓文狠狠地瞪了眼金冰荷,希望她自觉地从眼前消失,没想到这丫头胆气突然一下子壮了起来,拉住薛盛的手,娇声叫道:“盛哥,待会我陪你喝几杯可乐!”
薛盛眉花眼笑地说:“好,好,好,弟妹陪着吃饭,肯定是有滋有味啊!哈哈!”
三个男人的酒量都不错,段晓举起酒杯冲着薛盛高高地一举,笑道:“薛处长,来,我请您一杯,祝您青云直上,早日干上局长。”
这话正好说到了薛盛的心坎上,一进官场身不由己,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虽然待遇是不可能变化的,但是职务以及部门的区别,导致灰色收入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无利可图的事情,除了至亲,只有傻子才会干!
“走一个!”薛盛豪爽地说,两人同时举杯,重重地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晓文见金冰荷一边吸着可乐,一边俏皮地瞅着他,差点气乐了,故意横了她一眼。吓得这丫头吐了吐舌头,赶紧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他。
酒过三巡,张晓文拈起酒杯,笑道:“老同学,来,咱们俩走一个!”薛盛微微一欠身,屁*股离开了椅子,凑过去和张晓文碰了个杯。
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张晓文亮了亮空杯。笑道:“老同学。虽然我刚到县里。不过。既然分管着工业口。如果化工厂地事真被拿来当了典型。我也脸上无光啊!”
薛盛听了这话。知道张晓文开始递话了。刚才。两人里应外合。故意演了一出双簧。就是要让段晓着急。急得全身冒了冷汗。那就达到效果了。
“按说。你老同学地面子。我非给不可。不过呢。这事不是处里直接查处地。根源还是在你们乌紫市局里头。他们不捅上来。省局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呢?”薛盛说起官话来。一套套地。把个段晓给忽悠地整颗心悬在了半空中。连酒喝到嘴里。都带着苦涩地味道。
段晓见薛盛虽然没有把话说死。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不祥之兆。心里不由得对严大德和颜标产生了浓浓地恨意。你们两个老东西。正事不干一点。见着利益往上冲。碰见了棘手地问题。就往老子们这些副手身上推。这他妈地缺德!
现在不是生气地时候。事情还没到最后地关头。段晓唯一能指望地就是张晓文了。
张晓文见段晓看着自己地目光。变幻不定。当然了。更多地还是哀求!
嗯,火候差不多了!
张晓文站起身。让服务员拿来一只大杯,倒满之后,走到薛盛地身旁,趁着段晓不注意的时机,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薛盛会意,大声嚷道:“服务员,给老子上大杯,即使不干这处长了,我也舍命陪班长!”虽然说了句粗话,但此时此刻,听在段晓的耳朵里,整个人精神不由一振,两眼直放光。
“服务员,也给老子换大杯!”段晓拿出了江湖豪杰的气势,凑了进来。
三个人一口气干掉了三两多酒,金冰荷发现,段晓红光满面,汗如雨下,张晓文地脸上只是略微有点红,薛盛最独特,喝了这么多酒,脸色却发白。
放下手里的酒杯,薛盛抓过餐巾纸抹了抹嘴角,完全站在内行者的角度,笑着说:“老段,其实呢,你们县里化工厂那点污染,真是不算啥。在省里头,比你们的情况严重得多的污染企业,数不胜数。好些个村子里边的农民,喝了被污染的水,癌症发病率比正常情况下要高90%以上,甚至更多。”
“而且,更严重地是,连麦田和稻田都给污染了,你想想看,吃了这种高度污染的大米和小麦,人会怎么样?”说到这里,薛盛叹了口气,仰起脖子喝了杯酒,开始埋头吃菜。
段晓比张晓文更清楚污染的实际危害,县化工厂附近有个肺癌村,全村不过一千多人,却有四百多人死于肺癌!而且厂子里边的职工,几乎人人都患有职业病,这么些年下来,职工们仅仅是需要报销而无法报销的医药费,就已经超过了几百万元。为了治病,好些患病职工已经倾家荡产。
张晓文抿了口酒,说:“现在呢,我的想法不仅仅是解决市环保局罚款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要从源头解决污染的大问题。好在咱们县地工业企业基本上都完蛋了。那些还在开工的,也都是靠着银行的贷款发工资,勉强维持着,顶不得大用。即使都关了,其实也并不可惜。”
段晓很认同张晓文的说法,不过,他觉得关厂容易,但牵涉到的方方面面的利益,就复杂了,没人敢出头去干这种傻事。
得罪地人多了,将来换届的时候,谁会去选你?不过张晓文却又不同,他是县委副书记,由上边直接任命的,干得好坏与否,都和县里的人大代表们满意与否无关。
薛盛听懂了张晓文的意思,笑着说:“老同学,你的算盘珠子拨得叮当响呐!得了,既然你说到了这里,我就直说了吧。省局帐上有财政部和省财政局拨下来的十几个亿的环保技改资金,一般情况下,是象撒胡椒面似的,各地市都有份。如果你们县跑得勤一点,指不定能拿个千八百万回来呢!”
段晓听了这话,两眼直冒“金”光,兴趣浓厚地问:“薛处长,这申请环保技改,都需要些啥条件?”
“呵呵,段县长,你别着急,还是先把市环保局地那档子事给了结了再说!”薛盛“好心”地提醒道。
段晓立时就泄了劲头,没精打采地说:“市局地那帮龟孙子,狗眼看人低,非要县里的书记和县长出马,他们才肯卖面子。可是,颜、严两个老东西,就是只会捞钱卖官,不干人事!”大发牢骚。
薛盛不禁微微一笑:“老段啊,你不怕给两个老东西听见了?”
段晓撇了撇嘴,说:“我从不掺合他们那些烂事,吃点喝点玩点,收点烟酒是有地,不过,我从不收钱,坐得正,行得端,有啥可怕的?再说了,现在有张书记照应着,我怕他妈的个球!”
最后这句话,就很有内涵了,摆明了是一副想投靠过来的架式。
想想也是,张晓文这么年轻,就干上了县委常务副书记,现在又已经把金家的闺女给弄上了床。且不说,张晓文自己的背景还在混沌之中,仅仅是金荣华那尊大神,就可以解决不少问题了。
如果不借着这个机会靠拢过去,那么,他就不叫段晓了,这个晓字,据他爹说,就是要识时务的意思。
薛盛心想,段晓倒真是个聪明人,趁着张晓文刚来的时候,就当上了从龙之士,不管怎么说,即使是给外人做个样子,小张书记也不会亏待了他,不然今后谁愿意跟着他干?
张晓文吃了口菜,说:“老同学,我现在可是两眼一抹黑,市环保局一个人都不认识,那位大局长,还得拜托你帮忙引见一下!”
薛盛笑道:“嗯,我明天上午先去市环保局,探一探刘局长的口风。尽量争取把他请出来坐一坐,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们明天就等我的电话好了,少不得要陪这位刘大局长喝杯茶嘛!”
段晓听了这话,大喜过望,薛盛是省局的实权局长,有他从中讲和,市环保局的老刘敢不给面子么?
让省环保局的监督处长给盯上了,老刘绝对没有安生日子好过,这年头,污染企业几乎遍地开花。
因为涉及到财政收入的问题,越是市委市政府重视的大型企业,污染就越严重,根本经不起一查,这种情况各地都几乎是大同小异,没有本质性的区别。
张晓文发现,金冰荷乖巧地坐在他的身旁,埋头吃菜,喝可乐,不发一语,心里头憋着的那股子邪火,也不禁稍微降了点势头。
汗,眼看要掉出前五十了,拜托兄弟们拉勤奋的老古一把,月票就别捏在手里了,砸给俺吧,谢谢了!
国人喜欢在饭桌上谈事,借着美酒好菜,几杯黄汤灌下肚内,啥事都好商量。
虽然化工厂那事还没最终圆满解决,一直压在段晓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有薛盛这个环保系统的实权派出面打圆场,其力度至少比严大德那个老小子出面要强上不少。
这心里一高兴,段晓管不住自己,一真豪饮下来,舌头开始打转,嘴巴也不听使唤了,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要不是张晓文手疾眼快,只怕当场就要滑进桌子底下。
张晓文走到包间外面,招手唤进两个男服务员,让他们开间房,让段晓今晚就住在2号楼内。
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段晓虽然是副县长,但不是县委副书记,他可以在前楼拥有套间,却没有资格住进二号楼。
可是,发话的是张晓文,值班经理不敢怠慢,马上吩咐人开了房,把段晓给抬进了空着的一个小套间。
吃完饭后,薛盛又在张晓文的房间里边说了会话。金冰荷知道今天干下了惊天动地的大事,想马上开溜,却又舍不得离开张晓文身边,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薛盛特爱干净,换洗衣物啥的,都在先前的宾馆里边,执意要走,张晓文也就不再留他。
张晓文把薛盛送到了房门口,就不动地方了,横在门口,握紧了薛盛的手说:“大家都是自己人,我还有话和小金说。就不送下楼了!”
“要得。要得。你们慢慢聊。哈哈。我先走了!”薛盛会错了意。以为这对小情人还在热乎期。正黏乎着呢。
就在张晓文和薛盛握手告别地当口。金冰荷想趁机开溜。却被一直盯着她地张晓文。一把抓住了嫩滑地小手。动弹不得。
金冰荷知道大事不妙。急忙向薛盛求援:“盛哥。你带我一起走吧!”
薛盛哈哈一笑:“你们小两口地家务事。我可管不着!”说完挥挥手。坐进了鲁达开地三号车。疾驰而去。
张晓文硬拽着金冰荷地手。将她拖进了房间里。顺手按到了沙发上。
“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欠揍了。是不是?”张晓文板着脸。盯着金冰荷地眼睛。
“人家,人家……人家喜欢你嘛!”金冰荷被逼到了墙角,上次被痛揍的惨痛教训,至今还记忆深刻,索性说出了实话。
面对张晓文冰冷的眼神,她地胆气反而一壮。既然做了决定,就绝对不后悔,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说出了埋藏在心里已经很久了的心事。
“你脑子没病吧?”张晓文怪异地看着她,印象里,两人一直不对眼。
那天去刘子华他们县里参观旅游,从他故意跌进了这丫头的怀中,让她吃了个哑巴亏开始,两人一直磕磕绊绊的。
打网球。有意让她满场飞奔,象逗小孩子,耍猴戏似的!
后来,因为叶依波的缘故,他头脑发热,抓住她胖揍了一顿。
昨天刚上任的时候,发现这丫头居然在县委办里工作,当时就觉得很奇怪:这丫头放着省城里的好单位不去,跑到穷地方来吃苦。神经!
一段时期以来。一桩桩,一件件琐碎的小事。象走马灯似地,淌过脑际。
这丫头可能是被揍迷糊了吧?张晓文左思右想,始终没有找到可以让金冰荷爱上自己的理由,娘的,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你才有病!”金冰荷委屈得不行,大吼了一嗓子。千里迢迢地跟着他跑来这种破地方,连个说话地人都没有,每天盼望着能见他一面,看他一个笑脸,心里也就知足了!
好心没落着好报,现在,还被这个死坏蛋怀疑有病,心里别提多难受了,金冰荷实在是忍不住了,憋得难受,放声大哭了起来。
张晓文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见不得女孩子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掏出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轻声道:“快别哭了,让人家看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
心里一甜,金冰荷一边抹眼泪,一边心想,这个死坏蛋还是知道体贴人的!
刚刚收住了泪花,张晓文又追问道:“我们下午都出门之后,你为什么不赶紧走人?”
小脸一红,金冰荷哪敢把自己的小心思说给这个死坏蛋听呢,垂着头,开始找理由,“人家裙子没干透嘛!”
“不可能吧?这么热的天气,我出去了两个多钟头呢,不许说瞎话!”张晓文板着脸喝斥道。
说真话,肯定是不行滴,虽然已经爱上了这个死坏蛋,女孩子家多少得给自己留点面子啦!
说假话,明显也瞒不过精明的张晓文!金冰荷涨红着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晓文皱紧了眉头,遇见了这么个怪胎,他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嗯,明天我就把你调出县委办!”已经发生了地事情,张晓文也无法挽回了,只能限制住以后可能发生的异常状况。
“不!绝不!”金冰荷急红了眼,腾地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可以把我赶出医院,但绝对不可以让我离开县委办!我绝不答应!”
“嗯,县委办是你说了算?”张晓文冷着脸反问道。“不,我求求你了,别让我离开你县委办。我在这里连一个亲人都没有,我再不敢了,只要让我每天看你一眼就足够了,求求你了!”金冰荷忽然歇斯底里起来,死死地搂住了张晓文的脖子,艳红的小嘴雨点般,亲在了他的唇边,颊侧,还有眉毛上边……
这一刻,张晓文被她感动了,什么都可以做假,唯独真情不行!
看样子,这个傻丫头确实是死心踏地爱上他了,可是,张晓文却对她没啥感觉!
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爱上自己,一时间,头大如牛,原本象超级计算机一样精准的头脑,此时也不禁有些糊涂了!
不知道让她给吻了多久,张晓文稍微清醒了一些,发现这丫头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他的身上。他的一双大手,搂在了她的腰际,白色地裙子已经被掀起一角,下身硬得发疼,隔着薄薄的粉红色内裤,恰好顶在了两瓣丰臀的正中央,大有破裤而入的之势。
“嘤咛!”一声,享受过从未有过的剧烈刺激之后,金冰荷逐渐醒过神来,内裤里边湿腻一片,羞得满面通红,勉强挣扎着从他怀里落到了地上。
也不在知道怎么搞的,细长圆润的长腿忽然一软,金冰荷再次歪进了张晓文的怀中。
“真是羞死个人了!”金冰荷瞥见张晓文那略带邪气的笑容,一颗芳心立时大乱,低低地垂下脑袋,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挣脱了张晓文地那充满诱惑力地怀抱,跌跌撞撞冲向房门。
张晓文本不想拦阻她,可是发现了一个要命的紧急情况后,赶紧撒腿追了过去,在她地手刚碰到门把的时候,一只大手拦在了前面。
“你……别欺负我……我怕……”金冰荷语无伦次,俏脸红得发紫,靠在房门上,直喘粗气。
张晓文哭笑不得,娘的,事情越弄越糟糕了!
金冰荷虽然低低地垂着头,但女孩子先天具有的敏感告诉她,张晓文的视线一直在她的腰部打转。
扭头一看,“哎呀!”惊叫一声,金冰荷简直羞忿欲死!
裙子的下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掖到了腰间,粉红色的内裤,倒有一小半露在了外头,这种情况下,怎么可以出去见人呢?
委屈得要死!金冰荷羞愧难当之余,心里的苦楚不断地翻涌上来,伏在门上低声地啜泣起来。
张晓文老脸不禁一红,既然不喜欢她,却又为什么轻薄这丫头呢?看来啊,我真不是个好东西啊!禁欲太久,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解释理由。
老让这妮子伏在门上哭也不是个事,而且现在这种状况也确实不适宜放她出门。
张晓文伸手轻轻抚在了她的肩头,明显感觉到她的身子抖得厉害,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有愧于人,柔声道:“冰荷,你先别哭了,你这副样子根本没办法出门,让人看见了,我倒没啥,你的名誉就全毁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金冰荷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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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想了想,说:“你先去卫生间,整理下衣服,最好能够洗把脸,哭得象只小花猫似的,难看死了!”
这丫头红晕满脸,衣衫不整,妙态横生,就这么放她出了门,天知道县委招待所里的员工怎么看他?
内裤里头湿滑得不成样子,黏在大腿根两侧上面,腻味得不行,金冰荷红着脸,低垂着头,脚下软绵绵地,几乎是拖着腿,缓慢地挪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金冰荷索性脱得一干二净,一副丰满妙曼的躯体呈现在大镜子里边,一向引以为自傲的挺翘双峰上,两只红樱桃凸起老高,
俏脸滚烫,火辣辣的一片,她实在是抑制不住浓烈的好奇心,伸手摸了摸两腿之间,嫩白的指尖儿带起一丝透明的黏液,凑到鼻子前边,嗅了嗅,还好没有恶心的腥骚味。
想到刚才让死坏蛋给顶得身子直打颤,浑身乏力,两腿软得不象话,金冰荷的一颗芳心一颤,臀间一股热流猛地一涌,方寸之间湿滑不堪,尿意甚浓。
金冰荷赶紧蹲到马桶上,好半天,却没有丝毫的动静,身子却绵软无力。
坐了好半天,她才勉强手扶墙壁,硬撑着站了起来,整个身子轻如飘絮,只需一阵微风都可以将她吹出老远。
抖着手,摸索着打开了莲篷头,让热水猛地一浇,整个人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拼尽全力,擦洗着全身上下的每个部位,雪白滑腻的肌肤。搓得红通通一片,几欲脱皮,这才罢休。
擦拭干净身体,金冰荷往墙上一看,眼前一黑。差点没跌进浴缸里!
老天。居然没有可以换地内衣裤!低头定睛再一看。她习惯性随手脱下来地脏衣服。散落在地上。让水给泡得不成样子。
真该死。怎么办?怎么办?金冰荷急得直跳脚。无声地呐喊了起来!
张晓文坐在客厅里。烟灰缸都快装满了烟头。还没见金冰荷从卫生间里出来。
别是触电了吧?整个身子象安装了弹簧似地。张晓文弹身而起。两腿奔跑如飞。冲到了卫生间门口。猛力一推……
完全没料到。门恰好从里边拉开了……
“哎哟!”门框狠狠地砸在金冰荷地额头。重心一个不稳。当即被震倒在地上……
紧急刹住脚步后,张晓文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眼前的一切令他不禁一呆,明亮地灯光下,一具粉雕玉琢的胴体,无可阻挡的映入眼帘。妙态横生!
只见:眼前这娇靥晕红无伦的小妮子,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宛如玉美人般闪闪发光;虽是躺在地上,那对高耸入云地傲人双峰,随着金冰荷的呼吸,在她美好的酥胸上颤巍巍的抖动着;一双宛如春笋般嫩白的修长美腿,浑圆挺翘的美臀,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瑕疵,两腿交界处。搭配着若隐若现的,茂盛的,一丛黑得发亮的茸毛,令人目眩神迷,心动神摇!
佳人浴后,飘香四溢。更加撩人地淡雅处子体香,不可阻挡地扑入鼻端,哪能不叫人血脉贲张?
张晓文干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命令自己。必须马上转身离开。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哪怕多待几秒钟,禁欲已久的他。难保不会做出兽性大发的事情,张晓文根本不敢回头,仓皇而逃……
躲到客厅里,抽着闷烟,张晓文心火旺盛已极,暗暗骂道:死丫头,开门也不穿衣服,如果遇见了坏人怎么办?还不得一口吃了你?
此时此刻,如果安平市委副书记尤丰地儿子尤勇在场的话,一定会笑话他,空背着个花花太岁的名声,房里多了个已经脱光了的裸女,却没胆子发起进攻!
真是残念啊!
偶然间抬眼,张晓文发现窗外已经完全黑透了,甚至连月亮姑娘都羞涩地隐藏进了云层里边,不敢露面了!
已经很晚了!
“死丫头,你快点穿好衣服出来啊!”张晓文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冲着卫生间吼了一嗓子。
“我……我……我没……”金冰荷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爬了起来,慌乱地用背部顶着室门,抖着手插上了门栓。
浑身上下都让死坏蛋给看光了,真是羞死人了!金冰荷羞愤难当,欲哭无泪,傻傻地靠在门框上,小脑袋里快要爆炸了,混乱不堪!
“你快点出来啊!”张晓问急了,如果不是顾忌到位高权重的金荣华,他也不会憋得如此难受啊!
“我……我的衣服都湿了,呜呜……!”金冰荷委屈地哭出了声。
“你把衣服弄湿干嘛?有病啊?”张晓文头大如牛。
事到如今,怪她也无济于事,张晓文反而冷静了下来,双手抱胸站到了窗台前,仔细一想,毕竟是座小县城,都这么晚了,外面的商场和小买部也早已经关门,到哪里去买女性的衣物呢?
左思右想之后,张晓文发现在这个穷乡僻壤,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别说买衣服了,就算是买瓶水都是空想。
换句话说,即使有了新衣服,二号楼地楼道内,24小时都有服务员值班。门前门后守着五六个手持警棍的保安,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从房间里出去,县委副书记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没办法,只能留她在房间里过一夜了,明天早晨把薛盛叫来帮忙,趁机送她出去。
张晓文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只电熨斗,搁在自己的卧室里头。然后,快步走到卫生间的门口,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框。
“你……你想干嘛?”靠在门后的金冰荷仿佛受了惊吓的小鹿似的,惊慌地问他。
“你个死丫头,还问我想干嘛?告诉你吧,不想名誉扫地的话,就赶紧裹上浴巾快点出来,记得带上自己地湿衣服,我房间里有熨斗!”张晓文没好气地数落道,接着又说:“我在书房里!你放心好了,没人想看你的垃圾身材!”
金冰荷背靠在门框上,抬手抚着光溜溜地酥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想欺负人,就成!
哼,凭什么说我是垃圾身材?人家胸围36d呢,腰围21,臀围36,魔鬼身材呢,死坏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金冰荷不禁有些痴了,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张晓文躲进了书房里,又过了好一阵子,才听见卫生间的门栓清脆地一响,紧接着,又听见他的卧室门,从里边上了锁。
重重地叹了口气,张晓文忽然笑了起来,无论是狠毒的徐信也好,一方诸侯的李卫国也罢,都从没让他象今晚这样头疼过,真是个憨丫头!
一向爱干净的张晓文本想洗个澡,可是,走进卫生间才发现,自己的卧室让那丫头给占了,换洗的衣服都在柜子里。
全乱了,生活习惯变得一团糟,张晓文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掉头回到了书房里。
折腾了这么久,张晓文也有些累了,开着空调,靠在摇摇椅上,不大地工夫就睡熟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晓文从梦中苏醒了过来,坐起身子,也许是保持一种姿势时间太长地缘故,腰酸背疼。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客厅里,发现他地卧室门开着,看样子金冰荷已经起床了。
在室内转了一圈,却没见着她的人影,朝阳一闪,眼前黑影一晃,张晓文定睛一看,赫然发现这丫头,一只脚踩着栏杆下面的铁制花纹,左手托着香腮,正眺望着远方。
精致的半边侧脸,沐浴在朝阳之下,显得格外的娇俏可人!
有心马上把这个惹祸精调出县委办,眼不见心不烦,可是省报记者暗访的事儿,仅靠他自己的力量,确实有些摆不平。而今眼目下,还必须要利用下这丫头的老爹。
不把她调走吧,天知道这个憨丫头又会惹出稀奇古怪的事来?
头疼啊!
张晓文暗暗叹了口气,心想,憨丫头,爱上我是你的幸运,也可以说是你的不幸,何苦呢?
将来和他携手走进教堂的新娘,只可能是何清月,憨丫头,一切都还没开始,你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永远都没有赢的机会了!
更关键的是,你有个当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亲爹,老金有可能容忍你做我的编外情人么?
做梦吧!
张晓文摇了摇头,走进卫生间,开始洗脸漱口,这时,金冰荷听见了声响,轻手轻脚地从阳台上走进室内,眼神直勾勾地望着他的背影,不禁痴在了当场!
危急时刻到了,老古快要跌出前五十了,拜托兄弟们顶老古一把,呼唤月票的大力支援,谢谢了!
早上七点半,专车司机鲁达准时开车来到二号楼前。
轻快地上楼,刚走到门口,鲁达却惊奇地发现,金冰荷手里捧着一叠文件,坐在张晓文对面的沙发上,正在汇报工作。
“小金,吃早饭了没有?”借着张晓文低头喝粥的空当,鲁达热情地打着招呼,态度好极了!
“吃了,有份紧急文件需要张书记签批,我一大早就来了!”金冰荷强行抑制住羞意,故作镇定的姿态。
鲁达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有数,这座独一无二的县委二号楼,门口的保安都接到了死命令,严禁闲杂人员入内。
即使是普通的县委干部,如果未经领导召唤,根本就进不来。根本不需要去一楼查来往人员的登记表,鲁达就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不用问,这位小金同志,昨夜是在张书记的房间里过的夜!金冰荷故意站在门口,装着找领导汇报工作的样子,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县委领导的专车司机们,都属于消息灵通人士,而且长年累月地跟着领导走,也都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之辈。
尽管刚给张晓文开车不过几天,鲁达的心里却有数,这位张书记来头不小,远的不说,就拿省环保局的薛处长来说,对张书记的态度,明显就很尊重。
论级别,薛盛是正处,又是省政府机关的干部,又是实权的监督处长。而张晓文只是个副处级。又是偏远穷县的副书记,有什么充足的理由能让省里地实权处长对他这么尊敬呢?
长期混机关地鲁达虽然暂时还不清楚确切地原因。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地。张书记背景雄厚。
不仅如此。而且昨天他就在车里。亲眼见高明河这只老狐狸对这位小金。也是大大地另眼相看。看那架式。好象是有意想把张书记和她撮合到一块地样子。
鲁达地眼珠子一转。往深处仔细一琢磨。发觉这种事情。在张书记不想正面公开地情况。一定要守口如瓶。严格地保守住秘密。打死也不能对别人说。
金冰荷见鲁达地脸色很正常。悬着一颗心顿时放到了肚内。脸上地笑容就更加地自然。
楼道内始终有人。无论金冰荷单独在什么时间离开张晓文地房间。都会引起一楼服务员地注意。
据张晓文地判断。最佳时机应该是鲁达来接他地时候。三个人一起走。不太容易引起人们地注意。
当然了,鲁达可能会猜测到金冰荷昨晚的行踪。不过,这并不要紧,因为他是张晓文自己地司机。
人们常说,领导身边哼哈二将。司机和秘书,缺一不可。张晓文的想法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考验下鲁达的嘴巴和忠诚!
核心问题在于,张晓文问心无愧,虽然一系列的巧合,给他带来一些麻烦。毕竟,他和金冰荷之间确实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心里无鬼怕什么?
七点五十分,张晓文准时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办事员小杨象往常一样,已经替他泡好了浓茶。
点燃一支烟,架在烟灰缸上,张晓文开始浏览当天急需给予批示的文件。
办事员小杨做卫生搞后勤也算是一把好手,张晓文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只是摆在桌子上的文件,却有些零乱,嗯,是时候尽快确定秘书地人选了!
刚放下笔。高明河就敲门进来。走到他的桌边,汇报说:“张书记。你安排的党建稿,综合科里的人都做出来了,请您过目!”顺手将一叠稿纸推到了张晓文手边。
“效率很高!!”张晓文顿了顿,又说:“高主任办事我放心啊!”
高明河心里很高兴,脸上却未表露出来,赶紧谦虚了几句:“为领导服好务,是我这个委办主任应尽的职责!”
张晓文摸过烟盒扔了一支给高明河,笑着问他:“鲁达现在是个什么编制?”
“事业编制!他的劳资关系,都挂在县农业局。”高明河很清楚,张晓文这么一问,那是要帮着鲁达解决行政编制了。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初之所以安排鲁达给张晓文开车,是因为这小子嘴严。进了县委办好些年了,从没有在背后说过领导的怪话,也没传过小道消息。
鲁达原来伺候的是分管农业地副书记,那位副书记一时头脑发热,伸了不该伸的手,提拔进了“班房”。
老板倒了霉,鲁达这个小车司机也顿时由红变黑,被人整出了小车班不说,一年多都没有摸过方向盘,更别提开小车了。
后来,还是高明河当上了县委办主任后,才把他调去开了中巴车,总算是有辆属于自己掌握的车。
尽管这车只有上级领导来视察时才用得上,鲁达却很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差”,把那辆中巴车保养得相当好。
接到张晓文即将上任的消息,正好小车里的司机都有了专门服务的对象了,在不得罪人的前提下,高明河投机性地选择了鲁达来干张晓文的专车司机。
这么一来,领导身边至少有个帮着自己说好话地人吧?
高明河地如意算盘拨得太精了!鲁达却也不是傻子,他对老高既感恩,又有怨言。
毕竟,鲁达已经开了三年多的中巴车,没有半点油水不说,还不受人尊重。即使小车班里有了空缺,也始终轮不到鲁达去替领导服务,怎么可能看不清楚高明河地真面目呢?
“哦!”张晓文低下头去看交上来的稿件,高明河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他的身边。
排在前五位的稿件里边,如张晓文所料,并没有出现夏言冰的名字。他心想,老高啊,老高,你这个红眼病不是一般的严重啊,典型的武大郎心态嘛!
匆匆翻过前面那些空话连篇的所谓“好文章”,张晓文在倒数第四的位置上,终于找到了夏言冰的稿子。
嗯,虽然耍了点小心眼,但终究没敢玩隐匿不报的戏码,这一点对于张晓文来说,已经足够了。
在机关里当差,这就好比,一条大河里边,在最前面乘风破浪的那条巨舰就是党中央,后面跟着万吨轮、千吨轮、百吨轮,甚至是小舢板。
按照张晓文目前的地位来说,就是这紫云号这艘百吨轮的二副,只要同行的水手们不是一心想扯他的后腿,交代下去的事情基本上能够做到位,他自然也不会去深究,只是心里有数就行了!
那些所谓的永远忠诚,铁杆死党,张晓文不能说是百分百不信,至少绝大部分是不信的。
如果这种称号有用的话,就没有过河拆桥,人走茶凉,这种至理明言存在的空间了!
只要下边的人,该鼓掌的时候鼓掌,该表态的时候表态,不在表面上反对他,那其实就很可以了。
有时候,当领导的明知道下级说的假话,还得装聋作哑,甚至还要给予高度的赞扬。上级和下级之间,很多时候,也确实需要这种默契。
话都说白了,就没意思了嘛!
手里捏着夏言冰写的稿子,张晓文抬起头望着天花板,心里有些犹豫。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夏言冰熟悉数据,写出来的稿子也相当专业,文才自然是没话说的。
从高明河对夏言冰的态度来看,他在领导心目中的人缘很差,这也是始终坏才不遇的根本性原因。
张晓文需要考虑的问题,最主要的是两条,一是必须收入囊中,成为一条得力的臂膀,二是,必须熟悉紫云县官场的人脉!
二者缺一不可!
秘书如果不能成为心腹,那就失去了要秘书的意义!
张晓文当前并不需要只会写大稿子的秘书,这种文字秘书,县委办的综合科里边,大有人在。
如果夏言冰只是个书呆子,对于紫云县的干部队伍并不关心,张晓文这个分管党群的书记,将很难开展工作。
组织部长宋杨不了解情况,他这个常务副书记也不了解情况,人事调配大权,只能是完全落入县委书记颜标的手里。
县里的干部,背景复杂,山头林立,张晓文心里有数,只要稍不留神,就很可能干出损人但不利己的事情。
嗯,必须要和夏言冰见上一面,探探他的底细,然后再做定论!
不可能身边长期没有秘书,张晓文终于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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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分好多种,有成事的秘书,也有坏事的秘书;有老实本份的秘书,也有骄横跋扈的秘书。
其实,县里的领导是没有资格配专职秘书的,可现在下面任实职的头儿都带有秘书。一般县委书记和常务副书记就带县委办的,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带政府办的,其他各位领导就带分管各部门的。
大家都有秘书,唯独张晓文出门没个拎包的跟班,难免有人会有些想法,传出话来,肯定会影响到县委班子的安定团结。
张晓文想了想,马上来了主意,拿起电话,把高明河叫来。
高明河迅速地出现在张晓文的面前,恭敬地说:“张书记,我来了!”
张晓文抬手扬了扬手里稿子,皱紧了眉头问他:“你们县委办里居然还有这种书呆子,把人老关在家里,是写不出好材料的。”
“啪!”张晓文把手里的材料摔到高明河的面前,高明河拿起来一看,见材料上署的是夏言冰的名字,马上意识到夏言冰可能要倒霉了,不禁有些幸灾乐祸。
张晓文上任不过几天,高明河一直细心地从旁观察,这还是他第一次当面发脾气,可见确实是生气了。
其实呢,夏言冰也没怎么得罪高明河。只不过,这家伙一向寡言少语,对谁都是一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样子。
高明河曾经仔细观察过一段时间,表面上看起来,夏言冰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很客气,其实骨子是一种不合群的孤傲。
说白了。就是夏言冰根本瞧不起县委办里地这些同时们。也包括他这个委办地大总管在内。
对领导要春天般地温暖。对待下级就完全不必这么客气了。高明河找了个机会。就把夏言冰弄去专门负责审稿。美其名曰:请大才子把关!
一等秘书跟着跑。二等秘书写报告。三等秘书搞外调。四等秘书核文稿。党地文字工作太重要了。重要文件一个字都不能错。正好让这位名牌大学地高才生。发挥所长嘛!
“嗯。待会去县交通局。你带上夏言冰。让他这种书呆子好好见见外面地世面!”张晓文板着脸发了话。
高明河不禁一楞。这种做法有些不太合乎常理啊。领导对于下级有看法地时候。多半采取地是不闻不问地冷藏法。视若不见。只当是空气一般地存在。
现在。这位张大书记。却要带着夏言冰下去。这葫芦里究竟卖地是什么药?高明河迷惑不解!
张晓文见高明河大惑不解,心想,要地就是这个效果,我做事都让你给猜出来了。那还了得?
高明河一出了张晓文的办公室,见时间还早,就打电话把县委办的综合科长叫了来,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夏言冰写的材料,冷着脸训斥道:“你是怎么搞的?我不是说过了吗?张书记发火了!”
综合科长是高明河一手提拔起来的,对他自然是言听计从,马上表态说:“我马上加大审稿的工作量,其实呢,也完全可以把他调去县委政策研究室嘛!”
高明河有些好笑。他只不过是开了个头,这个算是心腹的部下,却延伸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严县长还经常找他要稿呢!”高明河故意点了下综合科长,他有个习惯,和下级说话从来只说半句,其中地内涵,就看你自己去领会了,反正干好了是他的功劳,干砸了你只能自认倒霉。
高明河心里很清楚。严大德其实也不是觉得夏言冰的稿子好。而是故意做给县委办地人看的,你们县委办不要的人。我老严可是很看重哦!
其实,严大德如果真的喜欢夏言冰,只需要发句话,就可以把他调到县政府办去,可是至今,高明河也没有听他打过半句招呼。
高傲的人,就意味着没有人缘。没有人缘,口碑就不可能好!口碑又直接影响着领导的看法。
毕竟成天有人在领导面前说你的坏话,印象怎么可能好得起来呢?
综合科长瞪大了眼睛,瞅着高明河的眼色,只要高大主任稍露口风,他马上就回去,想办法好好地整治一下,这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大才子”。
“你去把夏大才子叫过来吧,我有话说!”高明河说完话之后,就不再看自己地部下。
综合科长唯唯诺诺地出去了,高明河又抬起了头,两眼望着窗外出神。张晓文既然大发脾气,又何必带着夏言冰去交通局呢?
这事还真有些蹊跷,高明河一时间,也看不穿张晓文的真实用意。
高明河在县委办里干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领导们要谁当秘书,只需要点个名字,他就会按照他们的意图,直接安排过去就是了。根本不需要绕什么圈子!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夏言冰站在门口敲了几下,很平和地问道:“高主任,您找我?”
“哦,小夏啊,来了!”高明河笑眯眯地问他。
“这不是废话么?”夏言冰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来了,请您指示!”
在机关里受了多年的挫折,至今还住在鸽子笼似的筒子楼里,老婆每天和他吵架,夏言冰就算是再孤傲,也经不住世态炎凉对他的打击。
说话再不可能象以前那样冲了,腰也弯了,背也驮了,熬到今天,前途一片黯淡无光,夏言冰多少有些后悔当初的年少轻狂。
“嗯,你写的材料,我都看过了,张书记也看过了,你去稍微准备一下,待会跟着我一起去交通局!”高明河终究还是留了一手,他还想再看看张晓文对夏言冰地真实看法,现在不能急于下结论。
夏言冰心头一惊,已经很久没有领导关注过他了,更别说带在身边一起行动,他马上意识到,一个崭新的好机会,居然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摆在了眼前。
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情绪,夏言冰小声问道:“高主任,我年轻,不懂事,也不知道去交通局,需要准备些什么?”
嗯,早前有这么个诚恳的态度,你也不至于有今天啊!
高明河温和地说:“带好笔记本就成,说句老实话,你再不能象个书呆子了啊!”
“是,是,高主任说得对!”夏言冰的一颗心砰砰直跳,直觉告诉他,好运气即将临门。
都坐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了,夏言冰待在机关里头,因为一直不受宠信,属于边缘人物,而且嘴巴很紧,也从不向别人传话。其实人缘并不算太差,只是和科长们搞不好关系而已。
所以,一些对仕途不满的人,私下里发牢骚也没避开夏言冰,反倒让他知道了不少的内幕。
比如说,高明河是只笑面虎,你要是信了他地话,他把你卖了,你还得替他数钱。
又例如,县长严大德地情人就是县妇联的副主任,颜标地儿子四处包工程,等等,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高明河见夏言冰忽然之间变得会说话了,就表示出了少有的亲热,“言冰啊,你家老住在筒子楼里也不太好,这样吧,我让行政科看看还有没有空房。如果有的话,想办法帮你调剂下!”
“谢谢高主任,谢谢高主任……”夏言冰点着头,一连声地道谢,尽管这种话,看起来是那么的虚伪。
看着夏言冰的背影,高明河的心中老有一种不祥之兆,这小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要是真的被张晓文给看中了,做了他的秘书,那岂不是自取烦恼?一时间,好心情乱了不少!
张晓文看完几份文件,伸了个懒腰,电话铃骤然响起,“张书记,我是交通局的小肖,请问您现在方便么?我有个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半,县交通局长肖耀武有些着急了,名为汇报,实际上是来催驾的。
在紫云县的部委办局里头,交通局、税务局、工商局等几个部门,都是实权部门。
县级财政收入不过四千来万,交通局每年能够从省里和市里拿到手的经费,也差不多有两千多万了。
俗话说得好:金桥、银路、草建筑!
交通局是管修路和养路的实权部门,手里掌握的大量道路工程,那是建筑商们十分眼红的一块肥肉,这位肖大局长自然就水涨船高,跟着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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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局长,我正要去你哪儿,有什么事等见了面再说?”反正总是要去县交通局转一转的,张晓文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肖耀武吃了颗定心丸,就笑着说:“那太好了,我们全县交通战线的干部职工,都热切地盼望您光临指导局里的工作,待会我来接您吧?”
张晓文心想,肯定是县委组织部长宋杨开了个头后,这些家伙有样学样,想投其所好。
“才几步路而已,我自己坐车去就行了,别搞得太张扬了!”张晓文温和的话里边隐藏着的意思,相信只要这位肖局长不是太笨,应该可以听得懂。
“张书记,那我就在局里等您好了。”肖耀武也明白张晓文的心思,张书记虽然是常务副书记,手握干部人事大权,但毕竟只是个副职,相关的接待规格,总不可能超过县委书记颜标吧?
不张扬的背后,其实说的就是要低调!
撂了电话后,肖耀武想了想,就把局办主任给找了来,问他:“张书记说要一切从简,你怎么看?”
“礼多人不怪!我看啊,咱们宁可超常规接待,让张书记当面批评,也不能失了礼数,落下心里的埋怨。”局办主任是肖耀武的心腹,一手提拔起来的重要骨干,他提的点子,老肖多半要听。
肖耀武有些犹豫,又问局办主任:“新官上任三把火,张书记万一要是真发了脾气,拿咱们开了刀,这不就是弄巧成拙了么?”
“呵呵。局长,您太多虑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面人,咱们把礼数做到了位,如果张书记当面发了火。从今往后啊,他到下边来,只怕连一瓶好酒都喝不上了!”局办主任笑眯眯地分析说。
肖耀武想想也是。小张书记刚上任。毫无根基。如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气势凌人地架式。可想而知。人缘一定不会好!
没人缘。下边地头头脑脑们都不理他了。这人脉又从何谈起呢?
没人脉。就没班底。下边地人都对你近而远之了。说话还有分量么?
肖耀武越想越觉得局办主任说得很正确。交代说:“接待地规格维持不变。只是要注意一条。热闹、隆重、亲切。但绝对不可以让人家说闲话!”
局办主任敏锐地抓住了核心要素。肖局长话里说地“人家”。指地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县委书记颜标。
即使张晓文地接待规格和严大德基本相当。其实。台面上也勉强可以说得过去。老严虽然是一县之长。但毕竟还是县委地第一副书记。张晓文是第二副书记。一个管钱。一个管人。都是县委书记地主要助手。
局里边对张晓文地待遇稍微高一点,相信严大德也不会太过在意,可是一把手颜标就不同了。
真要闹得太出格了,让颜标心里不痛快了,局办主任心说。那肖局还可能干得下去么?
局办主任心领神会地一笑:“您就放心吧!我记得很清楚,上次颜书记来局里视察的时候,咱们组织了全局所有干部职工,集体到大门口去欢迎。这次呢,咱们不搞这么大的动静。我建议您领着班子成员,还去大门口等着,但普通职工就没必要参与了,以示有所区别。”
“对,对。对。这样就挺好!你这一提醒啊,我倒记起来了。严县长来的时候,是班子成员加上了科室的负责人,是吧?”肖耀武笑着扔了支烟给他的得力部下。
“是的,您的记性真好,我都没想到呢!”局办主任不着痕迹地拍了记“香香”的马屁。
肖耀武心里一片舒坦,自己提拔地人才就是好用,忠心不说,还很会办事,身边还真少不了他。
张晓文坐在车里,脑子一刻也没闲着,反复咀嚼着县交通局的情况。
县交通局班子成员比城关镇略微好一点点,主要是没有那么多的副书记,但副局长却也有九位之多。
党总支班子成员已经突破三十大关,然而整个交通局机关地编制不过才三十五人,机构臃肿不堪,官多兵少。
想到这里,张晓文不禁暗暗地叹了口气,越是穷地方,人们就越喜欢当官,大家都削尖了脑袋往政府机关里钻。
地方工业萎靡不振,财政支出完全靠上边的救济,可机关的人员数量,却象是坐了火箭似的,直线上升,如今已是大盖帽满天飞的局面。
刚下车,张晓文就被热情的人们给包围了起来,遍地都是笑脸,满耳全是恭维,掌声接连不断。
肖耀武抬起手臂,护在张晓文的身前,连声道:“别挤,别挤,挤着了张书记,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
好家伙,敢情是看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呢?
在肖耀武地精心安排,张晓文几乎是没话可说。迎接的场面确实热闹非凡,但全是局里的班子成员,一路握手过去,最不济也是党总支的委员。
让几十号人簇拥着进了富丽堂皇的小会议室,据张晓文的初步推算,室内仅仅一把水曲柳的椅子,就至少价值千元。
六个柜式空调同时启动,室外是炎炎夏日,室内却凉爽如春。看样子,这有钱的单位,办公条件已经好得没了边!连续走了三个单位,张晓文发觉大家好象都热衷于坐在长条桌边开会。进门后,他习惯性地坐到了肖耀武的正对面,任大家怎么劝说,执意要坐在那里,就是不动地方。
没人可以拗得过他,众人费尽了口舍之后,只得罢休。
肖耀武地报告从左耳进去,右耳出来,张晓文根本没心情听这种老八股似的官腔官。
讲话稿就在手中,他又不是问盲,需要肖耀武照着稿子教他认字?
汇报大约进行了两个多小时,肖耀武简要汇报了交通局基本概况、今年重点工程完成情况和下步工作打算。
“同志们,大家鼓掌欢迎张书记做重要指示!”肖耀武率先鼓掌,众人群起响应,一副久旱逢甘霖的模样。
经过昨天的演练,张晓文也逐渐习惯了官场上的语言风格。在他看来,这间会议室就仿佛是一座戏台一样,大家都知道,彼此之间讲的是空话,套话和废话,甚至是假话。
但一个个还要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互相配合,协同作战,努力争取把戏给演漂亮了,演出国际水准来!
刚来县里,张晓文又不是一把手,所以保持着相当的克制,他心想,空话套话谁又不会说呢?我说的套话肯定比你们要强不少,忽悠不死你们?
在听取汇报后,张晓文首先充分肯定了交通局几年来所取得地成绩。这些成绩地取得离不开各级的支持与配合,一是交通局历任班子夯实了坚实地基础;二是有一个团结有力的班子;三是交通局干部职工良好的工作心态;四是得益于上级主管部门的高度重视与大力支持,使交通工作在市里有名省里有声;五是得益于相关部门的支持。
张晓文同时希望交通局牢记责任使命,突出工作重点,抓好队伍建设,用实实在在的工作为紫云经济发展出力,为至年再造一个崭新的紫云做出新的更大的贡献。
张晓文强调指出:“我们的工作中一定要以规划为龙头。做好全县乡乡通规划,境内沿江、沿河桥梁规划,城乡公交一体化规划。与此同时,更要及时做好申报高等级公路的全面准备……”
掌声四起,经久不息!
张晓文是县委领导,不是普通干部,所以说话间就不象肖耀武那样,有所束缚。领导是有特权的,也可以有一些个人的想法,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高明河仔细一琢磨,其实张晓文的话里边,更多的是强调了两个问题,乡乡通公路,和高等级公路。
越是穷县,公路的状况就越令人担忧。路其实好修,关键是没钱!
高明河对县里交通情况不算陌生,至今,全县只有60%的乡镇通了公路,而且等级都不高。很多山区乡镇,只有一条黄泥巴路通向外面的世界,一到下雨的天气,路上泥泞不堪,人车难行。
老古承诺,如果月票超过了200张,或者是打赏俺的起点币超过了10000,最迟凌晨加更第四更,绝不失言!
张晓文讲完话后,肖耀武马上大拍马屁:“我们局里的一班人一定牢记张书记的嘱托,坚决按照您的指示精神办事!”交通局的这些人都纷纷大唱赞歌,几乎要把张晓文给捧上云端。
张晓文似听非听,似笑非笑地坐在那里,眼神的余光却不时地从夏言冰的身上扫过,这小子的脸上始终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做记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思。
“夏秘书,你对我县的道路交通状况有什么看法没有?”张晓文突然发问。
夏言冰有些措手不及,楞了楞,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心里暗暗一喜,极其认真的说:“咱们县是个穷县,交通局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咱们目前的交通建设确实还是粗放型的模式,我觉得咱们应该集中力量办大事,首先把到乌紫的公路给修通,利用交通大枢纽,带动民间资金进入交通领域的积极性……”
张晓文仔细一听,发现夏言冰的头脑很清醒,县里的财力毕竟是有限的,而民间资金则相对充裕。如果以线带面,集中全县的资金大办交通,那么真有可能在三五年之内,形成一片密集的交通网。
建设道路其实不难,关键是要整体规划,目前的情况是,县交通局跑到了一个项目,就有一笔资金,没跑到,就只能干瞪眼,思路很僵化。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听夏言冰说完,并没有急着马上表态。而是保持着沉默,有意晾他一晾,看看这小子的城府如何。
秘书这个行当,天生就应该是迎难而上,有功不居。有过顶缸的角色。并不象外人想象的那样简单。
给领导当秘书,只要对了路子,提拔得确实相当快!可那是建立在没有个人自由,全天候为领导提供服务的基础上,没日没夜!
干秘书,确实相当辛苦。说句丑话,当领导秘书的,连出去偷个情啥的,都要争分夺秒。生怕正要到达顶峰地时候,领导一个电话就让你泄个干净!
如果缺乏悟性和韧劲。只怕是干不了几天。就会给领导炒了鱿鱼!
高明河见张晓文当众询问夏言冰。不禁有些吃惊。莫非这位小张书记真有意让姓夏地小子干秘书?
等看到张晓文不置可否地态度。高明河又有些迷惑了。在他地印象中。秘书就是给领导拎包。兼带端茶递水。写点稿子地跟班而已。只要服务态度好。高中毕业就足可胜任。完全没有必要花工夫去仔细观察什么地。
夏言冰见自己地一番说法兵未得到张晓文地响应。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不过。多年地磨难使他懂得。领导有时候嘴上不说。但心里是有数地。所以脸上倒也没有流露出失望地神情。
对于他地神色变化。张晓文自然是尽收眼底。嗯。胸有沟壑才能办大事。这小子吃了不少地苦头。看样子也慢慢地学乖了!
张晓文并不需要那种懦懦无为地拎包秘书。在自己地企业里。只要是无人地场合。秘书可以和他争得面红脖子粗。非但不会挨骂。反而会突然涨出一大截薪水。
他允许贴身秘书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一旦他作出了决定。那就必须马上去执行。不能打丝毫地折扣。
在张晓文的印象之中,由于秘书的不检点。反而拖累了领导前程的实例,几乎遍地都是。
眼看着到了吃饭的时候,肖耀武就笑着邀请道:“张书记,这眼看着到了吃饭的时间了,一起吃顿便饭吧?”
张晓文站起身子笑着说:“好,就去你们局里的机关食堂好了!”众人都知道张书记没在城关镇吃饭,今天却答应了下来,明显是给局里面子。
打小生在城市,长在城市,张晓文对于县上干部的习性还不算特别的了解。去城关镇视察工作不吃饭,倒不是因为梅衡远不在地缘故,那个时候,他根本还不清楚姓梅的居然敢目中无人。
当时考虑的主要是薛盛从大老远的省城赶了过来,怎么着也得陪着他吃第一顿饭吧?
交通局和城关镇是有区别的,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交通局算是张晓文自己分管的地盘,肖耀武是他的直接下属,无论大事小事都必须提前向他汇报,征得了他的同意,才能去开展工作。
要想让部下们拥护自己,首先就得给他们亲近地机会,让他们有事没事敢找自己说说话,哪怕是诉苦,工作也才好协调嘛!
因为不是一把手,张晓文头脑很清醒,马上就着手去解决交通局机构臃肿的大问题,明显是不现实的。
别看只是动了一个党总支委员,天知道站在他背后的又是谁呢?
不摸清楚人脉,张晓文宁可容忍现状,因为副职享有的只是相对权威,要靠个人的魅力来补足权力方面的缺陷。
坐进食堂里,张晓文抚着小腹,苦笑道:“这几天酒喝得太猛了,胃受不了,昨天喝了四顿酒,晚上回去后,就吐得一塌糊涂,中午咱们就吃饭吧?等我养好了胃,再和大家好好喝几杯!”
得!领导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交通局的这些人,加上张晓文、夏言冰、高明河、金冰荷和鲁达这几个人,满满当当坐了四张大圆桌,有人还在桌子旁加了座。
上菜地时候,张晓文发现每张餐桌上边,都放着一大盆烧乳猪,一只穿山甲,一大钵五步蛇羹,还有七八个新鲜时蔬,还有一种据说是本地特产地紫云野鸡,总之应有尽有。
这又是那位交通局办主任的主意,早接到县委办通知地时候,他就对肖耀武建议说:“张书记是从中央党校下来的领导,在京城里头,什么好东西没有吃过?咱们得来点绝招,不然很可能让别的局或是乡镇给比了下去。”
肖耀武深以为然,点着头说:“王宾啊,有你在身边,我干这个局长就是省心啊!”
刚才已经拒绝了喝酒,这个时候再让撤菜,那也显得太过矫情了,张晓文硬着头皮拿起筷子吃了口紫云野鸡,味道做得还不错,算是他没吃过的一种野味。
见张晓文的筷子只夹青菜吃,肖耀武刚要劝说,无意中瞥间王宾一个劲地冲他直摇头,心思一动,马上意识到,张晓文没让自己撤菜下去,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每人手里捧着一只饭碗,筷子碰触到菜碟和碗缘,发出清脆的响声,交织成一曲大吃大喝进行曲。
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反正那么多钱也没办法装进自己的兜里,利用招待领导的名义消耗掉,算是一种比较不错的方法。
这一刻,张晓文实在是深切地体会到了干副手的苦处,全县到处都是这种大吃大喝的风气,你不接受部下的热情招待,那就意味着得罪人。
如果他是一把手的话,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做下级的即使心里有怨言,也只敢在私下里发发牢骚而已。回过头来还要把最美的笑脸冲着他,生怕笑得不灿烂,让他不开心了,头上的官帽不保。
吃完饭后,肖耀武故意正话反说:“书记,咱们局里的几个兄弟最近都有些手痒了,想赢您兜里的钱呢!”张晓文注意到他故意省略了书记前面的那个张字,知道自己折节下交的策略开始奏效了!
张晓文一笑,说:“紫云的规矩,我是一窍不通,我那点工资可不够输啊!要不这么着吧,咱们来拖拉机,打定七,输了的就在脸上贴纸条怎么样?”
肖耀武哈哈一笑:“那可太好了,定七可是俺的强项啊,书记,您就等贴满纸条吧!”虽是故意吹牛皮的话,但骨子里却透着别样的热乎劲,明显已经把张晓文看作自己人了。
知道这话半真半假,张晓文却大笑道:“好,有志气,待会就看谁贴的纸条多了!”
在肖耀武的引导下,一行人穿过回廊来到了一墙之隔的交通宾馆,乘电梯上扫了顶楼。高明河抬腿进房间的时候,注意到王宾小声吩咐顶楼的几个保安,“把电梯锁死不许任何人上顶楼,另外,楼道门也要上锁,放一个人进来,你们就全下岗了,懂么?”
高明河心想,这家伙的前途不可限量呢!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让领导感觉到舒服,只要拿捏准了领导的脉搏,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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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冷气开得很足,张晓文随意地在牌桌前坐了下来。主客落座了,肖耀武又热情地给高明河让座,笑着说:“高主任,我可是听说过了,您打拖拉机的水准可是全县一流啊!”
高明河笑笑,他知道,这里就数他和张晓文官最大,他不上桌子,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就坐到了张晓文的下首。
四周站满了交通局的班子成员,一个个眼巴巴地望着肖耀武,指望他能在这种半公半私的气氛下拉自己一把,给个亲近张书记的机会。
却没料道,肖耀武丝毫没有犹豫地冲着王宾招了招手说:“王主任打拖拉机的水平不低呢,甚至比我都好!”
高明河抽着烟,仿佛听见四周都响起了无声的叹息,甚至也品位出了那种满是遗憾的无奈。
这么近距离地和党群书记一起打扑克,这种天赐的好机会其实比百年一遇的大洪水,机率高不了多少!
张晓文起了一把烂牌,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问道:“谁是红杏3,赶紧说话嘛!”
按照打定七的规矩,每局都是红杏3叫牌,从3至10,可以选择任意的花色,当中报出来。
高明河既可以选择自己手里已有的牌,来个大吃四方;也可以碰运气。在剩下的三个人里边,找出一个作为自己的伙伴。
牌桌上地几个人。眼睛盯着牌面。眼神地余光却始终不离张晓文地脸庞。他地一颦一笑。决定了在场许多人地命运。谁也不敢疏忽大意!
伴君如伴虎。陪着领导打牌其实也是一样地道理。只不过领导决定地是你头上地乌纱帽罢了。
除非是你拿了不该拿地大笔钱财。一般情况下。领导对你不满意了。顶多把你一贬了之。还要不了你地命。
这其实也是社会文明一种进步了地表现。历史上地那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地人身依附关系。令人始终处于颤栗地状况之下。不知道明天还能保得住项上人头否?
高明河手里捏着红杏3。整个牌面也很不错。脑子里就琢磨开了。要不要把三家全吃掉?
据他地估计。张晓文地牌应该不好不坏。脸上地笑意很可能是一种伪装。
高明河最终选择了随意找个伙伴,以他目前所掌握地牌面来说,大吃四方的可能性极大,不过,让张晓文输惨了,后果会不会很严重?这是他必须考虑清楚的问题。这个险不能冒。
在高明河地记忆里,有些领导不贪财,但打扑克的人品很差,牌好了就笑逐颜开,大家也都个着开心。若是手里的牌差了,那就怨天尤人,甚至是骂人!
领导嘛,都是有些个性的!
高明河的运气很好,第一把就和张晓文凑了对子。两个人的牌都很好,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肖耀武和王宾打了个落花流水。
脸上贴着一张纸条,肖耀武却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嘻嘻地说:“我先替书记贴着,等会再贴回去!”
王宾笑了笑说:“张书记的技术太棒了,高主任也是一流!”一句话捧了两人后,他就开始全神贯注地洗牌。
连肖耀武都不太清楚,王宾高中毕业后。在社会上混了几年。赌博的行当自然是沾染了上手。别的不论,仅仅是洗扑克牌地技术。在小圈子里头,那是顶呱呱的高手。
据王宾的判断,牌桌上,张晓文官最大,所以不可能洗牌,而且也只有他才有资格最先抓牌,所以,王宾动的手脚都是第一把牌,想暗中控制张晓文牌的好坏。
打了几局,张晓文一直没输,整个桌子的四个人,就他一个人脸上没有帖纸条。
他起初也没有注意,后来才发现,每次洗牌的都是王宾,恰好又一局打完,张晓文抢先把牌抓到了手里,随意地洗了几下,就让高明河先抓牌。
高明河发现张晓文的牌风还不错,他心里也很奇怪,小张书记手里的牌怎么总这么好呢?
果然,这一局,张晓文地牌奇臭无比,输了个一塌糊涂。肖耀武有心替他缓颊,张晓文摆摆手说:“愿赌服输,赌桌上无父子嘛!”很自然地抓过了一张小纸条,沾着水就贴到了自己的左侧脸上。
看见张晓文一副怪异的样子,坐在一旁观战的金冰荷别过头去,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小脸通红。
除了注意张晓文之外,王宾也一直关注着金冰荷的一举一动。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绝对会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
王宾发现,金冰荷的眼神柔柔地,始终绕着张晓文的清秀地脸庞打转,心里基本上就有了谱。
他心想,按照张书记这副低调和平和地作派,应该不可能不注意到,弄只花蝴蝶在身边的害处!
王宾扫了高明河,心道,多半是这只高狐狸暗中搞地鬼,想做牵红线的月下老人吧?
肖耀武也注意到了金冰荷,他是一早就认定,这个肤白腿长的美少女,多半已经是张晓文的禁脔了。
这年头,枕头风太厉害了,肖耀武打定主意,找个好机会,接近一下金冰荷,尽快取得她的好感,让小张书记的身边多个帮他说话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县里的科级以上的干部都知道,张晓文还没有结婚,只要不是头脑发热跑去嫖娼,被捉了奸。无论和那个未婚女孩子上了床,别人都无可非议!
肖耀武的脑子马上就活跃开了,他的侄女肖琳今年刚好21岁,长得那是花容月貌,不说国色天香,至少比眼前的金冰荷要漂亮上那么一丝半点的吧?
如果和这么年轻有前途的县委常务副书记结了亲,再过几年,等小张干上了县委书记,他捞个副县长干干,应该问题不大吧?
无巧不成书,王宾也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么妹子身上。干革命工作也有十几年了,因为县里无人撑腰,至今只能伺候着正科级的肖局长,王宾的心里多少是不甘愿的。
他的么妹子今年刚好十八岁,正是花儿一般鲜嫩的季节,相貌可能比不过面前的这位金冰荷,但那双天生的秋波直闪的媚目却是极具特色的,勾人魂魄,迷死人不赔命的那种。
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妹子,王宾自己恐怕就忍不住要……
官场上一直有着宁欺老不欺小的说法。老领导虽然还在位,但已经属于日薄西山的那种类型,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会逐渐离开权力的核心圈子,慢慢地退居二线。
而年轻的领导却大不相同,你能猜测得到25岁的县委常务副书记,未来的官运么?
张晓文就算是神仙,也猜测不到肖耀武和王宾的心里,居然都藏着这么龌龊的念头。
见他们俩手里的牌好,也输到脱裤,张晓文心里觉得很没意思,不就是个打牌娱乐嘛?
随意地打了几局,张晓文把面前的牌一推,笑道:“三家一起贴纸条!”高明河的脸上已经贴满了纸条,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开玩笑说:“再输几局,只怕连眼睛都给遮盖住了,怎么打牌?”
张晓文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高明河一把拉下了脸上的小纸条,笑着对肖耀武说:“肖局长,张书记还要去几个比较远的乡镇,咱们就到这里?”
肖耀武也知道张晓文已经很给面子了,再强行留客恐怕会惹他不痛快,就说:“今天时间太短了,改天我一定上张书记家里去,好好打他一天一夜!”
部下愿意亲近,那自然是件好事情,张晓文微微一笑:“欢迎经常上我那里去坐坐,也没别的好东西招待,几包好烟,一壶好茶的待遇也还是有的!”
肖耀武心里一激动,嘴上就没了个把门的,开始信口开河:“我有个侄女也很会打牌,到时候我带上她一起去凑个角好了!”
金冰荷一听了这话,马上睁圆了一双美眸,恶狠狠地瞪着肖耀武,恨不得吃了他的肉。
王宾暗暗好笑,心想,你肖耀武有个屁的本事,这些年,要不是我帮着你出谋划策,你这局长的位置早给人家顶了去。
张晓文很平和地说:“到时候再约时间吧!”高明河却听出了话里的不妥,心想,老肖啊,老肖,你怎么老改不了这个毛病呢?
有些事情只能做,绝对不能说!而另外一类事情呢,则是只能说,却不能做,难怪你也四十大几的人了,还是个科级,东西送了不少,却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
正往电梯方向走去,装在手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张晓文拿出来一看,却是薛盛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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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晓文从手包里摸出电话,高明河横在走廊的中央,把手一伸,做了个止步的手势,将肖耀武等人给统统拦在了身后。
张晓文接通手机之前,瞥眼向后一看,发现众人离他至少十五米以上,高明河和肖耀武象门神一样,把住了过道,连金冰荷都给挡在了后头。
微微一笑,这年月当领导就是舒服,根本不需要使眼色,下边的人就揣摩着上意,提前把事情都给安排妥当了,让你没有一点后顾之忧!
“班长,我和你们市环保局的刘局长正在一起喝茶,他向我强烈要求会会你这位年轻有为的县太爷呢,!”薛盛的嗓门很大,震得人耳根发麻。
张晓文的听筒质量不错,楼道内此时又相当安静,结果,大家都听清楚了薛盛的话。
市环保局刘力和县长严大德当初为了抢夺副县长的位置,大打出手,各自使尽了浑身解数。经过几轮的攻防之后,严大德艰难胜出,坐到了副县长的宝座上。
刘力作为失败者,不想再待在紫云这个伤心之地,托门路,找关系,调到了市商业局,落荒而逃!
刘、严之间的这桩旧怨。县里边的人全都了如指掌。大家也都清楚,颜标为什么宁愿找理由拖着,也不愿意出面和刘力商量一下解决之道。
颜标地意图很明显。就是想利用刘力恨死了严大德地机会。给这位县长一个大大地难堪。反正出了污染问题。即使闹大了。和党委书记没有丝毫关系。企业嘛。都归县政府管辖呢。党委只是抓抓宏观和干部。
这年头。各地地地方保护主义泛滥成灾。本地地重大污染企业。基本上同时就是本地地利税大户。受到了县长或是市长们地强力保护。环保局要想认真执法。那是不可能地事情。
瘦死地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局长毕竟是局长。响当当地正县级一把手。是说了算地主。
正处级地市环保局长强烈要求见副级处地县委副书记。这事本身就透着稀罕。大家混在官场里边地时间也都不短了。稍微有点脑子地人。就会往背景上面去想。
王宾心里一阵狂喜。更加坚定了要让张晓文见到他地么妹子地想法。这年头。朝头无人莫做官。好不容易发现了这座金矿。怎么可以让这么好地机会白白地从手中溜走呢?那不是暴殄天物。又是什么呢?
高明河手里夹着烟。脸色丝毫不乱。张晓文地背景他早就知道了一些。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地?
肖耀武却有些犹豫了,张晓文拥有这么雄厚的实力,能够看得上他那个侄女么?
不过,一想到他已经干了七八年地局长。一直在县里的部委办局里打转转,始终无法再向前一步,肖耀武把心一横,管他呢,只要能成功登上副县长的位置,别的牺牲都可以忽略不计,以后找机会再补偿肖琳一家好了!
金冰荷就在身前不远处,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他看,肖耀武感觉到了丝丝凉意。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相信他已经被这个丫头给杀了无数回了。
有美貌的侄女在心里打基础,肖耀武的心里颇有些不悦。心想,就算你是张书记的情人,毕竟不是张书记本人嘛,懂不懂点起码的礼貌?
当然了,这只是心里地想法,肖耀武下意识地扭过了头去,和高明河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有意无意间避开了金冰荷那可以杀人的目光。
张晓文和薛盛约好了见面的地点,走过来,笑着问高明河:“高主任,知道段县长的电话么?和他联系一下,咱们一起去市里边张晓文刚才接电话的时候,高明河的手包已经打开了,他知道,这事和段晓有关,等会肯定要叫一起上路。
等张晓文嘱咐完毕,高明河的手机已经贴到耳朵上边了,开始和段晓说话。
段晓一听到这个大喜讯,忍不住从自己的皮转椅上站了起来,激动地连声说:“好好好,太好了,我,我马上就去交通局。”
高明河心想,这位段县长也算是个有心人了,居然脱口就能说出张晓文的行踪,看来,一定是注意很久了!
暗暗叹了口气,高明河地心思转得很快,马上就想到了,这位小张书记来县里边,可真是一石激起了千层浪啊,下一步,估计县里要掀起腥风血雨的斗争了吧?
“张书记,已经和段县长联系好了,他说马上就过来,顶多五分钟!”高明河没有转述段晓的原话,那也太没当领导的风度了,也不知道他的这个副县长是怎么干的,年纪都一大把了,胸中的城府还是那么浅。
高明河这是典型地站着说话不腰疼,段晓前前后后跑这事至少花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市环保局的罚款也不断加码,甚至还报到了省局,差一点就送进了省政府地严打惩罚名单。
屁大点地小事情,闹到了这步田地,县长严大德却为了私人的恩怨始终不肯低头去和刘力说句软话。反而一直采取硬顶地态度,根本不管县级财政大户的命运,关键是他段晓的命运,有这么干的么?
书记颜标却是成心要看严大德的笑话,一直找各种理由搪塞段晓,就是不愿出面和刘力沟通下。
这书记和县长尿不到一个壶里,段晓也很理解,他干了这么些年了,就从就见过团结一致的县委班子。但是闹到了这步田地,连财政收入都不要了,他还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张晓文刚走下楼,就对一直紧紧地跟在身后高明河小声吩咐道:“你让那个书呆子,这段日子就待在交通局里,好好地调查研究一下,别整天闭门造车!”
高明河听了这话后,又有些迷糊了,原本很清晰的秘书格局,出现了莫名其妙的变化,这种情况是他在官场二十几年来,首次遇见。
金冰荷见张晓文在一群人的环绕下,往自己的三号车那边走去,她想追又有些犹豫,不敢放开脚步去追。刚才,她和夏言冰坐着高明河的车过来,现在,看样子高明河不太可能跟着去市里边,她该怎么办?
高明河看出了她的踯躅,笑眯眯地说:“小金,我安排你代表县委办,陪同张书记去见市里的领导。”
金冰荷感激地望着他,小声说:“谢谢主任!”
“嗯?还叫我主任?”高明河故意反问道。
“谢谢你,高叔叔!”金冰荷的处境让高明河给吃死了,没有他的协助,她恐怕很难继续留在张晓文的身边。
眨眼的工夫,张晓文还在车边和肖耀武等人握手告别,段晓的车就闯进了交通宾馆的停车场,“嘎”的一声,靠在了张晓文的车旁。
“张书记,咱们走吧?”段晓迅速钻出车外,冲着张晓文大声催促道,该死的刘力这段日子把他给折腾得够呛,心急如焚呐!
张晓文装作没听见似的,依次和交通局的班子成员们握了手,每个人都寒暄了几句,这才挥着手,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高明河最佩服的就是张晓文这种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镇定和从容,当领导的就应该如此,不能象段晓那样,平时还好,一遇见紧急事件就乱了章法,这就是差距啊!
张晓文刚进车内,就嗅到了一股子兰花的味道,抬头一看,却见金冰荷象个乖顺的小女孩似的,缩在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一动不动。
嗯,他正想着把这丫头带出去呢,金荣华独生闺女的这块金字招牌,如果不善加利用,那他就不是张晓文了!
没想到她倒乖巧,自己先上了车,这样就更好了,免了一番可能的口舌。
刚才,金冰荷拉开车门要上车的时候,鲁达明明看见了,却故意扭过去,视若不见。
现在见张晓文并没有赶她下车,金冰荷的一颗终于落到了肚子里,只要能够待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在远处静静地看他一眼,镜冰荷都觉得很满足。
金冰荷曾经寻找过原因,可是想破了小脑袋,也没找到所谓的答案,怎么可能爱上一个曾经狠狠地揍过她的男人呢?
这不是犯贱么?想到这里,金冰荷就觉得很委屈,眼圈不禁一红,怕叫鲁达看穿破绽,慌忙别过头去,悄悄地深呼吸,强行平抑下心中的激动。
“鲁司长,路上稍微加快点,我们和张书记有急事!”段晓一坐进车里,就冲鲁达嚷嚷了起来,鲁达却没有搭腔,一直等待着张晓文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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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达无视于段晓的吩咐,令张晓文很满意,他笑着对鲁达说:“鲁师傅,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稍微开快点!”坐了几天车,张晓文知道鲁达的驾驶技术相当过硬,他信得过。
“呵呵,鲁司长
段晓见鲁达只听张晓文的话,起初有些恼怒,后来一想,如果自己的司机听别人的吩咐,那还要他干什么?心里头也就平和了许多。
车外毒日高照,车内凉爽之极,段晓中午喝了点酒,在小车的摇晃之中,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张晓文瞥了眼缩在前排的金冰荷,他心想,这丫头很可能有受虐的倾向,自己只不过狠揍了她一顿,居然让她给缠上了,难怪古人说的好,问世间情为何物?
感情这玩意,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恐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吧?
身边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女人陪着了,要说张晓文没有情欲,那是瞎话,只不过,以他的品味,普通的女人肯定是难入他的法眼。
金冰荷长得还算标致,皮肤白嫩,两腿修长,水汪汪的大眼睛隐带媚意,如果她老爹不是金荣华,张晓文肯定忍不住吃了这只小绵羊。
张晓文心里有数,就在昨天,只要他动了那个意思,她绝对不会抗拒。
他苦笑一声,嘴边的美女不能吃,能吃的美女却又远在天边,真他娘的郁闷!
鲁达经常来乌紫市区。对市里地道路情况相当熟悉。张晓文只说了个地名。他就准确地找到了避风湾茶楼。
上到二楼地雅间。老远就听见了薛盛地笑声。张晓文走到门前。轻轻地一敲。笑道:“老同学。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薛盛扭头看见了张晓文。马上站起身子。指着一个满面红光地大汉。笑道:“班长。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市环保局地刘力局长。”
刘力闻言马上站起身。冲着张晓文伸出了大手。笑呵呵地望着他。
“刘局长。这位就是我和你说地张班长。现在是紫云县委常务副书记!”张晓文和刘力地手握到一处时。薛盛又向刘力做了介绍。
“刘局长。你好!”张晓文握了握刘力地手。微笑着打招呼。
“张书记年轻有为啊,你还没来上任的时候,我就听说了。今天一看,不仅是一表人才。我老刘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啊!”也许是薛盛暗中交代了些什么,刘力对张晓文地态度特别客气。“刘局长,你太客气了,我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懂,往后还要你多多指点呐!”张晓文随口谦虚了几句。
薛盛又拿手指着段晓,笑了笑,说:“刘局,你和段县长应该早就熟悉了。就不用我来做介绍了吧?”
刘力只是笑,虽然抬起了手,却只与段晓轻轻地一碰,就滑了过去,根本没握上手。
段晓心里直冒火,心道,你姓刘的真他娘的不是个玩意。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又是什么?刚才握着张晓文的手,舍不得松开,现在对老子就是这么敷衍?你小子给老子记好了,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有朝一日你个狗东西落到了老子的手里,不扒下你几层皮才有鬼!
心里不痛快,段晓面上却未表露出来,依然是一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把柄在人家的手里。要求这个姓刘的网开一面,耍脾气只会把事情搞砸。没有半文钱的好处!
薛盛牵过一直低着头的金冰荷,站到了刘力地面前,还没张口,刘力就笑眯眯地说:“如果我老刘没有猜过的话,这位应该就是金部长的闺女吧?”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薛盛一定是担心自己说话还不够分量,有意地把金冰荷的底细抬了出来。
继续往深处一想,张晓文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据他的估计,薛盛多半是把他和金冰荷的关系给演绎了一番,不然刘力不可能对他这个县委副书记这么客气,娘的,这事情越搞越糟了。
回过头再一想,张晓文又何尝没有想利用一下金冰荷的想法呢?县里边地财政收入连发干部的工资都不够用,哪来的余钱修路?
县里的工业企业几乎都是那种手工作坊似的生产模式,不找市里和省里搞点技术改造资金,又怎么能成事呢?难道说,要他自己掏私人的腰包么?没这个道理嘛!
刘力握紧了金冰荷的手,就不想松开,她蹙紧了眉头,抽了几次,用了好大的劲才把手从刘力的掌握之中,给抽了出来,低头一看,小手都红了一圈。
金冰荷心想,有这么见面打招呼的么?热情得有些离了谱吧?换个地方,姑奶奶一定拿大耳刮子抽你丫地!
金冰荷瞅了眼张晓文,想坐到他的身边,却没敢挪动脚步。
刘力一直注意着金冰荷,发现她对张晓文很有些畏惧感,心里暗暗点头,看来薛盛说的没错,谁能够让金家的闺女这么的俯首贴耳?
这位小张的背景不是一般的雄厚呐!
几个人落座之后,薛盛就问张晓文:“喝什么茶?”张晓文笑笑说:“碧螺春吧,有些日子没喝它了!”
见薛盛地目光移动到了自己的身上,金冰荷抬眼看了看张晓文,细声细气地说:“一样!”
这下子,刘力就看出了门道了,金家闺女确实象个小媳妇似的,乖的不象话了!
漂亮的女茶艺师很茶泡好了茶,最先递到了张晓文的手边,然后依次敬茶。
张晓文喝了口茶,茶汤还行,只是香料加多了一点,反而冲淡了原汁原味。
薛盛轻咳一声,说:“今天刘局长本来有个很重要的会议,结果给我拖了出来,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刘力答应出来喝杯茶,和紫云县的人谈一谈,交流一下,主要原因有三点,一是磨不开薛盛的面子,二是冲着金冰荷部长闺女地身份而来。
更重要地一点,是薛盛私下里暗示的张晓文地背景,这令刘力相当的感兴趣。
人在官场混,哪能无后台?刘力当初和严大德掰手腕,结果大败亏输,落荒而逃,至今想起来,心里都觉得憋得慌!
刘力当初就是吃了后台不硬的亏,钱花了不老少,可以都打了水漂,关键时刻让姓严的给顶了下去。
薛盛也语焉不详,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很明显,这位小张在省里有大领导撑腰,很有可能还是一把手。
这个来头就太大了!
党校的同学里头,刘子华因为有金荣华做后盾,所以消息也就格外的灵通,最知道张晓文的雄厚“背景”。
薛盛毕竟只是省环保局的处长,上面有局长给照应着,在局里混得还不错,可是对于别的机关的一些内幕消息,知道的时间就晚了至少半拍以上。
按照薛盛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尽量帮着张晓文把污染的事情给摆平了,后面才好替小舅子说话
所以,当薛盛把刘力拉出市环保局的时候,言语之间就有意地夸大了许多,没想到居然是歪打正着,让刘力给想岔了道。
刘力也是老江湖了,心想,这事都折腾了这么久了,市里边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上都知道了,如果不让姓严的出点血,我老刘的面子今后往哪里搁啊?
不过,刘力有个隐忧,如果仅仅是严大德和段晓,那就随便地往死里整。可是现在薛盛又插了一杠子进来,这就不太好办了,毕竟省局的监督处长,如果盯上了市里的污染企业,惹恼了市里的主要领导们,他这个局长恐怕就干不长了。
段晓摸出兜里的中华烟,腆着脸对刘力说:“刘局,您今天这么赏脸,小段我觉得很有面子,不如这么着吧,咱们换个地方,休闲一下?”
刘力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就抓住了段晓的话柄,想提前堵住薛盛的嘴巴,就说:“是啊,今天既然是好朋友聚会,那就不谈公事了吧?机会太难得了,我有个好去处,请大家休闲娱乐一下,好好地散散心,怎么样?”
薛盛听了这话,就知道刘力还想拿拿架子,搞点表面文章,找个下台阶的梯子,就笑道:“既然刘局长发话了,那好,咱们就跟着你去娱乐外加休闲。等轻松过后,咱们再谈别的事情!”
刘力见薛盛又把话给兜了回来,话虽然很软,但意思却是硬梆梆的,今天必须有个结论。
不过,刘力也不是太过为难,多年的机关经验告诉他,如果事办得太过容易了,小张和小金不一定会领他的这份情!
不就是件屁大点的事情嘛,得了面子,又结交了几个有背景的好朋友,那就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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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茶楼,刘力发现了张晓文的那辆紫云县的三号车,皱了皱眉头,说:“薛处,大家都坐我的车去吧?”
薛盛见他瞅着张晓文的车牌看了看,心里就有了数,马上要去的地方很可能经常有大人物出现,需要避开嫌疑,以免让人家注意。
“呵呵,你的车在乌紫市里头也是数得上号的哦,不怕给市长看见?”薛盛故意开了句玩笑。
刘力嘿嘿一笑:“我的车在哪?”抬起手,指向了茶楼右侧的停车场上。
薛盛定睛一看,好家伙,那是一辆半旧不新的雪佛兰子弹头商用车,至少可以坐下七个人,挂的也是普通的乌紫市牌照,既不显山也不露水,正好合适。
拍了拍刘力的肩膀,薛盛冲他眨了眨眼,笑道:“你老兄只怕是早有准备吧?”
刘力眯起眼睛一笑:“你薛处的面子大于天啊,我小小的一个局长不做点准备,怎么能行呢?”
见段晓就在身边,刘力故意装作咬耳朵说私房的样子,把薛盛拉到了一边,小声说:“咱们自家人,我就明说了吧,你薛处发了话,我老刘必须得照办不是?只是有一条,如果事情办得太容易了,岂不是显示不出你薛处长的能耐?”
薛盛眼神一闪,心想,好你个刘力,心眼贼多啊!刘力的这种做法就好比,普通的居民到政府机关里去办事,明明三分钟可以搞定的事情,非要折腾个十天半月,才放你过关,盖上鲜红的大印是那么好盖的?
为人民服务其实就是:为了收人民的费而服务。不然他怎么捞好处呢?
这事还真是有点异曲同工呢!
薛盛觉得刘力地主意其实不坏。不过这事却不能瞒着张晓文。必须要事先知会一下。不然将来让小张知道了实情。恐怕会有麻烦。
这也是薛盛地高明之处。不留一丝隐患。换个自以为聪明地人。只怕就会想着怎么上下其手。故弄玄虚。大搞忽悠地手法。
须知。纸里是包不住火地。嘴巴长在别人地脸上。你能够控制得住?
这世界上就没有不透风地墙!
说白了。薛盛是对刘力地人品有些不太放心。他自己肯定不会说出去。陋力地嘴巴却不见那么牢靠了!
司机拉开车门,张晓文钻进去一看,这辆外表看起来比较普通的雪佛兰子弹头。里头的装饰几乎整个地大换了血,清一色的真皮沙发,只听声音就知道音响是原装进口的顶级“先锋”,全车安装了环绕立体声的音具。
据张晓文的推断,这套先锋音响至少价值五万多块!
车厢内安放了一台电视机,清晰的屏幕上,正放着邓丽君的绵绵情歌。
两边地车窗全都换成了茶色玻璃,里边看外头一清二楚,外头看车里。那可就变成了雾里看花了。
薛盛见张晓文上了车,笑着冲金冰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着坐到张晓文的身边去。
金冰荷小脸腾的羞红了一片,薛盛见她迟迟不肯上去,索性走到她地身旁,牵着她的小手,一本正经的说:“男女搭配做事不累,张班长就交给你照顾了。”
银牙一咬,金冰荷抑制住心中的羞涩。把心一横,硬着头皮坐到了张晓文的身侧。
香风扑鼻直入,根本不用扭头去看,张晓文就知道金冰荷坐了过来。
这一刻,张晓文的心里很矛盾,明知道和她之间没有什么好结果,可是要想在县里立住脚跟,还必须得借助于这个痴情的小丫头!
张晓文最清楚自己的根底,既然把他放到了鸟不生蛋的紫云县来。总理办地田克副主任不可能让他来享福的。所以指望着老田替他打招呼,那只怕是做梦了!
在青江省里。张晓文唯一能指望得上的人,还就只有金冰荷的老爹了!
“既然不能碰她,为什么要惹她?我他娘的真不是个好东西!”张晓文叹了口气,两眼始终看着窗外,不敢扭头去看金冰荷。
作为主人,刘力最后一个上车,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冲着司机吩咐道:“去碧水苑!”
“好的!”司机恭敬地一点头,发动汽车就走,很明显,他去过那个地方,而且应该还不止一次。
穿过几条大街,雪佛兰很快平稳地离开了市区。
薛盛笑着对身边的段晓说:“段县长,待会吃晚饭的时候,要好好地敬刘局长几杯啊,他可是很难请地!”
段晓点着头说:“是啊,是啊,刘局长可是个大忙人呢,我一直想和刘局长喝杯酒,聊一聊,可他实在是太忙了,直到今天才算是见着了面!”
这话里头带着点牢骚味道,薛盛故作不知,接过段晓递来的中华烟,笑笑说:“今天机会难得,待会好好儿地和刘局长说说,我瞅着空了,就帮你说话。”
段晓瞥了眼坐在前边的刘力,小声对薛盛说:“薛处,我这个副县长只怕是不够分量啊,都三个多月了,一直吃着闭门羹,这位刘局长很难伺候呢!
连这种掉份的话都说了出来,可见这段时间,刘力确实把段晓给折腾得够呛,薛盛笑了笑说:“其实这件事情呢,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关键就看他的面子了!”他拿手指着前边的张晓文。
段晓对这话深以为然,点着头说:“是啊,如果不是张书记出马,又怎么会认识了您呢!”他还藏着半截话没有说出口,只有认识了薛盛,这才有可能把刘力给请出来,这就象是个连环套,一环扣着一环,无论哪里脱了节,这事就卡住了。
薛盛听懂了段晓的潜台词,心想,如果不是张晓文莫名其妙地去分管工业,你这个副县长肯定已经当到了头了!
雪佛兰很快驶上了一处林荫小道,七弯八拐之后,开进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别墅群。
车子还在滑行,刘力猛然发现了紧急的情况,扭头吩咐司机:“别停车,继续往前开!”
众人顺着他地视线朝窗外看去,却见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地中年男子,怀里搂着个妙龄女子,两个人笑作一团,一边打情骂俏,一边朝一栋别墅走去。
雪佛兰滑出了一段距离,刘力还没开口说话,段晓却感慨了起来,“唉,真没想到,竟然是高副市长!前几天我还在市委大礼堂里,听他做廉政报告呢!”
“反腐倡廉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项长期任务,要坚决惩治腐败现象,严厉查处贪污贿赂、弄权渎职、敲诈勒索、以权谋私、包养情妇等不法行为。我们一定要坚持不懈地抓好领导干部廉洁自律工作,解决好领导干部廉洁从政方面存在地问题,坚决刹住收受红包的歪风邪气,杜绝领导干部包养情妇的丑陋行为……”
刘力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高副市长口才很好,说得太精辟了,我都背下来了。唉!这年头,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太多了,真没想到啊!”
段晓本不想再说,但还是忍不住,绘声绘色地学高副市长说话:“请大家放心,我高某是经得起组织检验的。我从来不收别人的钱,并已上交了19万多元。如果中纪委要调查我的话,我想,最后他们肯定会查出个廉洁奉公的干部来……
“唉,怎么会这个样子呢?”段晓摇着脑袋直叹气。
就在众人感想连连的当口,张晓文说话了:“咱们还是赶紧走人吧?真要是在撞上了这个高大市长,老薛不怕,我们这些本地的干部,只怕会有大麻烦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
刘力扭头对司机说:“快点离开这里,”想了想,他又说:“你可听好了,今天的事情就当是没发生过,绝对不许外传,不然的话,你就等着下岗吧!”
“我跟着您又不是一天两天,嘴巴严实着呢!今天我一直在家里睡觉呢,啥都不知道!”司机马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这个司机也不是傻蛋,这种事情他平日里也见识多了,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更何况,刘大局长自己的怀中,不也抱着下一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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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了台上反腐-败,台下搞腐-败的高副市长,大家也没有休闲的兴致。
再回茶楼也没啥意思,薛盛就说:“咱们找家咖啡厅去坐坐?”远来是客,刘力自然没有意见,于是雪佛兰赶紧掉头,又回到了市区。
司机是个乌紫通,开车把大家领到了“典雅”咖啡厅,开了间雅厅。几个人重新落座,趁着刘力上洗手间的机会,薛盛冲着张晓文使了个眼色。
张晓文和薛盛先后离开了雅厅,段晓借着这个机会,笑眯眯地对金冰荷说:“小金,啥时候把张书记娶回家?”
金冰荷最想的就是这事,最烦的还是这事,段晓主动把她的疮疤给揭了开来,她的心里很不痛快,冷着脸,低下头,想自己的心事,根本懒得搭理他。
段晓自讨了个没趣,也不着恼,权势之家的儿女多半都是这副嘴脸,他也不管金冰荷理不理他,没话找话说:“小金,什么时候有空了上你家去做客,欢迎不?”金冰荷只当没听见似的,埋头不语。
“小金啊,如果不是张书记很器重你,我真想把你要到政府办来,我那里还缺个副主任呢!”段晓发扬着锲而不舍的精神,有一搭没一搭地,想逗她说话,脸上的笑意比杯中的咖啡好要浓厚。
“你有完没完啊?人家正烦着呢!”金冰荷终于恼了,霍地抬起头,板着一张小脸,象训斥自家侄儿一般,把心中的苦闷全都倾泻到了段晓的头上。
“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金冰荷起身去外面找张晓文,随口一句话,把段晓给搁在了半山腰。
心里极其不痛快。却又不敢发火,段晓暗暗骂了声:“臭小娘,拽你妈的头!”这家伙还颇有些阿q的精神。
薛盛把张晓文拉到了一旁。小声说:“班长。刘力地意思很明确。事情总是要获得个圆满地结局地。只不过。他有些好面子。需要个台阶!”
张晓文当即笑了起来。说:“只要有个圆满地结局。别地事情都好说!不过。最好不要拖太长地时间了。免得夜长梦多!”以他们地身份和地位根本不需要把话说透。各自地意思都很清楚。
薛盛点点头说:“没错。两三天内解决问题是最好地了!”打完了哑谜。两个人往回走地时候。却见金冰荷红着眼圈站在不远处。正眼巴巴地望着张晓文发楞!
见势不妙。薛盛也没敢惹金冰荷。与她擦肩而过。
张晓文见金冰荷地脸色很难看。就问她:“怎么了?”鼻头一酸。金冰荷委屈得不行。差点哭出声来。抽动了一下俏鼻。勉强控制住了情绪。终究没有哭出声来。“没事。我眼里进了沙子!”
知道她很委屈。张晓文心一软。温柔地说:“我帮你吹吹!”金冰荷呆了呆。泪水夺眶而出。情不自禁地哭了出来。香肩一抖一抖地。如梨花带雨一般。楚楚可怜!
掏出兜里的手帕,轻轻地替她擦拭着颊间的泪花,张晓文叹了口气。说:“我不是个好人,你还是回省城吧?”
“不!绝不!”金冰荷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甩开了张晓文捏着手帕的那只手,夺路而走。
“唉,何苦呢?”追上去又能够怎么样呢?张晓文重重地叹了口,步履蹒跚地回到了雅厅。
进了门,就见段晓正和薛盛讨论风花雪月地问题,两个人谈笑风生。张晓文没看见刚才段晓吃瘪的一幕,也没太在意。坐下来喝了口茶。吸了口烟,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刘力回来后。张晓文冲段晓使了个眼色,段晓马上陪着笑脸问刘力:“刘局,咱们县里的那档子事,还要您费心呢!”
刘力看了眼薛盛,发现他微微地一点头,就拿着架子说:“成,就罚款一百万好了,不能再少了,这事闹得也太大了点,连省长都知道了!”反正段晓也不可能当面去问省长,薛盛也和他有了默契,刘力也就不怕牛皮吹破了。
这年月,县化工厂一个月地工资支出,也不过二十来万,刘力张嘴就是一百万,比之前的五十万,多出了一倍不止。
段晓一听就急眼了:“刘局,之前的行政处罚也不过才五十万啊,这才过了几天,就翻了一倍?”
刘力故作为难地解释说:“段县长啊,这事还真的是很难办呢!连省长都知道了,你说不重罚能过关么?你这个县长还想不想干了?”
段晓听出了他话里的威胁意味,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可又不敢马上撕破脸皮,只得一个劲地朝薛盛使眼色。
“嗯,这事我知道的,确实已经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了,不过让张书记的一位老朋友给拦了下来,并没有递到省长的手上!”薛盛临时改变了原来的主意,于是借着刘力地话头,顺势把张晓文给抬了出来。
薛盛考虑到,张晓文毕竟是刚去县里,没有根基,如果有段晓这个老紫云的支持,不说马上改变县里头的权力格局,至少多了个熟门熟路的帮手吧?
刘力见薛盛冲他挤了挤眼,心里就寻思开了,这位薛处长怎么临时变了卦呢?
他又看了看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张晓文,心想,这个小张刚下县里,又分管着工业,也许正需要烧几把火吧?
薛盛把话又给圆了回来,刘力就有些不好接招了,眼珠子一转,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那就还罚五十万吧!这是最后的底线,可不能再少了!”
段晓气得鼻孔直冒烟,强忍住火气,小声哀求道:“刘局,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县里的财政收入状况,穷得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哪来地钱交罚款啊?”
“哦,没钱搞环保,你段县长有钱换新车?你那车没二十万块,绝对下不来!”刘力阴阳怪气把段晓噎了个半死,木在那里直翻白眼。
张晓文和薛盛互换了个眼色,瞅准了时机,就放下手里的茶杯,笑道:“刘局,我和您那是不打不相识啊,我现在管着工业口呢,如果刚来县里头,就被弄走了这么一大笔罚款,我没法向全县的父老乡亲交代。要不这么着吧,您罚款五十万,我没一点意见,只不过……”
刘力觉得奇怪,张晓文本来这次来市里头,本就是谈降低罚款的事情,怎么突然之间就不还价了呢?
薛盛也觉得奇怪,一时间也想不通张晓文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段晓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绕了好大一个弯子,找了薛盛出面讲情,好不容易把刘力这个混蛋给请了出来,正是讨价还价的好时机,没想到张晓文竟然一口就答应了罚款的数额,两一个子都没降低下来,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不过,张晓文地地位远在段晓之上,如果他当场拍了板,段晓自己也就没有丝毫责任了,尽管可能要让县化工厂出点血,那也只是经济上受点损失罢了,无碍政治前途。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盯着张晓文地嘴巴,想听听他究竟是个啥意思。
张晓文见收到了预期的效果,微微一笑:“咱们县化工厂确实属于污染企业,都拖了这么长地时间了,一直没有下大力气去整治,所以环保局部门的同志,开了罚单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个我没意见!”
刘力越听越迷惑不解,心想,姓张的也太年轻了,这简直是不把钱当钱了嘛!
紫云县的财政情况,刘力是一清二楚的,别说是五十万了,就算是五千块以上都得县长严大德签字。
见几个人都很疑惑,张晓文笑笑说:“我在县里边也分管着工业,化工厂出了这种事情,我这个当领导的脸上也无光啊!所以,我在这里正式向你们省市两位领导提出申请,请及时拨款下来,把污染的源头彻底地消灭干净。”
“哦!”薛盛这才恍然大悟,敢情上次和张晓文提过的技改资金的事情,让这位张班长给惦记上了。
仔细一品味,张晓文的这一招简直是妙到了毫巅,认罚五十万,给足了刘力面子,让他无话可说。
可是,如果捞上几百万的技改资金,那么县化工厂不仅没亏一分钱,反而还大赚了一笔。
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到了张晓文的手上迎刃而解,第一把火烧得这么旺,他在县里头的威望自然而然地也就树立了起来。
刘力也想通了张晓文的金点子,心想,刚才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年轻人呢,出手不凡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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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有面子,也有里子,刘力自然无话可说,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想了想,又说:“省局是有钱的单位,我们市局那是远远不能比的,这技改资金肯定应该拨给你们县里,只是顶多也就是个百八十万吧!”
薛盛笑了笑,说:“刘局,省局是有些钱。不过,市局总不能太抠门了吧?百八十万连个污水处理池都建不起来,也就够竖个烟囱的!”
刘力早知道薛盛会出面讲和,此时不慌不忙地说:“那就二百万吧,不能再多了,不然,局里没法过日子了!”
薛盛见张晓文冲他点了点头,知道他比较满意了。市环保局毕竟和省局不同,每年从省里头拿到的技改资金,也不过三四千万而已,刘力能够一口气拿出二百万来,也确实是很给面子了。
“既然市局的同志这么慷慨,我们省局的同志也不能太过吝啬了,五、六百万的缺口,我还可以想办法补上,再多了,就得张班长你去打个招呼了!”薛盛是省环保局长的心腹,这么点钱,他去找局长说一声,不说小菜一碟吧,至少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刘力看了眼薛盛,他心想,一个小小的县化工厂,你一开口就送出去五、六百万,都已经顶上我们市局的十分之一的经费了。看来这个小张书记的背景确实了不得!
段晓乐得都快合不拢嘴巴了,咧着大嘴一个劲地傻笑,他万万没有想到,张晓文不过出了个面,就捞回来七、八百万,占了全县财政收入地五分之一。
他心里很有数,县化工厂的帐上还有点钱,五十万可以很轻松地拿出来。
坏事变成了好事!这种戏剧性的变化,段晓做梦都没有想到,现在。眼看着就要变成了现实。
他瞥了眼张晓文,心想。今后就跟着你干了,说不定将来有机会干干县长呢!
张晓文想了想说:“有个问题需要注意一下,技改资金不能拨到财政局的帐上,要直接进县工业局的户头!”
段晓一听就知道了,张晓文是想亲自控制住这笔钱。*因为县级财政相当的困难,严大德这个县长摇身一变,干的都是乡镇长们才干的活。
在县里边,凡是超过五千块以上的支出,必须经过常务副县长卫山和严大德的签字,财政局才有可能拨款出来。
段晓心想,张晓文手握这么多钱,下边地人都是缺钱花的主,只要是知道了风声哪能不眼红呢?
薛盛暗暗点头。张班长这一招太厉害了!分管党群地常务副书记,手里再有了大笔的银子。等于是横跨了党委和政府的两大职权,成了名副其实的县委三号人物!左右逢源呐!
刘力倒没注意到这么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老对头严大德,他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回头一想,刘力的心里多少有了点平衡,这次给了薛盛这么大一个面子,下次去省局要钱也好,办事也罢,都有了个强力地外援,小日子肯定会好过多了!
刘力很清楚。薛盛是省局局长的亲信。如果不出意外,迟早要当上副局长的。现在把关系搞了好,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至于张晓文的背景,对刘力来说,隔得比较远,暂时还指望不上,只能算是附带的一个小收获。
刘力瞄了眼金冰荷,这丫头的老爹正好是管干部的大干部,到了换届的时候,肯定可以用得上,倒要多多注意才是!
送走了已经喝得人事不醒地刘力后,张晓文坐进了薛盛的车里。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次多亏了你了,不然我还真没有办法把这事轻松地给摆平下来!”
薛盛打了个哈哈:“你太太抬举我了,我是那根葱,自己心里还不清楚?要说这刘力,聪明得很呐。利用一件微不足道地小事,让你我都欠了他一份人情,将来可不太好还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有些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哦,对了,过两天我就去省城看看老同学们,有些日子没见了,怪想大家的!”张晓文藏锋不露。\
薛盛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心中一喜,他的努力没有白废,相信只要张晓文愿意出马,冷面陈不可能不给他面子!
段晓坐在自己的车里,愉快地哼起了小曲,今天这事办得太舒服了,县化工厂给罚了五十万,他自己感觉,至少可以从张晓文那里弄来一百万,这不亏反赚的买卖,应该多做一些才是。
金冰荷坐到了鲁达的身旁,张晓文说的每一句话,她几乎全都记得。
呆坐了几个小时,她的心情居然还不错,只要能看着张晓文,她也就忘掉了所有的烦恼,一双妙目不时地瞟着薛盛的车,她地他,就坐在那里头!
回到紫云县已经是半夜了,张晓文把薛盛送回了房间了,又闲聊了几句,这才坐车直接回县委招待所。
段晓一直跟在他地身后,张晓文不用想也明白他的意思,这位段县长打地是技改资金的主意。
张晓文早就想好了这笔钱的用途,70%就用作县化工厂的污染技术改造,这是雷打不动的。剩下的30%就留在工业局的帐上,没有他的签字,任何人不许动用。
手里有了活钱,就不至于象上次一样,非得把财政局长古方给叫来,夹枪带棒的整治一番,经常让财神爷出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毕竟,财政局长的上头是县长严大德,城关镇的王金华的这事,就因为是老严签了字的,所以古方才没敢推脱。
否则的话,古方只需要说一句话,就可以堵住张晓文的嘴巴,“只要严县长签了字,我一定照办不误!”
现在,技改资金虽然还没有到帐,不过,张晓文并不担心刘力那头出岔子,只要薛盛那边的钱到了帐上,他的手头就活泛多了。
今后再遇到类似王金华这种问题,他自己大笔一挥,就可以解决很多久拖不决的大问题了。
不管去哪里当官,钱和权缺一不可,古今中外,莫不如此!
张晓文决定去省城,也不仅仅是帮薛盛的小舅子干上分局长那么简单,党校里边,很有几个是省直机关的处长、副处长,借着机会多多联系一下,将来肯定用得着。
他原来在安平的时候,只是替石盛林出出主意,具体的运作流程,虽然有所了解,但毕竟不是特别清楚。
利用进省的机会,找一些财源,是题中应有之义。不过,张晓文最关心的还是交通厅里边的财源问题。
要想富先修路,这话并不完全正确,但对于交通十分不便的紫云县来说,修路是当前最大,也是最迫切的民心工程。
张晓文自己坐着豪华的官车都给颠簸得不行,普通老百姓在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岂不更加难受?
目前的问题是,他的党校同学里边,并没有交通厅的干部,自然增加了跑资金的难度。
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到时候,和同学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看看谁有这方面的关系,即使不能帮上忙,至少也可以摸清楚门道吧。
在二号楼门前下车的时候,张晓文扭头吩咐鲁达:“你先把小金送回家!”鲁达点头着头说:“一定安全送到。”
金冰荷坐在车里没说话,眼神却一直跟着张晓文的背影一路向内,直到他消失在视之外,才默默地收回目光,垂下脑袋,心想,他还是关心我的!
走进楼道,服务台里边站着两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一见了张晓文,马上跑过来打招呼,“张书记好!”
因为她们俩长期值夜班的缘故,张晓文对她们有点印象,左边这个比较丰满的叫李婧,右边略瘦的一个叫蓝凤。
两个小丫头一般高矮,看样子是经过了严格的筛选,才脱颖而出的。她们虽然不比金冰荷这般媒艳,相貌都是中上之姿。
张晓文很清楚,越是穷地方,人们就越愿意往政府或是与政府相关的单位里边挤,能到县委招待宾馆当服务员,算是一份极为体面的工作。
回家乡的时候,亲戚朋友一问,她们完全可以自豪地说,我们在县委工作,忒有面子啊!
三更送上,月票很少啊,今天才几张,拜托支持一下老古!
第二天一大早,张晓文就起了床。薛盛要走了,他得去送送这位党校的同学。
路过服务台的时候,张晓文发现李婧已经不见了踪影,而蓝凤则趴在柜台后边,睡得正香。
暗暗有些好笑,张晓文发现蓝凤的嘴角断断续续流出口水,淌到了嫩嫩的手臂上,仿佛银丝一般。
没有惊动熟睡中的蓝凤,张晓文步出了二号楼,门口的两个保安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地叫道:“张书记早!”
“早!辛苦了!”对于社会最底层的人们,张晓文一向都很客气。
天刚蒙蒙亮,张晓文没有叫鲁达过来,县城里头就这么巴掌大一点的地方,就算是徒步,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绕城一圈。
穿过一条街,张晓文一直没看见出租车的踪影,正在四处张望的时候,一辆“电麻木”突然停在了他的身前,“老板,去
张晓文抬眼一看,开“电麻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两鬓已经斑白,手臂被太阳晒得黝黑一片,身上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人制服,眼角赫然留有一粒眼屎。
“请问去电力宾馆多少钱?”张晓文客气地问他。
“两块钱!”麻木司机伸出两根手指头,张晓文点了点头,这种常见的交通工具相当便宜,他之前也没坐过,感觉到很新鲜,就上了这辆电麻木。
车厢内相当狭窄。如果是大胖子地话。顶多只能坐一个。
张晓文好奇地打量着这辆电麻木。四壁都是固定在铁杆上地绿色帆布。两侧也开了窗户。可以自由地打开或者是关上。座垫下面地海绵已经露出了一大块。地板上黑乎乎地一片。比出租车地条件差远了。
不过。这就是县城里普通老百姓地常用交通工具了。条件差一点没关系。一个便宜九个爱。
县里地职工收入普遍不高。经济基础决定了。紫云县地老百姓不可能用奔驰车来当出租车使用!
“电麻木”摇晃着上了路。很有规律感。张晓文差点就睡着了。
为了克服睡意。张晓文就问开麻木地师傅:“师傅。你开这麻木。有赚头么?”
“啷个说呢,就是糊个口的事情。要想发大财,那是不可能滴!格老子,一个月累死累活下来。也就搞个五、六百块钱!”麻木的师傅话很多,问一答十。
“师傅贵姓啊?”张晓文摸出一支青紫烟,递到了他的手边。
“毛和平,和毛老人家一个姓!”麻木师傅接过张晓文递来的烟,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张晓文,“你肯定是做生意的大老板,这种好烟,我抽不起!我平时也就买点烟丝,自己卷着抽抽。”
毛和平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烟卷。美美地吸了一口,张晓文看见他地双手竟然离开了车把手,明知道可能是技高人胆大,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龟儿子的,现在到处都是贪官污吏,只晓得欺压我们这些老百姓。好好的厂子,硬是让那些狗东西给折腾垮了,我们这些没有关系的,全都下了岗。连个基本生活费都没得。想当年,老人家在的时候,哪个敢贪?不怕砍脑壳?”毛和平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开始大发牢骚。
张晓文沉默了,根本不需要去调查研究,他知道毛和平说的都是实情。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之后,工人老大哥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毛和平叹息了口气,又说:“我还好一点,才四十岁出头。卖苦力还可以干几年。那些上了岁数的老工人。为国家做了那么多地无私奉献,拼死拼活地干了大半辈子。全身都是伤病。厂子忽然在一夜之间垮了下来,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医药费上哪里去报销?我见过好几个看不起病的老同志,只能在家里等死!唉!”
张晓文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兴百姓苦,亡百姓也苦,这已经成了华夏民族地一种悲剧性的宿命。
真要考证起来,和传统文化习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说来话就长了!
眼看着就要到电力宾馆了,毛和平忽然加大了油门猛地加速,风驰电掣般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张晓文一惊,心想,毛和平不会是劫匪吧?看样子也不象是个坏人啊?
念头还没转完,就见两辆挂着运输稽查标志的侧三轮摩托车,从后面追了过来,高音喇叭里传来严厉的喝斥声,“龟儿子的,你跑个j巴,乖乖的给老子靠边停车。”
感情是遇见了抓非法营运的交通稽查人员!
毛和平紧张地向后看了看,油门丝毫未松,打算加速逃离。
张晓文惊魂未定的时候,毛和平喘着粗气解释说:“实在是对不住了,等会不收你钱。只要被这帮龟孙子给逮住了,我这车就没了。娘地,这还不算,他们还要罚老子五千块。真他娘的黑!”
原来是这样!张晓文心想,工人下岗了,原来的技术也用不上了,靠着自食其力勉强可以存活下来,可是有关部门却老喜欢拿弱势群体开刀,这不是柿子捡软的捏,又是什么呢?
当然了,电麻木确实存在着许多安全隐患,不过,只要是定期保养检修,不乱冲乱跑,其实问题应该不大的。
张晓文用手紧紧地抓住铁杆,伴随着车体剧烈的摇晃,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上,要是翻了车那可就太倒霉了!
不过,张晓文心里有数,现在即使劝毛和平停车,他也绝对不可能听得进去,车就是他养家糊口的命根子啊!
“嘎!”的一声,电麻木忽然停了下来,毛和平恨恨地骂道:“狗东西,居然设了埋伏,老子要倒霉了!”
张晓文探头一看,前方的路口处被两辆侧三轮摩托车给堵得严严实实地,毛和平已经无路可逃了!
路口两侧的侧三轮摩托上,各下来了六个人,手里都拿着警棍,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黑脸大汉,嘴里叼着烟,举起握在右手的警棍,指着毛和平的鼻子,骂道:“我呸,你妈的,胆子上长毛了?叫你停车,你狗日的居然想跑,你再跑啊?”
张晓文看得很清楚,警棍已经直接点到了毛和平的鼻尖上,如果通了电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毛和平象打了蔫地茄子,原本能说会道地嘴巴,此时此刻哑了火!
张晓文正在关注着事态的发展,手臂忽然让人碰了下,扭头一看,见是一个穿着运输稽查制服地红脸汉子,他冲着张晓文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下车。
怀着好奇的心理,张晓文下了车,跟着红脸汉子来到了巷子口一侧。
“哥们,看样子你是外地来的?”红脸汉子笑着问他。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是的!”
“呵呵,缺钱花吧?我恭喜你了,你要发笔小财了!”红脸汉子笑嘻嘻地帝了支烟过来。
张晓文有些纳闷,就问他:“发什么财?”
“这么说吧,只要你跟我们去所里边做个人证,指认这小子搞非法营运,五百元奖金是跑不掉的!”红脸汉子自己也点上一支烟,笑得很阴险。
“哦,才五百块啊?”张晓文故意反问一句。
“老兄,已经很多了啊,相当于一个多月的工资呢!”红脸汉子没有急于松口,一直注意观察着张晓文的神态。
“钱太少了,没兴趣!”张晓文装出要走的样子。
刚转过身子,红脸汉子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笑道:“生意不成仁义在嘛,这么着吧,六百块,不能再多了!”张晓文摇着头,没说话。
红脸汉子狠狠地一跺脚,肉痛地说:“一口价,八百,不愿意,你就走人!”
为了搞清楚他们想干什么,张晓文装作是无奈的样子,点了点头,红脸汉子马上乐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小子大清早的,出门就捡钱,运气好啊!”你们已经抓着他了,还要我做人证干嘛?”张晓文信口问了句。
“这你就不懂了吧?”可能是结成了利益共同体的关系,红脸汉子咽了口唾沫,笑着说:“就他那辆破车值几个钱?有你这个人证在场,抓他回运管所,至少可以罚款一万块!你拿的那份,比我们执法的都多不少呢!”
张晓文彻底地无语了!
正和红脸汉子说着话,巷子口突然传来了叫声:“抓住他,抓住他!”张晓文顺着声音的来路看过去,他发现毛和平已经冲开了运管所这些人的重重包围,撒开两腿亡命奔逃,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一边大声呼喊着,一边在后面紧追不舍。
红脸汉子骂道:“狗胆包天了,等抓住了,非剥了他的皮不可!”张晓文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交通局现在归他分管,难道说这就是政府执法人员的素质?
等了一会,追过去的执法人员陆续回来了,张晓文听见有人骂骂咧咧的,“娘的,跑得比兔子还要快,下次再逮住了,饶不了他!”
有人走到了红脸汉子的身旁,小声问道:“贺所,人跑了,车怎么办?拖回去找个下家卖了?”
“拖你妈个头,这破车能卖几个鸟钱?还不够兄弟们塞牙缝的!给老子砸了!”原来红脸汉子姓贺,看样子还是运管所的一个头目。
过来汇报的那个家伙抬手朝着巷子口做了个手势,大声叫道:“贺所长发话了,砸了!”
“不许胡来!”张晓文突然厉声喝道,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贺所长斜着眼睛瞅着他,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小子是从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蚂蚱?少他娘的多管闲事!”扭头大声吩咐道:“给老子砸!狠狠地砸!”
张晓文冲过去想制止他们胡来,贺所长把手一伸,几个穿着制服的大汉迅速拦住了他的去路。
“哥们,看你样子是外地人,我就给你讲讲规矩,你去打听打听,咱们爷们办事,这城里边有人敢出头的么?你呢,趁着老子心情还没坏到极点,赶紧边儿歇着去吧!”黑脸汉子手里提着警棍。冲着张晓文指指点点的,气势逼人。
“我警告你们,不许胡来!”张晓文冷着脸喝斥道。
“哟嗬。你小子怎么好孬不分呐?还挺横地?少他娘地废话。边儿凉快去吧!”黑脸汉子扯着张晓文地胳膊。就往路边推。
张晓文虽然没专门学过打架。但力气倒也不弱。黑脸汉子和他纠缠到了一起。楞是没拖动他。
“老子警告你。你这是妨碍执行公务。要坐牢地。懂不懂?”黑脸汉子一边和张晓文撕扯着。一边肆无忌惮地恐吓他。
贺所长见黑脸汉子摆不平张晓文。脸色一沉。他把手一挥。马上有人冲了过来。几只大手揪住了张晓文。让他动弹不得。
黑脸大汉借着机会脱开了身。顺势照着张晓文地小肚子就是一拳。闷哼一声。张晓文身子一软。蹲到了地上。
黄豆大地汗珠刷地淌了下来。张晓文忍住剧痛。抽着气说:“不许砸。否则。后果自负!”他想过表露县委副书记地身份。制止这些比土匪还凶地家伙。
可是。恐怕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话,与其让这帮家伙耻笑,不如找来肖耀武,再收拾这帮狗东西。
“好话说尽,你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揍他的狗日的!”黑脸汉子火大了,抬起脚就踢在了张晓文地背上,紧接着,一群人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好汉架不住人多。张晓文被打倒在地上,只能抱住脑袋,以免伤了脸破了相。
与此同时,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侧三轮摩托车里边提出一只大铁锤,“嗨!”猛一用力,抡起大铁锤砸在了电麻木的发动机上……
“轰!”一声巨响,发动机盖当场给砸了个粉碎,汽油淌了满地都是。“轰……轰……”一锤接着一锤。每一锤都仿佛砸在了张晓文的心坎上,疼得厉害!
贺所长点上一支烟。双手抱胸,很悠闲地看热闹。
腰间挂着的对讲机忽然传来紧急呼叫音:“贺所,贺所,八里墩发现了一辆电麻木,正往三岔路方向逃窜,请您协助堵截,再重复一遍……”
贺所长马上抓起对讲机,大声叫了起来:“追到天边也要抓住他,老子马上堵他龟儿子的!”
通完话后,贺所长把大手一挥,冲着垂头丧气的执法人员大吼了一嗓子,“弟兄们,来生意了,打起精神,追他狗日的!”转身就走,任由张晓文躺倒在地上,不管不顾。
望着几辆疾驰而去的侧三轮摩托车,张晓文脸色铁青,吃力地摸出手机找到了高明河地手机号码,铃音只响了一声,高明河的声音就传入了耳内,“张书记,您早,有事?”
“高主任,你通知交通局的肖局长和ga局地刘局长,十分钟后赶到三岔路来!”张晓文浑身疼得厉害,也懒得废话,直接下了命令。
听出张晓文的语气颇为不善,高明河心头一惊,试探着问他:“张书记,出了啥事?”
“来了就知道了!”话音刚落,张晓文就挂上了电话。
这些家伙下手还真够狠的,张晓文撑了几次,都没站起起身子,索性坐在路边,胸中的怒火直冲云宵!
高明河听出张晓文的声音严厉已极,心中顿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张晓文那头一挂机,马上就打了肖耀武的手机,居然关机了,只好又打他家里的电话。
响了无数声,电话才接通,“谁啊?大清早的,有病!”肖耀武老婆接地电话。
高明河心想,官太太当久了,真没礼貌,这个节骨眼上,也懒得和她计较,冷声说:“我是县委办的高明河,你让老肖接电话!”
“哦,是高主任啊,有事?”肖耀武老婆罗里罗嗦地,高明河没好气地沉声喝道:“快点让老肖接电话,出大事了!”
高明河虽然没去过现场,但仅从张晓文不寻常的严厉口气,就可以判断出来,一定是出了大事。
很快,肖耀武接了电话,心情不错地开玩笑说:“高大主任,这么早想起了我,是想请我吃饭吧?”
高明河冷哼一声:“你就等着张书记请你吃饭吧!”肖耀武猛然一惊,朦胧的睡意立时一扫而空,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张书记限你十分钟之内赶到三岔路,否则后果自负!”高明河又要通了ga局刘局长的电话,把对肖耀武说的话,又复叙了一遍。
局的老刘是个老刑警,反应很快,马上对高明河说:“高主任,肯定是出事了,要么被人给抢劫了,要么就是……”他忽然收住了口。
撂下电话,高明河却听得很明白,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在办公室里干了这么多年,也有了丰富的经验,凡是在凌晨或是深夜接到领导的电话,绝大部分不是什么好事。
一大清早地,张晓文突然来了个严厉至极的电话,不是出了大事,才有鬼。
高明河顾不得洗脸漱口,一边跑出门,边打电话,叫了辆县委办值夜班的小车,坐进车里就往三岔路赶去。
十分钟,时间太短了,叫自己的小车已经来不及了,肖耀武套上衣服,就往外冲,连脚上只穿了一只袜子都没注意。
在原地坐了会,张晓文忽然瞥见拐角处有个人影一晃,看体形好象是毛和平。
张晓文知道毛和平是舍不得扔在现场的电麻木,想回来看看还有没有拿回去的可能性,可是这吃饭的家伙什儿,已经完蛋了。
叹了口气,强忍住剧痛,他硬撑着走到被砸得稀巴烂的电麻木旁边,冲着毛和平招了招手,然后摸出钱包,抽出一大叠钞票,也没数,直接放到了被砸得一塌糊涂的电麻木上。
俯身捡起一块发动机地碎片,压在了钱上,然后挪动着脚步离开了现场,不敢再回头去看毛和平,哪怕只一眼!
虽然不是他亲手干地,但毕竟是他分管的范围内地事情,问心有愧啊!
不大的工夫,高明河最先赶到了现场,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老远就看见张晓文捂住肚子,喘着粗气,坐在路旁。
脑子里顿时一晕,高明河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张书记出事了!!
车还在滑行,高明河已经钻出了小车,狂奔到张晓文的身边,蹲下身子拉住他的手,急问道:“书记,您怎么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张晓文喘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路边那辆破烂不堪的电麻木,刹那间,高明河就全明白了,心想,肖大局长,你这次可闯了大祸了!
ps:觉得精彩,就砸几张月票支持下老古吧,又要掉出前五十了!
“书记,我先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高明河明知道张晓文在这种时候不可能去医院,却故意点了一下。
张晓文忍着身上的疼痛,和极度的不悦,摇了摇头,摆明了一副要等肖耀武的架式。
高明河轻手轻脚地走到小车司机的面前,小声嘱咐道:“你去买几瓶水来!”小车司机答应着去了。
摸出手机,高明河悄悄地给自己的女儿打了个电话,让她去通知住在县委宿舍里的金冰荷,让她马上赶到三岔路来,张书记病了!
高明河是担心张书记的脾气发得过大,很可能导致一批人丢掉脑袋上的乌纱帽,直接动手的人,甚至还有可能坐牢!
折返回来,坐到张晓文的身边,高明河满是忧虑的神色,轻言细语道:“书记,您消消火,别气坏了身子,身体要紧呐!”
张晓文根本没看他,喘了口气,望向毛和平躲藏的那个方向,那家伙可能杀害怕这边有埋伏,一直没敢靠近过来。
刚想起身,一辆警车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县局的局长刘平没等车停稳,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张晓文的跟前。
“啪!”抬手敬了个警礼,刘平大声说:“报告张书记,刘平奉命来到!”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张晓文心想,他管的是党群和工业交通,并没有直接分管政法口,换句话说,他不是刘平的直接上级,没必要这么客气吧?
刘平见张晓文阴沉着脸,只是看着他,始终一言不发,心里的压力,无形之中,膨胀了许多。
与高明河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刘平扭过头去。马上发现了那辆被砸烂了地电麻木。
“张书记。我马上组织人尽快破案。不过。您地身体要紧。我先送您去医院吧?”和高明河一样。刘平也十分关心张晓文地身体。
刘平和肖耀武都是县委书记颜标地人。只不过。肖耀武是靠着送了大笔地银子。才勉强坐稳了位置。而刘平则是靠着硬本事获得了老颜地赏识。属于老颜心腹之中地心腹。
只是。刘平可能平时得罪地人太多了。告状信数不胜数。颜标打算提他干县委常委地时候。有人堵了市委书记地小车。结果硬是被市委常委会给否决了。他暂时干着县委政法委书记兼现ga局长。
虽然和肖耀武没什么深交。但出于兔死狐悲地考虑。刘平自然想替肖耀武缓缓颊。说句话。只要张晓文地怒气消了。啥事都好办了!
“刘局长。你是负责维护治安地ga局长。不是医院地院长!我以一个普通居民地身份。正式向你报案。有一群不明身份地歹徒。砸毁了那辆车。同时还袭击了我。估计有内伤!”说话地时候。张晓文身子微微一晃。从唇角马上淌出火红地鲜血。他故意咬破了舌头!
高明河听了张晓文说出如此强硬的话语,心想,这事终于闹大了!
刘平暗暗叫苦不迭,把新任的县委常务副书记给打吐了血,事态根本无法控制。已经不可逆转地向刑事方面迅猛地滑过了界限!
等肖耀武赶到的时候,县局的刑警们已经分成了若干组,一组在现场进行仔细地勘查工作,一组在城关镇派出所地户籍警的带领下,开始沿街走访目击的群众,以求找到直接地目击证人。
“张书记,您这是怎么了?”肖耀武见了张晓文坐在地上的惨状,当场吓了个透心凉。
张晓文别过头去,根本不想和他说话。当着张晓文的面。刘平也不敢递话。只是朝着一侧呶了呶嘴。
肖耀武扭头一看,只见一辆电麻木被砸了个肢离破碎。五马分尸,他的心尖儿猛地一跳,心脏差点停止了跳动!
幸好一口气接了上去,不然的话,只怕就要去见马克思了!
“张……张书记,这是怎么了?”肖耀武带着哭腔问道。
高明河不阴不阳地替张晓文回答说:“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张书记被你的人给打成了重伤!”刘平的心思是息事宁人,他的心思恰好与之相反,自从没有拿那笔烫手的钱,在颜标地眼里,已经不把他当县委大管家来看待了。
一段时间以来,颜标带着县委办的常务副主任出门,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个,高明河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什么?”肖耀武明明心里已经有了些准备,听了这话,还是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吓得腿肚子直发软!
张晓文阴沉着脸,始终不发一言。高明河揣摩着张书记的意思,是想让他来唱黑脸,就拉下脸来,直截了当地说:“赶紧把你那些在路上乱跑的人都叫过来,争取个投案自首吧!免得刘局长上门去抓人,那个性质就更加严重了!”
肖耀武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都没听清楚高明河说了些什么,嘴巴里只是嗯嗯啊啊的,胡乱应付着,不知所云。
张晓文皱紧了眉头,抬起头望着肖耀武,冷冰冰地质问道:“指挥打人的是你们那一个姓贺的所长,大红脸,你不会不认识吧?”
“啊!”肖耀武暗暗叫苦不迭,局里边姓贺的所长,只有一个,就是运管所地所长,贺小强。
如果是普通的所长还好办一点,这个贺小强却是他情人的大哥,这不是坑人嘛!
肖耀武急得团团乱转,高明河发现他的背心已经湿透了,白色的衬衫紧紧地贴在了身上,汗迹特别明显。
“刘局长,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什么时候把凶手抓来了,我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病!”张晓文胸中怒火熊熊,说话不留丝毫余地,一下子就把刘平逼到了墙角。
刘平还不是县委常委,虽然有颜标在后头撑腰,这种关键的时刻,得罪了分管党群的县委常务副书记,其后果不堪设想,常委的宝座搞不好就要泡汤了!
现场很有几个目击证人,已经指认了运管所的几个人,其中就有所长贺小强。
也顾不得肖耀武是怎么想地了,刘平马上转身冲着县局刑警大队长,大声吼道:“你马上带人去把运管所长贺小强和其余地几个犯罪分子抓到这里来,我只给你半个小时,如果抓不到人,你这大队长也别干了!”
县交通局运管所的那些人,每天都在县城里地大街小巷上胡作非为,刘平这个局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此前,因为收了县交通局送来的几辆好车,碍着肖耀武的面子,他是故意装糊涂,现在情况已经出现了惊天动地的大变化,他已经别无选择!
一辆辆警车呼啸而去,高明河点燃一支烟,双手递到张晓文的嘴边,小声说:“马上就会有结果了,您先消消火,身子骨要紧!”他心里却在想,金冰荷怎么还没来呢,他女儿去了都老半天了!
高明河既想张晓文和颜标狠狠地掰下手腕,又担心他刚来县里,在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反而斗不过老颜,心里边矛盾极了!
左右为难之余,盼望着金冰荷早点过来,帮忙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
张晓文摆了摆手,示意不想抽烟,他喘了口粗气,浑身酸疼得不行,连说话都很费劲。
刺耳的警笛声把肖耀武从混沌中惊醒,他马上意识到这件事情必须取得主动,不然就把张晓文往死里得罪了,交通局长还有可能干得长么?
更严重的是,是他肖耀武的部下把县委副书记给打伤了!按照省里和市里不成文的规矩,这种袭击党委政府主要领导的行为,必须要上报给省委办公厅。
一旦上头要追究领导责任,他这个局长肯定干到头了!
可怜的肖耀武,昨天还在做着把自己侄女送进张晓文的怀抱,今天贺小强就给他捅了个天大篓子,这形势也转变得太快了点吧?
肖耀武把心一横,抓过手机就拨通了王宾的手机,“王主任,你马上通知贺小强和这两天所有上过的街的人,到三岔路口来找我报到,不到的一律回家抱孩子去!”
措词极其严厉,让还不知道详情的王宾大吃了一惊,本想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肖耀武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肖耀武打电话的声音很大,高明河听得一清二楚,他当然明白,肖耀武故意这么干,是想撇清这事和他的关系。
“张……你……你怎么了?”金冰荷披头散发地从一辆出租车里钻了出来,高明河眼尖,发现她没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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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冰荷见张晓文脸色铁青地坐在地上,脑子里顿时炸了开来,也管不得什么形象了,奋不顾身地扑了过来,张晓文浑身都疼,急得直冒汗。
“哎哟!”高明河拦了一把,没拦住,到底让金冰荷扑进了张晓文的怀中,哀哀地哭了起来。
浑身上下到处都疼,张晓文咧着大嘴直抽冷气,忍不住喝斥道:“不许哭,象个什么样子?”
“你……你没事吧?”金冰荷紧紧地抱在张晓文的肩头,抬起泪眼,关切地问。
“好了,我没事,你先站好!”张晓文疼得浑身直抖,金冰荷察觉到了他的痛苦,这才恍然发现,四周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小脸一红,金冰荷抬腕抹了把泪花,站起身子,扫视了四周一遍,注意力马上集中到了高明河的身上。
金冰荷长吸了一口气,稍微镇定了一些,临来紫云之前,金荣华曾经搂住她说:“乖女,县里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老爸,天塌下来我也要为你出气!”
毕竟是权势家族的闺女,金冰荷虽然从小娇生惯养,性格单纯,但受了气要找爸爸报复回来,还是牢记于心的。
她冲着高明河伸出了小手,轻声道:“高叔叔,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高明河的心里一阵狂喜,小张书记的背景深不可测,他一时间还摸不清深浅,小金的老头子是金荣华,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场景,金冰荷找他借手机的目的,简直是昭然若揭嘛!
高明河痛快地把手机递到了金冰荷地手里。她迅速地拨通了金荣华地手机。“爸。他……让人给打了!”说到这里。她眼圈一红。泪又下来了!
“什么?谁给打了?乖女。你说清楚点!”金荣华听见了自家闺女地哭声。一颗定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焦急地问道。
“爸。你老糊涂了。是他被人给打伤了!”金冰荷跺着脚大发娇嗔。
“哦……啊!”金荣华起初没有反应过来。略一细想。马上大吃了一惊。如果张晓文真是省委严书记地外甥。这个事情可就不好收拾了啊!
“伤得怎么样?没事吧?”金荣华赶紧先问病情。
“都不能动了。很危险……”金冰荷有些担心老爸不重视。刻意夸大其词。
金荣华心头一惊,省委党校校长洪亮地悲惨结局。令他记忆犹新。这次张晓文是第二次受伤了,上一次为了救他的闺女挨了打,结果陈风笑在省城里头掀起了反黑风暴。打掉了一大批带有黑社会性质的流氓团伙,获得了省委书记的高度评价。记得当时,省委书记严白是在青江日报上做的批示:“对于这些害群之马,发现一个就打掉一个,各级ga机关绝对不能手软,尤其要打掉那些甘于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的……”
自从青江建省以来,这是省委一号作出地做严厉的批示,在金荣华看来,显得格外的不同寻常。后面很可能隐含着替外甥出气的想法吧?
“乖女,你先别着急,把情况慢慢地和我说一下,爸爸才好帮你想办法嘛!”金荣华毕竟是做惯了领导的人,很快恢复了平静,开始询问事情的细节。
金冰荷吐了吐小舌头,她来了就扑进了张晓文的怀中,根本就没问过现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荣华太了解他这个宝贝女儿的脾气了,就说:“你找个熟悉情况的人。好好地问一下!”
“爸,你别挂电话,我找老高来和你讲讲情况!”金冰荷冲着高明河一个劲地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
高明河先是一惊,接着大喜若狂,快步走到金冰荷地身边,他估摸着和金冰荷说话的,应该就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金荣华了。
金冰荷小声嘱咐道:“那边是我爸,你别紧张。其实他挺好说话的。只是有一条。这里地情况,你得说得严重一些。明白么?”
高明河点着头,示意明白了,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他一个小小的县委办主任,竟然有资格和省委组织部的大部长直接通上话了,做梦也想不到的好事情嘛!
“金部长您好,我是紫云县委办主任--高明河,现在就张书记受伤一事,向您详细汇报一下!整个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高明河控制住剧烈的心跳,努力保持着镇定,添油加醋地把他见过的,或是听说过地事情一股脑地灌进了金荣华的耳朵里。
金荣华发觉高明河口齿特别清楚,说话很有条理,“事实”也讲得很清晰,比他那个闺女强得太多了,心里也就信了他的说法。
老金不慌不忙地说:“高主任,你的汇报很及时,我会把你所说的情况,及时地向省委主要领导做出汇报的。当务之急,是必须保证你们张书记的身体健康,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县里的医疗条件如果达不到治疗要求,必须要马上转到省人民医院来,这个可一点也马虎不得……”
“是,是,是,你说的一点没错,小县城地医生水平都不高……”高明河边说话,边点头,如捣蒜一般。
“等过些时日,高主任你有空了,就和冰荷一起上家里来作客,我这里也没啥好招待的,请你吃顿便饭还是没啥大问题的。”金荣华看似不经意地发出了邀请。“谢谢,谢谢金部长,谢谢……”高明河的一颗心脏砰砰直跳,握住手机的那只右手抖得个不停,勉强用左手托在手腕上,这才没有让手机摔到地面上。
“嗯,待会啊,你们乌紫市委杨副书记可能会打电话问你一些情况,你如实相告就成!冰荷不懂事,我其实很理解你的苦衷!”金荣华的话音一冷,高明河身上的冷汗就下来了,敢情老金已经看出了他帮着小金说假话。
金荣华放下电话后,仔细想了想,大致判断出张晓文受伤这件事情,肯定是不会有问题,只是受伤的情况,就不那么靠谱了。
遇到了这种倒霉地事情,据金荣华自己估计,省委书记严白肯定会从张晓文地嘴里得知,如果官方的正式渠道不做汇报,或是拖延汇报地话,恐怕会牵怒乌紫市的干部。
别的人还好说一些,乌紫市分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杨雄和他是老同学,得事先去交个底,不然市委开会的时候,出了岔子,就麻烦了。
杨雄正在小洋楼的院子早锻炼,儿子杨小虎走到阳台上,大声叫道:“爸,省里金伯伯来的电话!”
“哦!马上就来!”杨雄停止了打太极拳,拉过搭在花架上的毛巾,一边上楼,一边擦汗。
抬眼了看了下墙上的挂钟,才七点半钟,杨雄的心里头不禁浮上了一层阴影,这么早来电话的情况,在两人交往的历史当中,属于绝无仅有的事情,一定是出了大事!
快步走进自己的书房,抓过电话,“老同学,出了啥事?”杨雄直截了当地问。
金荣华在电话里和他嘀咕了一阵,杨雄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喜,老金这个铁杆同学没有白交。
当年,杨雄从常务副市长转任市委副书记的时候,颇费了些周折,最后在金荣华的鼎相助之下,终于是如愿以偿。
今天,老金又送来了一个把坏事变成好事的大好机遇,杨雄仿佛看见市委书记那把金交椅在向他招手致意。
按照金荣华所说的电话号码,杨雄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高主任吧?我是杨雄!现在的情况怎样了?”
这个早晨,高明河的心脏快要不堪重负了,先是和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直接通了话,现在又是市委副书记杨雄找上了门,再不升官可就对不起老爷子给他的这副聪明的脑壳了!
面对市里的顶头上司,高明河没敢胡说八道,就把他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详细地解说了一遍。
听完了高明河的汇报,杨雄当机立断,立即拨通了紫云县分管政法的县委副书记叶子强的电话,措辞强硬地做了指示:“你们县里出了县委副书记被人打成重伤的事情,真是骇人听闻,令人发指!现在,省委领导已经知道了这事,事态极其严重,极其严重,你懂么?”
叶子强也是刚接到了县局刘平的电话汇报,心里的冲击波还未完全消散,却突然接到了市委老杨的电话,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啊!
他心想,这事已经通天了,心里不禁暗暗高兴,和这么一个强力人物做同事,难道不是好运气么?
叶子强也没多想,就在电话里向刘平转述了杨雄的指示,要求他必须严厉查处,限期破案!
刘平顿时就懵了,这事才出了不到半个小时,竟然连堂堂市委副书记都知道了,这个,那个,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心里的震撼难以言表!
杨雄的要求是:一必须严厉追究犯罪分子的严重罪行,二这种丑恶事件的发生,必定是有深刻的原因的,必须深挖后面的保护伞!
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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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委副书记杨雄是聪明的,他没有直接给县委书记颜标打电话,而是直接找的分管政法口的副书记----叶子强。
杨、叶两人都分管政法,只要他做了指示,无论将来市委怎么处理,他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县委书记颜标是市委书记杨正洪的人,仗着一把手的撑腰,经常干出一些阳奉阴违的事情,很少把市政府的副手们放在眼里。
杨雄因为是市委副书记,书记办公会的当然成员,颜标倒也没敢放肆,只是,表面热情客气的背后,隐藏着一些让杨雄感觉到不舒服的东西。
六个字可以概括,太虚伪!太做作!
县长严大德刚刚从情人温暖的怀抱里睁开眼睛,抚摸着美人娇嫩挺翘的胸部,想起昨晚的一夜春宵,情不自禁地想到了一个众人耳熟能详的词,狐狸精!
刚想撑起身子坐起来,手一酸,严大德又跌回到床上,女人被惊醒了,冲他妩媚地一笑:“手软了?腿软不软?”
“软,真他娘的软!”严大德索性抱住了女人,凑过嘴去吸住了她的胸尖,逗得女人一阵娇喘,媚眼如丝地抓向了他的下边,那里软缩成一团,根本无力发起进攻。
一阵扫兴,女人的情绪一落千丈,表面上依然笑容如花,那不过是勉强应付罢了!
腻了一会,兴致正高,慢慢开始有些感觉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真是扫兴,严大德懒洋洋地抓过手机,没好气地喝斥道:“谁啊?”
“老板。张书记让交通局地人给打伤了!”汇报地是政府办主任蔡广。他家就在三岔路上。窗户正对着张晓文坐地地方。
“什么?”严大德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下意识地反问道。
“老板。是这么个情况。张书记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县交通局运管所地人扯了起来。结果给打伤了……”蔡广把情况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哈哈……”扔下手机。严大德马上兴奋了起来。左手忘乎所以地挥手一拍……
“哎哟!死鬼。轻点。你弄疼我了!”敢情是拍在了情人地胸脯上。惹来了一通娇嗔。
严大德靠在情人地胸前。有些花白地脑袋枕在两团柔软之间。闭上眼睛开始思索对策。
交通局的肖耀武和县局地刘平都是颜标的人,张晓文逼着刘平去抓肖耀武的人,老颜会怎么想?
嘿嘿,有文章可做了!
严大德的脑子转个不停,大手却在女人的腰腹间不断地游走着,逗得女人娇喘不已。
在县里边。颜标手握干部调配大权,不过几年的工夫就提拔了大批地自己人,占据了各个要害部位市里头又有市委一号杨正洪的支持。管帽子的自然就比管钱袋子的厉害,所以严大德一直处于下风。
严大德的背后站着市长陈江,也算是有根的人,可是书记、县长掐过几次,每次都以严大德的落败而告终。
有几次闹得实在是不象话了,市委书记杨正洪想把严大德给拿下来,只是因为市长陈江的强力支持,经过一番权力平衡之后,老严才继续干他的县长。
于是。跟在严大德身后地人越来越少,气势自然不高!
据严大德自己的分析,主要是当时的党群副书记和颜标是穿着一条裤子地铁杆兄弟,所以在调整干部的时候,严大德吃了大亏,还没上书记办公会讨论,他的人就被刷下去大半,常年累月下来,导致老严元气大伤。
如今。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如果能够挑拨张晓文和颜标之间的关系,严大德心想,卷土重来的时机不会太远!
官场上办事效率低下,但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却极其惊人,张晓文被打的消息正以光速向外扩散。
县委书记颜标不爱女色,但就喜欢黄白之物。这年头,上头朝令夕改,今天可能还干着一把手。也许明天就啥也不是了。
什么理想、抱负、主义。统统都是假的,唯独金钱才是真地!
有了钱。将来退休了,移民去米国,买几套豪宅,过富家翁的生活,那是相当惬意的事情。
接到刘平的电话,颜标马上意识到,事情有些难办了。
交通局的肖耀武是前任书记用过的人,颜标上台后,本想把他给换掉。
没想到肖耀武胆子忒大,提着一袋子钱就找上了门。颜标起初以为那只是几条烟而已,打开袋子定睛一看,里面赫然装着三十万现金。
颜标一晚上没睡着觉,但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巨大的贪欲,收下了这笔巨款,肖耀武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继续留任交通局长一职。
据颜标自己分析,张晓文是故意想把事情闹大,哪有堂堂县委副书记象个草民一样,坐在大街上等破案的事情?
这事也太离谱了点吧?
颜标看出张晓文是想拿交通局开刀的意思,那么肖耀武很可能首当其冲。
颜标并不想和张晓文为敌,小张上任以来地几次视察活动的情况,早有耳报神传到了他的耳朵里,甚至连小张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记录在案。
想到组织部长宋杨很明显地倒向了小张那一边,颜标不禁有些懊恼,当初是觉得这个宋杨太不懂味,根本不是个当官的好材料,老颜确实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所以存了轻慢的心思。
没想到当初的一时疏忽,却成就了张晓文,这种变化也实在太令人难以接受了吧?
如果是一般人倒也罢了,问题在于拿了人家的手软,这么些年下来,老颜陆续从肖耀武那里拿了不下百万。
如果肖耀武丢了帽子,心里想不开,不跑出去瞎说才有鬼!
颜标是左右为难,进退维
好在当官多年,几乎每天都在玩人,按照颜标的猜测,张晓文闹出这么大场面,主要可能是年纪太轻,又身居高位,让底下地人给揍得不轻,面子上挂不住,必须要扳回面子来。
对于张晓文,颜标并不担心,20多岁地小毛孩子,他懂什么?
关键的问题在于,严大德会不会趁火打劫?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这么些年,颜标虽然把严大德吃得死死地,但毕竟老严是管钱袋的县长,手底下还是很有几个死党心腹的。
颜标很明白,如果他硬压着不让张晓文出这口恶气,只怕会把小张给逼到严大德那边去了。
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和县委组织部长都不和一把手一条心,颜标手里握着的帽子大权,至少会缩水50%以上。
颜标一想起今天出的这事,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肖耀武啊,肖耀武,你怎么就不知道收敛呢?
放纵部下肆意胡为,结果惹了这么个大麻烦,我怎么帮你去擦屁股呢?
头疼得要命,颜标强打起精神,想了会,决定静观其变,老书记教导得好,看不清楚形势的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严大德给自己的几个心腹打招呼后,换了衣服出门,坐进了县委二号车,赶往三岔路。
到地方一看,三岔路附近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群众,严大德不禁皱紧了眉头,阴沉着脸对刘平说:“怎么搞的?让人看猴把戏么?”
张晓文逼他马上抓人,刘平憋了一肚子的意见,故意存了让人看热闹的心思,所以没有派人驱散群众。
现在,严大德发话了,刘平这才不情愿地下令赶走周围看热闹的人。
严大德板着脸,劈头盖脸地就训斥肖耀武:“你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你的部下打了县委主要领导,影响太坏了,我看啊,你这个局长也别干了,回家抱孩子去吧!”
肖耀武吓坏了,慌忙求饶:“县长,我确实有责任,不过……”
“不过什么?你们交通局的烂事还少么?我问你,通往石桥乡的公路,只修了两个月的时间,路面就坑洼不平了,为什么?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算帐呢,又出了这种天大的事情,真他娘的丢人!”严大德直刺肖耀武的心窝。
严大德发完了脾气,蹲到张晓文的身边,神情凝重地说:“交通局的责任重大,这个老肖必须要严肃处理,你放心好了,就算是老颜护着他,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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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仿佛没听见严大德说话似的,冷着脸,一言不发。
严大德倒也没有什么不悦,今天这事要是出在他的身上,只怕早就暴跳如雷了,小声劝说道:“张书记,那些败类肯定会被抓住的,我先陪你去医院看病,身体要紧呐!”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巴不得张晓文在原地待的时间越久越好,事情也是闹得越大越好。
警笛骤鸣,抬眼望去,只见五辆警车从远方疾驰而来,接二连三地停了下来,全副武装的刑警押着十几个人,推推搡搡地来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红脸的贺所长直到现在也没闹明白是怎么回事,兀自嘴硬,嚷嚷道:“你们抓错了人要负责任的,老子是国家干部……”
一直留在现场的目击证人马上指认说:“就是他下令打人的!”
肖耀武气得两手直发抖,冲上去就是正反两记耳光,抽得那小子口鼻流血,厉声骂道:“贺英,就你也配当国家干部,你他妈的也就是个民族的败类!”
贺英一下子懵了,脑子根本不好使了,平时待他如同亲弟兄的局长,怎么忽然变成了最凶猛的敌人了?他想不通!
低头一看,我的老天,发现县长严大德和挨揍的那小子并肩坐在路旁,县局的刘平乖乖地站在他俩身旁。
贺英眨了眨眼睛,确认了眼前的一幕,一颗心立时沉到了谷底,坏了,打的那个人看样子很有来头啊!
心里不由得哀叹了一声,贺英本以为砸了只软柿子,没想到踢到了铁板上,这事闹得,居然出动了大批警员现场抓人。
贺英带着离开了现场后。经过一番穷追猛赶。终于抓住了另外一辆电麻木。正打算连人带车。一起抓过运管所。
突然。一大批警员从天而降。将他们这棒一网打尽。一个也没跑掉!
贺英认识县局地刑警大队长。就叫他名字:“吴大队。吴大队。你们抓错了人吧。我是贺英啊!”
“抓地就是你小子!”刑警大队长只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再不理他。把手一挥。十几人都被铐上了警车。
这时。从远处冲来一辆挂着七号牌照地官车。县局地人都认识。这是分管政法地县委副书记叶子强地专车。
叶子强几个健步就冲到了张晓文地身边。关切地问道:“张书记。你没事吧?先送你去医院吧?”
张晓文倔强地摇了摇头,叶子强同为县委副书记,将心比心,如果这种倒霉事发生在他自己的身上,早就火冒三丈亲自提着枪去抓人了!叶子强冲着严大德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扭头对刘平说:“刘局长,市委杨书记已经知道了这事,并专门为了此事做出了几点指示。我现在向你传达下……”
因为叶子强没有说清楚究竟是哪个杨书记,严大德误以为是市委一号杨正洪,立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问道:“杨书记怎么知道这事的?”叶子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是谁捅上去的。
在一旁站得笔直的刘平,心里却象是翻江倒海一般,掀起了滔天巨浪。这事从发生,到所有人就擒,前后总共不过四十分钟。竟然惊动了市委地一把手,这位年轻的张书记是个什么来头?
张晓文轻憋着一口气,霍地站起身子,忍着浑身的疼痛,冷冷地对刘平说:“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医院!”
“张书记,我送您去!”肖耀武见缝插针地凑了过来。
张书记!!!贺英的脸刷的就白了,紧接着开始发青,象是被高压线击中了一样。浑身象筛糠似的抖得牙齿开始打架。整个身子一软,完全是靠着警员的挟持在没有瘫在地上。
“张书记呐。我真是瞎了狗眼了,有眼不识领导,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我求求您了!”出手最狠的那个黑脸汉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神力,竟然挣脱了两个警员地控制,冲倒在张晓文的脚下,戴着手铐的双手,死死抓住了他地小腿,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如同瀑布一般,象条癞皮狗一般跪地求饶!
张晓文把头一扬,眼神冰冷地看了眼刘平,刘平见自己的部下竟然出了这种丢人的状况,恨得牙痒痒,怒吼道:“还不拖走?”
几个人一拥而上,将黑脸大汉象拖死狗似的,拖上了囚车。
张晓文吃力地迈开腿往外边走去,自始至终昂着头,一步一步往外挪动着身子。
不知道谁先起了个头,街道一角响起了清脆的掌声,紧接着,掌声响成了一片,如排山倒海一般。
这时,有人大喊了一声:“为民除害,人民的好书记!”有人开了个头,起了带头作用,周围的人群也都跟着呼喊了起来,震耳欲聋!
张晓文并没有被热情给冲昏了头脑,他不是一把手,这种犯忌讳的场合,根本不适合发言。
紫云,老子真的来了,这才是烧得第一把火!后面还有第二把,第三把,以至第n把火,张晓文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叶子强抢前一步扶着他地左手,严大德把牙齿一咬,紧跟着搭住了他的右臂,一起坐进了早就赶来的救护车。
临上车前,张晓文冲着毛和平躲藏的那个方向,咧嘴一笑,也不知道他看清楚了没有,一点小小的心意算是尽到了。
做人是要有底线的,不可肆意胡为!
张晓文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所谓的救世主,那种不食人间烟火,道德高尚的角色,肯定不适合他去扮演。
今天,此时此刻,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做一回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过小猫两、三只罢了,几只嚣张跋扈地小虾米,老子就是要欺负欺负你们,见识见识人民民主专政的巨大威力!
进去劳动几年,吃几年粗茶淡饭,受点教育,长点记性,有些人是你们这些狗东西永远都惹不起的,哼!
张晓文的心里是有谱的,也是故意违反了官场的常规逻辑,他就要坐在原地,让全县的干部群众,看一看他惩治“害民贼”的魄力和决心。
肯定有人看着不顺眼,但绝大部分县委的领导应该很理解他地心情,不须废话,这事无论出在谁地身上,报复的手段只怕比他更加暴力。
年龄真是个宝,他还年轻,即使有些出格地行为,那些年纪大的老官僚,只会认为他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属于热血青年的范畴,不会太过计较。
嘿嘿,我是没脑子的愤青么?也许只有天知道呢!
张晓文住进医院里的消息不胫而走,那些见过的,没见过的,只要是有一定职务的县里的头头脑脑们,纷纷在怀里揣着红包,手里捧着鲜花,挤到他的面前,争取露个脸,哪怕只说上几句话也是好的!
去了医院,能够让领导记住的毕竟是少数,可是不去的话,几乎可以肯定会被记恨。
这是有血的教训的,有段时间,颜标经常生病住院。有几个胆子小,不那么贪的乡镇副职,想给自己家里省两个生活费,就装糊涂没去看望领导。
结果,三个月后调整干部的时候,那几个抱着侥幸心理的家伙,无一例外地都挨了整。
不是去了县委统战部,就是去了县人大或县政协,最倒霉的一个家伙被安排进了县党史办,成天琢磨我党的光辉历史去了。
那可是连待客的茶叶都要自费购买的“好单位”啊!
宋杨几乎就不去部里上班了,整天守在张晓文的身边,趁着访客离开的当口,就有些担忧地问张晓文:“书记,送来的红包已经超过了十万了!”
张晓文哪能不明白他的潜台词,躺在床上笑了笑说:“送礼的名单你都记好了?”
“都记好了,大家都抢着让我记录呢,生怕漏了自己的名字!”宋杨心里却想,谁不怕县委副书记的报复?
“嗯,你把名单藏好,这可是宝贝呢,将来提拔任用干部的时候,正好顺藤摸瓜。收的瓜果鲜花之类的,就交给县委县政府接待办去处理。至于这钱嘛,就匿名捐献给青少年发展基金会吧!应该可以建起一座教舍不漏雨的希望小学了吧?”张晓文一条一条地布置了下去。
宋杨心里一阵激动,这年头,领导们都是借着各种理由敛财,张书记却是送钱出门,这种好领导到哪里去找?
出事的当天,政府办里头就传出了严惩交通局长肖耀武的呼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颜标心里有数,这是严大德出手了。他是什么人?严大德那点合纵连横的小心思,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从内心深处来讲,颜标是希望把肖耀武拿下的,为了下属一个小小的局长,得罪了管干部的副书记,无论怎么算,这笔帐都是算不平衡的。
可是,他毕竟收了肖耀武很多钱,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利益共同体。
目前看来,把肖耀武先安排到一个闲职上面去,等张晓文的气消了后,由他出面,疏通关系之后,再安排进某个实权岗位,就变成了最优选择。
从县里的权力结构来看,表面上看起来有五派,实际上,归根结底,不过三派而已。
颜标自己这一系,占据的好位置最多,实力自然也就最强了。严大德那一派基本上都集中在与工程有关的委局里面,比如说,城建局、财政局、县计委等等。
县大人常委会主任高木,原来是县委副书记,因为年龄到了五十八,按照七上八下的不成文规矩,被市委提了半级,临退休之前,过了一把正县级的瘾,算是组织上照顾性质的一种人事安排。
随着高木逐渐退出权力的核心圈子,原本围绕在他身边的一批人,纷纷另谋出路,老高说话,也渐渐的不好使了。
所以经过发牢骚,讲怪话,其中最主要是冲着颜标去的。
颜标对于高木的策略是,适当的满足他一些人事上的小要求,但也不可能完全满足他的需求。
要害地委局一把手。一律不让高木沾边。非要害地一些部门。比如说。文化局、教育局之类地部门。倒是可以考虑照顾下高木地人。
高木对颜标地敷衍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里很不痛快。但也无可奈何。谁让他已经日薄西山了呢。
常务副县长卫山只控制了少数几个局。人数虽然不多。但很团结。步调一致对外。很有战斗力。
县纪委书记曾锦林虽然只管辖了县纪委监察局。但手握干部监督大权。几乎无人不怕被他盯上。曾锦林地手伸得很长。几乎县里头所有地矿山。都有他地影子存在。
平日里。这五派就象是五龙戏水一般。各占山头。一旦严大德和颜标起了重大冲突。剩下地三派就开始左右逢源。并借着时机。大捞好处。
从目前地情况来看。每次和颜标斗到最后。严大德却始终落了下风地原因是。剩下地三派基本上都支持书记颜标。
不管怎么说,钱袋也得人去管不是么?管帽子的就是比管钱的硬气,这是体制所决定的,那三方的仁兄们也不是傻瓜,如果没有重大的利益交换,谁会去得罪县委书记?
除非是神经病还差不多!
颜标对于这些情况是了如指掌的。上次,县计委副主任刘汉生嫖娼被抓了,严大德妄图借着这个机会,进行反攻倒算,结果,让他拿出了严大德小舅子伸出黑手地铁证,算是暂时形成了妥协的局面。
如今,张晓文出了这事,严大德窜上跳下。忙得不亦乐乎,颜标的心里自然是明镜一样,老严不死心,又想搞事了!
这书记和县长天生就是死对头,颜标心里明白,只要严大德一天不坐上书记地宝座,折腾就一天不会停止。
想通了这一切后,颜标断然决定,暂时让交通局长肖耀武受点委屈。打算让他去县委统战部去干常务副部长。级别还是正科,小车也可以让他带去。只是手里的实权都就完全没有了。
没办法,关键时刻,当领导的只能选择丢车保帅,何况肖耀武还不是“车”呢,顶多算是个小卒!
在颜标的字典里,只有当年跟着他一路走过来的干部,才是可信的,中途靠过来的,可以利用,但绝对不可能获得信任。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县、市委主要领导遭到了意外事件,必须要上报给省委办公厅。
颜标正在犹豫着要不要上报,就接到了县局局长刘平的电话,“老板,刚才叶书记向我传达了市委杨书记地指示……”
心头一震,颜标猛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个极度震撼人心的消息!
刘平是心腹中的心腹,老颜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市委杨书记竟然这么快句关注到了一个普通的县委副书记受伤的事情,并且最出了严厉惩处的指示,这意味着什么?
难怪这个张晓文敢违背官场上的潜规则,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马路边上,逼迫刘平抓人,来头不小啊!
多年政治斗争的经验告诉他,这种事情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不能拖泥带水,拿下肖耀武地决心,越发的强烈。
“你赶紧张罗下,明天早上就开个公捕大会,把那十几个败类全都拉出去示众!”颜标当机立断,向刘平下达了指令。
“老板,这不太好吧?那些人毕竟都是国家干部啊!”刘平没想明白颜标的心思。
“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的脾气你还不清楚么?”颜标习惯于只说半截话,至于怎么领会,就看部下的悟性了。
刘平一听就明白了,老板这次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动下真格的,明着是给张晓文看的,暗地则是表明了严格执行市委领导指示的决定和魄力,即使超越了常规也在所不惜。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只是时间上恐怕有些来不及了啊!”时间确实很紧张,刘平对颜标是忠心地,不可能故意推搪。
“必须抓紧去办,时间拖得越久,咱们越背动!”颜标不是那种优柔寡断地人,一旦下了决心,做起事来魄力十足。
放下了电话,颜标左思右想,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向市委书记直接汇报,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叫来县委办常务副主任宋建,颜标嘱咐道:“你马上让办公室拟个报告出来,简单地说一下张书记受伤地经过。写好后,让高明河加盖办公室的章,上报市委办公室。”
一把手发了话,宋建不敢怠慢,马上找来几个笔杆子,稍微商量了下,就拟了个简单的汇报材料,才廖廖数页纸而已。
颜标粗略地看了下,见大致是那么回事,就用铅笔画了个圈,让宋建交到了高明河的手里。
高明河看完了材料后,暗暗冷笑,小张书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老颜的汇报材料才几页纸,有这么简单么?
叫来机要科的科长,这是他的心腹,高明河把封好的公文递到他的手上,交代说:“你马上坐车赶往市委,把这封材料亲手交到市委杨雄书记的手上,明白么机要科长也意识到这份材料的重要性,拍着胸脯说:“保证在上午下班前送到!”
高明河笑笑说:“你小子最懂我的心思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据高明河的判断,颜标还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很可能在去医院看望张晓文的时候,私下里做些摸说服工作,接着就会有一定的交换条件了。
如果让张晓文和颜标达成了妥协意见,高明河没有办法判断清楚,对他是否有利。所以就急着把公文送到杨雄的手里,看看能否利用上边的干预搅一搅局?
经过全身性的大检查,张晓文的确是受了轻伤,这么一来,已经够上了刑事立案的标准。
人证、苦主齐全,贺英这帮家伙都将受到法律的严惩。
消息传出去之后,县里边开始暗潮涌动,县长严大德好不容易找了个可以联合张晓文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他每天要都去县人民医院转转,陪着张晓文说说话,聊聊天,一来二去的,两人之间倒颇有些谈得拢了。
对于颜标的霸道,严大德只是偶尔点一下而已,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必须要慢慢地来。
对于严大德的来意,张晓文再清楚不过了,是想联合他一起去斗颜标。可是,就目前县里的形势来看,颜标无疑是强势的。
张晓文毕竟只来了几天,尽管县委组织部长宋杨和高明河这两个常委有明确的靠拢的态势,但没有经过腥风血雨的斗争,所建立起来的关系,是否真正牢固,还是个未知数。
一把手的宝座,张晓文确实是想坐上去的,只是一则需要时间,二则需要机遇,张晓文看热情的严大德,心想,如果联合颜标去干垮了这个老严,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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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河派去的机要科长,费了老大的劲,找了市委办的老关系,帮着他好话说尽,嘴皮磨破,这才说动了杨雄的秘书,答应把公文转到杨副书记手里。
杨雄看了公文,仔细地想了想,拿起电话机,要了市委书记杨正洪的电话,说:“书记,我杨雄啊,您有空么?”
“呵呵,刚好空下来,你过来吧!”市委书记杨正洪了解杨雄的脾气,知道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杨雄抓过文件袋,就去了市委书记杨正洪的办公室。
见了杨雄,杨正洪才从皮转椅上站起身子,原地伸出右手,开玩笑说:“杨雄同志亲自出马,一定是大事了!坐坐!”市委副书记里头,就他们俩姓杨,杨正洪年长五岁,所以市委机关里的干部们,就分别称呼他们为杨书记和杨雄书记,以示区别。
杨雄握住了杨正洪的手,用力地摇了摇,然后迅速松开,等杨正洪落座后,才坐到了他的对面。
把手里的文件袋推到了杨正洪的面前,杨雄蹙紧了眉头说:“紫云县新上任的县委副书记张晓文让交通局的几个人给打伤。按照惯例,这事要上报给省委办公厅,这事我做不了主,只能请示您了!”“哦,听颜标说了个大概的情况,具体是怎么回事?”杨正洪揣着明白装糊涂。
杨雄心知肚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已经闹开了,杨正洪不可能不了解情况。
接过杨正洪扔过来的一支中华烟,见他自己含了一支在嘴里,杨雄就掏出打火机双手捧到他的面前。
杨正洪略微欠着身子,点燃烟卷,轻吸了一口。往后靠在了皮转椅上,左手轻轻地叩击着扶手,望着杨雄,一言不发。
杨雄点上烟后。深吸一口。照着公文上一字不差地念了一遍后。就坐在杨正洪地对面。埋头抽烟。
副手向正职汇报工作。就等于是把决定权拱手让了人。在谈完了情况后。在一把手没有表明态度之前。杨雄就不好说话了。只能等着杨正洪发话。
吸了半支烟。杨正洪皱紧了眉头。说:“这事有些棘手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打人固然不对。是违法地行为。可是领导干部也要讲形象嘛!”
很明显。杨正洪对张晓文当街坐等抓人。是有看法地!
让市委一号有了想法。对张晓文地未来仕途是很不利地。杨雄有心替他说句话。就笑着说:“书记。我记得您当年干县委书记地时候。微服私访。除了当地一大害。老百姓们个个都拍手称快。好象当时地情况还比较危险吧?”
杨正洪最得意地就是这件事。马上笑了起来。说:“你呀。你呀。都是老皇历了。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它干什么?”
“呵呵,您当时可是身手矫健呐。一个人硬是干翻了两个歹徒,人称高人书记呢!我这副身子骨,就算是再年轻二十岁,也是不行的!”杨雄压根就没提张晓文这三个字。
杨正洪明知道杨雄走的是曲线救国的路子,不过,因为当年地英勇事迹被再次提到了台面上,心里终究还是舒坦的,就笑着说:“杨雄同志,你说话的水平可是越来越高了呐!呵呵。年轻人嘛。有血性,耐心稍微差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当年其实也是憋了一口气。拼尽全力才制服了那两个兔崽子,换成现在,那是不成了哦!”抬起右手,冲着杨雄连连摆手。
杨雄见一把手曝了粗口,心里不禁一松,经过这么一岔,张晓文也就涉险过了关。
只要在乌紫市委待过一段时间的干部,大家都知道杨正洪有个“笑面虎”的外号,他对你越是客气,你就越危险。相反,他若是劈头盖脸地一通臭骂,你只要认错态度端正,竖起耳朵听训,顺利地离开了书记办公室,以后就没一点屁事了,天大的事情老杨也能替你抗下来。喝了口茶,杨正洪凝神一想,下达了指示:“这事确实有点不好听,但毕竟是个事,不报不合适,报得太快了也不合适,杨雄同志,你看呢?”
杨雄马上明白了杨正洪的意图,这位一把手是想压一压,就自我检讨了起来:“书记,您看我跟着您干了这么些年了,考虑问题还是不太成熟呢,我要向您检讨!”
“你呀,检讨什么?我们一起共事多年了,你一向都支持我的工作,我还不了解你地为人么?你毕竟分管着政法战线嘛,出了这事,脸上无光呢!”杨正洪的心情还算不错,略微敲打了一下,就轻轻地放了过去。
在乌紫市委里头,杨正洪一向是大权独揽,唯我独尊,副手们如果不看着他的眼色行事,非但捞不到好处,还很有可能被排挤出乌紫市。
杨雄回到办公室就给金荣华去了电话,问道:“老同学,紫云地汇报公文上来了,却被杨正洪给压了下来,怎么办?”
金荣华想了想,说:“嗯,杨正洪的为人很霸道,让你受累了!”大家都是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
“呵呵,我受什么累?该汇报的已经汇报过了,责任已了,即使将来省委严书记怪罪下来,也没我什么事了!”杨雄话说得很漂亮,金荣华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子酸味。俗话说得好:当官要当副,泡妞泡少妇,进餐多吃素,上班勤走路。
一般的副职都是没有多大责任的,分管的那一摊子,只是替主要领导分管着,这“分管”和主持全面工作,手里所掌握的权力那绝对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分管的部门和直属单位做出了好成绩,拿到什么奖项之类也不全是副职地功劳,难道你一个副职敢在一把手的面前耀功吗?
单位出了事,小的自己顶住,大的有一把手扛着,就是撤职调离也是和一把手“揽着死”。当然了,一把手故意设局陷害除外。
金荣华自己就是干的副手,也见过许多成功的副职。他们活得比神仙还好,因为他们不跟一把手斗,不露山不显水,做事低调一点,全身心地投入自己的工作,没事不要瞎串门,不要引火烧身,上班泡杯茶,翻翻当天的报纸,浏览一下自己喜欢的版面。
闲时打个电话问问下属地工作情况,比如安排的事情今天办得怎么样啊,下属病了还要提水果上门慰问。那怕是贪污受贿,查你的渠道少,因为送你的人不多,数额也少,不像一把手,动不动就要问责,离任还要审计(尽管是个幌子)。
在国内,不管你是副主任、副主席、副部长、副局(司)长、副科长,还是副书记、副市(县、区)长、副镇(乡)长,如果你会做官,做个称职的副手,的确是很悠闲自在的。
反正钱也不少拿,不必为官场的勾心斗角费心思,此乃领导养生之要务也。
不过,金荣华却知道,杨雄绝对不属于混吃等死的那一类副职,他是个有野心地人。
这么些年来,杨雄一直盯着杨正洪地那把金交椅,一刻也没放松过,只是人前人后,都装得和没事人一样,没有引起杨正洪的注意罢了!
副手有副手地好处,但副手有更多的难处。杨雄也有自己的大难处。实话说,很多时候副手是没法干的。特别是要做一个有追求的副手,更是难上加难。
天很大,但副手的天往往就是一把手。因为副手没有透过一把手看到阳光的机会。所以,副手总是被一把手的光芒笼罩。
这就要看运气了,一旦遇到的一把手心胸狭窄,而且他又动用自己掌握的资源实现了“一手遮天”,只要他不调走,不发生意外,又不退休,那副手身上的每个细胞就一直都不会舒服。
小人难养没错,但最难养的是小人化的一把手或者一把手后的小人,因为他远近高低、明里暗里都可以伤你。要不,怎么有那么多副手和一把手闹僵呢?
好在杨雄是个天生的“第二提琴手”,一直铭记一句话:到位不越位,跟紧不掉队,紧跟不踩鞋。
金荣华自己也有类似的生存哲学,处事低调、不事张扬、为人和善、善于协调、刚柔并济、很有分寸,这才是副手之道。
觉得好,就砸月票支持下老古,已经快要掉出前五十了!
金荣华之所以同意独生闺女跟着张晓文下县里去,最主要的考虑是,金冰荷无可救药的喜欢上姓张的小子了。
以此为基础,如果张晓文顺利地做了他的乘龙快婿,金荣华借着这层翁婿关系,不说一步登天干上省委副书记,至少上一个台阶,过把副省长的瘾,还是大有可能的。
因为和部里的一把手一直配合默契,一次轻松闲聊的时候,金荣华曾经隐约听到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隐晦的露过口风,省委严书记对张晓文很有些另眼相看。
组织部门是对嘴巴要求最严格的部门,这话从部长的嘴里说出来,这就更加深了金荣华对张晓文的背景的“正确”推断。
该出手时就出手,金荣华决定使出杀手锏,你杨正洪不是想隐瞒不报么?我老金就捅捅你这个马蜂窝,顺便测试一下省委严书记对下边地市工作作风的态度。
两全其美!
金荣华摸出通讯录,找到省委机关报----《青江日报》,副总编辑马岩的电话号码,拿起桌上的话筒,拨了过去,“是马总编吧?我组织部老金啊!”
对方一听清楚金荣华的声音,马上笑哈哈地说:“你这位手握官帽的大部长,啥时候关心关心我这个穷编辑?都好几年没挪窝了啊!”
金荣华嘿嘿一笑,说:“你小子少胡扯,我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是去年六月份才提的副总编,还是我带队去考察的呢!”
马岩在电话那头放声大笑,打趣道:“你金大部长的记性也太好了点吧?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我那点破事?你呀,太胆小了,请你去桑拿又不敢,要不这么着。晚上请你吃顿好的?”
金荣华比较了解马岩地个性。这人办事干练。办报纸地眼光也很独到。做朋友没得说。就是有一个坏毛病。喜欢沾花惹草。尤其喜欢逛桑拿。
老金曾经劝过多次。马岩嘴上答应着。回头依然我行我素。提他干副总编地时候。金荣华硬是顶住了各方面地压力。做通了部长宋子达地工作。让马岩笑到了最后。
既然是自己人。也就不需要藏着掖着了。金荣华就把“准女婿”在县里地遭遇详细一摆。马岩当即拍了桌子。骂道:“那个杨正洪忒不是个东西。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上次。我们晚报有个主编。发了篇揭露乌紫市几个豆腐渣工程地报道。结果姓杨地硬是通过前任老板地秘书。把我们那位同志给整出了宣传战线。金部长你就放心好了。我马上就派三个记者组下去。分头行动。进行追踪报道!”
《青江晚报》是青江日报社主办地面向普通读者地都市类报纸。马岩干了日报地副总编后。想方设法地做通了社长兼总编辑和省委宣传部长地工作。亲手创建起来地。并且一直兼着那边地总编。
和日报地喉舌性质不同。《青江晚报》地报道都是普通老百姓喜闻乐见地消息。结果。一炮走红。晚报创办不过一年地时间。日销量就突破了五十万份大关。算是省里首屈一指地报媒。
金荣华小声嘱咐说:“你别着急。悄悄地派人下去。千万不要打草惊了蛇!至于具体地报道时间。听我地安排就好!”
马岩办报纸是块好料。做官地火候就远远地不如金荣华了,他笑着说:“成,我是一切行动听你的指挥,党指挥枪嘛!”
“你小子,下班后也别去招惹你那些花啊朵啊的,上我家里来,咱们炒两个小菜,喝几盅!”金荣华怕他贪花误事,刻意地叮嘱了几句。
“放心好了。我是吕端大事不糊涂!”马岩嘻嘻哈哈对付了过去。
撂下电话。金荣华暗暗冷笑一声,杨正洪啊。杨正洪,常言说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仗着前任老板的宠信,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终有一日你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金荣华也算是省里的高干了,比较清楚圈子里头的游戏规则,即使将来张晓文成了他的女婿,也得有所贡献才行。
在这个圈子里头,除非你是直系亲属,不然,馅饼绝对不可能从天上掉到你的头上,要想有所收获,就必须要有重大地付出。
从长远来考虑,只要拱倒了杨正洪,让杨雄顺利地坐到乌紫市委一号的宝座上,将来金荣华自己提副省的时候,省委委员里头至少又多了一票。
刚刚送走了县国税局长,张晓文累得不行,重新躺在病床上。如果不是混身疼,张晓文都想马上出院,这医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自从他住进来之后,病房里就象是菜园门一样,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络绎不绝,鲜花堆得满屋子都是,名贵的瓜果室内都放不下了。
枕头下边,被子底下,垫褥里头,床头柜里边,到处都塞了大大小小的红包。
宋杨打开国税局长送来的红包,不禁暗暗咋舌,感叹道:“财政是爹,银行是娘,这税务就是他大爷了!出手就是五千块啊!”
张晓文暗暗好笑,税务局长确实是牛,可是组织部又是吃素的地方?多少官帽子从宋杨那里批发了出去,颜标不知道从中收了多少钱?
瞥眼间,发现金冰荷乖顺地坐得远远的,没敢往他身边凑。张晓文心一软,冲她招了招手说:“来,帮着宋部长清点一下红包地数额!”
金冰荷欢喜异常,拔腿就凑到了宋杨的身边,抢着拆红包。宋杨的消息不太灵通,也搞不清楚她的背景,也就没有太过在意,让她放手去数。
张晓文正要开口说话,房门轻轻地让人敲了两下,就又闭上了眼睛。
“颜书记,您来了!”听了宋杨的招呼声,张晓文心想,老颜啊,你终于露面了,应该是带来了好消息吧?
“张书记,张书记,颜书记来看您了!”宋杨俯身凑到他的耳旁,轻声唤道。
嗯,这个宋杨有点开窍的样子了,至少知道演戏了!
睁开眼睛,张晓文装作猛然惊醒的样子,做势要起床,让颜标给一把按住了,“张书记啊,你有伤在身,就别来那些虚的了,躺下,躺下,我们说说话!”颜标扭头扫视了众人一眼,大家都很知趣地退出了病房。
颜标顺势坐到了床边,握住张晓文地手,和颜悦色地说:“张书记啊,本想第一时间来看你地,没想到,让一摊子事情给缠住了,你不会怪我来迟了吧?”
“书记,瞧您说的,是我给您添麻烦了,唉,现在后悔莫及啊!”张晓文陪着颜标打起了太极拳,态度极其诚恳,很谦虚。
颜标笑道:“我象你这个年纪地时候,火气比你还大。呵呵,这后来啊,官做久了,胆子却越来越小了。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我是过来人呢!”
他心想,你小子现在知道后悔了?嗯,服软就是好事,也不枉我一番苦心安排。
刚才看见宋杨坐在张晓文身边有说有笑,一副轻松的模样,颜标的心里颇有些不是个滋味,暗暗叹了口,如果当初把宋杨收入囊中了,这姓张的小子,直接架空了就是,还需要费这么多的心思?
颜标觉得自己才应该是后悔莫及!
“书记,我当街发脾气确实有些欠妥,不过,运管所的那些家伙,也确实太不象话了!”张晓文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颜标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有些吃不准,索性懒得细想,按照他的步骤,沉着脸说:“这事确实有些邪门,我已经安排刘平明天一早搞个声势浩大的公捕大会,让那十几个国家干部中的败类,彻底地扫地出门!”举起右手猛地一挥,气势十足。
张晓文也没想到颜标一下子出了这么一记猛拳,可想而知,肖耀武也肯定是可以牺牲的了。
对于肖耀武,张晓文并没有太多的恶感,这年头手里有点执法权的部门,大多都是贺英那种嘴脸。
这次是偶然碰上了,算贺英和肖耀武倒霉,那些没遇上的,不知道还有多少呢?
世道变了,水老虎,电阎王,白衣天使黑心肠,人民教师象蚂蝗!
听了颜标的话,张晓文马上来了主意,堡垒永远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肖耀武这时间一定是惶惶不可终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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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标用商量地口吻说:“交通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局长责无旁贷啊!”很明显,他是想抛弃肖耀武,拉拢张晓文的意思。
张晓文装出气愤的样子,说:“领导责任总是要承担的!”颜标见张晓文这么快就上了道,心里反而拿不定主意了,万一肖耀武想不开,到处乱说怎么办?
转念一想,受贿是犯罪,这行贿的就不是犯罪了?只要安抚好了,相信,问题不会很大!
“嗯,张书记,你是分管领导,这具体的人选就由你来定好了,只要名单报上来,我就同意!”这是颜标卖的第二个好。
张晓文赶紧谦虚道:“您是书记,应该您说了算才对!我刚来不久,人地生疏,连县里头的干部都没认清楚,就由您来定好了,我都支持!”
颜标要的就是这个态度,小小的一个交通局长的位置,还真没放在他的眼里,握住了张晓文的手说:“你管干部人事呢,不熟悉有啥关系?当初我刚来县里的时候,马上就遇到了调整干部这事,还不是照样发言,做决定?”
张晓文还要推辞,颜标把眼一瞪,说:“就这么说定了,你报人选,我支持!”
张晓文心里暗暗好笑,不过谦虚了几句的工夫,就轻而易举地拿下了对县域经济至管重要的交通局长的位置,确实很划算!
下面也该找严大德捞点好处了,财政局先放到一边,县工业局长必须是他的人,否则遇见一个颟顸无能的局长,还不得把他郁闷死?
张晓文装作感激地样子,说:“书记,我经验不足。还需要您多多指点!”颜标笑眯眯地说:“你刚来,还不了解我的脾气,其实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等你出院那天,我来接你上家里去坐坐,让你老嫂子做几个下酒的好菜。咱哥俩好好地喝几盅!”
好家伙。两人地岁数至少相差了二十多岁。只不过做了个交易。马上就变成了哥俩了。这种变化也太快了点吧?
不过。这种变色龙地表现。张晓文在权力圈子里头也看得多了。早已经司空见惯。颇能适应!
颜标看了看表。说:“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张晓文硬撑着想起床。头上地青筋直冒。额头上开始淌汗。浑身都疼。楞是爬起来。
进病房之前。他专门找来了县人民医院地院长。详细询问了张晓文地病情。
知道张晓文基本都是软组织挫伤之类地状况。给鉴定成轻伤。稍微有点过分。但因为政治上地需要。那十几个运管所地倒霉蛋。就只能认命了。谁让他们运气不好呢?
对张晓文地表现。颜标有些满意。伸出拦住了他。笑着说:“你呀。就别逞能了。还是先把伤养好了再说。和我客气啥?”
颜标心想。毕竟是年轻人嘛,给点糖吃,就得乖乖地跟着走了!
至于以后不听话了,颜标丝毫也不担心,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就凭他身后有杨正洪的支持,县里边也是一呼百应的局面,还愁没有办法治住这个嫩仔?
连严大德这种背靠着市长的老官油子都不是对手,何况一个小年轻呢?也不看看这紫云县是谁家的天下?
背着手离开了病房。颜标忽然想起来。刚才忘记说了,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何江涛向他汇报说。张晓文在部里开会时放了话,要在几个月冻结人事调整。
刚才让张晓文这么一捧,颜标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既然已经达成了一直的意见,调整干部的事情,缓一缓其实也没所谓。
只要县里传出调整干部地风声,颜标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堵在半道上,一天两天还行,天天如此,谁也吃不消!
先放一放也是件好事,让下边的人多准备一下,不是坏事嘛!
张晓文躺在床上,盘点了下自己目前所能掌握的实力,管干部地宋杨,负责县委中枢的高明河,分管工业的副县长段晓,外加颜标答应的交通局长。
相信,只要他坚持,无论是严大德也好,还是颜标也罢,都不会那么无聊的阻拦他,县工业局长也肯定可以划入囊中了。
张系人马目前共有一个县委副书记,两个县委常委,一个副县长,两个未定的局长,在县里头隐然有第三势力排头兵的感觉了。
这才下来了几天?
就目前的形势来说,拉一派打一派,已经成了张晓文的既定方针。据他自己判断,短期内,宁可得罪严大德,也暂时不要正面和颜标起冲突,顶多是打点擦边球,捞一些好处而已!
权力圈子里头,最讲究地还是实力,其他的都是扯蛋!
第二天一早,县ga局大院里,一排排荷枪实弹的警员和武警战士排成了整齐的队列,一辆辆警车顶上闪着刺目的警灯,绿色的军车也已经严阵以待。
他们都在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贺英已经被剃成了光头,双手也被反铐着,耷拉着脑袋,面无人色,吓得腿肚子直打转。如果不是被两名武警战士,一左一右地挟持着,肯定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局长刘平腰间别着一支64式手枪,威风凛凛地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不时地抬腕看表。今天下令出发的主角不是他,而是县委分管政法地副书记,叶子强。
昨晚,颜标再三向他交代说:“声势要造大一些,让全县人民都知道,党和政府除恶务尽的决心。另外,子强书记说了,他要去现场指挥,这个风头就让他出吧,免得他没事干,憋得的时间太久了,闲出毛病来了!”
颜标的权力欲太强了,很多事情都越过了叶子强,直接对刘平下令,常年累月下来,叶子强这个管政法的副书记,无形之中,就形同虚设了。
份内的权力被暗中剥夺了,换谁都会有怨言,叶子强自然不可能例外。只是,在县里边,严大德和颜标都是一丘之貉,他也只有保持着沉默,成天没事就往几个熟识的乡镇跑。
因为杨雄私下里打来的那个电话,直觉告诉叶子强,张晓文的到来,很可能是个改变县里局面地一个好契机,所以自告奋勇地要求来现场指挥。
旁观者清,当改变地机遇即将来临的时候,只有有心人才可能掌握这种趋势,局内人还在享受着权力带来地极乐享受,不能自拔!
叶子强下车后见了眼前的大场面,也不禁有些吃惊,心想,老颜这次可是下了真工夫了,说不定还和小张达成了什么协议,心里顿生悔意,早知道是这种惊人的状况,他又何必插手进来呢?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叶子强望着走到面前的刘平,把手一挥,淡淡地下令道:“出发!”
“是!”刘平昂首挺胸,面对着他的部下们,大声下令:“全体出发!”
警灯狂闪,警笛长鸣,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冲出了县局的大院,沿着县城的街道,一路向县体育馆疾驰而去。
贺英的脖子上挂了了块牌子,上面写着几个鲜红的大字,刺目已极:故事伤害犯!
昨天还是耀武扬威的执法人员,今天就沦落成了阶下囚,其中的变化之巨大实在令他难以承受,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昨晚他哭了一夜,稀里糊涂地也算是想通了一个道理,他仗着权势欺负电麻木,折腾下岗工人的血汗钱,权大于了法。
遇见了比他更有权势的张晓文,他就啥也不是,只不过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傻蛋罢了!凌驾于他头上的是更大的权力!
沿街都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叫好:“狗日的,抓得好,这帮家伙比流氓还狠!”
贺英正在忏悔之时,路旁忽然有人放起了万响鞭炮,跪在军用卡车上的他,隐约看见了毛和平的身影!
唉,老子怎么这么倒霉哪!
贺英刚想抬头仰天长叹一声,哀叹自己的悲惨命运,枪托已经砸到他的背心上,疼得椎心刺骨!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路边正有一个人靠在司机鲁达的身上,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却无法见底。
汗,老古跌到了四十九名了,眼看着就要出前五十了!拜托兄弟们砸月票支持一下啊,老古即使是再忙,每天也至少三更九千字了,不少了哦!
声势浩大的公捕大会结束后,张晓文一夜之间,成了紫云县的名人。这位大名人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关于他的小道消息甚嚣尘上,说什么的都有,更有人喊出了“张青天”的口号。
然而,紫云县委政府的机关干部们,对张晓文“无事生非”,硬生生地整趴下了十几个“国家干部”,褒贬不一,以贬为主!
说到底,这些机关干部不以为然的根本原因,还是兔死狐悲的思想在做怪!
按照紫云县不成文的内规,国家干部,尤其是党员领导干部,即使是触犯了刑律,也大多从轻处罚,免职或者开除了事。
“国家干部”的身份,无形之中等同于某些特权人士的保护伞,而普通老百姓犯了法,都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张晓文的做法,恰好触及到了“国家干部”们那根敏感的神经,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离开了特权保护伞,人人都要自危!做人难,难做人,人难做,做领导的尤其难做。干了这么多年的革命工作,没有功劳有苦老,哪能因为“屁大点小事”就进班房,去吃牢饭呢?隐藏在颜标内心深处的想法,就是希望出现这种多米诺骨牌效应,所以才安排刘平大操大办,把整个事情进一步扩大化,让全县的党员领导干部,看清楚张晓文的“丑恶”嘴脸!。
在官场上混,人缘是很重要的,花花轿子人抬人,下边没人支持,你就算有经天纬地之才。也难以施展才华
住院了十多天后,即将痊愈出院,张晓文就问每天负责点钱的金冰荷:“一共收了多少钱?”
金冰荷可爱地吐了吐小舌头,低头看着统计的数据,说:“一共三十二万八千整!先后有三百九十个单位的负责人来看过你,送得最多的是五千块。最少的是五百块,平均八百多块!”
张晓文听了也不禁大吃了一惊。扭头问宋杨:“咱们县有这么多地部门?”
宋杨舔了舔下嘴巴唇。苦笑着说:“我刚才看过了名单。县直机关、乡镇、事业单位、部分企业以及人民团体地负责人。几乎全都来过了!”
好家伙。他还仅仅是个县委副书记。住十几天院就收了三十几万。那严大德和颜标地看望标准不可能比他低。之会比他高。那会是个什么概念?
“五十万?”张晓文苦笑着摇了摇头。开玩笑说:“宋部长啊。往后啊。我啥事都不干。每个季度住一次院。不到一年地工夫。百万富翁地称号。就光荣到手。”
“书记。这也是没有办法地事情。不仅仅是我们紫云县是这种情况。我一个战友在隔壁地紫山县干民政局长。他那里地风气更可怕!”宋杨说得还算是隐晦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更可怕这三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嗯。这些钱都要捐献给青少年发展基金会。不留一分一文。如果按照十万块建一所希望小学地标准。至少可以建三所了!”张晓文想了想。又小声嘱咐宋杨。“所有捐款地收据必须齐全。你复印一份出来。锁到柜子里去。原件嘛。就交我保存好了!”
“好的!”宋杨见张晓文丝毫不贪恋这种看似“合法”的收入,心里自然是感触良多。
他虽然是从部队里转业下来的技术干部,但毕竟已经在地方上混了一段时间了,对于领导干部,包括他这个组织部长在内的灰色收入,多少有些了解。
县里边,一般的局级领导生病住院,或是家有红白喜事。约定俗成地规矩。送礼标准是三百;普通副县长,四百;常委六百。副书记七百,县长八百,书记一千。
张晓文所收的慰问金,恰好处于普通副书记和颜标之间,和严大德相同。下边的这些人完全是看菜下饭,谁手里地权重,慰问金就越多!
宋杨将手里的一叠材料递到了张晓文的手上,介绍说:“这是我经过前段日子的仔细观察,初步筛选出来的几个一直坐冷板凳的干部,请您过目!”
张晓文笑了笑,夸奖道:“宋部长越来越会办事了!”宋杨笑着说:“都是跟着您学的!”
这段时间,宋杨索性不去部里上班了,整天跟在张晓文的身边,帮着他接待来来往往的局长主任们,乡长书记们。
因为后头有张晓文,宋杨地腰杆子也硬了起来,组织部长的威风也跟着大涨,令下边这些人都感觉到,他好象是换了个人似的,都快不认识了!
在张晓文看来,县工业局长肯定要收入囊中,不然县里的工业企业没法玩得转。不过,这个位置可以暂时先不着急,需要张晓文和严大德去打太极,玩感情了。
前边有分管全县工业的副县长段晓顶着,后边有他这个县委副书记盯着,现任的工业局长吴松如果不听使唤,张晓文随时可以联合颜标,马上换人,谅他姓吴的不敢不听招呼。
当务之急是交通局长的人选问题!张晓文让夏言冰待在交通局里也有十多天的时间了,为了观察他地悟性,故意没和夏言冰说清楚,在交通局里要干些什么事情。
这几天,每隔两天,张晓文都要收到夏言冰递来的情况汇报,这家伙还算是聪明,知道先查清楚县里的几处重要的交通工程的实际情况。
数据很清晰,施工的单位和施工进展一目了然,这让张晓文感觉到夏言冰是个很有头脑的,也就存了使用他的念头。
一页一页地翻了下去,张晓文越看越觉得宋杨进步不小,不声不响地就做了这么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就笑着问他:“怎么搞来地?”
“呵呵,其实也很简单,只要是何江涛他们强力打压地人选,自然是靠边站的干部了,您不是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地力量么?”
“嗯,有两下子,干得漂亮,这正是我们将来所需要的借用的一股力量!”张晓文再次夸奖道。
宋杨收集的名单颇有些作用,至少让张晓文看明白了,谁在县委机关里头不受宠。
县里的岗位只有那么多,僧多粥少,颜标可以提拔到领导岗位上的人,毕竟只占了全县干部总数的一小部分。
敌人的敌人就是你的朋友,所以凡是不受宠的干部,都是张晓文天然的盟友!
前几天,宋杨也听说了,县委机关里流传着对处理贺英等人过重的传言,比较婉转地透露给了张晓文,是想提醒他注意一下,舆论的导向。
张晓文当时一听,就笑了起来:“我问你,普通的县委机关干部,如果触犯了刑律,会怎么处理?”
“公事公办!”宋杨下意识地说出了正确的答案。
“嗯,这就对了!我敢肯定,说这种怪话的人,肯定是现任的领导,应该属于既得利益集团中的一员吧?”张晓文有心引导下宋杨,让他在政治斗争方面的思维,更加的发散。
“嗯,没错,确实如此!”宋杨仔细思考了一阵,点着头说。
“在台上的这些领导干部,谁的人最多?”张晓文慢条斯理地点出了这个核心问题。
“当然是颜标的人多,他是一把手嘛!哦,我明白了!”宋杨一拍大腿,怒道:“敢情老颜是不放心您啊!”
“呵呵,明白了就好!有个事,得注意了,来日方长嘛!是不是?”张晓文微笑着暗示了一下。
宋杨琢磨了下,很认真地说:“张书记,回去上班后,我就和何江涛那伙人搞好关系,不说象亲兄弟一样嘛,至少可以坐到一起打打牌什么的!”
张晓文见宋杨领会了他的意思,心里自然高兴,笑着说:“慢慢来嘛,将来的事情,等将来再说呢!”两人相对一笑。
宋杨和他的配合程度是越来越默契了,在张晓文看来,宋杨其实很有潜力的,只是以前没有人指点他为官之道,拿着部队里学来的那套,直来直去,自然是吃不开的。
“书记,您也该配个秘书了,不然还真有些不太方便!”宋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望着在一旁殷切期待的金冰荷!
张晓文把头一低,没看金冰荷,他心想,男性领导配女性秘书,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惹麻烦又是什么呢?
看样子,金冰荷是做通了宋杨的工作。以宋杨所处的位置,不可能不知道关于领导干部配备秘书的一些规定。而宋杨却偏偏支持金冰荷当他的秘书,这意味着什么?
唉!张晓文暗暗叹了口气,他和金冰荷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连部下都认为应该娶她进门了。
可是,他绝对不可能丢下何清月的,几十年的遗憾,不可以再他重生之后,再次变成遗憾!
如果金荣华不是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张晓文自认为,可以接受金冰荷,但现实并不是如此。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金冰荷心甘情愿地做他的情人,金荣华又怎么可能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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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上班的第三天,张晓文刚想出门下乡。
县委副书记叶子强就找上门来,皱紧了眉头说:“张书记,梅花巷的一些老上*访户已经集中到长途汽车站,又要去省里上*访。颜书记在市里开会一时赶不回来,严县长已经赶过去了。可是上*访户非要逼着县委领导现场解决问题,事情一下子就僵在那里了。颜书记说,他没在家,县委由您主事。”
叶子强是分管政法的县委副书记,有责任维持县里的治安,颜标让他亲自来请,其实是想张晓文接过这个烫手的山芋。
“上*访”的事情天天都有,一点也不奇怪,没有上*访的才很奇怪。有些人老说这些人都是刁民,整天吃饱了撑得没事干。
前些年,上*访的问题主要是举报单位领导搞不正之风。这些年,到处都在发展经济,上*访的群众主要集中在城市拆迁和征地补偿的问题上。
县城搞危房改造,拆了不少老房子,但补偿的问题始终短斤少两。一套价值十几万的房子,最多才补偿5万块钱,谁都受不了这种肆意地掠夺。
听新任秘书夏言冰说,他有次亲眼见到,户主还在家里,县里就组织了大批的人马,开着推土机和铲车就把人家的房子给推倒了,所有家具被毁坏,户主也被送进医院抢救去了。
老百姓过得真惨,人的尊严和实际利益都受了极大的伤害,换张晓文也会去上*访。
上*访群众基本上都是在本县解决不了问题,被逼无奈之下,才去了市里和省里。市里、省里又推给县里,县里还是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
于是上*访大军都集中到了京城,本来这也没啥。老百姓的利益受了损害,采取文明的办法找中央说理无可厚非。
问题复杂在。中央各个部委地信*访部门根本处理不了这么多地。纠缠着地方政府利益地问题。
结果。中央通报批评了几个上*访大县。还免去了书记和县长地职务。
杀了鸡给猴看地直接后果是。专政工具地直接介入。一接到中央信*访部门地通知。这些县市地ga部门。马上就要紧急出动。派出大批警力带着囚车。去把属于县里地上*访户给接回来。
到了后来。县里觉得这样做。很不方便。干脆就在市里、省里和京城里设立了上*访处理应急小组。配备了警车和大量警力。直接守在党政机关地门口。一发现本地地上*访户。马上强行带走。人是带回来了。可以问题始终不给解决。过不了多久。上*访户又会出门。难办地是。旧地上*访户地问题还没解决。新地上*访专业户不断涌现。而且数量越来越大。
县局局长刘平已经下令劳教了好几批带头上*访或闹事地“刁民”。
张晓文分管地是党群。与上*访地事。确实沾了点边。但并不是该管地领导。
叶子强一脸无奈地说:“颜书记请您务必也去现场,配合严县长做好现场的安抚工作。”
张晓文苦笑一声说:“我手里一无权、二无钱。去了有什么用?”话虽如此,叶子强毕竟是县委副书记,张晓文也不好太得罪他,从他地表情看得出来,这次的上*访事件,不会太简单。
两人驱车赶到了汽车站,张晓文发现这里早已经是人山人海,上*访的群众已经把长途汽车站的大门给堵上了,所有的长途班车既不能进也不能出。加上出行的人们,只怕有上千号人围在站内和站外。
严大德被围在了人群中间,声嘶力竭地喊着些什么,可是现场没人再想听他空口说白话,群情不断激愤,眼看要出大事。
张晓文心情沉重地走到堵门的群众面前,手里举着一只高音喇叭,凑到嘴边,诚恳地说:“你们都受苦了。我很理解你们的行为。可是。你们看看,车站里有许多抱着婴儿的妇女。还有老人和小孩子,一旦有个什么闪失,你们觉得心理就平衡了么?”
有人认识张晓文,喊了一声:“惩治流氓干部地张书记来了。”张晓文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高的威望。
群众毕竟是通情达理的,有些堵门的群众就说:“大家先放不相干的乘客离开,然后听听张书记怎么说。”
车站门一下子就打开了,刘平赶紧带人指挥人群分流离开,然后又指挥晚点的班车出站,同时安排交警守住车站的门口,让到站的班车紧急停靠在路边下客。
不大的工夫,现场就只剩下一百多名上*访地群众,张晓文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才,张晓文表面上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十分紧张,这么多人,一出事就是天大的事,他一个小小的副书记绝对担当不起。
张晓文把大家都领进候车室,让人买了些东西进来。男人分一瓶水和一盒烟,女人则是一瓶水加一盒口香糖。上*访的群众都围在张晓文四周,大家都用期盼的眼神盯在他的脸上。
张晓文的心情非常沉重,这些群众都很善良,只要给他们一线希望,谁又会背井离乡、抛妻弃子地去上*访呢。
严大德抹着额头上的汗进来,在场的群众都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张晓文。张晓文怕严大德觉得尴尬,就说:“严县长也在现场,大家都把委屈倒出来,相信严县长会想办法解决地。”
一个瘦高个地中年知识分子走出人群,说:“我们已经把合理要求告诉了严县长,可是县长连一句实话都没有,让我们怎么相信他会解决问题?”这是张晓文第一次见到邓勇。
邓勇可是县城里鼎鼎有名的超级上*访户,他连初中都没毕业,硬是靠着自学,收集到了中央关于房屋拆迁地所有文件。并且把与房产有关的法律法规都吃透了,连县房产局政策法规科的业务骨干都说不过他。
可是,就是这样一位精通法律和政策的专家,他的家也被开发商强行拆除了。
张晓文就解释说:“严县长毕竟是一县之长,他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何况重大地事情都需要县委常委会通过,即使严县长和我也都代表不了县委做决定。还请大家理解啊。”说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眼邓勇。
这时,其余的群众又开始激动起来,邓勇挥舞着双手说:“大家安静一下,我们要求见县委颜书记,他不来我们就绝对不走。”
张晓文赶紧打圆场说:“这里是公共场所,大家围在这里是违法行为。不如这样吧,严县长和我带着大家到县委礼堂去等颜书记,好不好?”
邓勇还真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张晓文的意思。张晓文确实不想让他们正常的上*访活动背上破坏社会秩序的罪名,那样可就给了人家以口实,将会处于十分不利的局面。
颜标想置身事外。那他是在做清秋大梦,县里重要地职能部门一把手都基本是他的人,开发商与他究竟有多少瓜葛,只有天知道。
严大德听出张晓文的意思,赶紧让车站的人安排了两辆大客车,把现场的人都拉去了县委礼堂。
严大德打电话给颜标说:“颜书记,险些出了大事,现在事情暂时被控制住了,可是群众都只想和你谈。我和张书记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你看怎么办?”
颜标打着官腔说他在市里开会,一下子惹火了严大德,他大声吼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有心思开会?这样吧,我马上向市长汇报,让他放你尽快回县里来。”
严大德当然知道,颜标其实哪儿也没去,就在县里。不然也不至于硬要将他一军。
有了邓勇的默契,上*访的群众都安静地等待着县委一把手的出现。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颜标才珊珊来迟。张晓文冲邓勇暗中使了个眼色,邓勇把大手一挥,上*访地群众顿时把颜标围了个水泄不通。
张晓文的目的达到了,就坐到一旁地角落里去吸烟,只要事态还可控制,他就绝不会再出面。
严大德也存了同样的心思,他走过来坐在张晓文身边。低声说:“老弟。你这一招可真叫高家庄的高啊。”
张晓文说:“人是你老严带进县委的,颜书记也是你给逼出面的。应该是你高明才对啊。”
严大德笑笑说:“你也知道,今天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怪只能怪姓颜的心太黑了。”
颜标被逼无奈之下,就找严大德和张晓文商量,张晓文哼哼哈哈的不说意见,严大德则愁眉苦脸地说:“财政没钱,这些情况你都是知道的。”一口就回绝了颜标的要钱要求。
颜标想了想,只好给开发商打电话,让他们追加一笔补偿安置费用。上*访地群众都称呼颜书记英明,即使算上追加的安置费用,上*访群众也只是少亏了点,心里总算是平衡了些,大家也就散去。
中国的老百姓真是朴实,z稍微让点步,他们就感激得要命,就会高呼青天大老爷。
后来,张晓文再见到邓勇的时候,他已经拿到了律师证,成了一名专门为老百姓讨公道的知名律师。
到县委县政府上*访的人天天都有,颜标每次都要委托张晓文先出面和老百姓谈一谈。
张晓文心里很烦,就想了个办法,让告诉高明河在县委办里选拔了一批能说会道精通政策法规的干部,做为信息员,布置到县委和县政府四周,发现苗头不对,就混入人群,做大家的思想工作,以求把祸患扼杀在萌芽状态。
但这种方法毕竟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官商勾结,合谋剥削老百姓的根源一天不除,群体性突发事件就一天不会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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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检查工作,简直就象是演戏。
张晓文人还没出发,县委办就向相关的乡镇下发了通知,然后磨子镇党委政府紧锣密鼓地和县委办协商检查的行程以及主题。
张晓文就象是一尊木偶,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身后牵线控制着,难有自由。大家都心照不宣地说假话讲套话演大戏,维持着官场的和谐与稳定气象。潜规则如此,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张晓文也很想改变这种现状,很可惜,他不过是个三把手,无力改变这种现实中的陋规。
小车刚进入磨子镇的境内,张晓文就看见磨子镇的书记和镇长笑容满面地站在路边。
下了车,张晓文说:“都说过了,在镇政府门前见面的,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镇委书记刘太祥笑着说:“应该的,应该的……”进了镇后,张晓文突然发现许多小学生站成两排,手里拿着鲜花,欢呼着恭迎他的到来。
已是炎炎夏日,孩子们一个个热得不行,满脸、满身都是热汗,有几个小孩子身子直晃,已经有中暑的迹象了。
“天太热了,让孩子们赶紧先回去休息吧!”张晓文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坏,都是可恶的潜规则造的孽,孩子何辜,竟要遭这份罪?
听汇报也只是走过场,报告做得再好,领导不信任,没有任何用处。张晓文低着头在纸上写了一些东西,装出认真听汇报记要点的模样。
其实。张晓文是在考虑关于乡镇体制改革地问题。在他看来。乡镇这一级实体政府完全没有必要存在。古代就有皇权不出县地说法。县以下一直由缙绅与命官共治。
腐败堕落地满清也只是四级政府。民国也只是三级半地管理体制。地区行署是虚设地一级。县政府主要对省政府负责。
现代地华夏国却是五级政府地行政体制。从中央、省、市、县。一直到乡。干部数量之多。简直创造了历代地奇迹。
一个人可以干完地事情。需要分给五个人。甚至是十个人来做。效率低下不说。还创造了大量权钱交易地灰色地带。
就拿磨子镇来说。一个六万人地乡镇。科级干部就有三十多人。开会地时候。小小地会议室根本坐不下。
刘太祥地汇报张晓文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但他依然充分肯定了磨子镇党委一班人地工作成绩。场面话说了不少。博得了阵阵掌声。
吃午饭时。刚坐上桌子,饭店老板过来打招呼,张晓文笑着说:“老板的生意很好吧?”
完全没有想到,老板听了张晓文的话,居然大发牢骚,他说:“我这里是小本经营,生意全靠刘书记和高镇长照顾。也不怕您笑话,都快一年没给俺结过一次帐了,白条都有一尺多高呢。”
刘太祥的一张白脸紫中发黑。大吼道:“你少给老子胡扯,约好了年底结帐的嘛,堂堂镇政府还会少了你那几个小钱?”
镇长高雄也跟着打圆场说:“张书记,您别听他胡说,他今天早上喝多了酒,刚和婆娘吵架来着。”酒店老板让人给轰了出去,蹲在门外直哭。
如果张晓文没有记错的话,刘太祥和高雄都是才换的新车,两辆车加一块至少得五十来万。有钱买车,无钱结帐,这做的是哪门子地领导呢?
午饭吃得很让人郁闷,张晓文本想不喝酒,又怕刘高二人给酒店老板小鞋穿,硬撑着举起酒杯说:“我早上没有吃早饭,很有些饿了。来,咱们干了这杯,吃饭好了。”
见张晓文的态度十分平和。刘太祥和高雄脸色也好看多了。开始有说有笑。
稍事休息后,下午张晓文快速转完了几处乡镇企业和农业示范户。回到镇政府做了几点务虚的指示后,登车准备回县城。
车刚出乡政府大门,就见一个妇女顶着烈日跪在门口,手里高举着告状信,活象古时候拦住官轿喊冤地民女。
刘太祥今天算是倒了大霉,接连遇到糗事,搞得下不来台。高雄也气得不行,最后还是两位女工作人员机灵,连哄带拖地把那位妇女弄进了镇政府办公室。
换了别的乡镇,张晓文早就发火了,可是对磨子镇的书记和镇长,他有些无奈。刘太祥是颜标的嫡系,高雄是严大德的心腹,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张晓文有些投鼠忌器。
总不能建议常委会把他们同时都撤了吧?
搞政治的人,最忌讳两面树敌。把书记和县长都给得罪了,张晓文在紫云肯定混不下去。现在张晓文必须忍,现在即使不忍也处理不了这两个东西,反而会把矛盾表面化。张晓文决心,一旦时机成熟,立马把这两个家伙坚决拿下,决不姑息养奸。
可能是有人通了消息,张晓文去别的乡镇检查工作时,再也没有遇到类似的情况。汇报都很成功,现场会也开得很完美。
不过,张晓文始终怀疑,参加现场会的农民只怕都是乡里和村里地干部,他们对党的富民政策比张晓文这个常务副书记还要了解。
张晓文来下乡刚回来不久,就参加了颜标主持的县委常委会,会议的中心议题是关于发放拖欠工资的问题。
县财政局长古方列席会议,汇报了县财政紧张的大问题。他说,本县百分之七八十的国有企业都已经倒闭,完全靠银行贷款才能发得出一点基本工资。离本月发工资的时间还有六天时间,财政局帐上却只有50万的资金,形势十分严峻。
张晓文是新人,又是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只是抽烟喝茶,不想发言,其余地常委也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颜标就问严大德道:“严县长,经济问题归政府主管。还是得想想办法把工资发了才好,真要闹起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严大德摊摊手说:“我有什么办法?政府虽然是管钱的,但财政局却不听我的。非要把那五百万转出去,不然的话,正好够发工资之用。”他夹枪带棒地数落颜标。
那事也怪颜标。他参加省里的扶贫会议,大嘴一张就说支援灾区地建设,夸下了五百万的海口。
严大德不让转帐,颜标拿撤职相威胁,无奈之下,古方只得照办。结果,县里的几家煤矿因为上面查得紧,处于半停工状态,财政收入一下子就绷紧了弦。搞到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让严大德看了笑话。
张晓文仔细盘算了下,老妈是省财政厅负责预算的副厅长。找她可以提前划拨点补助款,然后可以再找市财政局要点经费,这点面子吴铁得给张晓文吧?
正想着,颜标笑着对张晓文说:“张书记,你有什么看法?”张晓文喝了口水,看了眼严大德,发现他紧闭嘴巴一言不发,两眼望着天花板,在那里数灯泡。
说实话。张晓文本不想插手这种事情,但县里头没钱发工资了,说出去了,也确实有些太那个了。
考虑到省环保局地七百多万资金已经到位了,张晓文就说:“颜书记,我刚来,不太了解县里地实际情况,也不敢乱说什么。不过,我相信大家都不希望干部群众堵住县委要工资。这样吧。我们都去找省、市财政系统地领导协调下,看能不能提前下拨点资金给我们,也好度过难关。不过,即使这个月对付过去了,还有下个月。我想,对于资金地使用,是不是要制定一个铁的制度出来,坚持一支笔管理,按照计划使用。我说得不好。请领导批评。”张晓文的态度不偏不倚,不能总让他给书记县长的瞎指挥擦屁股吧?
颜标脸色一松。张晓文肯出来替他挑担子,他肯定高兴。不过,张晓文也没有得罪严大德。
坚持一支笔的财政管理,其实就是尊重严大德的经济管理权威,对于颜、严两方,张晓文都没得罪。
张晓文接过了烫手的山芋,其他的常委们也都开始说话,出点子想办法,现场地气氛活跃起来。
严大德却泼了冷水,他说:“你们以为我就没找过市财政局,人家冷嘲热讽地把我哄了出来。居然还说风凉话,他们说,你们县还穷啊,那么多钱都可以拿去扶贫,我们都羡慕死了。”
这话谁都不敢接口,张晓文低着头抽烟喝茶,两位最高领导之间的矛盾已经表面化了,会议的气氛又开始凝重。
颜标大度地说:“这样吧,我建议,常委会通过一项决议,以后,财政局每动用一笔资金必须严县长和卫县长都签了字,才能划拨。政府嘛,就是管钱管物地,大家议议吧。”这个建议自然是全票通过,算是颜标的自我批评,给了严大德一个下楼的台阶。
严大德得了脸,开始拿架子,他说:“我试试看吧,不过,先把丑话说前边,我没有一点把握能搞到钱。”
张晓文原以为会议就此结束,没想到还要继续讨论人事问题,颜标说:“几个县局和乡镇的一二把手有些已经到了年龄,组织部考察了一批干部,已经酝酿成熟,请各位常委们讨论下了吧。”
组织部长宋杨早得到了张晓文暗示,暂时不要介入人事斗争,宁可先藏拙,也别太早暴露目标。他不慌不忙地拿出考察报告,把拟提拔的干部情况一一汇报,在他的嘴里,这些选拔出来的干部,个个都是根红苗正,有才有德,可堪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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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自己中层班底的情况下,县里的人事问题暂时与张晓文关系不大,他只管埋头抽烟。
因为在常委里排名最低,高明河这个县委办的大管家,不时地起身替各位常委端茶递水,有意无意间,恰好避开了被颜标点名发言的危险。
现场的情况,明显是颜标占着上风,提名的几名局长和乡长,都是县委这边的人。
别的不说,除开县长严大德这个县委第一副书记之外,几名副书记一共七个人,已经占据了常委会一半的席次,书记办公会定下来的事情,到了常委会上讨论,不过是在走过场。
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会场上的情况,张晓文很理解严大德的苦闷,冲他微微一笑,送出了善意的理解。
严大德扫视了一遍属于他的人,发现孤零零的就那么几个常委,心里不由得有些泄气。
这时,忽然看见了张晓文那极负有深意的笑容,严大德地心里不禁微微一动。
他也不是傻瓜,从这些日子的殷勤表现来看,组织部长宋杨是张晓文的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严大德又扫了眼高明河,心想,前段日子传出这家伙已经失了宠的风声,小张来了后,这只老狐狸象是返了魂似的,精神焕发,做起路来腰杆子挺硬的。
“张书记,你是主干部人事的常务书记,组织部考察的人选,你怎么看?”颜标不经意地点了张晓文的名。
张晓文续上一支烟。才不慌不忙地说:“我刚来不久。县里地干部队伍情况还不了解。相信组织部门提交地人选是合适地!”态度看似不偏不倚。其实是偏向颜标地。
颜标听了这话。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但还算不错。因为张晓文并没有横插一杠子。这对老颜来说。就足够了。
颜标最恨那种不懂装懂地人。目前看来。小张相当知趣。他不了解情况。就不乱发言。乱说话。
看来适当地给点甜头。笼络住这小子。还是很有必要地。
严大德本来寄希望于张晓文持反对态度。现在彻底地失望了。转念一想。小张确实来地时日尚短。没有根基。不乱说话才是最正确地策略。
也就是说。没他地利益在里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是官场上地处事哲学了。怪不得他!
严大德头冒青筋地和颜标争了个脸红脖子粗,颜标也懒得和他多作纠缠,直接拿出了杀手武器,淡淡地说:“下面开始举手表决,同意组织部门拟任方案的请举手!”他率先举起了自己的手。
颜标这一手很厉害。把人事盘子混在了一起,让你绝手。即使你对调整方案里的某个人有看法,这种时候,你敢站出来反对么?
会场上的所有人都惊奇地发现,张晓文居然没举手。
由于他就坐在颜标的右手边,位置格外的显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颜标地脸上闪过一丝愠怒,迅即又恢复了正常,扭头问道:“张书记。你对方案有意见?”
张晓文象是没事人一样,笑了笑说:“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提拔的这些干部,我几乎都没见过面,还是弃权的好!”
颜标意识到,张晓文并不象他想象中地那么好说话,虽然他的说法勉强站得住脚,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常委会上的游戏规则是。弃权等同于反对。
不过,最近和张晓文走得很近的宋杨以及高明河。都把手举得很高。颜标心想,如果事先商量好了的话,张晓文不举手,这两个家伙应该也不举手支持才对,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是无意间的举动,对颜标的威胁不大不小。
也许他是年轻不懂规矩吧?颜标压抑住胸中的怒火,看在他年轻不懂事地份上,打算回头找他好好的谈谈,教教他,应该怎样开会?
严大德惊喜地发现了这个小插曲,马上意识到,必须要抓住这个好契机,努力争取和张晓文结成联盟。
今天的会场上,他老严输得确实很惨!可是,如果算上张晓文这边的三票,不说,马上等量齐观,但至少有了分庭抗礼的资格,不至于一败涂地!
散会时,已经是半夜2点。山城夜寒,张晓文刚走出县委办公楼,一阵冷风袭来,张晓文缩了下脖子,守在车边的新任秘书夏言冰,快步走过来,把手里拿着的风衣替张晓文披在身上,还真懂事!
张晓文走到车边,夏言冰已经拉开车门,恭身站在车旁。等张晓文钻进后座,他顺手关上门,并迅速坐进副驾驶的位置,小声嘱咐司机鲁达把暖风打开,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回到住处,夏言冰跟着张晓文进了房间,将手包轻轻地放到了沙发上,转身进了卫生间。
听见哗哗的水响,张晓文知道,夏言冰正在替他放洗澡水。
把夏言冰放到交通局去地目的,几乎完全达到了,这个小夏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不仅搞清楚了工程的进展,而且连局里的人脉情况都探听得一清二楚。
张晓文也懒得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他需要的是,有悟性,能干事,并且胆大心细的秘书!至于生活上的事情,夏言冰想做就让他去做好了,张晓文知道他地心里还不算很踏实。这个问题没有办法在短期内迅速解决掉,只能假以时日了。
“张书记,请喝茶!”二号楼地服务员蓝凤手里捧着一杯浓走到了张晓文的身边,脸上地笑容显得很媚!
张晓文点了头说:“谢谢你!”
“瞧您说的,这是我应该做的!”蓝凤妩媚地一笑,在灯光底下,显得格外的诱人。
听见了蓝凤的声音,夏言冰迅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坐到离房门口很近的沙发上,很随意地将房门拉开了一半,顺手抓过一本杂志,低头翻看了起来。
蓝凤皱紧了眉头,下意识地瞥了眼夏言冰,转身出了房间,室内的空气中飘散着伊人的幽香。
张晓文很准确地注意到这个小细节,心想,这聪明人就是和笨驴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都这么晚了,家里出现了一个女性,而且是长相甜美的美女,如果传了出去,对张晓文的名声多少会有些影响。
现在,夏言冰端坐在门口看杂志,门也是开着的,谣言并无产生的空间,这小子简直是太聪明了!
张晓文就想,这么聪明的一个才子,在此前,怎么就一直没人看中呢?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高明河曾经隐约反对过让夏言冰出任他的秘书。
也许,是时机未到吧?
张晓文换了身睡衣从卧室里出来,笑着说:“言冰,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出远门呢!”
“好的,张书记,那我走了!”夏言冰马上放下手里的杂志,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泡进浴缸里,张晓文仔细地回放了一遍,今天开常委会的场景,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年轻人是允许犯错误的,严大德如果不是大傻瓜的话,应该会找我谈谈了吧?”想到这里,张晓文憋了口气,把头埋进了水里,两只大手在水下,分向左右划动了起来,颇有股乘风破浪的感觉。
第二天,张晓文睡到八点半才起床,今天他要先去市里,然后再进省城。既然昨晚放了话,要去财政系统讨钱,说到就得做到嘛!
如果是几千万,张晓文根本不敢接这个口,现在最多不过八百万的样子,他心里还是有底的。
张晓文心里有底的来源是因为刘子华,这小子就在青紫市财政局,干国库处长。
青紫市是响当当的副省级城市,所属的部门普遍比地级市的组成机关高半级。市财政局有两大核心处长,一是预算处长,另一个就是国库处长。
预算处长权很重,是负责给全市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财政拨款的要害岗位。市里边一般的市局一把手,为了要到钱,都得折节下交,与之称兄道弟。
不然的话,你休想从财政局里拿到一分钱。
国库处长的权力稍弱于预算处长,不过有一点必须注意,即使预算处造了预算计划,只要国库处长不签字,计划中的钱,还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镜花水月。
国库处长不会公然说不给你钱,但可以一边满口答应拨钱给你,一边找各种光明正大的理由,给你拖着不办,急不死你?
所以,刘子华手里拥护相当大的实权,别看只是个小小的处长,在青紫市里,却很吃得开,无论走到哪里,见到的几乎全都是笑脸。
张晓文拿起电话,好通了高明河的电话:“明河,你待会让鲁达把小金接到我这里来!”进省城不仅仅是要钱发工资的事,薛盛的小舅子还没干上分局长,他也该去找找冷面陈了!
青紫市和乌紫市互不统属,财政系统也是风马牛不相及,张晓文找过去,刘子华有可能帮上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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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半钟,张晓文吃过早点后,准时地出现在了二号楼门
一直跟在身后,夹着手包的夏言冰,快走几步,赶在了张晓文的前头,拉开了车门。
刚坐稳,车门一响,车内随即飘入一阵香风,扭头一看,张晓文发现金冰荷乖巧地坐到了他的身侧,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毕竟是跟着张晓文一起出去办事,金冰荷的心情很不错,明亮的双眼睁得很大,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
暗暗叹了口气,张晓文吩咐鲁达:“先去市财政局!”然后,扭头嘱咐夏言冰,“提前给市财政局高局长的秘书联系下,看看高局长有空么?”
夏言冰点着头说:“好的!我马上联系!”嘴里说着话,手已经摸进了衬衫的口袋里,拿出市委市政府的机密通讯录,找到了高庄秘书的电话,拨了过去。
“马科长,我是紫云县委张书记的秘书,小夏,夏言冰……”夏言冰客气地招呼说。
“小夏?”对方沉吟着,这位马科长就是高庄的秘书----马爱华。按照上边的规定,市财政局长并无资格配备专职秘书。
不过,这年头,只要是手握实权的领导干部,没人把这种规定当一回事,人人都带着名义上不是秘书的小跟班。
“有事?”马爱华淡淡地反问道,他并不认识夏言冰。不过,紫云县委副书记张晓文已经是名声在外了,他虽然没见过人,但听说过这个年轻的冒失鬼。
“是这么回事。我们张书记有些事情想向高局长汇报一下。拜托马科长帮忙给安排下时间!”夏言冰根本不在乎对方地冷淡态度。客气地说清楚了目地。
“哦。高局长很忙啊。整天都有会。你留个联系方式。等有空了。我再提前告诉你好么?”马爱华拿着架子。一口回绝了张晓文见面地请求。
“我地号码是139”夏言冰地耐心很好。笑着说了自己地手机号码。好象和马爱华是老朋友一般。
临挂机地时候。夏言冰笑嘻嘻地说:“马科长。有空地话。带着嫂子来我们紫云玩。咱们县里穷。没别地东西招待贵客。不过紫云河里地大紫鱼还算是比较鲜嫩可口地。有空我给您几条尝尝吧!”
挂了电话。马爱华心想。这小子碰了钉子还笑得出来。一点也不生气。是块干秘书地好材料呢!
夏言冰故意到听筒地音量开得很大。他和马爱华地对话。张晓文都听了个一清二楚。心想。这算不算是郁闷了好几年之后地一次总爆发?比灵猴还要精明呢!
“张书记,高局长的秘书马科长说了,高局长今天要开一整天的会!”夏言冰扭头汇报说。
张晓文点了头,表示知道了,却没说话,夏言冰就闭紧了嘴巴。靠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车外的景色。
“小金,待会带你回家,怎么样?”张晓文见金冰荷缩在身一侧,一言不发,心里不忍心,就有意陪她说说话。
“真的?太好了哦!”金冰荷已经有几个月没见着老爸金荣华了,听了张晓文这么一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如果不是坐在车里,只怕会一蹦老高。
“当然是真的了!”张晓文微微一笑,点上了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
“张书记,太谢谢您了,我已经转成了行政编制,也顺利调进了县委办!高主任还说了,过几月调整委办科室负责人地时候,给我安排个副主任科员的头衔呢!”司机鲁达见张晓文的心情还算不错。眼睛依然死死地盯着前方地道路。嘴里一连声地开始道谢。
“呵呵,问题解决了就好。我身边最亲近的人嘛。怎么着也得有个好出路吧?”张晓文淡淡一笑,抬手捋了捋乌黑的头发,让金冰荷看在眼里,别提有多帅气!
夏言冰听懂了张晓文的暗示,心想,都说任人为贤,实际上呢,不过是种理想的状态罢了。
当领导的如果身边没有几个贴心人,死心踏地的替领导卖力,这领导只怕是也做得不踏实吧?
反过来看,部下鞍前马后地替领导排忧解难,不打丝毫折扣地执行着领导的指示,不就是冲着走上那条终南捷径么?
鲁达才跟了张书记几天?不仅给解决了行政编制的问题,甚至马上就要获得非领导职务了,张书记待人不薄啊!
想到这里,夏言冰地心头不禁一热,只要拼命替张书记办事,将来还愁没个好的出路?
金冰荷根本不关心这些比较微妙的事情,自从上了车后,她的注意力就一直集中在了张晓文清秀的脸庞之上,眼珠儿不停地打转。
经过了一段十分颠簸的烂路之后,张晓文的车终于在十一点半钟,赶到了市财政局的大门
传达室的老头把头伸出窗外,看清楚是一辆车牌号不算特别靠后地官车,马上按动了伸缩门的按钮,放鲁达开车进了大院。
夏言冰有些奇怪,都到了这个点了,张书记为什么还要来市财政局?更何况,马爱华已经一口回绝了见面的要求。
为什么呢?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不过,他不认为张书记会这么无聊地空跑一趟,既然想不清楚,那就先放在心里,暂时静观其变。
鲁达来过市财政局,知道局长办公室在六楼,就侧着身子在前面引路,让出了走廊中央的位置。
夏言冰落后一步半,紧紧地跟在张晓文的身后,三个人一起往楼上走。
金冰荷却被留在了车内,到这种地方来办事,带着她反而不太方便,能够发挥她长处的地方是在省城里头。
刚走到局长办公室门口,三个人就被马爱华给挡了驾,话还说得特别难听,“都和你们说过了,局长现在没空。全市三区八个县,有几百个副职。如果每个县的副职都直接跑来找局长,高局长就算是不吃饭不睡觉,见得过来么?”鲁达气得握紧了拳头,恨不得马上就冲过去揍这个王八蛋。
张晓文面色平和,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沉声道:“我有紧急的公务要向高局长汇报,耽误了捅破天地大事,你负得了责任么?”
马爱华神情一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你有什么大事?”
“全县几万干部已经发不出工资了,如果这些人都跑来市委闹事地话,你担戴得起么?”张晓文脸色一沉,板着脸把马爱华教训了一通。
马爱华的气势顿时一挫,瞪了眼张晓文,丢下一句话:“你们先等着吧,我去请示局长。”转身进了局长办公室,反手还把门给锁上了。
见自己地两个部下面露不忿之色,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轻声说:“咱们坐下等吧,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果然,马爱华出来后,冷着脸说:“局长正忙着,你们要是能等,就等着吧!”说完话,抬腿离开了他的秘书办公室,把三个人撂在室内。
直到十二点过五分了,才见马爱华回来,陪着高庄夹了包出门。
张晓文站起身笑脸相迎,高庄看了眼马爱华,他好象刚记起来一般,猛一拍脑袋,说:“局长,都怪我忘性大,这位是紫云县委的张副书记,说是为了县里发不出工资的事情找您汇报!”
“怎么搞得嘛!这种事情也能忘记?”高庄拉下脸,训斥了马爱华一句,扭头问张晓文:“哦,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是怎么个情况?”
戏演得不错嘛!张晓文哪能看不出这种双簧的小把戏,却故作不知,并没有当场说破。
张晓文就把县里缺钱发工资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高庄边听边看手表,马爱华赶紧说:“这样吧,局长一会要去陪省里的贵客,你的报告我先收下,等局长仔细看了,再给你答复?”
高庄本以为张晓文还会继续纠缠下去,却没想到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那好,我就等您的通知了!”
娘的,求着财政局长要钱,态度居然这么嚣张,老子要是放一分钱的款子给你,就不姓高!
高庄脸色很难看,仿佛高度近视一般,对张晓文伸出来的右手,视若不见,连手也没握,就带着一脸怒意的马爱华,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办公室。
望着他们俩的背影,张晓文心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今天把时间卡得很准,只等了四十多分钟,还算是不错,没浪费太多的时间!
“书记,这个姓马的忒不是个东西了,要是在大街上遇到了他,我揍扁了他!”下楼的路上,鲁达喋喋不休地替张晓文打抱不平。
夏言冰也很气愤,不过,他稍微想深了点,从张书记下县里以来的表现,根本不象是个莽撞的人,今天这么做,肯定有原因。
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夏言冰思来想去,一直猜不透张晓文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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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车里,张晓文笑着对鲁达说:“加快点速度,争取尽快赶到省城,有一大帮子人请咱们吃饭呢!”
“好勒!”鲁达见张晓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的那口怨气无形之中消散了不少,麻利地发动小车,起步后,就娴熟地挂上了高速档,冲上了市区的街道。
坐鲁达的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张晓文知道自己的司机有多少斤两,并不担心他会鲁莽行事,信得过他的心理素质和驾驶技术。
小车风驰电掣般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张晓文随身的手机响了起来,摸出来一看,是刘子华的。
“张大书记,你到是快点啊,同学们都等着你呢!另外啊,告诉你个事,那个冷面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你要来省城的消息,也赶了过来!”
“呵呵,我在市财政局里办事,耽误了点时间,现在快进省城了,你们要是等急了,就先开吃吧,回头我自己罚酒三杯!”听了刘子华的话,张晓文心想,陈风笑来得真是时候,他正有事找这个冷面陈呢!
“那怎么能行呢?同学们都说了,你不来,大家都不动筷子!”刘子华把话说得很死。
张晓文只得笑着说:“都怪我不好,让同学们久等了,我尽量加快速度!”鲁达听见了他和刘子华的对话,二话不说,踩下油门开车往前猛冲。
挂了电话,张晓文瞥眼间,发现车速已经达到了一百八,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小时,就可以赶到约好的酒店了。
三号车是辆崭新的“公爵王”。车况好,底盘重,在鲁达地操控之下,即使冲到了如此高速了,车子依然很稳,没有一丝飘忽的感觉。
赶到“帝皇酒轩”地时候。张晓文看了看表。从财政局里出来。到现在为止。不过两个小时而已。
“哎哟。我说大书记。你总算是赶来了!可把我急坏了。你忽然要是不来了。同学们都有活埋了我地心思!”刘子华一直站在酒轩门口等他。如今看见正主来了。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心情变好。就开起了玩笑。
“子华啊。你就不担心我在路上出事?”张晓文握住了他地手。笑眯眯地说。
“什么话嘛?你张大书记。选出来地司机。我放心得很!”刘子华一边说笑。一边望着站得笔直地夏言冰。扭头问张晓文:“大秘?”
“来。言冰。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大名鼎鼎地省城财政局国库处地刘子华。刘大处长。在省委党校里地我们俩地关系最铁了!”张晓文招手唤过了夏言冰。把他介绍给了刘子华。
“刘处长。您好。我叫夏言冰。是老板地秘书!”夏言冰听说刘子华是张晓文地党校同学。眼前顿时一亮。赶紧抢前一步。用力地握住了刘子华地手。
“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乱叫一通也就算了,以后啊,可千万别叫我什么刘处长,马处长的,我喜欢人家喊我刘哥!”夏言冰见刘子华对他格外的客气,心里不禁一阵激动,赶紧谦虚道:“谢谢您抬爱,老板对我们身边的人一向要求严格,可不能坏了规矩!”
刘子华曾经听薛盛提起过。张晓文下了县里后一直没配贴身秘书。今天却带了秘书过来,可想而知。这个秘书一定是经过精挑细选才留在身边的,信得过的自己人!
同学之间关系再好,毕竟现在距离很远,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刘子华本人就是做秘书出身的,秘书和老板那种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紧密关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所以他才会对夏言冰特别客气。
他考虑得很长远,不过是几句客气的事情,将来,张晓文一路青云直上,成了高官,身边有个可以帮他说话地人,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刘哥!”金冰荷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从张晓文地背后钻了出来。
“冰荷,都成大姑娘了哦,啥时候喝你的喜酒?”刘子华笑眯眯地望着金冰荷,打趣道。
“去你的,再敢乱嚼舌头,看不我不撕烂你的嘴!”刘子华让她给欺负惯了,两人见了面就没了大小,金冰荷憋了很久的大小姐脾气在瞬间爆发,握紧了小粉拳,冲他发威。
“小姑奶奶,我再不敢乱讲话了!”刘子华吃不消她那套整人的鬼点子,连连摆手讨饶。
金冰荷偷眼看了看张晓文的表情,发现他一脸的笑意,悬着的一颗也就放回了肚内,淑女装得时间太久了,她都有些不太适应了!
几个人说笑着上了楼,刚拐过走廊,薛盛正好从洗手间里出来,眼神一下子就扫见了张晓文。
“班长,你终于来了啊!县里地生活应该丰富多彩吧?同学们都等着看你长胖了没有呢!”薛盛几个健步跑到张晓文的跟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地一阵猛摇。
张晓文笑着说:“你呀,你呀,前些日子才在一起喝酒呢。不知道内情的人,搞不好还会以为咱们十余年没见面了!”
“一码是一码,我巴不得也调去你们县里呢,能干个办公室主任就最好了,咱们每天在一起喝酒!”刘子华见薛盛的话,说得极其自然,丝毫不会给人以肉麻的感觉,不由暗暗佩服老薛的马屁功夫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言冰,这位也是你们老板的老同学,省环保局地薛处长!”刘子华越厨代庖地替夏言冰介绍了起来。
当张晓文出现在房间门口时,夏言冰惊异地发现,室内的人全都站起了身子,不约而同地笑道:“班长,等你老半天了,要罚酒三杯呢!”
“让老大哥们久等了,真是罪过。我这个做弟弟的,也不找理由辩解,该罚,该罚!”张晓文拱着手冲着老同学表示歉意。
“张书记,只罚三杯可不成,我看啊。至少得六杯!”从身后传来了一阵笑声。
张晓文扭头一看,不是陈风笑这个冷面陈又是谁呢?
陈风笑今天只穿了一身便服,整个人显得很精神,正笑呵呵地望着张晓文。
“实在抱歉啊,让陈局久等了,等会我自罚六杯!”堂堂冷面陈在酒轩里枯等了几个小时,这个面子给得很大了,张晓文就客气地笑道。
“呵呵,等会我陪你喝六杯!”陈风笑的手很热。张晓文象是数九寒天握住了铜暖壶似的,烫得厉害!
“呵呵,晓文就是喜欢开玩笑。陈局现在已经兼上了省厅地常务副厅长了,应该叫陈厅才对哦!”听了刘子华的玩笑话,张晓文心头一惊,脸上却平淡如水,没露半点破绽。
“是啊,我得好好地感谢张少呢!”陈风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了张少这个令人惊奇的称呼,张晓文压根就没想到过,心里头着实吃了一惊。
举目望去。众人全都变了脸色,室内仿佛没人存在似地,鸦雀无声。
联想起前几天,陈风笑半夜三更给他打来电话,说了一大堆肉麻地感谢话,张晓文既有些明白,却还是糊涂着。
夏言冰惊出了一身大汗,转瞬间却又喜出望外,一颗心都快要飞到了九宵云外。脸上火辣辣地一片,这次可真是捡到了宝了!他这次可以说是,碰上了千年难遇地绝佳机会,完全是跟对了人!
久处中枢机关,夏言冰不可能不清楚,省厅地常务副厅长,手里握有怎样的实权。
这种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居然称呼张晓文为“张少”,夏言冰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几欲蹦出胸膛!
张晓文心里有些,陈风笑兼了省厅的常务副厅长。和他有什么关系?莫非是总理办的那位田克,田大主任,打的招呼?
陈风笑握住了张晓文的右手,就再不愿意松开,搞得他和自己地这些老同学们打招呼握手的时候,也只能用左手行动,别扭得不行!
好一阵寒暄过后,陈风笑挨着张晓文落座,刘子华当仁不让地占据了另外一侧,薛盛没有办法,只得紧靠着刘子华的身旁。
这次,其实不是党校所有同学地大聚会,只是留在省城的党校同学的一次小范围的聚会,人数并不太多,不到二十个人。
大家挤在一块,正好凑成了两桌,酒菜上齐后,张晓文叫来服务员,在面前摆了六只小酒杯,一字排开。
依次倒满了酒后,张晓文举起第一杯酒,满是歉意地说:“各位老同学,老大哥,我来晚了,劳各位大哥久等了,先自罚六杯!”
“呵呵,我来得早,但进包间的时间比张少你还晚,更应该罚酒才对!我也罚酒六杯!”陈风笑出人意料地也跟着站起了身子,大声唤过服务员,也学着张晓文的样子,在面前摆了六只小酒杯!
自打第一次见到陈风笑的时候,张晓文心里就有个疑问,这个冷面陈为啥对他这么恭敬?
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
这还不算,陈风笑当了省厅的常务副厅长,为什么要感谢他这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呢?
着实有些想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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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面陈”硬是陪着张晓文连喝了六杯,居然没吃一口菜,满面红光地向众人展示着他手里的空杯,笑问道:“滴了没有?”
“一点都没滴!”刘子华率先响应,大家也都跟着说:“陈厅好酒量!”
“错!”陈风笑摆了摆手,说:“我的酒量其实一点也不好,张少来了,我今天非常高兴,居然一口气喝了这么多,真是没想到啊!”
如果说刚才隔得还算比较远,众人没有听清楚,这次距离最多不过十米,大家全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无疑义!
酒席间的气氛十分热闹,张晓文刚吃了两口菜心,左远就端着酒杯站到了他的身旁,“班长,我敬您这一杯,祝您早日荣归省城!”
张晓文听出了左远用的是敬称,心里不由感叹了起来,冷面陈这是闹得哪一出?这不是把他架到了火上烤,有是什么呢?
“老左,搞这么客气干嘛?刚才喝太猛了,我先吃两口菜,垫垫肚子!”张晓文笑着说。
左远站在原地没动,很认真地说:“今天,当着老同志的面,我向您赔罪了,那天,我……”
听出左远想自揭其短,说出当初租青紫商场的商铺那档子烂事,张晓文赶紧摆着手说:“不管怎么说,咱们是老同学不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何必老放在心上?”举起酒杯站起身子,与左远重重地碰了个杯。
左远一听张晓文说的话,心里不由暗暗佩服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应对策略,能让“冷面陈”当场喊出张少的人,对于他当初私下里玩的那点猫腻,怎么可能不心知肚明呢?
如果今天不把这种心结给打开。将来哪来地这么好地机会去解释?后患无穷啊!
左远双手捧着酒杯。等张晓文喝了杯中酒。他才恭恭敬敬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晓文刚想坐下。左远却说:“您坐着。我自罚九杯!”
开什么玩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真让你当着众人地面喝了九杯下肚。同学们会怎么看我?
张晓文脸色一紧。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呀。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我们是老同学啊!用得着这么客套?以后不许再提这事了!”
左远挨了骂。心里反而高兴了起来。连声道:“好。好。我不提了。不提了!”
吴江坐在临近地那一桌。心里很不是个滋味,他虽然不知道左远犯了什么错误,但他自己造的孽。却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
“想当初,我怎么那么浑呢?明明已经抓住了千年难遇的好时机,却因为一时的市侩,导致前功尽弃!我他妈的,真不是个玩意!”他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面部饥肉完全扭曲到了一块,锥心泣血!
好不容易坐下来吃了口菜,张晓文扫视了全场一周,赫然发现罗虎地身影并没有出现在众人之中。
心里面很奇怪。张晓文暗中拉了拉刘子华的的胳膊,小声问道:“没联系上罗虎?”
“唉,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知道你要来省城,我怎么可能不通知他呢?可是,这家伙,手机关机,家里的座机也没人接。我没了办法,派人开车去县里找他,结果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让县纪委给隔离审查了。原因不清楚!”刘子华叹着气解释说。
“不会吧?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张晓文瞪着眼睛盯着刘子华。
“都快半个月了,我也是今天早上刚刚知道的。怕你路上替他担心,出车……所以没敢马上告诉你!”刘子华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张晓文马上意识到,罗虎一定是遇到了自己摆脱不了的困境,他刚到紫云县上任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和他通一次电话,只是最近半个月,因为工作实在是太多太忙,怕耽误罗虎休息。才打电话联络。
没想到。就这么半个月,罗虎居然出事了。之前肯定应该有些风声出来才对,可罗虎一直没有吐露半个字,唉,这家伙性格太好强了!
可是,张晓文在省纪委根本就没一个熟人,一时间,头疼不已!
“是哪个县?”陈风笑突然插进来问刘子华。
“是青云县!”刘子华陪着笑脸回答说。
“哦,是紫黑市的管辖范围了!”陈风笑埋头想了想,马上笑了起来,扭头对张晓文说:“还真巧了,紫黑市分管纪检监察和政法地副书记和我沾点亲,我们是表兄弟。要不这么着,我马上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问一下?”
这不是磕睡遇见了枕头了么?世界上还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张晓文简直有些难以置信,不过,陈风笑的话,言犹在耳,绝不可能听错!
“那就太感谢了……”张晓文话没说完,就被陈风笑给打断了,“和我客气啥?”
陈风笑想了想说:“你叫我陈局啊,陈厅啊,我都不爱听。要不这么着,我虚长几岁,你就叫我声大哥,怎么样?”一脸期待地望着张晓文。
“大哥!”张晓文这种天上掉馅饼地好事,张晓文怎么可能拒绝呢?
“大兄弟!”陈风笑乐得合不拢嘴巴,嘴角一个劲地抽动着,打心眼里喜出望外!
刘子华的心里也特别高兴,自家的同学有了这么个好大哥,从今往后只要是政法口的瓜葛,还不是张晓文发句话的事情?
薛盛起哄道:“口说不算,怎么着也得插上香烛,拜个把子吧?”这话正好提醒了陈风笑,他扭头看着张晓文,一副生怕他拒绝的样子。
张晓文心想,大家都是党员,照理说都应该是典型的无神论者。却搞起了这种封建会道门的把戏,你说可笑不可笑?
既然陈风笑有意,张晓文无可无不可,也就依了薛盛,笑着说:“那些无聊的形式就免了算了,我敬大哥一杯酒。各位老同学、老大哥都在场,做个见证,怎么样?”
随着张晓文和陈风笑同时喝下了结拜酒,酒席间地气氛,在瞬间达到了顶点,众人纷纷举着杯子凑到他们俩地跟前,举目望去,只见酒杯似海,手臂如林。好不壮观!
陈风笑心里高兴极了,再无往日的“冷面陈”的矜持,对于敬酒的人。基本上是来者不拒,很快,就喝得头晕目眩,两腿发软,舌头打转。
张晓文也好不到哪里去,端着酒杯的手都开始发抖了,省委党校的同学,一个个都是副处级以上地领导干部,哪个没有半斤八两酒量?
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啊!
刘子华见张晓文再喝下去恐怕就要出丑了。赶紧拦住了站在身旁的人龙,拱着手劝道:“同学们,别灌了,快别灌了,再喝要出人命了!”
大家也都看见了张晓文和陈风笑地醉态,心里知道,再喝下去,出不出人命不好说,进医院洗胃。倒是极有可能,于是纷纷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这时,令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陈风笑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嚷道:“我没醉,我真的没喝醉,不信,大家看看这个,我每个字都看得很清楚呢!”
张晓文脑袋一阵发晕。隐隐约约地听了陈风笑的话。反应却有些迟钝,隔了大约几秒钟。才扭头看着陈风笑,想知道他搞什么名堂。
陈风笑抖颤着手,拉开了随身的小包,摸了半天,才从里边摸出一张报纸来,“叭哒”一声,连带着还掉出了一盒已经开了封的避孕套来。
刘子华眼尖,定神看了眼,想笑又没敢笑出声,装作系鞋带地样子,顺手捡起了那盒避孕套。
在场的人也都是明眼人,除了少数几个因为角度问题,没有看清楚之外,大部分人都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只是没人犯傻,说出口来罢了!
一拿起报纸,陈风笑整个人象是打了一针兴奋剂一般,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朗声念道:“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是长治久安地大事,一定要长抓不懈。最近,青紫市ga局开展地专项整治工作,取得了很大的成效,打掉了一大批流氓团伙和涉黑恶势力团伙,维护了省会地生产和生活秩序。省委省政府坚持稳定是第一要务,把维护社会安宁与稳定作为重中之重来抓!我号召,全省政法战线的同志们都要向青紫市局学习,积极开展专项治理工作。工作中要突出重点,标本兼治,齐抓共管,保持了社会政治稳定和治安大局持续好转,使全省刑事案件高发势头得到有效遏制,社会治安防控体系逐步完善,重点地区治安面貌明显改观……”
洋洋洒洒数百字,陈风笑念得字正腔圆,一丝不乱,末了他加重语气,说:“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取得的显著成效,将有力地促进了全省经济社会又好又快发展……严白,即日!”
答案终于揭晓,大家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是省委书记严白在报纸上批示的原文,不知道怎么的,却落到了陈风笑的手中了。
刘子华坐得很近,仔细一看,发现这张报纸是张放大版的复印件,而且,而且,陈风笑居然连拿倒了报纸都不知道,一路念了个滔滔不绝,简直是太神奇了!
紧张激烈的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拜托兄弟们砸月票支持,谢谢了!
陈风笑念完批示之后,依然很兴奋,伸手拍着张晓文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多……多亏了兄弟你帮我美言,不然严书记不会赏识俺,更不会让俺干常务副厅长!”话音刚落,酒劲上涌,他耷拉下脑袋,趴倒在了酒桌上,开始打酣,“叮叮咚咚”碰翻了一大片菜碟,当场出了
张晓文勉强维持住坐姿,嘴里嘟囔道:“不能再喝了!”刘子华暗暗好笑,足足喝下了四瓶多茅台,他还能坐得住,这酒量可不小啊!
陈风笑醉倒了,但在场的人都看明白了一件既惊诧,又振奋不已的事实,张晓文很可能和省委严书记沾亲带故,陈风笑就是走了他的门路,结果,半只脚已经踩进了省厅厅长的办公室里去了。
常务副厅长是个什么概念?摆明了已经站到了接班人的位置上了,陈风笑目前距离厅长的那把金交椅,只有一步之遥了!
薛盛已经乐开了花,就在刚才,陈风笑和张晓文结拜兄弟的时候,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小舅子坐上了分局长的宝座。
现在,陈风笑居然透露出,省委严书记是张晓文家的长辈。这一惊人的事实,仿佛具有原子弹一般的巨大威力,震撼人心。
薛盛脸上的笑容实在是压抑不住了,笑得格外的灿烂夺目!
张晓文确实喝得太多了,头晕眼花,好在他喝多了酒后,就闷头不说话了。如果露出了他已经是亿万富豪的秘密,或者漏几句和田克交谈的情况出来,那可就真的是麻烦了!
薛盛和刘子华对了个眼神,相视一笑,彼此的心意,尽在理解之中。刘子华唤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服务员。把张晓文和陈风笑两只醉猫给抬进了贵宾休息室。
其余的党校同学们,一个个也都笑逐颜开,两个主角被灌翻了,他们喝酒的兴趣反而更浓了,桄筹交错之间,猜拳行令。吆三喝四之声不绝于耳。
茅台酒一箱箱地搬上来。空瓶子一个个地撤消下去。走廊里地服务员为之侧目。
一瓶茅台就是大几百块。相当于下岗工人一家人一个月地生活费。这些当领导地。可真能喝!
当张晓文从昏睡中醒来地时候。脑袋疼得厉害。口干得不行。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叫道:“水。水……”
暗香浮动。一只小手捧着水杯递到了他地手里。张晓文已经熟悉了这种沁人心脾地幽香。不是金冰荷又是谁呢?
一气喝干杯中地温水。张晓文睁开眼睛。室内灯光很暗。他奋力地晃了晃脑袋。整个稍微清醒了一点。下意识地问道:“这是在哪儿?”
“酒轩地客房里!”金冰荷柔声回答道。
借着昏暗的灯光,张晓文隐约察觉金冰荷噘着小嘴,那隐隐约约地俏模样。十分的娇俏可人。
仿佛看见了冷凝翠就在身边,张晓文也没经过大脑思考,伸手拉住了她的小手,一阵爱怜地摩挲。
小手嫩滑已极,下意识地往回缩,张晓文猛一用力,牢牢地将小手掌握在了大手之中。
抚摸了好一阵子,张晓文揽她入怀,一声柔柔的娇吟。却令他猛然警觉。闭上眼睛,平复了下呼吸,再睁开眼睛时,赫然发现娇羞欲滴的金冰荷正伏在他的怀中,小嘴里吐出地气息灼热异常,挺翘的酥胸顶在他的胸膛之上,伴随着急剧地喘息声,不停地颤动着……
女儿家的温柔乡,任你百炼精钢。也只能化做绕指柔。张晓文的情绪已经上来了,正欲有所动作。不经意地却想起了,她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闺女。
感受到他身体的惊人变化,金冰荷羞得俏面滚烫,本想矜持地推开他,可是浑身绵软无力,心慌意乱,就象一座不设防的处子之城一般,只能任由偷心贼肆意地采摘了!
可是等了好半天,金冰荷却没见张晓文有进一步的行动,偷眼看去,发现他只是这么搂着她的,两眼紧紧地闭着,仿佛睡熟了一般。
可是,金冰荷明显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厉害,芳心一酸,她委屈极了,只要他想要,她愿意给他!
可是,她都已经任他宰割了,他却不动了,屈辱地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一滴,一滴,滴落到了张晓文的脸上。
张晓文一阵激动,可是理智告诉他,与金冰荷在一起是没有任何结果的,家世就象是一堵巨大的墙,把他和金冰河挡在了墙的两边,无法逾越分毫。
金冰荷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大哭着推开了他,掩面冲出了房间。
张晓文叹息了一声,金荣华象是一个巨人,横在了他和金冰荷之间,把他卷进了两难的境地。
此生必须娶何清月进门,而金荣华却无论如何不可能同意他的独生闺女做别人的情人,刚才要是越过了界限,下面张晓文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吃下肚里去容易,善后事宜绝不是一件可以随意yy地事情!
“啪!”室内的灯光大开了,张晓文扭头看去,发现刘子华和薛盛并肩走了进来。
“唉,你们太厉害了,我这次可是给灌得不行了!”张晓文看出两人都有心事,就提前堵上了他们的嘴巴。
刘子华坐到了床前,小心翼翼地说:“我刚才看见冰荷捂住脸跑了出去,你们吵架了?”
张晓文能说什么呢?只得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刘子华的观点。
刘子华叹了口气,说:“那丫头从小没了娘,金部长既当爹又当妈的,把她拉扯大了,也给惯坏了。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可以这么说,除了你之外,她从没对任何人这么温柔过,象个乖宝宝似的。唉,我说兄弟,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的喜欢上你了,连女孩的……”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别过了头去。
薛盛怕影响了张晓文地心情,就笑着说:“你醒得还算是早地,那位陈厅长还人事不醒呢!”
知道刘子华受金家之恩深重,张晓文对他存了维护金冰荷的心思,非但不怪他把气氛搅乱了,反而觉得他至少是个知恩图报,有一定底线地人。
张晓文收起了对刘子华的轻视之心,从床上坐起后,发现床头柜上,泡了一杯浓茶,抓过茶杯,水还是温热的,金冰荷捂住脸冲出去的那一幕,再也挥之不去。
“子华,我这次来省城,是有要事相求呢!”张晓文索性谈起了要办的正事,免得刘子华老记着金冰荷的事情。
“哦,自家兄弟呢,客气啥?”刘子华展颜一笑,摸着脑袋自嘲道:“你们俩的感情问题,我这个外人插啥手嘛!”
“我们县穷得一塌糊涂,县委书记却在在省里开会时说了大话,硬是逼着财政局长划出去五百万。不巧得很,县里的大煤矿也都处于停产整顿的状态,帐上已经没钱发工资了。这不,还剩下五天了,我是来找你们化缘的!”刘子华自找台阶下了梯子,张晓文故意不再提及这事,把话题引向了他自己的难题。
刘子华的眼珠儿一转,马上笑了起来,说:“的确是来化缘的,青紫的财政不可能给你们拨款呢!”
薛盛笑了笑,毫不含糊地问道:“需要多少?”张晓文竖起一根手指头。
刘子华见了,马上松了口气,开玩笑说:“我还以为是要一个亿呢?敢情只是一千万啊!”
“呵呵,别说一个亿了,就算是五个亿十个亿我也吃得下去,绝对不嫌多!”张晓文笑眯眯地说。
“我就一个问题,你的心思不用说我和老薛也都明白了,就是有一条,你凭什么认定你们县里的书记和县长搞不来钱?”刘子华毕竟是财政局的国库处长,算帐的工夫一流,反应也很快!
张晓文就笑嘻嘻地说:“我故意踩着点去了市里的财政局,当着他们局长的面,演了出激将法,这么一来,我们的书记和县长即使能够抠出一点钱来,也肯定很难及时拨到位,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刘子华笑出了声:“晓文,你可真够鬼的,硬是那你们县里的老大和老二装进了葫芦里,要得!”
薛盛鼓掌道:“精彩啊,张书记深谋远虑,走一步看八步,我看啊,你们那两个颜(严),好日子也快过到头咯!识趣点,就趁现在的机会赶紧让贤得了,免得将来动起手来,就有地方吃饭了!”
大家都是官场中人,而且都有些地位,薛盛这话说得杀气腾腾,也都能够理解。
权力就象是兴奋剂一般,一旦坐上了那个宝座,没人愿意主动让贤的。既然不想让,那就只能是赶之下台了。
争夺权力的时候,对手反抗越激烈,被整得翻不了身的可能性就越大,多半是以一方的完败而告终!
惨烈得很!
对于掌握县里的最高权力,张晓文是绝对不会手软的,面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政治斗争,有句老话说得好,无毒不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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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刚去没几天,要人脉没有人脉,要政绩没有政绩,暂时先不急着动手。我现在就想着,先把这第二把火给点着了,树立一点小小的威望。至于将来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张晓文很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刘子华已经领会了他意思,笑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帮着你打打秋风么?这都已经晚上八点了,也来不及请人赴宴了。明天下午吧,我负责帮你请来省城里几个规模上亿的企业集团的老总,每人赞助个两、三百万就象是毛毛雨一样,又不是自己家的钱,给谁不是给?”
张晓文见刘子华如此聪明,不禁微微一笑,赞道:“刘处长英明!”
薛盛仔细地盘算了下,说:“我们环保局没有多少钱,不过,可以搞个帮扶对象的名义,拿出个两三百万,还没有太大的问题。”
“呵呵,那不是一千万出头了?”张晓文摸出自己的烟,散给了两人。
刘子华淡淡地说:“每年从我手里流进流出的银子超过数百亿的规模,这还是预算内的资金,预算外的还有近千亿,你说说看,一千万真不算个啥玩意呢!”
他忽然象是刚想起来似的,问张晓文:“你不会早就算到了我这里过手的钱多吧?”
张晓文莞尔一笑:“你不说,我哪里知道还有这种好事?”
“去你的,把自家兄弟都给算计了进来,有你这样的么?”刘子华嘻嘻哈哈地大开玩笑。
薛盛摸着脑袋一想,提醒道:“你这笔拿去发了工资,财政上没钱还帐怎么办?”
“呵呵。欠帐还钱是天经地义地硬道理。我有办法让财政局长还钱!”张晓文笑着说。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
刘子华撇了撇嘴。说:“老薛。你就别提他操那份闲心了。人家全都考虑清楚了。就等着咱们哥俩上菜呢!张大书记。你说是吧?”这种小儿科地问题。都考虑不清楚。那还叫张晓文么?
张晓文一直记着薛盛小舅子地事。就问刘子华:“老陈走了没?”
“没呢。就睡在隔壁房间里。醉得跟个死猪似地。他想去哪儿?”刘子华笑嘻嘻地学着陈风笑酣睡地姿势。惹得张晓文和薛盛哈哈大笑。
张晓文抽了口烟。望着薛盛。问道:“你那位内弟来了么?”
“呵呵。早就到了。你睡得正香。怕打扰了你休息。我没敢让他进来!”薛盛地一颗心顿时跳动了起来。张晓文问这话地意思。相当地明显。摆明了是想帮他那位小舅子说话了。
“我还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带着你和你的那位内弟,一起和老陈说一说,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张晓文话没说话,薛盛就抢着说:“我知道,我知道,成了咱们是铁杆弟兄,不成咱们就不是铁杆弟兄了?”
“我看啊,这事只要张少给陈风笑发句话,老陈敢不听?”刘子华受了薛盛之托,在一旁帮腔。
“去你娘地,再喊张少。我理你就不姓张!”张晓文把眼一瞪,突然大吼了一嗓子。
刘子华先是一惊,接着笑得象朵花儿一样,“是啊,是啊,咱们晓文同学很念旧情呢,我们都是知道的,下次绝对不再提了,再提我就是他妈的王八
薛盛见张晓文如此念旧情。心里也很感动。说:“我在官场上也混了不少年头了,头一次见到你这么讲义气的好兄弟。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只要你一句话,风里来雨里去,我都跟着你干了!”
让薛盛抢了先,刘子华来不及埋怨,也抢着说:“那是,以后只要你发句话,我姓刘的绝不含糊!”
这种表忠心的方式,比一般的江湖上的发誓,其可信度还是强上不少,其中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因素,一是大家都是党校地同学,一起同过窗,这层关系起了不小的作用;另一个嘛,据张晓文自己的估计,一连串地巧合之后,引起的连锁反应,应该才是主因。
常言说得好,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只要他提出的要求,这些人能够不打折扣地办到了,也就算是忠心了吧!
虽然对于省里的情况,还不甚了了,但是,张晓文坚信,总理办的田克田大主任,绝对不是让他跑到这种地方上来养老的。
张晓文心想,有了总理的撑腰,就等同于进了人民银行的金库一般,无论遭遇到什么挫折,他都无所畏惧!至少没有生命危险吧?
冷凝翠帮他看着一大摊子的钱财,即使退一万步说,将来在青江省地官场上混不下去了,他的小日子照样过得多姿多彩,滋润得很!
张晓文喝了口茶,笑问道:“肚子饿了么?”
“别提了,灌了一肚子白酒,到现在都撑得慌!”刘子华连连摆手示意。
“你那个秘书夏言冰是个人才啊,坐在座位上,任谁劝酒,都说不会喝!我算是看出来了,他是想保持着清醒的头脑方便照顾你呢!”薛盛因为心里有事,酒喝得不多,头脑一直很清醒。
“呵呵,他人呢?”张晓文随口问道。
“一直守在门口呢!我亲眼见他赶走了几个想套近乎的妈妈桑呢,这小子不错,你选了这种忠实可靠的秘书,可算是捡到宝了!”刘子华有心和夏言冰搞好关系,就帮着他说起了好话。
“我说老薛,把你那位内弟给请进来吧?难道还要我亲自出门去请?”张晓文开玩笑说。
薛盛走到客厅里,把他的小舅子给领了进来,张晓文发现这是四方脸,浓眉大眼,双目炯炯有神的精壮汉子。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人。
“胡宽,我来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党校同学,张晓文,张班长!”薛盛把张晓文介绍给了他的小舅子。
“张书记,您好。很荣幸见到您!”胡宽伸出了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张晓文地右手,一个劲地摇着,脸上堆满了笑容。
“坐,坐,老薛也是的,你们这种至亲就是咱们自家人嘛,让你等在外面久等了,不好意思啊!”张晓文温和地握着他手。稍微用了点,让胡宽感觉到了他的关爱。
“张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不敢当啊!”胡宽恭谨地回应道,嘴里说张晓文客气,其实他自己更客气。
“嗯,胡局长,我呢,打算今晚请你们陈局喝杯茶,吃个宵夜啥地,地点嘛,省城你肯定熟悉了。帮咱们选个地方?”张晓文简明扼要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胡宽心里狂喜不已,嘴唇都开始哆嗦了:“我……我,那……那就选在豪廷世界好了,那里环境幽雅,各种娱乐休闲的设施都很齐全,更重要的是美女如云……”他忽然发现薛盛直冲他使眼色,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张晓文看出了破绽,却不动声色地只是笑。却不说话。看这个样子,薛盛的这位小舅子也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对于“花鸟市场”地行情了如指掌嘛,敢情老薛还是留了一手呢。
想想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地道理,堂堂分局的副局长即使自己不要钱,也会有人主动上门地。
至于去那些娱乐场所玩玩,更是不值得一提的家常便饭。如果是个有心人。不满足于吃干股。完全有可能当幕后的大股东,每天都有大把的票子进帐。
再往深处想一下。张晓文意识到,极有可能是同时给老陈送钱打招呼的人太多了,胡宽这个小字辈根本排不上号,这才走了薛盛的门路,绕着弯子找到了他地头上。
张晓文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薛盛见胡宽说漏了嘴,气得直想跺脚,赶紧打圆场说:“晓文,你看老陈会是个什么态度?我这内弟小胡多少也有了点准备!”
从陈风笑误会很深的情况来看,张晓文现在至少有了90%的把握,只要他认真和老陈说几句硬话,胡宽就很有可能真地坐上那把金交椅。
不过,张晓文却装作很头疼的样子,摸着脑袋说:“说句心里话,我没有多少把握,因为,分局的那个位置,想坐上去的人太多了,听说还有人找了中央首长呢!”
胡宽对张晓文的底细了解不深,马上紧张了起来,好在也有些城府,总算勉强维持住了面不改色,一颗心却砰砰直跳。
刘子华瞥了眼胡宽,心想,你小子还是要多多历练一下啊,这位张大少是一般的人么?
转念一想,胡宽没有参加中午的酒宴,不知道陈风笑对张晓文的感激之情有多深,心下也就释然了,开口帮腔道:“晓文啊,谁不知道,老陈最听你的了?只要你当面给他发句话,我看啊,他还真不敢不照办呢!”
“呵呵,刘处长啊,你这是把我架到火上烤呢,我有这么大地能耐么?”张晓文故意虚晃了一枪。
“嘿嘿,你的话他都敢不听,还想不想干下去了?”刘子华心里想的什么,张晓文只要略一思索就找到了答案。
如果胡宽干上了城区分局的一把手,手握重权,刘子华以后办事啥的,自然是方便了许多!“走,看看老陈去,如果醒了,就请他喝杯茶,醒醒酒!”张晓文站起身,率先往外走去。
几个人刚出门,迎面就见陈风笑从房间里出来,“呵呵,大哥,一起去喝杯茶?”张晓文笑着问他。
“好啊,正好口干得要死!咦,胡宽,你怎么在这里?”陈风笑发现胡宽站在张晓文的身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诧异地问他。
“陈……陈局,我……”胡宽有些口齿不清,想解释,却又解释不清楚。
“呵呵,胡局长和我是老朋友了!我还在党校时候,胡局长颇为照应呢!”这种场合,薛盛不太好说话,张晓文索性卖个整人情。
“哦,这么回事啊?你小子够聪明,什么时候拉上我兄弟的关系的?”碍着张晓文的面子,陈风笑对胡宽的态度也就缓和了许多。
“其实也没帮啥忙,只是帮着跑跑腿。”胡宽小心翼翼地回答顶头上司的问话。
陈风笑一见了胡宽,就猜到了张晓文带他出来的目的,心想,不就是为着分局长的位置么?算你小子机灵,居然攀上了张晓文的门路,位置可以给你,不过,就看你小子会不会做人了。
张晓文笑着对胡宽说:“胡局长,今晚的活动就交给你来安排了!”
“张少,陈局,咱们就去豪廷世界吧?”胡宽心里那叫一个感动啊,他姐夫薛盛在陈风笑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多亏了张晓文帮他说话,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兄弟,我听你的,只要是和你一起喝茶,路边摊都成!”陈风笑很洒脱地把决定权让给了张晓文。
张晓文笑道:“你是大哥,我听你的!”陈风笑听了这话,十分受用,摆着手说:“你决定就行了,咱们兄弟何分彼此呢?”
“好吧。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那就去豪廷世界吧!”张晓文顺势遂了胡宽地意。刘子华发现薛盛地笑容很特别。心想。老子要是有个表弟啥地在ga系统干局长。别说干分局长了。市局地局长都有可能干上。
几个人走下楼。陈风笑地那辆高档警车。恰好停在门口。张晓文发现车牌号是青a00002警。就开玩笑说:“大哥地车牌很猛啊!”
陈风笑瞥见了张晓文地那辆车是青dd0003。就笑道:“想要不?我给你配个号码靠前地省厅牌照。走到哪里都没人敢拦车检查!”
“呵。你是想害我啊?我们县长都没挂警车牌照。”张晓文故意省略了颜标地车。那辆皇冠车挂地是驻军雷达团地军牌。所到之处一路畅通无阻。
“我说兄弟啊。你这不是批评老大哥是官僚主义了么?在省里边。哪个县委书记不是挂地军牌?”陈风笑哈哈一笑。说:“其实想挂军牌也容易。我给你办个武警总队地牌照。怎么样?”
“等我干上了县委书记再说吧!”陈风笑一听这话。顿时就明白了张晓文地心意。笑道:“你也太低调了点吧?就你们那地县委书记。给你提鞋都不配!”
几个人说笑着上了车,胡宽自知地位低下,自觉地坐进了自己的那辆二等警车里。
到了豪廷世界的大院里,门口岗亭里的保安看清楚了陈风笑的车牌,马上抓起电话。通知了自己的老板。
胡宽侧着身子在前面领路,几个人并肩来到了一个豪华大包间,刚坐下来,就见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满脸讪笑着走进房间,“陈局,您佛驾光临,我这里都沾着仙气了!”陈风笑只顾着和张晓文说话了,对他根本不屑一顾。
胡宽赶紧解围道:“我说王松。王大老板,你还楞着干嘛?平日里请都请不到的贵客临门,赶紧安排下去!”
王松以为胡宽说地是陈风笑,赶紧陪着笑脸说:“陈局这样的大人物突然光临鄙店,蓬壁生辉啊,我这不是喜欢得过了头嘛,这就去安排,这就去安排!”乐呵呵地转身出去安排了。
胡宽见了王松的那副傻样,心里就来气。这小子平时比兔子还要精明。今天却看走了眼,这人呐。只有到了最关键地时刻,才能显出最真实的一面。
不大的工夫,察觉几上摆满了美酒瓜果之类的东西。
王松带进来几个颇有些姿色的女人,最先问陈风笑:“陈局,您看?”
陈风笑只不过扫了一眼,不屑地说:“这种货色也敢拿出来接待我的贵客?”
王松当场被晾在了半山腰,好在脸皮很厚,讪笑道:“您来了,我哪里敢藏私呐,这几个妹妹确实已经是我这里的顶级了。”
张晓文见陈风笑面带不善,就说:“今天不要妹妹来陪,咱们自娱自乐!”说句心里话,他对于这种风尘味道很浓的女子没有丝毫兴趣。
现在也不是寻欢作乐的时候,罗虎正被县纪委隔离审查,天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怕现在已经催着陈风笑上了路。
陈风笑把手一摆,说:“我兄弟已经发话了,你没听见?”王松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大哥,人家老板开门做生意也不容易地,咱们就别难为他了。”张晓文二度出手,替胡宽解了围。
这个时候,王松就算是天字第一大笨蛋也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才是今天的主宾。
老脸一红,王松惭愧得要死,灰溜溜地出了包间。
刘子华不禁看了眼胡宽,心想,怎么安排成了这个样子,看样子事先完全没有准备好,陪着这种身份地位崇高的大人物,再怎么也得安排几个嫩得可以掐出水的学生妹不是?
薛盛瞪着胡宽,一副要吃人的架式。胡宽耷拉着脑袋坐在哪里,一声不敢吭,今天这事只能怪他自己的眼水很低,完全怪不得别人。
姐夫薛盛再三告诫过他,要准备充分,胡宽却对他的话一直采取十分怀疑的态度。
冷面陈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胡宽比谁都清楚。而且薛盛也没有说出张晓文地雄厚“背景”,这就更增添了胡宽的怀疑。
在来这里地路上,胡宽心里一激动,居然忘记了事先通知王松做好准备,于是就出现了现场这种乌龙事件。
胡宽现在是愧疚难当,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去球!
摸出自己的烟,张晓文散了一圈,扭头就对陈风笑说:“大哥,我今天可是有几件事情求你帮忙呢!”
陈风笑点了点头,很认真的说:“我知道青云县那事算一件,我主要是中午喝多,不然早就打电话过去了。别的事,你就尽管说吧!”
胡宽的一颗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上,神情紧张地盯着张晓文的嘴巴。一眨也不眨!
刘子华早就知道了张晓文地“底细”,心里很有谱,不就是提拔个地分局长嘛。这么点小事,陈风笑无论如何都得卖这位张少地面子。
张晓文拿手指着胡宽,笑着对陈风笑说:“实话实说,胡宽也不是外人,你那里不是还缺个分局长的人选么?能不能考虑考虑他?”见他这么说,薛盛不禁暗暗地松了口气,这话看似很活,其实说得相当地硬扎,算是直接找陈风笑要官了!
陈风笑微微微一笑:“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就这事?下周一我就安排开局党委会议,把事给定下来,并且还要亲自送胡局长上任,怎么样?大哥我还算够意思吧?”
还真是一句话的事,胡宽嘴唇哆嗦着,呶嚅了半天,也没把感谢的话清晰地吐出嘴里。
陈风笑察觉到胡宽的异常情况,心想,如果不是张大少发了话。就凭你小子,送再多钱,老子也不得给你局长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为了这个分局长地位置,已经有几个省里和市里的领导给他打过招呼了,这也是始终没有定下盘子的最重要地原因。
位置只有一个,打招呼、写条子的领导却有五六个,给了张三,肯定会得罪李四和王二麻子等人。反之也是一样的道理。
陈风笑一直在权衡其中的利弊。但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一直拖到了现在。也没敢下决心。
如今,省委一把手的“外甥”发了话,而且胡宽只是个没有硬扎后台的小小的分局副局长,即使领导们心里有些不太痛快,但至少不会为了这么点事怀恨在心,事后也不会找机会报复。
陈风笑还颇读过一些史书,在满清统治的几百年里,尤其是中叶以后,皇后一般都是从中下阶层地官僚里家庭选出来的,一个是为了防止外戚专权,另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不想得罪了权贵大宦。
事情虽然不同,但这个道理却是一样的,如今答案已经揭晓,陈风笑自己也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
既卖了张晓文的面子,又没给他自己留下太大的隐患,何乐而不为?
薛盛终于看到了张晓文发句话的巨大威力,下意识地和刘子华对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件事情,陈风笑漏的口风,一定是千真万确的事实,他们这位年轻地党校同学,背景深不可测!
胡宽知道,陈风笑虽然架子很大,但说一句绝对算一句,从不赖帐。换句话说,他干分局长这事,虽然还没开局党委会议,但已经算是定了下来。
现在连跳楼自杀的心思都有了,带着张晓文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却招待得一塌糊涂,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想方设法地找机会补救回来。
靠着张晓文这棵大树,胡宽依稀看见了一把位置更高的金交椅向他频频招手!
张晓文看了看手表,说:“我还有点急事要办,今天先到这里?”没等薛盛反应过来,已经站起身子,抬腿就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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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的故事还在后面,拜托兄弟们砸月票支持老古!谢谢了!俺今天力争四更!
怠慢了贵客,胡宽急得要命,薛盛知道张晓文是担心罗虎会出大问题,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他哪有心情坐在这里寻欢作乐?
遇见了这种事情根本不好开口留客,刘子华使了个眼色,薛盛心思一转,马上明白了,一把拉住了张晓文的手臂,“我和子华陪你们一起去青云!”
能够说出这话来,不管是真是假,都足以领情!
张晓文瞥了眼紧跟在右侧的刘子华,笑了笑说:“不愧是老同学,好,等罗虎出来了,咱们四个人一醉方休!”
陈风笑已经和他那位表哥联系上了,两人商量了一阵,他望着张晓文说:“我表哥说,罗虎涉嫌挪用公款,由县纪委上报到了市纪委。他当时不知道你们是同学关系,所以就派了纪检人员下去,人现在关在紫黑市军分区的招待所里。”
陈风笑感叹道:“已经关进去五天五夜了,居然一直没有松口,是条硬汉子,真是太有种了!”
纪委的那种不让睡觉的,轮番轰炸式的审讯模式,说句心里话,张晓文都怀疑自己能否顶得住一天一夜,这个罗虎,真是个好样的!
事不宜迟,张晓文点了点头,态度坚决地对陈风笑说:“咱们现在就过去吧?”陈风笑知道,这个节骨眼上,时间就是生命,耽误哪怕一秒钟,罗虎也许就被屈打成招了!
薛盛感动得一塌糊涂!在党校的时候,罗虎和张晓文的关系尽人皆知,在这种危急时刻,张晓文还优先考虑替他的小舅子解决位置问题,这份情浓得让人说不出半句话来!
其实呢,张晓文出了判断性的错误!自从知道罗虎给抓进纪委好几天了。张晓文就以为罗虎肯定完了,即使没事,也得招供出一些事来。
张晓文清楚他自己在省里地关系网。并没有丝毫把握。能够让罗虎毫无损地脱身事外。都这么长时间了。他只能是想办法给人家塞大笔地钱。趁还没上检地时候。想办法把罗虎给弄出来。
不过。官估计是做不成了。
现在。陈风笑地表哥就在紫黑市干市委副书记。而且居然分管地就是纪检监察和政法口。这也实在是太巧合了一点吧?
张晓文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却是相当地紧张。默默地念叨说:“罗虎啊。罗虎。你千万要挺住啊!我马上来救你了!”几个人迅速坐进陈风笑地高级警车里。
“沿途各个岗亭注意。沿途各个岗亭注意。我是一号。我是一号。我命令。自华天大道至高速路口。路上地车辆一律向两侧截停。我再重复一遍……”随着老陈一声令下。司机熟练地打开了警灯。拉响了刺耳地警笛。轿车象离弦之箭一般。冲进了没有一丝星光地夜空。
有特权就是好!正常情况下。十七八个红绿灯。至少需要行驶一个半小时以上地主干道。转眼间变成了一马平川地坦途。任由高级警车在众人地注目礼之下。狂飙而过。
透过车窗,薛盛看得很清楚,大道上所有的车辆无一例外地被拦阻在了道旁,排成了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
每经过一座交通要道时,负责值勤的交勤站得笔直。纷纷向这位市局老大的座车敬礼!
驶上高速公路的时候,刘子华偷眼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不禁暗暗咋舌,才八分钟呢,真他娘地快!
青紫市到紫黑市的高速公路,全长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张晓文他们只用了一个小时就赶到。
警车刚出高速公路地收费站,司机告诉陈风笑:“老板,前面是紫黑市委方书记的车。我们靠过去?”
陈风笑点了点头。说:“靠过去,我和他约好了再这里见面的!”
下了车后。刘子华见一个颇具威严的中年男子,从挂着紫黑市八号车牌的皇冠车里钻了出来,借着灯光,一看见陈风笑,就埋怨道:“风笑,你真是个急性子,也不看看几点了?明天早上不能办?”
陈风笑赶紧把他拉到一旁咬了阵子耳朵,两人并肩回来的时候,这位方书记已经俨然忘掉了烦恼,笑容满面地站到了张晓文的身前,热情地伸出了双手,“哎呀,张书记大驾光临,您可是请都请不到的贵客啊!”
陈风笑笑着向张晓文介绍说:“兄弟,这家伙就是我的表哥,紫黑市委副书记,方忠华,分管纪检监察和政法战线!”
张晓文地手让方忠华紧紧地握住了,使劲地摇着,暗暗苦笑一声,说:“方书记,你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陈风笑也怕罗虎现在已经招供了,就问方忠华:“那边联系上了么?”
“风笑啊,你是知道的,为了不让被隔离审查的人里应外合,军分区内,关人的地方,根本没装电话。就算是我想找专案组的人,也只能通过上军分区的值班室派人过去转达,时间上也很难保障。说来真是晦气,就在几分钟前,我刚接到通知,派去救人的车出了车祸,我们纪委的同志都送进了医院,唉……”方忠华也是一脸的晦气。
张晓文一听这话,马上就说:“那咱们别在这里等着了,马上赶过去救人!”转身就往自己地小车冲了过去。
陈风笑用力拉了拉方忠华的衣袖,小声说:“表哥,这次全看你的了,只要让小张舒服了,你黑了好几年的官运,马上就能窜红,你兄弟我就是例子呢!”
方忠华两眼直放光,骂道:“奶奶的个熊,还不快走?去晚了,这份人情就送不出去了!”言语间,比托他办事的陈风笑还要着急。
在调来的一辆交警支队的开道车的引导下,几辆车风驰电掣般穿过了城区,直奔军分区招待所。
好在距离不算特别远,大约二十分钟后,张晓文他们赶到了军分区地招待所。
方忠华领着几个人快步走上了台阶,守在门口地五个市纪委的人,见顶头上司来了,赶忙迎了上来。
“那个叫罗虎地县政府办主任招了么?”可能是习惯成自然的缘故,方忠华说漏了嘴巴。
“还没呢,大韩他们八个人轮番上阵,那小子嘴巴死硬,就是不开口认罪。不过呢,看情况,他也撑不了多久了,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为首的一个人笑嘻嘻地汇报说。
方忠华冷着脸,训斥道:“少罗嗦,快点带我去!”那人一楞。
见张晓文不耐烦皱紧了眉头,方忠华厉声喝道:“楞着干嘛,快点带我去!”那人这才醒过神来,慌忙迈开脚步在前面引路。
上了楼,七弯八拐地来到一间戒备森严的房间门口,方忠华指着房门,问他的部下,“就是这间?”
“方书记,没错,就是这间!”
就在方忠华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张晓文清晰地听见了罗虎那异常虚弱的声音,“我说,我他妈的全都说了,求你们了,让我睡会成么?”
“嘿嘿,我以为你小子是铁打的汉子呢?把咱哥们折腾了个够呛呐!我问你,你贪污公款的数额是八十万吧?你也可以不认,不过,想睡觉那就甭想了!嘿嘿!”看得很清楚,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鹰勾鼻,尖下巴,挺着个大肚子,活象老电影《小兵张嘎》里头的日本翻译官。
怒血直冲头顶,这不是恶意陷害又是什么呢?这是什么年月?贪污八十万,这种巨大的数额,以罗虎的地位,要是认了帐,不掉脑袋才有鬼
张晓文怒不可遏地一脚踹开了房门,象狂狮一般,一把叉住“日本翻译官”的喉咙,顶到了墙上,捏紧了拳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照着他的小肚子猛击几拳,接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那小子抱着个大肚腩,哀哀呼痛。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张晓文动手也太快了,不管是室内,还是室外,所有人都促不及防,目瞪口呆地看着张晓文在几秒钟内完成了扁人的过程!
“哎,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狗东西?敢在这里撒野?”一个象是领导模样的家伙,最先醒过神来,指着张晓文鼻子骂开了。
陈风笑扒拉开挡在身前的众人,一把揪住那小子的脖领,抬手就是正反两记阴阳耳光,骂道:“你他妈的,算个j巴球,你知道他是谁吗?狗东西,还不赶紧道歉?”
闹得实在是有些不象话了,方忠华重重地一咳,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方书记,您来得正好,我们……”
方忠华脸色铁青,眼神阴冷地扫视着他的部下们,夺目的寒光迫使诉苦的那家伙,慌乱地闭上了嘴巴。
张晓文寒着脸,推开脑袋发懵的那群傻b,走到了罗虎的身边,见他形容憔悴已极,脸色白得碜人,原本宽阔的肩头,瘦得不成样子了!
那叫一个惨呐!
“罗大哥,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晓文啊!”张晓文痛心地呼唤着罗虎的名字。
“呃,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兄弟,你……你怎么来了?”张晓文刚想回答,却发现罗虎睁着眼睛,人去睡着了!
老古承诺,如果在今晚二十四点前,月票达到了370张,老古一定在凌晨加更第四更,绝不失言!
张晓文抱起了昏睡过去的罗虎,转过身子,往房门外走去。
“你想干什么?”这一下子象是捅了马蜂窝似的,原本审讯罗虎的几个人纷纷伸手就想拦阻他。
方忠华眯起眼睛,逼视着他部下们,冷冰冰地说:“你们还有脸瞎嚷嚷?我的脸全给你们丢尽了,我宣布,你们全都停职检查,等候市委的处理!”
几个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发白,伸出去的手,也跟着软了下来,身子也情不自禁地佝偻了下去,一个个垂着脑袋,象霜打了的茄子,再无往日的骄横!
张晓文抱着罗虎走到房间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脸若寒霜,阴冷地说:“我需要一个满意的结果!”头也不回地大踏步往外面走去。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们只能受点委屈了,暂时待在这里,把你们的问题交代清楚!哼!”方忠华想起陈风笑说的话,心里那个气啊,好好的一个送人情的机会,全让这帮不懂事的家伙给搅了!
“方书记,我们冤枉呐!”见方忠华转身要走,室内的几个人都恍过了神来,扑向了门边……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铁门重重合拢,“咣!”沉重的关门声,把几个人同时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刘子华很有些眼力,抢先快跑几步,提前钻进了车里,推开车门,从张晓文的手里接过了沉得不象话的罗虎的身子。
张晓文坐进了车内,让罗虎靠在自己的肩头,保持着一个比较舒适一点的姿势,他太累了,太辛苦了。好好的睡觉居然成了罗虎唯一的要求,唉,这狗世道,硬是把好人逼成了罪犯,谁地过错?
静静地靠在座椅上。张晓文回想起刚才出门时丢下地那句话。心里不禁暗暗一叹。其实说这话地时候。他全无底气。只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至于是否有个满意地结果。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实力还是太有限呐!
陈风笑把方忠华拉到了一边。小声说:“大表哥。你可千万不能糊涂呐!”
“哦?”虽然出手处理了几个部下。方忠华心里却很不痛快。冷着脸问他。
“你知道我这个常务副厅长是怎么来地么?”陈风笑担心方忠华吃大亏。毕竟是嫡亲地表兄弟。又是副厅级地市委副书记。有心点醒他。
“难道是那个张……”方忠华一惊。有些迟疑地问。
“没错,我也和你说过了,他是省委严书记的外甥,能量大得惊人呐!不蛮你说,我干上省厅常务厅的位置,没给他送一文钱呢!”毕竟有些血缘关系,陈风笑见张晓文盛怒而去,担忧方忠华栽大跟头。连自家的“大秘密”也给抖露了出来。
“啊!真的?”方忠华大吃了一惊,他原本想,既然张晓文是省委书记的外甥,又是陈风笑出的面,索性卖个人情。
其实,他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省委书记家里的亲戚多了去了,张晓文不过是外甥罢了,又不是严白的亲儿子。面子上过得去也就行了!
万没想到,陈风笑提前站到了省厅地接班位置上了,竟然是这位小张发的话,还没送一分钱。
身为分管政法和纪检的市委副书记,方忠华心里自然很清楚,省厅地常务副厅长意味着什么!
按照省里的惯例,建国几十年来,只要是坐上了常务副厅的位置上,至今全都笑到了最后。顺利升成了省委常务、政法委书记、厅长。无一例外!
心头顿时热乎了起来!
方忠华干这个副书记,虽然手握实权。但还差两年,就满两届了。按照省里的规矩,如果无法升任党政一把手,或是省里厅局的正职,那就只能往人大和政协地方向滑过去了。
“表弟,你说该怎么办?”方忠华犹豫着问陈风笑。
陈风笑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右手,握成了拳头,用力地一捏,就象是捏鸡蛋似的,攥得死紧!
“太狠了点吧?会留下骂名的!毕竟都是我的部下呢!”方忠华在一瞬间明白了陈风笑的意思,却始终硬不起心肠对自己地老部下下毒手!
“嘿嘿,无毒不丈夫,你不把这些人往死里整,得罪了你永远得罪不起的公子,后患无穷啊!”陈风笑尽最大的努力,劝说着方忠华。
“让我仔细考虑下,成么?”方忠华已经是心乱如麻了。
“表哥,你醒醒吧,那些人能送你坐上市委书记的金交椅?现在的位置是谁给你的?我倒是想明白了,只要跟着那位张少,厅长的位置绝对跑不掉的!”陈风笑急眼了,沉声吼了起来,“在场面上混,最怕的就是站错了班,跟错了人,得罪了不该得罪地人,你都干了这么多年的领导了,怎么就不明白呢?”
“怎么干?”方忠华其实早就想通了,只不过他是想给自己一个下毒手的理由罢了!他从小小的科员爬到今日的高位,如果心不够狠手不够黑,早就被人家给淘汰了。
“嗯,慈不掌兵!解铃还需系铃人呢!”陈风笑也不笨,见他这为大表哥开始问怎么干了,就知道他已经下了动手打自家孩子的决心。
“哦,你是说青云县长?”方忠华凝神一想,反问道。
“呵呵,大表哥,我可啥也没说,你自己去考虑吧!”陈风笑才不会那么傻,把手送进方忠华的嘴里去咬,反正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至于怎么去做,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我不是和你商量嘛,青云县长刚上任不过几个月呢。马上拿下来,不太妥当吧?”方忠华象是问陈风笑,又象是在找说服自己地理由。
“抓腐*败分子还要讲究上任不上任地?啥时候都可以抓吧?”陈风笑耐住性子做方忠华的思想工作。
“唉,没办法了!”方忠华狠狠地一跺脚,陈风笑拍了拍他地肩膀说:“想想你这些停步不前的遭遇吧?想通了就去做!”
等两个人下了楼后,惊奇地发现。张晓文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得,这位张少发脾气了!表哥,我得马上赶上去,你自己地事抓紧点办吧!”陈风笑匆匆坐进自己的车里,吩咐司机马上去追张晓文。
“娘的,这叫什么事嘛!”方忠华摇了摇头,扭头看了眼这座阴森恐怖的招待所,叹了口气,也坐车走了。
24个小时过去了。罗虎依然酣睡不醒!
36个小时眨眼即过,罗虎还在沉睡!
直到52个小时之后,罗虎才从沉沉的睡梦中。缓缓醒来,这时,只见一张清秀的笑脸映入了他地眼帘。
鼻头一酸,罗虎眼圈马上就红了,泪花儿止不住地往下掉,喃喃自语道:“好兄弟,你再来晚一步,我就完了!太谢谢你了!我……我实在是撑不住了,铁人也受不了那种折磨。五天五夜呐。五天五夜,不仅不让睡觉,还被一帮兔崽子硬缠逼我交代问题,我真象是做了一场恶梦一样……”
张晓文握紧了他的手,微笑着说:“大哥,你现在已经安全了,肚子饿了吧?我给准备好了肉粥和馒头……”
“咕咕咕咕……”受了张晓文的提醒,肚子一阵狂叫,“实在是饿坏了!”罗虎手扶着床沿。想坐起身子,却没想到,四肢绵软无力,根本使不上劲。
张晓文一把按住了他,轻声道:“大哥,你别乱动!”顺手拖过两只大枕头,垫在了罗虎的头下,摊开一块雪白的餐巾,铺在了他的嘴边。笑着开玩笑说:“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大哥。空挂了个名义,还没享受大哥的待遇吧?今天就让我伺候下你这位大哥好了!”
端过一碗肉末粥。还冒着热气,张晓文将碗凑到嘴边,轻轻地吹着气,以便尽快让粥的温度降下来。
吹了一阵,张晓文拿起不锈钢地汤匙,舀起一勺凑到罗虎的嘴边,却见这位粗豪的汉子,眼泪如同泉水一般,往外淌个不停。
扯过几张餐巾纸,替罗虎擦拭干净泪水,张晓文笑着说:“大哥,你哭啥呢?好男儿有泪不轻弹呢!我看啊,你前些日子,被折腾得不成人性了,也没哭过吧?”
泪水很快浸湿了餐巾纸,张晓文迫不得已地又换了抽出几张来,轻柔地再次替罗虎擦干了泪珠儿。
张晓文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罗虎喝粥,不时地替他擦拭着嘴角边地粥渍,罗虎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象是刚参加完百米赛跑似的,喘气如牛。
大约半个小时后,罗虎舔了口嘴处上的粥,眼巴巴地望着张晓文手里的空碗。
张晓文笑眯眯地说:“大哥,你这些受了大苦了,饿极了,不能一次吃太饱,先歇会,等晚上我再喂你吧?”
“我吃饱了!”罗虎口是心非地说,他明知道张晓文说得没错,可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渴望,眼神始终绕着张晓文手里的粥碗打转。
张晓文轻声笑道:“听会音乐,接着再小睡一下,到了明后天,你就基本上可以恢复过来了!”走过去,打开了客厅里的碟机,放出了轻快地音乐。
这一刻,罗虎浑身轻快已极!
今天一上班就开会,耽误了早上和中午的一更,老古实在抱歉哈,下午和晚上一定抓紧时间追更,拜托兄弟们继续砸月票支持!谢谢了!
罗虎的体质相当棒,当晚喝了粥后,又睡了十几个小时,再起床时,整个人精神百倍,全不似当日的憔悴不堪。
美美地吸了支烟,罗虎舒服得直哼哼,望着张晓文,叹了口气说:“里外两重天啊!那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地方,伙食确实不错,只是,他五天五夜不让你睡觉,你就算是胃口再好,也吃不下去吧?”
张晓文微微一笑:“大哥,你都出来了,还想那事干嘛?”
“那个j巴县长,老子饶不了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罗虎现在的样子,就是了!
张晓文浅笑道:“我也饶不了他!”顺手将一份文件推到了罗虎的面前。
“这是什么?”罗虎望着张晓文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到答案。
“看了就知道了!”张晓文只笑不答。
罗虎打开文件一看,赫然发现这是一份紫黑市纪委提交给市委的报告的复印件,标题是《关于青云县长陈三苟严重违法乱纪的请示报告》,报告的最后面有一大段紫黑市委书记的批示,措辞强硬,严厉!
瞪圆了眼珠子一路翻下去,看完后,罗虎猛一拍茶几,霍地站了起来,哈哈大笑,喝道:“陈三苟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爽!”居然笑出了眼泪,可见,心里有多激动了!
“呵呵,大哥,等那家伙判了刑,我陪你去监狱里看望看望这位大县长。带点鸡爪,鸭肫之类的下酒菜。慰劳他一下。毕竟是大哥你的老上级嘛,咱们要尽到礼性哦!”张晓文轻吐一口烟,笑望着罗虎。
“成。都听你地!”罗虎嘿嘿一笑。干脆利落地把决定权交到了张晓文地手中。
张晓文听懂了罗虎地心声。微笑问他:“大哥。你有什么打算?”
“我不想继续待在青云县了。你干脆把我调到紫云去好了。哪怕干个小小地股长。我也愿意!”罗虎毫不迟疑地说出了他地心里话。
“大哥。常言说得好。衣锦还乡嘛……”张晓文话没说完。就被罗虎果断地打断了。“兄弟。那鸟地方我是不想再回去了!我是个粗人。不懂啥大道理。就一句话。往后啊。我就跟着你讨生活了!你去哪我去哪。你讨饭。我打狗!”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张晓文还有什么好说地。站起身一把抱住了罗虎。“老虎。我要讨饭了。那这个世界上地绝大部分人都要饿死了!”
“嘿嘿。我也就是这么一说罢了!”罗虎眨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张晓文。
“那好,我在省城里头买一套三室一厅,你带着嫂子和侄儿都搬过来算了,县里地房子先放着再说,你看这样行么?”张晓文笑问道。
“我都听你的!”罗虎也不问张晓文哪来这么钱买房子,满口就答应了下来。要知道,这个时代,就算是副处级干部的月工资,也不过几百元而已。
张晓文知道罗虎确实是不想再回青云了。那里毕竟是他的伤心之地,换位思考一下,也是很可以理解的。
不过,张晓文的思路可能与常人不同,他信奉一条原则,在哪里跌倒地,就从哪里爬起来。
门铃一响,张晓文过去开了门,见刘子华手里拿着一叠票据。微微一笑:“汇款都办妥了?”
“嘿嘿。我盯着呢,那些家伙一个个抢着拍马屁。算上今天紧急汇款的这一笔,一共帮扶了一千万。如果再加上薛盛那头的三百万,这一千多万,足够发两个月的工资了!”刘子华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壶一通牛饮。
抹了把茶渍后,刘子华又说:“我刚才看见段晓的车了,你叫他来的?”
“嗯,不仅仅是他,县工业局长汤叙新也来了!”张晓文喝了口茶,扔了支烟给刘子华。
刘子华望了罗虎,对张晓文说:“老罗只怕是不好待在原地不动了,这次他们县长倒了大霉,背后的靠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多多少少会受些牵连,我看啊,就干脆调到你身边去算了。”
“你和金部长商量过了?”张晓文笑问道。
“嗯,老同学嘛,你出大力,我出点小力也是应该的。”刘子华嘻嘻哈哈笑道。
“让你费心了!”罗虎一直闷头抽烟,并不开口道谢,张晓文索性替他代劳了。
“去你地,这是和老罗之间的情谊,要你来道谢?”刘子华没好气地横了张晓文一眼。
“谢谢了!”罗虎抬起头,淡淡地道了声谢。
“金部长怎么说?”毕竟很关心罗虎的去向,张晓文笑着问刘子华。
刘子华吸了口烟,叹了口气说:“金部长请你明晚去他家吃顿便饭!”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一定是金冰荷回家去闹了,金荣华就借着替罗虎帮忙地名义,摆下了“鸿门宴”。
怕你个头,不就是吃饭喝酒嘛,别的一律不谈!
张晓文打定了主意,笑道:“我一定去打打老校长的秋风!”刘子华有些担忧地望着,小心谨慎地说:“老校长的心情有些不好,如果说了什么过头话,你多担待一下,别和他……”
“放心好了,老校长这么照顾我们这些学生,这尊师重道的老传统,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张晓文淡然一笑。
“这我就放心了,”刘子华想了想,又说:“我从小把冰荷当自己的亲妹妹看的,你,你真的不喜欢她?”他费了很大地劲才迫使自己说出了心里话。
“我有难处啊!”有些隐秘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口的,张晓文只能隐晦地做出了解释。
“唉,我知道,这事也不能怨你!天知道那丫头是怎么想的。很多人都追着她跑,可她偏偏缠着你。那天,你把她气跑了后,回家就找老校长闹,折腾得厉害啊!”刘子华满心希望张晓文能将金冰荷娶进门。
那样一来,金荣华借着这层关系。很可能登上副省级的高位。大树底下好乘凉,刘子华借势上一两级台阶,干一干厅长啥地,也不算特别难的事情。
张晓文心想,金冰荷虽然比不上冷凝翠那么娇媚无双,至少也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老子又不是吃素的,如果不是碍着老金,早就吃下肚去了。
这年头。官场上的领导有几个情人根本不算啥!不管是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张晓文就没见过几个仅仅因为包养情人而垮台地领导干部。
张晓文不想继续纠缠于这个话题。刚想转移焦点,就接了薛盛地电话,“晓文,你在房间里吧?”
“在呢,子华也在!怎么了?”张晓文反问道。
“那就太好了,我正好有事找你!你等着,千万别走开!”薛盛喜气洋洋地说。
刘子华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略微一想,笑了起来:“他那个小舅子一定是心想事成了。冷面陈替你办事可真有效率呢!”
罗虎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张晓文和刘子华闲聊,这时,他忽然冒了句,“金家的那个闺女不错,相貌俊俏,臀围很宽,属于宜男之相。性子是野了点,不过。兄弟你肯定治得住她!”
刘子华心中一动,罗虎这是明确表态支持金冰荷了,在小张的身边有这么个人照顾着,金冰荷的愿望还真有实现的可能性呢!
张晓文对罗虎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已经禁欲有一段时间了,要说没有生理需要,那是瞎话。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找个女人陪着,比找个吃饭地地方。还要简单不少。别地不说,就拿县委招待所的那个骚妞兰凤来说。只要张晓文呶呶嘴巴,自动就会脱得一丝不挂,跪地求欢。
可是,这种搞法,有意思么?随随便便地找个女人解决生理问题,张晓文不屑去做这种掉价地事情。
这次回省城,张晓文故意没有联系叶依波,那丫头一心直想着赚钱出过去她地男友,在她没彻底死心前,张晓文不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尽可风流,却不能下流,身为成功人士,见个美女就想上床,和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有啥区别?
不大的工夫,薛盛领着胡宽进了房间。
胡宽一见了张晓文马上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张少提携!”
“你这是干什么?我和你姐夫是老同学,铁哥们!你这么干,把我往哪里搁呢?”张晓文迅速地挪开身子,没有接受胡宽的尊崇礼遇。
薛盛笑道:“这是应该的,陈局办事很有效率,不过几天的时间,就开了党委会定了人事的盘子。今天上午,陈局还亲自陪着胡宽去上任,面子给得太足了!”脸上的笑容,璀璨夺目已极。
“我再重申一遍,都是自家人,再搞这一套乱七八糟地东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见张晓文皱紧了眉头,发了脾气,薛盛这才笑吟吟地说:“老罗平安归来,得给他接风洗尘才对。今天谁也不许和我抢,我必须要做东!”
这话说得很在道理!虽然明知道肯定是胡宽做东,但张晓文和罗虎都无法推托不去,只得答应了下来。
呼唤月票的支持,老古争取码出四更来!
金荣华有些头疼地望着自己的独生闺女,这丫头突然跑回了家,情绪相当的反常,不仅没有砸家里的东西,反而追着他问:“老爸,我长得丑么?”
“我女儿要是长得丑,这天底下还有美女么?”金荣华慈祥地一笑,给出做父亲的答案。
既然不丑,他为什么不要我呢?几天来,金冰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思索着这个并不深奥的大问题。
金荣华知道自家女儿的脾气,据他的猜测,闺女八成是和张晓文闹了矛盾,只是这死丫头,无论他怎么拐弯抹角地套话,就是不肯说实话。
老金的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莫非女儿吃了那小子的大亏了?
这养闺女和养小子的性质完全不同,养个小子嘛,扔出去磨练一下,即使是惹事生了非,顶多不过是赔钱的事。
闺女就大不相同了,说句老实话,自从同意了金冰荷去紫云县,老金的一颗心就悬在半空了,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女儿吃亏上当。
可是,这种事情,他这个当爹的根本没法问出口,心里自然是很不痛快了!
金荣华思前想后,不问个清楚,他的心老放不下,心思一动,来了主意,就问金冰荷:“下乡的生活,苦不苦?”还行吧,主要是晚上也没啥娱乐的节目!”金冰荷随口道。
“倒也是,你们县里的电视台就那么几个节目,确实没啥看头!”金荣华看似若无事的大发议论。
“您怎么知道地?那个鬼地方。一过七点钟。大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呢。每天只能待在宿舍里看那种和无聊地电视剧!”金冰荷跟着大发牢骚。
金荣华地心略微一宽。既然说是每天待在宿舍里看电视。那至少说明自己地女儿不是经常去那小子房间里过夜。
“唉。咱们父女俩同病相怜呢。这些日子。晚上尽放一些恐怖片。睡着了都给吓醒了!”金荣华故意套话。
“哎呀。老爸。还真是这么回事。县里地电视台每天晚上都放恐怖片。我有时候怕极了。就锁上门。躲进被窝里。有点风吹草动地就吓得半死!”金冰荷吐着小舌头说。
“你都看地啥片子?”金荣华饶有兴趣地问她。
“午夜凶铃啊。大白鲨呀……”金冰荷一口气说出了一长串片名。
“你看的比我多呢,我事多,只看了几部!”金荣华顺着闺女的话头应付了几句,就借口有事进了书房。
反手将门锁死了。金荣华抓过自己的手机,找到了自己的老部下,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张凯。吩咐道:“你去查一查,紫云县电视台,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电视节目表。对,晚上地全部电视节目,找到就打我手机,千万别打家里的座机,懂么?”
不过十分钟的样子,张凯就回了话,恭敬地说:“老领导。我让对方把全部的电视节目表都传真到了我的办公室,待会我就给您送过去?”他以为紫云县电视台的节目触犯了上边的纪律,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劲,审查电视节目,那是宣传部的事情,和组织部有什么关系呢?横竖想不明白!
金荣华想了想,说:“还是不要拿到家里来的好,放到我地办公桌上吧。我马上过去!”
走下了楼,正要上车的时候,望着楼上亮着灯的那个房间,金荣华仰天长叹了一声:“养个闺女,我容易么?”
迅速赶到办公室,张凯已经在门外等着了,金荣华接过一大叠传真纸,沉声吩咐道:“这里头牵扯到了政治问题,泄露出去地话。你是知道后果的!”
张凯一听这话。马上就说:“我今天在老丈人家喝酒,没来过部里!”金荣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微微一笑,好小子,说瞎话就和喝白开水似的!
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叠传真纸,金荣华凭借着良好的记忆力,把电视上的节目表,与自家闺女说的内容,两相对照,竟然完全吻合。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金荣华很自然地就得出了结论,姓张的小子还没把他的宝贝女儿怎么着,真是不幸中地万幸啊!
很自然的接受了胡宽的豪华宴请。不过,在刘子华和罗虎搂着怀里的美人儿进了贵宾房之后,张晓文却拒绝了身边一对小美人儿相陪的美意。
如今,他的正式身份是县委副书记,不是饮料集团的董事长。尽管胡宽是薛盛的小舅子,但人心隔着肚皮,在风月方面一旦留下了把柄,后患无穷。
欲*望是无止境的,理智地人就需要有所节制,有所为,有所不为。
走出包间的时候,那对粉嫩的,可爱的、半裸的孪生小姐妹依然贴在他的身上,张晓文努力地咽了口唾沫,克制住勃发的欲念,用力推开了她们,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独自沿着街道缓步前行,自从当上了县委副书记后,出入都是坐车,还从没有象今晚这样,走得这么远。
可能是养尊处优惯了,张晓文竟然感觉到体力有些不济。刚停下脚步,抬起头,眼前立时大亮,霓虹灯上闪烁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好再来酒吧”。
走了进去,发现这里的环境还算是不错,只是和二十一世纪地酒吧比起来,完全没法子相提并论。
正想坐下,猛然间却发现了一个熟人,省委党校地同学,班里的一支花----连雪芳,她正坐在一张桌子前,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张晓文记得很清楚,刚结婚两个月地连雪芳说是一个天生尤物也并不过分,皮肤白嫩散发出一种健康的光泽。
粉面桃腮,一双标准的杏眼,总是有一种淡淡的迷朦,仿佛弯着一汪秋水。淡淡的秀眉,小巧的红唇总是似笑非笑的抿着。个子不是很高,7米的个头给人的感觉确是修长秀美。
今天,她穿着一件白色纱质的短裙,红色的纯棉恤。因为角度关系,张晓文看得很清楚,薄短裙下浑圆的小屁股向上翘起一个优美的弧线,修长匀称的双腿上罩着黑色的丝袜,新婚少妇成熟的韵味却让她有一种让人心慌的诱惑力。
不过,张晓文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今天的连雪芳显然很反常:因为,桌子上摆满了啤酒瓶!
张晓文毫不犹豫地走到她的身旁,亲热地招呼说:“雪芳同学,这么巧?”
连雪芳抬起头,发现是张晓文,强撑着笑脸,说:“真是巧了,你这位县太爷怎么在这里了?”
“来省城办点事,走累了,进来喝杯酒,养养胃!”张晓文很有风度地开着小玩笑。
“你来得正好,陪我喝酒!”一口气灌下一瓶酒后,连雪芳竟然从自己那个手提包里掏出一包中华香烟,自己点上了一支,又递了支给张晓文。
张晓文点上烟,若有深意地说:“雪芳同学,我记得你是不抽烟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连雪芳苦笑道:“我今天心情不好!应该可以抽烟吧?”说着她吸了一口,再把烟慢慢的从嘴里吹到空中。
“其实抽烟也没什么不好,小伤身体而已,但至少能缓解一下情绪。”她停了停,突然问张晓文“是不是觉得我很反常?”张晓文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拿起酒杯,一口气连灌了两瓶啤酒,手开始抖动了起来,身子直打晃,含含糊糊地说:“刚……刚……刚才,我看到我的丈夫了……”
张晓文赶忙也陪着她干了一杯,她看了一眼张晓文,接着满是哀伤地说:“晓文,不怕你笑话,他怀里搂着其他的女人,样子很亲密!”说到这里的时候,连雪芳的情绪反而没有一开始那样激动了。
张晓文看着眼前这个充满着成熟韵味的美丽女人,心中竟然不自觉地泛起一种怜爱的情绪。
这一刻,他看到连雪芳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出一丝丝明晃晃的液体……
心情不好的女人需要一个忠实的听众,张晓文现在就是,连雪芳开始讲起自己和丈夫的事情。
那是一个老套的故事,一个漂亮的女人嫁给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公子,婚后开始的生活很美满,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男人渐渐的开始很晚回家,再演变到很少回家。女人在男人的衣服上发现了其他女人的痕迹,和男人大吵一翻,男人回家的时间更少了,却给了一个很难得的晋升机会。但是,一次应酬后,女人意外的看到自己的丈夫搂着别的女人,于是她独自跑到酒吧里来喝酒。
连雪芳在讲述的时候,脸上几乎是没有什么表情的,可是她的眼角却无法控制的落下两滴晶莹的泪,张晓文忍不住从桌上拿起纸巾想帮她擦拭,连雪芳想阻挡,却被张晓文一把握住那只纤细的小手。
三更送上,老古继续向四更进发,拜托砸月票支援老古,谢谢了张晓文说不出自己的心中充满的是怎样一种情绪,是关心?是怜爱?还是其他的什么情愫?他无法分别,只知道此刻他想握住那只纤细的手,以传递自己心中那种复杂的情感。连雪芳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也放下了所有的面具,轻轻的靠在了张晓文的肩膀上哭泣起来。酒一瓶瓶地见了底,两人开始醉了,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伤悲,也许是因为彼此身上诱惑的气味。当晚,两人都没有回家,迷失在酒店柔软的席梦思上。酒醉后的连雪芳似乎急切地想释放出自己的热情,双手紧紧的环住张晓文的脖子,檀口中的香舌也倾过了他的齿关,寻找着自己的同伴。妩媚、激情、诱惑,在这一刻融为一体侵袭着张晓文的每一个细胞……张晓文软香在怀,双手也紧紧的抱住怀里的妙人,嗅着发丝间那清新怡人的香味,心底感觉到有股火在燃烧。怀里的人也是软绵绵的瘫软在张晓文身上,水一般柳腰紧紧着缠住张晓文。缓缓的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连雪芳那如水般的眼睛,那里面荡漾着诱惑和沉迷,张晓文一只手缓缓的下移,缓缓的攻占着怀里的妙人的每一寸阵地。情火己动的连雪芳在这只魔手的摸索下,身子完全瘫软在了他的怀中。也不说话,张晓文轻轻一捞,整个地就把连雪芳抱了起来,径直朝卧室里面走去,反脚把门给勾上。到了床边。张晓文轻轻地将连雪芳放懂在了床上。自己地身体微微地下压在连雪芳地身上。迅速地找到了那香甜可口地双唇。身下地连雪芳也是一脸地陶醉。双手紧紧着抱着张晓文浑厚地后背。喃喃低语道:“不……不能这样。哦。别这样……”如诉如泣般地喃语。让张晓文心底地火焰。腾地一下爆发了出来。张晓文有点粗暴地撒开了连雪芳面前地遮挡。里面纯黑地蕾丝文胸顿时就闪现在他地面前。缓缓地将那香甜地果实放开。嘴也缓缓地下移。吻也如雨般落满了连雪芳那深邃、幽深而又神秘地胸沟之中。张晓文慢慢地吻着连雪芳那胸前地挺拔。那带着浓厚诱惑地黑色蕾丝文胸早己经被张晓文用嘴慢慢地噙了开来。将这个脸都深深的埋在那两团柔软而有丰满的挺拔之间,下面也没有闲着,一只手慢慢下去,探索着那下面从人类出现之始就己经让众多的男性生物沉醉其中的神秘。早己经动情的连雪芳这个时候早己经沉醉其中,也己经无法阻挡张晓文的如何动作,只是紧紧着抱住张晓文的腰,仿佛要将自己的身体揉入张晓文地身体般。看着连雪芳如痴如醉的神情和动作。张晓文知道己经差不多了,慢慢的用手勾下了连雪芳那己经揉成一团的内裤。瞥眼间,张晓文才发现竟然是和那个黑色蕾丝文胸配套的一个小内裤。还是一个情趣类型的。前面的刚刚遮挡住那块神秘之地,后面的只是一根带子而己。柔滑如丝,握在手上也是异常的舒服,上面依稀还有一些水印。张晓文顿时起了坏心思,拿着内裤,嘿嘿笑道:“雪芳,看看这个是什么?”因为一直紧闭着双目,连雪芳不知道张晓文问地是什么,睁眼一看。顿时脸更烧了起来。本来就己经是羞的满脸通红,这个时候更是连脖子上,胸前,全身上下都像是被染了一层薄薄的红霜般,都暗暗的显露出一种别样的红晕。连雪芳呻吟了一下,把脑袋更是紧紧的埋到了张晓文的身下,双手也更是加重,把张晓文的背搂着更紧。沿着脚、小腿、大腿,张晓文一路吻了上去……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这感觉让连雪芳想到自己每一个孤独地深夜所做地那些羞密的事儿,脸上不由得染上红晕,身子也开始慢慢地有了反应。异样的滋味又不断刺激着全身,连雪芳已经开始慢慢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张晓文的大手抚在她的丰臀上传来的滋味,令她连雪芳觉得自己身体的味道已经弥漫在整个空气中,她忍不住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秀颊,一只手遮住自己的胸口,强制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嘴里发出呻吟声来。就在这个时候。张晓文竟然轻轻的分开了她的玉足,连雪芳想反抗。却发现自己身子完全没有反抗的欲望,反而异常渴望这样的拥抱。双手扳开她的大腿,尽可能的分开到极限,她娇羞无比的说:“求你了,不要看,羞死人了!”连雪芳捂住脸,微微挣扎了两下,整个人就已经融化他强而有力的拥抱之中。张晓文的怀抱温柔而火热,让连雪芳完全迷失了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被这样的拥抱了,甚至自己的身体已经忘记了被拥抱的滋味。她贪婪的享受着这此刻久违的感受,完全不去理会究竟自己在哪个人的怀抱中。随着张晓文的手沿着连雪芳平坦小腹,慢慢侵袭上她的酥胸,连雪芳心底的火焰已经完全被点燃,她拿开了遮住自己羞处的手,身子紧紧的贴上张晓文下身的火热,双手穿过张晓文的腋下搂住他结实的背阔,香舌也越过了张晓文的牙齿,寻找着自己的同伴交缠在一起……无论外表是多么正经、高雅的女人,一旦到了床上,同样会被原始的欲望所侵蚀她的情绪已发生了变化,急促的喘息和迷茫的眼神,以及强烈的情欲令她产生的深入骨髓地那种酥麻,她终于受不了了这个时候,张晓文不遗余力地施展自己熟练掌握的十八般技艺,配合连雪芳那如诉如泣的呻吟声,辛勤地耕耘着……当火焰到达了顶端。便是爆发,即使自己不爆发,也会有人点火引燃你桎梏近4个月的欲求一经打开闸门,就如决堤江水不可阻遏,张晓文使尽浑身解数,直想把可融化在心里。连雪芳娇喘微微。如同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小舟,任惊涛骇浪颠簸。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张晓文和连雪芳之间只有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刺激,刺激感不断从可地反应中传入脑中。他逐渐加快节奏。连雪芳变得突然有些高昂起来,不再刻意压低呻吟声,无所顾忌开始短促不断地唤道:“快,快点……”按照以往经验,这是可要即将到达高潮的预兆,张晓文如同决战中听到胜利即将到来的战士一样。拼命冲锋。连雪芳两手抱紧了张晓文,口中已不复叫唤,一声“我到了”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欲仙欲死的低哼声。张晓文明显感受到一阵灼热和快速收缩,受到强烈感染,双手将可圆润的丰臀上抬,开始最后的冲刺。一种久未体验到的酸麻感受快速传遍全身,当感受到一股热流快速奔涌时,张晓文死死地抵住了连雪芳,积蓄已久的精华迸发出来,时间停止,空间消失。同时将两人推向了灵欲地高峰。不知道过了多久……连雪芳蜷缩着身子,躲在张晓文的怀中,从欲望的爆发中清醒过来地她,不敢抬头看这个给于了自己从所未有快乐的男子。自从婚后发现丈夫对自己的不忠之后,她不是没有想过越轨,只是却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越轨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更没有想到自己越轨的对象会是自己的党校同学。“醒了?”张晓文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连雪芳的耳边响起。连雪芳将头从他的怀中离开,红着脸点了点头。“雪芳,你真地好美!”说着。张晓文轻轻的吻在她的耳根上。连雪芳的脸更红了,那份羞涩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刚刚把自己的处子之身交给自己心上人后的模样一般。看到连雪芳的小女人模样,张晓文忍不住再次挑逗起她来,“刚刚快乐吗?”没想到连雪芳竟然用力的点了点头,用蚊子般大小地声音道:“我从来没有这样快乐过!”张晓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雪芳的身体是那种绝世的名品,普通人根本无法给于她想要的快乐。如果不是经验异常丰富,刚刚进入她身子的那一会儿,那股怪异的吸力。就会让他一泄如注了。想到这儿。张晓文忽然理解了连雪芳平日一副冷漠的根本原因了。一个长期无法拥有快乐夫妻生活的女子又怎么会有愉悦的心态?人根本上就是一种欲望地动物,男人和女人都是如此。只是男人更习惯把欲望流露在表面,而女人更收敛含蓄一些。张晓文有些怜惜地搂紧身边这个比自己大却异常可怜的女子,“雪芳,我会让快乐一直伴随着你!”感受到张晓文地关切,连雪芳在感动中沉默了,半晌她开口问道:“我们会有结果吗?”“会的,既然不幸福,赶快离婚吧!”张晓文看着连雪芳期待的双眼,轻轻的扶过她那头柔顺的发丝,但他并不想骗她“不,我不敢,他家里势力很强大!”连雪芳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些问题应该由男人来解决!放心好了,有我呢!”到了手的女人,是绝对不可以放弃的,这是张晓文一贯的信条。连雪芳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不想给你惹麻烦!”稍稍停了停,她凝目望着张晓文的眼,“你就让我再感受一次幸福吧!”说完,裸露而娇美的身子便向张晓文缠去……
嘿嘿,老古小小的透露一下,精彩的常委会决斗即将拉开帷幕,月票在哪里?
第二天晚上,大约八点多钟的样子,张晓文从金荣华家里出来,坐进自己的车里,给罗虎打了个电话,“大哥,我刚接到县里的紧急电话,凌晨召开县委常委会,我要连夜赶回去。你的事我已经和金部长谈妥了,回头让刘子华派车送你回家安顿一下嫂子和咱侄儿……”
罗虎也没有道谢,只是说:“我要他送干嘛?自己坐中巴车回去就行了!”
张晓文知道罗虎对刘子华有些不太感冒,也没勉强他,就笑着说:“也好,回家让嫂子好好地慰劳慰劳你。你先安心在家里住几天,等我和市委杨雄书记见了面,交流完毕,再亲自接你来上任!”
“好的,我都听你的!”罗虎干脆利落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三号车疾驰在高速公路上,张晓文闭目养神,心里却不平静。颜标这么晚了还要着急县委常委们开会,多半是为了后天发工资的事。
按照常理来推断,钱应该是没有凑够的,那这事就很严重了!
县委县政府,居然连干部职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闹腾开了,那非得引起轩然大波不可!
刘子华和薛盛搞来的一千三百万,已经秘密地转到了县工业局的多经办的帐户上了。
县里的工业情况一团糟,多经办的效益很差,大多数有门路的人都找关系拉后门调了出去,目前只剩下小猫两三只,在那里趴着。
这样的一个部门,丝毫也不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张晓文特意把段晓和县工业局长叫到省城里来。专门为了这事嘱咐了又嘱咐。让段晓务必亲自坐镇工业局。没有他本人打地电话。一分钱也不许拨出去。
段晓一听说张晓文搞来了一千多万。心里那个爽啊。娘地。后台硬就是好办事。轻轻松松地就募集到了大把大把地钞票。跟着这位小张书记。绝对有前途。
他二话不说。拿着张晓文给地划拨单复印件。当天晚上就带着工业局长赶回了紫云。
一到县里。县工业局长汤叙新就把局里多经办地会计出纳都找了来。说:“你们为党和人民干了这么多年地革命工作。也确实是辛苦了。现在局里有了几个疗养地名额。由政府办派车送你们去紫云山疗养院住几天。呵呵。可以带上全家人一起去!机会难得。也不需要准备什么。叫老公抱上孩子。今晚就动身!所有地开销由局里报销!”
会计和出纳都是三十多岁地小嫂子。她们俩你看着我。我望着你。都有些难以置信。这天上真有掉馅饼地大好事?汤叙新也不解释。笑了笑。问她们:“你们来地时候看到了院子里停着地两辆车么?那就是政府办派来接送你们地专车!”他故意把专车两个字咬得很重。
会计毕竟见过些世面。就问汤叙新:“局长。支票、印章啥地都在办公室里呢。我们俩都走了。会不会不安全?出了问题谁负责?”
汤叙新差点笑出声,心想,我怎把这事给忘了呢,真是该打,和颜悦色地说:“你的这种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和作风,很值得肯定,这么着吧,支票簿和印章啥的,还是分别由你们俩保管。带着一起上疗养院,哦,对了多经办地法人章在谁的手里?”
会计说:“法人章由我保管着,财务章在小马的手里。”汤叙新侧头望着出纳小马,小马点了点头说:“是地!”
“那好,还是分别由你们俩保管着,哦,对了,局办主任也和你们一起去。三家人热闹些!”汤叙新微微一笑。心想,等到了疗养院再把电话给掐了。你们都没有手机,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知道你们去了
在紫云这个农业大县,这工业局一直是个穷衙门,不属于那种强力部门,基本上没人看得上眼。
因为汤叙新和段晓有点亲戚关系,段晓就存了打虎亲兄弟的想法。不过,段晓安排小汤干这个局长,还是颇费了一番周折,毕竟全县的工业状况不行,但县化工厂的效益却是不错的。
目送着三辆小轿车载着三家人往疗养院方向去了,汤叙新长长地吁了口气,局办主任是他的心腹,有他看着会计和出纳两家人,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时,段晓来了电话,问汤叙新:“都办妥了?”
“段哥,全办妥了!三家人都高高兴兴地上了车,她们心里肯定是有些奇怪的。不过,公费旅游疗养,毕竟是她们做梦也没有想到的大好事,呵呵,女人呐就是喜欢贪小便宜!”汤叙新笑呵呵地汇报说。
“嗯,人心隔肚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么着,反正你这两天也没啥事,干脆也跟着去算了!”段晓多想了一层,这是张晓文头一次给他布置任务,必须不打丝毫折扣的圆满完成。
“那好,我过半个小时再出发!”汤叙新当即表示赞同,撂了电话,就给自己地小情人去了电话,“宝贝,待回我来接你,咱们一起去疗养疗养,嘿嘿!”
回到紫云县委大院内的时候,已是凌晨十二点多钟了,张晓文下了车,扭头吩咐道:“言冰,这几天辛苦你了,这个会估计要开很长时间了!”
“呵呵,反正回去也睡不着,我就在车里等您好了!”夏言冰这几天跟着张晓文很开了些眼界,心气极高!
张晓文也没勉强他,抬腿就上了台阶,心想,火应该烧到了眉毛了吧?
高明河正好坐在值班室的门口,一见了张晓文进来,马上站起身,笑着招呼说:“张书记,您总算是赶回来了!”
“最近的情况怎么样?到我办公室去吧!”张晓文淡淡地说。
“唉,一团糟!到现在为止,县财政局的帐上只有一百多万了!”高明河跟着张晓文进了副书记办公室,关紧门后,小声把县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一遍!
“哦,我知道了,几点开会?”张晓文不动声色地问高明河。
高明河看不出张晓文的心情好坏,反正他也已经习惯了,就笑着说:“原计划是一点开会,不过,颜书记和严县长都还在市里边,没有及时赶回来,看样子要耽搁下去了!”
“嗯,路上好几个小时呢,我先进里间靠眯一会,要开会的时候来叫我!”吩咐完毕,张晓文抬腿进了里间。
打开vcd碟机,随手放进去一张碟片,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第一滴血》,按动快进键,选了兰博扛着机关枪冲进警局里大闹天空地那一段。
手里抓着遥控器,耳里听着激烈的枪战,张晓文靠在枕头上,心想,两个老颜(严)都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可想而知,讨钱的战斗有多么激烈了!
据张晓文自己私下里判断,严大德其实应该可以市长陈江要到救急款的,五百万对于紫云县是个不小的数目,但对于市级财政来说,不算什么大不了的钱。
更何况,市长陈江的手里,有一笔市长备用金,可供他随时划拨使用的钱,至少有三五千万,拿出十分之一来支持一下严大德,不过是举手之劳。
想到这里,张晓文微微一笑,放下手里的遥控器,点上了一支烟,轻吸一口,惬意地吐了个烟圈,果真是这么个样子,那他地一番心血就全白费了。
关键地问题是严大德有可能真心诚意地去找市长陈江求援么?
张晓文给出的答案是否定地,不敢说有100%的把握,他认为,至少有99%的可能性,严大德是想趁机拖严标的后腿。
也就是说,面对这个天赐良机,严大德极有可能冒着一定的风险,也要把颜标拖下水。
当然了,这仅仅是张晓文自己的推断而已,答案很快就会在今晚的常委会上揭晓。
沿着自己的思路,张晓文仔细地梳理了一遍,高明河泡了杯茶进来,笑着说:“书记,颜书记刚打来电话,常委会议再次延期一个小时!”
“哦,那我正好小睡一会!”张晓文喝了口茶,对想起了一件事,就说:“明河,你让夏言冰和鲁达都先回去吧,这几天他们跟着我跑进跑出的,也辛苦了!”
“好的,我这就让他们先回去,待会开完了会,我请您吃小闸蟹!”高明河心里终究没底,有意试探了一下。
“哦,今晚在金部长家里吃得太饱了,明河,改天吧?”张晓文不露痕迹地拒绝了高明河的邀请,却又点出了金荣华请客吃饭的事。
离开了里间后,高明河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心里隐约感觉到事态正向好的方向发展,只是他心里却没有太大的底气。
出于替自己着想的角度考虑,高明河自然很希望张晓文能够拿到一笔巨款,办了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办不了的大事。
可是,他又有些担心,万一张晓文真的搞来了钱,会不会同时得罪了书记和县长,木秀于林风必吹之啊!
凌晨两点半钟,颜标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小车里钻了出来,一阵凉风袭过社子,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仰天叹了口气,唉,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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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书记,颜书记和严县长都到了,请您过去开会!”高明河敲门进来,恭敬地说。
“好的!”张晓文洗了把脸,又梳理了下头发,这才不慌不忙地朝常委会议室走去。
高明河替他推开了厚重的实木门,张晓文迈步踱进会场。
室内已经坐满了人,烟雾弥漫,大家听见张晓文的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过来,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张晓文感受到众人的注意,微笑着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冲左侧的颜标微微颔首,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
颜标皱紧了眉头,白晰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意,除了严大德这个冤家之外,从没人敢让他坐等,
见张晓文坐稳后,颜标板着脸问:“张书记,听市财政局的同志说,你去要款的态度差,有这事么?”
张晓文没看颜标,扫视了全场一周,笑着说:“怎么可能呢?我是去请求支援的,敢得罪人家财神爷?”
娘的,自己找陈江要不来钱,象把屎盆子扣到老子的头上,做你的清秋大梦吧!
颜标皱紧了眉头,又问张晓文:“张书记,还记得上开常委会的时候,你的承诺么?”
“颜书记。瞧您说地。这么重大地事情怎么可能忘记呢!”张晓文停顿了下。将兜里地软盖中华搁在了桌子上。摸出一支。“!”打着了zippo。点燃了烟卷。轻吸一口。这才笑着说:“我正想向颜书记。严县长。以及各位常委们做个汇报!”
颜标有些看不惯他地这种公子哥地派头。眉头锁成了一个大大地川字。冷着脸盯着张晓文。想看他玩什么花样出来!
张晓文打开随身地手包。从里面摸出了一张汇款单地复印件。仅用两只手指头。轻轻地推到了颜标地面前。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我辜负了颜书记和诸位常委们地重托。只要来了二百万!”
严大德眼尖。一下子就瞥见了汇款单上地数额。心想。这个姓张地。倒是颇有些道行。在市里碰了一鼻子灰。居然从省里搞到了二百万。
嗯。还好。幸好是搞来了二百万。如果搞来了五、六百万。岂不是替颜标这个老混蛋解了围?
颜标注意到汇款单上地日期。掐指一算。昨天下午应该正好到帐。虽然没有搞来全额。却也收获不小。总比没钱进帐要好得多了!至少比严大德这个只会拖后腿。出工不出力地混帐王八蛋强上百倍!
一想到这里,瞟了眼悠闲自在的严大德,颜标气就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按捺住火气,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夸奖道:“张书记确实是个干实事的人,说到做到,不象有些人,只会占茅坑不拉屎,简直就是个废物!”
高明河有些诧异地望了眼颜标,往日里,他这位前老板一直以稳重老辣而著称于全县。从不象现在这般的冲动,恐怕还真给逼急了吧?
“这不是指桑骂槐,又是什么呢?”在座的副书记和常委们,没人不清楚颜标所说的废物是谁,大家的视线躲躲闪闪地扫了眼闷头抽烟严大德,接着又迅速地挪了开去。
严大德心想,骂吧,骂吧,越骂越说明你姓颜的没了办法。老子今天还就是不生气。倒要看看你能骂出钱来不?
“呵呵,今天市长送了两条新出的青紫烟给我抽。大家有福同享好了!高主任,帮我分分吧!”严大德一点也不着急,将两条烟顺着长条桌推到了高明河的手边。
瞄见颜标地脸色铁青一片,高明河一手抓过一条烟,轻轻地搁在了自己的座位下边,平静地说:“等会后吧,现在最主要的是弄钱发工资!”
“咳,今天有几件事情向大家通报一下,一是因为市财政也相当地紧张,无力及时支援我县,所以,县里干部职工们这个月的工资只能发50%了,等下个月有钱了再补上来。大家议一议吧!”议什么?你都说了只发50%的工资,还有什么议头?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起去了,纷纷避开了颜标的视线,埋头抽烟,要不就端着茶杯,细细地品味着茶叶的香气。
没人开腔,现场的气氛顿时一紧,冷了场!
严大德稍微向后挪动了下椅子,
颜标根本不管人们是否开口说话,将手里的红铅笔重重地往长条桌上一搁,杀气腾腾地说:“这二一个嘛,古方无能,必须为这次拖欠工资承担直接或是间接的责任,他已经不适任财政局长了!大家放开胸怀,议一议继任的人选。”突然抛出了这么个爆炸性地敏感议题。
“老颜,古方怎么不适任了?这县财政局如果没有他苦心费力地支撑着,能过得下去么?”严大德侧身望着颜标,大声质问道。他并不象颜标想象中的那样,拍案而起,象没事人一样,脸色相当地平和。
“未经常委会讨论,古方就擅自拨出了五百万的巨款,我看不仅仅是撤职这么简单吧?”颜标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你!”严大德差点就拍了桌子,忍了又忍,喘了口粗气后,不阴不阳地反问道:“我是不让拨款的!不过,有人拿撤职相威胁,硬逼着他违反了财政纪律。好,退一万步说,就算古方应该撤职查办,那么另外一个人,是不是也该辞职下台呢?”来而不往非礼也,当我是个傀儡,任你随意地捏呢?今天就是要看你的好戏!
“哦?这事我倒是第一次听见呢,严县长,这说话可都要讲证据的,是谁逼着古方拨款出去的?可不可以说清楚一些?”颜标手里夹着一只烟。透过缭绕地烟雾,淡定地望着严大德。
严大德仰头望着天花板,说:“还能有谁?”
“究竟是谁?说清楚点好么?”颜标微笑着追问道。
严大德一时气结,他早问过了古方,颜标只是打了几个电话逼他拨款,并没有留下批示或是条子。
即使明知道是颜标发的话。可是,看老颜现在的架式,肯定是死不认帐,吃死了古方,拿不出证据。
空口无凭,还得看证据嘛!
“厚颜无耻!”严大德在心里恶狠狠地骂道,却没有太过愤怒,反而微微一笑,说:“古方当这个替罪羊也没啥。只是难免会发点小牢骚,这汇出去的五百万可是有单据的吧?”
高明河看穿了老严的心思,在今天地会场上。严大德明显是做了充分的准备,不管严标怎么激他,就是不发火。
可想而知,如果颜标真把古方给拿下了,这小子受了莫大的委屈,到头来闹了个鸡飞蛋打,不拼个鱼死网破才是怪事。
毕竟,颜标在全省扶贫会议上说地大话,几乎尽人皆知。真要是闹开了,没有顺利领到工资地干部职工,会有什么反应?
颜标主政这么些年,一向霸道惯了,提拔了不少人,也得罪了不少人。那些让老颜给整下去的老干部们,如果借着这个机会豁出去把事情闹大了,那个乐子就很有看头了!
这种严重地后果,颜标早在几天就已经考虑透彻了。县里边。在位的这些个局长、主任以及乡长书记啥的,其实没啥好担心的。
关键是,那些已经退居二线,或是彻底地退出了政治舞台的老书记、老县长,老干部们。
这些人在位的时候呼风唤雨惯了,一旦手里没了权,适应不了天壤之别的待遇,整天价的满嘴牢骚,满口怪话。看谁都不顺眼。
偏偏。这些人手里虽然没了实权,可是他们的老上级。老部下,老同学,老同乡还有在位地。
一般的小事,即使老干部们想闹事,颜标其实并不担心,有市委书记在后面撑腰,他怕谁?
可是,今天面临的却是发不出工资地事情,这个打击面就太广泛了。到了日子拿不到薪水,换谁都要骂娘。
对于别的人,颜标或许还可以做点工作,给点甜头,倒也可以疏通得过去。唯独县人大常委会主任高木这一关,恐怕是过不去的一道坎。
别人都是年近五十七八才去干的县人大主任,高木不过四十七八,却让颜标给弄进了县人大干主任。
高木原来是县委分管政法的副书记,仗着是前任常务副市长的连襟,一向不把颜标放在眼里。
老颜隐忍了一年多,等那位常务副市长调走之后,马上就安排了下去,借着县人大老主任到点退休的时机,硬是利用市委书记的信任,把高木这颗眼中钉给挪了开去。
这个仇,结得就深了!
颜标说是要处理古方,不过是有意虚张声势罢了,并不是真的想这么做。其目地是想激怒严大德,然后把破坏团结的屎盆子抢先扣到老严的头上。
官场是嘴巴上最讲团结的地方,但实际运作过程中,又是最不讲团结的地方。
其实上边的大领导都很清楚,党政一把手不可能真正的团结在一起的。心知道肚明是一回事,如果,县长公然拍了桌子闹不团结,那就恰好犯了官场上的大忌讳!
争权夺利,刀光剑影,只能在暗地里做,却是见不得阳光滴!
呵呵,精彩的常委会还没完呢,拜托兄弟们砸月票支援一下老古,谢谢了!
颜标的如意算盘是,故意激怒严大德,让他跳出来拍桌子。
这么一来,即使高木带头闹事了,颜标也可以找市委书记杨正洪诉苦,都是老严这个县长闹不团结,玩两面派,当面是人,背后是鬼,必须拿下或是调走才行。
可是,今天的会场上,严大德特别沉得住气,他拿准了颜标的脉搏,笃定老颜变不出钱来发工资,明显的胜局,何必当面发脾气呢?那不是把县长给做“小”了么?
颜标心里自然是很着急,如果换做平日里,在县里的金矿、煤矿正常生产的情况下,他随便打个招呼就可以让几个大户老板凑钱出来,先度过难关再说。
可是,如今的运气确实不好,上边下了严厉的通知,整顿矿业生产秩序的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展开。
颜标当时也是没了办法,说了狠话,才硬是逼着矿主停产整顿。
那些土财主,一个个猴精猴精的,不见兔子绝不撒鹰,给钱发工资可以,必须得同意他们开工挖矿。
严大德的亲信遍及全县,哪个矿开了工,绝对瞒不过老严的眼睛,一旦捅了上去,顶风作案的后果,还用想么?
这就好比是饮鸩止渴,明知那钱有毒,颜标还得去想办法拿钱,骑虎难下啊!
张晓文瞅见颜标的脸色,心里暗暗好笑,早知道今日的棘手局面,何必当初打肿脸充胖子,夸下那么大的海口,捅了个对于紫云县来说,天大的窟窿,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吧?
“颜书记。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下。找银行借点钱发工资?”张晓文喝了口茶。从容地下了第一步棋。
“张书记。你刚来县里。可能不太熟悉情况。县里地这些个银行都让我们给借怕了。前前后后积累了十几亿地银行贷款没还清。县里各家支行地大额贷款权都给收到了市分行信贷科统一审批。”见张晓文在这个关键地时刻。居然站出来帮他想办法。颜标说话地口气显得极其地柔和。脸上地笑容别提多慈祥了。解释得也相当地详细。
其实。颜标地心里有数得很。因为县里地经济状况很糟糕。贷款搞地那些工业企业、加工企业、外贸企业。投资建成之日。就是停产关门之时。
常年累月地巨额亏损下来。就算是再大地银行也亏不起了。哪里还会再借钱给县里?
张晓文心说。这些还用你说么?我连这个情况都不打听清楚。在县里混得下去么?
严大德见张晓文还想继续说话。就抢先插话说:“我是没脸去见那些个行长啊。经理啊。老板啊。这些人了。我说地话。他们要是信了才是有鬼!所以呢。谁想借钱。我跟着跑个腿啥地。那是毫无问题地。只是拿不拿得到钱。那就另说了!”
颜标见张晓文张了张口,接着闭紧了嘴巴,简直是怒不可遏了,好你个严缺德,你自己不想干事,扯后腿。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拖着别人也不干活,他妈的,真不是玩意!
好在干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干部,城府颇深,颜标忽然笑了起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老严啊,你可别忘记了,政府管着钱袋子呢!真要是只发出了50%的工资。干部职工闹情绪了。你这个县长不让大家伙给分吃了才怪!”
“是啊,到时候我就上电视台。向全县人民赔礼道歉,我这个当县长的无能,居然搞不来钱发工资,丢死人了!”严大德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高明河心想,这不就是等于在颜标地伤口上,又撒了把盐嘛!
颜标开这个常委会的目的,其实已经没路可走了,钱是捞不到手了,只是想转移焦点问题,把严大德给拖下水。现在,老严象是王八吃了秤砣一般,铁了心,打定主意,就是不当场翻脸。
面对这么一个准备就绪地老对手,老颜也无计可施了!
颜标心想,仅仅是发不出工资,只不过是名誉受损罢了。如果找矿主借了钱,被迫让这些唯利是图的家伙重新开工挖矿,一旦被捅了出去,丢帽子恐怕就是最轻的处分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孰轻孰重,他自然拿捏得清楚。
当然了,颜标也可以利用县委书记手上所掌握的专政力量,逼迫矿老板们掏钱。
不过,这招棋,在颜标自己看来,比饮鸩止渴还要可怕,仅仅他所知道的一些内幕,至少有五个矿主的身后,站在手眼通天的太子爷!
后遗症可能造成的影响,实在是难以估量地!
在颜标看来,与其得罪了很可能掌握着他的命运的太子爷,不如得罪普通的干部职工,其中的利弊得失,他看得一清二楚,这就涉及到了,官帽子究竟是谁给的问题了!
会议现场,属于他这一派系的常委,在会前早就开过无数次会议了,没有一点头绪。
颜标心里有数,他手下的这些人,整人捞权谋私利,个个都是好样的。可是,办起正经事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那些不属于他这个派系地常委,大多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坐山观虎斗!
至于对手一系,那都是些个等着落井下石的主,一个个都没安着好心!
瞥了眼坐在他右侧的张晓文,颜标的心思活泛开来,这个小张虽然年纪轻,但活动能力却很强,轻轻松松地就搞来了两百万,算是替他解了大围。
如果手头只有严大德搞来的那五十万,颜标心想,自己还能够这样的镇定么?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颜标万没想到,原本并不看好的张晓文,却变成了他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50%地工资。和根本发不出工资,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想到这里,颜标滚动着眼珠子,又看了看张晓文,发现张晓文冲他微微地一笑。
心中猛然一动,颜标脑子里灵光一闪。既然张晓文能够很容易地搞来几百万,是不是还有潜力可挖呢?
颜标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很有道理,望着张晓文目光也就更加地柔和,亲切!
严大德打了个哈欠,埋怨道:“我说同志们呐,咱们开地是常委会,不是闷头会。发不出工资,那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情。没有钱,想方设法地也要搞到钱呐!”
宋杨的城府较浅,他听了这话。差点笑出了声,幸亏正好与张晓文对了个眼神,让他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住了,不然,那可就把颜标往死里得罪了!
颜标拿定了主意,刚想宣布散会,然后私下里找张晓文商量一下,却没想到分管政法的县委副书记叶子强实在是忍不住了,嘟囔道:“颜书记。县里的各个部委办局以及乡镇里边,都有很多预算外收入,能不能考虑一下,把小金库里地钱暂时挪动一下,先把职工们的工资发了再说嘛!”
张晓文暗暗点头,这是一个有良知的领导干部。叶子强分管的政法,财政税收金融,这些方面的工作,都不属于他的职权范围。
明明知道。很可能会捅了马蜂窝,叶子强在这种关键的时刻,毅然挺身而出,单单这份勇气,就挺让张晓文佩服的。
颜标还没来得及开口,严大德就已经翻着眼皮说:“叶书记,谁告诉你下边的小金库里有大量地钱了?我这个当县长的怎么不知道呢?”
常务副县长卫山刚才一直没有吭声,现在觉得叶子强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就不阴不阳地说:“叶书记。你可真是神通广大呢。该不是在那些局长、主任地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吧?”
这话实在是太诛心了,叶子强一口气顺不过来。涨得脸色通红,强行忍着没发火,反问道:“只有你批了钱,我才能买到那玩意吧?”
卫山一挑眉峰,信口道:“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呐!”说完话,把头一低,不再看叶子强。
紫云县纪委书记曾锦林打着哈哈说:“党中央一直三令五申,要求我们纪委的同志严厉查处小金库,叶书记,你知道哪家单位有小金库的,算是举报呢,我给你发奖金!”
刚才那些个一言不发的常委们,现在一个个生龙活虎地冲了上来,反话正说,把叶子强噎得不行!
颜标见大家闹得实在不象话了,就重重地咳了一声,板着脸说:“今天只讨论发工资的问题,别的事情,下次常委会再议。”
张晓文心里象明镜似的,叶子强确实是犯了众怒,这年头,小金库是那么容易清理干净的?
别的不说,在场地常委们,哪一个没有见不得人的费用需要拿到下属单位去报销的?
没有小金库的存在,县里头的这些领导们下了乡,喝西北风去啊?
上梁不正,导致下梁跟着歪了下去,在上级领导有意无意间地纵容之下,私设小金库的风潮,愈演愈烈,几乎蔓延到了每个国有单位或是企业!
叶子强提出的这么个想法,等于是断了所有在座的常委的切身利益,怎么可能不遭到群起而攻之呢?
分管农业地副书记秦真打着圆场说:“其实呢,叶书记完全是一番好意,这发不出工资,有钱吃喝,确实有点说不过去呢!”农业口几乎没啥额外的收入,总不能昧着良心去卖假种子吧?
今天出去办事,更晚了点,老古不好意思呼唤月票的支援了,兄弟们看着给吧,谢谢了!
秦真的话象是火上浇油一般,令颜标非常不满,他冷淡地说:“市里、省里以及中央部委的头头脑脑们,今天搞个大检查,明天来个大评比,后天又是一票否决。上边千条线,下边一根针,这么多的婆婆,咱们不招待好一点,哪能轻易过关?”
话不对路,秦真索性闭紧了嘴巴不再吭气,你们想闹就去闹吧,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撑着,关他屁事!
张晓文微微一笑:“我不知道有没有小金库的存在,不过,有一点还是很清楚的,有些部门确实手里有钱,而且还不少。举个例子来说吧,县土地局满编不过三十个人而已,可是新修的办公大楼,却超过了三千平米,人均100平米。不知道县财政拨了款没有?”
常务副县长卫山摇了摇头,说:“没有拨一分钱!”先不谈张晓文在省里有无背景的问题,仅仅是他所分管的党群,就足以令同僚望而生畏。
叶子强惊讶地看了张晓文一眼,这话看似四平八稳,其实对他是有所偏袒的,解除了被群起而攻的尴尬。
“这就是了,中央三令五申要清理小金库,咱们县也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这都是颜书记和严县长的功劳!”顿了顿,张晓文又说:“可是县里财政紧张,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颜书记,咱们是不是可以找有关部门借点钱,先把工资给发了,以后有了钱,再还回去?”
如果这话是严大德或是叶子强说的,颜标肯定会想歪,从张晓文费力地从省里要钱替他填坑。又在会场上帮他解围,确实不象是怀有恶意。
又一想,这还真是个办法,说白了就是让那些强力部门吐出一点银子来,替县委解困,、即使将来不想还钱了。这些人还敢登门找他讨钱不成?
老颜展颜一笑:“这倒也是个好办法,大家议一议?”
因为是张晓文的提议,严大德不好正面反对,就冲着自己的老伙计,分管城建的县委副书记周复使了个眼色,想让他出面挡一下。
周复看懂了严大德地心思。装作没看懂地样子。不经意地挪开了视线。闷头喝茶。
你老严精明。我周复就该是傻子?
这位小张书记刚来不久。和谁都没有怨仇。平白无故地跑去反对他地提议。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树立对立面么?
毕竟。张晓文地提法涉及到了很多实权局长主任地切身利益。表面上说得很好听。有借有还。其实呢。和抢钱差不了多少!
高明河不假思索地表态说:“我个人认为。颜书记地这个方案很可行。只是。时间不多了。到了今天下午还发不出工资。那就糟糕了!”
紧接着。组织部长宋杨轻咳一声。说:“我赞同颜书记地意见。这钱嘛。又不是不还了。只不过暂时借用一下而已。救个急嘛。大家说呢?”
严大德略微一想。仅仅从大面上来看,赞同这个提议的人,已经占了常委当中的相当比例,颜标不用问,肯定是想这么干,但又担心得罪了下边的这些人,应该是处于犹豫不决的状态。
叶子强属于第一提案人,根本不须再问,他肯定是赞同地。
农业书记秦真和叶子强的私交还算不错。如果颜标不强烈反对。他应该也是赞同的。
这就去了三票了!
组织部长宋杨和县委办主任高明刚才已经明确表态了,五票了!
张晓文把叶子强的意见变成了他的看法。态度也无疑是极其明朗的,六票了!
严大德可真是左右为难,周复不愿意出面拦阻,态度很暧昧,不能指望他出面反对。
和常务副县长卫山对了个眼神,严大德发现,卫山处于和他同样的状态之中,既想反对,又怕往死里得罪了张晓文,进退维
其实呢,卫山的心态和严大德颇有些不同,
严大德忍了又忍,终于不甘心地说:“这恐怕不太好吧?谁会承认自己的部门里头有钱?硬要地话,那个打击面就太宽了吧?”
这话恰好击中了颜标的顾虑所在,召集这些人开会很容易,但要说服他们拿钱出来,势必比登天还难!
利用强势地位,逼迫这些一向骄横惯了的一把手们出血,很显然不是个好想法,后患很大!
颜标想了又想,把目光投向了叶子强,笑道:“叶书记,既然是你地提议,那么这召集下边的这些一把手开会,就拜托你了!”他是绝对不会去做这个恶人的,反手将了叶子强一军。
叶子强犹豫了片刻,毅然决然地说:“那好吧,请高主任通知那些局长、主任们,今天上午八点整开会!”
高明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说:“好的!”心里却想,你一个被架空了的政法副书记,底下的那些人能听你的招呼么?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么?
张晓文本来不想说话的,见了叶子强的这份热血,心里微微一叹,这种一心为公地好干部实在是太难得了!
“颜书记,为了维护县委的形象,我陪着叶书记一起开会好了!”张晓文的表态令颜标大吃了一惊,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惹麻烦么?
“张书记,你这些日子以来,在省里和市里头到处筹款,很辛苦啊!听说你的老胃病也犯了,要钱的事就让叶书记去处理吧?”颜标有心维护张晓文。
可是,张晓文却没有领情,笑着说:“颜书记,县委的形象才是大事呢,我那胃是老毛病了,吃点药就没事了!”
颜标见张晓文的态度很坚决,心想,我已经给了你台阶下,你自己想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笑了笑,说:“那好吧,高主任,你通知下边的那些书记、局长、乡长和镇长们,早上七点开会。另外,通知的时候加一条,凡是迟到地人,一律站着开会!”他心想,该做的我已经做到了,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高明河不知道张晓文已经搞来了大笔的款子,心里急得不行,直想跺脚,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他心想,叶子强明显是让颜标给坑了,张书记你凑个什么热闹嘛?那些个局长、主任和乡长,哪个人的背后没有后台?
别的就不说了,城关镇的政治生态,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心软成不得大事啊!
宋杨忽然说:“维护县委的形象,算我一份好了!”众人怪异地看着,心想,这倒是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了,这又是唱地哪一出呢?
高明河暗暗地叹息了一声,宋杨地表态把他也给推向了空手抓刺猬的尴尬境地,望了眼张晓文,说:“我这个主任就在现场替各位端茶送水好了!”没有比他自己更清楚目前地处境,离开了张晓文的支持,颜标说不定明天就可能把他拿下,现在还有可供选择的余地么?
只能是咬紧牙关豁了出去!
秦真琢磨了一下,以他和叶子强之间的私交,这种时候如果不表个态,将来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毕竟他和叶子强相当谈得来。
于是恨恨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秦真自告奋勇地说:“农业口的干部我熟,也许可以帮着出点力!”
如果说宋杨和高明河闭着眼睛跳了进来,属于可以理解的范畴,那么秦真主动给
这么多人跳了出来,颜标既高兴,又很有些担心,这不是另立山头了么?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颜标笑着说:“这么多同志愿意出力,我这个当书记的也觉得脸上有光啊!”扭头看着张晓文,“张书记,那些人要是不听招呼,尽管撤了他,大家说是不是啊!”
傻瓜才会割自己的肉,用脚都可以想象得出来,这些叱咤一方的诸侯,会听你们这几个人的摆布,哪岂不是成了笑话么?
严大德和颜标的想法不同,只要能够阻止任何可以拿到钱的方法,他都没有任何意见。很显然,叶子强的方案是死路一条,他自然不会去反对了!
只是,这么多的书记、常委居然跟着叶子强去干同一件事情,老叶的威望有这么高么?
严大德瞄了眼张晓文,宋杨和高明河最近和他走得很近,但也不至于近到可以眼睁睁地往火坑里跳的程度吧?
三个县委副书记,外加两个常委,共同出面,这事令颜标心里有所警觉,但并不是特别的在意。
宋杨属于靠边站的部长,叶子强和秦真手里的实权很小,高明河那家伙属于风吹两边倒的主,毫无主见可言。
在颜标看来,唯一令他有些担心就是张晓文,这家伙的行为让老颜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他狡猾吧,明知道此路不通,却偏要陪着叶子强一起去碰石头!可是,张晓文很显然不能归入忠厚老实的那一类人里边去。
颜标宣布散会后,众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大家心想,熬夜开会,真的很辛苦呢!
“张书记,你留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一下!”张晓文站起身子,刚想回去小睡一会,以便精力充沛地迎接早上的群雄会,却没想到,颜标却笑着叫住了他!
第三更预计在十二点前送上,拜托砸月票给老古以动力,谢谢了!
在众人的注视中,张晓文又坐回到原位,望着颜标,开玩笑说:“颜书记,都这么晚了,不怕嫂子担心?”
“呵呵,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哪象你们年轻人,还那么黏乎?”颜标不想浪费时间,直接切入正题,很认真地说:“晓文书记,我现在面临的难题很棘手,稍微有个闪失,就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我干这个一把手,可真不容易呐!”
张晓文顺着他的意思,不动声色地说:“是呀,全县一百多万人的吃喝拉撒睡,这个担子不轻呢,换做是我,早就给压垮了!”
颜标侧过头,小声道:“我现在确实有难处,你那里还能不能再挪动一些资金过来?”
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着急了?张晓文重重地的叹息了口气说:“颜书记,我确实已经尽力了。这二百多万能够带回县里来,都是我求爷爷告奶奶的,低三下四地讨来的,该想的办法全都想尽了,唉!”
颜标早就料到了张晓文不会轻易松口,就说:“是啊,全县这么多吃皇粮的干部,没一个能够弄来钱,多亏了你了!”
张晓文的姿态越发的柔软,谦虚道:“颜书记,您太过奖了,没有您的大力支持,我在省里也是寸步难行啊!”你这小子,就会捡好听的说,颜标也不想掏弯子了,干脆把自己的想法合盘托出:“张书记,我听说前些日子,省环保局拨下来了一笔几百万的经费,有这事吧?”
“是的。不过,那些钱是省环保局配合省政府的计划配套拨下来的钱,咱们县化工厂并没有独立支配的权力!”张晓文一边应付着颜标,一边心想。这个老颜,不愧是坐地虎,嗅觉倒是挺灵敏的。
“这些我都知道,那笔钱已经汇出了三百万的设备款了,帐上还剩一百万呢。张书记,这发70%地工资。毕竟和只发50%,有着本质性的不同呐!”颜标意味深长地望着张晓文,脸上的笑容相当的和蔼可亲。
娘的,连具体的金额都搞得一清二楚,段晓是怎么搞地,连个小小的化工厂都摆不平?
张晓文叹了口气。正想说话。没想到颜标将椅子挪了过来。紧挨着他地身旁。递了一支中华烟到他地手上。信口道:“晓文书记。你是分管党群地。应该知道最近有一大批乡镇和委局地副手。还有小部分地单位正职年龄到线。要下来了吧?”
先替颜标把烟点上。张晓文将烟夹在左手地食中二指之间。略微晃动了一下。却没马上点火。笑道:“是啊。我刚来县里人生地不熟呢。都不知道谁该提拔呢颜标忽然提及提拔干部地事。张晓文略一细想。就弄明白了老颜地想法。很明显。这是提出交易地要约了!说白了。颜标地意思。就是以手里掌握着地一批帽子。交换张晓文手里地钱财。
这个买卖划算么?张晓文故作沉吟。没有当场表态!
“呵呵。这有什么难地?我当初刚干书记地时候。举目望去都是前任地人。不过三个月地时间。就把干部队伍给调整了过来!”颜标地心里其实已经有了谱。没人会嫌自己地手里地权重。只要他开出地价码合适。这位小张肯定愿意合作!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路?
物以类聚。兽以群分。颜标一直静静地观察着张晓文地一举一动。从小张地身上。他发现了一种两人身上都完全具备地东西。那就是野心!
这种东西是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的。如果颜标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的话,那他这个县委书记就白当了!
“呵呵,我今年才多大岁数,哪能和您比呢?”张晓文明着拍了一记马屁,以便让合作的气氛更加的浓厚。
罗虎要调进紫云县里来,以张晓文自己地权力,安排个正科级岗位那是没有一点问题的,只不过是位置的好坏问题而已。
对于罗虎的去向问题,张晓文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他并不需要老罗在经济方面冲锋陷阵,搞活县里企业、解决下岗职工的生活困难以及养老、医疗保障的问题,张晓文早已是成竹在胸了。
罗虎总得安排进公检法这种部门,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老大哥的优势。
在安平地时候,李卫国地兴衰与徐信的倒台其实是紧密挂勾地,如果当初张晓文没有及时把徐信拿下,要想整垮老李,不说绝无可能,但希望确实相当的渺茫。
颜标肯定不清楚罗虎是老几的,这就需要张晓文去点醒他了。
“颜书记,我有个党校的同学,在县里头得罪了县长,很难继续在当地混下去了,唉,我正头疼怎么安排他呢!”张晓文不经意地遗漏了那个县长已经被隔离审查的事实,有意把罗虎的处境说得很惨,以免引起颜标的警惕。
“哦,你具体说说他的情况,县里不是正好要调整干部么?空下来的位置,怎么都可以安置你的老同学嘛!”颜标见张晓文接了球,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既然是交易,那就得明码实价不是?当面锣对面鼓的说个清楚,免得将来为此闹矛盾。
“嗯,他原来负责过协调政法战线,看他那意思,是想进检察院!”张晓文其实是想把罗虎安排进ga局,却故意隐藏了自己的本意。四个常委跟着张晓文一起行动,这事令颜标的印象极其深刻,虽然不怕什么,但心里毕竟有些忌惮。
就拿叶子强和秦真来说吧,此前不管什么时候,他们俩都没胆量在常委会上唱反调,今天却一反常态地主动出击,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眼珠一转,颜标话已经到了嘴边,又改了口:“唉,检察院的级别上要高半格,需要市里边批准,我的手里没有决定权呐。要不这么着,就安排进县ga局,先干个正科级的政委吧。等刘平干上了县委常委,再考虑转正的问题,怎么样?”
按照颜标的本意,原本是想让罗虎去县法院,那里权力比较小,影响面也窄得多。
接着再一想,颜标又觉得不妥,在法院里,明显不可能去干院长,给个副院长的职务,又不象是重用,担心张晓文的心里有想法。
至于检察院,颜标压根就没想过让罗虎去那里。ga局虽然权重,但毕竟更多的是面对普通的刑事和民事案件。
检察院却是个极其要害的部门,凡是涉及到领导干部贪污受贿的案件,ga的同志即使获得了线索,也都要按照案件管辖权限移交给检察院去侦办。
把自己的手放进别人的嘴里去咬,颜标还没有那么傻!
颜标有可能让刘平顺利地让出县局局长的宝座么?根本不需要去深思,答案肯定是否定的,老颜啊,你骗三岁小孩子呢?
张晓文的原计划就是让罗虎去县局干副局长,如今,颜标免费奉送了与非常委的局长刘平,同级别的政委位置,他自然要笑纳了!
“呵呵,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替我那位老同学谢谢您了!”张晓文笑眯眯地说。
“你才来多久?”颜标暗暗好笑,他心想,“我也就顶多帮你安排这么一个好位置而已,其余的位置,即使我都给了你,你又能提拔谁呢?”
张晓文其实很清楚,颜标话说得很漂亮,其实可以让出来的实权位置并不可能多。
罗虎能够干上县局的政委,张晓文确实相当的满意,不管短期内有无实权,那毕竟是个名义上可以和局长平起平坐的位置,这就够了!
颜标打了个哈欠,站起身说:“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家睡觉了,呵呵,雨过天晴了哦!”
张晓文很理解老颜没有说出口的话,就笑着说:“待会一到上班的时间,我就和省环保局的领导同志联系一下,争取让他们同意咱们先拿来救急一下!”
颜标笑了笑,侧头望着张晓文,说:“时间不等人呐!”
“我尽量抓紧!哦,对了,颜书记,还有个问题,省里对于这种资金的调拨,管理制度相当的严格,恐怕需要严县长出个手续吧?”张晓文浅浅地一笑,在颜标刚刚抬脚欲的那一瞬间,信口扔出了一句话。
颜标停下了脚步,扭头说:“你觉得老严有可能出这个手续么?”表面上掩饰得很好,他心里却相当失落。
本以为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一方面解决了自己的部分难题,另一方面又替张晓文挖了个坑,捞个大把柄,将来好控制这个有野心的年轻人。
万没想到,张晓文竟然在交易的最后一刻,点出了挪用资金的最要害的问题,省环保局拨下来的资金,是必须专款专用的,有着严格的财经纪律。
即使省环保局批准了动用这笔资金,也必须有县里出具的证明文件,才勉强可以被拿来做别的用途。
你是怎样的一个年轻人?这一刻,颜标看着张晓文的神色复杂之极!
唉,这三更实在是太不容易了,老古累得半死,拜托兄弟们可怜可怜老古,砸月票支持一下,谢谢了!
“唉,严县长恐怕……”张晓文故意只说了个半头话,剩下的就让颜标自己去随意理解了。
“不过是暂时借用一下,等县财政有钱了,马上就还回去,我以人格担保!”颜标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依然不放弃给张晓文下套的打算。
“这是肯定不行的!颜书记啊,没有手续就拨款出去,我小小的一个副书记,可担待不起啊!”张晓文不想说废话,一口就回绝了颜标无理的要求。
“嗯,那就让古方出个手续好了!”颜标见张晓文始终不上当,当机立断地做了决定。
“颜书记,段晓那里还需要您打个招呼才行,那家伙就只认您这个一把手,根本不把我这个管工业的副手放在眼里!”张晓文苦着个脸,有意提醒颜标。
“好吧,段晓那里我去说!”颜标深深地看了眼张晓文,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出了常委会议室。
抬腕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凌晨五点了,现在回二号楼,也睡不了几个小时,张晓文索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躺到了休息室的床上。
高明河紧张地指挥着县委办值班人员,忙碌了起来,按照分工,有人专门负责打电话通知开会,有人负责拿笔做记录,又有人负责布置会场,一直忙到了早上六点半钟,才算是把准备工作搞完。
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高明河心里琢磨着张晓文为什么会帮叶子强。
仔细地一想后,还真让高明河看出了一些眉目,叶子强的手里再怎么没权,毕竟还是分管政法的县委副书记,不仅仅是是县委常委。更有资格参加书记办公会。
县委一共有八个副书记。除了严大德和张晓文之外。农业书记秦真和政法书记叶子强因为手无实权。属于逍遥派。两人平时走得很近。
剩下地四个副书记里头。有三个是县委书记颜标地一派。最后一个是城建书记周复。他和严大德关系很近。
高明河续上一支烟。心想。九个书记、副书记里头。如果张晓文得到了秦真和叶子强地支持。那么就占了三分之一强了。这也许就是这位小张书记有意拔刀相助地真实原因吧?
可是。逼着下边地局长主任们掏腰包。绝对不是一件轻松地事情。连老颜这么强势地县委一把手。都不敢轻捋其锋。张晓文这次能够顺利地过关么?
高明河确实是有疑问地!
不过。高明河并没有因此就看坏张晓文地前程。省委组织部地老金可不是一般地闲职。即使得罪地人很多。在县里待不下去了。全省这么多个县区。老金想给张晓文安排个好位置。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六点四十分,县里地这些个实权派陆陆续续地抵达了会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喂。老马,你知道这么早来开什么会么?”
“什么会?要钱的会!五大常委联袂出场,要掏你老刘的家底呢!”
“去你的,我有什么家底?干部职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我说高大主任,这么早就把我们叫过来,正主儿一个都没露面,这算咋回事呢?”县计委主任何三多阴阳怪气地问高明河。
“我就是个打杂的,具体的事情得领导们说了算!”高明河一转到现场,就被这些个实权派给围上了。大家七嘴八舌的打探消息。
“老高,你这就不太地道了吧?开会的时候你也在场吧?是不是找俺们要钱地?”有人问高明河。
“嗯,老李啊,待会开会的时候,不就都知道了?现在问了也没问!一切得领导说了算!”高明河虚晃一枪,挤出了会议室。
见高明河敲门进来,张晓文就问他:“人都到齐了?”
高明河摇了摇头,说:“一些穷单位来的正职都来了,那些有钱地部门。很有几个来的只是普通副职!太不象话了!”
“呵呵。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张晓文揉了揉双眼,瞟了眼高明河。“明河,你也早就想到了吧?”
“是的。当时我离您的座位比较远,不然的话,一定劝您别出这个头。这里头的事情错综复杂,一个不好,就会得罪一大片领导干部!”高明河也没打算瞒着张晓文,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书记办公会有两票呢!明河,你不会看不出来吧?”张晓文故意把话说得很白,点了下高明河。
“我想到了一点,不过,我要提醒您的是,叶子强这个人很有正义感!他刚来县里地时候,颜标为了笼络住他,对他很客气。后来却因为几起离奇的案件,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之后,老叶就给架空了!”高明河不厌其烦地把叶子强得罪颜标的前因后果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张晓文笑了起来,夸道:“你倒是了解得很清楚嘛,要开会了吧?”
高明河咽了口唾沫,有意劝说道:“书记,如果不是您从省里搞来了几百万,全县的干部职工这个月恐怕就要喝西北风了。我觉得,您的威望已经牢固地树立了起来,没必要陪着叶子强和秦真淌这滩浑水!”
这话说得很尖锐,张晓文微微一笑,对高明河的态度很满意,做幕僚的就应该如此。暂且不管对错问题,至少说明了高明河是真心替他着想。
有些当官的老是把决策失误的根本原因怪罪到幕僚地头上,其实错得一塌糊涂!
有什么样的领导,就肯定会有什么样的幕僚,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明河啊,有时候呢,也是需要敲山震虎的!我给你讲个小故事吧!”张晓文理了理乌黑的头发,“有一户人家,老爹和老妈对于教育孩子的方式方法。分歧十分严重。结果下边的那些子女们一个个都见缝插针,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乱得不行!”
“有一天,平日里很少发话地老大,突然发怒了。抓住闹得最凶的老五狠揍了一顿,结果其余地几个弟弟也都老实了!这里有一个道理,长兄如父!你明白了么?”
这哪里是什么故事?张晓文分明告诉高明河,他想杀鸡给猴看!
“书记,如果那个老五是老爹地人,一旦告了刁状,事情就麻烦了!”高明河就担心张晓文一时头脑发热,做出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老大揍了老五,即使老爹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只要打击面不太大,控制住火候,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地!”
“那万一……”高明河不死心地紧追着不放。
“呵呵。记得太祖曾经说过地一句名言么?”张晓文喝了口茶,悠闲地问他。
“枪……枪杆子里出政权?”高明河有些迟疑地回答道。
“江山是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所谓的威望,说白了,其实就是让人怕你。明河,你说呢?”今天开常委会时候,高明河紧跟在宋杨的后头表了态,做到了紧贴形势,所以张晓文才多说了几句。
“可是市委杨书记……”高明河依然没有放弃劝说工作。
张晓文摆了摆手说:“心里有数怕他何来?”他今天说了这么多的意思。其实是让高明河懂得一个道理,有些事情想不通没关系,只要跟着他走就行了。
品味出张晓文身上有股子颜标的那种霸气,高明河心想,两个家伙都是一路人!
“走吧,别让那些头头们等急了!”张晓文率先走出了自己办公室。
会场就设在县委小礼堂内,张晓文走上主席台的时候,台下已经坐满了县里的头头脑脑。
主席台正中地位置上放了一张台卡,上面写着张晓文三个字。颜标和严大德都没露面,按照党内的地位,张晓文理所当然地应该坐上最中间的那把椅子。
下面地这些人看见主席台上,三个副书记,一个组织部长,一个县委办主任,一字排开,大家都觉得新鲜一般来说,县里只要是开大会。很少同时出现这么多的县委领导。今天这是刮的那股妖风?
会议由秦真主持,他说:“请安静。请安静!”下面依然乱哄哄的。
有些人已经闭上了嘴巴,可有些人依然高谈阔论,秦真又喊了几嗓子,可是前面的住了嘴,后排的的杂音却又大了起来,会场的秩序,乱七八糟。
“第一排最左边的那个同志,你聊什么呢?上来说给我听一听?”张晓文抬手指着说话地那家伙,手里拿着麦克风。
那人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去才好!
让张晓文这么一指,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台下的众人屏住呼吸,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张晓文的脸上。
张肖文冲着秦真点头示意了一下,秦真就说:“请县委办的高主任点名!”
高明河摊子开手里的名单,大声喊道:“汤叙新!”
“到!”县工业局长汤叙新按照事先部署,响亮地回答道。
高明河照着名单一路点了下去,叶子强这时候侧头看了张晓文一眼,心想,有市委杨雄副书记的支持,这个年轻人的底气很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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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喜!”高明河点到县国土局长的名字。
“到!”高明河发觉声音不对,就说:“站起来让大家认识一下!”
一个五短身材,矮胖的中年人从后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高明河定睛一看,发现这人是县国土局的副局长刘大强。
“刘局长,你们陈局长哪里去了?通知上不是说得很清楚么?必须一把手出席!”高明河皱紧了眉头问道。
“陈局长肯定是在家里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呢!”有人嘻嘻笑着插了话。
“何主任,现在开会呢,别乱插话!”见是县计委主任何三多,高明河知道他是县委书记颜标的心腹,就好心劝道。
没等何三多反驳,张晓文突然轻咳了一声,满面笑容地说:“热爱学习,那是好事嘛,党员干部就是要不断地学习充电。哦,对了,宋部长!”
组织部长宋杨听了召唤,侧过身子恭敬地望着张晓文,等待他的指示。
“嗯,明天上午省委党校就会下入学通知给陈局长!宋部长,你记得在会后,就马上通知国土局的陈局长,让他抓紧时间做好个人事务的准备工作,一定不要辜负了县委领导的期望,扎扎实实的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xp理论伟大旗帜,等将来毕业后,为我县的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
“啊!”如同平地起惊雷一般。整个会场传出一片惊叫声。紧接着是此起彼伏地叹息声。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包括坐在台上地叶子强和秦真。
台下地这些头头脑脑们来不及细想。全都把目光投注到了主席台上。全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张晓文那张清秀地脸庞之上。
有些人根本不信张晓文说地话。省委党校是你们家开地不成。随时随地就可以下学习通知?
更多地人。心头却是猛地一震。张晓文不是一般地干部。他敢当着这么多人地面。这泼出去地水是绝对不可能收回来地!
来头不小!这是大部分人地第一印象!
高明河知道张晓文出手了。不禁微微一笑。有金荣华坐镇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党校。陈胜喜要是能够顺利地毕业出来。重新做官才是怪事!
“张书记,学制是几年?”高明河很会来事,故意大声问道。
“嗯,你提醒得好。学习这么高深地理论知识,没有三五年恐怕是学不出什么名堂的吧?就定为五年好了!”张晓文微笑着点上一支烟,慢条斯理地下了定论。
宋杨突然福至心灵。笑着问道:“张书记,我们组织部要什么时候出手续?”
张晓文望见自己的秘书夏言冰手里拿着手机,暗中冲他做了个比较复杂的手势,当即微微一笑,扭头望着高明河说:“高主任,过半个钟头,省委组织部会发来入学通知的传真件,你去收一下!”
高明河站起身子,响亮地答道:“是!”马上站起身子。离开了主席台。
如果说刚才是重磅炸弹,现在就是原子弹了,整个会场的屋顶都快被掀了起来,台下的这些人就象是刚进社会的楞头青一般,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凸起老高,神色复杂地望着张晓文,象是看外星来客一般,全傻了眼。
张晓文微笑着将自己兜里的中华烟摸了出来,往叶子强面前一推。笑着说:“叶书记,我建议暂时休会十分钟,抽支烟,咱们再继续,好么?”
叶子强还没从极度地震撼之中醒过神来,木木地点了点头,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张晓文拿出来的中华烟,先从左侧传到右侧。又被县委办的工作人员。从右侧又传递到了左侧,人手一支。
见台下一片寂静。张晓文淡淡地一笑,冲着麦克风,笑道:“今天会场不禁烟,大家也抽一支,解解馋吧!”
一时间,台下打火机地钢响声,不绝于耳,一支支烟囱竖了起来,转眼间,烟雾顿时弥漫着整个会场!
“今天把大家请来,只有一件事情,县财政紧张,想向大家借一笔资金,等财政充裕了,再还给你们!”抽完一支烟后,叶子强硬着头皮说明了开会的目的。
“哗!”尽管有些人早知道了常委会讨论的结果,可还是忍不住惊叹出声,刚才宁静的会场秩序,一下子给打破了,仿佛当空扔下一颗航空炸弹一般,震得会场嗡嗡做响。
“叶书记,钱都入了财政局,我们哪来的钱借给你?”县计委主任何三多他挑头站起身子,大声质问道。
对于张晓文说的话以及表的态,何三多将信将疑,疑的多,信地少,以不信居多。
更何况,何三多干主任已经多年了,财务科长、会计、出纳全都是他的心腹死党,人也换了好几拨了,四五本帐也早就做平了,心里有底,怕他个球!
叶子强板着脸反问道:“何主任,你们县计委的行政审批科也没钱?”
何三多满不在乎地说:“没钱!”他和几个实权局长来开会前,都达成了统一的口径,就算是说破天去,也不掏钱出来。
县城建局长吴四毛见何三多唱了黑脸,他也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说:“叶书记,县财政没钱发工资,我们也很着急,别的不说,就我们局里的那几百号人,都眼巴巴地指望着这点薪水过日子呢。人心都是肉长的呢,帐上没钱,我们也是没了办法啊!”
这两个实权派开了头,刚才让张晓文给镇住了的一把手们,纷纷开口诉苦,现场的秩序又给闹乱了!
叶子强连续喊了几声肃静,可是,下面地人根本不听他的,七嘴八舌地摆事实,讲道理,说难处,闹得很不象样子。
扭头看了眼张晓文,见他笑着抽烟,却不出声制止现场的乱局,叶子强心想,还等什么?赶紧发话啊!
现场越乱,小金库的钱就越没办法拿到手,叶子强和秦真互相对望了一眼,彼此看清楚了对方的忧虑。
见台上的领导们都不说话了,下面的这些人就闹得更凶了,说什么的都有。
“县长管钱袋子,应该引咎辞职!”
“书记就会说大话,对得起县里的父老兄弟们?”
“……”主席台地下边全乱了套,仿佛有几千鸭子聚在了一起,吵翻了天!
张晓文一直保持着标准地微笑姿态,稳稳当当地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眼神始终平视着前方,不时地扫视会场一周,却没说话。
过了一会,高明河快步从外面进来,人们地心都随着他的脚步声,提到了嗓子眼上,现场的气氛也几欲凝结成冰!
张晓文看见了中途跑出会场,现在又跟在高明河身后的夏言冰,冲他竖起了两根手指头,摆出了个“v”形,他不禁微微一笑,举头望向了天花板,两个傻蛋,你们完了!
也没看张晓文的脸色,高明河自己做主,站到了发言席上,大声念道:“乌紫市委组织部:为了贯彻学习省委严书记关于提高基层党员干部执政能力的指示精神,从实事求是的大原则出发,切实加强党员干部的先进理论素养。你市紫云县国土局长陈胜喜同志、县计委主任何三多同志,因连续三年获得了优秀党员的称号,现已列入省委后备干部培养名单。请你部及时通知以上两位同志,于三日内赴省委党校学习深造,学制五年,未经省委主要领导批准,不得无故缺席。”
略微停顿了一下,高明河才缓缓地透露了发通知的部门:“哦,忘了告诉大家了,发通知的是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宣读传真的时候,高明河手里拿着薄薄的一纸传真,照着上面念得字正腔圆,没打半个磕巴,声音宏亮,令现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惊叹声,没有人交头接耳声,连老烟枪的咳嗽声都完全听不见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这里就象是太平间一样,安静得有些过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三多略微醒目过了神,他很想挺身而出,拍着桌子,指着张晓文的破口大骂。
可是,浑身却是一片的冰凉,手指头抖得很厉害,手臂软得和面条似的,根本无力拍什么桌子!
高明河的正对面就是何三多,把这小子的脸色又红转绿,又由绿转蓝,最后变成了黑色的整个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暗暗冷笑一声,“姓何的,你小子也有今天呐?平日里,你个狗东西,仗着颜标撑腰,根本不把老子们放在眼里,活该你小子倒大霉了!”
宋杨惬意地吐了口烟雾,举目望去,发现台下的这些一向骄横跋扈的大局长、大主任们,纷纷躲避着张晓文那凌厉的眼神。
这些家伙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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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单位里没钱的同志,请举个手,让我认识一下!”张晓文态度温和地问台下的人们。
台下的这些局长主任们,有些胆子小的,吓了个透心凉,使劲地捂住了嘴巴,生怕漏出了只言片语,得罪了这个“张阎
众人都担心张晓文的视线盯上了自己的身上,避之惟恐不及,哪敢往他的枪口上送呢?
现场处于一种十分奇怪的沉默状态!
“哦,既然没人反对,那就太谢谢诸位的支持了。叶书记,哪些单位该出多少钱,相信你肯定是知道的,我从省城赶回来,坐车的时间太长了,就先走了。”
见张晓文站起身子,叶子强和秦真等人不约而同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呼拉拉!”台下的人也纷纷从座位上起身,一个个站得笔直,注视着这位年轻的实力派,大家的心情都复杂得一塌糊涂!
缓步踱到主席台口,张晓文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对叶子强说:“有想去省委党校学习的同志,麻烦告诉我一声,好么?”
叶子强心里那个感激啊,刚才差点被下边的这些狗东西给噎得下不来台,转眼间,张晓文送了个天大的面子给他去自由发挥,还有什么可说的?
在上百人的注目礼下,张晓文昂首阔步地离开了县委小礼堂,夏言冰满是崇敬地望着他的老板,心想,难怪算命先生说过,三十四岁这年,有贵人相助!
何三多想挤开人群往张晓文的身边凑过去,却因为坐的位置恰好在第二排的正中间。等他满头大汗挤出去的时候,张晓文早已经走远了!
接下来。叶子强宣布说:“我在办公室里等着大家。不来地后果自负!”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初升地朝阳照耀在紫云县城地大地上。无私地奉献出了温暖地光和热。
叶子强走出会场。抬起头。仰天长长地吁了口气。真他娘地解气啊!
上班地县委机关工作人员惊奇地发现。一百多号人紧紧地跟在叶子强地身后。亦步亦趋。黑压压地人潮一眼望不到边际。
叶子强坐进自己地办公室。吩咐秘书守在门口。让外面等候地那些人。一个一个地进来。
凡是进来地人。叶子强都只问一句话:“少说废话。上午十点前。五万块拿得出来么?拿不出来就去找张书记报到!”说话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站在叶子强对面的那些人。心里恨得牙根直疼,脸上还得装出笑脸,客气地说:“没问题!“成,没问题!”局长、主任们一个接着一个进来,很快又离开了叶子强的办公室,心想,才五万块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国土局的陈胜喜和计委的何三多,真他娘地成了冤大头!!
出了会场。何三多就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跑去找颜标。
颜标没在办公室里,最私密的手机也关了机,何三多急得直跳脚,坐进自己的车里,催促司机:“快点去二号楼!”司机跟了何三多有好几年了,他地老板一向都是从容不迫的样子,从没象今天这样神色慌张。
司机知道肯定是有急事,就二话不说。油门踩到了底,小轿车疯了一般冲出了县委大院。
坐进车里,张晓文笑着问夏言冰:“咱们去哪?”
夏言冰眼珠一转,笑了起来,说:“您忙了一整天了,也该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睡一觉了!
“嗯,确实很累了,你安排个可以睡得很好的地方!”说完,张晓文合上双眼。靠在座位上打盹。
夏言冰笑着对鲁达说:“鲁师傅。就去县郊的桃园好了!”小车轻快地开出了县委大院,夏言冰想了想。从夹在肋下的手包里,摸出了张晓文的手机,取下了电池。
为了保险起见,夏言冰用自己的那部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就听话筒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微微一笑,夏言冰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扭头望着灰蒙蒙地县城,心想,黑暗的县城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重见光明!
何三多心急火燎地把颜标从睡梦中吵醒,大声嚷嚷道:“老板,姓张的要造反了!”
颜标好不容易吃了几片安眠药,刚睡着,就被这个冒失鬼搅了磕睡,皱紧了眉头,没好气地训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
“真的,老板,姓张的,想搞政变!”见何三多的神色不象是开玩笑,颜标上警惕了起来,瞪着眼睛问他:“坐下来,慢慢说,是怎么一回事?”
何三多就添油加醋地把张晓文在会场上嚣张的表现,大力渲染了一遍,颜标听了后,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人不清楚,他这个玩政治的行家,可是知道省委组织部的游戏规则地,如果不是提前预谋好了的话,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如果,仅仅是如果,真象何三多说的那种牛b的样子,颜标眼神顿时一冷,心想,我这县委书记只怕是干不长了!
“省委组织部的传真件你亲眼看过了么?”颜标反应很快,马上追问道。
“没呢,是高明河当众宣读的!”何三多垂头丧气地解释说。
颜标二话不说,操起茶几边上的话筒,告诉自己的秘书,让高明河马上过来!
高明河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这个电话了,他不慌不忙地回复颜标地秘书谢钟:“还地,我马上就到!”
颜标毕竟是现任的县委书记,高明河还没那个胆子,敢让老颜久等,不大地工夫,就拿着那份扬眉吐气的传真件。赶到了二号楼内,属于颜标的那个套间。
“明河,传真带来了?”颜标坐在书房的皮转椅后边,阴冷地望着高明河。
高明河脸上挂着恭谨地笑容,捧着那张要明命的传真纸,双手递到了颜标的眼前。
借着颜标看传真的当口。高明河心想,如果换作是以前的话,你老颜这么摆脸色,我早给你吓死了!
如今嘛,这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了。你老颜的威信,随着小张书记今天地雷霆一击,不大打折扣才有鬼!
看完传真后。颜标脸色铁青地闷头抽烟,抬头很清楚,落款更是无误。时间就在今天早上八点,更重要的是,传真上面留下的联系电话,正好是省委组织部干部教育处处长桌上的电话。
颜标对于这个电话很敏感,因为尾数是四个6的号码并不多见,而且当初他他参加县处级干部培训班的时候,留下的联系电话就是这个号码。
摆了摆手,颜标把高明河赶出了书房后,有些不死心地又给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李志去了个电话。“我是老颜啊,李部长最近忙啥呢?”
“老颜,赶得好不如赶得巧,我正要找你呢,你们县里的干部很出名啊!”
颜标听出李志话里有话,就故意装傻说:“出什么名了?”
“嘿嘿,两个重量级地局长和主任都被省委组织部点名表扬了,你这个一把手不会不知道吧?”李志明显不信颜标的鬼话,反话正说。
“表扬什么啊。我正在犯愁呢!”颜标看了一脸晦气的何三多,苦笑着说。
“嗯,那个何三多是你地老部下吧?”李志隐晦地点出了这个事实,看样子对县里的情况一点也不陌生,真不愧是干了多年的老组工。
“是啊,那家伙就坐在我的边上呢,比死了亲妈还难受!”颜标嘴巴冲着话筒,眼神却瞄着何三多。
何三多听了这话,知道自己的这位老板。真的发火了。平日里,无论遇见了什么难办的事情。颜标一直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态度,举重若轻地把事情解决掉了。
今天,颜老板居然当着李志的面这么挖苦他,何三多心里不忧反喜,姓张地,你等着瞧好了!
“老李啊,我想求你个事!”颜标当着何三多的面,向李志提出了要求。
“说吧,不是什么大不了事的,我就帮你办了!”李志懒洋洋地说,他和颜标都是市委书记杨正洪的心腹,平日里,两人也走得很近,联系得相当地频繁。
把那些个不听话的副职们给整治进闲得发毛的岗位上去,这是李志对颜标最大的支持,无形之中,协助老颜掌稳了县里的大权!
李志的老家不在紫云县,但他地第二任老婆却是紫云县里的一个大家族,族里的人基本上都在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里混生活。
如花似玉的娇妻在枕头边上把风一吹,李志给伺候得全身舒坦了,自然要替老婆的三姑、四姨、大舅子、小外甥们办点事情吧?
这么一来,就需要颜标这个土皇帝的鼎力支持了,于是两人的关系越发的亲密。
颜标在一次喝多了后,哈哈大笑道:“老李啊,咱们虽然没有一起同过窗,也没有扛过枪,但是,我们却是一起战斗过的战友啊!”
李志知道颜标是个很少喝醉酒地稳重人,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话不着四六地话来,略一细想,马上笑了起来,说:“是啊,四铁,咱们有了两铁了!”
他心里却想,娘的皮,是谁编了这么四句话,做顺口溜,来作践领导地?
“老李,我想把何三多留下来,怎么样?”颜标绕了一圈后,又转回到了正题,嘴里传出了笑声,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冷若冰霜。
李志今天一大早,就听说了省委组织部发传真的这事,熟悉系统内部规则的他,不由得倒吸了好几口冷气。
一般来说,按照去省委党校学习的办事程序是,县里把人选上报到市委组织部,市里再转到省委组织部去。
最后,由省委党校给市委组织部下通知,又市里转发给县里,这才算是一个正常的程序。
可是,就在今天,这种按部就班的程序被整个的打乱了,李志却丝毫不摸底,情况相当的诡异啊!
李志心里清楚得很,能够调动省委组织部干出这种事情的人,绝对不可小视。
正想打电话询问颜标,没想到老颜的电话就先进来了,真是个巧合啊!
“去省委党校转一圈,出来了,几乎都提拔了,是好事,不是坏事嘛!”李志故意装糊涂。
“老李啊,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在省里没几个熟人,你熟悉省委组织部里的那些老爷们,帮我探个底好么?”颜标左思右想,放低了姿态恳求道。
这种几十年难以遇见一回的政坛大地震,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就需要弄清楚,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好吧,我帮你问问,不过,把握不可能大,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李志一向是这种模棱两可地说话风格。颜标也早已经习惯了。就说:“只要你出马。事情一定能成!”
“哦。对了。我要去问人家。总得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吧?不然。怎么开口?”李志装作刚刚想起来地样子。开始套话。
“是这么回事。我这几天不是一直在跑工资地那档子事么?东挪西凑了一些。还差一个大数。所以……”颜标把整个地事情经过大致地复叙了一遍。
坐在他对面地何三多听了后。老脸一红。他发现。颜标和李志所说地经过。居然和现场发生地事情大致相仿。已经把其中被有意夸大地那个部分。整个地给摘了出去。
起个大早。跑去开会。没睡好就不说了。不过半支烟地工夫。就把计委主任这个极有实权地宝座给弄丢了。何三多心里别提多窝火。恨不得找块豆腐撞死去球!
颜标自己很明白何三多是个什么样子地人。这小子地话。不能不信。更不能全信。只能听一半。
最主要的是,颜标担心,按照何三多的夸张说法,多半会吓着了李志,要是让老李当了缩头乌龟,事情就更加地难办了!
仓促之间,颜标的话看似滴水不漏。却恰好被李志听出了破绽,他心想,你蒙谁呢?一个无足轻重的副职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家伙是我亲自送着去上任的呢,全省最年轻的一个县委常务副书记,这种头衔会这么容易就戴到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头上?做梦吧!
李志不动声色地说:“我知道了,这就找人问问!”
颜标也担心他敷衍了事,就笑着说:“县人事局的书记快要到点了,我正琢磨着调整班子呢!”
李志是何许人也?哪能听不懂颜标的暗示,笑着说:“还要你老颜多多费心呐!”他老婆地亲哥哥就在县劳动局里干局长。调到人事局去干一把手,手里的权力要重上好几倍!
“好说,好说,使让咱们是铁哥们呢?”颜标一语带了双关。
撂下电话后,颜标狠吸了一口烟,凝神细想了会,嘱咐何三多:“这事很重大,你得去一趟省城了!”
何三多哭丧着脸说:“老板,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表叔上次就当面指着我鼻子骂。说他再也不管我的事了!后来去找过他几次,真地连面都见不着!”
“话虽然是这么说。你现在都要去学习了,还顾得了那么多?他要真的不管你了?不怕老家的人指着戳他的脊梁骨?三多啊,毕竟是你的表叔嘛,有血缘关系呢!”颜标紧锁眉头,面授机宜,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何三多的表叔在省政府办公厅干副主任。当年,就是这位表叔帮着何三多招了工,提了干,又干上了县粮食局的副局长。
可是,何三多这小子实在是不成气,副局长没干几天,就借着去省城出差的机会,同时找了三个小姐,玩起了4p地游戏。
不巧的是,省城市局正好展开代号为“猎鹰”的大规模扫黄行动,将这小子连带着三个光溜溜的小姐,当场摁在了大床之上。
何三多当时就给吓傻了,开口就抬出了他表叔的名号,市局的人一听,赶紧就联系上了这位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
那位表叔一听了这个消息,气得浑身直发抖,完全是出于自己的脸面考虑,强行按捺住扁人的冲动,给市局地熟人打了个招呼,总算是让何三多皮毛无损地出来了。
不过,后遗症却很严重,那位表叔从此以后再不理他了,连家里的门坎都不让何三多跨进半步!
颜标看了眼何三多,心想,如果不是看在你有这层关系在里头,计委主任这个香饽饽会轮到你小子的头上么?
其实呢,借着公事的名义,颜标和何三多的那位表叔已经取得了联系,并且经常有所往来。
只不过,那位副主任手里的实权却不大。颜标看重的是,他毕竟处于省里的中枢机关,虽然有些事情无法直接帮上忙,但从他哪里却可以知道一些外人所不清楚的内幕消息。
张晓文刚从县里下来地时候,颜标去找他探问过消息,却几乎没有任何地收获。
因为,张晓文只在省委党校里待过一段时间,知道党校的那个洪亮倒台内幕地人,除了他的同班同学之外。就是省委地几个大领导了,颜标也没问出什么用价值的消息来,所以一直不清楚小张的背景。
颜标不想直接找张晓文,那样的话,他这个县委的一把手,就很没有面子了!
不得不承认。张晓文今天玩的这一手,实在是太漂亮了。
颜标心想,如果张晓文是当众拍了桌子发火,嚷嚷着要把何三多撤职,那就好办得多。
只要颜标这个县委书记咬定了不松口,坚决不把何三多拿下,张晓文其实没有一点办法。而且,狠话也已经说出口了,事却没办成。丢人也就丢到了老家去了,县里地干部谁还会听他的?
颜标一直利用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方法,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副手对他的威胁。说话不算话,对下边的这些人很自然地就失去了威慑力。
据颜标的判断,张晓文今天一直没发脾气,更没有拍桌子,而是采取了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等水温高到了一定的程度后,青蛙已经逃不出水煮的命运了,实在是高呐!
想到这里,颜标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小年轻做事怎么就这么老辣呢?将来若是羽翼丰满了。至少比严大德难缠十倍!
颜标见何三多坐不住了,站起身子想走,一把拦住了他,嘱咐道:“三多,见了你表叔后,一定要把话说清楚,这入学通知是直接由省委组织部发出地,别说我这个县委书记了,就算是市委杨书记。也肯定是无能为力的。”他心想,张晓文这一招实在是太毒辣了,阴了你,还让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总不能公然说,你已经高明到,不需要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和邓xp理论伟大旗帜的地步了吧?
何三多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了!”颜标听出了他地不满,却故作不知,你小子懂个屁,玩政治你还嫩得很!
这个时候。如果颜标真的出面找来了张晓文。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有可能惹来一肚子的不痛快。
只有把事情给解决了后。颜标才会把张晓文找到他的办公室里去,夹枪带棒的整治一番,然后,再让小张同志哪里好玩,就到哪里歇菜去吧!
这是政治斗争的比较基本的技巧性问题,一般人还真不懂呢!
李志挂了电话后,并没有马上找熟人打探消息,而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仰面朝天,闭着双眼,仔细地梳理了一遍,颜标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发现事情绝对不象颜标所说的那么简单,认真地琢磨了一阵,他拿起电话,问办公室主任老黄:“黄主任,小洪在么?”
老黄恭敬地说:“小洪去了紫云县!”
“哦,出差?我怎么不知道?”李志有些奇怪地问。
“不是出差,是请假去带着同学玩去了!”老黄简明扼要地讲清楚了洪晶地去向。
“哦,我知道了!”李志上次带着洪晶到紫云县去“玩”的时候,曾经听她无意中说起过,有个女同学是张晓文的朋友,叫金什么来着,李志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
洪晶私下里藏了部手机,那是李志特意安排老黄私下里配给她玩的,反正是公家报销,花钱不心疼。
李志很熟练地按下了几个数字,洪晶很快接通了电话,“李叔叔,今天我请假了,没办法给您泡茶了!”
“呵呵,出去玩也不带上我?”李志故意开玩笑说。
“哦,李叔叔,您稍微等下,我和同学说几句话,”洪晶和他说话,一向没大没小的,李志也没太在意,正想挂断电话,无意间听见了洪晶的一段对话后,霍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子,惊喜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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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荷,我就是想不明白,张晓文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为了他偷着跑出来?”
“对,对,对,那丫头就叫金冰荷,是金荣华的独生闺女,真该死,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呢?”
听了洪晶的问话,李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灵活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了起来,过了一会,大睁开眼,他已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老金的闺女居然是为了张晓文才下到紫云县里来的,李志这还是头一次听说,再联想到今天省委组织部的异常反应,李志这个老组工,大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李志依然有个很大的疑问,老金不过是个普通的正厅级副部长罢了,连常务副部长都不是,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够让部里做出这么大的动静?
要知道省委组织部表面上是最讲究的就是四平八稳,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按部就班地进行,有板有眼,规矩很多,今天这事很有些蹊跷啊!
思虑再三,李志拿起了话筒,要通了省委组织部秘书长毛卫华的电话,笑着招呼说:“毛秘,我李志啊,最近忙什么呢?”
毛卫华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说:“老李啊,是为了今天早上那份传真吧?”
大家都是老组工了,政治嗅觉极其敏感,李志就算是想瞒也瞒不过去,索性直截了当地说:“是啊,一大早的接了这么一份传真,咱们下边的这些人都给震懵了啊!”
“呵呵,你小子是想套我的话啊!告诉你吧,这事我还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宋部长亲自签发的!”毛卫华很平和地抛出了这么个惊人的消息。
李志象被电击一击。左腿忽然一麻。一p股坐回到了皮转椅上。当场楞住了!
“小李。很吃惊吧?呵呵。我也没想到呢。我还有个会。有空再聊啊!”电话那头。毛卫华不等李志反应过来。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过了很久。李志才从极度地震惊之中。醒过神来。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亲自签发地文件。金荣华地闺女是那小子地女朋友。老天。怎么玩得这么复杂?
一个芝麻大点地县委副书记。身后居然站了两个管干部地高官。这意味着什么?
张晓文地背后至少还站着一个省部级地庞然大物!李志想起当初送张晓文去县里上任地时候。他摆出地那副臭架子。冷汗当场就下来了!
毛卫华和李志也是省委党校地同学。只不过。因为杨正洪地私心。李志地官运就差了很多了。
当初在培训班的时候,两人的级别都是正处,这才刚过五年的工夫,毛卫华已经越过了省委组织部办公室副主任、主任的位置,一跃成为了正厅级的组织部秘书长。
而李志却落后了半拍,只是个小小的副厅级常务副部长。和毛卫华不同。李志地后台只是市委书记杨正洪,他自己心里也有数,要想爬到正厅级的实权职务,这辈子只怕是比登天还难了。
虽然两个人都是带括号的干部,毛卫华地地位终究比李志要高出不少,而且处在省委组织部的核心权力层里头,即使无法高升到副省部级,只要调出组织部,混个一般的正厅级实职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李志就不同了。因为是乌紫本地的干部,毫无直升市委组织部长的可能性。去干副市长,倒是很有希望,不过他又不想去干那种到处求人办事的苦差事!
普通的副市长,级别也是副厅,算是平调,而且手里的实权还不如他现在地这个位置呢!
想了很久,李志给颜标去了个电话,深感忧虑地说:“老颜啊。事情有些棘手了。传真是省委组织部宋部长亲自签发的!”
颜标心头一惊,赶紧追问道:“知道原因么?”
“省里的人不肯说。我琢磨着,背后有很深的背景!”李志知道颜标和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尤南联系频繁,这种消息瞒得一时,瞒不过一世,所以就照直说了!
颜标混了这么长时间的官场,对于政治方面相当的敏感,就问李志:“何三多还有可能留在县里么?”
李志叹了口气说:“有些话根本问不出口啊!”颜标心里越发明白了,“那不是很麻烦了?老李啊,请你务必帮我疏通下关系。何三多只要被调走了,那小子的威望很有可能就此凌驾于县委之上了啊!”
大家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李志相当理解颜标的难处,堂堂县委书记地心腹,让个副手一句话就给拿了下来,他这个一把手以后说话,肯定要打折扣了!
“老颜啊,不是我说你,有些时候,一动不如一静啊,你毕竟不是普通的一把手嘛!”李志碍着一向合作愉快的面子,好心地劝道。
毛卫华的话虽没有说白,但至少透露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何三多的级别冲破了天,也就是个副处,宋子达有可能为了这么一个芝麻绿豆大小的小干部,而亲自出手么?
傻瓜也想得到,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其中必有玄机!
颜标也很无奈,如果这种通知是市委组织部下发的,凭他和李志地关系,要想及时挽回,那自然是很容易地事情。
可是,现在是省委组织部下发的通知,而且是部长宋子达亲自出马签发地文件。
颜标心里有数,除非他能够找到省委副书记一级的首长出面,否则,毫无挽回局面的希望。
挂断电话后,颜标心里盘算开了,有心找张晓文商量一下,又磨不开一把手的面子。
如果不和小张商量,何三多就基本上完蛋了,五年后,县里边又是一番怎样的光景,谁又能算得到呢?
正思索着对策之际,桌子上的电话,惊恐万状地响了起来,颜标的思路恰好被打断了,“老板,出大事了!”县局的局长刘平焦急地汇报说。
“我平日里怎么教你的?遇事莫慌,懂么?”颜标沉声喝斥道。
“老板,何三多……他死了!”刘平深深地吸了口气,颤声道。
“什么?”颜标手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急问道:“你说什么?何三多怎么了?”
刘平心想,只许你着急,不许我上火,哪有这种道理嘛?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怠慢,刘平清晰地汇报说:“老板,何三多从县城出发后,一个劲地催促司机开快车,结果,行经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与一辆载货八吨的大卡车撞到了一起,何主任因为没有系安全带,被抛出了车外,脑袋被车轮压扁了,当场死亡!司机则因为系上了安全带侥幸逃生,只受了点轻伤,没有什么大问题!”颜标眼神一阵狂闪,脸色阴晴不定,默默地在心里长叹一声,“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通知家属了没有?”颜标问刘平。
“已经通知了,据我们交管大队派去的人说,他老婆一听了消息,当场哭昏了过去……”刘平的心下一阵惨然,早上还是活蹦乱跳的一条汉子,到了中午就命丧黄泉,成了阴间的鬼魂,世事难料啊!
“嗯,我知道了!”颜标无力地放下了听筒,他本想利用下何三多,让他跑去找那位省政府的副主任诉苦,不说马上把张晓文给拿了下来,至少可以鸡蛋里头跳点骨头吧?
却没想到,何三多人还没出县境,竟然就一命呜乎了!悲惨啊!
这一切都是因为张晓文而引起的,颜标眼神一冷,抓过电话,拨通了省政府里那个极其熟悉的号码,
“哪里!”听筒那头传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请问是王主任吧?我是紫云县的小颜啊……”颜标客气地自我介绍说。
“哦,颜书记啊,有事?”这位王主任不慌不忙地问他。
“王主任,有件事情我想向您当面汇报一下,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空?”颜标恭敬地探询道。
“今天晚上八点后,你先去我家里,我可能要稍微晚点回去,明天赵省长要去青华县视察,我得提前做些准备!”王主任对颜标还是看重的,特意解释了下原由。
“好的,我晚上八点前准时过去!”颜标客气地说,他知道王主任所说的赵省长,就是分管农业水利的副省长赵洪明,在省长里头,排名倒数第二,地位只比民主党派的左副省长,高出那么一点点而已。
“先这样吧,有事晚上见面再谈!”王主任一副很忙地姿态,颜标赶紧连声说:“您忙您忙,不耽误您的大事!”
扔下手里的话筒后,颜标明显感觉到这位王副主任最近抖了起来,就在半年多之前,颜标去看望过王主任。
那时候,这位王主任在省政府办公厅里只分管了老干部处,根本和省长们沾不上边,这次却大不相同,看样子,老王这次抖了起来。
办公厅的人,无论是秘书也好,科长、处长以及主任、秘书长也罢,只有紧紧地跟在领导的身边,才会有前途!
闷头吸了支烟,颜标心想,老虎不发威,有人会把他当作是病猫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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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钟,张晓文养足了精神,回到县委大院的时候,跟在他身后的夏言冰明显感觉到了众人打招呼的态度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来的时候,大家遇见了张晓文,大多数人都是说张书记好,脸上虽然挂满了笑容,可是那种假笑,看着就令人生厌。
今天,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都笑得很自然,很甜蜜,大家见了张晓文后,自觉地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站得笔直,低头,弯腰,恭敬地问候说:“您好!”
仅仅几字之差,在机关里头混了八年多的夏言冰,却深切地感受到了其中的巨大不同,心想,老板这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举手抬足间,就把县里的实权派收拾得服服贴贴的,看样子,威名已经远扬了!
跟着这样虎气十足的老板,夏言冰的心里,别提多滋润了,一边走,一边望着张晓文的后脑勺,心想,这里头装的可全都是江山哪!
老远就见高明河站在过道口,笑吟吟说:“老板,休息好了?”
张晓文注意到高明河的称呼改了,心想,嗯,大半边p股坐了过来,不过,还要进一步观察!
“明河啊,你也累了一整天了,没抽空休息一下?”张晓文微微一笑,关切地问道。
“呵呵,老板,我这人啊,忙惯了,不到那个点,楞是睡不着!”高明河跟在张晓文的身后,进了他的办公室。
“老板,县委机关大院里都传开了您的威名,都说您浑身是胆。一身正气,硬是压制住了歪风邪气!”高明河捡着好听的话,直往张晓文的耳朵里送。
张晓文笑笑。没言语。只是望着高明河。
高明河瞥见夏言冰关上门出去了。就把身子挪了挪。稍微凑近了张晓文。低声说:“老板。有个事得向您汇报下”
见高明河有些迟疑。张晓文就笑道:“说吧。别吞吞吐吐地象个娘们!”
高明河挨了批后。反而眉花眼笑起来。贼眼一转。乐吱吱地说:“老板。何三多遇到了车祸。当面向马克思请教先进理论去了!”
张晓文皱紧了眉头。看了眼高明河。心想。要坏事了!
“明河。你马上通知保卫科地人。加强县委大院地守卫力度。闲杂人等一个不许放进来。”没等高明河反应过来。张晓文又下了一连串地指示。“让县委办抽调一批女干部出来。进驻传达室。人手不够。就从团县委。和县妇联调人。我给宋杨打招呼!”
“另外,你给保卫科长提前下个死命令,如果,何三多地婆娘或者是家人跑进县委里头来闹事,他这个科长就干到头了!明白么?”说到最后,张晓文的眼神变得极其地冷酷,令高明河不寒而栗,背心上的汗。刷的就下来了!
“老板,您是说那头有可能借着车祸闹事?”高明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会!还有件事,你得赶紧去办了,通知县交管大队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高明河已经看出来,张晓文完全处于一种临战状态,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还楞着干嘛?赶紧去办!”见高明河站在原地有些发楞,张晓文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
高明河的脑筋转得不慢,马上意识到张晓文的布置大有必要。如果何三多地老婆不借着这件事情大闹一场。那才是咄咄怪事了!
“老板,二号楼您也暂时不要去住了吧?”高明河询问道。
“明河。你想得很周到,就在县城郊外给我安排一个安静的住处,要注意保密!”张晓文不惮于做出最坏的打算。
还在安平市的时候,曾经出了一件事情,让张晓文至今铭记于心。
下边一个县的副县长,因为挪用了公款,被市纪委带走了,那家伙可能受了那种不睡觉的折腾,居然寻找到了一个空档,跳楼自杀了!
最后,竟然发现那是一桩冤案,贪污公款的另有其人!
好家伙,那个副县长的老婆带着孩子,还有所有的直系或是旁系亲属,趁着上班混乱地时候,冲进了县委大院,逮住了刚上班的纪委书记。
副县长的老婆相当地彪悍,泼辣地扭住了纪委书记,在他的脸上抓出了一道道血的爪印。
县委的男保安们只是把副县长家里的男人都拖出了纪委书记的办公室,可是,谁都不敢对副县长老婆本人动手。
等调来了几个女干部,拉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时,纪委书记已经给抓破了相。若是真打,副县长的老婆肯定不是对手,可能纪委书记心中有愧吧,只是被动防御,结果闹得狼狈不堪。
后来,市委主动把纪委书记调到了别的县去,又赔偿了一大笔钱,安排了副县长家几个地亲戚进了市政府机关,这件事情才算是平息了下来!
张晓文一听说何三多死了,马上意识到,颜标反击的好机会到了!
如果颜标不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在一旁扇阴风点鬼火,那他这个县委书记就白干了这么些年了!
张晓文暗暗庆幸不已,当初幸亏经历过类似的场面,不然,一个不慎,就要闹得身败名裂了!
两件事情的性质虽然不同,却有异曲同工的效果,这县里和市里、省里的一些习惯还是有着本质性的不同!
紫云县的民风普遍比中东部的大城市里要膘悍许多,动不动就大打出手,提刀砍人,不可不防啊!
高明河知道事情紧急,也没回他自己地办公室,当着张晓文的面就布置了下去。
张晓文想了想,有些不放心,又亲自给宋杨去了个电话,详细地交代了一遍。宋杨听了高明河的通知,本觉得是小题大做了。
如今张晓文亲自打来电话,措辞严厉地嘱咐下来,宋杨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心想,差点大意失荆州了啊!
好在县城不大。不过一刻钟后,全都部署停当了。
张晓文站到窗前,远远地望着县委大院的门口,心想,何三多死地真不是时候啊!
按照张晓文的原计划,其实不管是何三多也好,李四多也罢,只要撞到了枪口上,当场拿下。绝不含糊!
可是,何三多突然出了车祸,就这么去了天国!按照国人看问题的老习惯。即使何三多的老婆只要闹得不是太处格,从感情上来说,大家也都会抱以同情,宽容待之。
如果仅仅是何三多的老婆闹事,那其实也没啥可担心地,又不是他张晓文害死地,有啥可怕的?
现在地问题是,颜标如果在后面推波助澜的话,情势一下子就变得复杂了许多!
不管张晓文怎么处理这事。颜标一定会在后面拖后腿,这是毋庸置疑的!
出头的是何三多的老婆,颜标藏在了后边,而张晓文自己却站在了明处。不论最终的输赢,张晓文始终处于极为不利的境地,赢了也输,输了就不用说了,十分尴尬!
“牛刀杀鸡,胜之不武啊!”张晓文轻叹了一声。刚想转身,却突然发现一辆中巴车停在了县委大院地门口,从车上冲下来了几十个男男女女,闷头就想往县委大院里边闯,却被严阵以待的保卫科长带着给挡在门外。
隔了老远,张晓文还是隐约听见了嘈杂的叫骂声,哭闹声,“咚咚!”清脆地敲门声,惊动了全神贯注的张晓文。
“请进!”张晓文转身看向了房门。一个身穿交警制服的瘦高个推门进来。“啪!”两腿并拢敬了个标准的警礼,大声说道:“报告张书记。交警大队长温文奉命前来报到,请您指示!”
张晓文挥手示意,笑道:“别搞得这么客气,随便坐吧!”温文就近坐到了沙发上,完全是一副坐如钟的架式,即使张晓文没当过兵,也猜测到了,温文一定是军人出身。
“温大队,找你来,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下!”张晓文望了眼温文,笑着说。
“请您指示!”温文一听说县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相召,马上就从大队的办公室里赶了过来,也没来得及和局长刘平联系。
“是这么回事,最近我经常要进省里去办事,我这车牌号太显眼了,想拜托你帮我预备几套不同的牌号,可以么?”张晓文不动声色地问温文。
“这个恐怕不行吧?好象违反了省交警总队的有关规定了吧?”张晓文根本不预料到,温文居然当面拒绝了他,这可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了!
有趣地望着温文,张晓文心想,交警大队那可是黑得厉害地单位呢,县里一年的罚款收入有一两千万呢,占了财政收入的一半左右。
“哦,那为什么别人有几块车牌呢?”张晓文故意拉下脸,沉声问他。
“张书记,那都是刘局越过了我,直接给车管所下的指示,我是没碰见,碰见了一定扣车抓人!”温文毫不含糊地说。
你小子究竟是个一身正气呢?还是个大白痴二百五?
的副科级的交警大队长居然敢顶撞县委副书记,这年头的新鲜事可是层出不穷啊!
或者说是,刘平已经抢先做了安排呢?如果真是这最后的一种的情况,那也未免有些太过神奇了吧?
话说回来,交警大队长要是个正人君子,那么这世界上还真有了不沾腥地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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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队,你可以走了,希望你能够始终保持如一,否则……”张晓文阴沉着他,盯着温文的双眼,故意吓唬他。
“这您放心好了,我温文做事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那些套牌车,我亲自抓了近百辆,得罪了一大批领导!”温文很认真地说出了他的光荣历史。
瞥了眼温文的背影,张晓文心想,敢套牌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主,你小子抓了近百辆车,居然还没给赶下台,这说明了什么?
张晓文微微一笑,刚想起身出门,却见夏言冰推开了,把叶子强给让了进来。
“张书记,何三多的老婆带着一大帮子人想冲进县委,口口声声地说,要找你扯皮,这不是瞎胡闹嘛!”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我已经有了准备,没什么可怕的!”
“张书记,我从来不服人的,今天还真的是佩服您了,竟然未卜先知,预料到了何三多的婆娘会带人来闹事,真是神了!”叶子强是从市委机关下来的干部,基层工作的经验不多,对于这种歪门邪道的事情,认识不深刻,所以才有此感叹。
“其实也没啥,我把何三多给拿了下来,现在人也去了,他老婆不豁出来闹,才是怪事!”张晓文从容不迫地说。
“嗯,张书记,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些女干部?县委办没有这么多女同志嘛!”叶子强有些好奇地问他。
“呵呵,团县委和县妇联里头多的是!”张晓文微笑着解释说,其实他心里很有数,叶子强在县里待的时间比起他来,长了好几年,县城也就是巴掌大点的地方,时间一长。谁不认识谁啊?
叶子强是担心颜标地打击报复。跑过来抱团取暖。寻找盟军。联合一致对外呢!
“刚才。我已经给刘平去了电话。让他增派警力。守护县委大院。不许放任何无关地人进来!”说完了开场白。叶子强有些担忧地说。
“老叶啊。刘平要是听了你地话才是怪事呢!”张晓文见叶子强有些躲闪。始终不迈进正题。就略微点了他一下。
“也是。刘平从来不把老子放在眼里。还不是仗着颜标地势?”叶子强现在最担心地就是张晓文想办法从这事里头抽身出来。所以把心一横。索性捅出了对老颜地不满。
张晓文笑笑。问叶子强:“老秦呢?”
“呵呵。张书记啊。我来了!看样子啊。不来还不行呢!”秦真心里郁闷得要死。但脸上却满是笑意。
张晓文从容地伸出了右手,心想,你终于也来了,等你们俩已经很久了,不然我早就离开了县委大院!
紧紧地握住了张晓文的手,秦真用力摇了摇一阵子,叹了口气说:“欺人太甚了!”心里很遗憾。老秦是本土的干部,知道民风的劣根性,也深知颜标手段的狠辣。
他之前没有及时提醒张晓文,其实是有私心的,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得罪县里地一把手?
如果何三多的老婆纠缠住了张晓文,那么他老秦正好可以脱身事外,所有的矛盾都将集中在小张的身上。
可是,当秦真发现县委大院门口突然多了许多女同志后。他起初以为是高明河提的醒,调动了县委办的女干部。
秦真再仔细一看,发现了几个团县委和县妇联的女干部,这才意识到,做决定的肯定是张晓文了。
因为小张分管的是党群,恰好是这两个部门地顶头上司,所以,秦真就快步赶了过来。
老颜已经动手了,秦真自己非但没有脱身。反而大有危险。
张晓文今天早上在会场上。弹指间令无数干部竞者折腰,秦真至今记忆犹新!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秦真到了。叶子强先就到了,张晓文的目的也达到了。
之所以一直待在县委大院里头,张晓文组主要地目的就是等这两个副书记。
颜标动起手来,绝对不会管你是张三,李四,还是王二麻子。
真要细说起来,在凌晨的常委会上,叶子强第一个站了出来,紧跟其后的是秦真,最后才是小张同志。
按照整人的原则,颜标肯定是先捡软柿子捏,叶子强首当其冲,秦真次之,张晓文即使被何三多的老婆纠缠住了,顶多也就是坏了个名声而已。
实在不行,小张完全可以拍拍p股就走人,叶子强和秦真就不行了,他们两个若有硬扎的关系,早就干上了一把手或是县长了!
叶子强皱紧了眉头,正想说话,高明河从夏言冰的办公室那头,快步走了进来,见三个人都在场,也顾不上打招呼了,汇报说:“张书记,幸好叫来了一大群女同志,不然保卫科的那些人根本没办法抵挡。现在,除了何三多地婆娘,那女人太泼辣了,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干,唉,我要想您检讨!”
“出了什么事?”张晓文听出了高明河的潜台词,不犯错误何谈检讨?
“何三多的婆娘,差点破了小金的那位女同学的相!”高明河老脸一红,低下头,讪讪地说。
“什么?你再说一遍?”张晓文心里很奇怪,金冰荷怎么会跑到大门口去了?
“是这么回事,小金是从外面回县委的,同行的还有个女孩,叫洪晶。何三多的婆娘不知道听谁说的,小金……是您地……女朋友,就张牙舞爪地冲了上去。结果呢,没抓着小金,倒把洪晶的脸给抓破了!”高明河苦笑着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洪晶?市委洪书记的闺女?”秦真对市委领导的家庭情况比较熟悉,脱口就问高明河。
“是她!洪书记从小就宠着这个宝贝闺女,却在咱们县委门口,让人家给打了,这事可就真有些麻烦了啊!”高明河说这话的时候,偷眼看了下张晓文的脸色。
张晓文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抽烟,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翻腾了开来。
他心想,这可真是喜从天降啊,刚才还在考虑,这事很难顺利收场呢。没想到何三多的老婆居然傻到了这种程度,闹得过了头。
洪晶的老头子洪望山,那是市委分管党群地副书记,位高权重地大领导,他家的闺女,自己都不舍得碰一个手指头,老颜啊,你有大麻烦了!
高明河心里很奇怪,颜标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他至少还可以通过一些侧面地习惯性动作,揣摩出一些事情。
张晓文倒好,嘻笑怒骂,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做起事来也根本无迹可循,让老高捉摸不透!
当然了,有些事情高明河还是看得很清楚的,比如说,现在,张晓文的嘴角微微地翘了起来,这就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代表了他的心情至少不坏!
“高主任,报警了没有?”叶子强分管的是政法口,习惯性地脱口问道。
“我看啊,不仅要报警,还得及时通知一下市委洪书记才行,早汇报早主动,瞒是瞒不过去的!”秦真忽然插口道。
高明河嘴上答应着,眼睛却始终盯在张晓文的身上,谁才是主事的人,这一点是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忘记的。
“老高,洪晶的身份还有谁知道?”张晓文一句话就点到了要害上面,高明河斜了眼秦真,心想,你也是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顾头不顾腚啊!
“现场就我在场,除了颜书记之外,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洪晶!”听高明河这么一说,张晓文心里有数了,洪晶那副调皮的样子,他还是颇有些印象的。
“嗯,老高,县医院的条件太差了,必须马上派救护车送去青江大学附属济同医院,越快越好,尤其要告诉县里的那些庸医,谁也不许动手术!”张晓文吐出了一口烟,心想,老颜啊,你做了初一,就别怪俺做十五了!
这次就对不住你老人家了,这场大戏才刚刚开始呢,不玩个心惊肉跳,也实在是对不住你这位老紫云呢!高明河一听这话,马上意识到,张晓文的棋盘在一瞬间,扩大到了市里,他心想,趁着没人认出洪晶的好时机,神不知鬼不觉地先把小洪转移到省里的三甲大医院,唉呀,这一招太狠了!
晃了晃脑袋,高明河一想起下面可能要发生的事情,背心一凉,下意识地避过了张晓文投过来的锐利的眼神,不敢与之对视!
叶子强有些忧虑地说:“县里去省城好几百公里呢,路又不好走,万一真的……那就……”
秦真没等叶子强把话说完,就抢着说:“美容一类的手术,县里名医们,有谁能够拿得下来?还是趁着伤口没有结疤的时机,赶紧送去省里比较好一些!”
高明河看了眼秦真,心想,这个老秦比忠厚老实的叶子强滑溜了许多,也许已经让他闻到了味了吧?
张晓文站起身子,吩咐道:“叶书记,你可以给县武警中队的领导说一声了,今天聚众冲击县委县政府的首恶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语气平和,笑容满面,可是高明河却品味出了其中带有浓浓的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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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动武警恐怕不太好吧?”叶子强有些犹豫地问张晓文。
“警员你调得动么?”张晓文拿手指着窗外,叶子强凑过去一看,发现危险大院门口除了保安队员就是女干部们,根本没有一个穿虎皮的人。
“妈的,刘平个j巴养的!”一向很有涵养的叶子强气得直骂娘,“城关镇派出所,离县委大院咫尺之遥,都这么长时间,爬都爬过来了!”
直到县武警中队的干部战士快速抵达现场的时候,刘平手下的警员依然没出现。
大兵哥们可不管你是主任的亲兄弟,还是局长他大爷,随着带队的中队长一声令下,战士们手里提着电警棍,如狼似虎地冲进了人群,二话不说,上去先踹一脚,手里的警棍跟着就戳到身上,立马将闹事的男人们电翻了一大片。
胆敢动手反抗拒捕的,那可就惨了,立马就会遭来一通狂扁。
高明河去了现场督阵,指挥着女干部们把何三多他老婆给架进了传达室的里间,现场闹事的男人们全都被铐上了军车。
这是张晓文特意交代的,何三多的所谓“兄弟”,凡是参加闹事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一律先抓起来再说。
女人们则享受着两三个女干部夹一个的“优惠”待遇,全都给控制住了,县委大院的门口,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坐享受其成的秦真心想,这个小张可真算得上是胆大心细,叶子强起初和武警中队长联系的时候,对方还有些不太情愿。推托说,地方治安归警局管辖,部队不好出兵。
张晓文接过电话。很平静地说:“周中队长。我是张晓文。现在我通知你一声。今年。你们中队转业地干部战士。我可以安排十个人进省城地公检法机关!”
“当真?”武警中队长周正远当即问道。
“骗你有意义么?我没那么无聊!”张晓文说完就掐断了电话。不大地工夫。就看见武警地军车出现了。
秦真心里很有数。这些大头兵虽然横得要命。打警员。扁交警。看起来威风凛凛。
可是。一旦转业或是退伍到了地方。绝大多数都得傻眼。
除了团职干部。由军转办统一安排岗位之外。其下地军转干部。都得自己找门路。
没有关系的,或是关系不硬的人,很多都给安置进了半死不活的国有企业,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还分进去干什么?
张晓文正是拿准了这些军干的脉搏,按照他在安平市地经验,每年能够进公检法机关的退伍、转业军人,确实不少。
可是那些都是家在本地的军人。而且,他们的父母大多路子很野,让子女去参军的目的,就是想拿一块敲门砖而已,方便进入专政机关。
纯粹的农村退伍兵,他们被安置的岗位就差了老鼻子了,僧多粥少,地方上有硬扎关系的人终究还是要占大便宜地。
这个是长期封锁的城乡二元化社会所决定的,不是某一个人地问题。成天和土地打交道的农民,没几个在城里有关系的。
秦真再想深一点,颜标始终不露面,严大德也不知去向,手机也关了机,有人冲击县委首脑机关,而且刘平的警员始终没出警,叶子强这个分管政法的副书记调动武警出动,不管从哪个层面上来说。完全可以站得住脚。
只是有点美中不足。这事和张晓文这个常务副书记没有丝毫关系,台面上。武警中队长也只会承认是接到了叶子强的通知,不可能傻到把张晓文给抖出来的地步。
随着事态逐渐平息了下来,县委机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大院门口散乱的丢弃了若干只鞋子。
什么类型地都有:布鞋,皮鞋,球鞋,特点也很鲜明,大多数都是一只,要么是左脚,要么是右脚,看样子,鞋的主人好象是遭到了暴力的打击,真叫一个惨呐!
张晓文笑着对叶子强说:“待会啊,老颜就会来找你了!”话音刚落,颜标的电话就打到了叶子强的手机上了。
叶子强任手机铃声一通乱响,故意没接,反而笑着对张晓文说:“这个老颜呐,恐怕是想兴师问罪呢!”
“那当然了,他就等咱们出手呢,现在找到了把柄,问罪还是轻的呢,搞个不好啊,就把你老叶给调出了县委!”秦真冷笑着分析说。
任手机响了三四遍后,叶子强才接通了手机,颜标的喝斥声随即灌入了他的耳内,“叶副书记,你怎么搞可以随便动用武警部队呢?”
叶子强心想,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我怕你球,就反驳道:“老颜,我给刘平打了无数次电话,他一直敷衍着不肯出警,根本不配当这个局长,我正式向你提出建议,要求撤了刘平局长的职务!”平时很温和地叶子强发起脾气来,也是很倔的!
颜标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叶子强会直接对县武警中队下令抓人,而且一向不怎么听招呼的周正远,居然出动了几乎所有的军力,把何三多老婆从社会上花钱找来的那些闲杂人员、黑恶势团伙成员,都给抓进了武警中队。
这时候,夏言冰进来了,手里提着一部微型摄像机,走过来,轻轻地放到了茶几上面,小声汇报说:“老板,我在传达室的窗户里头,把前面的全都拍到了,后面的吧,因为没电池了,所以没拍到!”
秦真见了这种情况。猛一楞神,心里头那个震撼,难以用语言表达出来,小张做事情居然细到了这种程度,老颜啊,颜标啊。这可是铁证如山呢!
而且秦真也听出了夏言冰的弦外之音,前面地全都拍到了,那意味着,罪证已经确凿无疑。
只要把抓进武警中队地那些人的身份搞清楚了,何三多地婆娘纠集流氓恶势力团伙攻击县委的天大罪名,那是绝对跑不掉地了!
颜标被叶子强的突然爆发给噎了一下,不过,他的反应相当快,马上回应道:“县城里今天发生了好几起刑事案件。我安排刘平务必限期破案,他脱不开身也是情有可原嘛……”
叶子强发过火后,也懒得理会颜标在电话里罗嗦些什么。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一言不发。
大家都是玩政治的,叶子强虽然性格耿直,很有正义感,却也不可能是那种刚出道的楞头青。
现在和颜标罗嗦再多,不仅没有丝毫的用处,反而有可能说漏了嘴巴。这种副县级和正县级打官司,最终都得让市委常委们来作出裁决。
并且,老颜摆开了车马炮。已经动了手了,这个时候,再说那些废话,有任何意义么?
“张书记吧?省武警总队地参谋长乐盛,向你报到!”张晓文忽然接了这么个令人惊奇的电话,一时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回头一想,张晓文骂道:“娘的,老乐,你的花样可真多啊!老子还以为从哪条阴沟里跑出来一个鸟参谋长呢!”脸上却是笑容满面。他心想,这可真是磕睡遇见了枕头,巧得一塌糊涂!
室内的众人都对张晓文侧目而视,一向温文尔雅的小张书记,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暴了粗口,电话那头又是哪路神仙?
“呵呵,我说兄弟啊,也不瞒你说。西江省的人。要说知道你的去向地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个。而我呢,就是其中之一了!之前是不敢和你联系呢,现在好了,我们家老太爷和……呵呵,你是聪明人嘛,就没必要说那么细了吧?”
乐老太爷掌军时间长达三十余年,经历过无数次险恶的政治斗争,却始终屹立不倒,随着大批老帅被整垮或被整死,如今他已经是硕果仅存的几位老帅之连苏梅都不知道我地下落吧?”张晓文开玩笑说。
“嘿嘿,她是肯定不可能知道的,我们家,也就是我知道而已。即使晚上不让我上床,打死也不能说滴!”老朋友又联系上了,乐盛的心情好得出奇,妙语连珠。
“呵呵,我这里刚刚调动了武警中队的人,你就出现了,不会这么巧吧?”乐盛的暗示,清晰地表明了,张晓文自己的身份被列入了机密的范畴,连乐家的人都两个人知道了,可想而知,根本没有泄密的可能性。
至于乐盛是怎么知道他来了紫云县,其实根本不须多问,叶老爷子掌军三十多年,旧部遍及天下,成心想找个人,那还不简单?
更何况,乐盛话里有话,暗示地情况,令人吃惊!
“要不要我出个面,给乌紫市的武警支队长打个招呼?”自家兄弟了,乐盛毫不含糊地主动请战。
“呵呵,小事一桩,我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张晓文微微一笑,心想,你小子只要在我这里出没几次,武警的兄弟们,没人是傻瓜吧?
“哦,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一下,我姐想去你那里的紫云庙转一转,烧几柱香,拜一拜神佛!你可要给我招待好了哦!放心好了,她从不过问政治,不知道你的底细!”临挂电话的时候,乐盛突然抛了这么一个话题出来,令张晓文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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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到?我亲自去省城接她!”张晓文笑着说。
“还早着呢,不急。哦,对了,我已经到了你们乌紫市武警支队,正和苏支队长喝茶呢,你们那有个姓颜的县委书记吧?”乐盛忽然问道。
“呵呵,他是想找市支队出面,压县中队放人吧?”张晓文的反应超快,马上意识到乐盛突然提及颜标绝对没啥好事情。
“你小子啊,就聪明人,和你说话,连个关子都买不成,真他娘的晦气!”乐盛笑嘻嘻地开玩笑说。
“嗯,你在那里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先赶去省城,你呢?”张晓文早就料到了颜标会使出这一招,已经提前和陈风笑打好了招呼,让老陈去和省武警总队长提前商量好。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省武警总队居然派来的是乐盛,这么一来,阴差阳错的碰见了老兄弟!
当然了,张晓文心里有数,乐盛突然出现在青江省,而且还提拔成了正师职的总队参谋长,其中必有奥妙。
“我这次是下来检查工作的,要在乌紫多待几天,顺便办点事,回头上省城里去找你喝酒!可想死老子了!”乐盛还是那么的粗豪。
“那好,咱们省城见!”张晓文放下手里的电话,秦真忍不住问他,“张书记,是武警的领导?”
“嗯,是省武警总队的乐参谋长!”张晓文摸出中华烟,散给了秦真和叶子强,一人一支。
“哦!”秦真听了这话。心思略微一转。心说。何三多真他娘地遇见了煞星。人死了不算。他老婆现在恐怕也是自身难保了。小张有个这么大地军头兄弟。那些给武警中队抓走地人。可想而知。不死也得脱好几层皮呐!
张晓文吸了口烟。笑道:“省城那头我还有点关系。我呢。就先去省城张罗着……”有意顿了顿。扫了众人一眼。
秦真赶紧接过话头。说:“我去市里找找老同学。打听一下消息。”
“我就待在县委办里。哪里也不去!”高明河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应该坚守在哪个岗位上。
“张书记和老秦都走了。我得留下来坐镇县政法委。把公检法系统地有正义感地老干部们都约到一起来。开个座谈会。统一下思想!”高明河听叶子强说得有板有眼。心想。跟着什么人。学什么样。连朴实地老叶都知道动心眼了!
张晓文率先出了办公室地门。走出县委办公大楼。刚走到车边。就听见旁边有人叫他:“张书记。张书记。姐妹们忙了一个上午了。您可要请客啊!”
扭头一看,张晓文发现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秀丽女子俏生生地站到了面前,暗苹果绿的套装款式新颖,做工考究,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于老裁缝之手。
芬芳的气息,吐气如兰,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会说话一般,乌黑发亮地睫毛微微地扇动着。眉梢眼角很自然地流露出熟透了的妩媚风情,初一看却又象是二十四、五的青春美少女,活脱脱一个美艳动人的尤物!
一头如云的秀发,鹅蛋脸,微翘的瑶鼻,微厚而性感的嘴唇,身高足有170厘米,短袖剪裁贴切的连身窄裙,衬出雪白的粉颈及玉润地肌肤。酥胸高挺。同色套裙的下摆约在膝上十五二十公分,露出匀称修长的美腿。足下穿地是近三寸的红色高跟鞋,全身上下充满了惊人的诱惑力!
久历花丛的张晓文马上判断出来,这是一位年约二十七、八的妩媚成熟少妇。
一直跟在张晓文身后的高明河,小声介绍说:“这是县青联副主席杜艳如,县里有名的一支花,”刻意压低了声音,补充道:“据说,她和老严有一
张晓文心里有了数,就不动声色笑道:“应该请客,高主任,你让县委招待所,摆几桌,好好的犒劳一下咱们的女功臣!”
杜艳如娇嗔道:“张书记,您这可是瞧不起我们女干部呢,真要有诚意就应该陪着我们女同志喝几杯!”看她不出啊,还是一支美艳地小辣椒。
张晓文不想和严大德的女人有什么瓜葛,敷衍道:“我有事要去省城,先让高主任请你们,等我有空了……”
万没想到,杜艳如竟然一把挽住了张晓文的胳膊,亲热地说:“张书记,我正好要去省城,顺路捎我一脚?”
张晓文皱紧了眉头,心想,你是严大德的情妇,跑来纠缠我干什么?吃饱了撑得?
瞥眼间,发现杜艳如的雪嫩的颈部贴了一块透明的创可贴,张晓文恶毒地想:“不会是老公抓了奸给挨打了吧?”
“呵呵,杜主席啊,实在不好意思,我和市委组织部的领导约好了,得先去市委组织部一趟,让高主任单独派车送你去省城吧!我先走了!”挣了一下没挣脱,张晓文恼了,猛地用力一推,挣脱了杜艳如的束缚,也不管她是怎样地委屈,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见杜艳如嘟起了艳红的小嘴,高明河暗暗摇了摇头,你是严大德的人,长相不比人家金家的黄花大闺女漂亮,又是只破鞋,张老板看得上你才是咄咄怪事呢!
杜艳如见高明河转身想溜,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板着脸说:“高主任,张书记发话了,要请我们这些女同志摆几桌呢,你忘了?”
高明河平静地看着杜艳如,冷淡地说:“我这就给县委接待办去电话,你带上女将们现在就去吧。”他心想,如果你不是严大德最宠爱的情妇,老子才懒得和你废话呢!
“高主任,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我心里苦啊……”杜艳如眼圈一红,眼看着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高明河马上倒退到了五米开外,摆着手说:“得,得,我这把老骨头可吃不消你这一套,还是留着劲头,回家去和老公亲热吧!”
杜艳如也不笨,听出高明河说的老公是谁,恨恨地一跺脚,垂下头说:“就知道你瞧不起人!”举手抬足间的那股子狐媚味道,令高明河这个老江湖都不禁心跳极剧加速,扭过头去不敢再看她。
“那是你自己领会错了,我可没这么说,就这么着吧,我安排酒席,你去通知立了功的女将们,我代表张书记,好好地犒劳一下大家!”高明河一边说着话,脚下一边往后挪,话刚说完,他已经退出了十米开外。
杜艳如知道高明河患有严重地“妻管严”,不近女色地名声早已在外,也拿他没有什么好办法,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溜了!
一个月前,杜艳如正和严大德手挽着手,亲密地回到省城的豪宅门口,正想开门进去翻云覆雨一番却没料到,严大德地老婆带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兄弟,象老鹰抓小鸡似的,一下子就把他们俩给堵了个正着。
严大德一看见自己的老婆,就傻了眼,乖乖地站到了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杜艳如被他老婆一顿狂揍。
自家的老婆自己清楚,真惹急了这个黄脸婆,她真敢上市委去堵市委书记告状。
杜艳如当场让严大德的老婆给抓破了脸皮,一边打,一边骂:“臭婊子,竟然敢偷老娘的男人,活腻了,老子打死你个骚狐狸……”幸运是豪宅里住进来的人不多,不过,不幸也正在于此,杜艳如让严大德的老婆给打了个半死,不仅仅是罚跪,还硬逼着杜艳如脱得直剩下内衣裤,粉嫩的脖子上挂了一块牌子,上书几个鲜红的大字:“猪狗不如,偷人养汉!”
严大德的老婆打累了后,拿了把小剪刀,“嚓嚓”几下,剪掉了杜艳如的长发,如果不是跪在地上苦苦求哀求,肯定会被剪成“阴阳头”,那就完全见不得人了!
临走的时候,严大德他老婆还吐了口腥臭无比的浓痰在她脸上,杜艳如害怕被打破了相,根本不敢躲闪,从人间娇女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原形,蹂躏成了一只流浪小犬,惨呐!
受了这种奇耻大辱,杜艳如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更可气的是,严大德居然在她住院的时候,没来看望一下,哪怕只看一眼也行啊!
无情无义的狗东西!杜艳如左思右想,就盯上了年轻秀气,位高权重,而且前途无量的张晓文,只要能够讨回公道,哪怕是给人家张书记做牛做马,她也心甘情愿!
“高主任说了,要给咱们摆几桌轻功宴!”杜艳如转身回到了团市委的女将当中,她还是很有人缘的,一堆女人马上嘻嘻哈哈地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那位帅气的张书记等下出席么?”
“唉呀,我要是没结婚就好了,肯定倒追人家张书记,这么年轻,有权有势,嫁给了他啊,下半辈子不用愁了!”
“这么有前途的大书记,就算不嫁给他,给他做个小的,我也愿意!”有个皮厚的老嫂子一挺干瘪的胸脯,肆无忌惮地大放獗词。
杜艳如抬头望了眼威严的县政府大楼,心道,严大德,我从十八岁就跟着你,你却视我若草芥,等着瞧好了,我一定要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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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毕竟没有小轿车快,张晓文的三号车,很快就追了上来。
救护车的司机,撇了撇嘴说:“咱们的三号来了!”金冰荷扭头一看,还真是张晓文的车,虽然没有看见大坏蛋本人,但她的心里还是一酸,苦不堪言!
那天,张晓文提了大包小包地上家里来拜访,金冰荷欢喜得不得了,躲在自己的闺房里头,仅仅是化妆就用去了两个多小时,这还没算穿衣的时间呢。
金冰荷不会做饭,却猫进了厨房,手忙脚乱地帮着保姆做这干那的,忙得不可开交。
吃饭的时候,金荣华亲自做陪,在餐桌上谈笑风声,金冰荷的小心肝不禁砰砰直跳,俏脸不自觉地就红了一大片。
可是,等张晓文和刘子华告辞出门之后,金荣华却对金冰荷说:“闺女,忘了他吧!”
“爸,为什么?”金冰荷瞪圆了一双美目,异常震惊地抓住了金荣华的大手。
“唉,怎么说呢,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了!孩子,忘了他吧!”金荣华爱怜地抚摸着爱女的秀发,心想,真是冤孽,苦了这个孩子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找他去……”金冰荷捂住脸就想冲出门去。“站住!”一向慈祥的金荣华突然暴喝了一声,怒道:“话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还去找他干什么?你给我听好了,我们金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绝对不允许出现有辱门风的事情,否则的话,乖女,别怪爹心狠,要赶你出门了!”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独生闺女。居然给人家做情人,金荣华在官场上还混得下去么?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金冰荷当场给老金地狠话给吓住了。委屈地在家里待了几天。后来实在忍不住了。带足了钱和行李。咬紧了牙关。硬是趁老金上班地时候。偷偷地跑了出来。
刚领着洪晶回到县委大院门口。就出了事。金冰荷心下一阵惨然。低头看着洪晶那还在渗血地脸蛋。握紧了她地小手。哭着埋怨自己:“小晶。我对不住你。不该带你来这种鬼地方!”
洪晶迷迷糊糊地躺在担架上。浑身疼得要命。脑子里一片空白。此时。让金冰荷这么一哭。反而清醒了许多。一边哼哼着嚷疼。一边拉住金冰荷地手。说:“冰荷。不怪你。谁知道我那么倒霉呢!”
因为出县地公路上颠簸不平。足足用了五个多小时。救护车总算是抵达了济同医院地急诊室。
由于陈风笑打过了招呼。医院五官科主任。一大堆地专家教授都等在了手术室内。洪晶一进医院。就被推了进去。开始做手术。
金冰荷看了眼身边地张晓文。想想有家不敢回地尴尬境地。眼圈一红。捂住脸跑进了卫生间。沿途洒下了滴滴晶莹地泪珠。
自从她偷偷地离家出走后。金荣华果真没有再找过她,就当她是消失在家里地空气一般,不闻不问。
如果张晓文知道了这种情况,一定会感叹道:“玩政治的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面子比独生闺女还要大!”
其实,张晓文还真想错了,没有子女的人,确实很难理解父爱是怎样练成的。
可以这么说。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象金荣华那样。深深地爱着金冰荷!!
金荣华正是因为太爱自己的女儿了,明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会偷偷地溜走,但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她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坐上了出租车。
女大不中留啊!金冰荷的脾气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主,金荣华知道,他不可能把金冰荷关在家里一辈子,既然她想出去闯一闯,那就让她去吧。
这里头有个很重要的因素,金荣华从金冰荷的一些细微地生活经验习惯入手,发现,其实张晓文和冰荷之间,并没有发生见不得人的事情。
毕竟,妇女和少女的很多生活习惯都大不相同,金荣华只要稍微细心点,完全可以通过所使用的化妆品、闺房以及眼神的变化等等,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养个女儿真是难呐,养个漂亮任性的女儿,做父亲的很可能少活十年吧?金荣华当时望着女儿的逃家的背影,心里大发感慨!
老金是好面子地,很难容忍女儿成为权贵的二奶,只不过他的想法和普通老百姓有着本质性的区别。
正因为老金十分了解金冰荷的倔强个性,所以,他才理智的选择了疏而不仅仅是堵。
对于正处于叛逆气的金冰荷来讲,因为出身于高级干部家庭,将来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很难获得男人的真爱!
老金比谁都明白,除了比他权势更大地家族之外,一般的男人娶了金冰荷,至少省了十几年奋斗的时光!
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与其将来被草根阶层的男人骗婚,不如现在就让她领略一下,权贵男人的风流与无情!
所处的阶层不同,决定了老金的观点的差异,如果生的是个小子,自然是要娶个处女进门了,不然地话,老金肯定会爆发地!
可是,换成“娶”女婿进门,事情就有了戏剧性的变化,在上流社会,很少有人关注自家女儿地贞操问题。
即使,金冰荷将来是嫁进了豪门,贞操并不属于双方家长考虑的范畴,政治联盟所能取得的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这个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金荣华心想,就让闺女去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吧!
趁着年轻,吃亏其实就占便宜,权贵之家的子女,几乎没法享受到真正的爱情!
张晓文坐在手术室的门外。刚才金冰荷掩面而走的场景,对他颇具有冲击力,他心想,找个这样深爱着自己地美貌情人,其实也蛮不错的。
不过,他已经和金荣华私下里达成了一笔交易。老金不遗余力地支持他,唯一的条件是,不许他伤害金冰荷,否则即使做鬼也不饶他!
当然了,老金说出如此严厉的话,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内涵,张晓文也是一清二楚的。
高级政治动物之间,有些话说得太白了,有辱彼此地智商!
金冰荷在卫生间里哀伤地痛苦了一把之后。洗干净泪脸,悄悄地坐回到了张晓文的身旁。
“冰荷,有洪书记的电话么?”张晓文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金冰荷抬起头。惊讶地望着他,楞了楞,摇了摇头说:“没有,只知道她家里的电话!”
真是个傻孩子!张晓文叹了口气,说:“她家现在有人吧?”
金冰荷想了想,说:“吴阿姨在家里养病,找洪叔叔有事?”
“嗯,洪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通知一下洪书记呢?”张晓文又叹了口气。提醒道。
“哎呀,你不提醒,我还真的忘记了,洪叔叔还让我们晚上回家去吃饭呢!”伴随着金冰荷的惊叫声,张晓文把自己地手机递了过去。
金冰荷打通了洪晶家的电话,告诉吴阿姨,洪晶在县里被人给打伤了,现在已经躺在了省城的济同医院地手术室里。
洪晶的老妈一听这话,当场就急红了眼。慌忙打电话找到了洪望山,还没开口说话,就哭了出来:“老洪啊,咱们闺女让紫云县的人给打伤了,生死未卜啊!”
洪望山刚刚开完市委常委会,p股还没坐定,就听见了这种惊人的消息,不由皱紧了眉头,问他老婆:“谁告诉你的?什么时候的事?”
“是小晶的同学。冰荷小闺女!”他老婆赶紧把金冰荷提供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洪望山深锁眉头,仔细地想了想。当即抓过了电话,拨通了金冰荷留下来的电话,问道:“小金,我是你洪叔叔,洪晶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洪叔叔,小晶进了手术室,到现在还没出来,真急死人了!”金冰荷按照张晓文交代地口吻,照着葫芦画瓢。
洪望山听了这话,国字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心想,自己的女儿被人给打了,也没见颜标或是严大德向他汇报,都是干什么吃的?
再也坐不住了,洪望山给杨正洪打了个招呼,说是去省城办点事,就叫上了司机和秘书,驱车赶往济同医院。
好在去省城有高速公路,不过一个多小时,洪望山就赶到了手术室门外,一看见金冰荷,就抓住了她的手,问道:“还没出来?”
知道洪望山要来,张晓文已经躲得不知了去向,这种场合,他在场有些话反而不好说了!
金冰荷带着哭腔说:“洪叔叔,都是我不好,非要拉着小晶去紫云玩,我……”一个劲地哭,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把个洪望山急得差点要跺脚骂娘了!
虽然没当面问洪晶,洪望山其实知道金冰荷的底细,却成心不想点破,留着这条暗线,将来也许会大有用处。
“小金,这怎能怪你呢?告诉我,是谁动的手?报警了没有?”洪望山放缓了脸,柔声问道。
“我们进县委大院的时候,突然被一大群人给围上了,太吓人了……”金冰荷只是哭,洪望山急得直冒汗,暗暗骂道,谁他娘的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冲击县委县政府,老子剥了他地皮!
月底了,兄弟们手里的月票就砸给勤奋码字更新的老古吧!不管多忙,俺可是每天坚持三更九千字呢,拜托了!
看在金荣华的面子上,洪望山等金冰荷止住了哭声,才耐住性子问她:“是哪些人冲击了县委县政府?”这么大的事情,颜标和严大德竟然隐瞒不报,胆子也太大了点吧?
这个倒在其次,搞清楚了那些人“造反”,自然就清楚了打伤洪晶的罪魁祸首,才好对症下药嘛!
金冰荷一边哭,一边把张晓文教的那些话,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遍。
尽管金冰荷只说了一半的实情,以洪望山的丰富阅历,只须略一思索,也就大致明白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洪望山知道颜标是市委书记杨正洪的心腹,老洪自己也和一把手走得很近,但和市长陈江也不远,他一直采取的是平衡战术,尽量避免一边倒的局面出现。
官场上混生活,就象是刀口上舔血一样,稍有不慎,就会满盘皆输!
站错队,跟错人,踩错了点,都有可能翻船,一棵树上吊死,才是官场上最大的忌讳。
正因为如此,洪望山才特别的愤怒,你颜标想整谁,那是你的权力,居然唆使人冲击县委县政府,这不是“脑膜炎”又是什么?
静下心一想,洪望山也不得不佩服颜标这一手的老辣,心里不禁对于那个叫张晓文的县委副书记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小子的运气太好了,竟然顺利地躲过了老颜的凌厉的一击!
足足等了五个多小时,洪望山才瞥见手术室的灯终于亮了。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洪望山发现一个头脸缠满了纱布的女孩被护士推出了手术室。
仅看体貌特征。洪望山就知道这是自己地女儿。一把拉住了五官科主任地手臂。急问道:“医生。我女儿地情况怎么样?”
主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手术很成功。不过脸上地抓痕很深。不敢保证完全恢复原状!”
“有没有好办法?医疗费不是问题!”洪望山急了。以他对自己女儿地了解。如果真地破了相。说不准会采取什么过激地行为来。
“这么说吧。省厅地陈厅长打过招呼了。所以我们集中了全院所有地专家教授。以我们目前地医疗水平来说。确实已经尽力了!”主任挥了挥手。示意护士把洪晶推到看护病房里去。然后领着洪望山进了他地办公室。
“陈厅长?陈风笑?”洪望山惊讶地问。
“是他。”主任摘下口罩。“我们医院确实已经尽力了。你刚才也看到了。一大堆专家教授都集中在了手术室里了。”洪望山点点头。那是明摆着地事情条件。我建议你。等病人度过了感染地危险期。病情稳定之后。马上转院过去!”
洪望山心里那个烦躁,801医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国内医疗设备最尖端,权威专家最集中地天字第一号医院,中央首长们的御用医院。
他一个小小的市委副书记,在京城即使有点小关系。恐怕也很难使上劲。
见洪望山一副愁眉苦脸地样子,主任问他:“这孩子在哪个单位上班?是公费医疗么?”
“在市委组织部工作,是公费医疗!”洪望山的情绪异常低落,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主任叹了口气提醒道:“也许,陈厅长有办法呢!”洪望山摇了摇头,“可是我不认识他啊!”
“不会吧?”主任瞪大了眼睛,差点忍不住站起身子,转念一想,这事是院长亲自打的招呼。应该不可能是骗子吧?
想了又想,主任终于还是决定提醒一下洪望山,就说:“这个……住院需要用药啥的,你看……是不是……”
洪望山惨然一笑:“我马上给组织部的人打电话!”说着唤过了自己的秘书,吩咐他通知市委组织部长,派人带支票过来交钱。
主任在一旁冷眼旁观,见洪望山确实一副大领导的派头,心里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算是放到了肚里。
张晓文担心让洪望山撞见了。刻意让鲁达把车开得远远地。自己则带着秘书夏言冰坐进了医院斜对面的茶楼。
喝了口茶,张晓文心想。洪晶的突然受伤,就象是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命运之门,让颜标的所有算计全都落了空。
在张晓文看来,颜标的如意算盘应该是,利用何三多的惨死,唆使他老婆出面闹事,趁机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如果不是张晓文事先做了提防,很可能大意失了荆州,面对一个死了丈夫,又发了疯的女人,打不得,又骂不得,确实很令人头疼。
久在政治权力核心圈内打滚,张晓文很清楚的知道,往往就是这种不起眼地小事,断送了许多领导的前程,甚至被送进了监狱。
八十岁老母倒崩孩儿的事情,不断地在全国各地上演,而且,只有做贼千日的道理,却绝对不可能防贼千日,要想彻底解除隐患,就必须让颜标去他该去的地方。
当然了,这只是一个远期目标,就目前市里的现状来看,只要杨正洪依然在位,旁人是扳不倒颜标的!
多年以来,杨正洪这个巨大的保护伞,笼罩着整个乌紫市的天空,毫不夸张地说,一手遮了天马上就和颜标翻脸,属于典型地不智行为!
张晓文仔细地盘点了下,属于自己地实力,宋杨和高明河跟着他走是毫无疑问的,叶子强那头,他有80%地把握可以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
对于秦真这只老狐狸,张晓文很客观地判断,这家伙并不十分可靠,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为了切身的核心利益,而做出损人利己的事情来,不可不防!
至少可以掌控住四个常委,也算是县里的一股不小的第三势力了!不算秦真这一票,在常委会上,四票对四票。恰好与严大德地势力并驾齐驱。两者相加,只比颜标一系的常委票,略少两三张而已,差距不算特别巨大。
即使是在书记办公会上,严大德和周复,张晓文和叶子强,二对二,票数相当。如果算上秦真这一票,张、严如果合流的话。已经超过了颜标的势力,形成了五比三的格局!
当然了,这仅仅是表面上的形势。如果算上颜标身后地杨正洪。县里的格局肯定是失衡的。市委书记主宰着县里所有常委们的命运,大家在投票之前,都会好好地想一想,得罪了市委书记的心腹,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如果没有洪晶受伤这回事,张晓文处理何三多老婆闹事这件事情,确实相当的棘手。
公然和颜标闹翻,那是傻瓜才会去做的事情,连严大德都不会这么去做。小张同志自然就更不会干这样一来的傻事了!
如今,由于洪晶地倒霉,洪望山将不可避免的卷入了进来,这就恰好给一潭死水的紫云政局,注入了一汪清泉,必将产生深远地影响!
金冰荷那妮子如果真的听从了他的安排,按照他的部署,不打折扣地照做不误,那么极有可能给洪望山产生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
如果让委实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产生了不好的看法。颜标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不过,张晓文并没有幼稚到,认为洪望山会马上对颜标下手的地步!毕竟,洪晶受地无妄之灾,颜标并不是成心要伤害她,只不过是受了张晓文自己的牵连罢了!
据高明河说,洪、颜两人的交情很一般,见面开个小玩笑,打个招呼。仅此而已。
正因为如此。张晓文才做出了提前把洪晶送出县境的转到济同医院的决定。
换句话说,张晓文现在根本不需要洪望山帮他说什么话。办什么事。
只要洪望山给颜标打了电话,那种无形的压力,自然就会转嫁到了老颜的头上,洪望山的女儿在颜标掌权的县委大院内,居然被冲击县委县政府地暴徒给打成了轻伤。
嘿嘿,整个事件就已经急转直下,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完全脱离了颜标所预计的结果。
将包里的轻伤鉴定报告的复印件,摊开到了桌子上,张晓文微微一笑,有了这不容置疑的权威报告,普通的干部家属寻衅滋事,一下子滑入了触犯刑法的深渊,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法律地严惩。
夏言冰机灵地摸出了又一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自家老板地面前,张晓文冲他淡淡一笑,顺手拿到了手上。
就在刚才,陈风笑的秘书找了过来,将这份《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交到了夏言冰地手上。
这份由最高人民法院联合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于1990年联合下发的标准,足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因为,根据我国《刑法》第234条第1款规定,致人轻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这时张晓文看见了一条由红铅笔划出的粗线条,标明了这么一行字:《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张晓文点上烟,轻吸了一口,心想,陈风笑还真是个有心人呐,生怕我不懂法,特意指明了这个十分要害的一条。
老颜啊,这次你就有点小麻烦了,只要何三多的老婆不想去坐牢,一旦嘴巴不紧,把你给供了出来,想要顺利地脱离困境,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吧?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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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口茶,张晓文问夏言冰:“都办妥了?”
夏言冰也不象刚跟着张晓文时,那么拘谨,笑笑说:“老板,您就放心好了,一共复制了四份,刚才让陈厅长的秘书把原件给带了去,剩下的都在车里了!”
这家伙苦了八年了,一遭抓住了机会,所有的聪明才智都发挥得淋漓尽致,张晓文倒有些欣赏他的这份常人不及的悟性。
抽了口烟,张晓文站起身子走到窗边,抬眼望向天边的点点繁星,心思一下子飘到了远方。
“兄弟,想什么呢?”陈风笑笑吟吟地从门口走了进来。
“大哥来了?我正想你弟妹了!”张晓文收回了想念何清月的一番思绪,笑着请陈风笑落了座。
“兄弟,照我说啊,不就是个老颜么?屁大个书记,咱们想个办法整走去球!”张晓文见一向冷面的老陈也说起了粗话,心里一阵好笑。
“老颜其实好说,主要是杨正洪在市委蹲着呢!”张晓文散了支烟给陈风笑,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陈风笑手里捏着烟,往桌面上戳了戳,撇着嘴说:“其实呢,我也要打听过老杨的背景,也没啥,不就是个省人大常委会的主任嘛,还有一年就得退到老年协会去干主席了!”
见张晓文没做声,陈风笑又补充道:“杜海是前任的省委副书记,其实也没怎么管事,人缘还可以,杨正洪是他前几任的秘书。老杜临退下来的时候。死活硬要乌紫的一号宝座,前任省委书记看在多年配合很好的面子上,也就答应了下来!”
张晓文自然知道陈风笑嘴上说地是背景问题。其实是在暗示。斩草必须要除根!
“大哥。先不急。主要是我刚上任。县委副书记才干了几天?即使整垮了颜标。得便宜地不是严大德就是外头来地空降兵。干这种损人不利己地事情。我脑子进水了?”张晓文侃侃而谈。颇有一副指点江山地派头。
陈风笑暗暗一叹。果然是出身于高干之家。时刻都保持着警惕。还这么年轻呢。将来地前途可以限量么?
“晚上没事吧?”陈风笑了笑。问张晓文。
“大哥有什么安排?”张晓文点上烟。反问道。
“呵呵。这才十点多钟。丰富多彩地夜生活才开始呢!我带你去个好去处!”陈风笑笑眯眯地发出了邀请。
张晓文知道陈风笑要么是带他去打牌,要么是去喝花酒,没什么好事做。也不是假撇清,张晓文始终对外面的那些烟花女子不感兴趣,想到这里,心中微微一动,忙了一整天了,差点把连雪芳给忘掉了。
那可真是个熟透了地尤物!连雪芳一直以淑女的形象出出现在人前,可是。谁能想象得到呢,上了床后,骚得可爱,骚得够味!
借口去上洗手间,张晓文给连雪芳打了个电话,却没想到,连雪芳听出是他的声音后,冷淡地回绝道:“我困了,不想出去!以后你也别来找我了!”
我靠。常言说得好,一夜夫妻百日恩,那天他们做了不下四回,从床上爱到浴缸里,又从沙发爱到了地板上,别提多亲密了!
这才过了几天,这个风骚的小娘,就翻脸不认人了,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了新欢吧?
张晓文仔细一琢磨。发现。症结可能出在她婆家身上,她的老公不过是省电力局的一个科长。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任副省长,现任省政协副主席的孔正彪,恰好就是连雪犯的公公,也许连雪芳是不想给他惹麻烦,有意冷淡待他吧?
张晓文地心思不过在一念之间就转完了整个过程,温柔地说:“芳,我上午开会,黄昏时分才从县里出发,芳,你就忍心让我就这么风尘仆仆地赶过去?”发现连雪芳既没答应出来,也没挂断电话,张晓文略带磁性地嗓音蛊惑道:“芳,我也不想缠着你,陪我这个老同学喝杯咖啡,我就走,好么?”
“真的?不许骗我!”连雪芳听他这么说,不由得心动了,能够当面把事情说清楚,了结了这一桩孽缘,其实对两人都大有好处。
“我骗你干嘛,再怎么说,咱们是老同学呢!”自从上次,享受到了偷人妻的愉快之后,张晓文就存了不放过她地打算。
以张晓文泡妞的经验来推断,偷过情的女人,和正经的女人有着本质性的区别,其对于情人的抵抗力,弱到了一定的级数之下。
女人偷情,不管是出于生理需要,还是感情需要,反正都是一种需要。而且一旦男女之间,越过了那道鸿沟,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要容易得多!
“你在哪?”连雪芳很显然动了心。
“我在世新大饭店308房等你,不见不散!”张晓文故意没等连雪芳回话,果断地掐断了电话,留下空间给她去思考,去犹豫,去彷徨。
这么一来,只要她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那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连雪芳望了眼空荡荡的闺房,手里握着手机,眼神不经意间瞥见了墙上挂着结婚照,心里不由得一阵剧痛。
很多年了,每次欢爱,丈夫都没坚持超过十分钟,但是那个时候正是自己地性子被挑起的时候,每次都在失望中结束。
虽然每次自己都装成无所谓,但是连雪芳仍然能够看到丈夫那笑容中的尴尬。
也曾想过带丈夫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有一次无意中看到丈夫手机上的一条短信却让连雪芳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是一个叫晶的女人发来的消息,“我想你了!昨晚你真猛,干得我直翻白眼。爽到了心尖上去了……”
短信里淫荡的字语让连雪芳红透了脸,不过,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羡慕起那个女人来,多么激情的享受!
连雪芳从和丈夫的第一次起,就没有感受过高潮地滋味。反倒是丈夫不在家的时候,自己那纤细的手指却时常能满足那自己发自心底的欲望爆发。
连雪芳也曾想过去寻找外遇,想过在一个陌生的男人身上体验那种自己的丈夫无法给自己地体验,可是这种念头只是每天夜里她在被窝里闭着眼睛抚摸自己的下身时才会出现。
每到天亮时,她就会变成别人眼中那个冷漠的冰美人。
不是她地内心有多少道德地束缚,像她这样结过婚却不曾感受到婚姻美好滋味的女人来说,什么道德都是空地。
能容忍丈夫的越轨,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去享受自己本该体验到的滋味?只是连雪芳没有想到什么样地男人才能碰触自己的身子,更不知道那个男人在自己的面前会不会也和自己地丈夫一样。在瞬间一泄如注。
当张晓文那天阴差阳错地在床上,“整”得她死去活来之后,连雪芳的情欲之门豁然洞开。最高峰的时候,她死死地搂住了张晓文的脖颈,淫荡地呼唤道:“快,快……”
粉颊一片红晕,连雪芳想到这儿,忽然发觉下体一片湿润,今天她的感受似乎特别的敏感,脑海中竟然时不时的出现张晓文那副张牙舞爪的凶猛神情。
霍地站起身子,连雪芳信手抓过摊在床上的坤包。不及多想,套上高跟鞋,就冲出了房门!
张晓文离开了洗手间后,故意打了个哈欠,装出疲惫地样子,说:“大哥,我今天一直忙到了现在,困死了,你的活动。改天再说吧?”
陈风笑也不知其中有诈,见他确实一脸的倦容,就起身说:“那好,明天我带你去见识一下高丽美女,嘿嘿!”
张晓文报以理解的微笑,说:“嗯,高丽美女我倒想会一会呢,别是小日本的骚货来凑数吧?”
陈风笑面带神秘地微笑:“兄弟你就是懂行啊,还真有这种事情。不过。咱们去了,老板敢马虎么?不怕倒大霉?”
张晓文心里有事。敷衍了几句,下楼结帐,各自上车,去寻找自己的快乐!
迅速回到了酒店的房间里,张晓文坐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一边喝茶,一边吸烟。
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错开了今晚,他和连雪芳极有可能再无情缘。
不过,只要连雪芳今晚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张晓文对于俘获这个熟艳地美妇至少有99%的把握,剩下的那个1%,只能是由老天来安排了!
有句老话说得很好,爱拼才会赢嘛!无论是对于事业,还是收藏美女的嗜好,这都同等食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晓文忍不住抬腕看了下手表,心想,都快十二点,连美女就是走路也应该到了哦!
夜深人静的时候,走廊上忽然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张晓文心中一动,快步走到门边,迅速把门拉开,眼前顿时一亮,他发现连雪芳俏脸通红,羞臊不堪地垂首站在门边,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服务员看见张晓文开门出来,就微笑着问他:“先生,请问这位女士是来找您的么?在房门外站了接近一个钟头呢!”
敢情,连雪芳早就来了,却一直踯躅着,犹豫着,没有敲门,却被酒店地人误以为是贼了!
张晓文伸手一把拦住了连雪芳地纤腰,冲着女服务员及她身后不远的保安,微微一笑:“她是我老婆,我们刚吵架了,谢谢你们了!”话音未落,顺手将连雪芳拉进了自己地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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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她拽进室内,张晓文二话不说,贴住连雪芳丰腴的身体挤在房上门,看着她心慌意乱的眼神,像刚做了贼似的。
来不及反应的她嘴里只发出“啊……”地一声轻叫,充满弹性的就跌入张晓文结实的臂弯,伏在了他的身上。
两人脸庞相距只有一厘米,缕缕发际拂在胸前,柔软的娇躯颤抖着伏在怀中,张晓文呼吸着她动人的清香,紧紧地搂住她往自己的身上紧贴,感觉到她紧张地娇喘着,小手在两人身体间无力地抗拒着。
充满渴望和不安的她轻轻地挣扎着,连雪芳樱唇中呢喃着:“不要……放……放开我……我们不……不能这样……”双手却绵软无力,暴露了她口是心非的小秘密。
轻柔地抚摸着她丰满的臀部,在她耳边小声说:“宝贝,让我好好地爱你!”根本不容她说话,强行吻上她的两瓣柔嫩樱唇,吮吸香滑的舌尖。
在张晓文经验老道地抚摸与亲吻下,连雪芳浑身火热,粉颊滚烫,在这种私密的空间里,她忘情地搂住张晓文,火热的嘴唇回吻着,丰满的胸部密实实的贴着张晓文的身子,感觉到两腿之间湿得更加厉害了!
张晓文开始轻柔地亲吻她的脖颈,舌头轻轻地舔着那圆润的小耳垂,轻柔地抚摸她着柔软地腰际。并伸出一只下滑到她圆润的臀丘上揉动。
“啊……不……要……”她地娇呼无形助长着男人的。
张晓文的嘴唇乘机紧贴上去吻住了她娇艳的小嘴,含住那红嫩的唇瓣肆意地**着。她瞪大了湿润的眼眸气息急促。无力地任凭他的舌头扫撩她甜蜜的口腔,强有力地吸住香嫩的娇舌,贪婪汲取她玉唇中地芬芳。
“呜,呜……”张晓文刚抽出她挡在胸前小手,连雪芳立刻环上他的颈脖,在后背上用力抓挠着,动情的她放弃了无谓的抵抗,开始亲密的互吻。
“啊……”她抬起头发出畅快的呼声,乌黑的秀发随着头的摆动左右飘逸。发出极具诱惑力的**,“啊……啊……嗯……唔……”
猛一用力,张晓文拦腰抱起了连雪芳,将她重重地摔在了大床之上!
两手粗鲁地剥开了她地衣裙,大嘴凑过去扯掉了罩在丰硕胸前的障碍物,一对男女终于相对。
柔和的灯光下,连雪芳晶莹雪嫩的身子,散溢出成熟诱人的风韵,张晓文将她的身体轻轻地展开在柔柔的席梦思上。
张晓文俯身轻轻吻过去。用舌尖吻遍她地全身,从修长的颈脖吻到耳垂,手抚着连雪芳那对引起为傲地淑乳,又小心的着尖端,左手探进连雪芳的两腿之间,不料去摸到了一汪泉水。
“呃!”连雪芳下意识地紧紧夹住两腿,不让他继续探幽揽胜。
“宝贝,我会让你快乐的!”张晓文温柔地吮了一口她的小耳垂。连雪芳浑身一战,双腿却不再紧夹,让他的手指探进那温润潮湿之处。
连雪芳唇鼻喘息、娇语呢喃,舌尖轻颤着呻吟,张晓文分开连雪芳丰腴的双腿,缓缓地进去,伸及底端。这具完美的身体剧烈的一颤,只听见轻轻的一叹,连雪芳勇敢地缠了上来。
连雪芳再也耐不住潮水的翻涌,放下矜持主动帮张晓文脱衣解带,握着那坚挺的勃起引导到自己两腿之间的潮湿处,让两人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在连雪芳忍不住地呻吟声中,张晓文终于与她发生了最原始地碰撞。在一片火热中。张晓文觉得一阵强烈的吸力涌来,他稍稍停顿。控制好姿势,开始大肆侵袭!
连雪芳身体不停地扭动,两腿不停抖动哆嗦着,张晓文抬起头看她媚眼半瞌,面部和颈部一片酡红直散到耳后,鼻子发出时紧时慢地的哼哧声,嘴里无意识地哼叽着。
挺拔非凡的双峰伴随着他的动作而起伏不定,张晓文将她两条白嫩修长粉腿腿架到了肩膀之上,却见白皙的大腿细白娇嫩的皮肤仿佛吹弹可破,脚踝系上一条精致的小玉链,脚背上暴起细细的几根青筋,微红的趾尖绷成一线。
张晓文忍不住**着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头,舔刮着她的脚心,惹得身下的美人儿一阵颤栗,夹得更紧了!
火,已经烧到了眉毛,张晓文心里有数,今晚必须将她彻底地拿下,于是动作起来,更加的凶猛,暴烈,整得连雪芳只翻白眼,一口气上不来,差点背过气去……
战场转移到了沙发上,张晓文将连雪芳死死地摁跪在身下,双手扶着连雪芳弹性惊人的圆臀。
探手过去,将她的整个身子搂紧在怀里,软软的身子,那触人心魂的丰盈嫩腻,十分的要命。
“嘿嘿,宝贝,马上让你欲仙欲死,直想登天!”十足的花花太岁的口吻。
“不要了,我……我……怕!”连雪芳浑身绵软地回了句嘴,张晓文头俯到她晶莹玉润的裸背上,温热的嘴唇一路吻了过去……
连雪芳喘息起来,**越挺越高,整个身子直往后挺。
张晓文的大手从后面滑进连雪芳粉嫩的臀间,那里早就一塌糊涂了,热血一涌,奋力顶开一团腻肉,长驱直入,凶猛到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晓文将酥成一团的连雪芳抱进了卫生间,大张旗鼓地帮她清理干净身子。才抱上床去,紧紧地搂在一起。呼呼大睡!
清晨,连雪芳从甜蜜地熟睡中醒来,一双妙目瞥见了光着身子的张晓文,粉面顿时一红,悄悄地摸下床去,溜进了卫生间。
认真地清洗过身子后,连雪芳打开了衣物柜下地抽屉,在这种顶级的大饭店内,常备有丝袜、内衣等物。她身上原来地那一套,已经皱成了一锅粥,不堪再用。
连雪芳刚刚穿戴整齐,凑过去想吻张晓文的唇,却没料到被他一把揽进了怀里。
“别闹,我要去上班了!”连雪芳白了他一眼,妩媚的嗔怪道。
张晓文抬头看着连雪芳,她略微生气的样子实在是美极了,尤其是套裙之下。罩上了黑色的丝袜之后。
连雪芳看着他痴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你看你的样子,羞不羞?快起来吧,等一下被人看到我还怎么”说着脸一红,居然露出了小女儿家特有的娇羞之态。
张晓文一阵意动,索性把手一抬,将连雪芳的右足捞在了手中。
大手抚摸着柔软地黑丝,张晓文用力吸气。一股淡淡的茉莉清香,这香味沁入心脾。
不顾连雪芳的反对,坚决地褪下了香袜,一只白皙、娇嫩的美足梦现在眼前水晶半球般光滑、圆润的脚踝;丝柔、软缎般清滑的脚背。
五根白玉般的秀趾丝密齐整的相依,似乎知道主人正受到的清薄而将香秘地趾缝悉心呵护。
淡白色的半月隐隐约约,玉翠般的贝甲含羞带俏。轻轻竖起,圆柔的趾肚像五只蜷缩的小兔。似慌似喜。
软白的脚掌如松棉的香枕,让你如何出得温柔乡;曲秀的脚心如清婉地溪潭,沁身於此忘却忧烦;莹润、粉嫩的脚跟轻揉之下现出微红,凹凸泛起怎能不轻怜惜爱。
似玉脂雕成的嫩足就在眼前,“傻瓜,脏!”张晓文不顾连雪芳的反对,凑上嘴唇含住了五根秀趾。
舌尖轻挑趾肚引来阵阵跳动。像是要躲避下一波侵扰。灵舌卷动早已深入香秘的趾缝。些许游移已令嫩足娇颤连连。
呼吸之际一股奶香传来,张晓文嗅索着香莲的每一部分。这奶香味让他心醉神迷。
张晓文亲吻着每一丝娇嫩,让她的主人娇喘连连,手指深入趾缝轻磨细研,惹得五根秀趾伸缩张翘……
从没人这么爱怜过她,她情不自禁地伸出颤抖地双手,柔柔地抚摸着张晓文乌黑的头发。
这一刻,连雪芳不禁痴在当场!
情动之余,张晓文一把扯下了她的底裤,轻声一笑:“宝贝儿,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哦!”抓起连雪芳的双腿高高举起,俯身压将上去,就行起好事。
起初,连雪芳还能咬唇轻喘,后来,只要张晓文略一用力,她就忍不住大呼小叫,直到声嘶力竭,瘫软在了床上……
第二天上午,当连雪芳荣光焕发地出现在了单位里,引来了无数男男女女注视的目光。
坐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连雪芳想起一天两夜的“欢喜”,心里不由得一甜。从前天晚上开始,她一直被那个死冤家折腾过来,折腾过去,享受到了从未有过地满足和充实,整颗芳心几乎都被张晓文给填满了,再也无法容纳下别地男人,自然也包括她那个到处寻欢作乐的丈夫。
其实,张晓文累得够呛,女人花开花谢,其实不损身体,可是男人就完全不同了。
累归累,张晓文还是挺有成就感地,一天两夜之间,他彻底地征服了一个成熟之极的尤物,心里自然很爽了!
女人嘛,大多数状态下,属于感性动物。一旦某种深层次的需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心态也就变得极端的盲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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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着身子从床上坐起,张晓文腰眼一酸,眉头立时就皱紧了,心想,这一天两夜着实太疯狂了,真是个吸人的花妖精!
常言说得好,一滴精十滴血,虽不中也不远矣!
泡进了浴缸里,张晓文就懒得再起身,身子发软,脑子却始终没有停止转动。
事情到了这一步了,洪望山是不是主动给老颜打电话施加压力,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昨天,趁着连雪芳熟睡的时候,张晓文跑到了阳台上,给高明河去了个电话,嘱咐了几句。
相信,今天县里头应该已经传开了,洪书记的闺女被冲击县委的罪犯打成重伤的消息了吧?
刚想到这里,手机铃声大作,张晓文披了件浴巾,踱出浴缸,接了电话,“老板,颜书记已经到了济同医院,洪书记把他晾在了病房门口。陈厅长派的人盯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见颜书记进去!”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下子有好戏看了,高明河这家伙,天生就是个造谣生事的高手,回去倒要问问他,造的什么谣?这么快就把老颜逼出了老巢?“好了,省城的事情办完了,咱们该回市里了!言冰,你联系下市委杨雄书记的秘书,看杨书记有空么?”张晓文吩咐道。
“好的,我马上联系,然后叫上鲁达来接您!”夏言冰心领神会地说。
重新躺进了浴缸里,张晓文心想,难怪领导喜欢重用秘书!
确实。身边有一个类似夏言冰这样地助手。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你说话。他就服务到了前头。不提拔他。提拔谁?
任人为贤?怎么可能呢?必须要任人为亲。说句话才有分量!
这个亲。不是指地亲戚。而是亲信。当领导地发句话。下面地人磨磨蹭蹭地。阳奉阴违。还怎么干事?
当张晓文踱到车旁地时候。夏言冰和鲁达发现自家地老板。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印堂直发红。心想。老板地心态简直没话说了!
与鲁达相比。夏言冰更清楚形势地险恶。实在是剑拔弩张啊!
颜标都已经把刀架到了脖子上了。不仅被张晓文辗转腾挪地躲了开去。反而来了一记窝心马。闹了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并且后面还有狠招等着老颜呢!
坐进车里,夏言冰小声汇报说:“老板,和杨雄书记的秘书约好了,很顺利。下午三点见面!”
“好,咱们现在去哪?”张晓文平静地问夏言冰。
夏言冰知道考验的时候的又到了,打起十二分精神,笑着建议说:“老板,严县长地秘书刚才找过我了,想请我吃饭。呵呵,我说跟着您在外面办事,很忙,有话等回了县里再说。现在嘛。时间不早不晚的,咱们先回市里,找个地方喝杯茶,稍事休息!”
张晓文点了点头,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闭目假寐。
严大德的鼻子倒是挺灵的,居然仅凭何三多这事,就看出了合作的契机,这家伙的政治嗅觉还不错!
既然已经和颜标闹翻了。那么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就成了当务之急,摆在了张晓文的面前。
合作是需要地。但合作什么?怎么合作?谁为主从?这些都是颇具有政治技巧的问题,需要考虑清楚才行!
夏言冰应对得体,老严主动搭了过来,不能马上就应承下来,得给自己留有余地。
下午三点差五钟,张晓文进了市委办公大楼,在秘书的引导下,进了杨雄地办公室。
“杨书记好!”张晓文笑着招呼说。
正在批阅文件的杨雄摘下老花镜,从办公桌后站起了身子,冲着张晓文伸出了右手,笑道:“欢迎你,咱们省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
从手上的力度,张晓文感受到了杨雄的热情,赶紧谦虚道:“正因为太年轻了,所以才需要您多多批评指导!”
杨雄眼神一闪,心想,这位衙内,并不象传说中的那么趾高气扬,笑笑说:“请坐吧,咱们慢慢聊!”
张晓文品出了杨雄话里的内涵,笑着说:“我来是想想您做检讨的!”
“哦?怎么了?”杨雄已经知道了紫云县发生的事情,却故作不知。
张晓文就把县里发生地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看得出来,杨雄听得很仔细,却始终一言不发。
等张晓文说完后,杨雄才说:“我也听说了一点情况,只是没有你说的这么详细,看来啊,紫云的情况很复杂啊!我就想不明白了,那些人怎么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冲击县委大院?”
张晓文眼神一闪,心想,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他叹了口气说:“杨书记,有些人的胆子比天还要大,这简直是胡来嘛!”
“我知道了,会要求有关部门从重从严处理!”说到这里,杨雄把话一转,笑问道:“金部长身体还好吧?”
两个人打了好一阵子哑谜,杨雄采取的是先公后私的态度,直到现在才开始叙私交!
“呵呵,金叔叔身体很棒,能吃能睡,临来的时候,还托我给您带了一样东西!”张晓文从随身小包里,摸出了一方古砚,递到了杨雄的手上。
杨雄地目光一凝,心想,老金已经选边站了啊,这应该叫作完璧归赵了吧?
这方古砚原本就是他的,也不值几个钱,只不过,后来送给了金荣华。没想到十几年后,再次物归了原主。
杨雄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说:“政法口的事情,我还做得了几分主,只能是尽我所能了!毕竟,我不是一把手啊!”
张晓文要的就是这个态度,笑道:“只要有您的支持,我就好放手做一些事情了!”
杨雄淡淡地一笑:“我也快老了。马上就要退下去了,能帮一把是一把了,岁月不饶人呐!”
张晓文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就笑着说:“瞧您说的,以您的威望、资历足以承担更重地担子!”
杨雄目光一凝,张晓文地话正好说到了他地心坎上了,自从干过了县委书记之后,从副专员,副市长。一直干到了市委副书记,一直沾着个副字。
恰好遇见了杨正洪这个霸道的一把手,混日子还行。要想干点事情,左右受制,里外受气,心里自然愉快不起来!
见杨雄保持着沉默,张晓文索性给他加把火,说:“杨书记……”杨雄摆了摆手,嗔怪道:“冰荷见了我,得管我叫声伯伯呢,呵呵!”
“杨伯伯。有些时候,坏事是可以转变成好事地,就看是否准确地抓住时机了!”张晓文顺着杨雄的暗示,按照对待长辈地礼仪来称呼老杨。
称呼变了,杨雄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变了,嘴唇上显露出笑纹,说:“晓文啊,有些事情恐怕是急不得的,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呐!”
“呵呵。杨伯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呢,有什么样的狗,就有什么样的主人,您说呢?”张晓文含而不露地点了下。
“问题是,这狗是狗,人是人,两码事嘛!狗贪吃,主人却是个好主人!”杨雄不动声色地继续和张晓文玩捉迷藏的游戏。
点到为止。杨雄想玩就让他继续去玩。张晓文及时地跳了出来,笑道:“知道您时间紧。我就不打扰您了!”
杨雄站了起来,拍着张晓文的手,意味深长地说:“年轻人呐!”
离开了杨雄的办公室后,张晓文心想,老狐狸一只,说话不留半丝把柄,让人没有空子可钻,难怪和老金是最要好地老同学呢,敢情不是一类人,就聚不到一起去。
刚走出市委办公大楼,乐盛的电话就找了过来,“兄弟,在哪儿呢?”
“正要去找你呢,你在哪儿呢?”张晓文笑着反问道。
“娘的,老子现在到了你们县里了,正在中队里头喝酒打扑克呢!”乐盛豪爽地一笑。
张晓文心说,这小子不愧是世家子弟,知道哪里才是目前最关键地主战场,根本不用他打招呼,主动跑过去坐镇了。
嘿嘿,老颜啊,你的麻烦大了!
“我还要去见一个人,然后赶回县里,必须把灌醉你的权力让给我!”张晓文嘿嘿一笑,惹来了乐盛的一通臭骂,“就你那点小酒量,还想灌醉老子?门都没有!”
小车刚开出市委大院,司机鲁达突然提醒说:“老板,前面是严县长的车!”张晓文透过车窗看了过去,果然发现了严大德的车,老严的司机站在车门外,正冲着他们挥舞着双手,示意靠边停车。
浅浅地一笑,张晓文心说,老严啊,你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不说别的,仅凭这份养气的功夫,你就该被老颜压着!
“靠过去吧,县长大人多半是想请咱们吃顿天鹅肉呢!”张晓文吩咐鲁达把车靠在了紫云二号车地旁边。
“哎呀,张书记,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严大德笑眯眯地冲着张晓文伸出了火热的双手。
下车的时候,张晓文特意看了下天色,发现多云已经变成了阴天,狂风大作,心想,这可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你方唱罢,我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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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长,你怎么来了?”张晓文故意装傻。
“唉,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不放心呐,特意向市长做了汇报,市长指示要尽快破案!”说到这里,严大德瞥了眼张晓文的神色。
没看出什么异常情况,严大德接着说:“这不,奉了市长的指示,我来找你了解下情况,尽量争取把事态迅速平息下去!”
张晓文心想,市长陈江终于插手进来了,这下子紫云县的政坛就更热闹了,老颜啊,这次你恐怕麻烦大了哦!
“县长,那就找个地方,我向你汇报一下?”张晓文故意把球做给了严大德。
严大德见着张晓文,心里反而不急了,就笑着说:“这么着吧,你坐我的车,咱们一起回县里,顺便交流一下?”
张晓文一听这话,就知道严大德的心态出现了变化,堂堂县长主动跑来找县委的副手,这事情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机会难得啊!严大德一直让颜标给压得死死的,想借着这件事情,从中浑水摸鱼,稍微心急了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以这么说,如今的严大德才是一位真正的临危不乱的县长,和之前的表现,有着天壤之别。
心态决定命运,这也就是老严始终斗不过颜标的一个重要原因!当然了,除此之外,颜标的后台是一手遮天的市委书记杨正洪,老严斗不过他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在官场上。权、钱、色。归根到底。都和头上地帽子有关系。党委书记管着帽子。就等于是管着一切!
上了紫云县地二号车。严大德只是简单地问了下何三多地老婆带着一批流氓恶棍冲击县委地情况。然后就开始闲聊。却绝口不提合作地问题。
张晓文心想。既然你都不提。难道我还会主动去提?脸上始终哈着浅笑。和严大德周旋着。应付着。敷衍着。
当县委二号车停在了县委大院地门口。和严大德并肩走进办公大楼地时候。张晓文发现县委地干部们眼神躲躲闪闪地。很有些怪异。
心思一动。眉锋一挑。张晓文心想。好你个严大德。竟然给我玩了一手鱼目混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严、张已经结盟了么?
看似懦弱无为地严大德居然来了这么一手。张晓文心想。此前确实小看了这位大县长。
转念一想,张晓文心下又很坦然了,做个样子给颜标看看,其实不是什么坏事。
与直接威胁着颜标宝座的严大德相比,张晓文阴了何三多一下,不过是一种潜在的危险罢了。
张晓文心里很清楚,颜标唆使何三多地老婆闹事,目的不过是为了警告他一下,让他老老实实地夹着尾巴混日子。少管闲事!
不过,事态发现到如今这步田地,无论是张晓文也好,颜标也罢,都已经箭在弦上,很难轻易放手了!
张晓文自认为胸襟还没有宽广到,主动去找颜标达成妥协的地步,他心想,威望竖立起来很难。要想砸了牌子不过一夜之间的事情罢了。
只要你老颜想硬干下去,老子就陪着你玩到底,看最后吃亏的到底是谁?
远的不说,何三多老婆那一关,就够颜标受的了,这就叫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该!
严大德在县委这头也有个办公室,只不过,他从来不用罢了。在县政府里当老大的感觉。不比在县委当副手,要强上百倍?
张晓文领着严大德进了自己地办公室。夏言冰手脚麻利地泡好茶,敬上烟,然后退了出去。
严大德笑了笑说:“陈胜喜那天让我给找了去,晚上喝酒太晚了,张书记,高不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张晓文不慌不忙地说:“县长,去党校学习算是提高自身修养的最佳途径,其实呢,进去学习下也是好事,只不过嘛,时间上倒是可以想办法缩短一些!”严大德的眸子一闪,心想,看样子不去学习是不可能地事情了,至于到底是学五年还是学一年,就得看张晓文的心情好坏了。
“嗯,老陈为人确实不错,很够义气,是条好汉子,而且也跟了我多年了。我干乡长的时候,他还在组织委员,做事很踏实,肯干!”严大德继续收紧螺丝,想让张晓文松口。
张晓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望着严大德,笑道:“好同志总有发光发热的时候嘛,县长,你说呢?”
严大德给噎住了,掩饰性地抽了口烟,笑道:“还要张书记多多支持啊!”
聪明人不需要把话说白了!
不经意地玩了一手空城计,把小张给拉上了战车,严大德心里暗暗有些得意,明明不是盟军,却偏偏造出了联盟的势头,够严标那老小子去琢磨的了!
陈胜喜是严大德的人,何三多又是颜标的人,张晓文心里不禁暗暗好笑,连整人都在无意中搞了平衡,颜标会怎么看这件事情?
严颜标管的就是干部人事,手底下地亲信,却硬是让张晓文给“整”死了,这口气憋在了嗓子眼上,非出不可!
严大德所面临的处境和颜标有所不同,陈胜喜果真去学习了,那也怪自己的命不好,至少和何三多那个死鬼相比,活着就是福气!
至少表面上要做出团结一致的样子,严大德也没怎么替陈胜喜说话,在张晓文含糊暗示之后,严大德再没提及。
既然有做走狗的决心,就应该有被出卖的心理准备,暂时不卖,不等于永远不卖,只是看价钱合适与否!
严大德刚走,听说张晓文回来的叶子强和高明河就都跑了进来,叶子强皱紧了眉头说:“张书记,县委机关里都传开了,说你和严县长走到一块去了!”直拿眼睛瞅着张晓文看。
嗯,消息传得蛮快的嘛,这才多久的时间,一个小时不到,连叶子强都知道了张、严合流,看样子啊,老严也不是一盏省油地灯呢!
张晓文笑笑说:“随便外面怎么传话,我就是我!”叶子强也跟着笑了起来,说:“其实呢,和老严合作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和姓颜的撕破了脸皮,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听叶子强这么说,张晓文又把目光投向了高明河,老高同志微微摇了摇头说:“其实咱们和颜书记远没到彻底翻脸的地步,依然有继续合作的空间。不过,老颜是个特别好面子的人,担心威信受损,短期内,恐怕还要刺刀见红啊!”
张晓文暗暗激赏,究竟是只老狐狸,经历过的官场斗争也很多了,考虑问题要比容易冲动的叶子强,深不少!
见张晓问答始终没有吭声,叶子强催促道:“现在情况紧急,张书记,你就拿个主意吧?”
“叶书记,咱们先不着急,何三多老婆的那些人都给抓去了武警中队,主动权在咱们地手里呢!急啥?”张晓文故意没有透露乐盛坐镇在县中队地情况,有时候,比较隐秘的人脉就是救命地稻草,必须要留一手。
“张书记,你可不能糊涂啊,县武警中队虽然不归县局管辖,刘平也没在中队里头兼职,但老颜可以通过市局强行压下来,通过市支队逼迫县中队放人!”叶子强确实很担心县武警中队长顶不住压力,把冲击县委的人给放了,那么他们几个人就相当麻烦了。
因为直接下令抓人的是他叶子强,不是张晓文。
高明河想了想说:“调动武警都是有程序的,不是单独一人说了算,不管是政府还是ga局长想让驻地武警出动,都要向支队以上编制单位申请,支队报总队作战值班室备案,然后支队会向驻地的武警中队发出配合值勤命令!如果出现特殊情况就要特殊对待了,不过,基本上程序就是这样的!”
吸了口烟,高明河又说:“咱们这种情况就属于特殊情况,还有什么事情比聚众冲击县委更严重的?只要中队长能够挺住,老颜就拿他没什么好办法!”
张晓文心想,如果不是提前让陈风笑和省总队联系好了,县里的中队长肯定是顶不住老颜所施加的压力。
武警部队的性质和野战部队大有不同,属于双重领导体制。在中央受军委领导,在省里,省厅的厅长要兼任省武警总队的第一政委,市里边,市局局长也要兼任武警支队第一政委。
不过,到了县里,县局局长和县武警因为级别不配套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兼任任何职务,有所行动,也得互相协调着进行,这就正好给了张晓文穿空子的机会。
“叶书记,别急嘛,我向你保证,你不下令,县中队连只苍蝇都放不出来!”张晓文语速并不快,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却霸气十足,叶子强惊讶地望着他,抓念一想,又给自己找到了答案,把人整去省委党校学习,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小小的武警中队长自然不在话下了!
高明河心里却想,老颜啊,你要是知趣点的话,就早点伸出橄榄枝来,否则斗个两败俱伤,反而让严大德占了便宜,那就很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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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满意地答复,叶子强的一颗心虽然依然悬着,但心里多少有了底,又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张晓文的办公室。
高明河望了眼叶子强的背影,笑着对张晓文说:“老板,叶书记真是个好人呐!”
“老高啊,别这么说叶书记,和他相比,咱们都有些阴损了!”对于叶子强这种颇有正义感的领导干部,张晓文也确实是打心眼里佩服。
不过,天朝毕竟经历了几千年的官本位体制的熏陶,连叶子强也不能免俗,并未真正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程度。
当了官,就只能上不能下。一旦丢了官帽子,就会被社会上所看不起,这种观点已经在整个社会生根发芽,成了民族的通病了。
这并不是哪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体制的问题,也没什么好说的。
高明河叹了口气说:“老板,天上是不可能掉馅饼下来的!不说别的,您只要往后退,哪怕仅仅是半步,我们这些跟着您的人,就得掉进深渊,绝无幸免!所以,即使不为您自己着想,也得为大家想一想啊!”
党同伐异,自古以来都是官场上的常态,不足为奇!
太祖尝言:d外无d,帝王思想;d内无派,千奇百怪!
张晓文现在刚刚组建了一个张系的班底,他是这个派系的领头羊,有些时候,小团体的利益,并不见得就和领头羊的利益完全一致!
大家伙跟着首领。不是来喝西北风的。无利谁起早?
高明河恰如其分地点出了追随者的心思。张晓文自然明白隐藏在这里头地真实含义,张系初建,内部地关系还远没到理顺地时候,大家有些私心杂念,那是很正常的情况。
一个派系内部结构的稳固。和首领为人处事的风格息息相关,也和经历过风浪没有,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嗯,既然你说到这里了,干脆把宋杨叫来,咱们三个好好地聊聊!反正下午有地是时间!”张晓文知道,不仅仅是高明河有这种担忧,只怕宋杨也有担心被出卖的顾虑。与其让大家胡猜,不如当面把话说清楚,打消他们的担忧。
也许是心里着急。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宋杨很快就出现在了张晓文的办公室。
张晓文瞥了眼夏言冰,他马上搬了把椅子,顶坐在门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不时侧耳贴在门上,倾听外边的动静。
张晓文招呼着高明河和宋杨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微微一笑:“我有一句话,最想说明一下,我下来的时间太短了!不管是严大德垮了。还是颜标垮了。按照通常地干部任用逻辑,我暂时都很难坐到那个位置上面去。对吧?”
高明河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是早就考虑清楚了,他唯一的担心是,张晓文有无可能在和老颜做交易的时候,把他给卖了!
宋杨毕竟管了一段时间地组织工作,虽然没啥实权,但上面的政策和文件,也看了不少,可以说是相当的熟悉了,就点了点头说:“您说的完全正确,还有一条,您刚下来时间不长,就算弄下去了县长或是书记,市里边的看法很可能是负面的,从长远来说,对咱们不利!”
张晓文暗暗点头,经过一段时间的耳提面命,宋杨逐渐有了大将的风度,说出来的话,也是相当的成熟了。
“何三多这事呢,看起来颜标很被动,其实,只要杨书记坚决支持,咱们也很难翻盘!”高明河一下子就点出了要害。
“没错,形势尽管十分有利,但我们不能被表面上地假象给迷惑住了,斗争地策略依然是有理、有利、有节,毕竟老颜的后台很扎实!”张晓文笑着说。
轻轻地将烟头掐灭在烟缸内,张晓文望了眼宋杨,又看了看高明河,微微一笑:“当然了,这次呢,即使有杨书记给老颜撑腰,他也很难脱身了!毕竟犯罪地事实,证据确凿,尤其是人证、物证齐全,而且都牢牢地掌握在了我们的手里了!”
宋杨和高明河不约而同地注意到张晓文握紧的那只铁拳,他们眼前顿时一亮,那只手恰好捏住了颜标的命脉,贪污受贿归市委处理,可是直接触犯了刑法,那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更何况,受害者居然是市委副书记洪望山的女儿,影响坏透了!
不过,高明河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县武警中队那头,真的靠得住么?
宋杨属于初生的牛犊不怕虎,之前让老颜给架空了,整个一闲人,心里自然是极不舒服的,就提醒说:“书记,县局局长刘平坐视县委机关被冲击,拒不执行叶书记的出警命令,我看啊,该调整一下了!”
张晓文闻言,笑了笑,夸奖说:“你这话正好说到了点子上了!刘平的那个位置太要害了,必须把他拿下来!”
高明河担忧地说:“刘平是老颜的嫡系,老颜一定会力保县局不失!”
张晓文淡淡一笑:“我没想过和老颜争那个局长的位置,还是让他的人开干嘛,只不过,刘平必须要调走!”
宋杨轻声一笑:“老板,您这招实在是高明,看似县局还在老颜的手里,新上任的局长怎么着也得看看咱们的脸色吧?”
至此,高明河已经想通了张晓文的部署,依然提醒说:“老板,咱们是不是去武警中队转转?给中队长打打气?”
张晓文心想,一到关键时刻,高明河瞻前顾后的坏毛病就露了出来,找个时机得好好地敲打一下。让他知道。既然上了船。就绝对不可以左顾右盼了!
脚踩着两只船的行为,无论在哪个团体内部,都是不可能被容忍的!
张晓文之前已经发了话,让他们不必担心,高明河依然这么建议。明了一个问题,身为首领,他在这个派系里头的绝对权威还需要时间去树立。
宋杨的表现十分良好,张晓文比较满意,只要一直把这种上升地势头保持下去,将来应该可以委以重任地!
张晓文想了想,就问高明河:“秦书记在家么?”
高明河点着头说:“在呢,他去市里跑了几天。也听来了一些小道消息……”张晓文举手打断了他地罗嗦,吩咐道:“那好,去通知下叶书记和秦书记。邀请他们一起去县武警中队看看!”
为了避开嫌疑,叶子强坐车最先离开,秦真紧跟其后,张晓文和高明河坐进了宋杨的下车,五个人先后离开了县委大院,分头赶往县武警中队部所在地---紫云县看守所旁。
武警紫云县中队为正连级建制,90年编制为38人,现有编制内的官兵50人,编为5个班,其中包括。4个战斗班、1个后勤班。中队装备各种枪支40余支。
县武警中队的职责其实也不复杂。主要是有三项:1、主要担负县看守所的外围武装警戒任务,防止犯罪嫌疑人逃跑、暴狱和敌特分子袭击。2、协助公安机关遂行武装逮捕、押解、警卫等任务;3、协助看守所预防和处置各种灾害、事故。
紫云县看守所位于县城老北街50米处。坐西向东,占地面积2000平方米。看守所共设监室10间,其中特号2间,女监1间,男监7间,东西、南北监墙各长约50米,监墙高6米,监墙厚为0.5米,监墙顶端有高1.2米、宽1.2米地巡逻通道。
监墙东北角为1号哨,西南角为2号哨。各哨楼安装有子弹安全箱、通信装置和报警装置,该看守所最大关押量约120人。
当他们抵达看守所的时候,中队长周泰已经等领着指导员等在了大门外,一见了他们就快步走过来,“啪!”两人一起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热情地握紧了张晓文的手,客气地说:“热烈欢迎张书记莅临我中队,视察指导工作!”
张晓文抬起左手指着身边的叶子强,对中队长说:“我分管的范围可是和你们政法口不沾边啊,叶书记才是县里的最高司法领导!”
“呵呵,那是,我一向都很配合叶书记的工作!”中队长冲着叶子强敬了个礼,嘻嘻哈哈地并无多少尊敬地样子。
寒暄了一阵,中队长在前面领路,带着张晓文、叶子强、秦真他们五个人,进了中队部。
中队部紧挨着县看守所,高墙、深沟、铁门,抬眼就见,宋杨是从部队转业出来的,本身就对部队有着很深的感情,拉住了指导员地手,两人聊得很热乎。
张晓文已经不是第一次进入看守所了,并没有象秦真那样的东张西望,视线一直向前延伸了过去。
拐了几个弯子,中队长领着他们五个人到了一间小型会议的门口,门是紧闭着的。
“报告首长,县委张书记到了!”中队长声音宏亮地大喊了一嗓子,把站在他身边的叶子强和秦真都吓了一大跳!
首长?市里的支队长来了?没接到过通知啊!
叶子强正在狐疑之际,却见会议室的们突然被人给拉开了,一个身穿武警大校制服的年轻军官,抱胸站在了门口,怪声怪气地叫道:“张大书记,好久没见了哦!可想死俺了!”话音未落,就猛扑了过来,一把搭住了张晓文的左胳膊,来了个过肩摔,将他“重重”地砸在了沙地上。“啊!?”叶子强他们全都楞在了当场,脑子也完全不听使唤了,一个个木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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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笑嘻嘻地说:“你这家伙,仗着练了一身铁布衫,就敢乱欺负兄弟我了?回头我告诉苏梅去!”
“嘿嘿,只要你有那个胆,就尽管去好了,看老子不收拾你?”乐盛嘴上这么说,双手已经抱紧了张晓文,不停地摇晃了起来,“兄弟,很久没见了啊,可想死我了!”
高明河长长地松了口气,傻瓜也看得出来,现场这两个疯疯颠颠的家伙感情深得很!
这时,从会议室里,又走出了一个挂着两杠三星的武警军官,笑着叫道:“参谋长,请张书记屋里坐吧?”
“娘的,老子一激动,就把别人都给忘记了,替我介绍下各位领导吧?”乐盛笑哈哈地转过身子。
张晓文先介绍了乐盛的身份:“这位就是省武警总队参谋长,乐盛,乐大侠!”然后又把在场的人一一给他做了介绍。
高明河表面上笑容满脸,心里却是异常震惊,小小的县武警中队里头居然藏了个总队的大校参谋长,老颜这次要是不低头,那个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太明显了,张晓文已经获得了省武警系统的全力支持,县中队放人已经遥遥无期了。叶子强分管的是政法口,对于乐盛的出现,他比高明河更清楚其后果,暗暗叹了口气,心想,遇见了一个强势的衙内,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
刚才,秦真看见了乐盛和张晓文那副异常亲热的模样,心头一惊,差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乖乖,可了不得了!
小张书记不仅在省委组织部有过硬的关系,连军方的有力人士都搭上了线,这可真是浅水里突然冒出了一条大龙,颜标这头坐地虎有难了啊!
众人地想法虽然不同。但对于结果却相当地一致。颜标恐怕很难度过这座火焰山了!
宋杨看着乐盛地眼神猛地一变。军人出身地他。对于乐家并不算特别陌生。按捺住心中地激动。“信口”问道:“乐帅身体还好么?”
“还不错。一顿能吃两大碗红薯饭呢!咦。你怎么知道地?”张晓文瞥了眼故意扮猪吃老虎地乐盛。心想。你小子看起来五大三粗。是个粗线条。其实心里门清得很呢!
宋杨地脸色马上就变得潮红一片。一颗心差点蹦出了胸膛。老天。这次可真是鸿运当头啊。跟着乐家子弟地兄弟干革命。还担心受人欺负么?
乐盛故意憨厚地一笑。扫了眼目瞪口呆地众人。板着脸说:“我来这里地事情可不许告诉外人哦。让老太爷知道了。不打断我地狗腿才怪!”
“不会。不会地……”四头傻鹅呆头呆脑地让乐盛给涮了一把。
张晓文心里好笑。乐盛这一招还真是出奇制了胜,对于他巩固自己的团体,将起到推波助澜的巨大作用。
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乐盛故意挤了挤眼,凑到张晓文的耳旁,小声嘀咕道:“兄弟,我这一招还挺管用吧?”
“管用,回头找两个小美女好好地招待招待你!”见了张晓文戏谑的笑容,乐盛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地骂道:“边儿去,苏梅怀孕了,老子不想再花天酒地了!”
“哎呀,好消息啊,照过b超了没?是侄女,还是侄儿?”张晓文一把抓住了乐盛地黝黑的手臂。
“嘿嘿,是个小子,老太爷已经知道了,高兴得一宿没睡着觉!”乐盛咧开大嘴嘿嘿直乐。
一大群人进了小会议室。叶子强眼尖。发现市武警支队的支队长和政委都来了,有了乐盛地招牌垫底。他也没觉得特别的惊诧。
高明河见了这么大的阵仗,恨不得抽自己几记耳光才好,刚才和老板说那些昏话干嘛?跟着这么强势的老板,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每个人的心思各不相同,但有一条是明确的,有乐家在身后撑腰,华夏国内何处不可去?
桌子上摆满了冰西瓜,乐盛招呼说:“各位领导,鬼天气太热了,吃几块冰西瓜降降火!”
见大家都站在屋子里,没谁动手,张晓文笑着说:“到了我大哥这里,就和进了我家里一样,都随意吧!”率先抓起了一块瓜,埋头啃了起来。
张晓文带头动了手,叶子强他们才纷纷上前,抓过西瓜来,跟着一顿猛啃,室内传出了响亮的“吧几吧几”的啃瓜声,
乐盛看了暗暗点头,这才象个样子嘛,一个团体没个领头的,怎么可以呢?
吃完了西瓜,洗过手后,乐盛从桌子上抓过几盒特制大熊猫,每人手里递了一盒,笑眯眯地说:“这烟有点小讲究呢,专供邓爷抽地那种,各位领导有福了啊!”
高明河仔细打量了下烟盒,发现确实比一般的大熊猫烟,要长一倍有余,他心想,好家伙,这种烟连市委书记只怕都没见过吧?
叶子强知道这种特制的名贵所在,在国内,有些东西不是说你花钱就可以买来的。
这就好比汽车牌照,有钱的老板通过拍卖,搞到了例如青a88888的牌号,开着车出门,得意得不行!
其实,和高官相比,这些人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的特权人士,根本不需要说啥,交管局就已经直接从牌照里划出一段禁止草民使用的特殊号码来,例如:青o00001这种牌照在全省范围内,到处可去,一般的草民谁有资格使用?
壶很垃圾,但茶叶确实不错,张晓文顺手撕开了一包熊猫烟,笑着说:“我烟瘾大,这种淡得没味地烟,还真抽不习惯呢。”话是这么说,嘴上却已经叼了一支,点上火就开始吞云吐雾!
乐盛斜着眼望着他,笑骂道:“你这家伙,整个一口是心非的主,我拿烟砸死你!”顺手从桌子底下摸出两条烟来,笑嘻嘻地说:“这是老爷子赏你抽的,接着吧!”
这话说得很大,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乐盛身后站着的支队长和政委,更是面露艳羡之色。
威震华夏的乐帅,亲自给烟晚辈抽,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二回呢,更有甚者,竟然一送就是两条,没天理啊!
上一次,是在战争年代。乐帅送的也只是一盒没有过滤嘴的小刀牌香烟,接烟的那位,现在已经是中央j委副主席了!
支队长深深地看了张晓文一眼,心想,都说了这么多了,也该把自己地礼物拿出来了。
他望了眼坐在身旁地政委,两人对了个眼神,支队长马上笑着说:“第一次见乐参的铁哥们,我们俩也没准备啥好东西,就是刚才停在外面地那辆军车,车差了点,不过是台奥迪,不过车牌还比较难弄,喏,”支队长拿出一张照片,双手捧着递到了张晓文的手上。
张晓文接过来仔细一看,马上笑了起来,念道:“wj33-00028,嘿嘿,牌照号不低啊,全省大可以去得吧?!”
乐盛瞅了眼自己的两个部下,笑骂道:“怎么着?把自己的军车都给让出来了?你们自己坐啥车?”
“嘿嘿,乐参,暂时借给张书记坐坐嘛,出入也方便一些,我们的新车还得您批呐!”支队长涎着脸耍起了无赖。
“少来这套,你们自己想办法去!”部下这么机灵,乐盛也觉得忒有面子,嘴上说得很死,眼里却露出了掩藏不住的笑意。
张晓文本想谦虚一下,后来一想,以乐盛的脾气,送出去的东西,再无可能往回收了,就笑着说:“支队长,你把这种招人嫉恨的牛车放到了我这里,不是害我么?市委书记都没办法坐啊,我小小的一个县委副书记敢坐么?”
“去你的,又没让你坐了去见市委书记,怕个球?车就停在县中队里头,等在等有空了,就开着这车上到省里去看我,怎么样?”乐盛顺手扔掉了手里的烟头,斜着眼睛瞅着张晓文。
得,都到了这个份上,张晓文还有什么可说的?扭头望着叶子强等人,笑道:“我平时用车少,你们谁想用,就到言冰那里去拿钥匙!”
几个人的心里百位杂陈,这乐家少爷送的车,变成了大家都有份享受的公车了,虽然没人傻到去找夏言冰借车用,但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吃饭的时候,地方的这些领导们着实领教到了部队干部的海量,秦真第一个翻倒在了桌子下边,叶子强紧随其后,连张晓文都撑不住了,县委组织部长宋杨居然又开了一瓶,学着支队长的样子,把整瓶酒倒进了大碗里,豪爽地问道:“支队,怎么喝?分两次还是三次,或者说是一次?”
支队长的一张国字脸红得象个关公似的,抓住瓶子的右手,抖个不停,舌头开始打结:“好……好……小子,你才是海量啊,当兵的出身吧?在哪个部队?”
“第二炮兵!”宋杨的身子也晃了晃,扭头看了眼伏在桌子上打盹的张晓文,心说,老板,为了替你挡酒,我已经豁出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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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滴哒滴哒……”清脆的军号,把张晓文从梦中惊醒,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床上,房间不大,不过十几个平米。
张晓文扭头一看,发现乐盛打着雷鼾睡得正香,不由微微一笑,昨天确实喝高了,兄弟重逢,这种时候还装腔作势不肯多喝,那怎么行呢?
刚想起床,脑袋却隐隐作痛,心里却想,已经很久没有喝醉过了,高兴啊!
又躺了会,乐盛的雷鼾忽然消失了,就听见他砸巴了下嘴,“啪!”的一声,张晓文的腿上挨了一掌,“兄弟,该起床了,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昨天喝得舒服吧?”张晓文挺起身子,坐了起来。
“还行!”乐盛顺手摸过衣服,找出了烟,和张晓文一人一支抽上了。
“兄弟,昨天够给你长脸的吧?”乐盛笑眯眯地问张晓文。
“嘿嘿,别的都成,就是有一条,老爷子知道我是老几?一出手就给了两条大熊猫?你小子也太会忽悠了吧?”张晓文笑着点破了乐盛玩的花样。
“哈哈,我这不是帮你加把火嘛?效果还行吧?”乐盛嘿嘿地憨笑起来。
“效果挺不错的,呵呵,我要谢谢你了!”张晓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乐盛。
乐盛摸了摸脑袋。说:“只要能帮上你。就成!不过呢。我也只能帮到这个份上了。老爷子严禁我们家地子弟插手地方政治!”
“呵呵。这就足够了!”张晓文望着乐盛。又说。“你只帮我防着别地军方势力插手进来就成了!”
“嗯。和地方治安挂勾最紧密地就是武警部队。其余地野战军或是军区部队。都无法插手进来地!”乐盛很认真地望着张晓文。问道。“我说兄弟。喝酒地时候。秦真说地都是实情?”
“嗯。九成以上是真事!”张晓文吐了口烟圈。望着乐盛。“怎么了?”
“我是替你担心呢!你们那个老颜地后台可是市委一把手啊。稍有不慎。很容易翻船呢!”乐盛有些忧虑地盯在张晓文那张清秀地脸庞上。
“呵呵。没什么大不了地。就算是真地撕破了脸皮。老颜虽然不大可能去坐牢。但也不太可能继续待在紫云了!而我呢。得罪了市委书记。顶多也就是去某个闲职休息一下罢了!”张晓文笑着把最坏地后果分析了出来。
“嗯。我知道你做事从来是谋定而后动,不会盲目出击!我琢磨着呢,你最好不要和老颜彻底翻脸。你下县里来才几天,即使老颜垮了台,也只怕是轮不到你来干这个一把手吧?”乐盛毕竟是世家子弟,对于官场上的这些人和事并不陌生。
“大哥,我压根就没想过一下整垮老颜,相反,一直等着他主动找我谈判!”张晓文淡淡地一笑。
“嗯。你呀,只要警惕了,就没有太大的危险!”乐盛笑了笑,扔掉手里地烟头,“该起床了,我带你去食堂感受一下部队丰富的早餐!”
吃过早餐,张晓文坐车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不久,就见夏言冰轻手轻脚地走到了身旁,小声说:“老板。市委组织部的黄蒙主任刚来过电话了,说他已经到了县里,问您什么时候有空?”
张晓文想了想说:“你通知一下县委小招,就说中午我要请客,让他们准备一下!”夏言冰答应着出去了。
黄蒙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忽然跑到了县里来,其中必有文章,不可能仅仅是为了他那位亲戚----城关镇的副镇长黄庆华吧?
上次,黄庆华给他递了张小纸条。把镇委书记梅衡远故意装病。有意轻慢的恶劣行为告诉给了张晓文。
张晓文一直不动声色地等着梅衡远犯错误,但也没有就此对黄庆华特别的亲近。一直对他很冷淡。
姓梅的确实不是个玩意,不过,黄庆华也称不上什么好鸟,典型地小人!今天可以出卖梅衡远,明天也许就轮到他张晓文了!
刚翻完当天的报纸标题,高明河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走到了办公桌旁,低声说:“老板,昨晚老颜从省城赶了回来后,召集了一大批心腹,开了个会!”
张晓文目光一闪,问他:“谁透露出来的?”高明河笑了笑说:“我去找老颜汇报工作地时候,他正在打电话,无意中让我给听见了!”
“嗯?”张晓文凝眸盯着高明河,心里灵光一闪,黄庆华是个小人没错,这高明河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风水是轮流转的,江山经常要换人来坐的,人在官场,实力第一!
只要始终压在高明河的头上,完全不必担心他会反水。有朝一日被贬了,实力不济了,你有什么资格要求人家继续效忠?
官大者为尊!
张晓文在刹那间,想通了一个大难题。小人可以使用,不过,需要有所限制。聚集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只要跟着他举手,帮着他说话,奋力为他扫平障碍,那也就足够了!
该奖赏就奖赏,该惩罚就惩罚,人在官场,什么人都可以使用,就看你怎么去掌握了!
忽然突破了自己的心理障碍,张晓文的心情变得舒畅起来,笑道:“明河啊,不开会那才是怪事呢!你说呢?”
“老板,我琢磨着,咱们是不是可以和县人大的高木、常委副县长卫山还有县纪委书记曾锦山有所联系?”高明河抛出了藏在心里头很久的肺腑之言,再无保留。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就对了嘛,继续藏着掖着有意思么?只会引起我地猜忌,对你老高只有坏处,绝无好处!
“明河啊,越是紧要关头,咱们就越不能轻举妄动,看不清楚形势的情况,一动不如一静。现在,那三派的人肯定也在观察着咱们的动静吧?”张晓文反问道。
“嗯,那是一定的!我是这么看的,咱们即使先不联系核心成员,其实也可以采取外围联系的方式,彼此交流下,沟通下,顺便还可以掌握一下对方的动态!”高明河这话很有些内涵。
张晓文微微一笑:“你已经派人去沟通了吧?”
高明河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还是老板了解我。县委办地几个科长和他们的几个局长、副局长的关系都挺不错的,经常聚会一下,吃顿饭,唱个歌,跳个舞,打打麻将什么的,有助于交流感情嘛!”
张晓文笑骂道:“明河呀,你的鬼点子就是多啊!”高明河挨了骂,却眉花眼笑起来。
“老板,老颜的势力盘根错节,咱们应该从哪里入手?”高明河巴不得颜标早点垮台才好。
“刘平肯定要挪开了!”张晓文也小小的透露了下自己的心意,让高明河明白一下,和老颜还是有可能合作地,打消他地一些不合实际的念头。
高明河听懂了张晓文地暗示,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老颜一天不垮,他的心里就很难踏实下来,就仿如芒刺在背,必欲除之而后快!
“老板,刘平恐怕很难拿下吧?那可是老颜心腹中的心腹,这次要不是您高瞻远瞩,提前有了预防,真让何三多的老婆带人冲进了办公室,那就真的是麻烦了!”高明河依然不想放弃干垮老颜的想法,极力想劝说张晓文直接动手,永除后患。
“我心里有数,还有事?”张晓文冷下脸,低头看文件,懒得再理会他。
高明河的心里委屈得不行,又惊又怕,低着头说:“老板,我错了!”
“去吧,我看会文件!”张晓文头也没抬,把高明河晾在一旁。
对于这种风吹两边倒的墙壁头草,不能太近乎,也不能太远,时不时地还得敲打一下,让他清醒一下,自己究竟有多少分量?
高明河垂着头走到了门边,忽然转身说:“老板,那个杜艳如可千万沾惹不得!”紧接着,把头一低,离开了张晓文的办公室。张晓文依然没有抬头,心想,你这家伙,说你什么好呢?忠心不是嘴巴上说出来的,要看行动,你和老颜的恩恩怨怨,必须服从于我的利益,这个大局,否则就是成心捣乱!
高明河现在已经没了退路,只能跟着张晓文一条道走到黑!
张晓文其实也不需要动手去整他,只需要在颜标动手的时候,冷眼旁观,高明河就会掉进无尽的深渊,再也爬不起来了!
迅速把手头的文件批阅完毕,张晓文靠在皮转椅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思考着黄蒙此行的来意。
很明显,这位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是个说客,而且应该是第一拨的客,紧跟其后的多半还有第二拨,第三拨!
老黄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人呢?张晓文倒颇有些好奇!
正要起身,夏言冰捧着他的手机进来了,“老板,市委洪书记的电话!”张晓文心想,不会是金冰荷在医院里头说漏了嘴巴吧?
精彩的部分马上就要来临,月底了,兄弟们手里的月票留也是浪费,不如砸给勤奋码字的老古吧,谢谢了!
撂下电话,张晓文微微地一笑,敢情是洪晶帮他说了好话,老洪特意打电话过来感谢他。
看样子,金冰荷确实是帮了大忙了,她和洪晶之间铁杆姐妹的这层关系,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想起了金冰荷的一脸羞笑,张晓文心中不由一动,这么好的女孩儿,难道要推到别的男人怀中去么?
那丫头啊,本钱还是挺足的,臀儿圆,胸儿挺,皮肤白嫩,美人胚子一个,说不定还是个生儿子的福相呢!
这丫头也够痴情的,明知道他不可能娶她,依然从家里偷着跑了出来,想到这里,张晓文不禁笑了起来,难道说真是不“打”不相识?
收回思绪,张晓文抓紧时间把手头的文件都签批完毕,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站到窗前,望着县委大院里种的花草,张晓文心想,颜标现在干什么呢?这个老颜可真够沉得住气的!
“老板,市局的李局长来了,请他进来么?”夏言冰悄悄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快请!”张晓文转过身子,往门边走去,很明显,杨雄开始有所动作了!
“江局,欢迎你!”张晓文伸出握住了市局副局长李梦宇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张书记。奉杨雄书记地指示。我来找您了解下情况。”李梦宇笑着说。用力地甩了甩手。
把李梦宇让到了沙发上。夏言冰已经泡好了茶。敬上一支烟。又替李梦宇点上火。然后搬了把椅子。手里拿着笔记本。坐在不远处。
“张书记。您可以把当时地情况。详细地讲一下么?我们市局也方便立案处理!”李梦宇望着张晓文那张清秀地脸庞。心想。这个年轻人搅动了一池春水。各路神仙都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李梦宇虽然只是个副处级地主管刑侦地副局长。因为是市委副书记杨雄地亲信。消息却不闭塞。对于紫云县发生地事情。有着比常人更深刻地了解。
张晓文就把对杨雄说地话。原封不动地复叙了一遍。李梦宇微闭着双眼。仔细分辨了一下。发现这位小张记忆力好得惊人。几乎和杨雄书记说地一模一样。只是有些用词略有些区别罢了。
夏言冰地速记能力也是超凡脱俗地。张晓文话音刚落。他地笔就跟着停了下来。起身替李梦宇地茶杯里续上水。
李梦宇抬手轻轻地敲了敲茶几,客气地说:“谢谢夏秘书!”
夏言冰笑着说:“李局,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地!”李梦宇低头想了想,望着张晓文,说:“张书记,这事县里定了性了没有?”
张晓文只笑不语,李梦宇这话暗藏玄机,无论答是。还是说否,都不是最佳的应对方式。
“李局,请问市委是怎么定性的?”夏言冰及时插话进来,笑着问李梦宇。
李梦宇见张晓文出言很谨慎,反而是夏言冰代为提问,心想,这对领导和秘书配合默契,都是聪明人呐!
“市委还要看我们的调查结果,然后才能定性!”李梦宇自然也不是傻瓜。说了句不是废话的废话。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市委领导们对这事的看法并没有统一起来,看样子,争论应该很大吧?
以杨正洪的威望竟然无法让市委统一思想,可见,有些人是想趁乱,浑水摸鱼!
市长陈江?还是洪望山?或者是杨雄?从获益的角度来分析,这三个人都有可能,如果。这三个人联合成了一条线。市委书记杨正洪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吧?
“李局,县委分管政法地叶书记和秦真书记也都是亲身参与了这事。要不要听一听他们的意见?”张晓文问李梦宇。
“既然是调查,肯定要见面了,不仅仅是县委的领导,而且当天参与此事地县委干部们和关在武警中队的那些人也都要问个清楚!”李梦宇说话很谨慎。
“哦,对了,张书记,你们县委颜书记不在县里,什么时候回来了,麻烦通知我一下!”张晓文知道,李梦宇选了个好时机,不早不晚,正好趁着颜标去了省城的时候,他带人进了县里。
“好了,不打扰张书记工作了,我去找叶书记聊聊!”
李梦宇站起身,望见已经走到门边的夏言冰,就冲着张晓文笑道:“夏秘书不错,是个人才!”张晓文只笑不答。
将李梦宇送出门后,夏言冰将刚才所做的谈话记录递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张晓文定睛一看,他和李梦宇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得清晰明了,毫无遗漏,不由笑了起来,信口道:“言冰不错!”夏言冰听懂了自家老板的暗示,心头不禁一热,望着他的双眼越发明亮!
中午,张晓文地坐车轻快地驶进了县委招待所。县委办副主任兼县委县政府接待办主任夏流领着招待所的所长副所长,一大堆人等在了门口。
张晓文自从来了紫云县后,这还是第一次在县委招待所摆下酒宴,招待市里来的客人。
黄蒙是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属于党群口的客人,张晓文出面接待他,自然是名正言顺,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见张晓文从车内钻了出来,夏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耀眼,仿佛见了老熟人似的,弯着腰,躬着身子,异常热情地伸出双手迎了上去,“张书记,您今天的气色真得很棒啊,走到大街上,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们呐,回头率至少99%!”
这马屁话,几乎人人会讲,但讲到了夏流这种程度的,并不多见。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也没说话,右手轻轻地一搭,就滑了开去,避过了夏流伸过来的双手。
夏流没握着手,脸上地笑容却更加的夺目,丝毫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张书记,今天我特意从市里四星级酒店里请来了一位川菜名厨,由他亲自掌勺,保证让您满意……”喋喋不休。
夏言冰看不过去了,信口道:“哦,张书记只喜欢吃鲁菜!”夏流脸色一僵,好在反应很快,马上又堆满了笑容,说:“小招的王师傅做鲁菜那可是一绝,市委杨书记吃了都赞不绝
张晓文见过不少能掰的主,眼前这位不仅能说会道,反应灵敏,更有个最大的特长,脸皮忒厚!
走进包间,和黄蒙坐在一起喝茶聊天的高明河眼尖,看见张晓文走到了门口,就对黄蒙说:“黄主任,张书记来了!”
黄蒙扭头见了张晓文,还未起身,笑声就已经响遍了包间,“哈哈,张书记啊,好久没见了啊,可想死我老黄了!”
出乎张晓文的意料之外,黄蒙居然来了个熊抱,嘴里的大葱味道,熏得他差点要吐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黄蒙的热情拥抱,张晓文笑着说:“和黄主任是老朋友了,你远道而来,我迎接来迟了,待会罚酒三杯!”
见张晓文待他很亲热,黄蒙哈哈一笑:“张书记,你太客气了,只要还记得我老黄就行了!”
张晓文没见黄庆华在场,就问黄蒙:“黄镇长怎么没来?我还以为和你在一块呢?”
黄蒙心中一动,今天谈地是别地事情,所以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不带黄庆华来,没想到张晓文却主动发问。
老黄干了这么些年的组工,是个明白人,张晓文当着他地面问黄庆华,很明显是想给他做面子,将来有了机会,很可能提拔一下。
“张书记,你真是念旧啊,我老黄生平从不服人,今天算是服了你了!”黄蒙爽朗地一笑。
见高明河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拿着手机出去了,张晓文微微一笑,论起伺候人来,这位高大主任暂时还是比夏言冰高出一筹啊!
喝了口茶,黄蒙见室内再无别人,试探道:“张书记,这次你可是真的很险呐!要不是提前安排了下去,名声可就给搞臭了哦!”
张晓文微微一笑:“多亏了明河提醒得好啊,我还真的是不清楚里边的道道呢!”面对这种老狐狸,藏点拙绝对不是什么坏事情。
“高主任那是出了名的精明,有这样的人在身边,张书记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呢!”黄蒙继续绕着圈子。
“呵呵,这些时候我很忙,又老遇见烦心事,所以也没空上市里请你喝酒,待会,我就陪着老黄你,好好的喝几杯,一醉方休!”张晓文接过黄蒙递来的中华烟,吸了一口,又说:“黄镇长很有能力,他所分管的精神文明建设、思想宣传、统战工作,可以说是有条不紊,卓有成效呢!”
当着老黄的面,张晓文一个尽劲地夸黄庆华,给足了他面子。
黄蒙虽然有些兴奋,但也没有太过激动,略带矜持地说:“庆华有点小聪明,工作中成绩是有的,但缺点也不少,还需要您张书记多多教导啊,玉不琢不成器呢!”
张晓文心说,黄庆华算是块什么玉?你此次前来,不就是两个目的么?我先给你解决一个目的,让你吃颗定心丸,后面才好和你周旋。
精彩的斗争马上就要来了,拜托兄弟们砸月票鼓励一下老古,谢谢了!
对于黄庆华这种小人,张晓文的态度是可以利用,但必须限制使用,绝对不可能让他干上镇长。
如果条件许可,倒是可以调来县委宣传部,或是县委组织部这些务虚的部门,级别提为正科,干的还是副职的活!
在张晓文的眼皮底下,谅他也干不出什么坏事来,至于吃点喝点拿点小红包,张晓文自然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当官不就图个地位高,好处多,有秘书,有车坐么?如果再干几件符合民意的实事,那就已经是d的好干部了!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安排一个黄庆华,让黄蒙心存感激,对于维持与黄蒙身后势力的良好关系,将起到一定的纽带作用,这笔交易还是划算的。
张晓文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救世主,那是只有神仙才能去干的活,在现行的干部由上级任命的体制之下,让上级主要领导有了很负面的看法,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竹首长和田克都隔得太远了,自古以来,因为远离了中枢,导致积毁销骨,众口烁金的悲剧,屡见不鲜。要想在市里和县里,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还得适应现实的官场环境。
当然了,干一些不是太出格的擦边球,那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张书记,李部长让我向你问好!”黄蒙心情一片大好,也就无所顾忌地吐露出了后台老板。
张晓文目光一闪,心想,李志竟然出面了,后面是不是站着个杨正洪?
“李部长身体还好吧?”张晓文客气地问候道。
“能吃能睡。身体很棒!”黄蒙和李志地关系比较复杂。在市委组织部里头。部长黄河一门心思想再进一步。成天没事就往省里跑。部里地大权基本上就落在了李志地手里。
李志和市委书记杨正洪地关系。在市里边。几乎尽人皆知。据黄蒙估计。黄河这个部长恐怕是认为只能干一届。也不想得罪了霸道地杨正洪。有意不想管事。把手里地人事大权给让了出来。
这么一来。就苦了黄蒙这个办公室主任了。人家委局里都只一个老板。他却有两个老板。而且都得伺候好了。如果不是为人精明干练。老黄早句给人拿下来了!
既然黄蒙已经露了底。张晓文越发不着忙了。只是喝茶抽烟闲聊。始终不往正题上引。
见张晓文这么沉得住气。黄蒙苦笑一声说:“张书记。何三多那口子。干地事情确实很不地道。差点闯了大祸。不过那婆娘刚死了老公。也挺不容易地呢!”张晓文只是听。脸上始终微笑着。却不急着表态。黄蒙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谈判对象地地位根本不对等。如果就这么容易就抬手放过去了。颜标有可能长记性么?
黄蒙见张晓文不表态,心里也不急,李志的意思,他带到了就行了。至于张晓文是个什么看法,那是张、李之间的事情,和他姓黄的何干?
何况,这次下来。还是大有收获的,黄蒙也是老组工了,哪能听不出张晓文的暗示?
当初因为同村地关系,黄蒙碍着老爹的面子,又当着村长支书的面,夸下了海口,说了大话,另外还收了黄庆华三万块钱,想帮他谋个好位置。
如今。张晓文这个管干部的书记松了口。黄庆华提上一级几乎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黄蒙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说:“兄弟。你给我交个底,到底要把老颜整到什么程度?只要让我回去好交帐,怎么着都成!”
“老颜去找了李部长?”张晓文见黄蒙先交了底,这才慢条斯理地问他。
“老颜这次可给你整惨了,在省城的济同医院里,足足等了一天,洪书记始终没有见他!进了部里大院,上台阶的时候,一脚踩空了,差点滚到了地上。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他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要知道他以前有个外号呐,叫作天下颜呢!”黄蒙笑嘻嘻地开着玩笑,把颜标在市委组织部地出丑的小段子完整的讲述了一遍。
“天下颜?”张晓文好奇地问。
黄蒙续上一支烟,喷出一口烟雾,笑道:“正洪书记天下第一,他老颜嘛,自然是天下第二了!呵呵,有趣吧?”
“呵呵,我不好说啥呢!毕竟是咱们县地大班长呢!”张晓文笑笑说。
“这有啥不该说的?老哥我替你说了,狂妄啊!”黄蒙笑眯眯地说出了心底里的想法。
市委这么多主要领导呢,你颜标就敢以老二自居,难怪人缘不好啊!
张晓文没有附和黄蒙的话,老黄可以装着失言,他却不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晓文觉得自己至少还要和颜标共事一段时间,一旦黄蒙口风不紧,把他的话传了出去,那不是没事找事嘛?
颜标相当的好面子!不过,张晓文这次是铁了心,成心要让他丢面子。如果不把这只老虎给敲疼了,让他威风扫地,接下来,无论是大办交通也好,搞活工业也罢,以至于搞活商业,都会受到严重的阻力。
如果是为了混日子,张晓文又何必跑到这个穷乡僻壤来呢?做个有钱有权又有势的大亨,不知道比现在爽多少倍呢!人死留名,雁过留痕,张晓文觉得自己虽然不可能在紫云干一辈子,但总得留下点什么吧?
将来,人们一提起来,那个张晓文确实干了不少地实事,其实他也就满足了!
目前,严峻的形势迫使张晓文必须先扫清干实事的障碍,颜标和严大德这两个家伙,屁本事没有。成天就知道抓权抓钱,闹窝里斗。
不给点颜色他们看看,将来无论是用钱,还是用人,都要饱受掣肘,很难成事!
这就是张晓文的敲山震虎的总体策略!
目前这个策略已经运作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了。颜标托李志来做中人,想解套脱身!
娘的,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么?老子不整得你认识我,今后,不知道还要费多大的劲去干点事呢!
张晓文记得很清楚,李志送他上任地那天,居然自己先坐车走了,把他尴尬地留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高明河还算机灵,及时让鲁达把车开到身边。当场就要出丑了!
如此说来,张晓文和李志非但没有丝毫交情,反而是有旧怨的!
那么。李志却派了黄蒙下来,劝他抬抬手,这里面究竟隐藏着什么?
哼,想仗势欺人么?哪怕不做这个鸟官了,老子也得让你认识一下,张爷的手段!
“老黄,我嘛,就一个态度,既然是党员干部。那么组织上怎么安排,我就怎么服从!”张晓文笑眯眯地望着黄蒙。
“兄弟,你呀,天生就是干组织工作的料。你这么一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只有杨书记发了话,你才听?”黄蒙有意挤了张晓文一下。
他毕竟带了任务下来的,不拿到张晓文地一句实话,他是不好回去向李志交差的。
“哎呀,老黄啊。怎么可以这么理解呢?这不是曲解了我的意思嘛?”张晓文继续玩含糊战术,就是不给一句囫囵话。
黄蒙深吸了口烟,仔细地琢磨了下,忽然笑了起来:“兄弟啊,在你们县委里头,老颜也算是组织地化身了吧?你呀,真是高!”
“老黄啊,这话可都是你说地,我可是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出门后,一概不认帐的!呵呵。喝茶,喝茶,这茶确实还不错呢,上等地云雾茶!”张晓文打了个哈哈滑过了黄蒙的问题。
黄蒙忽然叹了口气说:“兄弟,不是我帮着老颜说话,那家伙我看着也是不怎么顺眼。你真把他给弄进去吃牢饭了,上头那位会饶得了你?”拿手指了指天。
张晓文知道他指的是市委书记杨正洪,心里就觉得很奇怪了,黄蒙既然是奉李志地旨意来的,表面上来讲和的,骨子里地味道却怎么象是撺掇着他和老颜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呢?
眼神闪了闪,张晓文恍然大悟,有意闲聊几句,吸引开黄蒙的注意力,突然问道:“陈市长最近很忙吧?”
“忙……呃……”黄蒙随口应了声,紧接着,脸色一阵大变,原本就很黄的肤色,变得越发的蜡黄一片,差点变成了个黄人!
真相已经大白了,谁又能够想到呢,堂堂的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李志身边的红人,竟然是市长陈江的人!
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了!张晓文舒展开食中两指,摆了个优雅地pose,微微一笑:“老黄啊,可真有你的啊!高啊,实在是高,高家庄的高呢!”
黄蒙失去了刚来的时候,那份淡定与从容,接连吸了几口烟,一颗心砰砰直跳,奶奶的,小张啊,你小子太哪个了点吧?这也能够看得出来?老子算是栽到了你的手里了!
勉强镇定了下来,黄蒙故作懵懂地说:“兄弟啊,这茶好象不叫云雾吧?”
“呵呵,不叫云雾叫什么?烟雾?”张晓文淡淡一笑,瞥了眼坐立不安的黄蒙,轻描淡写地反问了一句。
“我去下洗手间!”惊慌失措的黄蒙借着尿遁,逃出了包间!
月底到了,手里还有月票的兄弟们,拜托支持一下勤奋码字的老古吧,谢谢了!
望着黄蒙出去的背影,张晓文微微一笑,不过试探他一下,这个老黄太自信了,促不及防之下,竟然露了底牌。
敢情市长陈江已经插手进来了,而且把老黄这颗钉子就埋在了李志的身旁,心机深呐!
好家伙,这就叫作打入敌营了!
有黄蒙这颗暗子存在,李志的一举一动,尽收陈江的眼底。杨正洪一手遮天的威风,来自于他对官帽子的控制权,陈江玩的这一手颇有针对性呢!
既然老黄不辞辛苦地来了县里,不利用他一下,怎么对得起“兄弟”这两个字呢,嘿嘿!
黄蒙磨蹭了很久,才坐回到张晓文的对面,手里端着茶杯喝个不停,眼神飘忽不定,始终不敢与张晓文对视。
张晓文轻声一笑:“老黄啊,你可是个聪明人呐,怎么能干糊涂事呢?”
“我干了快八年的办公室主任,始终无法前进半步,李志对不起我啊!”黄蒙苦涩地一笑,嗓子眼发紧,舌头发麻,脑袋发晕,脸色发黄。
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无利不起早,可是绝对的真理呢!
张晓文笑了笑说:“我有办法让你平地升一级!”
“什么?”黄蒙瞪圆了眼珠子。搜索着张晓文脸上地神色。见他一脸认真地模样。压抑住满腹狐疑。叹了口气说:“难呐!”
“呵呵。走对了路子就不难。跟错了人就难于上青天了!”张晓文吐了个漂亮地烟圈。望着黄蒙。“你还记得何三多被当场送去省委党校那事吧?”
黄蒙心头一颤。他也是老组工了。当然了解送人去省委党校学习固有地程序。也正因为如此。他十分清楚。操作这事地难度有多大。
没有通天地本事。别说当场让省委组织部下发通知了。就算是等到猴年马月。也是没影地事!
更重要地是。那份文件是由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亲自签发地。这意味着什么?傻瓜都知道啊!
震惊过后。心头跟着一热。闷头抽了两支烟后。黄蒙深吸了一口气。横下一条心。干脆利落地说:“要我做什么?”天上不可能掉下馅饼来。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呵呵,老黄。急啥?咱们老朋友很久没见面了,好好儿地叙叙旧嘛!”张晓文一副姜太公钓鱼地姿态,根本不担心老黄不上勾。
完全不需要费啥事。张晓文只需要给高明河使个眼色,把老黄暗中勾结陈江的消息放了出去,嘿嘿,万丈深渊就等着老黄呢!
任何一个团体的领袖,最痛恨地就是吃里扒外的“小人”,一旦发现了,整治起来,那肯定是秋风扫落叶一般,下手绝不容情!
黄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苦涩地说:“我的任务是让你和颜标得斗得你死我活,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够把杨正洪给牵连进来。唉,陈市长也干了六年了,早该前进一步了……”
张晓文只是静静地听,不时吐口烟,微笑着望着黄蒙,细细地分辨,他地话是真还是假。还是真假参半?
口都说干了,黄蒙也没见着张晓文有啥反应,心里不禁有些发虚,问道:“张书记,我也是没了办法,唉,鬼迷了心窍!”
“呵呵,老黄,别这么说嘛。都是老伙计了。我一直记得刚去报到的时候。你对我的关照呢!”张晓文越是和颜悦色,客气得不行。黄蒙心里就越发毛。
黄蒙也是老组工了,知道现在把柄握在了小张的手里,鱼已经被摆上了砧板,任人宰割,毫无还手之力!
“张书记,唉,我全听您的!”黄蒙放弃了挣扎,面对这种冷静地可怕的对手,无条件投降才是明智的选择。
这就对了嘛,都到了这步田地了,还唧唧歪歪的,有意思么?
“老黄啊,应该高兴才对嘛,别苦着个脸了!”张晓文吸了口烟,笑道:“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黄蒙急切地问,目不转睛地盯在张晓文的脸上。
“呵呵,其实很简单,回去告诉李志,我地态度很嚣张,然后嘛,嘿嘿,等李志要动手的时候,提前通知我一下!”黄蒙脑袋一晕,发现张晓文的微笑,可恶之极。
黄蒙恨不得一拳砸碎面前这张清秀地脸庞,太可恨了,这家伙,什么都算计得一清二楚!
张晓文所提的要求,必须是老组工才清楚内情,而黄蒙正好是这位老组工!
按照市委组织部的工作流程,和县处级干部管理的规定,即使李志想对张晓文下手,也得按照程序来办。
先由部里提交任免的报告,然后提交书记办公会讨论,或直接上常委会表决通过。
等一切程序走完之后,最终要由组织部盖章,下文到县里。文件未下发,即使已经开过了常委会,也不算数!
“唉,好吧!”黄蒙低垂着脑袋,闷声闷气地答应了下来。
张晓文微微一笑:“老黄,来,以茶代酒,咱们干了这杯!”黄蒙没滋没味地喝干了杯中的云雾茶,注意力有些不太集中。
“张书记,您好,您好!”黄庆华跟在高明河的身后,快步进了包间,声音直发颤。
“黄镇长来了,坐吧!”张晓文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地招呼说。“张书记,我们那的老梅啊,最近又干了几件烂事,可把老百姓给害苦了……”黄庆华半边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打起了小报告。
虽没见张晓文地脸色有何异样,黄蒙马上打断了黄庆华:“就数你话多,坐下歇会,喝口茶,再说!”
黄庆华正说得唾沫横飞的时候,让黄蒙当头一喝,整个人立时萎了下去,耷拉着脑袋,闷头喝茶。
张晓文淡淡一笑,扭头问道:“明河,让他们上菜吧?”高明河走到门边招手叫过了接待办主任,“上菜吧!”
“是,是!”接待办主任点头哈腰地说,转身就下去招呼了!
“黄主任,喝什么酒?”张晓文笑着问黄蒙。
黄蒙心里发苦,喝什么酒都没滋没味的,不过,既然已经上了酒桌子,不喝酒显然是不行的。他一个小小的办公主任,吃顿中饭,有两个县委常委陪着,面子上已经给足了。
“就喝五粮液吧!”黄蒙想了想,说了酒名。
酒菜很快上齐,张晓文端起酒杯,冲着黄蒙一抬手腕,笑道:“黄主任,老朋友见面,咱们连干三杯!”说完话,一仰脖子,酒到杯干。
黄蒙强打着精神,陪着张晓文连干了三杯,刚想放下手里的酒杯,高明河举杯凑了过来,笑眯眯地说:“黄主任,咱们认识的时间很久了,还从没象今天这样亲近,来,我也敬你三杯!”
主人们都很热情,黄蒙收拾起沮丧的心绪,又和高明河连干了三杯,抹了把嘴角的酒渍,黄蒙拿起筷子,指着盘中地呈现仙鹤状的河豚肉,问道:“师傅是哪里人?”
河豚鱼味道极为鲜美,与鲥鱼、刀鱼并称为“扬子江三鲜”。
高明河知道他想吃又怕死,就笑道:“师傅是江浙人,早年在倭国混生活,整治海鲜、河鲜的手艺相当不错!早上,我让他当着我的面吃下了几大块,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了,一切正常!呵呵,我哪敢拿领导们的安全开玩笑呢?”
黄蒙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伸出了筷子,夹起一块鲜嫩可口的河豚雨肉,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起来。
黄庆华没有动筷子去夹河豚,倒不是他怕死,只是,今天是第一次陪着张晓文吃饭,他不想露出馋相罢了。
县委小招大师傅整治的河豚雨肉远近闻名,黄庆华也来这里吃过几次,味道确实棒极了!
在国内,为了保障人们的生命安全,国家明文规定不准饭店供应河豚鱼,但还是有人胆子大,偷着吃。
颜标上任后,为了更好地接待上级首长,专门花了重金从沿海地区请来了大师傅,县委小招的河豚几乎成了招牌菜。
河豚鱼加工是十分严格地,每条河豚地加工去毒需要经过3道工序,一个熟练厨师也要花2分钟才能完成。河豚一般是养在池里的,吃之前用网兜将河豚网出来,用小刀割去鱼鳍,切除鱼嘴,挖除鱼眼,剥去鱼皮,接着剖开鱼肚取出鱼肠、肝脏、卵巢和肾等含剧毒地内脏,再把河豚的肉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清水中将上面的毒汁漂洗干净。
洗净后的鱼块洁白如玉,晶莹剔透。接着,将其切成像纸一样薄的片,再将这些鱼片摆成菊花或仙鹤一样的图样。
吃的时候夹起鱼片蘸着碟子里的酱油和辣椒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吃完鱼片后,再喝上一碗河豚鱼汤,真是爽心可口。
见黄庆华始终乖巧地坐在边上,除了敬酒之外,一声不吭,张晓文冲他一亮酒杯,笑着说:“黄镇长,县里正在酝酿调整干部,可要好好干啊!
黄庆华两眼直放光,站起身,恭敬地说:“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黄蒙瞥了不知究里的这位“堂弟”一眼,心想,你小子很快就要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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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黄蒙,张晓文见黄庆华一直跟在身后,就停下脚步,问他:“庆华,有事?”
黄庆华听见张晓文叫了他的小名,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原本就矮了半截的腰,更是弯了下去,左右张望了一阵,小声说:“张书记,我听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梅衡远正在联络一些乡镇委局的一把手,想要联名向市委反映您打击陷害交通局一大批好干部的违……”
张晓文不动声地听他汇报,心想,好你个梅衡远,自己自己想找死,又怪得了别人么?”
汇报完了整个过程,黄庆华没从张晓文的脸上找出异常之色,心里就纳了闷,换作别的领导听了这种消息,哪还不得暴跳如雷?这位小张书记可真沉得住气!
张晓文想了想,冷静地问道:“有具体的名单么?”黄庆华嘿嘿一笑,从皮包里摸出了一张纸片,双手递到了张晓文的手中。
略微扫了一眼,张晓文发现黄庆华有些夸大其词,名单上虽然有几个部委办局的头头,但大多都是副职,其中又以城关镇的领导班子成员居多。
小蚂蚱也敢跳出来蹦哒,正好借着这次的大好机会,让你姓梅的和刘平一起滚蛋,来个一锅端!
张晓文微微一笑,夸赞道:“庆华不错!”黄庆华眉开眼笑地望着张晓文,心里美滋滋的。
很显然,这次他立了一大功,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应该可以捞个好位置吧?
“庆华,你们梅书记应该很廉洁吧?”张晓文故意拐着弯子问黄庆华。
“他呀。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不仅包养情人。还公然卖官。廉洁个……”发现张晓文地脸色阴沉了下来。黄庆华察觉到说了漏嘴巴。赶紧把那个屁字又咽了回去。
“嗯。有证据么?”张晓文又补充了一句。“人证物证都要!”
“这就太多了。远地不说……”担心他罗嗦个没完。张晓文抬手打断了。抛下一句。“口说无凭!”就钻进了车里。
坐进车里。张晓文靠在后座上。心里琢磨开了。从李志派了黄蒙过来做说客这事来判断。梅衡远地暗中搞鬼行动。应该不是颜标指使地才对。
老颜现在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哪有这份闲心私下里再去干这种根本与事无补地傻事?
本来。张晓文考虑到不要把打击面放得过宽。免得颜标很难吞下这枚苦果。反正将来有地时间。梅衡远地事情。并不需要着急去处理。
没想到,这个姓梅的竟然主动跳了出来,进行挑衅活动。对于这种狂妄自大,不知死活地小人,张晓文自然不可能继续容忍下去。
按照张晓文的逻辑,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要一招致命,让姓梅的永世不得翻身。
有黄庆华在镇里头做内应,张晓文一点也不担心,抓不住梅衡远的把柄,只要证据过硬,姓梅的就得身败名裂!
哼,梅衡远,这次你的好运气到头了!
本想去找乐盛聊聊,转念一想。现在正处于非常时期,为了避免不必要地麻烦,张晓文也就打消了去县武警中队的念头。
坐进办公室,刚抽了支烟,就听见夏言冰和一个女人大声争执了起来,“杜主席,张书记很忙,等有空了我再通知你好么?”
“我有急事要想张书记汇报,耽误了大事。你负得起这个责么?”女人牙尖嘴利地反驳道。
杜艳如?她跑来这里干什么?
张晓文蹙紧了眉头。就坐在椅子上,也不出声。看看夏言冰怎么应付这个杜艳如!
夏言冰冷声道:“杜主席,你硬要闯的话,我就通知组织部宋部长来领人了!”杜艳如顿时哑了火,哀怨地望了眼夏言冰。
夏言冰下意识地躲开了这个妖艳女人的眼神,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杜艳如最终还是幽怨地走了!
张晓文坐在室内,听得一清二楚,心想,这个秘书选对了人,是块好料!
看了会文件,高明河行色匆匆地走到了身边,小声说:“老板,城关镇镇委镇政府让几个村子的农民给围了!”
“哦?”张晓文眼眸一闪,心想,这可是刚想磕睡,枕头就已经垫到了脑袋下边了,太巧了吧?
“据说是,镇里头违反规定,强行征用了农民的土地,搞以租代征。每年只给几百块的租金,转手就卖了个大价钱,和不法商人搞所谓联合开发,其实就是修建带色情的娱乐度假村!”高明河详细地介绍了一遍闹事的起因。
高明河早就知道了这种情况,梅衡远仗着颜标在后头撑腰,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可是县里头却没人敢管,导致梅衡远尝到了甜头后,变本加厉地胡作非为。
如今闹出了民变,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张晓文果断地吩咐道:“明河,你去把子强书记请到我这里来,有事商量!”
很快,叶子强跟在高明河地身后,进了张晓文的办公室。
张晓文直截了当地说:“叶书记,城关镇被农民围上了,麻烦你给县局的刘平下个死命令,不许动用暴力驱赶村民,要以说服教育为主嘛!另外,胆敢带枪去维持治安者,一律双开!”
叶子强当然知道梅衡远是颜标地心腹死党,马上很爽快地说:“我这就下令!”
当着张晓文的面,叶子强给刘平去了电话,措辞强硬地下达了命令,这还是他上任以来,第一次这么扬眉吐气,话说得很扎实,“刘局长,如果因为你的失职,导致出现了干部群众伤亡事件。一切后果由你个人承担!”
“啪!”挂断电话,叶子强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就分别给县局的几个副局长和政委去了电话,一再强调,必须平和地对待群众的合理诉求事件!
张晓文很满意叶子强的认真负担的态度。这么一来,如果真的出了问题,刘平就责无旁贷了!
三个人坐到了沙发前,张晓文笑着说:“老天都在帮咱们呐!”
叶子强没听明白,高明河察觉到了一些苗头,笑道:“梅衡远这个镇党委书记干得实在是太长了,无法无天的事情没少干,也该到了收筋地时候了!”
张晓文瞟了眼高明河,心想。这家伙不愧是伺候人的大总管,心思灵敏,反应速度一流!
叶子强叹了口气说:“城关镇让梅衡远给搅得乌烟瘴气。大家都不得安宁,可是这样的人,颜书记却……”接连叹了几口气,他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张晓文浅浅一笑,没有丝毫的怒意。
高明河却发觉隐藏在从容不迫的背后,是浓浓的杀机,令人不寒而栗。
叶子强刚想说话,兜里手机灵声响了,低头一看。发现是县局分管治安地副局长吴大河。
“叶书记,刘平把特警给派了出去,说是要镇压暴民!”吴大河气喘吁吁地汇报说。
叶子强怒不可遏地拍了桌子,大声吼了起来:“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叶书记,刘局说是颜书记的指示!”吴大河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担心秋后算帐,就把躲在幕后指挥地颜标给吐了出来。
叶子强表情一滞,又是这个颜标,狠狠地一跺脚。转过身子象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张晓文的办公室。
“叶书记真是个好人呐!”高明河望着叶子强远去地方向,“县里经常发生类似的事件,叶书记每次都叮嘱尽量少出警,就地平和地解决问题,善待村民,唉,可惜,老颜始终不听他的,一直叫嚣说。刁民闹事如果不迅速镇压。气焰会更加嚣张,到那个时候。紫云县的天空,还是gcd地天下么?”
“这种好人才是民族的脊梁,值得人尊敬!可惜啊,现在已经是凤毛麟角了!”张晓文始终对于叶子强抱有一定程度的敬意。
清廉爱民固然没错,可是不解决经济发展问题,终究是不行地!国家很富裕,所以三公(公车、吃喝、出国)消费数目大得惊人,可是老百姓却很穷,一辈子地收入,才能够买下几个平米的房子?
尤其是农民,尤其长期地历史原因形成的二元经济结构,导致农民收入低得离了谱,祖祖辈辈被限制在了几分薄田上了,还过着靠天吃饭的小农生活。
二元经济结构带来了一系列的严重的社会问题:如贫富差距扩大、地区发展不平衡、城市文化素质差距的扩大等,已经成为影响和制约中国国民经济及现代化发展地障碍。
不仅如此,城乡二元经济结构的继续存在还带来了农村居民受教育机会的不平等。受教育机会的不平等造成了就业机会的不平等,而就业的不平等又造成了收入的不平等。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不可避免地会造成下一代、再下一代农村居民生活的不平等、就业的不平等和收入地不平等。
“明河,你有熟悉的报社记者么?”张晓文掐灭手里的烟头,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高明河马上领会了张晓文的意思,笑道:“各路记者的名片我这里都有,我去给他们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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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河派了县委办的几个人混进了围观的人群之中,及时地把城关镇的情况,汇报了回来。
叶子强赶到现场后,严令制止采取暴力驱赶行为,主张镇政府和村民代表和平谈判。
刘平虽然只听颜标一个人的话,但毕竟叶子强是分管政法的县委副书记,大面上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耐住性子,眼睁睁地看着叶子强领着镇里的班子成员和村民代表进了会议室。
高明河扼腕叹息道:“真是可惜了,叶书记去的还真不是时候!”按照他的想法是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出了人命就更好了。
张晓文瞥了他一眼,沉着脸说:“明河啊,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我家时代农民……呃……”高明河起初没听明白张晓文话里的意思,这时恍然大悟,红着脸,低下了头。
“明河啊,做人要有基本的底线啊!”张晓文深吸了口烟,“不错,咱们手里需要权力,但总得为老百姓做点实事吧?”
张晓文虽然没有疾言厉色,但话却很重,令高明河惭愧不已。
想想也是,没人一出生就是当官的,农村的孩子脱离了泥土的气息后,很多都忘了本,其中就包括高明河本人。
见高明河垂下了头,一声不吭,张晓文叹了口气说:“体制内,劣币驱逐良币呢!”这话象一记重锤,砸在了高明河的心窝处。
回想进入机关地这么些年。高明河发现。除了把领导伺候好了之外。他竟然没有别地可值得称道地光荣事迹。山区老家地道路。只要是下雨天。就泥泞不堪。都这么些年了。他也没有想过为家乡地老百姓办点实事。
张晓文见高明河一副有所感悟地样子。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老高毕竟是农村出身地子弟。有所触动是正常现象。
不过。要说几句话就能够解决根深蒂固地“官贵民轻”思想。那显然是天方夜谭了!
见张晓文渐渐地消了火。高明河暗暗松了口气。小声说:“老板。我用匿名通知了国内地几家大媒体。可是。人家嘴上虽然说马上来看。我看不能做指望了。估计不会来了!这事没多少油水可捞。反而大有风险呢!最后还是外地地几家媒体很爽快。同意马上派人来调查。”
别人不清楚。张晓文是明白地。记者这个行当。在国内早已经变了味了!
记者本是个令人羡慕地崇高职业。他们捕捉新闻地敏感性。为民申冤、匡扶正义地情怀。在战争前线出生入死地无畏品质。总是受到社会地广泛赞扬。
在米国为新闻界设立的普利策奖,是人们心目中的大奖。可是在咱国内,这几年来象人把税官称为“睡官”一样,人们也把记者称之为“妓者”!
妓者,妓女、妓男也。
张晓文曾经看过一篇报道:某省某市某县。一煤矿突发矿难,就象每月发生的矿难一样,事故发生后矿主逃得不见踪影,也与各地发生矿难时的情形一样,当地政府要封锁新闻,有意隐瞒。
但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发生矿难的消息终于被知情人透露给了该省多家媒体。次日得知这一消息的众多媒体地记者陆续来到汝州市。
于是,各大宾馆、饭店,甚至小旅社都住满了闻讯而来的记者。可见他们的积极性多么高涨。
而宾馆地工作人员则喜称。他们就希望发生矿难,因为一有矿难,宾馆就会住满记者,宾馆的生意就会突然好起来。也就是说,死人对他们而言是个好消息,而对记者更是个好消息。
县委宣传部的一个副部长负责接待,正在与1家杂志的3名记者讨价还价。那位副部长说,钱已经被先来的记者领完了,但那3位记者不依不饶。非要拿钱不肯离开。否则,就将矿难事故曝光。
事实上。当天有100多家大小媒体的480多人领走了县政府所发的20多万元!这就是记者与政府串通一气来隐瞒矿难的消息。
其实,记者在各种各样活动中领取“红包”,早已不是什么新闻,而是新闻行业的惯例了。
这在任何其他国家都不曾有,而在国内,却已是司空见惯了!
从整个社会来观察,妓女是个永不衰落地行道。但妓女还只是出卖肉体。而我们的众多新闻界的“妓者”,出卖的却是自己的灵魂。他们比妓女还下流!
消息一路从现场传了回来,最应该出面解决村民问题的颜大德却躲得不知道了去向,县政府的十几个副县长也纷纷找出各种理由,推托不去。
叶子强急了,拍了桌子,硬是逼着梅衡远答应提高补贴价格,这事才暂时告一段落,老百姓还是通情达理的,zf稍微让点步,他们也就满足了。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黄庆华就向张晓文汇报说:“张书记,举报材料都准备好了,人证物证俱全!”
考虑到不要提前暴露目标地问题,张晓文让高明河抽空去接了材料,仔细地看完了材料,张晓文问高明河:“这些都是实情么?”
高明河接过材料,反复研究了几遍,点着头说:“黄庆华这次没撒谎,上面列的这些事情,全都是实情!”
张晓文点点头,说:“你今晚就守在县委值班室里,哪儿也别去!”高明河精神一振,这位张老板终于要出手了!
吩咐完毕后,张晓文出了门,坐上三号车,拐出了县城。
在路旁换了一辆武警的军用吉普,张晓文上车前,吩咐夏言冰:“你让鲁达把车开到市里边去转转,既要让人注意,又不能让别人起疑心。明白么?”
夏言冰笑着说:“我和鲁达先去喝茶,然后吃饭,最后去市委领导的大院门口转几圈!”
“嗯,辛苦你们了!”张晓文说完话,就钻进了吉普车,直奔省城的济同医院而去。
洪望山又是一宿没睡。独生爱女躺在病床上,还没有度过感染的危险期,心里烦躁不安。
秘书小周带着早餐推门进来,“咦!”忽然低叫了一声,洪望山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发现地上静静地躺着一只大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好象有东西。
小周捡起来顺手搁在了床头柜上,也没打算看。这种举报信,他见得多了。只是,觉得这封信有些蹊跷。居然追到了病房里来了。
不过,秘书小周跟着洪望山这么些年了,对于告状的人神通之广大,是颇有些了解地,也就没往下细想了。
洪望山望了眼自己地女儿,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堂堂市委党群副书记竟然连自己地女儿都保护不好,说出去都丢人呐!
吃早点地时候,洪望山咬了口白馒头。没滋没味地咀嚼着,一不留神,手里筷子掉到了地上。
俯身下去捡的时候,洪望山不经意瞥见了信封上的一行大字:紫云县的一群有良知的老干部。
紫云县?这不是颜标地那个县么?洪望山心中一动,顺手抓过了信封,拆开来一看,原来是举报城关镇党委书记梅衡远违法乱纪的一封举报信。
随意地翻了翻,洪望山又把信搁回到了床头柜上,这年头啊。告状的人太疯狂了,举报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竟然把信送到了市委副书记闺女的病房里来了,真是要命!
这时,金冰荷从外面进来,叫道:“洪叔叔早!”洪望山知道她是金荣华的独生闺女,又是女儿最好的同学,就客气地问她:“小金,吃早点了没有?”
“吃过了!”金冰荷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医院附近的宾馆里边。没敢回家。她老爸金荣华还真忍心。一直没有来找她,时间一长了。金冰荷觉得怪对不起老爸的。
不过,昨晚,张晓文请她吃了宵夜,一颗芳心欢喜得不得了,老爸又给抛到了九宵云外!
如果让金荣华知道了,肯定会哀叹道:“女大不中留啊!”
趴到洪晶地床前,金冰荷发现她依然昏睡不醒,心里觉得老不忍的,扭过了头去。
洪望山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心想,这丫头心地还是蛮善良地,只是女儿这次运气太坏了,脸上闪过一丝红意,想起颜标就心头火起。
视线再次触及到那封举报信,洪望山眼神一闪,笑着问道:“小金,你现在是在紫云县委办挂职锻炼吧?”
“是啊,怎么了?洪叔叔。”金冰荷抬眼望着洪望山,有些奇怪地问。
“呵呵,城关镇的党委书记梅衡远这个人怎么样?”洪望山随口问道。
“他呀,坏死了,专门欺负女同志,我去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他是县委颜书记的第一号亲信,卖官捞了不少钱呢!”金冰荷这还是第一次说谎话,俏脸微微地一红,担心露了馅,故意扭过头去,抓过毛巾帮洪晶擦汗。
嗯,竟然是颜标的第一号亲信!!
洪望山脸上掠过一丝寒意,在市里头,他虽然是分管党群副书记,可以故意给脸色颜标看,也可以不见老颜,但有杨正洪在后头撑腰,洪望山心里清楚,想把颜标治成什么样子,理由还不充分。
今天的这封信来得很古怪,不过,洪望山并介意信的来源,只要是真事,就可以办了!
“小金,我要去办点事,小晶就麻烦你了!”洪望山笑着对金冰荷说,这金家的闺女和自己的女儿确实很贴心,连班也不上了,整天陪着洪晶。
“好地!您有事就去忙吧!”金冰荷甜甜地一笑。
洪望山带着秘书小周走出了医院,从兜里拿出自己最私人的那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何?我望山啊,最近忙不忙?”
“呵呵,老同学,我们省反贪局那可是一年四季都忙得不可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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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同学就是老同学,一听说洪望山已经到了省城,省反贪局的副局长林中生马上放下手头的案件,赶到了约定的酒店。
见面后,热情地握了手,林中生就问洪望山:“大书记,你又看谁不顺眼了?”
洪望山笑了笑,却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那封举报信递到了林中生的手中。
林中生接过来一看,撇了撇嘴说:“才是个小小的正科级?牛刀杀鸡嘛!”
洪望山知道老林的想法,是想直接针对老颜下手。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真的把颜标拿下了,杨正洪和他就成了死敌了,打狗不看主人,是要付出惨重代价的,很不划算。
不如采取敲山震虎的策略,让颜标疼得直哆嗦,却又无可奈何?
经过几天的明察暗访,洪望山已经知道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心里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你颜标想整谁,那是你的自由,可是不能够这么胡作非为吧?如果不是你唆使下边的人去冲击县委,我女儿洪晶又怎么可能变成眼前的这副惨样呢?
洪望山承认硬要怪罪颜标有些牵强,可是,每当看见女儿头缠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惨状,老洪就气不打一处来,难道说就没有人应该为这事负点责么?小晶就应该被人白打了?
身为市委副书记洪望山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是,这次涉及到了他的女儿,心态就严重地扭曲到了一块。
明知道这封举报信来地很奇怪。老洪还是决定借着这封信。让颜标“舒服”一下。不然。心里头老窝着火。迟早要憋出病来地!
“老林。咱们这么多年地老同学了。我也没啥可瞒你地。就是想替小晶出了这口气。颜标是市委杨正洪地第一亲信。我不好亲自动手。免得撕破了脸皮。麻烦事太多。不如拿这个鸟镇委书记开刀。而且一般性质地降职、降级。根本不解恨!”洪望山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见洪望山史无前例地暴了一句粗口。林中生笑了笑。说:“确实。你让市委地人下去查。这个叫颜标地县委书记肯定会插手干预地。倒不如打了小地。拔出萝卜带出泥。把老地挂在了半空中。上下不得。让他也尝尝担惊受怕地好滋味!成。这点小事就包在了我地身上。尽量把动静搞大点!”
洪望山握紧了林中生地手。笑着说:“又给你添麻烦了!你那位小舅子在市委办里干得很不错。转过年头。就要提副处了。到时候放下去。干个县委副书记啥地。积累一点基层地工作经验。将来好更上层楼!”“老洪啊。你真是太客气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两个人相视一笑。大手握得更紧了!
颜标现在只要看见了张晓文就觉得很不舒服。这个刺头必须要拔掉才行!
刚想去李志帮忙。让他把张晓文调到比较适合养老地闲衙门里去。却不料从市里传来了惊人地消息。李志居然被调走了!
原来,李志接到了黄蒙回来的汇报后,心里很恼火,不说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就算是县委一把手,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这个张晓文倒好,不仅一口回绝了他的要求。还出言不逊,如果不好好整治一下,还真不知道马王爷究竟有几只眼了!
李志瞅了个杨正洪情绪不好地空口,扇了几下阴风,惹得老杨发了脾气,当下就动了调整张晓文岗位的念头。
可是,就在即将上常委会讨论的前几天,李志突然接到了省委组织部地挂职通知,调任省地方志办公室主任。为期两年。
杨正洪连夜赶去省里。想找老书记,也就是现任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杜海。打探消息。
回到了市内后,杨正洪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依然是一身虎气。可是,秘书谢钟曾听见自家老板在无人的时候,仰天长叹:“一朝天下一朝臣呐!”
谢钟心想,可不是嘛,省委一号换了人,杨老板这个前任省委副书记的人,也就不吃香了!
虽然,杨正洪又安排了一个亲信去干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但终究不象李志在的时候那般得心应手。
不知道是杨正洪无意间遗忘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张晓文居然平安无事,继续干他的县委常务副书记。
消息传回到县里,已经走了样,有人说,李志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被贬到了省地方志办公室那种连小车都没得坐的穷单位。
又有人说,杨正洪已经失宠了!很明显嘛,李志这个老杨最得力地干将,被调到了全省最穷的单位去干一把手,绝对不是重用。
而且省地方志办公室是省直二级局事业单位,由省政府办公厅代管,没有丝毫自主权。
说句夸张的话,连换部电话机都得向省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打报告的鬼地方。手里一点屁权没有的穷衙门,哪来的小金库可以随意挥霍?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谣言满天飞的当口,紫云县的官场又发生了一次大地震。
在全镇反腐倡廉会议的会场上,城关镇党委书记梅衡远正讲得头头是道,唾沫星横飞地时候,省反贪局的四个干警突然出现在了主席台上。
众目睽睽之下,梅衡远惊得魂飞天外,浑身瘫软如泥,被干警们强行带上手铐,架出了会场。
现场一片鸦雀无声,几百号乡镇村组的干部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巨大的冲击波象晴天霹雳一般,轰进了每个人的心窝。
有个心里有鬼的镇党委副书记,给吓得不轻,突发心脏病,当场口吐白沫,倒在主席台上。
当天下午县城里就传开了小道消息,梅衡远不把领导放在眼里,活该要倒霉!
可是,颜标事前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整个地被蒙在了鼓里。
第二天一早,秘书去接老颜上班的时候,发现自家老板仿佛苍老了十岁,鬓角赫然出现了几缕刺目的白发。
沉寂了三天三夜,颜标终于抓过了书桌上地电话机,拨通了这几天以来,一直萦绕在脑海地那个手机号码。
“张书记,我老颜啊,现在有空么?”颜标强行控制住情绪,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和往常一样。
嗯,老颜啊,你可真能沉得住气啊!不愧是官场老油条!
这几天以来,我一直等着你地电话呢!
张晓文的嘴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问道:“颜书记,您有事?”
“呵呵,也没啥大事,你来了县里也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请你吃过一顿饭呢。中午上我家来喝杯小酒吧?”话筒那头传来了颜标“爽朗”的笑声。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颜标居然还笑得出来,张晓文不得不佩服这位老官场,确实有几把刷子!
“呵呵,颜书记,实在是不好意思,省委组织部刚来的通知,下午两点召开全省区县党群工作会议,为期三天,我必须得去参加!颜书记,改天再约吧?”张晓文抬出了冠冕堂皇地理由,婉拒了颜标的邀请。
低头求和,至少得有个姿态吧?你这么轻松地就想让我抬手放你过去,恐怕不那么容易吧?
颜标呼吸一重,紧接着,笑着说:“好吧,改天再约!”
撂下电话,张晓文微微一笑,时间拖得越久,对你老颜越不利!
那封举报信是张晓文亲手交到金冰荷手中的,信也是小金放到了病房门口,只不过,小金一时疏忽大意,把那么厚的一封信给放到了门内。
病房门的间隙只有那么大,外人根本不可能从门缝下边塞进这么大的一封信,张晓文事后得知了内情后,暗暗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洪望山根本就没有怀疑到金冰荷的身上,这事就这么滑了过去,无人再提及了。
据张晓文的推断,这封信到了洪望山的手里,也就两种结果,一是石沉大海,这二嘛就不用说了,自然是要出手解恨了!
有金冰荷这个内应在病房里头待着,洪望山一些私密的话,张晓文都一清二楚。
以老洪爱女的心切,自然会对老颜有看法。可是,老颜又是杨正洪的心腹,这么一来,即使老洪心里有气,也不得不考虑一下杨正洪的态度,投鼠忌器呢!
张晓文适时地给洪望山送去了一个既解气,又不彻底和杨正洪撕破脸皮的好机会,老洪多半要出手吧?
当然了,张晓文自己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断定老洪会出手。反正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呢,非要让老颜尝尝断臂之痛不可!
更何况,梅衡远和张晓文还有一笔旧帐要算呢,这老帐和新帐算到一块了,嘿嘿,姓梅的不倒霉,难道是姓猪的要倒霉不成?
归根结底,张晓文准确地把握了洪望山的矛盾心态,利用了老洪心里有气,却又不好打发雷霆的形势,给老颜挖了个深坑,让他掉进去后,就再也爬不出来了!
如果有人钻进了张晓文的心脏里头,一定会大声叫道:“高,实在是高,高家庄的高!”其中的巧妙之处,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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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进省开会,会议的内容了无新意,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到张晓文的好心情,每天只开半天会,剩下的时间就和老同学们聚会,吃饭,喝酒,聊天。
今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闭会后,张晓文夹着笔记本,随着人流往外走,明天是周末,连雪芳约了他一起去郊游,共度甜蜜温馨的美好时光。
“老板,我刚才看见了颜书记的车!”夏言冰接过张晓文手里的笔记本,小声透露了他看到的情况。
“哦,我知道了!”张晓文淡淡地一笑,算着这个老颜,也该来了,这几天他的日子很不好过啊!
来到停车场,却见颜标的那辆奥迪车并排停在了自己的车旁,张晓文心想,老颜啊,你终于忍不住了哦,嘿嘿,等着瞧好了!
张晓文故意装作没看见颜标的车,走到车旁,就欲钻进车内。
“张书记,坐我的车吧?有事求你帮忙!”颜标忍住极度的不快,推开车门,走到张晓文的身旁,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哎呀,颜书记,您怎么在这?我竟然没看见您来了,真是该打!”张晓文轻轻地摸了下脑门子,非常“诚恳”地对颜标表示了“歉意”。颜标恨得牙根直痒,却又拿张晓文毫无办法,故作大度地摆着手说:“我也是刚到,你没注意那很正常嘛,走,我在哈聚德定了个好位置,咱们兄弟俩好好地喝两杯去,你都来了这么久了,我还没请你吃顿饭呢!”不由分说地把张晓文拉上了他的奥迪车。
一路上,颜标高度评价了张晓文分管的党群和工业交通战线。所取得的巨大成绩。
“自从张书记你来了后,县委这头有你管着,我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可以抽空下去搞搞调研,甚至偷空去钓了几次鱼,这些可都是你帮地大忙啊!”颜标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张晓文心想。我来了后。一直斗个不停。路没修一条。厂子也没搞活一个。这也能叫做政绩?
不过。伸手不打笑面人。张晓文总不能说自己啥事没干吧?
“呵呵。颜书记您太夸奖我了。其实我做地这些事情。都和您地支持与鼓励是分不开地!”张晓文谦虚了起来。
“哎。我说老弟啊。你地功劳不小啊。远地不说。上次如果不是你跑前忙后地要了几百万。替我解决了全县干部职工地工资问题。我现在走到大街上。都要让人冲着脊梁骨骂呢!”颜标也很光棍。既然暂时“解决”不了张晓文。那就只能用厚利拉拢他了。官场上嘛。今天地敌人也许就是明天地挚友。紧密合作地盟友。在可以预计地将来。很可能在你地背后猛插一刀。现如今。惟有保住了头上地帽子。才有卷土重来地机会。否则。什么都完了!
颜标反反复复地苦思冥想了几天。终于做出了和张晓文达成妥协地“痛苦”地决定。
从“老板”杨正洪那里获得地暗示。李志被调去省地方志办公室挂职。是市长陈江在背后搞地鬼。目地就是想削弱杨正洪牢牢把持住地人事大权。
与陈江同谋的不是别人。正是市委组织部长黄河。想想也是,让人给长期架空了的滋味,没人受得了,黄河很自然地就和陈江搅到了一块,这倒没什么奇怪地。
问题是,市长陈江的后台是原省委秘书长,现任的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丛山。
由于杨正洪地后台杜海,已经退居二线,成了省人大的主任。手里再无实权。市里边权力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目光都聚焦到了市委书记的那个宝座上面。
更严重的是,据颜标自己知道的消息,一直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老对头严大德,一夜之间借尸还了魂,联络上了常务副县长卫山、县纪委书记曾锦林和县大人常委会主任高木。这么些年,颜标因为调整干部的问题,或多或少地得罪过这些人。现在,颜标的后台不稳,声威大减,再也不复往日地一言九鼎的局面。
这么好的时机,引来了牛鬼蛇神们的
据亲信汇报,这县里的四大巨头每天晚上都要聚在一起,鬼鬼祟祟地商量着什么,引起了颜标的高度警惕。
五龙治水,变成了四龙合流,县里的权力平衡即将被打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张晓文这一系的态度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按照颜标和亲信们判断的结果,严大德这些人所掌握地常委票合在一块,将对老颜形成一定的威胁,但还不足以致命。
可是,如果让严大德这些家伙搭上了张晓文的这条线,那就天崩地裂了!
在书记办公会上,双方旗鼓相当,各占半壁江山!可是到了常委会上,颜标就明显居于下风了,张系人马的五张常委票将起到一举定江山的奇效!
按照颜标多疑的性格,那些一直跟着他吃香喝辣的副书记们,谁又能保证没有一个掉链条的呢?
这时候,颜标的肠子都悔青了,当初要是善待了宋杨和高明河,哪有今日负荆求和地耻辱?
颜标几天没睡个囫囵觉,反复思考,琢磨,酝酿,终于迈出了今天这令他极端痛苦地一步!
其实,颜标左思右想后,发现他其实和张晓文并没有根本利益的冲突,有地只是无聊的意气之争!
而且,张晓文还出面要来了一大笔钱,帮他度过了发不出工资的难关,有这份渊源在,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多年的官场的经验告诉颜标,识时务者为俊杰,忍得一时之气,方有重见天日之时!
辉煌的时候。其实看不出谁是英雄,谁是孬种!
恰好是在落魄之时,能够打掉牙齿合血一起吞下去,方能显出大丈夫的胸怀!
望了眼气定神闲地张晓文,颜标心想,签定城下之盟是需要勇气的。小张啊,看谁能够笑到最后?
坐进了包间里,颜标挥手驱退了秘书谢钟,笑着对张晓文说:“呵呵,我比你略长几岁,叫你声老弟,不见怪吧?”
张晓文笑眯眯地说:“那怎么会呢?你是老哥嘛!”颜标气得差点吐了血,想当初,谁敢在县里称呼他为老哥?胆子上长了毛么?
今时今地已远非当初。颜标按捺住性子,陪着笑脸说:“老哥这个称呼听着就是舒服,以后。就这么定了!”
张晓文见颜标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能笑得出来,并且开得起玩笑,心里不由暗暗感慨,毕竟是刀山火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啊,换作是旁人只怕是早已六神无主了吧?“老哥,这茶不错啊,是上等的西湖龙井呢!”张晓文品了口茶,笑着赞不绝口。
对于老哥这个古里古怪的称呼。颜标怎么听,都觉得刺耳,迅速点上一支烟,掩饰住心内的怨恨,笑道:“是啊,老弟你是识货地人。我每次上省,都要上这里来坐一坐!就为了这茶味道很正,不像别的地方,老拿一些假货出来蒙人!”
“是啊。不良奸商就是缺德!”张晓文不慌不忙地和颜标讨论起奸商的可恶之处,竟然一路谈到了商人的老祖宗范蠡身上。
颜标不时地偷眼看表,发现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他要谈的正事,还没开场!
小张啊,你小子年纪轻轻的,却比庙里的老和尚还要坐得住,有点可怕啊!
略微晃了下脑袋,颜标驱除了所有的杂念。笑着试探道:“梅衡远这小子不争气。手伸得太长了,活该有这么个下场啊!”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梅衡远其实是个人才啊。虽然有这样或是那样的小毛病,但城关镇各项指标都一直名列前茅,老梅功不可没呢!”
颜标听了这话,大有共鸣之感,心头一酸,梅衡远不仅是他最得力地一员大将,而且对他最是忠心。
就好比家养的狼犬,主人只要下令,就猛扑上去,把敌人撕成碎片。
“洪望山,你不得好死!”颜标在心里恶毒地骂道,事情过去几天后,老颜也找人打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发现是老洪暗中搞的鬼。
省反贪局地副局长林中生就是洪望山的老同学,而且林中生的小舅子就这种渊源是瞒不过刻意追根寻底的有心人的。
“唉,城关镇不能没有当家主事的人啊,老弟,既然你称我一声老哥,这个继任的人选就由你来决定了!”说这话的时候,颜标笑容满面,心里却肉痛得要命,苦涩不堪。
这不是摆明了想用根小骨头来收买我么?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老哥,说句心里话,我来县里也没几天,谁有什么本事,两眼都是一抹黑呢,你是一把手,这么重要的一个岗位,就该你来定才对!”
“这么大地一块肥肉居然推出了门去?”颜标以为张晓文是假撇清,继续试探道:“你是主管领导嘛,即使组织部考察过了,也得你点头才行嘛!”
“老哥,说句大实话,我是真的不太了解县里的干部队伍情况,万一提拔错了干部,我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呐!”
颜标见他一脸的认真,心里头也就信了几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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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颜标稍微松了口气的当口,张晓文忽然拉下脸,沉声道:“老哥,我没有别的要求,不过,公然坐视县委机关被冲击的刘平必须撤下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颜标让张晓文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一下子楞住了,手里的茶杯一晃,茶水立时泼了出来,浇湿了半片裤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尿了裤子!
“刘平还是很有能力的,老弟你这么爱才,就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颜标定了定神,赶紧替刘平说好话。
“老哥,我这可是对事不对人的。那么多暴徒冲击县委的时候,长达几个小时,县局居然没有安排一个警员到场,这不是严重的渎职又是什么?万一县委机关被这帮暴徒烧了怎么办?影响太坏了,后果极其恶劣!将导致严重的政治后果,让省委知道了,你我都负不起这个责!”张晓文一张清秀的脸庞冷若冰霜。
“当时有这么个特殊情况,何三多不是出了车祸了么?我让刘平抽调了大批的警力去现场维持秩序了!”颜标缓了口气,极力替刘平辩解。
“这不是理由!”张晓文板着脸,“县委机关和何三多比起来,谁轻谁重,难道他刘平掂量不出来么?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如此糊涂,就算是有些能力,这个人也不能用!必须要撤掉!”
“对,对,是要处理!”颜标眼珠子一转,故意曲解张晓文的意思,继续转圜道:“回头通报批评刘平,狠狠地批,再让高明河加强一下县委大院的戒备工作。我相信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张晓文猛然站起了身子,大声喝道:“老哥,县委机关是个什么地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如果今天可以让一群暴徒大摇大摆地冲了进去,明天会发生什么?这天下还是gcd的天下么?!”
表情一滞。眼珠子一转,颜标继续辩解道:“我不是已经让高明河加强了县委大院的戒备了么?以后不可能再出现这种严重的情况了!”
张晓文重重地把茶杯往桌面上一顿,怒道:“更可恶的是,派出所的所长居然说是刘局不让出警!”
颜标见一向温文尔雅地张晓文拍了桌子。大发雷霆。怒目横视着自己。心里顿时一虚。冷汗马上就下来了!
“有这种事情?”颜标心里一边暗骂刘平是个傻蛋。一边故作惊讶地问道。
张晓文没有再搭理颜标。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大喊了一嗓子:“服务员。去搬台录像机过来!”
颜标也不知道他搞什么鬼。闹了个一头雾水。在摸不清楚底细地情况下。只能是静观其变。
在服务员摆弄录像机地时候。张晓文忽然冲着颜标叹了口气说:“老哥啊。我是为了你好呢!”
颜标听了这句没头没尾地话。心里寻思着。你为我好?是巴不得我赶紧滚下台。给你腾位置吧?
不大的工夫,服务员搬来了一台进口的录像机。张晓文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盘录像带,交到服务员的手里,吩咐道:“放出来看看!”
颜标地心里忽然有了种不祥的预兆,这个小张不会无缘无故地让人放美国大片的,可这又是什么录像带呢?
服务员麻利地将录像带塞进了机器里边,按下了播放按钮,大屏幕电视上很快地出现了一个肥胖男子的身影。
光线比较暗,镜头晃动得厉害。明显可以看出是有人偷拍出来的。
圆镜头前,那人穿着警官制服,大言不惭地对县委办的保卫科副科长说:“没有刘局的命令,我们所里一兵一卒也不能派!”颜标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不是城关镇派出所长又是谁呢?
副科长冷静地说:“县委机关大院被攻击,属于严重的政治问题,县委张书记让我来命令你,必须马上出警维持县委机关的秩序,你如果不出警。一切后果都要由你来承担!”
“你他妈地少鸡巴扯蛋。老子告诉你吧,刘局发了话。谁敢出警,就撤了谁!”
副科长怒道:“刘平怎么可能说出这种严重败坏民警形象的屁话?我再次警告你,再不出警,等张书记来了,有你好看的!张书记可是县委常务书记!”
所长态度顿时一软,装出一副为难地样子,低声说:“确实是刘局不让出警的!”
“你有什么证据?”副科长怒视着所长。
“你真要不信,我给刘局去个电话,你听听他是怎么说的?”所长挺不住巨大的压力,想把皮球踢到刘平身上,顺手拨了几个号码,小声请示说:“刘局,县委办来人了,硬逼着我出警,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传来刘平威严的声音,“你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了?县委机关不会有事的,让你的人都待在所里,不许乱动!”刘平根本没有注意到所长按的是免提键。
“够了!”颜标脸色铁青地站起身子,“啪!”猛地用力一拍桌子,心里那个恼火啊,刘平,你他妈地,真是头蠢驴,狂妄得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了!
服务员让颜标给吓懵了,录像机里依然播放着那位胖所长满是无奈的解释:“您看看,我也是没了办法,刘局不让,我一个屁大点的小所长,于有什么办法呢?”
“!”颜标愤怒地将手里的茶杯砸向了大屏幕电视,坐在一旁气定神闲地看好戏的张晓文也不禁吓了一大跳,幸好没引起大爆炸,不然,还真有危险啊!
颜标喘了口气,瞥见一脸淡定地张晓文,猛然惊觉自己有些失态了,扔茶杯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老弟啊,这是什么时候拍下来的?”见颜标的声音弱了八度,张晓文故意叹了口气说:“老哥,我是为你着想呢,也是为了保护刘平!撤了他,是为了他好,也为老哥你好!现场录像的人是老叶地人,老叶是什么人,老哥你应该很清楚吧?真要是让他捅了出去,给省委主要领导看见了,你想想看,刘平还能够活命么?”
“老哥,我知道刘平是你的爱将。可是,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面前,你是绝对不能犯糊涂的!再让上面知道当时是老哥你让刘平去了车祸现场,那……”说到这里,张晓文话音一冷,“身为党的政法干部,竟然公然唆使部下坐视县委机关被冲击,老颜,如果你继续包庇刘平,那我也无话可说,咱们只能后会有期了!”
张晓文扔下这句硬梆梆的话,起身就走,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哎,老弟啊,你别急嘛!我听你的,刘平这个混蛋就撤他娘的!”颜标知道张晓文对刘平已经恨之入骨了,不得不挥泪斩马谡,丢车保帅。张晓文的话已经说得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这个时候不撤了刘平,那这盘录像带就很可能送到省委书记地桌面上了。
那就由私人恩怨,暗中整人,一下子就上升到了对于党国是否忠诚地高度了!后果极其可怕!
不仅刘平自身难保,更严重的是,一旦刘平挺不住巨大地政治压力,把真相都说了出来,等待颜标的将是万丈深渊!
强行拉住张晓文的手,颜标以为张晓文是盯上了刘平的那个位置,就试探道:“上次咱们哥俩已已经说好了的,你那个老同学罗虎,要去县局干政委,不如干脆让他一人身兼两职,把局长也给兼上,怎么样?”
“呵呵,老哥,我其实是替你着想啊!罗虎还是干他的政委,新任的局长人选呢,就由县委组织部按照既定的程度办吧,我就不插手了吧!”张晓文淡定得出奇,令颜标根本看不清楚他的真实想法。
“哎,老弟,瞧你说的什么话嘛,你才是管党群的常务书记呢,组织部报上来的名单,还不是得你签字才能通过?”颜标越是摸不清楚底细,就越想搞清楚张晓文的真实意图。
“呵呵,老哥,你才是县委书记呢,县委班子的大班长,这种事情得你来拿大主意!”张晓文就是不给颜标一句痛快话。
颜标原本计算好了,何三多死后,空下来的位置,颜标本打算拿来做交易,没想到张晓文压根就没提这档子事。
甚至连梅衡远被抓后,空出来的城关镇委书记的这个肥缺,看样子,张晓文也没有想要的意思。
这还不说,连他拱手相让的县局局长的那个要命的位置,张晓文依然没有动心,这家伙究竟是在搞什么鬼?
不管怎么说,在县里头要想呼风唤雨,手底下没有一大批有实权的中层干部,就是玩不转!
颜标对于今天主动来找张晓文的结果,勉强算是满意的,虽然面子上让张晓文给剥得精光,但里子至少是给保了!
“老弟啊,今天找你来呢,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好好地请请你,算是迟来的接风洗尘吧!”颜标最核心的目的是想和张晓文结盟,所以等酒菜上齐后,举起酒杯,凑到张晓文的手边,“咣!”碰了个响亮的杯。
本月还剩下最后几个小时了,老古提醒一下大家,如果还有月票,赶紧砸给老古,谢谢了!
县委常委会议室,颜标面无表情地坐在长条桌的最顶端,扫了眼紧挨着他右手边的张晓文,心想,只用一个刘平就换来了他的谅解,这笔买卖不算太亏。
张晓文左手食中二指夹着一只中华烟,面上带着惯有的微笑,桌子下边的那只右手,不停地把玩着手里的zippo。
坐在长条桌另一端的高明河,不时地看一眼张晓文,又瞅瞅颜标。他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张晓文的微笑是那种从容不迫的胜利者的姿态,而老颜的笑,则隐约透露出焦虑与不安。
县纪委书记曾锦林抑扬顿挫地摆明了自己的观点:“鉴于县局局长刘平的严重渎职行为,后果十分严重,建议县委免去其县局局长职务!”
颜标有些走神,李志的突然被调走,打乱了他的所有部署,市长陈江这一招,狠毒之极。
而洪望山的突然出手,让林中生抓走了梅衡远,更是雪上加霜,让颜标的处境变得极其艰难。
抬眼间,颜标发现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一副看好戏的架式,就轻咳一声,说:“对于曾书记的建议,大家有什么看法?”
严大德知道叶子强对刘平早有意见,有心挑起老叶去斗老颜,顺带着就可以把张晓文给扯了进来,就盯在叶子强的脸上,笑着说:“叶书记,你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刘平是你的直接下属。你的看法?”叶子强没有看严大德,而是下意识地望向了张晓文。
张晓文冲着叶子强微微一眨眼睛,叶子强会意。淡淡地说:“我还没想好。县长,您的看法是?”把球又踢回到了严大德的身上。
严大德又把视线投向了分管城建地副书记周复脸上,周复装作低头点烟的样子。避了开去。
宋杨有些跃跃欲试地想发言,张晓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一缩脖子,又垂下头去,不吭声了。
最后,县委常委、统战部长王洪受不住严大德鼓动的眼神,咳嗽一声说:“我同意曾书记地意见!”
颜标侧过脸看了眼王洪。这家伙和严大德是穿一条裤子地,公然跳出来唱反调,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王洪放了头炮,严大德趁势就说:“既然刘平确实有渎职的行为,继续留在县局怕是不太合适了。应该撤消其党内外一切职务!”
列席会议地县人大主任高木,不阴不阳地说:“这种人早该双开了!虽然我现在不是常委了,不过还是有向各位提个建议的资格吧?供大家参考一下张晓文觉得好笑,这不是想把刘平往死里整么?看来这个姓刘的平日里仗着颜标的支持,确实得罪了许多人。
领头的发了话,严大德这一系的人马,纷纷发言表态,支持曾锦林的建议。
颜标这一系地常委们,面露不平之色,大家一齐看着他们的老大。只要老颜发句话。他们就会马上出击,把肆意挑衅的对手打个落花流水。
形势比人强啊。颜标装作没看见部下们的表情,暗暗叹了口气,说:“我支持曾书记的意见,撤了刘平地局长职务!”
除了张晓文之外,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了颜标的脸上,县里的傻瓜都知道,这刘平可是老颜这一系的心腹大将。
老颜脑子没进水吧?
颜标的人听见当头的这么说了,一个个耷拉下脑袋,闷不吭声了。
就这么着,刘平莫名其妙地给自家老板撤了职,而且还没给安排个地方去干活,整个给挂在半空中,回家去待业了!
严大德心里那个爽快啊,刘平既然腾出来了这么个至关重要的位置,不趁着这个机会抢到手,更待何时?
从颜标的异常反应,严大德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没人会自断手臂,除非是受了强大的压力,他溜了眼一脸淡定的张晓文,心说,八成和这个小张有关系。
见张晓文冲自己使了个眼色,宋杨捧着手里地文件,大声念道:“县局地政委因为调去了县政法委任副书记,所以,经过组织部一段时期来的考察,建议由罗虎同志任县局政委……”
罗虎到了县里地第一天,严大德就知道了他是张晓文的人,至于为什么知道的,那其实很简单,张晓文第一天就接见了他,还安排他住在县委小招的二号楼。
县城就屁大点的地方,县委三号人物的一举一动,都给人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我同意罗虎同志任县局的政委!”严大德刚想开腔赞同,没料到,颜标抢在前头表了态。
严大德被噎了一下,担心张晓文对他有看法,将来不好合作,当场表了态:“我同意宋部长的意见!”
在紫云县的历史上,还从没出现一二把手如此痛快就达成一致的时候。以至于其他常委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愣了半响,才七嘴八舌地纷纷表态附和。
县局的政委不需要经过县人大常委会的表决,直接由县委任命,罗虎这就算是正式上任了。
颜标深吸了口气,前面的这两项议题都很好办,下面,县局局长的继任人选,恐怕要打一场硬仗了吧?
严大德瞟了眼属于这一系的常委,又看了眼颜标的那些人,心想,实力相差并不悬殊!
难得这一次,高木、曾锦林和卫山都很齐心的联合在了一起,县局局长的宝座又好不容易地空缺了出来,不奋力地争一争,对不起大家伙啊!
严大德抢先发难。一本正经地说:“县ga局的副局长毕文海无论是人品还是工作能力都很突出,我郑重地向各位常委们推荐他接任县局的局长!”
“毕文海确实不错!”常务副县长卫山附和道,他知道自己的人拿不到这个棘手可热地宝座。他的心思很明确。把老严拱上去,然后由他来接任县长。
就凭你们也想和我争?颜标心里暗暗冷笑一声,轻描淡写地说:“我倒是觉得县司法局长田中水不错。这几年,县里的普法教育搞得很不错,卓有成效嘛!”
两位老大都发了话,下边人地就站在各自地立场上纷纷表态,气氛顿时变得火爆炸了起来。
县委常委、县总工会主席华爱农阴阳怪气地说:“毕文海修了几栋别野,情人不知道有多少?曾书记只要一查,肯定就跑不了!”
张晓文暗暗叹息了一声。原以为这些干上县委常委的领导,不说个个大学毕业嘛,至少高中要毕业吧?
这个华爱农华主席念了白字还理直气壮,可见,我们现在提拔起来的都是什么样地人了?
分管城建的县委副书记周复冷冷地说:“老华啊。田中水在老家的耕地上圈了几亩地,修的豪华墓园好象占地也不少吧?”
颜标仔细看了看现场的情况,因为曾锦林和卫山的倒戈,常委票数的比例,竟然只比老严多出了二票,张晓文这一系地五个常委,一直都在闷头喝茶,还没人表态。
“张书记,你看呢?”颜标不想让张晓文置身事外,太过舒服。就点了他的名。
严大德顿时紧张了起来。他也早看出来了,两个县委副书记叶子强和秦真。至今没有说过半句话。
如果张晓文带头支持颜标的意见,宋杨和高明河这两个公认的张系人马,肯定要举手赞同,那同意票数已经超过了出席常委的半数。
“张书记,有些关键位置,可要选对了人啊!”严大德抬手掐灭了烟头,抢在张晓文开口之前,提醒他注意。
张晓文抓过zippo,点燃了烟卷,吸了一口,见众人都紧张盯着他地嘴巴,这才不慌不忙地说:“既然争议这么大,我看啊,是不是由组织部门扩大考察的范围,综合一下各方面的意见,再上会讨论。毕竟,兼听则明呐!”
严大德不想浪费这个大好时机,脑子里迅速运转了起来,找了套说词,正想开口说服张晓文。
刚张开嘴巴还没说话,一直默不作声的叶子强和秦真都迅速表态说:“放一放也好,多考察一下没坏处!”
颜标皱紧了眉头,他本想强行提出表决,尽早把这个显赫的位置给占住,却不料,叶、秦二人放发完言,宋杨就说话了:“提拔这么重要的干部,怎么着也得按照组织程序来办吧?”
在常委会上一向很少发言的高明河,这时也亮明了他的态度,很坚定地说:“我同意张书记的意见。”
至关重要的五个副书记和常委先后表示了中立地态度,颜标心里一盘算,票数不够过半啊,面无表情说:“那就先这样吧,等组织部考察完了,再上会讨论!”
严大德张了张嘴巴,本想反驳老颜,可是,看见张晓文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抽烟,心里一叹,也就闭紧了嘴巴。
现场地所有人都很清楚,颜标和严大德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掰起了手腕!
可是,就在对决即将白热化地时候,竟然就因为张晓文的一句话,而偃旗息了鼓。
县委常委会在凝重而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这还是大姑娘坐轿子,头一遭呢!
走出会议室后,高明河发现颜标和严大德几乎同时,朝着张晓文伸出了友好之手,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心道,这就对了!组织部长是宋杨,只要他把考察的干部的进度一路拖下去,颜标和严大德岂不是要斗上很长的时间了?
沿着这个思路,一路思索下去,高明河更是惊奇地发现了一个秘密。
虽然张晓文没向他透露什么,可是。高明河清楚地知道,颜标是最为护短的。让他亲手把自己最宠信的爱将刘平给撤掉,就等同于在他的心窝上挖了一块肉。疼得椎心刺骨呐!
这世界上。哪有自己打自己耳光地道理?高明河抬起头,定睛看着张晓文,心道。一定是老板出了手,逼得颜标没了办法,才不得不下了壮士断腕的决心,硬生生地把刘平给弄回家待业去了。
再看看今天会场上这诡异局势,高明河惊骇地发现,好一招坐山观虎斗的妙棋啊!
张晓文一直没对县局局长地位置表明自己地态度,很可能是抛出这块大骨头。引诱严大德和颜标去争抢。
正因为县局局长的宝座乃是兵家必争之地,颜标和严大德都绝对不可能撒手,一定会斗地你死我活。
到了最后,颜标和严大德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县局局长地宝座。极有可能被老板拿回囊中。
我老高的运气好啊,谁想到年过四十了,竟然还跟了这么一位后台硬、手腕强,气度不凡的“老板”?
只要死心踏地的跟着干,将来不愁上不了台阶,机会好的话,也许有可能干一干市委书记呢!
“嘿嘿,高家的祖坟也该回去重新修葺一番了!”高明河的脸上忽然呈现出了诡异地笑容。
就在严大德和颜标处心积虑地谋划着,怎么拿下县局局长这把金交椅的时候,张晓文带着高明河和罗虎。在县交通局的一班工程师的陪同下。坐上了政府办的中巴车,沿着紫云县通向乌紫市地公路。勘察地形去了。
中巴车走走停停,因为刚下过雨的缘故,路面坑洼不平,张晓文下了车,问随同而来的交通局长肖耀武:“修通这条乌云公路(乌紫到紫云)大约需要多少经费?”
肖耀武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个囫囵话,白白净净地肥脸涨得通红,张晓文拉下脸,厌恶地扭过头去,心想,你如果是我的公司里的员工,早被开除了!
“张书记,如果是新修一条二级公路的话,每公里的成本在大约三百万元左右!”张晓文转身一看,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皮肤黝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年轻人。
“哦,怎么算出来的?”张晓文不动声色地问。
“因为我参加过378国道地修建工作!”年轻人很自豪地说。
“张书记,这是我们县局工程股地股长华雨诚,他确实是378国道的设计师之一,前年才调来我们县地优秀人才!”肖耀武赶紧凑过来补充说。
肖耀武对于工程情况一窍不通,却对人员的信息了如指掌,张晓文心想,这种只会谋人却不会干事的废物,大多坐在了比较要害的位置上了。
不过,这么个穷县里居然出现了个曾经修建过国道的工程师,确实令张晓文没有想到。
这小子肯定不得原任领导的喜欢,说话太直接了,不知收敛,典型的技术型干部。
“华股长,按照你的计算,从县城到市里这段路,总共需要多少资金?”张晓文有意问他。
“太简单了,学过工程的人,整个公路全长105公里,大约需要三个亿多一点!”华雨诚信口就把话说出了口,肖耀武想拦没拦住,急得直跳脚。
与罗虎对视了一眼,张晓文不禁莞尔,这小子象个炮筒,当着县委领导的面,居然说太简单了,嗯,蛮有趣的嘛!
华雨诚这个名字,让张晓文给记住了!
转身就欲上车,不料,华雨诚却追了上来,大声叫道:“张书记,其实我们完全可以把路往临省的照阳市修,可以省一大笔建设资金!”
张晓文心中一动,吩咐人拿来地图,顺着华雨诚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突然发现邻省第一大城市,也是经济最发达的照阳市,离县城很近,才50多公里,而且其中需要本县修建的只有区区三十公里。人家的高等级公路都修到了省界。
这个惊人的发现,令张晓文思路大开,历届县委政府也不都是笨蛋。也不是不知道要想富裕先修路的道理。只是事到临头,觉得去乌紫市地路太长,修路经费严重不足。纷纷打起了退堂鼓。
仔细一琢磨,张晓文觉得通修去乌紫的路是为了发展经济,去邻省的照阳市却可以更好地发展经济,思路不妨放开通些。
更重要地是,据张晓文所知,照阳市即将在今年内升格为直辖市。
“直辖”二字对一个城市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了,在国内现行的经济政治体制下。“直辖市”意味着巨大地经济、政治资源和无形的影响力。
“直辖”对任何一个城市来说,都是外部效应最大化的政策
已经决定要修这条路,但剩下的工作却不简单,首先张晓文要说服常委会里的那班老爷,其次是得考虑好资金来源。没有钱即使所有关节都打通了,也无济于事。
扭头瞥了眼颟顸无能的肖耀武,如果这家伙继续待在局长的位置上,他地修路大计划很可能因为执行不力,而走样变形。
回到二号楼,罗虎笑道:“这个姓华的股长是个干实事的,”撇了撇嘴又说,“老肖嘛,干个混日子的太平官还行,修路他是门外汉!”
高明河见罗虎说话很直。心想。这应该是老板最铁的铁杆了,在县里头还没人敢这么和老板说话呢。
这种铁杆地庄稼。倒要好好儿的亲近亲近,有些时候,罗虎这种人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一定级别官员的命运。
张晓文扭头问高明河:“如果把路修向了照阳市,市里会有什么反应?”
这话问得很要害!
张晓文已经计算清楚了,修一条长三十多公里的公路,只需要大约不约一个亿,总比105公里要花钱少吧?
只是,经济帐好算,可是政治帐就很难计算清楚了,因为,肯定会有人拿这事出来说事。
不修通到去市里的公路,却往临省修,成心想脱离市委的领导,莫非是想搞独立王国?
类似的这种话太狠毒了,不可不防!以张晓文的政治智慧,不可能想不到这一层!
高明河叹了口气说:“老板,我实话实话,阻力很大,主要是来自于市里!此前,也不是没人提过这种想法,只是历任的县委领导都害怕市里的主要领导有想法,所以宁可放任道路破烂不堪,也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我还非要越过这座雷池不可!
张晓文暗暗地下定了决心,这条公路早一天修通,就可以早一天借来照阳市升格后所获得巨大经济红利。
整个县域经济也将在今后地若干年里,从照阳市源源不断地获取充足地养分。
“嗯!”张晓文听了后,没了下文,高明河却知道,一场激烈的龙争虎斗又即将开场了。
罗虎皱紧了眉头说:“我刚上任,就接到了十余起冤假错案地上*访案件,矛头都指向了刘平!”
“嗯,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对于刘平要进一步收集证据,这个公道将来自然是要还的。只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罢了!”顿了顿,张晓文又说,“至于那些个违法乱纪的所长嘛,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不要手软!”
“老板,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我手头没钱嘛!”罗虎故意摊开双手,示意手无分文。
“你呀,就知道盯着我的那点小钱,这么着吧,不能太显眼了,就先给你拨款一百万,对于那些生活有困难的群众,要及时给予援助!”张晓文一口气就拿出来一百万,罗虎确实没有想到。
罗虎心里很有数,张晓文虽然从省里搞来了两大笔钱。不过,县化工厂本身要购排污设备,整个地计算下来,省不了多少钱。
从刘子华那里化缘来的一千多万,对于急需修路的一个亿多亿来说,等于是杯水车薪,需要用钱的地方确实是太多了。
“明河,那个华雨诚啊,你明天派个人去找他问一下,应该比较熟悉省里的公路建设工程情况!”
“好的!”高明河满口答应下来,抬眼望着张晓文,小声问道:“交通局的老肖要拿下来才好干事呢!”
张晓文瞥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没吱声,对于高明河这种“聪明人”,不能让他养成胡乱猜想的习惯。
高明河见张晓文冷着脸没理会他,心里却不太过担心,时不时地犯点小错误,让领导抓着一些把柄,其实是最安全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
如果是修一般的公路,只需要市里或者是县里同意就可以了,可是那种路,根本不适应张晓文对于未来的规划。
可是,要想修二级公路,不仅仅是缺钱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还有无数个公章,等着张晓文去跑下来。
县里头现在还比较好办,颜标和严大德为了争夺三个至关重要的肥缺,斗争相当的激烈。
到了这种时候,张晓文这一系的几个常委,在县里头起着关键的平衡作用。
于是乎,宋杨等人也都成了香饽饽,每天都有老熟人上门拉关系,搏感情,忙得不亦乐乎。
可是,市里头的情况就复杂了,修路这事不仅仅是交通口的事情,更牵连到了市计委,市财政局等相关的职能部门。
这还不算,即使市里批准了,还得去跑省钱进,争取省里一系列部门的支持。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市交通局和省交通厅。
张晓文有些头疼地点上了一支烟,默默地站到了窗台前边,望着楼外的奇花异草。
市交通局的批准一般来说只是个形式,基本只要各个县区想修路,他们都是支持的。
毕竟有大量的工程存在,他们那些当领导的,才好上下其手,猛捞好处。
不过。张晓文想修地这条不是通向乌紫市区。反而是朝向了照阳市。市交通局地这些老爷们。估计就不太敢批准了吧?
政治方面地因素。在市里头起了决定性地作用!
张晓文扭头望了眼高明河。问道:“明河。市交通局长好说话么?”
“老板。交通局地曹欢比较爱钱。而且还好色。只不过。”高明河犹豫了下。见张晓文拿眼睛瞅着他。就说:“这事不仅仅是钱和色能够解决地问题!”
嗯。高明河点出了核心地问题。其实如果是普通地修路。只要舍得拿钱开路。不愁老曹不点头。
现在难办地是。这事很可能因为有心人地炒作。变得上纲上线。老曹就算是想捞钱。也恐怕得杨正洪点头才行。
“明河,据你地判断,陈市长会不会同意咱们这么干?”张晓文自然不会放过高明河这个包打听,要把他身上的所有秘密全都榨光才行!
“老板,我看啊。如果杨正洪不同意的话,陈江肯定会支持!这两个人从来都是互相唱反调的!陈江已经对李志下了手,拔掉了杨正洪最得力的助手。这事刚过去没几天,杨正洪又让市纪委去调查陈江的心腹,市财政局地高庄,一片混战呢!”高明河不愧于包打听的称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得一清二楚。
张晓文的心里顿时来了主意,既然陈江是逢杨必反,反之,杨正洪亦然,那么这里面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明河。你觉得市里头谁目前占着优势?”张晓文成心要榨干净高明河肚子里的牛黄狗宝。
“短期内,还是杨正洪占着上风,毕竟他经营了多年,班底势力雄厚。市长陈江的后台,常务副省长丛山也才刚刚上任,暂时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呢,我倒觉得,未来陈江必定逐渐占据上风。毕竟,老杨的靠山已经倒了!”高明河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胡说八道,以免给老板添乱,说话倒也颇为中肯。
高明河的判断和张晓文的观点有些出入,但大致还是相当地,张晓文走到茶几边上,坐了下来,高明河眼明手快地敬上了一支烟,替他点上火。
想了想,张晓文又问他:“你觉得咱们应该怎么干?”高明河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凝视仔细一想,很认真地说:“我隐约觉得。可以在老陈和老杨中间搞点小名堂,只是一时间还想不太清楚!”
“嗯,明河啊,你回去再仔细地想一想!”张晓文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高明河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就站起身说:“老板,那我先回去了!”
“哦,还有个事,需要你去办一下,派人调查一下华雨诚在378国道地相关情况!”张晓文吩咐道。
“好的!”高明河转身离开了二号楼,坐进他自己的车里后,心想,姓华的小子运气不错,看样子要升官了啊!
罗虎坐到张晓文的身旁,笑着说:“兄弟,这么个人精让你给治得服服贴贴的,我算是服了你了!”
“呵呵,只要你比他强,吃得住他,他就会很忠诚,而且可以派上大用场!一旦你垮台了,第一个扑上来咬你的,很可能就是他了!”张晓文一语道破了天机。
罗虎撇了嘴,拍了拍腰间的枪套,阴冷地说:“他敢?老子第一个就毙了他!”
“呵呵,你呀,就是个罗大炮,喊风就是雨的,这样不好!”张晓文递了支烟给罗虎。
罗虎接过手里,凑到鼻尖处仔细地嗅了嗅,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当初,我被那些个杂种给整得好惨啊,想抽支烟,就得招供,他娘地,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兄弟,要不是……”
张晓文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摆手制止道:“大哥,以后不许再这么罗罗嗦嗦,婆婆妈妈的了!”
“成,以后不说了!我刚才也是触景生了情,以后把兄弟你的恩情记在心里就行了!”罗虎睁圆了眼睛,深深地看了眼张晓文。
张晓文哭笑不得,只得岔开话题,说:“大哥,你也是老机关了,帮我想想办法,怎样对付市里的这些个头头脑脑们?”
罗虎摸着下巴说:“大道理我不是很懂,不过呢,在机关里混久了,我就明白一个道理,浑水好摸鱼!”
眸子一闪,张晓文轻声笑道:“大哥,你和我想到了一块去了,说说看,怎么个浑水摸鱼法?”
“老高说得其实很明白了,市长老陈和书记杨正洪正斗得欢,估计没啥精力再管别的事情了,咱们不如先把交通局的那帮小子给搞定了,然后来个偷梁换柱,即使有人想暗中捣乱,咱们也不必太过担心了!”罗虎不愧是干过政府办主任的老手,很快就想出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方法。
“大哥,可是万一老杨他们要管呢?咱们该怎么办?”张晓文担心他闲下来,又会去说什么恩啊,情呐地话,干脆彻底地引开他的注意力。
“兄弟,我说过不再罗嗦了,你就别担心了!以你的政治智慧肯定已经想到了要利用陈江和杨正洪之间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了吧?还跑来问我,成心想看我的笑话是吧?”罗虎心里一片暖洋洋的,有这种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好兄弟,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晓文笑着说:“大哥你太了解我了,我也确实考虑了想利用一下老陈和老杨,只是这里头的风险很大,就好比走在钢丝上面过河,稍有不慎就要掉进悬崖!”“呵呵,危机危机,有危才有机嘛!我虽然不懂修路,不过有一点还是知道地,照阳市地经济实力比咱们的省城还要大三倍以上,更别提乌紫市了,一旦把路给修通了,县里地土特产就可以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了!”罗虎的说法挨着了一点点边,却和张晓文的计划却相去甚远。
没有多少附加值的土特产能值几个钱?只要把路修通了,紫云县完全可以把自己摆在照阳市后花园的位置上,依托靠近直辖市的有利地形,大力发展照阳市所需工业产业的配套产业,才是上上之选。
在将来,还可以修通一条不收费的高速公路,以照阳市的卫星城市的面目出现,利用地缘优势,大力发展配套设施齐全的房地产业和旅游业,把照阳市的白领吸引一大批到紫云县城来住。
前景是美好的,不过,现实也是残酷的,张晓文目前面临的难题是,想干点实事,要突破千难万险,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还不见得能够拿齐全所需要的公章大印。
“哦,对了,刘平最近一直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说兄弟你也要多多注意一下呢!”罗虎自从上任后,始终盯着刘平不放。
有高明河这个包打听存在,在县局里头,那些是刘平的死党,那些人是属于长期挨整靠边站的干部,罗虎有了个大致的掌握。
“死老虎一只罢了,现在不是我怕他的问题,而是他要在家里提心掉胆,惶惶不可终日呢!”张晓文嘴上开玩笑说,心里却想,刘平和何三多不同,他手里很可能有搞枪的门路,倒是不得不防呢。
罗虎笑了笑说:“兄弟,还是注意点好。喏,你先拿着这个,以防万一有个不测,也好有个自卫的家伙事!”
张晓文低头一看,敢情是一把黑黝黝的六四手枪,当场就笑了,“大哥,我又不会打枪,给了这个我有用么?”
“等会我就带你去靶场,练练手!其实呢,你也不需要练什么准头,只要会上膛,会抠扳机,让不开眼的家伙知道你有了准备,危险就不会太大了吧?”
张晓文心想,如果是职业杀手,我这种从来没摸过枪的新手,即使手里拿着枪,还不是人家的一盘菜?
既然罗虎是一番好心,张晓文也觉得这个年代,社会上的枪支还不象后世那样泛滥成灾,至少有个震慑作用,也就收进了随手的小包里。
嗯,老古吸取以前的教训,以后再不每章拉票了,兄弟们觉得精彩就支持一下老古,谢谢了!
肖耀武一见了夏言冰,就亲热地套近乎:“夏主任,老板找我有啥事?”
夏言冰刚被任命为县委办副主任兼综合科长,原任的科长被提拔到了下面去干乡长了。
“老板的事,我哪知道?”夏言冰的口风很紧,肖耀武碰了一鼻子灰,却不着恼,低声说:“言冰,晚上有空么?”
自从夏言冰干上了张晓文的秘书后,肖耀武隔三差五地就想约他出去吃喝玩乐,想增进友谊,以备不时之需。
“有空再说吧,你快点进去,让老板等急了,小心吃排头!”夏言冰故意吓唬他,心想,你有什么资格也跟着喊老板?
肖耀武脸色一变,收起了那副嘻皮笑脸的模样。颜大老板眼看着不行了,连自己的心腹爱将刘平都保不住了,让屋内的这位张老板说撤就给撤了。
县里头议论纷纷,说这位小张书记那是一身虎气啊,轻易不动嘴巴,只要开了口,就得有人下课倒霉。
小心翼翼地跟在夏言冰的身后进了里间,肖耀武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口。
“老板,肖局长来了!”夏言冰走到办公桌旁轻声道。
张晓文没有抬头,手里地笔一直不停。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仰起脸,淡淡地说:“耀武来了?坐吧!”
肖耀武侧着身子,坐到了张晓文的对面,下意识地摸出烟盒。正想磕出一支叼进嘴里。
夏言冰忽然轻咳了一声。肖耀武手一僵,赶紧又把烟塞进了上衣兜里。
张晓文笑了笑,说:“耀武啊,想抽就抽吧,我也是老烟枪呢!”说完。抓过桌子上的烟盒,摸出一支烟含在嘴里。
肖耀武撅起屁股,凑过去替张晓文点上烟,这才安心地又给自己点上烟。
“耀武啊,你和市交通局曹局长熟悉么?”张晓文盯在肖耀武的脸上。
肖耀武暗暗松了口气,这些日子以来。张晓文一直带着他在公路上打转,很明显,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修路上了。
“老板,我们县局和市局领导的关系一向良好,不瞒您说,曹局长和我地私人关系也很不错!”
夏言冰暗暗好笑,肖耀武地意思很明显,是想借着和市局曹欢的关系,抬高他在张老板面前的地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肖耀武和曹欢的确实相当不错,这和肖耀武很会拉关系走后门,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即使路面很差,路途坎坷不平,曹欢几乎每个月都要来紫云县转几圈,一住就是好几天。而且一直都是肖耀武全程陪同,竭尽全力地巴结着这位掌管着全市交通建设大权的实权局长。
“那就好,耀武,我想请曹局长吃顿饭,你去替我请他出来好么?”张晓文掸了掸手里的烟灰。笑着对他说。
“老板。大约是在什么时候?”肖耀武差点就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了下来,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事情办达太容易了,反而显不出他的本事来了,就故意拖了一下。
“尽快吧,最好就在这周内!”张晓文对于肖耀武玩的把戏洞若观火,却故作不知。
“既然您吩咐了,那我这就动身去市里,看看能不能把曹局长请过来。”肖耀武本想拉着张晓文一起去市里跑跑,让他亲身体验下请上级局长的难处,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回头一想,要是把这位目前在县里红得发紫地张书记给惹毛了,他这个始作俑者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所以就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肖耀武本想多待一会,说几句亲热话,张晓文已经低下头,手里拿起笔,重新开始批阅文件了,干咽了唾沫,他只得悻悻地起身告辞。
肖耀武刚走不久,罗虎就从套间的休息室里走了出来,重新坐到了张晓文的对面。
“老板,我去检查一下准备情况!”
罗虎对张晓文的称呼随着地点的不同,而产生着本质性的变化。
在家里,就直呼兄弟;在办公场所,就喊老板;如果是公共场合,就叫张书记。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我就四个字,胆大心细!”
罗虎咧嘴一笑,“老板,您就放心吧,我好歹干过多年的政府办主任,这么点事情还安排不好,哪有脸跟着您混?”
“嗯,你办事我放心!”张晓文冲着罗虎露出了信任的微笑。
别人不明白罗虎的脾性,张晓文却再清楚不过了。这家伙咋一看,象个黑铁塔似地,给人的第一印象就象是水浒传的李逵。
因为混过底层社会的缘故,罗虎只要张嘴,就粗话连篇,也正因为有了这层伪装,对不了解他的人来说,具有极强的欺骗性,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粗人。
其实呢,这家伙心细如发,整个一扮猪吃老虎的主。
肖耀武坐车赶到了市交通局后,很快就见着了曹欢。
刚一见面,肖耀武就笑嘻嘻地说:“老曹,今天气色不错啊!”顺势坐到了曹欢的对面。
“玉容刚来过电话了,夸奖你这个月的贡献很是不小。老肖,你这位同志不错啊,够意思!”
肖耀武心想,老子每个月给你那个小情人带去了多少公款消费?没有大把大把地钱打底子。你会说老子不错?门都没有。
“呵呵,玉容开地饭店菜确实一流,我不过是向有关单位稍微推荐了一下,哪有什么贡献?”
见肖耀武丝毫不居功,曹欢的心情越发好。就笑问道:“老肖啊。你不会又是来找我一起去钓鱼吧?”
“前天才钓过鱼了,哪能天天去晒太阳呢?”肖耀武故意停了下,俯过身子,神秘地说:“昨晚吃饭地时候,玉容还和我说想你这头猛牛呢!”
“哈哈!”曹欢畅快地大笑了起来。就枪的品种来说,他老曹绝对不含糊,俗话说地好,一紫二黑三白,曹欢地这杆枪,正好是排在第一类的好枪。
两个男人淫淫地一笑。曹欢想想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说:那好,咱们这就出发?”
肖耀武故意迟疑了一下,曹欢就问他:“有事?说吧,只要能办的,我都给你办了!”
“老曹,我遇见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需要你大力帮忙呢!”
“说吧,哪来那么多毛病?”曹欢撇着嘴说。
“是这么回事。我的顶头上司,就是那位新来地县委常务书记张晓文,他想请你吃顿饭,交流下感情!”肖耀武有些紧张地盯在曹欢的脸上。
曹欢皱紧了眉头,又坐了回去,拉下脸说:“老肖啊,我堂堂正县级的局长,到哪没有一顿饭吃?不说他一个小小的副县级鸟书记了,就算是颜标要请我,也得亲自到市里来接。好象没这个道理吧?”
肖耀武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故作神秘地说:“老曹,你是不知道呢。那一位在省委里头有极其硬扎的后台呢,来头不小啊!你是知道的,我们县局地刘平,那可是咱们老颜心腹中心腹,让他一句话给就撤了!”
曹欢也算是消息灵通人士了,不仅刘平被撤这事,就连何三多当场接了省委组织部的入学通知那事,都隐约知道一些。
之所以故意拿起架子,不过是做给肖耀武看的!
“老曹,我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有着强悍的后台,借他姓张的八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呐!都这么些年了,你见过这种二楞子么?”肖耀武拿准了曹欢的脉搏,就下了一剂猛药。
曹欢仔细一琢磨,心想,倒也是,换个普通的县委副书记,怎么敢这么干呢?
“老曹,你有段时间没见着玉容了吧?”肖耀武瞅见曹欢有些意动了,就顺势推了一把。
“好吧,冲你老曹的面子,我去会一会这个姓张的鸟人!”曹欢终于心动了,市里头,老杨和老陈斗得你死我活,城门失火,眼看着就要殃及其池鱼。
只要稍有不慎,表错了态,局长地宝座就换人来坐了,唉,多事之秋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吧!
张晓文在县委小招的包间里接待了曹欢,见面就客气地说:“曹局长,实在不好意思,本该亲自去请您……”
曹欢故意不没和张晓文握手,拉着脸说:“张书记的架子蛮大的嘛!”泥菩萨还有个土性呢,何况一局之长呢?
张晓文知道曹欢心里有气,也没和他计较什么,笑着请他入了席。
坐下来后,张晓文连喝了三大杯五粮液,算是赔罪,曹欢才开始有说有笑起来。
陪坐在一旁的高明河,心想,曹欢啊,曹欢,眼前的这位活阎王是你小子能够惹得起的么?你等着瞧好了,不死也肯定要脱层皮!
曹欢惦记着玉容那小娘子的一身白肉,和淫浪的娇叫声,也没心思多待,和张晓文敷衍了几句,酒也只喝了一瓶,就急着告辞离开。
张晓文说了几句客气话,也就没在留他,一路陪着把他送出了县委小招的大门。
望着曹欢地座车渐渐远去,高明河偷眼一看,发现张晓文地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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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县委小招,曹欢就撇着嘴对肖耀武说:“你们这个小张也不怎么样嘛!”
“你老曹是谁?他就是算是后台大过天去,到了咱们市里也得求着你办事,不是么?”肖耀武大拍马屁,浑然忘记了,之前是怎样替张晓文吹捧的。
“嗯,我先去找玉容了,你呢?”曹欢有些急不可耐了。
“呵呵,我先去钓鱼,回头电话联系!”肖耀武喝了点酒,起了淫心,也一门心思地记着他的小情人,两人立即分道扬镳,各自去寻欢作乐。
到了情人家附近,曹欢找了个理由把小车司机给支走了,然后踏着轻盈地步伐,来到了他向往已久的那个好去处。
刚敲了下门,从门后伸出一只雪白细腻的小手,一把勾住了曹欢的脖子,将他拖入了室内。
伴随着关上房门的轻响,一具香喷喷的身子已经扑进曹欢的怀里,“死人,怎么才来啊?人家等不急了!”
曹欢那经得起这种温柔的阵仗,拦腰把俏美人儿抱进了卧室,扔在了大床上,恶虎扑羊一般,压了上去……
“亲爱的,今天这个下午是我这一生最难忘的。哎哟,你进来点,使劲使劲。“嘿嘿,小容,我早说过要来你家里,你就是不让。在你这个大床上搞你,我才能找到做你老公的感觉。你看,你老公在看着我在他床上搞他老婆呢。小容啊,我和你老公比哪个厉害呀?”
“啊……啊……,你厉害你厉害,再使点劲。别提他了,你是天上的龙。他是地上的一只小虫。你不到四十就是正处级的局长了,他还是个小混混,真让我失望。哎呀,快使劲,别……别停,你太棒了。哎哟……”
这时。房门口出现了几个膘悍地男人。为首地一个却很瘦。铁青着脸。握紧拳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身后地一个大汉。有些不耐烦了。沉声道:“老八。你他妈地犹豫个头。不就是抓个奸夫淫妇嘛?你要不要舍不得那个骚货。那哥几个就没办法了!”
老八狠狠地一跺脚。眼里闪过一丝凶光。摸出钥匙。轻轻地扭开了门锁。
轻轻推开房门。映入老八眼中地。是一幅令人血脉喷涨地画面。一具赤裸裸地男人身体压在他老婆金玉容那白嫩丰满地身体上。金玉容地两条白腿使劲缠在那男人腰际。两人正进行着最后地冲刺。
血直往头上涌。老八大吼一声。扑上前去。一把将曹欢从金玉容地身上扯出来。反手一拳打在他脸上。
紧接着。耍了一套组合拳。拳拳不离要害部位。曹欢脸上一下子血流成河。在昏暗地光线下。显得格外地吓人。
最后,老八一脚踢向曹欢的下身,曹欢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老八反身冲进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按当时他此时此刻的情绪,就是不杀了这对奸夫淫妇,只怕也会将曹欢这个奸夫的小弟弟给割下来。
老八带来的几个混社会的兄弟,一边色迷迷地偷看金玉容光着身子的美妙模样,一边围住了曹欢,拳打脚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狠揍。
这位曹大局长象杀猪一般,鬼哭狼嚎。跪在地上苦苦求饶:“哥几个。饶了小的,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淫荡地金玉容正蜷缩在床上,吓得浑身发抖,一见老八拿刀进房,颤抖地说:老公,你……你千万别杀人,杀人了要偿命的,你想想家里的豆豆啊。”
一听她提起儿子豆豆,老八怒火中烧,拿刀指向她,她吓地又是一抖。
“臭骚货,你还有脸提儿子,给老子滚那边屋里去。”金玉容抖着白白嫩嫩的屁股去了隔壁房间。
老八握紧了手里的菜刀,铁青着脸,冲着曹欢的裤裆,比划了一下,把老曹惊得魂飞魄散。血流满面的曹欢跪地连连磕头,地板被撞得“咚咚“作响,大声哀求道:“老八,你行行好,求求你别杀我,你要怎么都行,我给你钱也行,我再也不敢了。”
“啪……”老八反手一掌抽过去,手上竟弄了很多血。
“老子要一千万,你有吗?”老八一把抓住曹欢这个奸夫的头发,把他拖到客厅,拿来纸笔,喝道:“你他妈的把你和金玉容偷情的经过写下来,从第一次写起,一直到今天。要是有一点对不上号,老子立马割了你那玩意你信不信?”
曹欢抖抖索索地拿起笔:“我写,我写。”
老八又冲进儿子的房间,他老婆金玉容正光着身子坐在床上发楞,妈地也不知先把衣服穿上。
一把将她拖到书桌边,老八拿来纸笔:“给老子把经过都写下来,要是和他的不符,老子今天就两个一起杀。”面目狰狞已极。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紧张战斗,奸夫淫妇终于交上了作业,老八仔细地核对了一下,基本相符。
见案情已经明朗化了,老八正想逼着曹欢出血,就听门口传来了一声沉喝:“都给老子蹲下,双手抱头!”
众人惊诧地扭头一看,好家伙,几个手里拿着枪的民警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为首一个不是别人,正是罗虎,罗大政委!
黑洞洞的枪口瞄着老八,罗虎大喝一声:“放下刀!”
老八吓了一哆嗦,乖乖地扔下了手里的菜刀,抱着脑袋蹲到了地上。
把手一挥,底下的几个民警冲了上去,把现场的人都给控制住了,尤其是那几个壮汉,全都反手戴上了手铐。
罗虎走过去,顺手抓过桌子上地偷情自白书,念出了声:“我叫曹欢,是市交通局局长……”
“哪位是曹局长?”罗虎扫视了室内一眼,大声问道。
“我……我就是!”曹欢满脸是血,原本白白净净的脸上,肿胀得不成了人形。
“曹局长,请跟我来!”罗虎使了个眼色,手下人很温柔地把曹欢给扶了起来,正准备架往室外。
“报告政府,姓曹的偷了我老婆,我只是打了他几下,没想杀他!”老八担心被扣上杀人的大帽子,大声喊起了冤枉。
“嚷什么嚷?有你说清楚的地方。”一个民警手里拿着照相机,“咔嚓咔嚓……”一路拍了下去,连赤身裸体的曹欢和金玉容都给拍了进去。
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张晓文刚放下手里的笔,就听见自己那部最私人的手机响了起来,摸出来一看号码,微微一笑:“罗大政委出马,好运自然来啊!”
“嘿嘿,一切都在兄弟你地掌握之中,人证、物证齐全,跑不了他曹欢了!”罗虎爽朗地笑了起来。
“嗯,如果打得太狠了,就安排他先到县郊去住几天,记得请最好地外伤大夫,免得让人家看出破绽来了!”张晓文轻声一笑后,开始嘱咐罗虎。
“没问题,我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曹大局长几套呢!”罗虎把胸脯拍得山响。
挂断电话后,张晓文点上了烟,吐了空烟,开门红了一把,可是万里长征刚刚才走过了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很长啊!
桌子上摊开着华雨诚领着一帮子技术人员拟定地修路方案,按照双向四车道的规模进行建造,整个工程的造价为一亿五千万元。
三十公里道路要花掉县里四年的财政收入,不吝于痴人说梦,金额太过庞大了,继续找刘子华去化缘,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筹资的方案不外乎几种类型,一是由省、市、县三级政府共同承担,好处是纯属政府投资,县里面没有任何的资金压力。
第二嘛,则是找银行贷款了。可是,颜标和严大德两个败家子,从银行搞来一笔巨款,除了垫付企业的工资之外。
其余的款项,不是挥霍掉了,就是因为盲目投资,浪费得一干二净。闹到如今这份田地,市分行索性把县支行手里掌握的贷款权,全都收了上去。工行、农行、建行,这三大县支行,做得最绝的是工行,因为连续三年没有完成揽储任务,被市分行报请总行批准,降格为储蓄所,整个县城就只剩下了一家营业网点。
从县里的支行里头,肯定是拿不到这么大一笔资金的,张晓文的视线,不由达瞄向了招商引资。
可是,这么个穷县,这么大的一笔投资,投资者是讲究回报的,什么时候才能收回成本?谁又会跑来投资呢?
一长串棘手的问题,摆在了张晓文的面前,除了弄齐修路所需要的公章之外,钱的问题,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回避的最核心的问题。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张晓文心想,钱的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如果到了最后,实在没人来投资,就让冷凝翠带着钱来,当一回修路的建筑商,反正是一笔稳赚不赔的好买卖,估计要不了几年,就可以收回全部投资了。
目前,最难办的还是,怎么从那些只会混日子,不想干实际事的官老爷们手中,拿到修路所需要的各种批文。
在国内,要想干点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怎么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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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仰起头望向了天花板,曹欢是市交通局的一把手,县里要想修二级公路,老曹这第一关必须要过去。
如果让曹欢给卡住了,后面的那些批文根本就没有任何指望了,只能徒呼奈何!
之所以设了这么个圈套,让老曹往里钻,是因为,张晓文中意的这条不是朝着乌紫市修过去的,而是通向了临省的照阳市。
政治上的负面影响绝对不可小觑!
老曹这种老官僚,尽管爱钱,好色,可是更看重的是头上的乌纱帽,手里有了权,才有了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混过一天算一天,这是国内官员的通病!
退一万步说,曹欢也不太可能为了点小利,而放弃自己的权位,
迫于无奈,张晓文安排罗虎提前盯住了曹欢的行踪,并且暗中把金玉容红杏出墙的消息透露给了老八,今天又安排肖耀武去引蛇出洞,经过一系列的周密安排,这才演了一出捉放曹的好戏。
如今嘛,老曹的乐子就大了,掉进了无尽的泥沼之中,无法脱身,进退不得!
同意县里修路的批文吧,万一被人家捅了出去。老曹只怕是吃不了要兜着走。
不同意吧,张晓文手里捏着地可是足以令他身败名裂的“核武器”,一旦曝光,老曹必定下课,绝对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因为,老曹是市委书记杨正洪的人。市长陈江会放过这种打击异己的机会么?
不仅如此,偷偷窥视着交通局长宝座的人。不知凡几呢!
正想着心思,罗虎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片,笑吟吟地递到了他地手里。
张晓文仔细一看,差点笑出了声。曹欢和金玉容这对露水夫妻,记忆力真他娘的好,连第八次在哪里上地床,谁主动的,摆出了什么姿势,都写得一清二楚。
“大夫怎么说?”张晓文笑着问罗虎。
罗虎知道张晓文现在关心的是。必须尽快让老曹的外伤痊愈,修路的事情耽误不得!
颜标和严大德几乎每天都要去几次电话,催促宋杨尽快拿出考察报告,以便及时地强占那三个空出来地肥缺。
宋杨则按照张晓文的意思,能拖则拖,不能拖则躲,或者干脆推到颜标或者是严大德本人的身上。
不过,拖延也总有个时间限度的,不可能长久下去。
张晓文本可以把修路的报告。先拿到县委常委会上去表决通过。不过,如果曹欢坚决不同意的话,将会对他刚刚树立起来地威望,造成相当负面的打击。
“呵呵,大夫手里有个祖传的专治跌打损失的秘方,他说了,最多不超过五天,就可以痊愈回家了!”罗虎笑着回答说。
“嗯,这五天,就让老曹以视察交通战线的名义。待在县里头好了!另外。那个金玉容暂时要控制住,不能让他跑出去乱说乱动!”张晓文嘱咐道。绝对不能因为一个淫荡的女人,而坏了他的修路大计!
就目前的形势来说,无论是谁,只要挡住了他的修路计划,想千方设百计,也要搞定他。
明地不行,来暗的!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老曹被抓了个现行,估计市里批文问题不大了吧?”罗虎也很关心修路的事情,毕竟是件大好事!
“嗯,老曹不是傻瓜,现在多半已经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只是还不知道是谁动的手脚!到时候,你陪着肖耀武带着修路的报道去找老曹,他就啥都明白了,呵呵,市里的批文没有问题的,除非老曹不想混了!”张晓文笑着分析了一遍。
“兄弟,省交通厅地万厅长可是个相当难缠地主呢,人很正派,从不收礼,也不好色,而且还深得省长的赏识!这些都没话说,唯一地缺点就是做事太过模式化,人很古板,一板一眼,绝不把变通!”罗虎有些担忧的说。
他之前陪着县长,曾经也是为了修路的事情,和省交通厅的人打过无数次交道,报告上只要有一点不合格的地方,就会给打板子。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罗虎陪着县长,先后一共跑了省厅不下三十次之多。有时候甚至是因为一句话有所不妥,简直是跑断了腿。
张晓文展颜一笑:“大哥,说句心里话,省里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我也找几个老同学详细地问过了,万松贵这个厅长,为人很正直,我们对付老曹的阴招,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用处。”
“是啊,我当初和县长一起去跑的时候,那个折腾啊,屁大一点的小事,都给挑了出来,让你重新回炉。这一来一去的公文大战,特别耽误事呢!这还不说,这个万松贵本人就是搞技术出身的,一眼就可以看出其中的猫腻,对于建设标准抓得特别严格,很不好办呢!”罗虎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紫云县的老百姓太穷了,全县的人均年收入不足五百块,我既然当了这个官,就一定要改变这种状况!大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只要把路给修通了,哪怕这个鸟官不做了,我也心甘情愿!”张晓文的话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罗虎也激动了起来。走过去握紧了他地手,大声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跟着你干!”
“瞧你说的,会发生事?不当这个鸟官了,我带着你去国外享福去!”张晓文笑眯眯地说。
罗虎以为他是故作轻松,哈哈大笑:“好好。你给我个几百万美元,老子也去米国赌城好好地爽一把!”
张晓文也知道罗虎不信他的话。只不过是为了宽他的心而已,不过,这事暂时也不能说破,一切都只能等待将来了。
大夫的偏方果然很起作用,不过四天的工夫。曹欢地脸上已经消了肿,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察觉不到他曾经被人胖揍了一顿。
罗虎亲自开着警车,送他回了市里,老曹极力邀请罗虎上他家里去坐,罗虎淡淡一笑:“局里还有很多事。我改天再上去坐吧!”发动汽车就准备离开。
曹欢探手进了车窗,一把抓住了罗虎地左臂,急道:“既然来了我家里,怎么着也要上去喝杯茶再走吧?”
罗虎淡淡地说:“明天你会收到一份关于修路的报告,帮忙批一下就算是谢我了!”不等曹欢答话,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偷情的证据,那份要命的悔过书,罗虎一直没有还给他。路上。曹欢有意试探的时候,罗虎居然说是烧了。这下子,曹欢就没辙了,也不知道他是真地烧了,还是假的烧了,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不过,曹欢听了罗虎这么一说,心里反而有了底,以为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修路的工程,罗虎想从中间捞些好处。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他出门了几天。得好好儿地糊弄住自家的黄脸婆,免得后院起了火。那个就更乱了!
当天下午,县委常委会不仅很顺利地通过了张晓文提交的修路方案,而且居然是获得了全票,一张不漏,就好象大旱逢甘霖一般,就等着这个方案呢!
根本没有人提出疑问,这条路为什么要修往临省地照阳市?
第二天一早,肖耀武被叫到了张晓文的办公室。
“你今天就去市里边,找曹局长把批文赶紧给办下来!”张晓文不动声色地吩咐道。
“老板,我先把报告交过去。然后,接下来,可能就要跑步进市了,这个可需要一大笔活动经费啊!”肖耀武没敢胡说八道,只不过是善意提醒了下。
“嗯,你先把这份报告递给市交通局的曹局长手里,别的事情,你就不用去管了!”张晓文拉开抽屉,把经过县委常委会批准的修路报告,轻清点推到了肖耀武的面前。
肖耀武心想,老曹和他的关系虽然很亲密,但这并不意味着,县里的工程都不需要给好处费,或者是润滑剂了,他老肖还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啊!
不过,既然这位张大书记,说没他什么事儿了,虽然少了公款吃喝玩乐地机会,倒也挺省事的。
肖耀武也就没再吭声,站起身,恭敬地说:“老板,那我这就赶去市交通局了!”张晓文点了点头,老肖就夹着报告就往外走。
两个多小时后,肖耀武再次走进市交通局时,曹欢却让他吃了个闭门羹,明明已经听见了老曹的声音,却偏偏让秘书出来挡了驾!
肖耀武肚子里有气,心想,你***过了河就拆桥啊?前今天老子亲自接你去会老情人呢,今天就变得翻脸不认人了,什么玩意嘛?
不过,肖耀武也很清楚,张晓文最近特别关心修路的事,这么一大早就把他叫了去,其重视程度是不言而喻的。
没办法,肖耀武只得耐住性子,等在了曹欢办公室的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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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曹欢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见了肖耀武。
“老肖啊,有什么事?快点说!”曹欢冷着脸根本没看肖耀武。
肖耀武咽下一口恶气,忍住心头的极度不快,陪着笑脸说:“曹局,也不耽误你多少事,这是咱们县修路的报告,麻烦您看下!”双手捧着文件袋递到了曹欢的面前。
“先放我这里吧,等有空的时候,我再看!”曹欢指了指桌面,示意肖耀武把文件放下就可以走人了。
肖耀武心里也上了火,放下文件,就想转身离开,脑子里忽然冒出了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身段不禁有放软了,涎着脸说:“老曹啊,你知道我是个直性子,对兄弟我有意见就明说嘛,你这又是何必呢?”
“老肖啊,我确实有急事呢,改天再和你细说!”曹欢对肖耀武窝了一肚子火,如果不是姓肖的大老远把他接去紫云县,怎么可能被抓了奸呢?
那封绘声绘色的悔过书,就象一块泰山巨石一般,压得曹欢已经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肖耀武见曹欢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心里也颇觉没趣,就说:“那我先走了,过几天来听你的好消息!”曹欢也没吭声,任肖耀武灰溜溜地走了。
瞥了眼桌子上的报告,曹欢抓过来,看了也看,就想扔进垃圾篓内。
刚脱手,曹欢忽然瞥见文件袋背面,用红铅笔写了“老八”两个字,心头顿时一凛。
曹欢慌忙俯身又从垃圾篓内把文件袋抓了出来。拍打干净烟灰。打开文件袋。仔细地找了一遍。除了厚厚一沓修路地方案之外。什么也没有。
跌坐到椅子上。曹欢仰头望着天花板。眼珠子一阵乱转。心想。老八地名字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了文件袋上。
联想到罗虎昨天说地那句十分奇怪地话。曹欢地心下一阵骇然。被抓奸地事情。很可能是他中了别人地圈套!
木了半天。曹欢重重地叹息了一声。双手无比沉重地拿出了紫云县地修路报告。一页一页地。没滋没味地翻看了起来。
连中午饭都没吃。曹欢看了申请报告。心窝一疼。夹着烟地那只左手。抖个不停。完了。完了。完了。伸刀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啊!
一个多亿地资金。曹欢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么些年来。经过他手地交通建设资金没有五十亿。也有三十亿了。紫云县需要地资金并不算多。
可要命地是,紫云县的这帮子家伙,莫非都成了神经病了?居然异想天开,想把路修往临省的照阳市!
他娘的,还让不让老子活了?曹欢恶狠狠地把烟头掐灭在了烟缸里,心里那个郁闷呐!
市交通局的这些个副职里边,属刺头的都给曹欢整出了局,剩下的这些个助手们,基本都还算老实。至少不敢当面和他对着干。
事实上,只要曹欢点了头的计划或者是资金,至今为止全都获得了通过。只不过,为了照顾副手们的情绪,曹欢也会在相关地计划里头,增加一些内容,方便大家利益均沾。
批吧,又担心市长陈江搞秋后算帐!
不批吧,眼前的这一关就肯定过不了。根本等不到陈江来收拾他。站在罗虎身后虎视眈眈的张晓文。就已经把他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坐困愁城,曹欢两天两夜没合眼。急得团团乱转,窝心窝火,根本无心办公,索性去了洗浴城,找了个漂亮地女技师从头按到脚。
也许是脑部的血液循环加速,思想也跟着活跃了起来,灵光一闪,曹欢计上心来。
省交通厅长万松贵那可是全省有名的正派人,守着交通口这座大金矿,楞是一尘不染。
以曹欢对老万性格的了解,张晓文的这个匪夷所思的计划,绝对不可能获得老万的同意!嗯,老子就来个瞒天过海,也不开局长办公会了,私下里找人沟通一下,让这份申请报告顺利过关就行了,大不了多让出一些好处,分给那些永远喂不饱的助手们!
就让这帮混蛋去省里碰老万的钉子吧,嘿嘿……
想定之后,曹欢兴奋地一把将女技师按倒在了床上,开始进行流氓活动……
肖耀武让张晓文给顶住了腰眼,硬着头皮来见曹欢。这几天,老肖去找酒店找金玉容,得到地答复却是回老家探亲去了。
望着笑容满面的曹欢,肖耀武一头雾水,看他这副和蔼可亲的架式,仿佛原来那个一起并肩吃喝嫖赌的老曹又回来了!
“老肖啊,经过局党委研究决定,你们县的申请报告,批了!高兴吧?”曹欢换了个人似的,满面春风地看着肖耀武直笑。
满脑子都是浆糊,肖耀武强打起精神,笑着邀请说:“老曹,我们县里新开了一家洗浴中心,里头啊,清一色的四川妹子,嫩得可以掐出水呢!”
曹欢脸上依然挂着笑,心里头却骂翻了天,老子再去你那里玩,就不是爹生妈养的!
“老肖啊,代我向你们张书记问好,就说我顶住了万千重压,把报告给批了!”曹欢很认真地盯在肖耀武的脸上。
肖耀武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啊,人家张书记已经给姓曹地打好了招呼!
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润滑剂和好处费,报告递上来不过三天,就顺顺当当地批了下来,这只怕天荒地头一遭呢!
本想拿着报告回去找张晓文炫耀一下,他怎么怎么的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在短时间内,把曹欢这块难啃的骨头给啃了下来。
听了曹欢这么一说,肖耀武不敢再回去胡说八道了,心里头对张晓文硬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跟着这种极其强势。手眼通天的书记干,升官发财,指日可待也!
“老板,您交代的事情办完了。曹局长不是很听话,居然拖了三天才批!”肖耀武站得笔直,恭恭敬敬地双手把批文递到了张晓文的手边。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接过了批文。仔细一看,市交通局那枚鲜红的大印,赫然印入眼帘,这第一关算是涉险过关了,曹欢是个“聪明人”呢!
“嗯,老肖啊,这次倒是辛苦你了,还有事么?”张晓文顺手扔了支烟给肖耀武。
心头一喜,刚想凑到张晓文身边套下近乎。却没料到这位张大书记却下了逐客令,肖耀武脸上一僵,马上又换了副笑脸。弯着腰,说:“没事了,没事,老板,那我先走了!”背部微驼,离开了县委办公大楼。
当晚,张晓文把高明河和罗虎召到了县委小招二号楼。
“老板,我安排了一辆中巴车,专门用来运送烟酒之类的大路礼物。肯定管够。一卡车本地地土特产,估计也够用了,县里地芦笋在全国都是有名的。同时安排了三辆小车,以免路上出现了故障,耽误正事就不好了。县委办地小金库也给提空了,三十万我全带上了,作为修路的活动经费。”
张晓文点了点头,笑道:“明河办事就是过细啊,好。就这么安排!”
万松贵不要钱,并不等于说,他手下的那些个科长、处长、副厅长们也不要好处。这年头,进省里头跑大项目,不撒出去大把大把地银子,想拿到项目批文,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了!
如果是一本正经地去正式申请,即使等到花儿也谢了,项目也还是不可能拿到手的!
现实的情况就是如此。不是一个两个人的问题。雁过是要拔毛的!
张晓文这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自然也无法免俗。就好比满清的“冰敬”、“炭敬”一般,该花的钱还得花!
罗虎见张晓文的视线扫了过来,就笑着说:“我安排好了两辆警车,六个民警,沿途保护领导们地安全。”
张晓文本不想劳动民警出马,可是罗虎坚持要这么干,因为最近刘平的私下活动,异常活跃,不可不防!
罗虎本想亲自跟着张晓文去省城,也好贴身有个照应,张晓文考虑到县局里的情况十分复杂,罗虎这个县局地政委,又是刚上任不久,必须亲自坐镇指挥。
刘平被撤了后,颜标和严大德都争红了眼,宋杨拿出来的考察报告,根本没机会提交给常委会投票表决,在书记办公会上,两派势力就吵翻了天,乱得一塌糊涂!
所以,罗虎这个政委,就干上了县局的临时一把手,一把抓住了实权。
县局不比别的部门,刑事案件几乎每天都有发生,万一出了什么大事,罗虎又没在现场指挥,难免会给有心人抓着了把柄。
对于县局局长的宝座,张晓文其实是势在必得的,这个宝座无论怎么去形容他的重要性,都不为过!
罗虎一旦坐上了这个宝座,并且按照惯例顺利地成为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成了名副其实的副县级领导。
不仅常委会上又多出一张铁杆票,而且全县暴力机关的实权,就都握在了张晓文一个人地手中了。
“明河,小金昨天回来的吧?”张晓文昨天坐车出门的时候,看见金冰荷正从洪望山派来的专车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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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我已经给小金派了活,象她这样的年轻人,应该多锻炼锻炼实际操作能力!”昨天一看见金冰荷,高明河就已经把她列入了进省活动的大名单之内。
在高明河看来,进省里申报修路的事情,小金肯定可以帮得上大忙,金荣华那块金字招牌戳在那里呢,谁敢不给几分薄面?
真有不开眼的家伙,那以后啊,穿上了小鞋,就别怪老金翻脸不认人了!
张晓文心想,有金冰荷在前面开路,不知道要省多少事情,叔叔伯伯阿姨这么一叫,即使有人成心想做鲠,只怕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吧?
“那好,就这么定了,明天一大早出发。”张晓文做出决定后,想了想,说:“又是小轿车,又是中巴车,还有大卡车,加上警车,这么一大支车队,大家还是分散开来比较好!”
高明河猛一拍脑门子,说:“老板,您提醒得太及时了,我都差点忘了这一口,不能太过张扬了!”他心里却暗暗有些得意,故意留下的这个破绽,让张老板抓一抓,其中的好处嘛,是很大滴!
清晨,张晓文坐进了市武警支队长送给他的见面礼,那辆挂着武警牌照的奥迪车的驾驶室内。
很久没开车了,张晓文有些手痒了,从衬衫口袋里摸出太阳镜,架到了鼻梁上,瞥了眼象小媳妇一般坐在身侧的金冰荷,这小妮子倒挺乖的!
香车美人,红日初升,空气清新,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鼻内嗅到处子的幽香,张晓文已经很久没有了这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笑着对金冰荷说起了俏皮话:“小妹妹,待会哥哥我梢上你去飙车,可不许鬼哭狼嚎哦!”
自从做了这个县委副书记后。又摊上了只会争权夺利地两个党政一把手。张晓文成天和上了岁数地老家伙们斗心眼。爱玩地本性。dao.也就无形之中被压制住了。
今天。离开了落后地小县城。心情自然也就有所不同了!
金冰荷侧头望着神采飞扬地张晓文。一颗心砰砰直跳。仿佛回到了校园里。钟情地白马王子带着可爱地小公主。一起去郊游……
“我……我有些怕。你别开太快了!”楞了好半晌。金冰荷才回过神来。吞吞吐吐地表示了她地担心。
“嗯。放心好了!”借着换档地机会。张晓文从兜里摸出口香糖。递到了金冰荷地面前。“吃一块?”
金冰荷心情很复杂地接过了这块口香糖。却没舍得马上放进嘴里。死坏蛋。这是你第一次送我东西!
渡过了坑洼不平地一段路后,张晓文绕过了乌紫市区,直接把车开上了高速公路。
脚下的油门逐渐往下移,奥迪车象野马一般,狂飙了起来……
金冰荷的一张俏脸也随之变得苍白一片。死死地捂住了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尖叫声。
张晓文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抬手换了盘磁带,刹那间,震耳欲聋的打击乐器、高亢的歌声,交织成一曲极速进行曲!
奥迪车迅速地超越了一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金冰荷忍不住问他:“你……你不怕让交警抓住了?”
“傻丫头,你就放心好了,交警看见了我这种车牌。还敢拦,那是等着想挨打啊!”张晓文微微地一笑,好久没有这么快活了。
金冰荷偷眼往后看去,果然发现那辆巡逻车,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不过,毕竟身份地位已经大不相同了,在临近省城的高速路收费站出口的时候,张晓文还是放慢了速度。
赶到紫云县驻省城办事处时,金冰荷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从出发开始一直到现在。总共不过用了二个小时,而且大部分时间是在县城的那条烂路上耗费掉地。
下车后。张晓文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顺利完成了,由飙车十三郎,到县委副书记的角色转变。
驻省办主任王四毛正自在大厅里指挥人张罗着披红挂绿,猛然间,发现张晓文背着手站在了他地身后,唬了一大跳,舌头直打转,“张……张书记,您……您……”
伸出双手,却惊觉手上沾满了灰尘,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进不得退也难,好不尴尬。
张晓文淡淡一笑:“我们的房间都开了好吧?”
王四毛赶紧点头哈腰地说:“早就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
“那好!”张晓文用眼神示意王四毛前面带路,王四毛也顾不得去洗手了,唤过手下的大堂经理,一路领着张晓文和金冰荷各自进了房间!
泡了个热水澡后,张晓文躺在大床上,抓过电话,通知了
刘子华得知张晓文已经到了省城,惊得张大了嘴巴,楞了一会,忽然骂开了:“你小子不要命了?”
张晓文出发的时候,给他去过电话,刘子华以为这小子怎么着也得中午才能到省城,完全没有想到他居然会飙车进省,气得破口大骂。
知道刘子华确实是关心自己,张晓文也就任他发泄了一番,这才笑嘻嘻地说:“老同学,我想现在去市财政局看看你。”
“去你的,你哪是想看我啊,告诉你吧,省交通厅综合计划处的处长汪浩,我已经帮你请到了!”刘子华笑着点破了张晓文的心思。
“呵呵,那就太好了,自己人,我就不客气了,你开完会就早点过来吧!”张晓文微微一笑,刘子华自从进了市财政局干上了国库处长,整个人就抖了起来,各路英雄豪杰们都有事相求。
这次,还多亏了刘子华穿针引线!不然,那个综合计划处长恐怕还真有些不太好请呢!
陆陆续续地有车开进驻省办。高明河他们也先后赶到了,几个人聚集到了张晓文套间的会客厅里。
高明河按照事先的计划,给带来地人分别布置好任务,大家兵分三路,一路跑省财政厅,一路走省国土局。还有一路就去跑省计委。
反正带来的这些人,也是经过高明河精心挑选出来的,在相关的职能部门里头,都或多或少地有些关系。
路子是钻营出来的,不是等出来,感情也是需要联络的。反正是鱼有鱼路,虾有虾路,兄弟爬山各自努力!
三路人马分头行动之后,高明河带着四个保安去了附近地工行。把自己带来的大笔现金存了进去,只在随身的包里留下了五万块,做为备用金。
舒服地睡了个回笼觉后。高明河进来汇报说:“老板,时间快到了,咱们先过去吧?”张晓文就带着金冰荷步行,走向近在咫尺地猛牛大酒店。
刚出大门,罗虎派来的那些人,将他们三个人团团围住,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要采取果断地行动。
张晓文皱了皱眉。高明河就停下脚步,对跟得过紧的六个民警交代说:“这里是省城,不是县城,咱们不能太过张扬了。我建议你们六个人分为三组,按照八个小时一班,轮流值班怎么样?”
跟来的六个人当中,为首的一个是县局特警大队的副大队长高庄,嘴上答应着,却没马上采取行动。眼睛一直瞅着张晓文。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高主任说的没错,你们几个人就算是要跟着我,也得分工合作才行,不然我倒没事,你们几个人可就有些吃不消了!”
高庄见张晓文发了话,这才吩咐手底下其余地四个人,“你们先回驻省办休息一下,按照两人一组地顺序。依次接班!”
安排好之后。高庄带了个部下,不远不近地在后头当跟班。
走到酒店门口。驻省办主任王四毛快步迎了上来,媚笑道:“张书记、高主任,都安排好了,最豪华的一个包间,西竹轩!”
高明河知道王四毛是常务副县长卫山地人,也懒得和他废话,就说:“那我们先去包间等着吧!”
张晓文发现酒店内雕梁画栋,装饰得富丽堂皇,可是说是相当的气派。很快进了包间,喝了口上等的好茶,刘子华地电话就来了,“张大书记,汪处长我给你接到了车上,你们在哪个包间?”
张晓文就说了名字,不大的工夫,刘子华领着一副富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呵呵,汪处长,这位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紫云县委常务副书记张晓文,”刘子华进门就先打了个哈哈,笑着给双方互相介绍了一番,“晓文,这位就是省交通厅的汪处长。”
“汪处长,你好!”张晓文不卑不亢地站起身子招呼说。
“张书记,子华兄经常提起你的大名,我已经是耳熟能详了!”汪浩显得很客气。
张晓文握住了汪浩的手,笑着说:“那是子华太客气了,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副书记罢了,汪处长肯赏光,实在是感激不尽!”
刘子华见张晓文表现得相当地谦虚,心想,汪浩这家伙,手里握着重权,一向是吃硬不吃软,费了很大的劲才把给请了出来,等下找个机会,让张晓文把陈风笑给找来,震一震这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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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华哥,你怎么才来啊?”金冰荷一直闷到了现在,好不容易发现了刘子华这个老熟人,就走过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大发娇嗔。
刘子华没听张晓文说过,金冰荷要来,现在见了这个妹子就在现场,心里自然很高兴,有心劝她马上回家,又怕坏了现场的气氛,就笑着说:“冰荷,有些日子没见着你爸了吧?晚上跟我回家去。”金冰荷把头一低,眼圈开始泛红,默不作声了。
宾主落座后,高明河发现汪浩的眼神一直在金冰荷的脸上打转,一副想认又不敢认的模样。
他心里暗暗好笑,张老板带着小金出来,就是用来开路的,不过,对于你这种处长级别的小屁官,那是大材小用了,浑然忘记了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副处级的县委常委。
刘子华很想把金冰荷带回家去,也懒得给机会汪浩去拍马屁,也就故意没有点破小金的身份。
老金部长这些日子虽然表面上一如往常,可是,唉,思女心切,日渐消瘦呢!
“张书记还真是年轻有为啊,我想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小小的办事员呐!”汪浩笑眯眯地望着张晓文说。
张晓文也笑着说:“汪处长你太客气了,其实我这么年轻,就干了上副书记,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啊!”
汪浩眼神一闪,笑道:“张书记太谦虚了!”高明河发现,汪浩表面上很客气,骨子里却很硬朗,说话间滴说不漏,只谈兄弟感情,闭口不言其他。
再看张晓文。丝毫也不着急,陪着汪浩耍花枪,两个人从花鸟鱼虫一路谈到了风花雪月。
刘子华见他老这么绕着圈子。也不是个事。索性直接切入正题。笑着问汪浩:“大处长。我也和你提过几次了。我这位老同学想替县里地父老乡亲们干点实事。想修条小小地二级公路。你汪大处长怎么着也得帮我这个小忙吧?”
汪浩重重地一叹。说:“子华兄。难办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万老板地厉害?我们这些人说是处长。其实也不过就是摆设罢了!得。既然是你地老同学。我就先把报告带回去研究一下吧!我可先说好了。成不成。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呐!”
高明河见汪浩说话间官腔十足。心头冷冷一笑。将来有你小子哭地时候。
没想到。张晓文象没事人一样。平和地说:“还要汪处长多多帮忙啊。我们紫云是个小地方。也没带啥好东西来。就一点土特产。只是一点小小地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
汪浩打着哈哈说:“子华地兄弟嘛。还送东西?不必了吧?”
刘子华心里那个气啊。心想。你个混球。这不是成心想拆老子地台嘛?我带你来就是为了摆谱地?
再说了,你也不看看,坐在你对面地这位爷,是你小子能够惹得起的么?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刘子华心里来了气,索性懒得管他了,让他把谱摆到外婆家去,看最后吃亏的是会是谁?
高明河站起身子。替汪浩斟酌满了杯中茶,笑着说:“汪处长,确实只是一些土特产,象芦笋呐……等等之类的东西!”右手悄悄地拉开了汪浩的手包,塞进去了一张卡。
汪浩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翘起了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根烟,叼在嘴里,就是不点火。
高明河笑着掏出打火机。双手捧到汪浩地面前。“”一声轻响后,替他点上了火。
汪浩瞥了眼高明河。dao.笑道:“还是高主任会来事,待会咱们哥俩多喝几杯!”高明河太熟悉这些小官僚的品性了,把事说得很难,硬要卡住你,其实不过就是为了得到一些好处罢了。
既然这个汪浩愿意跟着刘子华一起过来,也从另外一个侧面证实了刘大处长的实力,圈子里头的人,能够平等地坐到一起来,大家都是实力派嘛,彼此间难免互有所求。
只不过,这个汪浩过手的钱太多了,可能形成了习惯,不捞点什么,好象有些不对住综合计划处长,这个实权的位置。
刘子华也早就看见了高明河的小动作,他心想,尽管是同一个圈子里头混的兄弟,毕竟是资金上亿的项目,要想让汪浩一尘不染,也好象有点说不过去,心里地气也就稍稍平顺了一些。
只是,刘子华有些担心张晓文会受不了,侧脸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张晓文手里夹着一支烟,单手端着茶杯,正在那里悠闲的品茶,一副闲庭野鹤地模样。
金冰荷闷坐在张晓文的身旁,左看汪浩不顺眼,右看就更是不舒服。尤其是汪浩从门缝里看张晓文的那种鬼姿态,金冰荷恨得牙根直痒痒。
室内又没有别的熟人,金冰荷就把炮口对准了刘子华,板着小脸问他:“华哥,你这请的是什么狗屁朋友?长得人模狗样的,却怎么不说人话?”
汪浩脸色顿时大变,转眼间铁青一片,恶狠狠地瞪了眼金冰荷,霍地站起身,正打算拂袖而去。
刘子华却笑呵呵地一把拦住了他,汪浩怒道:“我还有点急事,失陪了,子华兄,对不住了!”愤愤不平地一把摔开了刘子华的手。
刘子华冷冷一笑:“汪浩,你还是留步的好,知道我妹妹是什么人么?”
汪浩一楞,抬出去的那条腿还没有落下来,刘子华地话就势不可挡地灌进了他的耳内,“汪浩,你是知道的,我干爹姓金。可巧了,我这个妹子也姓金,你自己掂量一下吧,还是要走的话,我绝不拦你!”
圈子里头混的弟兄,级别也都大致相当,时间一长,彼此也就知根知底了,刘子华的干爹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金荣华,大家也都是清清楚楚的。
也正是因为仗着老金的势,刘子华才能够从千军万马抢过地独木桥上杀出一条血路,顺利地坐上了市财政局国库处长的宝座上了。
刘子华的干爹自然是姓金了,眼前的这个杏眼圆睁的小丫头也姓金,莫非……
早前的疏忽,变成了足以致命的当头一棒,汪浩眼前立时一黑,背心上的冷汗当即就淌了下来,不敢再想下去了,迈出去的那条腿僵在半空中,想收都收不回来了。
汪浩其实是见过金冰荷地,那时候,金荣华刚刚上任省委组织地副部长,因为部里的房子没有装修到位,在省委宿舍大院里头,汪浩也正好住在院内,曾经家过金冰荷。
金家父女只是住了短暂地一个多月时间,等厅级干部的房子完全休整完毕,就搬了出去,汪浩就再也没有近距离见过这个小丫头了。
今天,却恰巧又在这里见了面,只是气氛就不象当年那般祥和了,堪称剑拔弩张!
他一个小小的处长,惹得起堂堂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老金的女儿么?更何况,省委大院里的人的都知道,老金对这个宝贝独生女儿,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爱若至宝。
让这丫头受了气,回去小阴风一扇,老金勃然大怒,汪浩在心里哀叹了一声,这个处长多半是要干到了头了!
高明河见汪浩的脸色阴晴不定,一会白,一会红,最后又变黑了,刚才的憋在肚子里的那口恶气,顿时一泄而空,暗暗地坏笑一声,有意地刺了他一句:“汪处长,你不是有急事要办么?请便吧!”
汪浩心里那个郁闷啊,烦躁,焦虑,不安,惊恐,交织在了一块,剪不断理还乱!
刘子华见汪浩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心头的难口怒气一直没消,故意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咳!”张晓文轻咳了一声,笑着说:“汪处长刚才明明说是要上洗手间嘛,明河,你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太灵光啊!还不快点给汪处长道歉?”
高明河也很会做怪,故意走到了汪浩的身边,拉着他的手,态度十分诚恳地说:“汪处长,实在是抱歉,我从小就得了中耳炎,听力也是时好时坏,刚才实在是对不住您老了。正好我也要去洗手间,不如我给您带路吧?”
圈子的里兄弟,让人家这么作践,刘子华总归是有些于心不忍,就走了过去,挽住了汪浩的手,叹了口气说:“大浩啊,我这个妹子其实很好说话的,只要顺着她一点,就肯定没事了。我早上喝多的稀饭……”只说了个半截话,就把脸色青红不定的汪浩给拉出了包间。
高明河冲着金冰荷挑起了大拇指,赞不绝口:“小金啊,你今天可是立了头功啊,不错,好,好,好!”
金冰荷羞涩地偷眼看了看张晓文,见这个死坏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心头一甜,垂下眼帘,小耳根粉红一片。
张晓文抽了口烟,微微一笑,小妮子突然拍案而起,倒是省了不少地口舌呢,这次带她过来,还真是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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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刘子华的劝说下,汪浩回到了餐桌旁,对张晓文说话的那个神态,语气,与之前迥然不同。
见张晓文始终对他很客气,汪浩的一颗心也放回到了肚内,脸上又开始出现了笑容,言谈举止也得体了许多。
高明河喝了口茶,心想,何必呢?早这么懂礼貌,就不至于闹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了嘛!
闲聊了一会,酒菜上齐,刘子华端起杯子,笑着对张晓文说:“我说兄弟,咱们走一组?”一组就是三杯,这是青江省内的行话。
张晓文瞥了眼强作镇定的汪浩,笑道:“不仅是咱们,汪处长也一起来吧!”汪浩闻言马上站起身子,客客气气地说:“您太客气了,我很乐意奉陪!”
一气喝了三组,坐下来吃了几口菜,刘子华见张晓文始终没提修路这档子事,心思一转,隐约明白了张晓文的意图。
既然冰荷大发脾气,已经压制住了汪浩,谅他姓汪的不敢再推三阻四了,这酒席上又何必去说那些枝末微节的事情呢?
张老板为什么对屁大点的小处长,这么客气?高明河始终有些琢磨不透。
不过,据他这么些天来对张晓文脾性的揣摩,老板越是对人客气,那人恐怕就越危险了吧?
由于客人没有拿架子,汪浩倒也坦然了不少,心想,如果这位张公子真是省委一号的外甥,即使吃了点排头,倒也没有什么,能够攀上这棵大树就成,将来还愁飞黄腾达么?
金冰荷发了通无名火后。憋了很久地郁闷情绪。发泄了出去。心里也就舒畅了许多。这妮子喝一小口可乐。就偷偷看一眼张晓文。面前小碗里。高明河替她夹地菜。原封不动。
一席散罢。张晓文瞥了眼高明河。笑着说:“明河。好好地陪陪汪处长!”
高明河笑笑说:“老板。您就放心好了!”起身挽住了已经喝得醉熏熏地汪浩。扶着他地手。往外面走。
“华哥。他们去哪?”金冰荷有些不解地问。
刘子华很随意地一笑:“老高带他去醒醒酒。这家伙。酒量太有限了!”抬眼和张晓文会心地一笑。转身去了洗手间。
今天和刘子华聚到了一起。张晓文也很高兴。酒就喝得有点多了。起身离开餐桌地时候。身子微微一晃。右手下意识地揽在了金冰荷地肩头。
刷的一下,金冰荷地小脸涨得通红,高耸的酥胸正好被死坏蛋那宽阔的胸膛给挤压住了,并且不断往内紧缩,她慌乱得不行,想伸手把他推出去。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处子的幽香直往鼻内猛冲而入,张晓文又禁欲了一段时间,情不自禁地把金冰荷往怀里揽得更紧了。
金冰荷紧张地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胸前传来了一种不象按摩,但又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奇妙感受,酥麻异常!
激情在刹那间爆发出来,张晓文抬起手指,勾在了金冰荷的俏美地下巴上,够过脸去。重重地吻在了她的一点朱红之上。
金冰荷的一颗芳心几欲飞上云宵,初吻就这么被死坏蛋抢了去,整个身子一酥,笨拙地回吻了一下。
灵舌吸住了滑腻的香舌,用力一吸,“唔!”金冰荷娇吟出声,双手用力地勾住了他的脖颈之上。
脑子猛然一震,张晓文惊觉自己酒后失态了,讪然一笑。赶紧推开了满面红晕的金冰荷。
张晓文干咽了口唾沫。道歉的话,却卡在了舌头底下。始终无法出声,金冰荷低垂着脑袋,整张俏脸染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刘子华进来后,发现了干妹子的异常状况,心头反而一喜,他也是花丛老手了,一看就知道,金冰荷和张晓文之间,还没有发生最亲密地接触。
这才多大一会?他的干妹子却妙态横生,羞不可抑,这说明了什么?
刘子华知道金冰荷面薄,不敢说破,就笑着对张晓文说:“咱们换个地方喝茶去?”金冰荷地一颗心顿时一松,要是给人看出了破绽,那就没脸见人了!
张晓文知道刘子华是有心维护场面的协和,就摇了摇头说:“我灌了一肚子酒,脑袋发晕,如果不是小金扶着我,差点跌了一跤,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
担心让刘子华看出了端倪,金冰荷忍住羞意,硬撑着没有夺门而出,此时听张晓文这么一说,脸色却逐渐由红转白,唉,死坏蛋心里还是没她呢!
刘子华有意给他们创造出独处的机会,点了点头说:我下午还还有个很重要地会,就先走了!听说你来了,晚上同学们都去老地方会面!”
张晓文笑着拍了拍刘子华的肩膀,说:“去吧,晚上见!”刘子华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金冰荷,张晓文暗暗地叹了口气,真是个可爱的女孩!
金冰荷不仅对他一往情深,而且很有帮助!今天如果不是这妮子拍案而起,虽然也可以摆平汪浩,但至少没有现在这么顺畅吧?
张晓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才好,叫小金,太官样化了。叫冰荷,又有些不太合适,太过亲密了。
“刚才很对不起,我……我喝多了点……”说这话的时候,张晓文就觉得自己象是一只馋嘴的猫,既偷了腥了,却又不想承担责任,心里蛮不是个滋味。
“我……愿意的!”金冰荷猛地仰起脸,语气不同寻常地坚决。
这是一双清澈可以见底的,美丽的大眼睛,张晓文可以毫不费力地读懂她地心声。
丫头,你家老爹要不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就好办多了!
张晓文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巨大的身份障碍堵得他心里很不舒服。老金的女儿有可能给他做情人么?
摇了摇头,张晓文快步走出了包间,继续留下来,能够说什么好呢?
回到驻省办的房间里,张晓文泡进了浴缸内,心思不禁转到了外表冷艳异常。实则风骚入骨地连雪芳身上。
也许是压抑了很久的缘故,连雪芳只要被张晓文稍微一碰,浑身上下就变得异常的敏感,尤为难得的是,这个熟透了地女人,居然身怀名器。
除了第一次之外,以张晓文这么丰富的泡妞经验,也只能和她打个平手,甚至还要被她稍占上风。
嘴角露出了浅浅地笑容。今天晚上老同学聚会地时候,连雪芳肯定会来吧?
张晓文光着身子躺到了床上,瞥了眼张牙舞爪的小兄弟。心想,当官就是不如干官商滋润,身边没个陪伴左右的女人,小兄弟的日子也确实不太好过啊浩坐进了车里,见他醉得确实很厉害,暂时还不能送他走,就吩咐县委办的司机:“找个正规一点的洗脚城!”
喝成这副德性,路上万一出了事,倒是没什么。只是耽误了张老板地修路计划,那可就把事情给办砸了,必须得先让这位汪处长清醒一下。
趁着汪浩昏睡不醒地机会,高明河按照事下确定地计划,将一包东西放进了汪浩地随身手包里。
汪浩从熟睡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脚上很有规律地被人按动着,拿捏着。
略微有些吃惊地游目四顾,惊奇地发现。高明河正好躺在他地身旁,和他一样,脚前坐着一位年轻的女技师,手上正忙活个不停。
“老高,这是在哪?”钱包什么的都在,汪浩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扭头问道。
“盛世沐足城!汪处,你今天太高兴了,硬要带我来这个地方。我也就跟着一起来高兴高兴!”盛世沐足城是省城最有名的。也是最正规的足疗中心,高明河料定汪浩肯定来过这里。而且不可能只一次。
女技师的手艺不错,汪浩舒服得直哼哼,大约半个小时后,酒也醒了一大半。
汪浩望了眼高明河,说:“来这里沐足确实是一种享受,不过我还有个会,不能多待,高主任……”
高明河微微一笑:“汪处长有事就先走吧,我还想按一会,太舒服了!”汪浩心里暗暗好笑,真是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就这么点小场面就把他给吸引住了,没出息!
汪浩整理了下仪表,又恢复成了翩翩大处长,肋下夹着手包,昂首挺胸地走出了盛世沐足城。
打了辆出租车,回到了自己家门口,汪浩打开手包,准备掏零钱的时候,猛然发现包里多了一个大纸包,鼓鼓囊囊的。
仅看堆头就知道了,至少有五万块,汪浩叹了口气,这位张大少爷明明已经吃死了他,居然还是按照修路地潜规则,提前给付了一定的辛苦费,嗯,理解万岁呐!
推开自家门,汪浩躺倒在了沙发上,隐约记得是高明河扶着他出的酒店,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哪有这种乡下来的土包子?真是看走了眼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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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汪浩果然很知趣,我今天去的时候,他说,批文已经递到了分管的副厅长鲁剑的手里了。”高明河笑着汇报说。
“呵呵,又过了一关,明河,你也辛苦了!”张晓文抚慰了高明河一下。
说句心里话,这么大一摊子事情,实在太琐碎了,没有高明河忙前忙后地张罗着,张晓文也难以轻松起来。
“老板,瞧您说的,这些不多是我应该做的份内事么?”高明河深知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以在老板的面前居功自傲,低调是福啊!
“这为鲁副厅长是个什么态度?”张晓文扔了支烟给高明河。
高明河把烟接到手里,皱紧了眉头,说:“啥也没说!”
张晓文凝神一想,啥也没说,就等于说是什么样的可能性都有,这位鲁副厅长看样子是个精通驭下之术的老官僚。
“嗯,明河,晚上约好汪浩一起吃顿饭!”听了张晓文的吩咐,高明河笑眯眯地说:“老板,我已经替您约好了,今晚七点,就在咱们驻省办内!”
张晓文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还是明河了解我啊!”高明河的笑容马上就变得有些不太自然了。听话要听音,张老板这话看似没啥,其实隐含着两层意思,一是表扬,一是提醒,就看他是怎么去正确地理解了!
高明河出去张罗了起来,张晓文望了眼室内一角的那盆君子兰,心想,老同学聚会那天,连雪芳的老公突然出差回来。居然没有去成,这可真是太遗憾了。
熟透了地红苹果呐。咬一口都是水呢!张晓文遗憾了好一会。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金冰荷地身上。这小妮子本钱足够厚呢。波涛汹涌。不抱不知道。一抱吓了一大跳啊!
上次。张晓文搂住金冰荷地时候。还没有这么明显地感觉。嗯。到了嘴边地一只小白羊竟然放了生。这好象有点不太符合我们张家地老规矩吧?
晃了晃脑袋。张晓文驱散了脑子里地私心杂念。心思又转到了修路上边。
紫云县驻省办。外表上看上去很不起眼。其实里头装修得富丽堂皇。金碧辉煌。丝毫也不亚于普通地四星级宾馆。
小餐厅地大师傅也是请地川、鲁等各地地名厨。即使是张晓文这种享受着锦衣玉食地公子。也是赞赏有加。
晚上六点半。汪浩就赶了来。一见面就握紧了张晓文地手说:“文少实在是太客气了。我怎么敢当呢?”
张晓文笑了笑说:“在官场上混,有些规矩是坏不得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我算是服了您了!”汪浩其实也不那种特别俗地人,不然和刘子华也混不到一块去。
只不过。汪浩手里握着重权,时间一长,难免就沾染上了官僚习气,结果没摆成谱,反倒让金冰荷给狠狠地修理了一顿,颇有些得不偿失呢!
高明河心想,咱家老板的手腕之高,就凭你姓汪的,又能够领悟到多少呢?算你小子知趣。不然的话,嘿嘿,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今天的气氛和那天就有些迥然不同了,宾主双方的态度十分友好,融洽,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走到桌边,汪浩等张晓文坐定之后,这才紧跟着坐到了他的身旁,不等发问。就主动把情况做了说明:“文少。我们鲁副厅长呢,和万厅长一样。都是技术干部出身,毕业于浊华大学建筑系,对于交通建设颇有些独到的见解……”
张晓文很仔细地听着,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跑关系这个行当,其实大有学问。
人家领导明明喜欢钱,你非得送上门一杆锦旗,牛头不对马嘴地,事也甭想办顺溜。
高明河笑着问道:“汪处,鲁厅长平时有些什么业余的爱好?”
汪浩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就笑笑说:“鲁厅长其实也没啥特别地爱好,平时没事的时候,和人杀几盘象棋,打打扑克而已!”
“哦,这么说,鲁厅长应该不会超过五十吧?”高明河在旁边敲了下边鼓,汪浩也没怎么惊讶,点着头说:“是的,鲁厅长今年才四十五岁,年富力强啊!”
“这就难怪了!”高明河心想,这当官的守着这么个大肥缺,却不贪不占,如果不是假正经,那就是另有原因了,这些事情,他见得多了!
鲁剑这么年轻就干上了副厅长,前途一片光明啊,运气好的话,三年内就可以顺利地升任正厅级了,甚至可以过一把省部级的瘾。即使官运稍微差了点,最迟年过五十也可以爬得上来,年龄的确是个宝呢,熬资历也可以轮到他坐庄的!
汪浩叹了口气说:“文少,我确实已经尽力了,你们的报告,进处里第一天,我就安排人下去调研了,然后组织专家评估,不到十天地时间就已经送到了鲁厅长的桌面上了。可是鲁厅长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我总不能每天去追着问他吧?
张晓文也知道汪浩确实已经竭尽所能了,按照常理来说,一项投资规模过亿的修路项目,从立项到审批,花去一年两年的时间,属于相当普遍的事情。
从县委常委会批准修路的计划那一天开始,直到今天,满打满算还不到二十天的时间,和常规的路径相比,确实可以用光速来形容了。
无论是颜标还是严大德,对于修路这事都很支持,尤其是严大德居然还主动跑去做通了乌紫市计委的工作,让他们睁一眼,闭一眼地,就这么蒙混过了关。
张晓文心里有数。仅仅是一个严大德还不可能有这么大地能耐,背后应该是市长陈江暗中做的主。
只是,堂堂一市之长,还有什么需要他小小的一个县委副书记去做的吗?
据张晓文估计,市委书记杨正洪既不聋也不瞎,这个时候也应该已经听到了风声才对。可是这位老杨也和鲁剑现在的态度几乎一样,不闻不问,嗯,这里面透着很大的古怪呢!
“汪处,你比较熟悉鲁厅长,有些事情还需要你来指点呢!”高明河替张晓文问出了他地心里话。
“来之前,我也仔细地想过了,送东西之类的,对鲁厅长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唯一可以让他动心的就是权力了!”汪浩摊了摊手一脸地无奈。
高明河恶毒地想,你小子胆子大。敢收钱,怎么不跟你们几位正直地领导学一学?
汪浩说的情况,和张晓文事先预料地,有些小小的出入。根据后世的经验,只要在省交通厅这种有钱的部门,干上了厅长、副厅长之类的领导,因为贪财好色而垮台的有很多。
夸张的说法是,每个都毙了,可能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毙一个肯定有漏网的!
现如今,青江省居然出现了两个不爱钱、不伸手地正、副交通厅长,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呢!
张晓文其实也做了两手准备,最好是让金荣华这尊大佛亲自出面,找鲁剑疏通一下。
这位鲁厅长不是想升官么?金荣华分管的就是干部调配处,具体负责考察省直机关的领导干部地升迁降调,拒绝了这位金大部长,鲁剑还真是需要一些勇气呢。
很可惜,这一段时间以来。金荣华陪着省委副书记葛雄去了各地视察党建工作,没在省城,不然还真可以派上大用场。
按照张晓文原来的计划,是干脆请金荣华出面,索性一路上去,连续摆平省交通厅的两位正副厅长,人算不如天算,老金恰好出差了。
那么省厅的那位陈厅长就很自然的被摆上了张晓文的桌面上了!
对于动用陈风笑,张晓文不象利用金荣华这样有信心。虽然这个冷面陈所处的位置极其重要。
不过。据汪浩所说的情况,以及他自己的了解。鲁剑并没有明显地把柄可抓,陈风笑的级别和老鲁还相同,并且没在一条战线上,发句话,老鲁会不会听呢?
情况很令人头疼呢!
这时,汪浩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只锦盒,顺着桌面转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高明河的反应的很快,心想,汪浩还算是个聪明人,终究没敢吞下那五万块钱。不仅如此,做法还挺高明的,迅速地把批文交到了鲁剑的手里后,他这才变着法子地演了一出完璧归赵。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你这么搞就不好了,我张某人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地道理?”
“呵呵,文少,您送的礼物,我收下了,这是我回赠给将来弟妹的礼物,请您赏个薄面吧!”汪浩看了眼正低着头想心事的金冰荷,又扭过头来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笑了笑,说:“老汪啊,你先替未来的弟妹把礼物收好,等将来见了她自己去送吧,我是肯定不可能代收的!”
高明河笑着插进来说:“是啊,汪处,你自己将来去送吧!”汪浩给堵住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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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浩心里有数,张晓文是有心给他送好处,这种精通人情世故的公子哥,确实比那些吃相很难看的衙内们强上百倍都不止。
正想以酒代茶敬张晓文一杯,汪浩猛然间看见一身便服的陈风笑从外面走了进来,笑呵呵地对张晓文说:“今天请我吃什么好东西呢?”
如果不是刘子华隐隐约约地透露了张晓文的身份,汪浩突然看见了陈风笑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指不定就会当场出丑。
陈风笑很随意地拖了把椅子,坐到了张晓文的身边,硬是把汪浩给挤到了一边去了。
“兄弟,前些时,趁着俺忙于检查工作的机会,搞了个盛大的同学聚会,居然不叫上我去吃白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陈风笑笑眯眯地望着张晓文,直接抓过摆在他面前的烟,自顾自地点上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大哥,你包里藏着啥好烟呢?”陈风笑完全不介意地把包交到了他的手上,你自己看吧!”
汪浩看傻了眼,大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冷面陈不是一般的厅级干部,一人身兼数职,省厅的常务副厅长、省城市委常委、市局局长,大权在握。
响当当的一个铁腕人物,竟然在张晓文面前耍起了小孩子家家的作风,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汪浩抹了把冷汗后,暗暗庆幸不已,多亏当初见机早。不然后果就很严重了!
张晓文笑着介绍说:“大哥,这位是省交通厅的汪浩,汪处长!”
汪浩见机很快。赶紧站起身子。伸出了双手。恭敬地说:“陈厅长。您好!”陈风笑闷哼了一声。望了眼汪浩。算是打过了招呼。
收手还算很快。避免了过于尴尬。汪浩有些自来熟地说:“陈厅长。我爱人是雪涛主任地部下。”江雪涛是陈风笑地小姨妹。长得很标致。现任省城人事局地人才交流中心副主任。
陈风笑这才扭过头。看着汪浩。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嘛?”
“是地。雪涛主任虽然是我爱人地领导。但两人私下里就和亲姐妹似地。感情好得不得了!经常约在一起逛街呢!”汪浩抓住了机会。穷追不放。
“你爱人是?”陈风笑反问道。他最是宠爱他这个能说会道地小姨妹。现在听汪浩这么一说。倒也来了兴趣。
“我爱人叫吴七月。就是陪雪涛主任一起去做美容地那个高个子!”汪浩有些急眼了。连自家老婆地身材都给抖了出来。
“哦,我想起来了,有点印象,有点印象!”陈风笑还真想起来了,小姨妹的身边确实有个姓吴的小嫂子给她做伴,据说感情还不错。
汪浩这才松了口气。据他老婆吴七月讲。这位陈厅长和他的那个小姨妹关系很有些暧昧。
陈风笑现在已经是常务副厅长了,距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省厅厅长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能够和他搞好了关系,将来的前途问题,就更有把握了。
高明河在一旁撇了撇嘴,心说,汪大处长啊,你是有时聪明,有时糊涂啊!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才好!眼前放着一个张大少不理,反去和陈风笑大拉关系,这不是有眼无珠,又是什么呢?
张晓文根本没有搭理他们,左手夹着烟,凝神看着窗外,心里琢磨着怎么度过鲁剑这一关。
分管地领导这一关过不去,根本就没办法按照程序走到万松贵地桌面上,换句话,鲁剑的这一关,非得淌过去不可!
对于张晓文来说,修路是目前的头等大事,必须要克服一切困难和阻力!
碍着小姨妹的关系,陈风笑和汪浩敷衍了几句,笑着问张晓文:“兄弟,想什么呢?”
“呵呵,我想修条路,现在批文卡在了交通厅的鲁副厅长手里了!”既然要找陈风笑出面,自然不可能瞒着他,也没这个必要。“哦,老鲁我认识,年轻有为呢,作风什么地都很好,是个干实事的人!”陈风笑很冷静地分析说,“要不这么着,既然批文已经到了老鲁地手上了,我找个时间去一趟省交通厅,把老鲁给约出来。咱们先听听他的真实想法,看看究竟是卡在了什么地方了,然后再想办法去攻破这道关,兄弟,你看怎么样?”
对于这种不贪不占的官员,张晓文先天性的有种好感,不管他平庸也好,无能也罢,或者是有继续升迁的想法,至少没有胡乱伸手,在利欲横飞的年月,确实很不容易了。
毕竟,在交通厅副厅长这种岗位上,只要动了心思,张嘴就是大把大把的银子飞进兜里去,不费一点事儿!
所以,张晓文压根就没想过,采取别的手法去整人,仅存的这一点点正气,还是需要保留下来的。
“嗯,这么着最好!咱们先私下里和这位鲁厅长交流一下,摆出事实讲道理,看看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总比现在盲人摸象要好得多!”张晓文当场作出了决定。
第二天一上班,陈风笑就坐车去了省交通厅,为了怕别人误会,他刻意穿了一身便服。
这年月,只要机关大院里头出现了民警或是检察官,干部们就会议论纷纷,小道消息就会不翼而飞:某某领导被ga局地人给带走了。
造成了这种印象,那就有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地感觉了,得不偿失啊!
鲁剑见秘书领着陈风笑进来了,大吃了一惊,脱口就问他:“不会是厅里又有哪个干部出了事吧?”
“呵呵。老鲁啊,瞧你说的,我是来找你聊聊天地!”陈风笑伸手握住了鲁剑的右手,笑眯眯地说。
“你这个大忙人。忽然跑到我这里来聊天,说出去谁信呢?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因为打击车匪路霸地需要,陈风笑和鲁剑负责协调指挥整个行动。
两人在一起待了两个多月,彼此也比较熟悉了,所以说话间,也就随意了些。
“呵呵,还是你老鲁了解我,我还真有事找你呢。先跟我去个地方!”陈风笑拿手指了指楼下。
省交通厅经常和省厅采取联合行动。鲁剑又是分管的领导,需要陈风笑配合工作的地方还多,就点了点头说:“好吧,你都亲自上门了,我要不给面子。你肯定要骂娘的!”跟着陈风笑上车,离开了省交通厅。
鲁剑笑着问陈风笑:“都上了你地贼船了。也该说说是什么事情了吧?让我看看你这个葫芦里头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什么药?补药!”开过玩笑后,陈风笑就说:“是这么回事,我的兄弟现在是下边的一个县里干管工业交通的副书记,县里的路况太差了,想修条二级公路,卡在你那里了,也没个明白话,心里一急,就托我约你这位大厅长出来请教一下!”鲁剑心想,敢情是为了紫云县报批的那条二级公路而来。
批文送到鲁剑那里的时候。汪浩超越常规地举动。很快引起了老鲁地注意,不需要多想。仅凭他的经验,就感觉到事有蹊跷。
按照正常程度,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初审完毕的一条路,竟然在半个月左右,就拿出了初步的意见,这不能不令鲁剑感到怀疑!
修路中间的猫腻太多了,鲁剑又是老交通了,他自然是明白地。有些事情做得太过分了,他挡得住。
可是有些人背后的来头太大了,他也确实有特别为难地时候。
实在挡不住了,鲁剑就把难题推给了厅长万松贵,老万相当的硬气,只要没达到设计要求的,一律打回重搞,直到他满意了为止。
也正因为老万的一身正气,省里的二级以上公路建成通车后,其道路质量远远超过了中西部地区的平均水平,而且花费的资金也至少节约了三分之一以上。
成效十分显著,这也是张晓文很尊重鲁剑和万松贵的根本原因,只要实心为国为民做了贡献,都应该获得必要的礼遇。
采用阴招对付这两位相对而言语,比较好的领导干部,张晓文确实是于心不忍,天下地乌鸦一般黑,但总有几只不黑,反而有些白!
“哦,那条路不修往乌紫市区反而朝向了临省地照阳市,老陈啊,我也很为难呐!”鲁剑一语就点破了其中的要害。
“再说了,一个贫困县,车管所在籍地车辆不过几千辆而已,而且绝大部分是官车,有必要花这么多钱,修一条二级公路出来么?四级就够用了嘛!”毕竟还是担心得罪了陈风笑,鲁剑又端出来了第二条光明正大的理由。
“呵呵,老鲁,相信你还有第三条,第四条,不过,今天还是先听听县里的人怎么说吧!”陈风笑耐住性子和他周旋。
“县里的理由我都看过了,老陈啊,你觉得临省的照阳市有可能直辖么?”鲁剑抢先想封住陈风笑的嘴巴,据他所知,为了争取获得直辖的机会,全国各地同时有七八个城市一起抢夺这个大好的机会,照阳市的希望其实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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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路的事我是不懂,不过,负责跑这个项目的是我的一个铁杆兄弟。老鲁啊,你先听听他是怎么说的,再下定论好不好?”陈风笑不想耽误了张晓文的大事,忍住内心中的不悦,详细解释说。
“呵呵,老陈呐,我这不是跟你去听么?不过,我可是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老万那个人的脾气,你是知道的。道理说不通,即使我批了,老万那一关也是很难过的。”鲁剑提前打了个预防针。
省厅的厅长即将到点退休了,陈风笑站在了最有利的接班位置上了,距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宝座也是咫尺之遥,鲁剑不得不琢磨下其中的利害关系。
鲁剑是个有上进心的人,今年不过四十多岁,就做到了交通厅的副厅长位置上了,前途远大呢!
他也爱钱,不过,不敢伸手去拿罢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鲁剑的兴趣在仕途上边!
谁又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
下了车后,鲁剑抬眼打量了一下,这是一所很普通的茶楼,装修得也很一般,心想,这位请客的人,也算是个有心人了!
进到楼内,茶香扑鼻直入,沿途经过的地方,四壁上挂了几幅名人的字画,室内的桌椅也都古色古香,颇有些大雅的味道。
走进雅间,张晓文已经领着高明河站在了门口,笑脸相迎。
“兄弟,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鲁厅长,他可是个大忙人啊,我可是生拉硬拽着把他拖了过来!”陈风笑又给鲁剑介绍说:“这位就是紫云县负责跑这个项目的副书记,张晓文,张书记!”
鲁剑听出陈风笑对他有些不满。却故作不知。冲着张晓文微微一笑。
“鲁厅长。您好!”张晓文伸手过去。和鲁剑握了个手。
鲁剑也不做作。和张晓文用力地摇了几摇。笑着说:“这么年轻地县委副书记。张书记你地前景一片光明啊!”
“鲁厅长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确实相当地不容易了。里边请!”张晓文延手把鲁剑请到了桌边地上座。
浅浅地一笑。鲁剑笑着说:“咱们今天就不分什么主位客位。下座下首地了吧?大家随便坐好了。我就坐这儿了!”话没说完。就一屁股坐到了下首地位置上了。
知道鲁剑颇具戒心。张晓文冲着陈风笑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就都围着鲁剑坐了下来。
茶艺师忙碌了一阵,依次给众人上了茶。品了口茶。鲁剑赞道:“好茶,应该是正宗的铁观音吧?”
陈风笑对茶道不熟,就说:“我只知道名字。却喝不出味道来,算是牛嚼牡丹的粗人!”
鲁剑微微一笑:“老陈,知道牛嚼牡丹,你就不可能是个粗人了,至少算个雅士!”
高明河见鲁剑来了后,既没摆官架子,也不拘束,一副随遇而安的架式,心想。这个主有些难缠了!
张晓文浅笑道:“鲁厅长真是好眼力,的确是好茶,不过,这么好的茶,因为路不通地缘故,很难运出县去!”
为了让鲁剑帮忙,张晓文给费尽了心思,从县里的茶乡搞来了一罐很普通的茶叶,味道确实不错。只是没有任何名气,只能种了自己喝,很难销售出县。
如今,鲁剑看走了眼,张晓文心里反而有些释然,如果真的让老鲁喝出了味道,那么表面上伪装出来的廉洁,就要大打折扣了!
鲁剑微微一楞,很仔细地品了一口。这次喝出了和铁观音王的大不相同的感觉。老脸紧跟着一红,叹了口气说:“我还真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呢!”
张晓文心中一动。不禁有些喜欢上老鲁的坦率了,不管他是装地也好,或者本性就是如此,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曝其短,就是好样的!
“鲁厅,说句老实话,我也是最近才发现地这种茶。贵客临门,不喝酒嘛,这茶总得喝好吧!”张晓文也很坦率地承认了自己颇费了一番心思。
“呵呵,张书记,盛情着实可感,一杯香茗,几个好友,这种日子确实快意。不过,我也确实不能久待!”鲁剑很温柔地把他强硬的一面给展现了出来。
张晓文表情有些凝重地说:“那我就长话短说了,鲁厅,我们县有很多土特产,比如说,我们现在喝的这中茶,在县里边,普遍都种植了。可是由于交通不便,县里茶农们种出来的茶卖不出去,只能自己喝,或者是烂在了地里,可惜啊!”
鲁剑对张晓文的说法,将信将疑,现在已经是市场经济了,商品自由流通,这么好的茶叶,应该不可能没有识货的茶老板去收购的。
其实呢,张晓文确实没说假话。紫云县的气候很适宜种茶,只是道路崎岖难行,与外界地交流很有些不便,茶农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所种茶叶的真实价值,就和后来著名的“普洱”一样,有个逐渐被人所认识的过程。
“鲁厅,我们之所以想把路修成二级的标准,其实也并不需要政府投资多少,完全可以利用银行贷款,和商业投资。融资修路,收费还贷,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呢!”张晓文也不想多说废话,直接把自己的做法说了出来。
“哦,张书记,你计算过没有?县里一年的财政收入不过才四千万元,修路的总投资已经超过了一个亿,几乎等于是县级财政三年地总收入,这是其一。其二呢,我可银行的人说过了,紫云县的贷款权全给收了到了市里的分行了,银行也要看效益啊!”鲁剑也不想多做纠缠,索性一竿子捅到底,“再说了,无奸不商。你们那个县里的经济状况糟透了,谁愿意过去投资,不怕亏本么?”
“张书记,我看呐,你们不如降低一下修建的标准,改为双向二车道的四级公路标准。投资也少了80%以上,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陈风笑拉下脸看着他,鲁剑却故意不看他,一路滔滔不绝地把他的担心说了个遍。
如果从常理上来考虑,鲁剑说地确实没错,句句都指明了要害,技术干部地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
只不过,张晓文和旁人不同,看问题地角度自然是迥然不同。也长远得多!
“鲁厅,我敢打个包票,临省的照阳市一定会升格为直辖市!”张晓文索性替鲁剑说出了全部地怀疑。
鲁剑笑了笑说:“我成天跑中央部委。消息也算是灵通了,竟然一无所知啊!”陈风笑心想,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厅长,人家张少是什么人?不比你地消息更灵通,才有鬼呢!
张晓文很认真地说:“鲁厅,再过几个月就要见分晓了!”鲁剑笑笑说,“我信,不过,即使照阳市直辖了。对你们紫云县又有什么好处呢?”
“鲁厅,好处很多啊。首先,我们离得很近,可以大幅度地招商引资,利用直辖市雄厚的资金实力和技术力量,和县里的土地资源,发展我们县的配套产业,壮大民族工业,把紫云变成照阳市的后花园。和配套产业基地……”张晓文很耐心地把投资和收益其中的诀窍完整地计算了一遍。
鲁剑心想,按照你这种说法,那这条路还非得修不可了,可是,你们县一穷二白,连个象样的大企业都没有,建设一条投资上亿的公路,说是不需要国家掏钱,到了最后。成了烂尾工程。还不是得省交通厅替你们擦屁股?
“鲁厅,照阳市一年的gdp比咱们地省会多出三倍都不止。去年就达到了1434亿元,其中第一产业增加值304亿元,第二产业增加值587亿元,第三产业增加值534亿元……”张晓文侃侃而谈,装满了数字,根本不需要看文件,翻资料。
“鲁厅,我们县距离照阳市区最近处不过是三十多公里,如果我们建设一座开发区,将最大化地享受到照阳市的经济发展成果。我初步计算了下,我们县的土地使用价格,只有照阳市地三十分之一,只要我们的产业政策对路子,搞好了水、电、路等基础设施的建设,达到了五通一平的水准,不愁吸引不来大企业落户紫云。而这其中最关键性的基础设施,就是快捷的公路了……”
“鲁厅,如果没有方便快捷的高等级公路,就如同人体的血液不流通一样,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呢!”
鲁剑惊异地望着张晓文,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张晓文只是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他都差点产生了错觉,省部级地领导做报告,也没有他这种气势呢!
说句老实话,鲁剑已经被张晓文所说的宏伟蓝图所吸引住了,可是,转念一想,虽然数据很充分,思路很清晰,但毕竟只是口说,并无实际凭据。
想了想,鲁剑含蓄地说:“你说这些计划,有文字说明么?我想带回去看一看!”
张晓文探手从高明河的手上接过了报告,笑着说:“还要请您多多批评指教,这是可行性报告和不可行性报告,其中还包括了省环保局做出的环境评估报告!”
鲁剑深深地看了眼张晓文,心想,这个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完全是有备而来,后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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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们,老古还差几票就可以进前五十了,拜托拉俺一把,谢谢了!
送走了鲁剑,陈风笑语带不屑地说:“这个老鲁啊,搞技术搞得昏了头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他可是个清官,值得我们尊重!”
陈风笑撇了撇嘴,说:“他是假撇清,整个一官迷。”高明河暗暗好笑,你陈大厅长就不是官迷了?
“嗯,老鲁还是很有些水平的,投资和收益的关系,计算得很清楚。对于县里的经济状况,也是了如指掌,难得啊!”张晓文自从混进了官场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精通业务的高级领导干部,令人耳目一新!
高明河摇了摇头,说:“老板,我看啊,这位鲁厅长表面上很客气,骨子里应该是个很坚持自己看法的一个人,这么详细的报告给了他,他如果不信,咱们还得另想办法啊!”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没错,报告终究没有实地考察那么有说服力,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等陈风笑第二次去省交通厅找鲁剑的时候,却吃了个闭门羹,据办公室的人说,鲁厅长下到建设工地上去视察了,没在厅里。
陈风笑让手下人一查,鲁剑确实离开了省城,去了京青高速公路的建设现场,而且晚上也不回市区,就住在工地上了。
张晓文听说了后,叹了口气,老鲁这一招就叫作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老鲁拖得起,我小张可是拖不起啊。
在张晓文的记忆里,照阳市要升格的消息,在当时封锁得相当地严密,直到国务院常务会议批准报告的当天,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机会确实难得啊。和紫云县地地理位置大致差不多地县市。至少有八个之多。一旦消息走露了出去。大家也都不是傻子。互相争抢起来。即将吃到嘴地肥肉。就要吐出去了。
左思右想后。张晓文把金冰荷请进了驻省办地咖啡厅。
咖啡厅里。回荡着钢琴王子理察德地《命运》。这是金冰荷最喜欢听地一支曲子。
金冰荷有些慌乱地坐在了张晓文地对面。这个死坏蛋又想干嘛?上次喝多了酒。居然强行夺去了她地初吻。害得她连续几天都不敢心神不宁。吻地滋味太奇怪了!
“想吃什么?”张晓文温柔地问她。
“牛……猪排吧!”金冰荷发现张晓文目光灼热异常。心慌意乱地把头一低。谁知道竟然说出了她最不喜欢吃地猪排。
张晓文望着乖巧的金冰荷。心情确实相当的复杂,这是一个聪惠美丽地女孩儿,只是运气不怎么好。死心踏地地爱上了他这么个花花大少,心甘情愿地被他所利用,却无怨无悔!
好女孩啊,张晓文叹了口气,柔声问她:“冰荷,交通厅的鲁厅长,你认识么?”
“认识!”金冰荷顿时心花怒放起来,随口应付了一句,这还是死坏蛋第一次叫她冰荷。至于张晓文后面说了些什么,她是完全都没听见。
张晓文发现金冰荷的脸上越发红艳,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秋波轻送,明眸皓齿,俏丽的丹凤眼无意间,竟然电了张晓文一下,夭寿啊,这妮子越来越有女人味道了!
两个人心思各不相同。不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直到,“张书记,您要的牛排来了!”一位女服务生端着托盘走到身旁。
金冰荷闻言,大羞不已,慌乱地站起身,装模作样地去了洗手间。
“就放在这儿吧。谢谢你了!”张晓文客气地表示了谢意。
抬眼望着金冰荷的背影。张晓文心情却很沉重,与她的纯情相比。他只能是自惭形秽了。
很快,金冰荷坐回到张晓文的对面,望着面前的猪排,不禁皱起了眉头,苦着脸,一点胃口也没有。
张晓文轻声一笑:“咱们俩换吧,我爱吃猪排!”
“真地?那可太好了!”金冰荷担心张晓文反悔,马上动手,将张晓文已经吃了两口的牛排端起来,摆到了自己的面前。
见金冰荷毫不避讳地刀叉齐动,开心地大快朵颐,张晓文望了眼碟子里嫩嫩地猪排,无声地叹了口气,索性很有趣地望着她,这妮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乐了!
消灭战接近尾声的时候,金冰荷抓过餐巾纸抹了一嘴油,发现张晓文根本没动刀叉,就奇怪地问他:“怎么不吃啊?哈哈,不喜欢吃猪排吧?喏,我还给你留了点,味道不错,将就着吃了吧!”
金冰荷又将碟子端到了张晓文的面前,望着她那双清澈可以见底的大眼睛,张晓文又暗中叹了口气,笑着接过了碟子,刀叉齐动,迅速地消灭了金冰荷留下来的牛排。
金冰荷欢喜地看着张晓文,情绪波动间,实在忍不住伸过手去抓住了他的一只手。
猛一见张晓文惊异地抬头看她,心下一慌,暗骂自己,你花痴啊,慌乱不堪地缩回手去,低低地垂下了头,羞不可抑,根本不敢再看张晓文,哪怕只一眼!
冤孽呀,张晓文感叹不已,温柔地看着金冰荷,问她:“冰荷,明天有空么?”
“有,有!”金冰荷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张晓文笑了笑说:“明天陪我一起出门,见见鲁厅长,好么?”金冰荷这才冷静了下来,心想,坏了,明天是老爸的生日,要请客呢!可是,金冰荷低头一想,这段日子以来,死坏蛋一直操心修路的大事,整个人都累瘦了,心下老不忍的,思前想后,金冰荷点了点头,说:“我陪你去见鲁叔叔,他可是从小看着我长大地,不帮忙可不行!”
张晓文并不清楚,明天是金荣华的生日,就说:“谢谢你了,冰荷!”
“你就别这么罗嗦了,我乐意帮你干点事,何况这事大好事呢!”金冰荷想起一直疼他的老爸,心里一酸,脸上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鲁剑在工地上躲了好几天,刚想回家换身衣服,却见一辆挂着武警牌照的奥迪轿车冲着他开了过来。
鲁剑心想,陈风笑的神通就是广大啊,都躲到了这里来了,居然也给找到了!
定睛一看,鲁剑赫然发现金冰荷第一个从车上下来,冲他直挥手,脆声叫道:“鲁叔叔!”
鲁剑看着金冰荷的表情,十分的柔和,这个小丫头是他看着长大的,而且他能干上这个副厅长,老金在背后不知道使了多少劲。
“冰荷,你怎么来了?工地上到处都是灰,乱七八糟地,也很不安全呐!”鲁剑一把拉住了金冰荷的手,关切地说。
“呵,鲁叔叔,我爸让我找你帮忙呢,这里灰太大了,上车再说吧?”金冰荷脸色一红,所幸工地上灰尘大,鲁剑并没有发现她的异状。
“哦,什么事情?”鲁剑被金冰荷拉进了车里,发现除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司机外,再无别人,也就放了心,只要不是陈风笑来逼宫就好说。
“鲁叔叔,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金冰荷故意卖了个关子。
鲁剑知道金冰荷的性格,有点男孩子的气质,说话办事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就笑道:“冰荷啊,总得让我回去换身衣服吧?你看看,身上都是灰,脏得要死!”
“鲁叔叔,先跟我去吧,到了地方,包你有衣服换!”其实轿车已经开动了起来,鲁剑就拉住金冰荷的小手,开始嘘寒问暖,一大一小,聊得倒也开心。
金冰荷担心鲁剑空下来会去看路,索性一直缠着鲁剑问东问西,根本不给他左顾有盼的机会!
今天是金荣华地生日,老金精心准备了一顿丰盛地家宴,而且还请来了一位重要的贵宾,老首长委托他地前任机要秘书,现任中办某实权局的一位局长,作为代表登门道贺。
可是金冰荷答应得好好的,直到现在都快中午了,却始终没见女儿回家,金荣华急得直想跳脚。
老金请客,其实还有更深的一层意思,老首长的小孙子,今年也刚好是24岁,和金冰荷正好岁数相当。如果,能够谈妥了这门婚事,老金的前程自然无忧了!
当然了,老金也没打算强迫自己的女儿嫁给她不喜欢的人,只是,老金心里有数,女儿继续跟着张晓文,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金冰荷没有配备手机,金荣华好几次抓起了电话,想通过张晓文去找女儿,每次都在拨到最后一个号码的时候,老金都犹豫了。
说句良心话,张晓文至今没有伤害他的女儿,老金已经很感激了,没理由再去给人家添乱吧?
可是,时间不等人,老金马上就要坐车去机场接那位局长,按照正常的礼仪,女儿也应该跟着一起去才是。
金荣华左思右想,终于还是决定找一下张晓文,拨通了电话后,老金客气地说:“晓文啊,冰荷和你在一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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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一起呢!”手机处于震动状态,坐在轿车前面开快车的张晓文,也不知道金荣华找他女儿有啥急事,只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之下,也不太好让金冰荷接电话。
金荣华压根就不信,心想,我那傻丫头成天没见着人影,不和你在一块,难道和鬼在一块?
不过,张晓文既然这么说了,金荣华也不好当面反驳他,只得拐着弯子说:“晓文,你若是看见了冰荷,就告诉她一声,让她赶紧回家!今天是我的生日,而且家里要来贵宾,是中办的局长!”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张晓文下意识地望向了后视镜,金冰荷如花的笑魇立时映入眼帘,唉,这妮子对他那可真是够意思,不陪她老爹过生日,居然溜出来帮他骗鲁剑下乡,心里一片沉甸甸的感觉。
由青江的省城青紫市,要回到紫云县城,必须要经过乌紫市区,而且又得去走那条烂路。
张晓文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把车开上了通向照阳市的高速公路,可以直接把车开到县境,所需要的时间,不过只是一个多小时。
当然,这是挂着武警牌照的奥迪车才能够达到的效果,
相信鲁剑已经对紫云县的交通状况,有了深入的了解,张晓文索性带他去看看照阳市的公路情况,以便有个更加直观的感觉。
破釜沉舟,在此一举!
连陈风笑这么有实权的大人物都无法请动鲁剑,循正常的途径,几乎没有什么好办法了,迫不得已,张晓文才出此下策。
金冰荷太过热情了。一心想缠着鲁剑。而且车速极快。鲁剑反而起了疑心。抬手想按下车窗。却发现电动按钮被锁死了。
这下子。鲁剑就更加怀疑了。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们这是带我去哪儿呢?”
戴着墨镜地张晓文。一直一声不吭。现在听鲁剑这么问了。就知道他已经起了疑心。也没回头。笑着说:“鲁厅长。我们带您去实地考察一下!”
鲁剑地印堂顿时一红。正想发火。大手却被金冰荷紧紧地握住了。可怜巴巴地说:“鲁叔叔。都是我不好。不关他地事!”
想起金家对他地恩义。鲁剑眯起眼睛。强行压下了即将爆发地怒气。沉声道:“冰荷。你们搞地什么鬼名堂?”
“鲁叔叔。都是我出地主意。您要怪就怪我好了。要打要骂。都随您!只是。鲁叔叔。我就在紫云县城上班。那里地老百姓太苦了。这一切都是因为。路况太差了!”金冰荷担心鲁剑牵怒于张晓文。赶紧把责任都揽了过去。
鲁剑大致估计了下车速,发现至少超过了200迈,有心提醒下张晓文开慢点,又担心他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而出事。
这种超高的速度之下,只要稍微有点闪失,最终的结果必定是车毁人亡,绝无幸免的可能性。
没好气地望了眼等着挨地金冰荷。鲁剑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几十岁的人呢,居然让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阴沟里翻了船啊!
鲁剑仔细地再一想,金冰荷那可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从小被老金惯坏了,性子确实有些骄纵,蛮横不讲理。
不过,她从小就不会说谎话骗人。肯定是坐在前排的张晓文教坏了他。鲁剑不禁暗暗恨上了小张!
再往下仔细地一琢磨,鲁剑想通了一件事。不由得感叹起来,女大不中留啊!
以他这么老练的性格,只要冷静了下来,不可能想不透其中的诀窍,以金冰荷那种从小不服输的性格,如果不是死心踏地爱上了前排的那个男人,不可能这么委屈自己地,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那天见面的时候,鲁剑也看到了,小张长得眉清目秀,生来一副吃软饭地模样。
就在这个时候,鲁剑感觉到张晓文逐渐降低了车速,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也懒得理会张晓文,出于做长辈的关切,小声问金冰荷:“冰荷,你真的就这么沦陷了?”拿手朝着前排一指。
金冰荷顿时大羞,晃动着鲁剑的手,嗔道:“鲁叔,你……”鲁剑见了她的小儿女做派,反而暂时忘却了恼怒,哈哈大笑,“闺女,我是你鲁叔呢,还瞒着我,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张晓文一边开车,一边心想,还真是多亏了金冰荷在中间转圜。不然的话,老鲁肯定当场来个大爆发,马上下车走人,修路的事也就彻底了地黄汤了!
既然老鲁没有发飙,张晓文对于今天下来的胜算又多了一分。其实也没做什么准备,对于老鲁这么精明地官僚,刻意去做准备,只会把事情搞糟,不如让他自己随意地走走看看,反而来得真实可信!
路过照阳的时候,张晓文故意把车开进了市区,沿着宽敞的双向四车道,一路向西,出了市区不远,又拐上了高速公路。
鲁剑最近几年没来过照阳,自从张晓文把车开进了照阳境内之后,他的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心情很凝重。
对于他这种老交通来说,只需要随便看一眼,高速路边缘的状况,就可以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
路况超级棒,都建成三年了,路面上还没有修补过的痕迹,路边也很平整,要做到这一点,实在是太难得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鲁剑吃的就是这碗技术饭,心里自然明白,即使老万那么认真地严格执行筑路标准,但高速公路还是有很多补丁,更严重的是,还有些小坑的存在。
高速公路上,哪怕路上有一颗小石子地存在,都可能酿造大祸!
当奥迪车逐渐放慢到只有五十迈的时候。老鲁按下了车窗,前方就是高速路的出口了。
鲁剑顺着收费站往前面看去,赫然发现了截然不同的两重天。
收费站这头,车水马龙,载货的车辆川流不息,源源不断。而另一头。则是一片冷冷清清地破败景象,好几分钟内,没有看见一辆车的影子。
出了收费站不远,轿车开始颠簸起来,鲁剑抬手抓住了车顶地扶手,心想,差距太大了,如果说一个是小香港,那么另外一个则是解放前的大山沟里头的穷乡僻壤了。完全没有可比性!
这时,一辆小型地货车卷起了漫天黄沙,缓慢地驶了过来。鲁剑定睛看去,发现是辆“跃进牌”小货车。
“停车!”鲁剑大喊了一声,张晓文隐约猜测到了他地想法,就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货车司机已经发现了鲁剑站在马路的中央,冲着小货车直招手,也被唬了一大跳,紧急制动后,赶紧推门下车,搓着双手。陪着笑脸问鲁剑说:“首长,您有事?”鲁剑本来就是领导干部,又是从挂着军牌地奥迪车里钻出来的,司机自然以为他是某位大首长了。
“师傅,你这是去哪儿啊?”鲁剑递了一支青紫烟给司机。
司机想接又不敢接,鲁剑就给他打气,说:“接着吧,不就是一棵烟么?”
“谢谢首长!”司机接过烟,笑逐颜开地说:“这可是好烟啊。二十几块一盒呢,托首长的福,让我今天开了个荤!”
抬出打火机替鲁剑点上烟,司机美滋滋地抽了口青紫烟,从鼻孔里喷出两条烟龙,笑眯眯地说:“首长,您是想问路吧?别的不敢说,这县里的道,我是门清呢!”
鲁剑心中一动。就问他:“师傅。生意好做么?”
“唉,我是粗人。没啥文化,您是部队上的大首长,我也就不瞒您说了,生意不好做啊!”
“哦,怎么了?”鲁剑不动声色问。
“路不好走啊,您瞧,我拉的这一车煤,如果不加护栏,还没出县境就得散了一多半。可是,加了护栏吧,上了照阳市的高速公路,给交警拦下来,就得重罚,开张单子就得好几百啊,我不仅不赚钱,还得倒贴回去。”司机是个直性子,竹筒倒豆子一般,问一答十,“所以呢,我一般就是开到这里,然后把护栏给拆下来,很耽误事啊!”
“呵呵,师傅贵姓?”鲁剑很客气地问。
“土老百姓一个,哪来的贵姓?首长,我大名叫张小强,小名二狗子!您就叫我小强好了!”
“紫云县好象出煤吧?”鲁剑有意引张小强说话。
“出煤!这么说吧,县里地矿很多,只是路太烂了,矿主即使买下矿也不挣钱,还得亏本。他娘的,路太差劲了,运输的成本高得离了谱,外地地重型货车进不来,本地的破车出不去,大矿主的日子还好一点,小矿主就麻烦了,只要挖煤就得亏本。再说了,这种烂路,买辆好车也给糟蹋了!”见鲁剑很随和,张小强谈兴大发,也忘记了害怕,“啪!”随口吐了口浓痰。
鲁剑微一皱眉,发绿的痰液正好吐在了他的脚边,张小强一边声说对不起,一边迅速俯下身子,掳起上衣袖子就要替他擦鞋。
鲁剑一把拦住了他,笑着说:“我这鞋也脏得够可以的,不需要擦了!”张小强很认真地说:“那可不行,您是大首长呢,这么好的皮鞋上面沾了脏东西,说不过去啊!”鲁剑实在拦不住他,就由着他去了。
“交通局的那些老爷们就会吃喝嫖赌,不干人事!那种鸟局长,换我去干,保准比他干得好!”张小强一边擦鞋,嘴上跟着骂骂咧咧的。
当着和尚骂秃驴,鲁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老脸不禁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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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剑坐回到车里后,沉着脸,一言不发,张晓文也没做声,发动汽车继续往前走。
路崎岖不平,奥迪象是小孩子的摇床一般,晃动得很厉害,鲁剑抓紧了扶手,心想,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对面同样是照阳市所属的一个县,人家那路修得多漂亮?再看紫云县的路,确实反差太大了,判若云泥,完全没有可比性。
穿过一个乡镇的时候,鲁剑无意间看见了一间差叶的商店,心中一动,马上就说:“停车!”
张晓文丝毫也不在意他冰冷的语气,今天本来就是想鲁剑多走走,多看看,最好能够在紫云县里住几天,那就太完美了!
他相信,只要是有良心的领导,都会为紫云县的境况感到悲哀和担忧!
“大爷,你这茶叶都多少钱一两?”鲁剑走进了茶叶店,笑着问店主老大爷。
“这茶叶论斤不两,一斤五块钱!”店主老大爷热情地伸出了五根手指头,在鲁剑的眼前晃了晃。
鲁剑拈起一撮茶叶,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笑着对店主老大爷说:“大爷,能泡一杯我尝尝么?”
“能!开水都是现成的!”店主老大爷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走到煤炉旁边,提起水壶,就替鲁剑泡了一杯茶!
鲁剑对茶道也没啥研究。不过。对于张晓文那天请他喝地茶影响特别深刻。仅看叶片。大致差不多。这香喷喷地茶水一喝到嘴里。鲁剑微微一叹。就是它了!
张晓文没有说谎。这么好地茶叶。居然是论斤卖地。而且还是五块一斤。任谁又想象得到呢?
“大爷。你这茶真不错。帮我称五斤!”大爷听了这话。笑着说:“开张地第一笔生意。我给您优惠。四块一斤!”
鲁剑听了这话。心里满不是个滋味。简直是太便宜了!
趁着大爷打包地时候。鲁剑就问他:“大爷。您这茶地味道很不错。想过到城里开店么?”
“呵呵。看您象个大干部。下来微服私访地吧?”大爷毕竟见过世面。一眼看出了鲁剑地与众不同之处。
“我是领导地秘书,很喜欢喝茶。今天碰巧路过!”鲁剑信口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我琢磨着也是!不瞒您说,我家的小子就在县城里开店,房租很贵,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一交,一个月剩下不下多少钱了,只能是混口饭吃!”
鲁剑放眼望去,发现茶叶的包装很差,全都用的是黄色土纸,现在听了这店主老大爷这么一说。心想,这里还是太闭塞了,这么好地茶叶,如果换个好包装,装修一家好店面,在省城里不会少赚。
张晓文不想给鲁剑起疑心的机会,索性任他自由活动,摘下墨镜,扭头望着金冰荷。温柔地说:“冰荷,谢谢你了,这次要不是你……”
金冰荷俏脸一红,小声说:“只要能够帮上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张晓文无话可说了,忽然想了老金的电话,就说:“今天是你爸的生日?”
“嗯!”金冰荷把头一低,沉闷地哼了一声,“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我很不孝顺呢!”
张晓文很想冲过去一把抱住这个可爱的女孩。可是。他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艰难地扭过头。干巴巴地说:“冰荷,等老鲁考察完了,我马上送你回去!”
“嗯!”金冰荷把头埋得很低,张晓文透过后视镜,也看不清楚她的脸色,心里不由一叹,可爱的好女孩,你为什么偏偏对我这么好呢?
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坏,张晓文只觉得心头象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沉重无比,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很可能一辈子都还不完呢!
鲁剑并不打算停下他地脚步,一连转了好几个乡镇,先不谈工业企业的生产状况,仅看凋敝的商业情况,就可以得出结论,这个县穷得不象话!
无论走到哪里,人们第一个抱怨地肯定是这条烂路,让鲁剑这个全省分管交通的第二把手,感觉到很没有面子。
阴沉着脸上了车,鲁剑觉得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直接就说:“回青紫!”
他所需要的数据,张晓文提交的可行性报告里头,十分详细,他想到的,都有,没想到的,张晓文也都一条条地列了出来,分析得十分到位!
难得啊,这么年轻的一个县委副书记,为了老百姓的事情,不惜冒着得罪他这个手握重权的副厅长地巨大风险,把他骗到了乡下来,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他看一看修路的好处!
痴人么?鲁剑暗暗摇了摇头,虽然只见过这小子两面,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明,是瞒不过他这个官场老手的。
傻瓜?那就更不可能了,能够准确把握住他的心态,想出让金冰荷骗他下乡的损招,让他顾念着金家的恩义,有脾气还不能当场发作,这种人是傻子么?
鲁剑左思右想,始终没有找到张晓文的私心藏在哪里,抬头看了眼专心开车地张晓文,心想,你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呢?这很不符合无利不起早的逻辑啊!
政绩?鲁剑想到了这一点,晒然一笑,当官的人,谁不想干点政绩出来,作为日后升迁的资本呢?
一路上,鲁剑始终保持着沉默,不知道想些什么。
金冰荷也低着头想她的小心思,心头里乱七八糟的,牵扯不清楚。今天是老爸的生日,而且还有贵宾临门,她不仅没回家,反而还跑到了大山沟里去,要是让老爸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吧?
虽然鲁剑一直冷着脸,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地反应。张晓文却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道,我已经尽力了,即使老鲁最后还是否定了方案,也没有什么还遗憾地了!
该找的关系,全都找了个遍。再也没有可用之人了!
面对爱惜羽毛地鲁剑,即使是陈风笑这样的实权人物,也起不了大作用。
省里的关系也就这么多了,金荣华虽然没有出动露面,但金冰荷出马,其实也代表了老金。
这么多地关系,叠加到了一块,甚至还使出了骗术,如果鲁剑最终还是不同意。那只能说,当官的太过冷酷无情,连最起码的良心。都已经沦丧殆尽了!
半夜时分,张晓文把车开到了鲁剑的家门口,鲁剑冷着脸下了车,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
“鲁叔叔,县里的老百姓实在是太苦了,求求您救救他们吧!”连张晓文都没有想到,金冰荷突然从车里冲了出来,出乎意料地一把拉住了鲁剑的胳膊,小声哀求道。
“冰荷。你给鲁叔叔说句老实话,真地喜欢上那小子了?如果是金家未来的女婿,那就让他下周一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吧!如果不是呢,我就……”鲁剑展颜一笑,抬手抚摸着金冰荷的秀发,打趣说。
“鲁叔叔,您坏死了,以后不理你了!”金冰荷没有获得满意地答复,始终拽着鲁剑的胳膊。不放手!
“傻丫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缠着我干嘛?”鲁剑又好笑又好气。
虽然一直躲着陈风笑,不过,老陈的实权身份压力,始终梗在了鲁剑的心头,未来的省委常委,绝对不可以往死里得罪!
金荣华虽然没出面,但鲁剑也是明眼人。仅仅从金冰荷拼命维护张晓文的态度来看。金家地女婿很可能要姓张了,老金对他是有大恩的!
实地考察的情况。狠狠地揪住了鲁剑地心窝,他也是农家子弟,只不过运气好,考上了大学,一举跳出了农门罢了!
金冰荷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一蹦老高,竟然冲着鲁剑来了个飞吻,“鲁叔叔,我爱死你了!”
“你这丫头!”鲁剑摇了摇头,返身上了台阶。
站在一旁的张晓文看清楚了整个过程,心里对金冰荷的那种感觉,越发的沉重起来,无声地叹了口,这债可是越欠越多了!
金冰荷硬要送鲁剑回家,老鲁拗不过她,就笑眯眯地打趣道:“你这还没嫁给人家呢,就这么护短了,将来可怎么得了啊?”
“鲁叔叔,你……”金冰荷跺着脚扭着腰,不依不饶地晃动着鲁剑的胳膊。
“好了,好了,别让那小子等急了!我都到了电梯口了!”鲁剑故意拿手往后一指。
金冰荷忽然露出了个极其妩媚的笑容,甜甜地说:“鲁叔叔,改天我请您吃饭!”
“哈哈,是喝喜酒吧?”鲁剑大笑着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金冰荷的俏脸却立时黯了下来,死坏蛋真会娶她么?唉,说不准啊!
抓过身子后,金冰荷又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快步走到张晓文的身边,笑嘻嘻地说:“准备请客吧!”
张晓文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事情基本上算是成了,温柔地说:“除了天上地月亮,你想吃啥都行!我请客!”
“算了,吃多了会长胖的,我忽然想出去旅游了,你陪我去?”金冰荷满是期待地望着张晓文!
“嗯,我一定陪你去!”亏欠这妮子太多了,张晓文巴不得替她也做点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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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荷,今天是金部长的生日吧?”想起金荣华的电话,张晓文就提醒道。
“哎呀,我都给忘记了!坏了,坏了,这下要被老爸骂死了!”金冰荷猛然记起,不由有些紧张,俏模样可爱极了。
父亲的生日,对于做女儿的来说,就是一件天大的事,金冰荷又怎么会忘记呢!可这妮子今天却是陪着自己跑了一整天,中间愣是没提一句关于金荣华生日的事,想到这里,张晓文的心里有些愧疚,主动提道:“待会我陪你回家,给金部长说声生日快乐,顺便帮你解释一下!”
张晓文的这个提议让金冰荷喜出望外,她使劲点着头,“好啊!好啊!”说完,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花痴,便又补了一句,“这下我就放心了!”不过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死坏蛋还是蛮有人情味的,没白帮他!
张晓文的愧疚此时完全表现在了花钱的慷慨上,路上他看见有家大商场还开着门,便停车走了进去,货架上凡是他觉得有点意思的,便统统打包带走。
“你买的这都是什么嘛!”金冰荷看着张晓文提着十来个大包小包,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一时有些气结。
“时间赶了点,也来不及挑合适的!”张晓文走到车屁股后面去开后备箱,“但礼多人不多,有了这些东西,相信你今天就好过关了!”
听了这话,金冰荷便心里一甜,不再说话了,就站在那里,看着张晓文的身子起起伏伏,把大包小包往后备箱塞,此时她脑海里突然起了一个奇怪的念头,这怎么有点象是小两口回娘家呢。想到这里,金冰荷不禁俏脸一红。
“傻站着干什么!”张晓文哪里知道金冰荷的那些心思,抬头看见她在那傻笑。便道:“还不过来帮忙!”
一语惊醒美梦,金冰荷狠狠剜了张晓文一眼,便准备过去帮忙,谁知这一瞥间,金冰荷就看见马路上一辆摩托车像是喝醉酒一般,歪歪斜斜地朝着张晓文冲了过来。速度还不低。
“小心!”金冰荷大声示警。
可惜张晓文屁股后面没长眼睛。他听到金冰荷这奇怪地一声“小心”。只是抬头纳闷地看着金冰荷。并没有意识到来自背后地危险。
眼睁睁地看着摩托车朝着张晓文猛冲了过去。这时。金冰荷猛然醒悟过来。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心爱地人儿受一点伤害。下意识地猛扑了上去。把张晓文一把推了出去。
“轰!”一声巨响。摩托车撞在了奥迪车地后备箱上。反弹了出去。恰好把金冰荷给撞倒在了地上。
倒在地上地张晓文翻身爬起时。赫然发现金冰荷倒在了地上。那辆肇事地摩托车。歪倒在了一旁。车手栽进了道旁地花坛内。一动不动。
“冰荷!”张晓文大叫了一声。豁出了全身地力气。冲到了金冰荷身旁。
这小妮子紧闭着双眼。嘴角淌着血沫。脸色一片死灰。张晓文心如刀绞。心里疼得要命。
不及多想,张晓文蹲下身子,抱住小金就往自己的车上冲。可是,刚冲到车门口,却猛然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意识到,小金的伤势这么严重,自己不可能一边开车。一边照顾好她,这样做只会加重她的伤势。
他一咬牙,立刻转身冲上了马路,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不顾一切地跑到马路中央,硬是用身体逼停了一辆私家车。
“你小子找死啊!”车主紧急刹车后,按下车窗破口大骂。
心急如焚的张晓文,见了司机地这副鸟样,脑子里顿时炸了开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从裤兜里抓过那把六四手枪,对准了车主。恶狠狠地命令道:“老子有紧急公务,快开门送老子去医院,不然一枪毙了你!”
车主一下就懵了,吓得浑身直抖,战战兢兢地替他推开了车门,张晓文抱着浑身是血的金冰荷坐进了车里,拿枪顶住了车主的后脑勺,厉声吼叫道:“快去济同医院!”
车主不敢怠慢,好在是无级变速车,踩下油门就冲了出去。一路上,闯过了无数红灯,好在已经看不到交警的影子了,不然,麻烦事就多了。
轿车风驰电掣一般卷进了医院,几乎冲进了急诊室,把医生护士们全给吓住了。
张晓文抱着金冰荷冲进了急诊室,厉声大叫道:“医生,医生,在哪里?”急诊室的医生见多了这种情况,迅速地跑了过来,护士们也围了过来从张晓文的手里接过了满身是血的金冰荷。
医生稍作检查,马上果断地吩咐护士把金冰荷推进了手术室,张晓文一步不离地跟在身旁。
护士长把眼一瞪:“你不能进去。”
金冰荷进了医院,张晓文的一颗稍微踏实了点,知道这是医院的规矩,也就没有强行闯进去。
“你是伤者地丈夫吧?动手术需要直系亲属签字!”一个年长的护士从手术室里走到了张晓文的身边。
没啥可说地,张晓文默默地点了点头,接过笔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静静地站了一会,张晓文晃了晃脑袋,稍微理清了思路,赶紧掏出手机给陈风笑打电话,让他通知医院的院长,调集最好的专家教授过来会诊。
陈风笑听说金冰荷受了重伤,也不禁大吃了一惊,赶紧打电话去找院长,通时拔腿就往外跑。
漫长的等待,手术室不断地有人出来,又不断地有满头白发的老专家、老教授匆匆忙忙地赶了进去。
张晓文悔恨得要死,用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暗暗骂自己,“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早干嘛去了……”陈风笑陪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那副难过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别过头去,望向了窗外。
时间一分一妙地过去,张晓文地一颗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七个小时过去了,金冰荷还没有脱离危险,张晓文急得不行,屡次站起身子想闯进去看看,又担心惊扰了专家教授的情绪,叹了口气,又坐回了原处。
陈风笑也很着急,趁着外科主任从手术室出来的当口,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小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主任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因为是小腿骨折,担心留下残疾,很难啊!不过,陈局您放心,我们已经请了全省最权威的骨科专家龙教授,马上就到,我这就去接他!”
望着外科主任匆匆离去的背影,陈风笑心想,这下子还真有些麻烦了!
刚才,陈风笑已经从张晓文的嘴里知道了大致的情况,送他来的那个车主也给摆平。
老陈担心张晓文动了枪,会留下后遗症,就指着自己肩膀上醒目地警衔,吓唬车主:“知道么?你送来的是执行秘密任务的人员,如果走漏了半点风声,以叛国论处。”车主吓得浑身直冒冷汗,赶紧说:“我知道,我知道,您就放心好了!”
已经是清晨六点,手术室的门终于被人推开了,陈风笑抢先一步,问满脸疲惫的外科主任,“主任,还好吧?”
“还好,幸好请来了龙教授,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了,只是要想彻底恢复,还需要花点时间!”张晓文听了这话,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想,谢天谢地,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遗憾,否则,那就是千古罪人了!
护士们把昏迷不醒地金冰荷推出了手术室,望见双眼紧闭,花容惨淡,憔悴不堪的小妮子,张晓文心头一酸,作势就想扑过去,却被经验老道的陈风笑给一把抱住了,“兄弟,小金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让陈风笑这么一提醒,张晓文的脑子一清,颓然地停下了前冲地势头,扭头说:“谢谢你,大哥!”
“呵呵,自家兄弟,客气啥?既然小金已经没事了,那就好,我现在倒是琢磨着,该怎么渡过老金那一关,他可是个爱女如命地主啊!”
张晓文也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可是却始终无解,任他做何解释,都无法让老金接受。
仅仅是受伤了还好说点,可是,昨天是老金的生日啊,而且还请来了中办地一位实权局长,这可真是要命啊!
这一刻,张晓文一边悔恨自己太过疏忽大意,一边又觉得自己根本无法面对很可能失去控制的金荣华。
“兄弟,不通知是不可能的,既然事情发生了,就只能选择面对了,好在小金没出大问题。唉,为了小金着想,让老金骂两句,兄弟你就先忍着吧!”陈风笑这话说得合情合理,颇具大气。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别说骂了,就算是揍我,也得受着!”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拨通了老金家里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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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铃声刚响,金荣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焦急地问道:“是闺女吧?你在哪儿呢?这都几点了?可急死爸爸了!”
张晓文叹了口气:“金部长,是我,张晓文!”金荣华顿时一楞,心头马上笼罩了一层阴影,急问道:“冰荷是跟你在一起么?她怎么样?没出事吧?”
“金部长,您先别着急,听我慢慢地和您说。小金她……她住进了医院,刚动过手术……”张晓文本想解释清楚前因后果,金荣华忽然粗暴地打断了,大声吼了起来,“少他娘的废话,快说,究竟出了什么事?冰荷没危险吧?快说……”
站在一旁的陈风笑也听见金荣华的怒吼声,心想,这个麻烦捅大了!不过呢,以张晓文的身份,老金也不可能把他怎么样,只不过,这一层原本友好的关系,很可能因为这次的以外事故,而产生惊人的变化。
“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她身体还很虚弱……”金荣华再次打断了张晓文的话,冷声问道:“在哪家医院?我马上就来!”
“济同医院外科病房……”张晓文话音刚落,老金就撂下来了电话,顾不得只穿了件睡衣,毛焦火辣地屐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
顶多一支烟的工夫,金荣华就赶到了医院的病房门外。
陈风笑站在门口等他,见他一副怒气冲冲地样子,赶紧拦住了他,陪着笑脸说:“老金,你先别着急,闺女是受了点伤,现在已经没事了!”
“少废话,让我进去看看再说!”金荣华伸手一把推开了陈风笑,力气很大。
陈风笑一不留神。差点摔倒在了地上,望见金荣华冲进了病房,心想,麻烦真的很大了!
老金和陈风笑地关系一向不错。合作得也很愉快。可以这么说。两人就从来没有红过脸。可是今天清晨。老金居然翻了脸。
唉。这个老金啊。把个闺女宝贝成什么样子了?连老伙计都不认了!
金荣华几步冲进了病房。一进门。视线越过了蹲在床边地张晓文。直接扫到了床上。发现自己地女儿。紧闭着双眼。面无血色地躺在病床上。
脑子里嗡地一声。炸了开来。一个健步冲到了床边。抖动着双手。抚摸着金冰荷地脸颊。颤声道:“乖女。你怎么了?老爸来了……”一声接着一声地呼喊着女儿地名字。催人泪下。
“金部长。实在是很抱歉。冰荷是因为我而受地伤。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省里最权威地龙教授亲自做地手术。我……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一直坐在床边地张晓文。刚才竟然直接被金荣华忽略了过去。现在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子。郑重其事地向老金表示歉意。
金荣华没有抬头。十分冷淡地说:“我想和女儿单独待一会!”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地神态。
张晓文想了想,知道金荣华正在气头上,现在最好别惹他,就想转身离开。
“晓文,晓文。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这时,一直昏睡不醒的金冰荷,突然说起了梦话。
金荣华先是一楞,紧接着心里一疼,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张晓文一眼,冷冷地说:“你对得起我女儿么?自己好好地去想一想吧!”
张晓文心里那个难受啊,金冰荷不仅奋不顾身地救了他,人还在梦中。依然挂念着他。这份情恐怕一辈子都还不完了啊!
拖着沉重地身子,张晓文挪出了病房。陈风笑正焦急地等在了门外,“老金没把你怎么样吧?”
张晓文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走廊一角,摸出兜里的烟,点上火,狠吸了一口,重重地叹了口气,冰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陈风笑见他一根接着一根地不停地抽烟,就走过去拍着他肩膀说:“兄弟,想开点,所幸小金没出大事,也没啥后遗症,将来好好地待她就成了!这么好的姑娘,真是太难得了,兄弟,要珍惜啊!”
老陈今天的表现,令张晓文不禁有些刮目相看,看来,这人呐,都是有良心的,只是看什么时候了!
倒也是,冰荷为了他,不仅没有参加老金的生日宴,反而奋不顾身地替他挡了一场大灾难,这份经历了血的考验的浓浓深情,压得张晓文快要喘不过气来。
这么好的姑娘,如果硬要推向别人地怀中,我还是个男人么?
这一刻,张晓文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过了一会,他看见老金的秘书带着医院地几个院长、副院长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一大堆科室主任紧随其后,大家都阴着脸,一行人拥进了金冰荷的病房。
张晓文知道,金冰荷因为住的是高干病房,房间里有电话,一定是老金打电话让秘书去叫了医院的领导过来,多半是想详细问下病情。
老金还是有些不放心呐!
陈风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老金是出了名的护短,爱女心切嘛,可以理解的!
张晓文见陈风笑陪了自己大半夜,就打电话通知高明河,让他带着秘书夏言冰买早点进来。
走到张晓文的身边,陈风笑很认真地说:“有老金在这里,你老等在外面也不是个事。不如这么着,你该办事还去办事,我让人帮你看着,老金一走,你就过来看她,这样一来,两不耽误啊!”
今天的陈风笑象是变了个人似地,说话办事异常细腻,句句打动人心,与往日里有着本质性的不同。
不过。张晓文也是很可以理解的,能从千军万马之中,杀出一条血路的人,多少有些不为人知的本事。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老金正在气头上,我要是待在这里。确实挺招人厌的,那就麻烦大哥了。老金一走,一定要马上通知我!”
“嗯,这就对了!心里记着小金的好,比什么都强!”陈风笑说的这话颇有些哲理性。
张晓文郁闷地心情,立时消解了不少,叹了口气说:“是啊,记在心里就好!”
高明河赶到后,一看见张晓文平安无事地站在门外。马上松了口气,心想,老板可千万不能稍闪失啊。这关系到很多人地命运呢!
“老板,陈厅长,我和小夏买了包子、馒头还有几碗水饺,先将就着吃了,垫垫肚子!”高明河虽然不知道整个过程,但张晓文突然出现在了医院里,而且陈风笑就陪着身旁,只要往深处一想,这里头就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高明河联想到。张晓文昨天清晨是和金冰荷一起开车走的,而现在小金却不见了踪影,多半是住了院。
“老板,是小金生病住院了吧?咱们驻省办里头,有很多女服务员,我去调几个机灵点的过来,负责轮班守护,您看怎么样?”
陈风笑见张晓文这边还没发话,说明情况。高明河就已经提出了做出了比较合理的安排,不由得一笑:“老高啊,你可真是我兄弟肚子里的蛔虫啊!”
“陈厅长,瞧您说地,老板的心思我哪里能够知道呢!”高明河谦虚起了起来。
“兄弟,老高说的没错,这事是因你而起,小金又是你们县委办的人,派人过来看护。那也是天经地义地事情!”
张晓文知道这是陈风笑给替他找说词。就算金荣华不同意这个方案,至少心里不会太过反感吧?
等院长主任们都走了后。张晓文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站到金荣华地身旁,小声说:“金部长,我们驻省办安排了几个值班的姑娘过来,配合医院地护士,以便更好地照顾冰荷!您看呢?”
金荣华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依然昏睡不醒地金冰荷身上,紧闭着嘴巴始终不发一言,只当没听见他说话似的。
张晓文被晾在了一边,心里却很坦然,做错了事,就该获得惩罚,别说老金只是不想和他说话,哪怕是痛揍他一顿,也是心甘情愿的!金荣华一边抚摸着女儿地额头,一边坐在金冰荷的身旁自言自语,“乖女,还记得上高二的那个暑假么?爸爸带你去旅游么,路上遇见了一个小偷,你大叫了一声抓贼,结果,那个小偷不是一个人,还有一大帮子同伙。爸爸带着你抱头鼠窜,幸好跑得快,不然就要倒大霉了!”
“乖女,还记得去看乐山大佛的那次么?你站在佛脚上,欢喜得大喊大叫,硬逼着爸爸给你背诗。我哪里记得那么多啊,正好看见旁边的一位游客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我就照着念了,百橹轻摇帆影,三江汇注嘉州。水势山形朝大佛,南北东西引客游。几多复春秋?怪侣飞凌云渡,狂朋登碧津楼。孤卓哑然烟际处,九顶峥嵘兢自由。看一叶扁舟。”
“没想到我这么聪明的乖女,竟然没看出来,上了大当,呵呵……”
张晓文站了足有一个多小时,静静地倾听着金荣华讲述着冰荷当年的趣事,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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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松贵一如往常一般,早上八点过一刻,就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公务员已经帮他泡好了一杯菊花茶。
省交通厅长居然只喝几块钱一斤的菊花茶,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但老万确实保持了喝菊花茶的习惯,这一喝就是三十年。
喝了口茶,万松贵望了眼摊开在桌子上的,一沓厚厚的可行性报告,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干市交通局长的时候,象这样的报告,都是亲手拟定审阅的,如今当了厅长,不可能这么时无巨细地插手太细节的问题了。
阖上报告,万松贵叹了口气,有些头疼啊,在额头上抹了点“风油精”,脑子清醒许多。
再次,翻开了报告,一行行排列整齐的宋体字,跃然眼前,“以照阳市的雄厚经济实力,依托有利的地缘优势,只要我县修成了这条二级公路,必将极大地推动县域经济又快又好的发展,即使每年只吸引过来一个亿的投资,我县见增加至少五千到一万个就业机会,县级财政收入也将至少增加一半以上……”
说句心里话,万松贵还从未见过这种细到骨髓的可行性报告,更出奇的是,随同提交上来的,还有一份同样厚薄的不可行性报告。
难办啊!
省里的上层人士,大多知道一件很敏感的事情,临省的省委书记和本省的严大老板,当年同为最高层的智囊,不过,两人对于发展经济的意见,却截然相反,屡屡发生争执。
现在,两个人都同时当上了封疆大吏,这种争执就益发演变成了路线之争!
大神打架,下面的小鬼就难办了,一个个噤若寒蝉。提两省合作而色变,不敢轻越雷池半步!
可惜了,这么完整详细的方案,路竟然是修往了临省的照阳市,这个嘛就有些犯忌讳了啊!
秘书进来小声说:“厅长。紫云县地张副书记又来了。就坐在外面!”万松贵眼神一闪。这个小年轻这是跟他耗上了啊。一连半个月。每天都来坐班。他上班。张晓文跟着来了。他下班。张晓文又跟着下楼。只不过是为了和他说几句话而已。
这种泡磨菇地战术。当年万松贵经常用。现如今。中央部委地那些老爷们。可是再不吃这一套了。没有“润滑剂”。你就是说破天。哪怕把椅子坐烂了。也没人理睬你!
刚吐出一口烟雾。万松贵就见鲁剑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根本不用问。肯定是也为了这份报告而来地。
万松贵起身相迎。笑道:“老伙计。今天地天气不错啊!”
鲁剑微微一笑:“确实是不错啊。如果你能批了那份报告。就更加不错了!”
万松贵摆了摆手说:“我还要再仔细地看看。这么个穷县。投资这么巨大去修一条公路。划算么?”
“呵呵,厅长,我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预算的学问。可都是您教给我的呐!”鲁剑知道万松贵说的不过是托词罢了,就暗中点了一下。
万松贵故作不知,笑道:“你早就出师了,而且一直在一线摸爬滚打,现在啊,比我熟悉多了!”
端起茶杯,鲁剑仔细地打量了下万松贵地脸色,发现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就说:“厅长。门外那个小张还是很有几把刷子的,听听他的意见。其实也蛮有意思的!”
“那小子年轻气盛,我先磨磨他的性子,骄傲使人退步啊!”万松贵始终不上道,王顾左右而言它。
鲁剑比较了解老万的脾气,知道他是个正派人,不可能为了这么个小工程,而故意为难张晓文,就试探着说:“厅长,咱们不批,总得有个光明正大的名目吧?”
“呵呵,我可没说不批哦!只是这事关系重大,必须要慎重考虑啊,资金的来源就很成问题嘛。省厅虽然有些建设资金,但早就做好计划了,除非他们能够跑来交通部地配套资金!”万松贵打起了太极拳。
鲁剑心想,交通部的资金岂是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能够跑得下来地?白日做梦吧?
“厅长,人家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相当有诚意,您就见见他嘛!”鲁剑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帮张晓文说句话。
“该见的时候,我肯定会见他!哦,对了,京青高速公路的施工进度怎么样了?”万松贵明显是想岔开话题。
鲁剑也觉得很奇怪,万厅长一向做事果断有力,说一不二,从来不象今天这样的犹豫,难道说他遇到了很大的压力?
略微一思索,鲁剑就说:“厅长,您是看着我成长起来的,有什么我可以承担的?”
万松贵微微一笑:“你想承担什么?别胡思乱想了!”老万越是这么说,鲁剑就越是怀疑,心想,厅长肯定是遇到什么大难题了。
“厅长,我跟着您干了这么多年了,有什么难事,您就说吧!”鲁剑仗着自己是老万一手提拔起来的,说话间就透着几分亲热。
“别瞎想了,真没啥!”万松贵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有些话是只能想,却绝对不能说出口的。
鲁剑是干业务型地干部,坐到了副厅长的位置上,比较合适,但政治敏感度就不强了,还需要多多磨练呐!
万松贵很清楚,真干到了厅长,就变成了三分做事,七分讲政治了,宦海生涯变幻无常,稍有不慎,就可能翻船。
见万松贵始终不肯说实话,鲁剑也没了辙,老万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不想说的事情,拿金刚钻也撬不开他的嘴。
两人又商量了下,京青高速的一些事情,鲁剑起身告辞,万松贵笑着说:“你呀,要多多关注一下时事。尤其是省委主要领导的动向,有些事情呢,是需要自己去琢磨的。”
鲁剑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了,又没有彻底的明白,只得笑笑说:“有你来掌舵,我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啊!”
万松贵见他还是没明白自己地苦衷。就笑道:“先缓一缓吧,有些事情急不得,必须走一步看三步!”
鲁剑听懂了老万的暗示,心想,这一次只怕真是要好事要多磨了!
出门地时候,却发现张晓文不见了人影,鲁剑以为他去了洗手间,也没太在意,心想。让小张耗在这里泡泡磨菇也好,年轻人嘛,必须要磨一磨性子。
金荣华前几天一直守着闺女不挪窝。今天部里要开会,没办法继续留在医院了。
张晓文得到消息后,马上从万松贵的秘书办公室里溜了出去,好几天没见着小妮子了,怪想她的!
推门进了病房,张晓文发现老金的秘书陈聪正端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呵呵,陈处长,你也在啊!”张晓文笑眯眯地和陈聪打招呼。视线却始终瞄着躺在床上的金冰荷身上。
陈聪笑了笑说:“你来了正好,我去下洗手间!”房内明明就有洗手间,他却开门出去了。
这家伙真是识趣,张晓文微微一笑,陈聪比老金可强得太多了,很可爱嘛!
坐到床边,张晓文抬手轻轻地抚摸着金冰荷的秀发,轻声道:“冰荷,你知道么?你老爸太厉害了。硬是不让我来看你,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来看你,可想死我了!”
金冰荷地伤情,张晓文了如指掌,骨折后地小腿,恢复得很快,只是,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二十天以上,才能够坐着轮椅出去转转。
伤筋动骨一百天。是跑不掉地。何况是最不容易骨折的小腿呢?
天气很热,金冰荷地一条已经上了石膏的腿。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吊在了床尾。
张晓文心里不由得一痛,声音越发地温柔:“冰荷,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到处去游玩,背诗给你听,唐诗八百首,我都会背呢!”
“真的?”金冰荷突然大睁两眼,戏谑地望着他。
促不及防之下,张晓文一下子楞住了,转瞬就明白过味来,把脸凑到了她的鼻尖前边,邪邪地一笑:“敢骗我,是没有好下场地!”
金冰荷慌忙闭紧了眼睛,小嘴连声求饶:“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一不留神,触动了伤腿,疼得直咧小嘴,眼泪刷地就淌了下来。
张晓文瞅了眼四周,发现左右无人,索性把心一横,凑过嘴去,吻在了她的脸上,顺便替她舔干了脸颊上的泪花。
金冰荷臊得满面通红,委屈地骂道:“死坏蛋,就会占人家便宜!”手却揽上了他地脖子,娇喘个不停。
张晓文鼻中嗅到了处子的芬芳,有些控制不住地堵上了金冰荷的小嘴,腻声道:“冰荷,你的初吻没了!”
“初吻早没了!”金冰荷气急败坏地用力推开了他。
“嘿嘿,那次不算,这次才算!让我好好儿地亲亲你……”堵了个严严实实,差点没把金冰荷给憋死,“哎哟!”惊叫一声,又触动了伤腿。
这下子,张晓文彻底老实了,坐到了金冰荷的身旁,讲笑话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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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坏蛋,那天没把我给吓死,你没事吧?站起来让我看看!”金冰荷不依不饶地硬要张晓文站起了身子。
现张晓文的手臂上有一条浅浅的划伤,金冰荷闷不吭声地垂下了头。
“怎么了?”张晓文发觉她的脸色有些不地,以为腿伤发作,就关切地问。
“没什么!”金冰荷故意苦着个脸说,“腿有点疼!”
“都是我不好!”张晓文话音未落就让金冰荷抬起小手给堵住了,“傻瓜,我愿意的!”
张晓文捧起了她的俏脸,探嘴过去,吻在了额头上,金冰荷亦喜亦羞,小脸红扑扑的,象只熟悉透了的红苹果。
这时,门口传来了轻轻地敲门声,把张晓文从甜蜜中惊醒,“小亲亲,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再来吻你!”
“嗯!我爸走了,你就快点过来陪我!”金冰荷勾住了他的脖子,大发娇嗔。
这种感觉有点象是背着老金偷情哦!
张晓文悄悄地从病房里溜了出去,见陈聪站在门外欣赏住院楼外的风景,就走到他的身边,笑着说:“让陈处费心了!”
陈聪扭头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说:“冰荷是个好女孩。做梦都在呼唤着你地名字。听我说。好好地待她!”
“放心好了。我也是男子汉呢!”张晓文拍了拍陈聪地肩膀。
陈聪笑笑说:“部长马上就过来了。你还是从后门走吧。免得惹得大家都不自在!”张晓文道了声谢。就匆匆忙忙地从后门走了。
下午上班地时候。万松贵几乎和张晓文同时走进电梯。
张晓文笑着伸出手说:“万厅长。我知道您很忙。只需要耽误您三分钟地时间。可以么?”
“张书记。我真地没空。你地事不是我能够做得了主地!”万松贵扔下这句硬梆梆地话后。就把张晓文撂在了一边。扭头和自己地秘书商量公务。
虽然受了极大地冷遇。张晓文依然很有耐心地站在一旁,这条路不仅对紫云县的老百姓至关重要,而且也是他大展鸿图的一条生命线,非得修成不可!
万松贵是省长所赏识的人,正因为如此,即使陈风笑这样有实权的人物,也奈何他不得。
更何况,老万相当的清廉,在全省干部群众地心目中。有他一席之地。
张晓文望着万松贵的背影,心想,这要是个贪官该多好啊!只许要花点钱。费点工夫,就可以把他腐蚀下来。
回头又一想,张晓文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匪夷所思,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太过阴暗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清廉的干部,整个民族才有希望。
可是,清廉的干部一旦硬拗上了,蛮横不讲理,比腐败的贪官更令张晓文头疼。
难怪古人说得好。自诩清廉的酷吏给老百姓造成的伤害,其实在很多时候,比贪官更可怕,因为他以为自己不捞钱,就始终站在了道德地至高点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蛮干起来的后果也是极其严重地。
那些个贪官嘛,除非是脑子进水了,一般的情况下。收钱就给你办事,绝不拖泥带水。
没办法,张晓文又在老万的办公室门外,磨蹭了一个上午后,下定了决心去找老金。据陈风笑说,老金和万松贵的私交很不错。
张晓文故意选择在老金从病房里头出来的时候,出现在了金荣华的面前。
“金部长,我有话说!”张晓文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金荣华停下脚步,扫了他一眼。冷淡地说:“给你五分钟。省委有个会!”本想马上拒绝他,可毕竟有了前面的那段交情。金荣华还是松了个小口子。
张晓文就简明扼要地把修路的利害关系说了一遍,金荣华站在那里似听非听,等他话音一落,扔下一句:“抱歉,我帮不了你!”就迈步离开了住院部。
进了病房后,张晓文的脸上全是笑意,让金冰荷一点也看不出,他刚刚在老金那里吃了瘪。
金荣华坐进车里,心里就觉得有些奇怪,他和鲁剑地关系也非同一般,自然知道万松贵对这位小鲁的赏识程度。
基本上,只要经过鲁剑严格审查过的报告,老万也只是仔细地听一下汇报,然后就点头同意。
会是什么原因呢?金荣华也懒得往深处想,坐车回部里开会去了。
晚上,金荣华拐进住院部走廊的时候,隐约看见了张晓文的身影,他心想,这小子还算是有点人情味。
看样子,八成是他前脚刚走,张晓文后脚就来了。等他再来的时候,张晓文又匆匆离去,两人正好打了个时间差。
进了病房,见金冰荷哼着小曲,躺在床上翻杂志,金荣华暗暗一叹,心想,真是个冤孽,自家的傻闺女是个死心眼。
“乖女,看看老爸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金荣华提起手里的保温瓶,笑眯眯地对金冰荷说。
“爸,你就帮帮晓文吧,他跑修路地事情,跑得腿都断了!”金冰荷一把拉住了金荣华的手,根本没问老金带什么好吃的了,却反而先替张晓文求情。
金荣华一时气结,喘了粗气,说:“我帮不了他!”“爸……”金冰荷抓住了金荣华的胳膊,好一阵摇晃,娇嗔道:“你就帮帮他嘛,帮帮他嘛!”
金荣华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好好的生日没过成,贵宾也没招待好,闺女还弄了个骨折住院,虽然没有啥后遗症,但这一切都是拜张晓文所赐。老金恨得牙根疼。
这倒也罢了,如果张晓文愿意做他的女婿,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了,别说帮忙修路,就算是再难的事情,老金也愿意鼎力支持。
可是。那小子居然说,已经有了未婚妻,没办法娶自家的闺女。老金只要想起来,气就不打一处来,哪有这样的道理?
金冰荷见老爸始终没有吭气,灵机一动,哎哟,腿疼!”哼哼了起来,小声呼痛。
金荣华马上慌了神。急问道:“乖女,怎么了?哪里疼?快告诉老爸!”
金冰荷哼哼着说:“你不帮他,我明天就出院。去找万叔叔!”金荣华心里暗暗一叹,真他娘地冤孽。
又好气又好笑,终究有些不忍心,金荣华板着脸说:“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躺着,我只能答应你去问一下,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
金冰荷吐了吐小舌头,以她对老金地了解,这恐怕已经是极限了!
第二天中午快下班的时候,金荣华坐进小车。就对司机说:“先去省交通厅!”
万松贵见金荣华突然出现在了他地办公室门口,不禁有些吃惊,马上埋怨道:“老金啊,你要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有个准备嘛!”
“准备啥?我是来问你件事情的!”金荣华坐到了沙发上,笑着说。
万松贵坐到了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大腿,笑道:“老伙计。身子骨还硬朗吧?”
“还行!老万,问你件事,紫云县修的那条路是咋回事?”金荣华笑问道。
“你是受人之托?”万松贵心里一惊,扭头望着金荣华。
“没那回事,我只是来问问情况!”万松贵心想,金荣华人都坐进来了,如果不暗示一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万松贵就把路是修往临省的情况这么一说,金荣华没等他说完。就惊讶道:“修往了临省?那不是脑膜炎么?”
见老金反应这么灵敏。万松贵就松了口气,笑着说:“谁说不是呢!”
金荣华本想告诉万松贵。张晓文可能是省委书记严白地“外甥”,转念一想,这不是帮着那小子过关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呵呵,我就问这么个事,中午不请我吃顿饭?”金荣华笑着说。
“请,谁都可以不请,你能不请么?只是有一条哦,不谈公事!”万松贵半真半假地想堵老金的嘴。
“成,不谈公事!咱们哥俩有段日子没见面了,中午得好好儿地喝几杯!”金荣华拉着万松贵的手,一起出了门。
晚上,金荣华对自己闺女却说:“乖女啊,这事是这么回事,两个省的省长有些意气之争,这条路不可能修成功了!”
金冰荷急了,拉住他的手,问:“怎么会这样?”
“我哪知道?要问得去问省长了!”金荣华一脸无辜地摊开了两手。
张晓文得知了这个情况后,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事已经走进了死胡同了!
如果真的是两位行政一号人物掰手腕,那这条可真的就没办法修往照阳了,可是陈风笑怎么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呢?
张晓文打电话问陈风笑的时候,老陈苦笑着说:“我哪里注意到外省的情况去了?”
想想也是,陈风笑是政法口地干部,平日里和经济方面的事务接触不多,不太清楚内幕,也是可以理解的!
怎么办呢?张晓文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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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驻省办的住处,张晓文泡进了浴缸里,心里异常烦闷,跑了两个多月的修路项目,居然是这么个结果,等于是一夜之间又回到了解放前的原点,敢情是白忙活了!
难怪万松贵老拖着不办,原来是省长不同意,这就很可以理解了!
一省之长,如果对修路有了看法,身为交通厅长的万松贵确实不敢越过雷迟半步!
张晓文真的很不甘心,他就是有些想不明白,这么一件对谁都有好处的事情,怎么办起来就这么难呢?
如今,事情已经牵扯到了高层领导头上,张晓文心里有数,即使抓到了万松贵的把柄,他也还是不敢点头同意的。
循着正常的途径申请修路,已经走到了程序的重点,交通厅的态度,也很明确了,不会明确下文表示不批,更不可能同意申请报告,说白了就是一个字,拖!
领导们拖得起,他张晓文可是拖不起呐,竹首长难道是派他过来混日子的?
一连几天,张晓文除了趁金荣华不在的时候,去陪着金冰荷,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思考破解困境的好方法。
很可惜,想了很多种方法,都始终越不过省交通厅这道坎,更何况,后头还有一位大省长呢!为了把路修通,这两个多月来,张晓文几乎把腿给跑断了,收获地却是一份沉甸甸的遗憾!
不甘心呐!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张晓文离开了医院后。也懒得回驻省办去吃饭。随便找了家餐厅。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瓶啤酒。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这几天他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这种受气地鸟官。还要不要做?待在了这个位置上。想干点正经地利国利民地大好事。大实事。却这么地难!
卡着这条路地原因。竟然是因为因为省长们彼此看着不顺眼。说出去都很荒唐。
也许省长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地想法对于部下们来说。竟然是如此地重要。可现实就是这样地残酷无情。
领导们也许不过是说了句无心地话。下面地这些人就捧在手里当作了圣旨。奉为了座右铭。可叹呐!
张晓文心里觉得苦闷异常。他心里有数。自己暂时没有实力改变这一切。
如果他只想做个混日子的官,现在有权有势,更有钱,其实过得完全可以很滋润。
成日里只需要听听报告。四处走走,做个几点指示,大吃大喝一通。然后拍着屁股走人,再换下一个地方继续同样的经历。
这种日子是我需要的么?混吃等死,有意思么?即使混到了市委书记那个份上,又有多少的成就感?
张晓文扪心自问,既然做了这个官,总得为老百姓干点实事,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做人总是有底线地!
一口灌下一杯啤酒,就听见旁桌有人说:“老哥。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包工头,自从接了你转包过来的工程,我已经贴进去了全部身家了。老哥,将心比心,帮忙结一笔帐好么?我都快要撑不住了!”
“老弟,你别急嘛,咱们建筑业的行规,你又不是不知道?从来都是包工头先垫付,等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再来结算的嘛!”张晓文抬眼看去,发现是一个穿金挂银的暴发户模样的瘦高个。
“老哥,你看看,现在材料涨得这么厉害,我和手底下的近百号工人实在是撑不住了,拜托你老哥子,提前预付一点好不好?哪怕是二百万都成!”
“预付?二百万对于在建的这栋大楼来说,确实不算啥。可是你老弟想过没有?我也是从上一级承包商那里接下来地活。我也得垫钱呐!”瘦高个咬住青山不放松。
张晓文喝了口冰啤酒,心里猛然一动。脑子里灵光一闪,顿时狂喜不已,事情有门了!
娘的,老子怎么这么蠢呐,这么明显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都想不出来,这么些年在权力圈内,真是白混了!
既然建筑可以存在一级一级地包工头,那么公路又何尝不是呢?一个多亿的工程,老子给它分成二十段,每段也不过才五百万元而已,市交通局就有权审批了。
至于省长的忌讳,张晓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大不了不干这个鸟官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心里痛快了,张晓文一口气灌下了两瓶啤酒,也顾不得县委副书记的形象了,开心地走到收银台的旁边,摸出十张百元钞,放在了桌上,笑着说:“我隔壁那一桌的单也买了!”说完扬长而去。
回到驻省办,张晓文吩咐跟过来的高明河:“把华雨诚找来,我有事交代!”
“好的!”高明河虽然没发现张晓文表面上有何异常,但心里还是猜测得到,老板最近地心情不太爽,现在见他眉宇间带有喜色,心想,一定是找到了好办法了!
接到高明河的通知,华雨诚不敢怠慢,坐上了县委办派来的小车,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驻省办。
在夏言冰的带领下,华雨诚走进了张晓文大套间,恭敬地说:“张书记,您找我?”
现如今,张晓文的名头,如今在县里头红透了半边天,虽然只是三号人物,可是两位党政一把手,有事还都得和他商量。
华雨诚虽然是搞技术出身的干部,但也不是傻瓜,县里头就巴掌大点的地方,小道消息传得很快,他这个股长大小算是个中层的领导,自然也有他的消息来源。
更何况,整个地修路计划基本是他主笔写成的,只是张晓文另外加了一些东西。说句老实话,华雨诚是打心眼里佩服张晓文的,那份报告堪称他见过的最完美的一份报告。
“雨诚。坐!”张晓文很客气地挥手示意华雨诚坐到他地身边来。
“雨诚,如果一个上亿的分解成二十个五百多万的小工程,该怎样保障建设质量?”张晓文毕竟对于修路的行规不是太熟悉,所以才找了华雨诚过来。
“张书记,其实质量照样可以有保障,只不过。需要找二十多支工程队,这事就有些麻烦了!”华雨诚全程参与了国道地修建,对于整个地细节,有着足够深入地了解。
“嗯,工程队不怕,咱们还是找几家实力雄厚地建筑公司,把整个工程先分为三段,分别从东中西同时破土动工,分进合击。这样一来,速度还快得多。”张晓文扔了支烟给华雨诚,“我最担心的是质量监理问题。可不能路修好之时,就是露坑之日啊!”
说到底,张晓文最担心的就是质量问题,资金其实很好办,让冷凝翠带着支票过来当投资商就行了。为了修这条路,张晓文提前安排冷凝翠成立了永乐投资公司,离岸公司的注册地点就选在了英属维尔京群岛。
在英属维尔京群岛设立注册资本在5万美元以下的公司,最低注册费为300美元,加上牌照费、手续费。当地政府总共收取980美元,以后每年只要交60美元的营业执照续牌费就可以了。
英属维尔京群岛,这个仅有153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却汇集了35万家公司,平均每个居民拥有20家企业,在这里注册的公司中有1万多家与华夏国有关。
“工程质量控制,其实最主要地是,现场监管!如果在现场没有人,承包商们一定会偷工减料!”华雨诚点出了工程监理的实质。
张晓文心想,我自己家的公司。又是足额付款,这就从源头上断绝了偷工减料地可能性,最主要的还是现场的监理!
“张书记,我们其实可以外聘有实力的监理公司,采取现场施工,现场验收的制度,做到每一段路都有人监管负责,质量上才有良好的制度保障!”华雨诚毫不犹豫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建议恰好与张晓文所想的,不谋而合。就笑着说:“监理费用大致占了总工程量的多少比例?”
“即使最严格地监理措施。其费用也不到总费用的8%,稍微高了点。不过质量大有保障!”华雨诚心想,要质量就得多掏钱,8%就是大约一千万了,就看您张书记舍不舍得了。
没想到张晓文竟然毫不在意地说:“那好,监理公司就由你来挑选,别说8%,就算是10%我也给你。我把丑话先说到前头,要是道路在短期内出现重大的质量问题,你就要小心点了!”
华雨诚一听这话,马上来了精神:“张书记,您就放心好了,要是出了质量问题,就拿我是问,即使枪毙我也愿意!”
“那好,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这是立下了军令状?”张晓文机器严肃地望着华雨诚。
“是军令状,只要让我亲手负责工程的质量,保证完成任务!”华雨诚很自信地做了保证,不过是条二级公路罢了,高速公路他都修过,还怕这个?
“好,过几天,你就是县交通局的副局长、代局长了,干出个样子来给我看看,别给我丢脸!”张晓文当场拍了板。
华雨诚楞是没想到天下竟然掉下了一个大馅饼来,傻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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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上头有看法,张晓文就只能采取鬼子进村的做法,只干不说,悄悄地进行。
修路这种事情,只能瞒上,却不可能瞒得住下面的这些个地头蛇!
半夜回到县里,一大早,张晓文就把下口镇的党委书记和镇长都给叫了来。
下口镇是紫云县的第二大乡镇,财政收入只比城关镇略少一些,也算是县里比较重要的一个实力乡镇,更是二级公路出县城之后的第一站。
下口镇的书记郝光和镇长刘小中,一路上忐忑不安地进了县委办公大楼。这位张大书记那天在县委礼堂当众下入学通知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紫云县的官场,别说科股级干部,就算是普通的办事员也是知道,张晓文的外号叫作“张阎王”,专门扒人家官帽子的。
看见两人坐在了对面,张晓文点上了支烟,笑道:“找你们来不是坏事,是共商发财的大事!”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郝光就笑道:“我就琢磨着您找我们来不是升官,就是发财的好事,我和老刘就盼着跟您发财呢!”
刘小中见张晓文的脸色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也跟着笑了起来:“我还指望着您给我们拨点款,把县里的希望小学修一修呢!”
张晓文望了眼刘小中,心想,明知道我不管教育,却偏偏要当着我的面要教育拨款,你小子这马屁拍得有水平!
让刘小中抢了个先手,郝光就自来熟地摸过了张晓文桌子上的中华烟,和刘小中一人点了一支,然后把刚开封的中华烟装进了自己兜里,嘿嘿一笑:“张老板的烟,抽着烟就是香,我带回去一天抽一支。慢慢地品一品!”
这个马屁就更有味道了。已经达到了一定地高度,略微有些露骨。但却并不肉麻,让人听着就是舒坦!
郝光玩的这一手,其实就是故意亲近的意思。在官场上,下级愿意和上司亲近,这本身就意味着上级领导平易近人。很有亲和力。当领导的,也得和下边的实权派们打成一片嘛!
张晓文也知道,镇里地书记和镇长,如果每天都想抽中华烟,也不过是家常便饭罢了,至于其余地副职也想这么干,就有些吃力了。
“呵呵,别光顾着黑我的烟。找你们来有事商量!”张晓文地时间很紧,闲唠了一会,就马上引上了正题。
“我们都听您的指挥!”郝光拍着胸脯说。刘小中也赶紧跟进,“是的,您是个干大事的人,我们就跟着您干了!”
“我呢,找了个投资商,打算修一条小公路,正好从你们镇子旁边经过!”说到这里,张晓文故意顿了顿,拿眼瞅着两个人。
镇长刘小中因为成天和钱打交道,反应比较快。就笑着说:“您这是给我们送钱过来了。大好事啊!只要资金到位及时,这组织劳力征地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办了!”
郝光剜了眼刘小中,心想,你小子就是一张嘴皮子,狗肉上不得正席。不过,现在也不是争风吃醋地时候,他马上表态说:“我们早就盼望着能有一条好公路了,镇子里虽然日子还过得下去,可是,山上有矿运不出去,我们守着宝山受穷呐!”
刘小中横了郝光一眼,心里气得要命,这家伙是在给他上眼药呢。刘小中干了快两届镇长,在镇上入股的金矿,虽然不多,但都是高产的优质矿。
郝光来得晚,虽然是一把手,占得矿比较多,可是都是些个贫矿,虽然也有些赚头,但比起刘小中来,还是相差很远。
郝光这话正好给张晓文提供了口实。根据统计资料显示,县里的煤矿、铁矿、金矿,有很多,只是因为路况不好,大货车进不来,所以销售的情况一直很不稳定。
如果把这些矿主召集到一块来,搞个赞助大会,岂不是又省了一大笔钱?
至于矿上有多少猫腻,张晓文还暂时不想过问,当务之急是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集中资源办大事,先把公路修起来了。
发展才是硬道理,老百姓手里没有钱,即使反了矿山的腐败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把国库的钱全都拿出来分给大家吧?
再说了,毕竟他不是一把手,而且立足还未稳,一旦拿矿山地腐败问题开了刀,就等于是断了一大批实权派的命根子,反扑的力量绝对不会小。
一直纠缠着恶斗地颜标和严大德,很有可能掉转枪口,一致对付他这个外来户。
到头来,这条公路只怕是也修不成了,光去打嘴巴官司了!
饭要一口口的吃,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只要把路修了起来,开发区搞得有声有色了。至于反腐败的问题,完全可以先让罗虎不动声色地收集证据,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才能好好地动手!
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郝书记说得很好,镇上肯定有一些很热心公益事业的矿主,你们回去后就把他们组织起来,大家喝的都是一江水嘛,怎么着也得为了父老乡亲们做点贡献,你们说,是不是啊!”张晓文眼神忽然一冷,凌厉地扫过了两人脸部。
郝光马上响应说:“好的,我回去后就向矿主们传达您的指示精神,根据他们地收入,定一个基数,捐献给我县地修路大计!”
刘小中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见张晓文一直盯着他看,勉强笑了笑,说:“那些矿主们发了点财,也该为乡亲们出把力了!”
“那好,既然你们两位都这么积极,那回去就安排一下。对于那些献爱心超过了三十万的矿主们,我回头给税务局长打个招呼,一律颁发奖状,以资鼓励!”张晓文笑眯眯地说。
听了张晓文这种暗带杀机地话,郝光心想,这一招确实够狠,税务局是给人发奖状的部门么?好象从来没有听说过吧?嘿嘿,不去封帐查个底朝天才是怪事!
刘小中恶狠狠地盯了郝光一眼,恨不得吃他的肉,寝他的皮,就算是这样,也难解心头之恨!
这可是在割肉啊!可是,当着张晓文的面,刘小中却不敢稍有不逊!他的那些个老底子都装在姓郝的肚子里呢,只要郝光暗中一点水,联合着张晓文对他发起进攻,刘小中估摸着自己至少有掉脑袋的危险。
张晓文也懒得理会面前这两人私下里勾心斗角的猫腻,把桌子上的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了他们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叮嘱道:“征地的政策必须严格按照这上面的规定来执行,回去就和村民们和平协商,等市县国土局的批文一到,马上开始行动。我把丑话可说到前头,谁要是不按照我的规矩来,出了事,就不是去省委党校学习深造那么简单了!听懂了么?”
“听明白了!”郝光和刘小中不约而同地答应了下来。
“哦,对了,你们先把兜里的手机放到我的桌子上,交由夏言冰暂时保管一下,然后跟着高主任去县武警中队的招待所好好地休息休息,养足了精神。晚上我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好好地喝他几杯!”张晓文冷不丁地来了记更狠的招。
郝光和刘小中不禁同时楞住了,好家伙,都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来了,看来这位张老板是要动真格的了。
把手机收了上去,作用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防止他们互相通风报信,看样子,今天请来的绝对不止他们一个乡镇的领导。
十分无奈地摸出了自己的手机,轻轻地放在了张晓文的桌面上,两人苦不堪言,脸色灰蒙蒙的一片。
刚出了张晓文的办公室,郝光和刘小中就被高明河领着从后门上了县委办的车,奔着武警中队而去。
按照计划,整条公路一共要经过大约八个乡镇,张晓文索性让高明河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依次把各个乡镇的党政一把手给请了来。
有矿的乡镇,自然就要多出点血了,没资源的乡镇,还可以从张晓文手上拿一到一笔不小的补助款,颇有点杀富济贫的味道。
虽然有些过程,不怎么愉快,不过,张晓文拿捏好了一个度,对于那些大矿,资金额度就定在了五十万的标准上。
这么一笔钱,说少还真不少,可是对于那些赚得脑满肠肥的矿主来说,只能算是出了点小血而已,并没有伤筋动骨,不至于失血而亡。
这就好比玩翘翘板的游戏,太重了,一方受不了,肯定要起身反击。太轻了,张晓文自己不满意,那么天平的两侧,就得有一个比较适中的平衡点了!
经过了一天的磋商,磨合,讨价还价,到了傍晚时分,张晓文发现,县里的情况是典型的国穷“民”富,只不过这些所谓的民,只不过是个幌子罢了,背后都站着一大批官老爷!
张晓文心想,如果当初没有立威的几板斧,今天办的事情会这么容易么?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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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调任县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的肖耀武,正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老高,你评评这个理,我没做半点对不住老板的事情,凭什么说下就下,连个招呼也不打一个?”
高明河笑眯眯地说:“老板这是器重你呢,县编办可是个实权部门呐,县里头哪个实权部门进人,不需要找你拉关系、走后门?”
“唉,理是这么个理,上头的婆婆太多啊!人事问题又是最敏感的问题,稍一不慎,就会得罪一大批人!”肖耀武唉声叹气地说。
“老肖啊,这么说吧,老板也是没有办法啊!他想修路,可是市里头老曹死卡着不放,非要把你调出县交通局不可,你说说看,老板有多为难?”高明河做起思想政治工作来,那是一套一套的,连没影子的事情,也搬出来糊弄肖耀武,
肖耀武还信以为真了,咬牙切齿地说:“我和他姓曹的势不两立!”
陪着强作笑脸的书记镇长们喝了几杯酒,张晓文从酒席上抽身出来,进了隔壁的小间,恰好听见了肖耀武的这句话,心里暗暗好笑,高明河这家伙,太能忽悠了!
“咳!”张晓文轻咳了一声,肖耀武抬头一看,赶紧站起身,甜甜地叫了声:“老板!”
“耀武啊,前段时间一直忙着跑修路的事情,也没时间和你详谈一下,实在是对不住了。”张晓文坐到了肖耀武的身旁,含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去县编办呢,我是有目的的,以后你会明白的。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替我把好进人关,不要让不该进来的人,跑了进来!”
肖耀武听了张晓文的体己话。心头不由一热,县编办的经济实力自然是远远赶不上县交通局,不过,手里也确实握有一定地机构人事实权,老板还是对得住他的。
按照职责规定,县编办负责拟订全县行政管理体制与机构改革方案及有关规定;审核县直机关各部门机构改革“三定”方案(规定)和乡镇机构改革方案。指导、协调全县各部门、各乡镇行政管理体制和机构改革以及机构编制管理等工作。
其中最重要的是。县编办负责审核县委、县政府各部门的内设机构、人员编制、领导职数和岗位结构及其变动;审核和报批副科级以上行政机构设置、升格和名称变更;拟订上级下达的总额内县直党政群机关、乡镇机关行政编制分配方案。
实权还真地是颇为不小!越是穷地方。人们就越喜欢削尖了脑袋往政府机关里面钻。
县编制委员会主任是县长严大德。常务副主任是张晓文自己。其余地几个副主任分别是组织部长宋杨。县委办主任高明河以及常务副县长卫山。
组成人员包括了县政府办主任、县人事局长。县财政局长。以及肖耀武这个编办主任。
整体来看。虽然严大德是编委会主任。但整个编委地实权其实牢牢地掌握在了张晓文地手里。
调肖耀武起县编办。张晓文主要考虑地是。自从他上任以来。老肖确实一直很听话。没有干那些个阳奉阴违地事情。所以。尽管老肖是个庸官。张晓文还是把他安置到了有一点实权。但手上没钱地部门。算是做个样子。对部下有一个交代吧。
张晓文心里很有数。这次修路地大工程。是个省里拧着干地。也许路还没有修完。他这个县委副书记就干到了头。
尽管如此,张晓文还是决心把路修到底,老话说得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
换句话说,即使张晓文知道了真正的内幕是两个省委一号地路线之争,也不会妨碍他把路继续修下去。
地主家颇有些余粮,更何况,回到西江省。他的日子绝对不可能过得比现在更糟糕,只不过不当这个鸟官罢了!
与那些从草根阶层一步步爬起来的官员们相比,张晓文所处地环境十分优越,进可攻,退可守!
他本人不贪不占,没在任何矿山入过股,怕个球!话又说回来了,正因为张晓文所处的地位不同,所以才不至于象万松贵一样。做事情缩手缩脚。施展不开。
安慰了肖耀武几句,张晓文又转回到酒席之间。高高地举起手里的酒杯,笑着说:“我知道,有些同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其实呢,大可不必!这条路如果修成功了,重型卡车可以畅通无阻地开到矿山上,诸位想想看吧,对经济的发展将会起到多么大的作用?”
其实呢,一提起修路,最热心的还是在矿山上参了股的干部们。他们心里最有数,如果有了大路,矿山上挖出来的宝贝,可以尽快地运出去销售。
被张晓文榨地那一点点血,其实根本不算什么,夸张点说,顶多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赚回来了!
只不过,被张晓文顶住了腰眼的滋味,有些不好受罢了!
“各位,为了大家年底前都可以换上一辆好车,咱们干一杯!”张晓文说这话,也是拿准了乡镇干部们的心态。
越是乡镇,干部们就越重视自己的不会说话的“二奶”---专车,纯粹是虚荣心在做怪!
越下面走,领导干部的专车就越豪华,而且是没有任何节制地奢华。
在省城里,按照制度规定,正厅级干部们,一般也就坐三十来万的专车。可是整个青江省,最穷的县委一把手,坐地就是四十几万的奥迪车。
紫云县就更出格了,县级领导几乎全都是坐的是奥迪车,张晓文刚上任的时候,本想不坐那辆超标车,考虑到影响极其深远,打击面太广了,也就暂时隐忍不发。
而且,县里的干部进市里开会。都是堂而皇之地坐着奥迪车招摇过世,也没见那个市委领导发话批评过。
酒席散罢,张晓文踱步回到了二号楼自己的房间,罗虎已经等在了里面。
“老罗,你明天去找下曹欢,把这份报告亲手交到他的手里!”张晓文从书房里。找出了化整为零的修路方案,递到了罗虎手中。
修路地事情在省里遇了阻碍,张晓文并没有瞒着罗虎,所以,罗政委有些担忧地说:“这么干合适么?万一让省里地领导知道了,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啊!”
“怕啥?我都不怕,你就更不需要担心了!到时候,老子不想干了,你还可以照样地换个地方去干局长!”张晓文稍微露了点口风。让罗虎听了正着,如果换作是以前他还可能是半信半疑,如今。只要是张晓文对他说的正事,一律深信不疑。
罗虎就笑着开玩笑说:“市局地局长?”张晓文撇了撇了嘴说:“我一个老叔,是西江省委分管政法口的副书记,安排你干个小小地市局局长,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就算是省厅的副厅长,也是有可能的哦!”
省里领导们的想法,张晓文自然是无从得知,不得不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要走了。县里头至少有两个人,他需要好好儿地安排一下,一个自然是罗虎,另外一个则是县委组织部长宋杨。
罗虎上次的悲惨遭遇,令张晓文至今记忆犹新,人在官场,如果实在了强有的靠山,就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教训是极其深刻的。所以,真到了万一地那个田地,张晓文已经盘算好了,打算带着罗虎和宋杨去安平市,毕竟那里才是他的大本营。
罗虎还是第一次听说,张晓文在西江省竟然也有这么硬扎的后台,不由笑了起来,“跟着你走,不可能吃亏地!现在啊。咱们就先把老曹同志给装进来再说。有天大的把柄握在了手上,不怕他不就范!”
“嗯。你去的时候,话要尽量说得婉转一些,免得把老曹惹急了,反而坏了事!”张晓文叮嘱道。
罗虎笑了笑说:“他老曹可不象别人,那是个软蛋!抓奸的那天,被我带回了县局,刚一关上门,那家伙就跪地求饶,头都差点磕破了!如果不是想利用他,我真想把这小子送进纪委!”
“呵呵,老曹啊,现在可是个关键性的人物了,你这次去,一定要让他当场签字同意,至于将来怎么走手续,就看他自己的手段了!”
张晓文相当笃定,修路不比别的工程,一旦修建成功了,不可能再去沿线挖断吧?
民间的企业家其实都很精明,相信,只要这条大动脉给修通了,即使没有配套的开发区支持,县里地经济状况也会上一个新的台阶!
一想起,公路修成之日,也许就是他去职之时,张晓文的心情不禁还是受了些影响。
罗虎见张晓文的情绪有些低落,就走到他的身边,极其认真地说:“兄弟,你是好样的,做官和做人一样,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就成,别的东西都是身外之物!”
张晓文闻言,笑了起来:“老罗啊,你也学会了做思想政治工作了?”
“哈哈,我这是班门弄斧呢,现学现卖!”两兄弟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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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曹欢正在批改公文,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曹局长,我紫云的老罗啊,现在有空么?我在清芳茶楼三号雅间等您好了!”没等曹欢说话,罗虎就已经挂断了电话。
曹欢就怕听见罗虎的声音,如今灾星再次上了门,一准没好事。
有心不去吧,曹欢还没这个胆子,只得硬着头皮叫上了司机,坐车去了茶楼。
进门就见罗虎戴了一副墨镜,悠闲地坐在茶艺师的旁边,抽烟品味,好不自在!
“罗政委,是什么风把你给吹了过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呢?我好去接你嘛!”曹欢按捺住心中的狐疑,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曹局啊,知道您是大忙人,我也不想耽误您的时间,这里有份报告,麻烦您给看下!”罗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了那份报告,交到了曹欢的手上。
曹欢本以为是普通的趁机揩油水的修路报告,就收到了手里,笑着说:“你老罗的事情,就是我老曹的事情,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就包在了我的身上了!”
罗虎微微一笑:“曹局,您还是稍微看下,这次的投资不小啊!”
曹欢见罗虎不象是开玩笑,心里头不由得一惊,就坐到了桌子旁,仔细地把报告翻了一遍,不禁倒抽了数口凉气。乖乖,这份报告又阴魂不散地追了过来!
心里暗暗叫苦,曹欢心想,这不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么?当初,是想做个顺水人情,让张晓文去碰省交通厅的钉子,去没想到,钉子倒是碰上了,可是烫手的山芋又给递到了他的手上。
这事可就有些不好办了!
罗虎见曹欢地脸上阴晴不定。就笑着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二十几条小路而已。而且也不是一次性修建完成,中间会留下一个时间差的,不会让你曹大局长太难做的!”
曹欢暗暗骂道:“不想让老子难做,就不要拿这种报告过来。烦老子嘛!”
心里苦不堪言,曹欢脸上还不敢表露出丝毫的不悦,搓着手说:“老罗,这件事情确实太棘手了,省厅已经给否决了,我这里要是顶风作案,恐怕局里有人扯后腿啊!”
“呵呵,有你老曹坐镇局里面,谁敢乱说乱动?你的副手老孙和自家的媳妇儿有一腿。他要是敢反对,我就把他的丑事捅到省纪委去!”罗虎不冷不热地将了曹欢一军。
曹欢干咽了口唾沫。心里烦乱得不得了,心说,姓罗的连老孙家这么机密的事情都掌握到了,天知道还知道些什么?
罗虎见他地眼珠子滴溜乱转,知道这是个关键时刻,就给他加了下压,不咸不淡地说:“老曹啊,马副局长的新家好象离你在金城花园地房子,很近呐!”
一颗心马上抽搐了起来,妈的。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知道了。姓罗的,你究竟想干嘛?
完了。曹欢把眼一闭,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姓罗地一定是跟踪过他了,不然不可能这么清楚他的家底。
曹欢干了好几年的交通局长了,收敛来的钱,没有三千万,也有两千万,只要让罗虎把他买了好几套房子的风给放了出去,眼红他屁股下边这个宝座的人,还不得象狼一样扑将上来?
这年月,贪污受贿几十万就有掉脑袋的危险,何况是两千多万?十个曹欢也不够杀的!
“唉,老罗啊,你真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好了!”曹欢毕竟也是干了这么多年地领导,知道张晓文一心想着修路,不如借着机会试探下,如果能够把罗虎手上的证据给骗过来,即使这一遭冒了大风险,至少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罗虎哪能听不出曹欢地弦外之音呢,当即站起身子,说:“既然曹局长为难了,那就算我今天什么也没说。”毫不含糊地拔腿就往外面走。
曹欢心头一紧,赶紧追过去,一把抱住了罗虎的胳膊,埋怨道:“老罗啊,你就是个急性子,听我慢慢和你说嘛!我有没说不批?”
罗虎转身叹了口气,说:“老曹啊,最近那个女人的老公总来局里闹腾,我也很烦躁呐!”
娘的,这不是公然要挟么?曹欢翻了个白眼,硬是把一口恶气又给咽回了肚内,低声说:“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虽然已经化整为零了,但毕竟还是连成了一条线了,咱们能不能这么着,一共二十段,咱们先批他五段,等施工到差不多的时候,再审批下五段,分四次搞完?”
曹欢的这个想法,和张晓文的思路基本上是不谋而合,罗虎心想,看来你小子坐在这个位置上面,也不全是甩了干饭!
“老曹,这么着吧,你先把文件都签上字,我先带回去,也好给张老板吃颗定心丸呢!”罗虎根本不理会曹欢的苦衷,继续步步紧逼。
曹欢还想挣扎一下,苦着个脸说:“我签字没用啊,要局长办公会同意了才行呐!”
“呵,老曹啊,整个程序不就是个过场么?你曹大局长都签了字,下面的那些个副手,谁敢乱说话?再说了,你和老孙地关系不是有些紧张么?我可以帮你收拾他!”罗虎抛出了颇具有诱惑力地一招。
曹欢早就看老孙不顺眼了,也抓住了他的一些把柄,可是,老孙同时也抓住了他地一些大毛病。
这就好比是两人同时拥有了足以致命的核武器,一旦放出了原子弹,那就必定是个互相毁灭的结局。
“老罗。你可千万不能胡来,老孙不敢反对这个工程地,我敢保证!”曹欢连连摆手,想阻止罗虎乱来。
罗虎见达到了目的,见好就收,笑着把报告递到了曹欢的手上,同时从上衣口殿里摸出了签字笔,塞进他的手心,笑着说:“字很少。也就是同意,你的大名。至于年月日嘛,就写下周一好了!”
枪已经顶在了腰眼了,曹欢苦涩地舔了舔嘴唇,硬撑着没让手发抖。提笔签上了自己的意见。
罗虎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曹,中午我请客,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曹欢哪里喝得下去这种苦酒,摇了摇头,强打起精神,说:“局里还有一摊子事,我先回去张罗下,喝酒的时候多的是。随时可以约时间!”他心想,姓罗地。你最好出门就被车给撞死。
望着曹欢步履蹒跚地挪出了茶楼,罗虎微微一笑,心想,你小子想跟我玩,还差得远!
按照张晓文的计划,今天先暂时让曹欢把字签上,其实只是起个警示地作用,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尽快地争取时间把路给修起来,同时压住老曹想反水地念头,将他严重套牢。报告上留下了他的手迹。将来即使想打反悔,连门都没有!
罗虎很清楚。这条陆上的生命线意义重大,张晓文已经押上了美好的前程,全身心地想为紫云县的老百姓干件大实事。
只能成功不许失败,哪怕是使出见不得人的阴招,罗虎也都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张晓文听了罗虎的汇报,不禁微微一笑:“与了大局长地签字,咱们就可以勉强算是名正言顺的提前开工了,边建设边报批,走程序!”
罗虎笑了笑说:“曹大局长不想签字呢,让我赶了鸭子上了架子,逼得走投无路了,这才变乖了!”
这时,秘书夏言冰走了进来,俯在张晓文地耳边小声说:“老板,常务副县长卫山问您现在有空么?他有事想过来汇报一下!”
张晓文心里就觉得有些奇怪,反问道:“他说了是什么事情么?”
夏言冰摇了摇头,说:“不过,最近我倒是听到了一个风声,说是几家大的矿主想参股进来一起修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就没敢告诉您!”
张晓文对夏言冰的处理态度比较满意,当秘书的,就应该这么干。有些事情,不适合让领导知道的,就要闭紧嘴巴,不露一丝缝隙。
另外一些比较重要的小道消息呢,却又必须马上告知领导,这个说与不说之间,就全看个人素质了。
在张晓文看来,当好秘书关键在于悟性,做一个合格的秘书比做一个合格的局长难得多,比如有的工作需要先斩后奏,有的工作需要先奏后斩,有地工作需要斩而不奏,有地工作需要奏而不斩,如何把握其中的度,这就是一个悟性地问题。
政治是研究人的,秘书就要研究领导,只要把领导这个人吃透了,就一定能当好秘书。当然了,领导不同,秘书的当法也不同,但都要求准确、迅速、保密、实事求是。工作上要思想敏锐,敢于创新;作风上要忠诚老实,谦虚谨慎,任劳任怨。
夏言冰这小子比谁都精,这个秘书他干得不错,该说的话,都说到了点子上了!
张晓文在刹那间,也就隐约猜测到了卫山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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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山一进门,就笑着说:“张书记,这条路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张晓文站在办公桌旁,冲着他伸出了右手,“还要卫县长多多支持啊!”
“我已经给财政局长打了招呼,县财政即使再紧张,也得拿出三百万来,支援交通枢纽建设!”卫山笑呵呵地送上了一份大礼。
张晓文知道,这两个月县化工厂因为获得了充足的技改资金,在薛盛的帮助下,调来了大批技术专家。
在不停产的情况下,利用晚上的时间,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技改任务。不仅一举解决了环境污染的问题,更使产量提升了30%以上,所以县级财政稍微松了口气。
三百万对于大城市不算什么,对于紫云县来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可想而知,没有县长严大德的同意,仅靠卫山还做不了这个主。
两个人并肩坐到了沙发上,夏言冰替卫山泡好了茶,敬烟点火之后,返身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张书记,修路是您一手抓的重点工程,按照常理来说呢,县里头也该成立一个重点工程领导小组。既然是您张书记牵头,这些个俗套也就能免则免了。只是,经过各个乡镇的大力宣传之后,一些矿主也纷纷要求为修路做贡献呢!”
卫山这话其实是点出了两层意思,建设资金这么庞大的工程,按照县里的惯例,确实需要成立工程指挥部,或者是领导小组。另外一个则是,矿主们看上了修路这块肥肉。纷纷想插手进来,分一杯羹。
很明显,如果按照常规,颜标自然而然地就成了领导小组的组长,有功居之,有过则闪。
党委管决策,政府干执行。县长严大德顺理成章地要接任工程指挥部的指挥长,至于卫山这个常务副县长,工程指挥部的常务副指挥长。是跑不掉地了!
张晓文就算是再开通,也不可能自己累死累活地大干特干。却把功劳送给严标和严大德去享用。
所以,修路这事,只是在提交给县委常委会讨论通过后,就和县里的其他领导没了很直接的关系。
卫山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张晓文领情,至少政府口这边,没有给他添乱子,下绊子。醉翁之意不在酒,站在卫山身后的那些大矿主们,想投资进来捞好处,这才是卫大县长的真正目的。
张晓文心想,既然你们投钱进来,那我就只好笑纳了。至于收益嘛,那个时间可就长了哦!
冷凝翠准备的一个多亿资金。那是张晓文预备实在没钱的时候,再来动用地,现在有人想接手,那自然是件大好事了?”张晓文“善意”地提醒说。
“嗯,方案里面讲得很清楚,我也仔细地看过了,不就是二十年的还款期嘛。下口镇华山金矿地华老板算过一细帐。如果按照每辆货车收十元、轿车五元的过路费来计算的话,短期内确实有些吃亏。不过。县城离照阳市很近,如果在道路交汇的金口镇附近建设一座新县城地话,大力发展房地产业,吸引照阳的有钱人过来居住,其实用不了八年,就可以回本了。”卫山一边抽烟,一边侃侃而谈。
张晓文心想,这个姓华的矿主确实有两把刷子呢,连建新城发展房地产都想到了前头。
“呵呵,老板们想为家乡做点贡献,这自然是好事啊,不过,有一条,他们只负责出钱修路,按时获取收益,道路的施工建设以及维护管理,必须由县交通局全盘掌握。”有钱不用,那是犯傻,张晓文只需要牢牢地把道路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至于其他的问题,就很好商量了。
卫山摇了摇头,笑着说:“张书记,人家华老板的叔叔是美籍大富商,有的是钱,他联合了几个大矿主,完全出资承担所有地修路费用,而且收上来的通行费用可以和县里头按照五五分成……”
张晓文笑眯眯地打断了卫山地下文:“他们是想换取新区的几块好地段,是吧?”
卫山夸张地一拍大腿,笑道:“张书记果然是个雅人,那几个老板就是这个意思!”
根据华雨诚的初步评估,这条二级公路修建通车后,第一年,全路段每天通行的车流量,将在8000至20000辆之间,全年能够收到手的通行费大约是在四千万元至五千五百万元之间。
除开必须的养路维护和收费人员的工资,等杂七杂八的费用,第一年的净利润可以留存二千五百万元左右,而且每年还要以较大的比例增长,也许只需要三五年就可以完全回本了,剩下地就全是纯利润了!
这笔帐算得很精准!
张晓文不禁对这个姓华地老板产生了浓厚兴趣,没想到这么个穷乡僻壤里头,居然藏着这么一位精明的大老板。
“呵呵,中央正在推行大型工程地招标制度,咱们是不是正好学习一下,出价高者得嘛!”张晓文自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把这么大的利润送到华老板,以及站在他身后的一大批官员的手上。
卫山笑着说:“咱们县这么穷,指望银行贷款那已经是天方夜谭了,有钱的老板,又不了解咱们县里的情况,只怕没人敢来砸这么大的一笔钱吧?”张晓文心里暗暗好笑,这块肥肉他本想自己独自吞下去的,现在居然有人来抢,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凝翠正好扮演那个托的角色。
如果能够多套一个亿的资金出来,连新区的平整启动资金都有了,何乐而不为?
“卫县长。其实我在省里,也和几家外商合资企业有过一些深入的接触,他们看了咱们县里地建设计划,兴趣都很浓厚啊!如果投资进来,至少可以冲抵县里的招商引资任务呢,那可是白花花的美金啊!”张晓文不动声色地给卫山下了个套。
卫山先是一楞,接着暗暗冷笑,你就忽悠吧,这么好的事情。居然要搞什么招标,到时候价格抬了起来。没人接盘,看你怎么收场。回过头来,还不得跑来求我?
又闲聊了几句,卫山也无心多待。就告辞走了。
张晓文把玩着手里的zippo,心想,姓华的矿老板是个什么来头?
想了想,就拨通了罗虎的电话,嘱咐道:“老罗,你查一下,下口镇华山金矿的华老板,是个什么来头?”
才过了一天,罗虎就来汇报说:“这个华老板叫华子良。他的亲叔叔早年偷渡到了米国,发了大财。后来得了癌症去世了,遗产全都留给了华子良。这个华子良在当地很有些名气,他地矿从来没有出过大的矿难,而且经常捐钱捐物,资助贫困学生上大学。”
张晓文心想,既然是个有爱心地商人,怎么会和卫山这种人搅到了一处?道理上说不通啊。
“华子良拿下华山金矿的时候,好象是卫山鼎力相助的,至于其中有什么内情,底下的人也不是很清楚!”罗虎仔细地想了想。确实再没什么可说地了。
华子良和卫山有利益勾结。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无利谁起早?
只是。华子良的做法,却和一般的商人有着本质性的不同,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到了因为修路而带来的巨大商机,这种人绝对不可以小觑。
偏偏这个华子良继承了叔叔的遗产后,不去大城市里头淘金,却藏到了大西部的穷县里头挖矿,其动机确实值得人去怀疑!
县局地一把手始终没有确定下来,对于这个至关重要的宝座,严标和严大德都势在必得,互不相让。
结果,张晓文就找了陈风笑,疏通了市局局长地关系后,让市局抢在前头,直接下了个文,任命罗虎为县局的局长。
这其实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市局的局长巴不得增加自己在基层的影响力,张晓文又恰好得了实权。
市局的理由自然是光明正大,县里头拖了两个多月还没任命县局一把手,说明对于候选人的看法分歧很大,市局报请省厅批准后,才下的任命书,请县里的领导们给予大力支持和配合。
按照干部的管理原则,市局下地任命,还需要经过县委常委会和县人大常委会地确认和批准。
开常委会的时候,有张晓文在座,没人敢当面得罪他,可是又都有些不甘心,两个党政一把手就都闷不吭声了。
张晓文点上一支烟,扫视了全场一周,笑了笑,说:“市局领导地意见,咱们县里边也得给予尊重嘛,毕竟是市委常委呢!”响鼓不用重捶,张晓文只是提醒了这么一句话后,就再不说话。
颜标和严大德都想反对,但又都怕自己做了坏人,却被对方捡了大便宜,有苦说不出来啊!
现在,让张晓文将了一军后,常委们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改观,确实没人敢挑头去驳市委常委的面子。
最终,颜标还是选择了妥协,提议投票表决。于是,罗虎波澜不惊地顺利过了关,干上了县局的党委书记兼局长,还带了个县委政法委书记的头衔.
按照张晓文的计划,罗虎恰好又把政委的职务给空了出来。
这就等于是抛出了一块比较诱人的香骨头,引得颜标和严大德一系的人马争得面红脖子,整个会议也闹了个不欢而散!
而张晓文却又脱身于事外,始终不发一言,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吸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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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门铃响,张晓文快步跑了过去,打开房门,一看见俏面含春的冷凝翠,探手就将她拖进了房中。
“宝贝,可想死我了!”张晓文吸着妖媚女子的丁香,拚命地吮吸着,**着,吞噬着她舌尖中散发异香的玉露琼浆,并用双唇使劲摩擦那娇嫩的樱唇。
终于使她樱唇红润欲滴,玉颜烧热,张晓文丝毫也不怠慢,迅速将冷凝翠抱进了房中,一丝不挂的剥倒在床上,同时发起了猛烈地进攻……
在极端私密的总统套房内,冷凝翠酣畅淋漓地享受了男人的挞伐,香汗淋漓,哼哼唧唧的大呼小叫起来。
透过昏暗的灯光望去,大床中央跪坐著一具白皙的美体,蛇一般的腰肢缓缓扭动,如研似磨,每次起伏都牵动酥嫩的臀股,不自禁的颤起一片耀眼雪浪。汗珠沁出香肌,沿著水一般的腰臀曲线滑落大腿,玉趾紧紧蜷起,粉薄的脚掌心红嫩红嫩的,似正呼应着那份欲仙欲死的极乐感受。
冷凝翠低首哀唤,柔腻的嗓音几不可闻,出口都成了颤酥酥的喘息:“我……我要死啦!老……老公饶……饶了凝翠吧……啊、啊……”
张晓文已到了临界,再不忍耐,低头衔住女人的耳珠,咬得她浑身**:“宝贝这么乖,老公送你飞上天去。”抓紧她丰润的臀股,突然猛力突击起来。
“老公……老公……快点……快……”冷凝翠搂着他尖声吟叫,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不到头,进气多出气少。
张晓文实在是忍不住了,冷凝翠猛一仰头,股间湿凉凉的淌出一片,柔若无骨的身子绵绵瘫下,整个人反向后倒,雪白的酥胸拉成一抹诱人曲线,更无声息,竟痉挛得昏死过去。
“丢……丢死人了……”她将羞红的娇颜藏入颈窝里。埋怨都成了酥软无力的呻吟。
张晓文微微一笑,伸手为她抹去胸口粉股的汗水,恣意享受滑腻的肌肤与动人的曲线,一边回味余韵,一边低头衔住挺翘的胸尖,慢慢地退身出来。又扯得佳人一阵哆嗦。
后地冷凝翠彷佛全身力气被抽空似地。整个人瘫在张晓文身上。胸前地双挺翘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地在他胸膛轻轻磨擦。再不能动弹分毫。只见她玉面泛着一股妖艳地红晕。星眸紧闭。长长地睫毛不停颤抖着。鼻中娇哼不断。红唇微微开启。阵阵如兰似麝地香气不断吐出。显然整个人都沉醉在了极度地享受之中。
半晌才睁开浓睫。眸里水汪汪地。娇慵无力地横他一眼。嘴角含笑。又轻又软地声音却像哭泣似地:“老公坏死了……”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宝贝儿。可想死我了!”张晓文坏坏地一笑。大手再次探入了股间。一阵搅动。惹得女人直翻白眼。**好似唱歌一般。
两人姿意缠绵。不知不觉过了中午。
“宝贝。明天地招标会准备好了么?”张晓文地大手捻着高高耸立着地凸点。惹来冷凝翠好一阵**。
“按照你地安排。都准备好了。一共是五家离岸公司参与竞标。我担心他们认出你来。这次全都使用地是新人。而且五家公司地职员。都不知道你才是幕后地老板……”刚刚欢好一回。冷凝翠丰满雪白地酥胸艳红一片。煞是迷人。
考虑到建筑公司参与修路,都需要一定的资质,张晓文特意把投资和建筑施工剥离了开来,不仅方便引入自家的资金,而且还避免了瓜田李下的嫌疑。
最终,道路建成后,将由新成立的紫云县交通发展实业公司。负责收费。收上来的通行费。也统一进入县里的交通发展基金帐户,整个过程清楚透明。外人无话可说。
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如果搞得太过神秘了,反而会予人口实。
“老公,咱们安排地五家公司足够勾人上套的了!谁又能想象得到,五家来自不同地点的外伤合资公司,居然是一伙的呢?”冷凝翠仰起头,深情地凝视着自己的男人。
“嘿嘿,卫山和他后头的那些人,不上套才是咄咄怪事呢!”张晓文顺势一低头,噙住了冷凝翠酥胸之上的一点樱红,再次掀起了的战争。
招标会上,张晓文以主宾的身份坐在了主席台上。整个招标会分为两场,首先是投资招标,其次是施工单位招标。
为了不刺激到省里领导地敏感神经,出于不张扬的缘故,张晓文特意把招标会的现场设在了县郊的一栋别墅里边。
也刻做广告,借助于自家公司在各地的强大销售网络,各个地方稍微有点实力的建筑企业,经过仔细地筛选之后,分别发去了邀请函。
邀请是一会事情,至于来不来则是另一会事情了。
国内的建筑企业多如牛毛,有资质的企业也是数不胜数,宣传的工程量虽然不大,但张晓文在方案里头,特别注明了一点,先付款后修路。
张晓文之所以选择这么做,主要是考虑到,在修路地过程中,他随时可能被上头调走,或是撤职,不想让施工单位血本无归,才出此下策。
当然了,仅仅只这一条,就足够对于那些吃不饱地建筑公司,产生巨大的吸引力。这年月,现金为王呢!
不管企业规模多大,资金实力多么地雄厚,导致大企业垮掉的导火索,无一例外地都是现金流掉了链条,引起的连锁反应。
按照张晓文所做的规定,凡是来参加投标的企业,都必须事先交纳五十万元的保证金。
这其实又是一种考验,为了五百万的工程,就要预先掏出十分之一的保证金,值不值得的问题,是摆在每位建筑老板面前的一道难题。
在张晓文看来,最大、最具有实力的企业并不见得是最合适的企业。只有最需要现金的建筑企业,才是最有诚意的,只有他们才可能真正的把修这么一段小路,看作是头等大事,从而全身心地投入进来。
瞥眼间,张晓文发现华雨诚的额间,居然多了好些白发,他心想,还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好用啊!
当上了代局长的华雨诚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可谓竭尽全力地配合着张晓文的计划,真正地做到了事无巨细,亲历亲为。
华子良坐在最前排靠左侧的位置上,单手托着腮,静静地观察着端坐在台上的张晓文。
这位年轻的实权派,究竟想干什么?这个想法一直萦绕在他的脑际。
换成别的县委领导,这种天上掉下馅饼的好事情,好不得马上抢到手里来?这位小张可倒好,居然要搞什么招标会,莫非还真有什么大公司也和他一样地看好这个项目?
修路赚钱其实并不是华子良的本意,再他看来,这条路一直通向照阳市,其实就等于是通向了一座聚宝盆。
整个照阳市有八百多万人口,房价已经达到了五千多元一平米,可是,一旦那个惊人的消息公布后,华子良绝对有把握,至少会涨到八千一平米,随着时间的增长,甚至会涨到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与照阳的郊区近在咫尺的紫云县,如果选择了在公路旁边修建一座新城,借助于畅通的交通,低廉的房价,依山伴水的优美环境,以及便利的购物设施,不愁吸引不来照阳的白领搬过来居住。
据交通局的内线通报,他们华局长正在谋划一条,从衔接照阳市主城区高速路口的短程高速公路!
这绝对是一个爆炸性的好消息,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华子良不见得会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和他一起的矿主们其实都是些个守财奴,每个人只是象征性地投资了一百万而已,一个多亿的大头,全是华子良一个人承担的。
一群没有见识的蠢猪,金矿能够挖一辈子么?华子良不知道增加了多少的安全投入,这才确保矿上至今为止没有死人。
挖矿确实赚钱,但风险也是相当巨大的!临县的一个石膏矿,发生了重大的矿难,老板当场就给抓走了,看样子,没有二十年,是出不来了。
如果能够抓住修路的机会,那至少获得了一笔极其稳定的财源,、按照二十年计算下来,其实收益并不比挖矿少多少,而且几乎是零风险。
卫山这小子太贪了,华子良越来越感觉到吃不住劲了,张晓文的强势地位,是全县人民众所周知的,华子良还有一层想法,就是借着修路搞工程的机会,与张晓文搭上线。
当然了,现在华子良并不着急,一切都得等这条二级公路修完了之后,再找个机会和张晓文交流一下。
经商也是需要保护伞的,张晓文这么年轻,谁知道他的未来是个什么样的辉煌光景?
当美艳无双、贵气逼人的冷凝视翠带着女秘书步入会场的时候,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华子良的一颗心顿时被揪了起来,久久无法落回到肚内,这世上竟有如此妖媚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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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又是三更送上了,路终于修完了,小张也该有所进步了吧?可是老古的月票却很久没动了,兄弟们,看得过去么?
幸好已经做了两年多的总裁了,冷凝翠的自制力已经大不同于以往,强行别过视线,硬是忍着没朝台上的张晓文那边看过去。
华子良狂咽了几口唾沫,心想,这种成熟妩媚的贵妇,如果抱进了怀中,那个滋味可是爽歪歪了!
张晓文也故意没往冷凝翠那头看,台下坐满了从各地来的建筑商人,这还确实令他有些始料未及。
只是这么小的一个工程,居然来了近百位建筑商人,看来,现金的威力巨大啊!
关于建筑业的行规问题,张晓文曾经特意找来了县建设局长马新德,追问了一个下午,做到了心中有数。
国内的建筑企业,除非有特别过硬的后台,几乎都是先垫付施工资金,等工程完工后,才会分批次的结算,而且总有一笔尾款是拿不到手的。
马新德没说出口的话,张晓文也已经猜测到了,凡有工程,必有腐败,承包商除了垫付资金之外,还得掏出真金白银地打发那些手握大印的官老爷们。
几个折扣打下来,即使是价值近亿的工程,建筑商最后能赚到手10%的利润,就已经是很可观了!
按照金桥银路草建筑的说法,张晓文修的这条二级公路,从实际赢利水平上面来说,不仅超越了银路的概念,相对利润率甚至达到了金桥的水平,所以才会应者云集。
通过这次良好的合作。将来如果他还继续留在紫云县,那么由新城区通向照阳市地高速公路,是一定要去修建的,
张晓文的目的其实很清楚,再把建筑公司演变成投资公司,就容易得多了!
毕竟,高速公路的投资至少需要2500万元/公里。修二级公路所用的资金,只够修五公里的高速公路,投资太过巨大。即使把张晓文的集团公司整个地卖掉了,也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华雨诚穿了一身西服打上了领带。站到了主持的位置上,很有礼貌地说:“女士们,先生们,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下面有请县委常务副书记张晓文同志,致开幕词!”
张晓文闻言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很自信地站到了演讲台前,空着手即席演讲:“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很高兴认识大家,今天我也不想说那些代表谁地废话,只想说两句话。第一句是风物长宜放眼量,第二嘛。则是量力而行,好了。我宣布,本次乡乡通公路工程招标会,正式开幕!”
不想刺激到省里大领导的敏感神经,张晓文在省交通厅里碰了壁后,马上改变了思路,换了个到处都在推行地乡乡通工程的名义,可谓用心良苦!
台下的这些个建筑商们,听过无数次政府领导讲话,象张晓文这么短的开幕词,堪称别开生面。闻所未闻!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华子良又瞟了眼美艳不可方物地冷凝翠,发现她面带微笑。也没太在意,把头一低,开始闭目沉思。
刚才,张晓文的讲话,华子良听了个一字不漏,心想,这种干脆利落的办事风格,颇有大型企业主的风范,莫非这位张大书记,曾经办过大型企业?
华子良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张晓文那张清秀出尘的脸庞,看岁数也不太符合呢,他满心都是狐疑,心想,实在太老练了!
华雨诚笑着说:“下面开始招标投资企业,全路段一共分为28段,每一段路都是等长,起拍价为五百万,价高者得……”
华雨诚的思路被拉了回来,心想,这一招也很厉害,借着乡乡通的名义,搞了个集中招标的噱头,其实骨子里头就是一整条二级公路嘛!
由于张晓文事先的布置,价格一下子被拉到了六百万,活生生地多出了2800万地造价。
华子良心头一惊,一条小小的公路居然有这么多人去抢,确实令他有些措手不及。华子良地如意算盘是,既想拿到修路的利益,又想借着机会从张晓文这里拿到新城区的好地块,一箭双雕,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呢!
“六百一十万!”华子良终于举牌了,冷凝翠不动声色地坐在原地没动,不过多捞了几千万,还不够塞牙缝的。
“六百五十万!”第一个托开始举牌跟进了,华子良心想,多出4200万了,有心不想跟了,没料到冷凝翠举了牌,眼睛不眨地叫道:“七百万!”
华子良一听这话,索性把牌子收了起来,开什么玩笑?多出了5600万了,就这么一条破路赚得回来么?
“七百……七百五十万!”第二个托上场了,故作犹豫地喊到了七百五十万的高价。
华子良索性闭上了眼睛,太离谱了,这么一条破路,值这么多钱么?
“八百万!”第三个托按照原定计划,按部就班地喊出了更加惊人的数字。
华子良撇了撇嘴,心想,玩我呢,老子坚决不跟了!
“九百万!”冷凝翠这时又让秘书举了次牌,华子良睁开眼睛,看向了满脸自信地冷凝翠,心里又开始活动了起来,至于么?莫非这个贵不可言的女人知道了什么内幕?
华雨诚见没人再敢举牌,就示意站在一旁的拍卖师,举槌敲了下去,“九百万第一次……“九百万第二次……”拍卖师拖长了声调喊道。
当拍卖师第三次高高地举起槌的时候,冷凝翠身边地那个女秘书忽然笑了起来,“冷总,通向直辖市地金大门。已经被我们打开了!”
华子良猛然一惊,直辖?真的选中了照阳作为直辖市?也不及多想,大声喊道:“九百五十万!”
如果照阳市真地变成了直辖市了,别说九百五十万了,就算是一千万,也值了!
冷凝翠犹豫了下,最终还是举了牌,“九百八十万!”堵地就是个心跳,反正张晓文这一次本就没有打算从修路上赚钱。即使套不上华子良的银子,也就当是提供了一笔无息贷款好了!
见冷凝翠竟然还在往上面加价。华子良借着拍卖师举槌的机会,简单的计算了下可能的收益,心想,如果照阳市真的变成了直辖市。投入的2。8亿的资金,十年内应该可以收得回来,有二十年的收费期,亏本是绝对不可能地事情。
在华子良看来,只要让张晓文知道,他这次吃了大亏,将来才好从土地上找回更大的一笔钱来。
把心一横,牙一咬,华子良终于下定决心。举起了手里地牌子,叫道:“一千万!”
冷凝翠抬起头。看似无意地与台上的张晓文对了个眼神,心想,鱼儿终于上了勾!
随着三声槌响,投资招标算是告一段落,华子良费尽心机地拿到了投资收益权。
华子良也很光棍,当场就把带来的几张总计1。4亿的支票递到了张晓文地面前,而且还很诚恳地说:“我今天只带来了这么多,明天一定让人把剩下的一半送到交通局去。”
张晓文笑着说:“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感谢华老板对本县交通建设的大力支持,另外呢,请华老板在方便的时候。到我那里去小坐一会。也没别的好招待的,好茶好烟。还是有的!”却没接过支票。
华子良却听已经听出了张晓文的弦外之音,心想,这块敲门砖算是砸准了门道。
经过公开公平透明的招标,省建筑总公司因为资金技术实力都十分雄厚,所以只一轮就中了标,省第一工程监理公司负责现场监督施工质量。因为标书里规定得很清楚,中标地第二天,省建筑总公司的大队人马就开进了临东,第三天就开了工。
出于官场上地礼节性考虑,在张晓文的邀请下,颜标和严大德都亲自到场参加开工奠基仪式,并讲了话。
颜标大言不惭地说:“立党为公执政为民是我们党的光荣传统,我们一定要把老百姓的疾苦放在第一位……”张晓文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看着他们讲话,心里觉得好笑,有好事跑得比谁都快,去跑钱的时候,没见他们这么积极过。
想归想,官场的潜规则还是要遵守的,在严大德讲完话后,张晓文带头鼓了掌。
由于资金到位很及时,不仅仅是乡镇干部们很有积极性,省建筑总公司也是干劲十足,调集了下属的五家工程公司,齐头并进。
工程进展很快,才四个多月的时间,就进入了收尾阶段,监理公司也十分尽职尽责,验收一处,才允许施工第二处,质量不合格坚决予以返工。
这一切都源于公平公开透明地市场化运作,大家都按照市场规律办事,张晓文也没拖欠过一分钱建设资金,监理公司验收一处,他就批出一笔工程款。
整个工程竣工,资金也全部结算完毕,估计是省建筑总公司干得最愉快地一次工程了!
公司的老总常山死活要请张晓文吃饭,张晓文笑着说:“请我吃饭,不如请我上你们造地公路上去走走,看看这几个月的心血有没有白废。”
看着面前铺满了柏油的双向四车道,张晓文的心潮不禁有些起伏,尽管每天都来转一次,但都没有今天这么放松。
有这么一条大动脉的存在,紫云县的老百姓完全可以利用地缘优势,把自己生产出来的产品,快速地运到外面去了!
第二天一早,张晓文就接到县委办的通知,省委常务副书记葛雄同志召见!
等待着他的将是什么样的命运呢?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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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上午十点召见,张晓文九点钟就赶到了省委办公大楼的门外。
坐在普桑车里,远远地望着威严的省委机关大楼,张晓文狠狠地吸了口烟,从决定修路的那一刻起,他头顶上的乌纱帽,就已经给悬在了半空中,随时随地都有落到地上的危险。
只是,张晓文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已,二级公路还刚刚建成,正在试运行阶段,省委常务副书记老葛就要召见他。
对于葛雄,张晓文只在省委党校的时候,见过他一面,甚至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么一位大人物找他会有好事么?
联想到之前,从金冰荷嘴里传来的消息,两个省长有些意气之争,张晓文的心里就觉得纳闷,省委常务副书记手里的实权仅次于省长而已,不至于串通一气来整他吧?
当下级的只能提前到场,没有迟到的自由,抽完一支烟,张晓文整理了下衣物,迈步下车。
省委大院门口的武警战士把他拦了下来,保卫处的人看了他的工作证,并给葛雄的秘书去了电话,这才拿手指着那栋白色的小洋楼,说:“那就是省委常委楼,葛书记就在三楼办公!”
张晓文朝着常委楼走了过去,门口依然有武警站岗,就在值班的一个少校认真地查验证件的当口,张晓文忽然发现从大院外面驶进了一辆奥迪a8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常委楼的门前。
少校也看见了这个情况,沉声对张晓文说:“等首长进去了,你再进!”转身把他挡在了身后。
张晓文被身材高大魁梧的少校遮住了大半个身子,扭头向下面一看,两只眼睛立时瞪得溜圆,从轿车里头钻出了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子,不是田克又是谁呢?
定睛再一看。从车里又钻出了一个人。竟然是省委书记严白。两个人并肩上了台阶。不时侧身交谈着什么。
等上到最后一级台阶后。两人地脸色同时变得严肃起来。张晓文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田克地视线扫过了他地脸庞。却象是穿过空气一般。视若不见。昂首迈进了常委楼。
“啪!”武警少校敬了个标准地军礼。两位大领导一齐看向了他。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并肩走进了楼内。
一直以来。张晓文每天都要浏览一下全国性地重要党报。知道田克已经升任了总理办主任。响当当地正部级干部。
直到两位首长去远了。武警少校才放张晓文进了常委楼。还轻声告诫道:“不许大声喧哗!”
沿着木制楼梯。踩着红地毯。张晓文爬上了三楼。
走廊一侧的一名值班的工作人员,再次察看了张晓文的证件后,领着他走到了省委常务副书记葛雄的办公室门口。
葛雄地秘书胡刚一见了张晓文,马上热情地握住了他的手,笑着说:“路上很辛苦吧?来,坐,坐。天气怪热的,先喝杯冰水,降降温!”
直到此时此刻,张晓文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也许是因为胡刚的态度,更可能是看见了田克那只老狐狸!
胡刚从饮水机上倒了杯冰水,递到了张晓文的手里,笑着说:“总理办的田主任来了,老板们都在常委会议室里等着。”借着张晓文喝水的机会,若有深意地补了句,“老弟,今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这帮弟兄哦!”
张晓文就觉得奇怪,堂堂省委副书记的大秘,凭什么对他这么客气?
不过,这种事情,只要火候到了。真相就会大白。根本不需要主动去问,只须留心即可!
当胡刚再次出现在了张晓文面前地时候。足足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呵呵,让你久等了,葛书记刚开完会回来,我领你进去吧!”
有了和周立民打交道的基础,张晓文并没有怵场,脸上带着微笑,站到了葛雄的面前。
胡刚做了介绍后,葛雄点了点头,他就知道老板和张晓文有事要谈,知趣地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葛雄手里夹着一支烟,平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细心地浏览着,根本没看站在身侧地张晓文。
张晓文也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没动,心想,下马威开始了,我在就等着这一天呢!
一刻钟后,葛雄才翻完手里的报纸,摘下老花镜,看了眼十分平静的张晓文,淡淡地说:“坐吧!”张晓文这才很规矩地坐到了葛雄的面前。
“知道为什么找你来么?”葛雄不动声色地问他。
“葛书记,您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张晓文依然很平静,兜里装着一份辞职信。
来之前,他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只要是被架空了,或是背上了处分,就把信递上去。
“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嘛,才干了几天的县委副书记,威风不小啊,就敢严重违反审批程序?化整为零,亏你想得出来!”葛雄忽然拉下脸,沉声喝斥道。
张晓文越发地不慌不忙了,含笑解释说:“葛书记,是乡乡通工程,也就是让每个乡镇通公路的民心工程,不是什么化整为零!”
“你这是狡辩了!”葛雄冷冷地看了张晓文一眼,从茶几上抓过了一只信封,重重地摔到了张晓文的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信封是拆过了的,张晓文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一封匿名的告状信,署名为紫云一群有良知地老干部。
一路看下去,一些敏感的字眼,接二连三地跳入张晓文的眼帘,贪污受贿,中饱私囊,等等不胜枚举。
平静地看完信,张晓文坦然自若地说:“这上面说的全都不是事实。乡乡通工程经得起最严格的审计,不信的话,您可以派人下去查!”
“肯定是要查的。不过,你就这么有信心?省纪委会查不出你地问题来?”葛雄的手指轻轻地敲击在茶几地桌面上,很冷淡地望着张晓文。
这种技巧性很高的问话,一时间还真把张晓文给难住了。财务状况完全透明,那只能是代表着他没有贪污受贿,可是,挂着乡乡通公路名义的工程,确实是地地道道的违规操作,而且数额极其巨大。
虽然不是违法犯罪,但是,违纪是肯定地了,按照党员干部的管理条例。严重的违纪也是可以被隔离审查的。
连罗虎这种练家子都受不了,车轮式的轮番逼供,他又能够撑得了几天呢?想到这里。张晓文地表情就有那么点不自然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张晓文赶紧把头一低,小声说:“您批评地是,我也是一时冲动,好心办了错事,应该向省委和市委做深刻的检讨!”“仅仅是检讨?那可就太便宜你了,你知道么?省里正在规划,一条通向照阳市地高速公路,结果你地二级公路。瞒天过海,抢在了前头,坏了全省一盘棋的整体规划,你说说看,这笔帐该怎么检讨?”葛雄越说脸色就越凝重。
张晓文见大帽子给扣了上来,知道如今绝对不是可以逞能的时候,葛雄随便一伸手,就可以马上把他打进十八层地狱,于是低眉顺眼地说:“我犯了冒进主义地错误。应该就地免职,以儆效尤!”
“冒进主义?亏你想得出来?免职?那可是太便宜你了!这个大工程,是省委严书记亲自主抓的,简直是乱弹琴!”葛雄绷着脸训斥道。
一听这话,张晓文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敢情不是省长之间的路线之争,竟然是一把手……
“我知道错了,愿意接受省委的任何处分!”事到如今,张晓文也很光棍。狠狠地得罪了省委一把手。想辞职了事,只怕也是空想了。
“嗯。关于处理你的决定,在胡刚手里,你自己去拿吧!回头让组织部的人陪着你去省纪委报到!”葛雄戴上了老花镜,重新浏览桌上报纸。
张晓文转过身子,走到门口的时候,嘟囔了一句:“秋后算帐!”葛雄抬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说什么?“我说,一定去深刻检讨!”张晓文陪着笑脸,掩饰住了过去,见葛雄没再追问,赶紧拔腿开溜。
胡刚见张晓文一脸霉气地从里间出来,诧异地问他:“怎么了?惹老爷子生气了?去省纪委是好事啊!”
“好事?去省纪委有什么好事做?”张晓文惊讶地望着胡刚。
胡刚以为张晓文是高兴过了头,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弟,去了省纪委,可不能忘本呐!”说完,将桌子上一份文件递到了张晓文的手里。
迎面是斗大地几个粗体红字,关于张晓文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委属各处、各单位:任命张晓文同志为省计划委员会能源办公室主任(正处级),青江省计划委员会人事教育处!”
下面一份文件,是省委组织部关于张晓文调动的通知。
到了这个时候,张晓文才恍然大悟,敢情,是去省计划委员会干正处级主任,而不去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做检讨。
好家伙,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啊,居然因祸得福,反而升官了!
张晓文手里拿着任命通知,转身又进了葛雄的办公室,站到老葛的身旁,相当诚恳地说:“真没想到,居然还提拔了!”
葛雄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照我的看法,是该严厉的处分你,可是严书记惜才啊,舍不得收拾你!”
听出葛雄的话外音,张晓文索性换上一副疲赖的模样,笑嘻嘻地说:“我的乡乡通工程,其实干得还算不错,路况很棒……”
“少胡扯!”葛雄把脸一板,这个小家伙,只要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
张晓文心头的疑虑已经一扫而空了,尤其是,当田克再次莫名其妙地初夏他的眼前的时候,心里越发有了底,首长一直在关注他呢!
虽然和葛雄不熟,但张晓文的思路已经转过了弯来,堂堂省委常务副书记,绝对不可能吃饱了撑的,接见一个比芝麻官还要小一点的县委副书记。
据他的推断,很可能是田克在中间起了作用,于是,张晓文毫不拘束地问道:“老爷子,我正准备借着修好路的东风,把新区的规划给付诸实施呢,怎么却把我调进了省计委,去干能源办的主任?”
葛雄十分平静地说:“你曾经发表过一篇文章,提前预知到今年的经济危机将从泰铢下跌30%开始,影响东南亚金铜铝以及最重要的原油价格下跌,导致以多米诺骨牌形式波及全球,而且还会直至波及俄罗斯,爆发全球性的经济危机,是么?”脸色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让张晓文看不出丝毫异样。
“是的!我用了笔名,您是怎么知道地?”张晓文揣着明白装糊涂,这篇文章是他精心策划出来的,目的就是想引起高层的注意。
“我想知道。就肯定会知道地。好了不说这些废话了!”葛雄摆了摆手,“我省是个石油和天然气严重匮乏的省份,历届省委班子都十分重视能源问题,严书记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每天都在考虑能源的合理化配置问题……”
“省计委的能源办是严书记上任后,主持成立的一个新机构,负责研究提出能源发展战略,组织或参与编制能源发展中长期规划和年度计划。指导能源开发和节约、对外合作和体制改革等工作,负责审查、上报或核准煤炭、电力、石油、天然气等能源建设项目,负责能源项目衔接平衡和管理,协调能源建设等重大问题,”葛雄忽然加重了语气,“其中最重要的是。管理全省石油储备和销售。”
张晓文认真地听完之后,大致明白了省委书记严白的思路,老严基本上吸收了他那篇文章的大部分观点,并加以深化。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严白地思路就是想利用经济危机的有利时机。解决掉一直困扰着全省经济发展的能源问题,尤其是石油!”
不管怎么说,条件总是要谈的,张晓文毫不含糊地说:“葛书记,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处长,上面还有厅长、副厅长、党委委员们,这个……”
葛雄哪能不明白他的未尽之意,拿手指着他,骂道:“你个小猴儿。事还没办成一件,就想谈讲价钱?喏,严书记已经替你想好了!”顺手把夹在报纸里头地又一份文件推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张晓文接过来一看,原来是省政府批准成立“青江省能源开发投资公司”的文件,总经理不是别人,正是他本人。
因为在米国投行工作过的关系,张晓文对于国际国内的原油价格炒作的情况并不陌生。
更因为发表那篇预见性文章地关系,张晓文曾经用心地回忆,并认真研究过国际国内原油价格的走势情况。
“由于石油、石化系统外还存在大量土炼油、小炼油,对正规大中型国有炼油企业效益的增长构成了较为严重的威胁。因此。中央统一部署了坚决取缔土炼油、大力清理整顿小炼油以及系统外流通企业资格等系列措施。对石油、石化系统内的企业来说,这无疑是促进下半年业绩增长的利好因素。但是。节节上升的国际原油价格将使国内石化企业下半年的生产成本大幅度上升,除原油生产企业外,石油化工企业下半年经营效益不容乐观。”葛雄顿了顿,又说,“我省由于地处内陆,石油资源匮乏,大量的产品需要通过陆路运输出去。油价一高,对于国民经济地生产运行,有着极大的负面影响,所以严书记下车伊始,就筹划着组建一家机制灵活的石油开发公司。目的只有一个,找便宜的油回来!”
张晓文对于政治上的一些人和事,相当的敏感,很快就品味出了葛雄话里的潜台词。
说白了,就是华石油和华石化两家石化企业属于高度垄断的企业,国际原油价格即使大跌,可是国内的成品油价格却始终坚挺,屹立不倒。
青江省内地很多大型企业都在相当地程度上,受到石油成本的制约。原油地价格一高,企业的成本必然大涨,将会极大的削弱企业的市场竞争力。
“喏,你先看看这个!”葛雄象挤牙膏似的,又拿出了一份文件,推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这是一份来自于省委政策研究室的报告,详细地介绍了,石油企业的情况。
从1998年年初开始,国家采取了严厉打击油品走私、限制油品进口及上调成品油出厂价格等一系列措施。华石油、华石化两大集团公司今年上半年实现利润573.04亿元,比去年同期增盈192.5亿元,其中华石油集团140.82亿元,同比增长39.36亿元,华石化集团32.22亿元,同比增长53.15亿元;华海油上半年实现利润17.7亿元,同比增加5.1亿元。
石油企业的大规模盈利,对于东部发达地区来说,虽然有些影响,但因为经济实力比较雄厚,可以消化得下去。
可是,对于中西部的穷省青江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国内的石油资源绝大部分都归华石油和华石化所有,只可能是去海外找油了!省里批给你一个亿的资金,用于石油的开发,我也知道这仅仅是杯水车薪,只是省里的财力十分有限,没办法,暂时只能给你这么多了!”葛雄对于经济情况的熟悉,令张晓文感觉到很惊讶,省委副书记和副省长不同,一般情况下来说,务虚的成分比较多一些。
“钱也太少了点,一个亿看起来很多,可是拿来采购石油,几乎等于是天方夜谭!”张晓文摇了摇头说。
“事在人为嘛!其实呢,目前只是需要探索出一条找到油源的新路子,省里肯定会追加投资进来的!”葛雄终于露出了笑脸,和蔼地望着张晓文。张晓文想了想说:“我先试试看吧,不过,县里头还有一大摊子事情,我总得回去收拾一下吧?”
“呵呵,严书记都帮你考虑好了,应该是你想要的结果吧?”葛雄象是变戏法一般,又从桌面上拿出了一份文件。
张晓文接过来一看,原来,宋杨已经接了他县委常务副书记的位置,秘书夏言冰也当上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高明河升任县委分管意识形态的副书记。
这个结果还算是差强人意,两个县委副书记,一个县委常委,只要按照他原来的既定方针走,联合叶子强和秦真两人,张系人马依然是五大常委的格局,在县里头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张晓文也知道,这是葛雄给的交换条件,其实也是一个筹码,如果他坦然接受安排,县里的人事盘子也就这么定了。
如果,他不好好地去拉磨,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葛书记,这不是又要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么?”张晓文多少有些不甘心。
“呵呵,竹首长曾经说过,是骡子是马,要拉出去溜一溜呢!好了,我还有个会,先就聊到这里吧,今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帮你协调!”说完话,葛雄站起身子,往外走。
张晓文跟在他的身后,急问道:“公司里的管理体制可以改革吧?”
葛雄停下脚步,笑了笑说:“你是总经理呢,现在好象实行的是总经理负责制吧?”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让他自己做主呢。
这个总经理当得,看起来手里可供支配的钱上了亿,如果拿去买汽水,得有一亿瓶,买石油呢,却没有多少桶!
胡刚走在葛雄的身后,扭头冲着张晓文一笑,张晓文望了眼胡刚给的名片,心想,看样子,回头我得请请你这位大秘了!
步出了常委楼,张晓文仰起脸,望着湛蓝的天空,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在心里呐喊道:“红顶商人的生活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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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上任后,第一次单独坐到了省计委主任贺望海的对面。
贺望海扔了支烟给他,笑着说:“刚才华石油省公司的老高来找过我了,说是你卡住了他修建加油站的计划?”
张晓文点上烟,笑笑说:“主任,成品油的价格这么高,他们每天都在喊亏损,我这不是担心他们瞎折腾,帮他们减亏嘛!”
贺望海看了眼张晓文,说:“老高对咱们省的供油还是很卖力的,上半年,临省大炼油厂大规模检修设备,导致了油荒,并且蔓延到了咱们省,老高费尽心血,保证了全省的油源呐!”
张晓文卡住了华石油省公司的加油站修建计划,早就预料到老高会找人来说项,只是没有想到的是,竟然是省计委的一把手,老贺!
如果换作是别人,张晓文大可以采取拖字诀,以审批的流程来来敷衍,可是对面坐着的是贺望海。
省计委那可是省里首屈一指的实权部门,凡有重大投资项目,必须经过老贺的点头,才有可能过关。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主任,不瞒您说,老高的省公司,最近扩张得太快了点,尤其是在征地的事情上,屡屡和村民们发生争执。我是这么想的,先度过这个敏感的时期再说。”
贺望海笑了笑说:“我不是想干预你们一线的工作,只是,老高那头确实逼得很紧,我又和他住得不远,每天让他堵门呢!”
一把手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张晓文还有什么可说的?只得点了点头,说:“要不这么着吧,我加快审批的进度,争取在下个月头审查完成?”
贺望海却仰起了头。说:“我都说过了,不干预你们一线的工作,该怎么审批,就怎么审批。”张晓文心想,你这不叫干预,又是什么呢?
目前,省计委能源办其实只是个空壳,除了张晓文这个主任之外。就有一个主任科员和一个办事员。
也不知道怎么搞地,省编委给能源办的行政编制,一共是十五个,算是省计委内设机构中,最大的一个职能处室。
张晓文的意图其实很简单,利用两家大型石化企业地竞争关系。从中捞取一定数量的进口配额,算是互相合作的红利。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了解,张晓文基本掌握了,省里成品油市场的脉络。
除了华石油和华石化两强之外,省里还有大大小小几十家民营批发零售企业。这其中,归笼起来。分属于不同的四大阵营。
其中有副省长的公子,也有市委书记的小舅子,更有中央部委领导地子女,这些人都是靠着进口低价石油,从中获利。更有人甚至利用军车来倒卖石油。
这些人都是典型的地头龙,与地方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即使是两大石油公司,在青江的土地上,也很难彻底地摆脱强力竞争的影响。
张晓文了解到这些情况后。采取了很明智的选择,联合华石化,通过打压华石油,捞到一定地进口配额,以便为省能源开发公司,获得发展壮大的宝贵资源。
石油这玩意和别的商品不同,98年之前,国家是鼓励民间公司发展壮大的,可是,后来由于激烈的竞争。导致两大石油集团的利润严重下降。甚至进入了巨亏地状态。
进入98年后,上边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态度。开始大力限制民营油企参与市场竞争,以垄断来替两大集团获取高额的利润。
张晓文接手的时候,正是打击走私油最严厉的时候,可想而知,其难度之艰巨。
中午下班后,张晓文坐上了车里,打算象往常一样,去医院陪着金冰荷。
这妮子明明腿伤已经痊愈了,却偏偏赖在医院里不肯出院,想到这里,张晓文不禁微微地一笑,摸出车钥匙,正欲开门。
“张主任,找你可真够难的啊!”扭头一看,原来是副省长刘鸿宾的小儿子刘小宾,他的那辆奔驰500,正好与张晓文的这辆桑2000并排停着。
“呵呵,找我有啥难地?每天不都在办公室里待着么?”张晓文明知道刘小宾的来意,却偏偏装糊涂。
刘小宾叹了口气说:“这人呐,是需要经常出去活动活动的,象你这样整天几点一线的,不嫌累得慌么?”
和刘小宾认识,确实是一种巧合!
张晓文前几天陪着乐盛的姐姐乐情,游览紫云山的时候,偶然间遇见了带着新泡到手的小明星,游山玩水的刘小宾。
刘小宾经常进京出省的,干的又是油买卖,对于各方面势力地核心成员都有着深入地了解。
在红道上混,人脉即钱脉,走到哪里都没有熟人,生意也是玩不转的!
刘小宾赶紧上前和乐情打招呼,恭敬地说:“情姐,您来了青江,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乐情扫了眼挂在刘小宾臂弯里地小明星,十分冷淡地说:“我转一圈就走的,代我问刘省长好!”说完,转身就往山上走。
刘小宾一把甩开了挤在怀里的小明星,差点推倒在了地上,快步追上了乐情,笑嘻嘻地说:“情姐,再怎么说,您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呢。我爸要是知道您来了省里,一定会马上从省城赶过来的!”其实乐情才比他大几岁而已。
乐情俏面含霜,皱紧了眉头说:“既然知道我的脾气,还这么罗嗦?”刘小宾脸色一滞,迅即又换了一副笑脸,“情姐,我爸要是知道了我遇见了您,不告诉他的话,只怕是连杀了我的心都有!”
“怎么说是你自己的事情!”乐情的美眸扫了眼张晓文,迈开脚步往山上的庙里走去,别看穿着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张晓文冲着刘小宾做了个歉意的表情,快步跟上了乐情的脚步。
那天,张晓文在机场接到乐情的时候,发现乐盛的这位姐姐穿着一身淡紫色旗袍,踩着高跟鞋,款款而来。头上梳着精致的发髻,耳朵上带着蓝宝石的耳坠儿,纤长雪白的脖颈让她如天鹅一般高贵圣洁!
仪态秀丽,容貌端庄之中,又暗透着英气,更显得俊俏可人。再看身材,又比那娇美的脸蛋更加成熟,有极丰满处,又有极纤柔处,体态曼妙撩人!
伸出双手,张晓文想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没想到乐情却冷着脸说:“我自己来。”迈步就往机场外面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张晓文心想,乐盛姐弟俩的脾气迥然不同,看来一龙生九子,脾性各不相同啊。
这么一个颇具有风韵的古典美女,一张俏脸却冷若冰霜,就像是一座万年冰玉精雕细琢而成的玉人,美得让人心悸,冷得让人心寒!
冷艳,这个词,用在她的身上,最恰当不过!她也是这个词的最完美最生动的诠释。
现在,刘小宾追到了停车场上,而且态度还算不错,张晓文自然明白中间是怎么回事,这小子一定以为他和乐情的关系不一般吧?
其实那天,乐情去了庙里上几柱香后,马上就让张晓文送她去了机场,返回了京城。
据乐盛介绍,乐情很不喜欢政治圈里的那股子龌龊的味道,所以对于那些当官的以及他们的公子们没什么好印象,这中间自然也包括了张晓文本人。
“我们这种小官僚,不象你刘大公子这么潇洒自在呢,唉,婆婆们太多了!”张晓文故作无辜的样子,摊了摊手。
刘小宾皱了皱眉,又舒展了开来,笑道:“那天我看见情姐是坐你的车走的。你每天往医院里跑,不担心让情姐知道了,会剥了你的皮?”
这家伙果然是误会了,本来是没影的事,竟然让他联想到了男女之间的私情上头,这确实令张晓文有些啼笑皆非。
不过,张晓文自然不可能去点醒刘子宾,让他就这么误会下去,绝对不是件坏事。
张晓文晒然一笑:“刘公子别忘了,她未嫁,我未娶,彼此之间都有着很大的选择自由,不是么?”
“看样子,你是对情姐的脾气还是颇有些不太了解啊。我就来替你介绍一下吧。想当初,情姐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也不知道的,那个小帅哥,鬼迷了心窍,居然偷偷跑去和一个学妹鬼混,让情姐一脚给踢废了那话儿!打那以后,情姐的身边就再也没有过男人了,你是近十年来的第一个单独陪着她的异性!”刘子宾这话是半真半假,用意很明显,就是想吓唬住张晓文。
张晓文差点笑出了声,据乐盛说,在一众兄弟姐妹之中,他们姐弟俩的感情是最好的。乐情老听乐盛谈起张晓文,就动了就近观察的念头,这才有了让张晓文陪着逛大庙的事情。
至于结果嘛,乐盛没具体说,张晓文自然也就没详细问了,他和乐盛之间的兄弟感情,和乐情并没有多少直接的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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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张晓文的既定方针,现在还不是见刘子宾,以及他身后那些人的时候。
张晓文自己也算是衙内们中的一员,对于自己这些同类的思维方式了如指掌,他们不过是想花点蝇头小钱,妄图收买他罢了!
“呵呵,你们的申请报告我心里有数,回头就批!”张晓文淡淡地一笑。
刘子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啥好处不要,就这么轻易地松了手?这个世界上好象还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吧?
张晓文看出了他的疑虑,笑道:“你刘公子都等在了停车场上,我小小的一个主任,哪敢不给面子?”
刘子成半信半疑地望着,能够独自和乐情待在一块的男人,不可能这么软蛋吧?
可是,这小子又偏偏这么表了态,刘子宾就笑问道:“那估计啥时候我可以拿到批文?”
“今天下午来不及了,明天上午吧?你随便派个人到能源开发公司来拿批文!”张晓文很笃定地说。
也许是为了让张晓文好办事,葛雄专门把省计委主任高望海给找了去,让他配合省里的能源改革方案,把能源方面的审批权下放到了能源办公室。
这也是张晓文上任后,向葛雄提出的第一个要求,葛雄考虑了两天,才给的回复,也不知道是独自思考呢,还是和谁去商量过了。反正张晓文地理由很充分。大批量的采购石油,只给了曲曲一个亿,根本就不够塞牙齿缝的,手里再没有灵活的自主权,这活就没法干了。
这么一来。省里所有的能源项目地大权,从审批、建设施工到验收,就整个地握在了张晓文的手上了。
那枚不锈钢制成的鲜红大印,如今,就静静地躺在张晓文办公室的抽屉里。
刘子宾还是有些不太相信,不过,既然是明天就可以见分晓了,也不急着马上说话,反正他已经做好了打算,明天亲自上门。讨要批文。
刘子宾这次一口气申请了八十家加油站的建设计划,从投资一百多万,到2000多万,自有资金再加上银行贷款,一共花了接近二十个亿。
而且。据他所知,其余的三个冤家同行们,也都申报了加油站的增建计划,大致的金额,也都差不了多少。
除了刘子宾自己之外,另外三个天王分别是。省城(青紫市)市委书记的小舅子,省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的妹夫,最后一个居然是位千娇百媚地女士,省军区司令员的小女儿。^^520
在成品油市场上,省里最大的就是他们四个人了,几个人的份额相加,几乎占了全省民间成品油销售收入的90%以上,实力那是相当地雄厚呢!
刘子宾看得很清楚,由于国家政策的重大转变。未来,国内的成品油市场上将发生惊人的变化。
不过,刘子宾有理由相信,趁着老爷子还在位,他只要尽可能多的建好加油站,即使将来真的无法卖油了,华石油和华石化要想收购他地加油站,至少得付出一大笔钱吧?
更何况,他的油源相当的丰富,目前国际和国内的油价属于倒挂的形势。国内的油价远远地高于国际上的行价。大有赚头。
“你中午要去医院,我就不打扰你了。希望明天能够顺利地拿到批文!”刘子宾意味深长地说。
张晓文戴上太阳镜,微微一笑:“我说话从来都是算数的!”说完,坐进了驾驶室里,驾车去医院陪着金冰荷。
推开门,见金冰荷正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女性杂志,正津津有味地读着。
张晓文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小妮子的身侧,双臂猛一用力,在金冰荷地惊叫声中,将她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荷,是不是该出院了?每天都要我喂饭吃,可不是个好习惯呐!”张晓文轻轻地抚摸着金冰荷乌黑闪亮的长发,亲呢地征求她的意见。
“不,人家的腿还没好嘛,哎哟,腿又疼起来了!”金冰荷吐了吐鲜红的小舌头,伏进了张晓文的怀中,不肯出来了。
张晓文噙住了她小巧的耳垂,用力一吮,金冰荷顿时瘫软了下来,俏面滚烫,娇羞不胜。
“荷,也该出院了,老躲在病房里头,总不是个事嘛!”张晓文知道小妮子担心什么,有心引导她离开医院。
“我的腿真的还没好呢,好疼哦!”金冰荷可怜兮兮地揉动着洁白细嫩地小腿。
张晓文心尖儿一颤,手术确实很成功,小腿上居然没有留下一丝疤痕,不过,他地心里始终有一种负罪感。
为了保护他,这个小妮子竟然不要命了,这份浓情,这辈子是还不完了!
见他没作声,金冰荷竖起嫩葱似的手指,刮在他地脸上,嫣然一笑:“想什么呢?眼神都直了!”
“嘿嘿,我在想,什么时候把你给吃下肚去!”张晓文的大嘴迅速堵上了樱红的一点朱唇,吸住了鲜嫩的香舌,继续教小妮子学习什么叫作“法式湿吻”。
“唔!”金冰荷让张晓文给欺负了两个月,别的没学会,接吻倒是相当地熟练了,小妮子很享受地勾住了张晓文的脖颈,热情地响应着男人的温柔。
大手渐渐地往下挪,隔着薄薄的圆领衫,以及圆鼓鼓的罩杯,慢慢地抚上了胸前的翘挺,轻轻地揉动了起来。金冰荷被逗得情动不已。双手死死地搂住了张晓文地脖子,小嘴里不时地发出小猫眯似的娇吟声。
张晓文的大手,不自觉地托在了她的圆臀之上,缓缓地往怀里移动……
软在张晓文的怀中,金冰荷明显察觉到。臀下有根硬物顶得她心慌意乱,六神无主。
整个身子益发地娇软无力,既酥且麻,金冰荷雪白的秀颊立时象桃花盛开了一般,艳红一片。
俏脸滚烫至极,金冰荷费了老大的劲,想要挪开圆臀,却被张晓文的双手,紧紧地托着往前凑,被女孩儿家又怕又爱的坏东西顶了个正着。
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金冰荷异常鲜明地感受到那只无比滚烫的手,探进了裙内,正轻柔地揉捏着她那赤裸的臀峰。
有力的五指已经完全陷入嫩肉,或轻或重地挤压。好像在品味美臀的肉感和弹性。
金冰荷满脸绯红,呼吸急促,无力地倚在张晓文地肩膀上,更显得雪白的玉颈颀长优美。
敏感的隆臀在张晓文老练的爱抚下,一波一波地向全身电射出官能的袭击,“哦”伴随着一声长吟。金冰荷直欲飞去……
好在张晓文颇有些理智,及时地控制住了自己地火焰,抱起娇慵无力的金冰荷,放到了病床上,拉过薄毛毯,盖在着了她的身上。
这里是医院,老金随时有可能过来,绝对不是吃掉小妮子的最佳地点!
手里端着温热的鱼片粥,一勺一勺地喂饱了金冰荷。张晓文温柔地替她擦拭干净嘴角,笑着说:“荷,我下午还要去上班,等你爸一走,赶紧给我打电话!”
“嗯,嗯,嗯,老爸讨厌死了,老是待到医院要关门了才走!”金冰荷不满地嘟囔道。
张晓文爱怜地摸了摸她的秀发,笑道:“要是让你老爸看见了。我欺负他地宝贝闺女。只怕会阉了我吧?”
“去你的,要死了!”金冰荷羞恼之余。狠狠地抽出身子底下的枕头,砸在了张晓文的身上。
张晓文贼笑连连地溜出了病房,“我早点把老爸赶走,你接到电话,必须在十分钟,不,五分钟之内赶过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好!”张晓文开心地答应了下来,这种象做贼似的,背着老金和小妮子亲热的感觉,比普通的偷情还要刺激,还要过瘾!
不来,才是傻瓜呢!
因为成天有会,而且都是选择在了上午,所以张晓文一般是吃中饭前一直待在省计委十楼的办公室内。
下午,张晓文坐进了属于自己地天地,青江省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新租下来的办公大楼。
公司刚刚组建不久,新招聘来的二十几个员工,其实手里也没有多少事情可做。
对于这次招人,张晓文并没有太多具体的要求,找油田的事情,涉及到了大资本运作的问题,请来的这些员工,只能打打下手而已。
张晓文有意地开出了超高薪,普通文员每月工资都超过了三千块,就更不谈中高层职员了!
只是,出于某种恶趣味的需要,女性员工的身高一个个都达到了172cm以上。
而且,公司的女性员工制服,一律是淡紫色地职业套装,凡是不按照规定着装地,在补发了三个月的薪水之后,一律予以辞退。
走进办公大楼里,身材高挑,容貌靓丽地前台小姐,恭敬地叫道:“张总下午好!”张晓文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沿途,象是进了花枝招展的女儿国一般,张晓文的眼球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公款发工资,不招些个漂亮妞进来养养眼球,难道还去招一堆丑女不成?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反正全是美女,外人想要猜疑,也至少得花点工夫认人吧?
这就是张晓文的高明之处了,既满足了自己视觉上对于美的需要,又让人家没有太多的闲话的可说。
如果整个公司里头,全是丑女,突然出现了个美女,那么嫌疑就很大了!
现在,全公司随便挑一个出来,都可以去当模特,相对而言,也就没有那么扎眼了!
更何况,张晓文一直谨守着一个条铁律:兔子不吃窝边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有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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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老板,你这里比你们省计委主任的办公室还要豪华好几倍啊!”左远一进门,朝四周仔细地一打量,由衷地赞叹了起来。
“呵呵,豪华什么?粤省的那些个大老板们的办公室那叫作富丽堂皇呢,我这里不过是一座小庙罢了!”张晓文笑眯眯地把左远让到了沙发上。
自从党校毕业后,左远干上了青紫市商业局办公室副主任,这一晃眼的工夫,已经转了正,成了响当当的局党委成员,局办主任。
张晓调来省计委的时候,和同学们聚会过几次,左远应该只知道他在省计委上班,却不太可能主动就找到这里来。
看样子,这位左主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
张晓文抓过烟盒递到了左远的面前,微笑着说:“左大主任,最近忙什么呢?”
左远哈哈一笑:“成天跟在局长的屁股后头,瞎忙活,瞎忙活!”张晓文点着头说:“有得忙就好啊,就怕象我这样,闲得发毛啊!”
“张大主任,你现在可是手握重权,全省的油老板们谁不需要仰赖你的关照?”左远见张晓文对他的态度相当的温和,就有意把话题往油上面引。
张晓文哈哈一笑:“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处级主任,不是省计委的主任,手里哪来的什么重权?”
左远望着张晓文。笑了笑说:“你手里地大印把子可不是假的吧?我可都听说了,在省计委里头,你是唯一个掌握着从审批到验收大权的实权人物呐,连普通的计委副主任都赶不上你呢!”
“老左啊,你这不是成心给我添乱嘛?这话可不能到处乱说啊!”张晓文故意打了个马虎眼。挤了左远一下。
左远却不以为意地笑着说:“咱们老同学很久没有在一起聚会了吧?下午要是不忙的话,带你去个好地方,避避暑?”
张晓文摇了摇头,叹口气说:“不瞒你说,我现在可是真地忙呐!公司里头刚刚开张,一大摊子事情,等着我去理顺,上头又追得很紧,两年的试用期,一晃眼的工夫就过去了。心里正在着急呐!”
“呵呵,我可听说了,省委葛书记很器重你呢,专门把你找到了办公室里去,闭门详谈了两个多小时。在省里头,谁敢为难你?”左远点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事情。
张晓文心中一动,葛雄召见他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左远这个小小的处级干部耳朵里,看样子,四大天王们各自都有着畅通的消息来源呢!
张晓文的脸色忽然一暗。叹息道:“老左远啊,我这是明升暗降呢,在县里头,距离一把手的位置,我只有咫尺之遥呢,可惜了啊!”
左远吸了口烟,说:“县里的土皇帝有什么干头?你现在身居省计委地大主任,在省城里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朋友遍天下,日子过得实在是滋润啊!”
张晓文浅浅一笑:“老同学,我下午真的是没空。这么着吧,等下个月底,我忙完了,请你去紫云山,好好地玩一玩,怎么样?”
左远稍微停顿了下,笑着说:“知道你是个大忙人。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下个月底,我请你上南海岛去观光一下。南国的大好河山!”
张晓文轻声笑道:“好的,我们是老同学了,谁请谁不都一样嘛!”
左远看了看紧闭着办公室门,扭头望着张晓文,笑着说:“老同学,我有件小事,想求你帮忙呢,赏个面子吧?”
“啥事?你就痛痛快快地说吧,咱们是老同学呢,不帮你帮谁?只要是我能力所及的事情,绝无二话!”张晓文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左远面上一喜,紧接着又恢复了平静,试探道:“青建油品地老板吴志高有份申请增建加油站的报告送到了你这里来了吧?”
张晓文淡淡地说:“是有这么回事,让我给压下来了!国家的政策有些吃紧呐!”
左远没发现张晓文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就大着胆子说:“不瞒你说,吴志高和我是高中同学。他曾经听我吹过牛皮,说咱们俩不仅是党校同学,而且关系很铁,这个小子一直记在心里,这不,就求到了我的头上来了。我和老吴,那应该算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娃娃朋友了,仗着和你地这层铁哥们关系,我头脑一发热,就拍了胸脯,答应了下来,你看这事给闹得,真怕给你添麻烦呢!”
张晓文蹙紧了眉头,说:“别的事情还好说一点,这事还真有些难办啊,你在商业局,也应该知道国家的有关政策吧?”
左远点了点头,紧跟着又叹了口气,说:“我当然知道了,只是我这个人啊,好面子,又喜欢吹牛,只得硬撑着来求你帮忙了!”
张晓文见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就重重地吐了口粗气,站起身子,说:“老左啊,这也是你出了面,换作是别人,我肯定是不会管的。这么着吧,我先批四十家的计划,免得树大招风,引起了中央部委的注意,至于剩下的嘛,就等以后再批了,你看这样可以么?”
左远不禁大喜过望,腾地站起身子,握紧了张晓文的双手,感激道:“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太给我面子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啥都不用说,谁让咱们是老同学呢?”张晓文笑着制止了左远下面即将出口的那些肉麻地话。
还在党校地时候。左远就隐约知道一些张晓文的背景情况,当初陈风笑那么强悍的人物,见了张晓文都要称呼张少,那可是正厅级的市局一把手呢,和他这种小小的处级干部。地位有着天壤之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今天,左远只是放低了姿态,求了两句,张晓文就松了口。虽然只是批了一半,但是左远携带地重任,已经宣告完成了!
“老同学,今天下午无论如何都得让我尽点心意,不然我肯定要睡不着觉的!”左远心里确实很感动。双手握紧了张晓文的大手,使劲地摇个不停。
“老同学,我确实很忙,抽不出空来!”张晓文咬得很死,一口就回绝了左远的诚挚邀请。
现在。根本还没到去见吴志德地时候,时机尚早呢!
左远见张晓文地桌面上摊开了各种文件材料,三个计算器依此在桌面上排了开来,心知张晓文确实很忙,就叹了口气说:“我可先说好了,下个月底。一定要去南海岛好好地休闲一下!”
“好的,到时候啊,我一定去!”张晓文不时地看着桌面上地文件,左远也很知趣,马上就说:“老同学,那我就不耽误你办正事了,我先告辞了!”
“本来想留你多坐一会,可是实在是太忙了,没工夫陪着你。对不住了,老同学!”张晓文见左远有些迟疑的样子,索性就给他打一针强心针,笑道:“明天上午你就让老吴派人过来,找我的秘书取批文吧!”
左远心里地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站在门口,又说了一箩筐肉麻的话,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张晓文的办公室。
坐进商业局的小车里头,左远开心地笑了起来,心说。我和姓吴的相差了好几岁。怎么可能是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地发小呢?心里不禁暗暗得意了起来!
这次过来,其实他本没有抱很大的希望。却没想到,张晓文竟然这么念旧,没费什么事,就搞定了一半的批文。
左远寻找思着,回头给吴志德这么一说,老吴立马就得对他另眼相看,他老左的实力也不俗嘛,有张晓文这么个实权撑腰,忒有面子!
吴志德是省城市委书记的小舅子,和左远他们局长的关系很密切,经常有一些生意上地往来,左远经常陪着迎来送往的,几个来回之后,也就混熟了脸。
这一次,吴志德和局长一起喝酒的时候,左远打横坐在一旁相陪,恰好听见了吴志德申请建造加油站,被张晓文卡住了的事情。
为了拍上市委书记家小舅子的马屁,就毛遂自荐,主动请缨,上门来找张晓文探个底。
却没料到,张晓文简直是太给面子了,让左远都有了种几乎可以和局长平齐起坐的感觉,气势如虹呐!
张晓文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望了眼窗台边上的那盆君子兰,心想,老左啊,我这次可是给足了你面子,姓吴的找到了你这一块既省钱,又省事地敲门砖,肯定会提拔重用你了吧?
目前,四大天王,除了刘子宾见过张晓文单独陪着乐情去庙里上香,亲自上门邀请之外,吴志德的说客已经临门,而且也带了好消息回去。
张晓文相信,只要这两大天王有了动静,剩下的人,应该是坐不住了吧?
心思还没有转完,秘书进来汇报说:“张总,外面有位自称是您老同学的吴江先生,请问有空见他么?”
“没空!”张晓文拉下脸,把头埋进了文件堆里。
吴江还在干紫东区工商局副书记,这家伙和左远的性质大把相同,所以张晓文也就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谅他也不敢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了,后台主子那里根本没法交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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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吴江晾在了外头,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张晓文才让秘书把这位区工商局的吴副书记给领了进来。
“班长好!”吴江腆着个脸,站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当初,吴江翻脸不认人,把事做的太绝了,尽管张晓文没有找机会报复他,可是吴江的心里头一直有些发虚。
张晓文笑着拉住了他的手,说:“老吴,实在是抱歉啊,省委领导追着看我这边做出来的计划,太忙了。都是老同学了,你可千万别介意哦!”
吴江本打算面对张晓文的眼脸,却没想到他看上去却很热情,心里不禁凭添了一分希望。
“呵呵,到了我这里,就别客气了,喏,自己拿烟抽!”张晓文指着茶几上的中华烟,笑着招呼道。
吴江抓过烟盒,心想,这位张大主任毕竟还是念旧的啊,发了威风之后,对他还不错。
这次,吴江也是受人之托,目前是想帮着省人大常委会常务副主任的妹夫,青油公司的老板,林建国,找一直卡着脖子的张晓文疏通关系。
张晓文也点了一支烟,笑道:“老吴,我记的你平时很忙的啊,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了?”
吴江陪着笑脸说:“有段日子没见着你了,下午办事路过你这里,顺路就上来看看!”他心里却想,你以为我想跑来受气啊,如果不是因为市局的老板让我来求你帮忙,傻瓜才来找你。
石油上的事情,自然是和吴江没啥关系,不过,出面找他谈话的却是市局一把手。
吴江这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市局的老大。老大和蔼可亲的与他谈起了家长里短。让吴江好一阵感动。以为自己时来运转,要获的提拔重用了。
没想到,局长话锋一转,谈起了他在党校时的学习情况,拐弯抹角的扯到了张晓文的身上。
局长仔细交代了一番,让吴江务必要把张晓文约出来,好好的聚会一下。
见吴江的态度比较恭顺,局长就笑呵呵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吴啊,好好干,你还年轻呢。大有可为啊!”
就这么着。吴江怀着青云之上的梦想来找张晓文。
“呵呵,这茶不错,是从县里带出来的绿色茶叶,没有洒过农药的!”张晓文故意不问吴江的来意,看他能够憋到几时,又怎么把弯子转过来。
也许。这也是一种乐趣吧?
上门吃闭门羹,这是吴江预料之中的事情了。面子受点损失不算啥大不了的事情。
只要能把事情给磨成功了,有机会干上区局的一把手,就算是做牛做马,他都愿意。现在,张晓文的态度上没有任何的异样,吴江有心多聊一会,免的太过直接,担心张大主任不给面子。
吴江叹了口气:“班长,当初都怪我不好,一时鬼迷了心窍。走火入了魔。幸好,你念在同学的情谊上。没有计较,可是我这心里头,总是过意不去。班长,今天无论如何给小面子,让我有机会单独请请你!”神态哀伤已极,就差没有掉眼泪了!
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心说,吴江啊,吴江,你小子也太会演戏了吧?
“老吴啊,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着干嘛?我早就忘记了,如今呢,只记的,咱们是党校的老同学,又是同一个寝室的室友,这层关系可不一般呐!”
对于这种小人,张晓文的态度向来是明确的,与其一棍子打死,不如永远把他踩在脚下,让他摇尾企怜。
也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张晓文有意替吴江推开了一扇友情的窗口,至于怎么钻进来,就看他的本事了。
“班长,你这么念旧,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眼看着快下班了,咱们找个的方,小酌几杯?”吴江顺着杆子爬的很快,倒让张晓文省了不少的工夫。
“嗯,省委葛书记晚上找我有事,我的走了,喝酒的事不急,改天再约好么?”张晓文有意站起身,挤兑着吴江快点进入正题。
有些事情,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等了好几个小时,如果连句明白话都没带回去,那可就无法向市局的老大交差了!
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严重!
吴江一把拉住了张晓文的手,急忙道明了来意:“青油公司的老板林建国和我们市局的老板是好朋友,我也是给逼的没了办法,所以,是来求老班长帮忙的!”
切,连老班长都出来了,看样子,吴江这小子急眼了!
张晓文笑了笑,埋怨道:“老吴啊,你早点说嘛,就这点事?好吧,冲着老同学的这份感情,你回去告诉局长,就说是我说的,先批三分之一的修建计划,后续的计划,慢慢的走程序。怎么样,我这个老同学,够意思吧?”
吴江万没料到,张晓文当场送了这么大一个人情给他,要知道,林建国是什么人?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妹夫呢!
老林有这么硬的后台,都没有从张晓文那里拿到一家加油站的修建计划,可是,竟然让他吴江给办成了,回去见了局长,那个面子就大了去了!
“真的?”吴江晃了晃脑袋,终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我们可是老同学了,我骗你干嘛?”张晓文的脸色立时阴了下来。吴江赶紧连声道谢,拱着手说:“老班长,这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将来若有出头之日,一定不忘记老班长的恩德!”
张晓文心里好笑,就你小子这副德性,不在背后捅刀子就已经是万幸了。还提什么恩德?狗屁!
“时间很紧。我真的要走了,你就放心好了,让林建国明天上午派人来拿批文好了!”话音未落,张晓文已经迈步出了门。
吴江紧跟在张晓文的身后,一路走到桑2000车旁,主动替他来开了车门,“谢谢老班长了!”点头哈腰,一脸媚笑。
张晓文坐进车里,心想,四大天王出现了三位。剩下的那位粉红女将。又在想些什么呢?
按下车窗,张晓文平静的看着窗外繁华热闹的街道,心潮却在起伏着,走的是一招险棋呐!
牵一发而动全身,只须行差踏错半步,都将功亏一篑!
与葛雄的交谈过程中。张晓文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细节,他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原本是没有资格和堂堂的省委常务副书记直接对话的。
可是,这种事情就偏偏发生了,而且他本人就是亲身参与者。
作为体制内的一员,张晓文深知,官场伦理的重要性!这里面暗示了什么呢?他再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四大天王,每个人的身后,都站着一股绝对不可小视的力量,如果能够把这四股力量聚集起来,可想而知,将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张晓文心里有数的很。上任的那天。葛雄恰好到省计委调研,并且当着所有领导的面。和张晓文握手寒暄。
大领导们在公众面前的一举一动,都隐含着极深的政治意义,葛雄这一招神来之笔,一举奠定了张晓文在省计委的的位,并且在所有中层干部当中,处于十分超然的位置。
张晓文心里很明白,如果不是葛雄在前头顶着,他这里卡了脖子,四大天王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几个人不分着吃了他,才是咄咄怪事!
他目前的“年龄”才26岁,已经是响当当的实权正处级干部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眼红呢!
走进病房的走廊上,张晓文一直没有收到有危险的信号。因为不想和老金碰面,张晓文就和金冰荷约好了,只要老金在,金冰荷就给他发出短消息示警。
推开门,张晓文望见了坐在床上的金冰荷,发现她的眼珠子一阵乱转,“宝贝”二字,已经到了嘴巴边上,硬生生的又给咽回到了肚内。
扫了眼室内,好家伙,敢情老金阴沉着脸,正坐在病床前沙发上。
幸好没有说漏嘴巴,不然,乐子可就大了去了!
老金对自家女儿的宠爱程度,令张晓文大开眼界,一直叹为观止!
趁着老金没有抬头当口,张晓文没有转身,两脚倒退着往后挪,想趁机溜走。
不料,金荣华忽然抬起头来,沉声道:“躲躲藏藏的,算个什么男人?”
既然给发现了,张晓文索性大大方方的走到金荣华的身旁,喊了嗓子:“金部长好!”
“嗯,我问你,这些日子都对我女儿做了些什么?”金荣华把眼一瞪,怒木横视着张晓文。
张晓文瞥了眼焦急的坐在床上的金冰荷,心里马上打了个突,莫非是他和小金的“奸情”,让老金给察觉了?
应该不至于吧?他和小金亲亲啃啃,搂搂抱抱,那是经常有的事,甚至,小金的上半身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可是,他们始终没有走完最后的那一步,老金应该不可能是千里眼吧?
“金部长,如果不是因为我,冰荷是绝对不可能在床上躺这么久的,所以我抽空经常来看看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金荣华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知道!”
“我做过什么了?”张晓文索性无赖到底,谅老金也不敢说出太难堪的话来吧?
金荣华阴沉着脸,瞅了自己的闺女,心想,生了个这么任性的闺女,家门不幸啊,怪得了谁呢?
金冰荷靠在床上,低着头,一声不吭,张晓文也无法从她那里得到必要的信息,只得尴尬地一笑,把手里的鲜花轻轻地放到了床头柜上,转身就想溜之大吉。
“这就想走了?”金荣华板着脸等了他一眼。
张晓文干笑了一声,说:“我去看看订的粥煲好了没有!”
“坐吧,正好今天机会难得,我有话跟你说!”金荣华冷冷地说。
张晓文瞬间明白了,敢情老金今天是特意找他谈话的,这么说来,肯定是有事了。
坐到了老金身旁的沙发上,张晓文瞥见金冰荷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一时间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正想用眼神交流一下,就听老金轻咳了一声:“咱们到花园里去走走吧!”说完起身离开了病房。
张晓文没有马上跟上去,几步迈到了金冰荷的面前,小声问道:“你爸怎么知道的?”
“哼,死坏蛋,我爸早就知道你欺负我了!”金冰荷把小嘴一扁,做了个鬼脸。
张晓文听见房门外传来老金重重地脚步声,知道金荣华有些不耐烦了,就长话短说,问道:“你爸找我有啥事?”
“我也不太清楚,他一进门就问我是不是每天和你搅在一起,羞死个人了!”金冰荷抬起粉拳,轻轻地捶了他一下。
张晓文有些不得要领。反正待会老金肯定说地。偷空亲了金冰荷一口。然后快步跟上了金荣华地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地踱到了医院疗养区地小湖边。金荣华站到了一棵柳树下边。望着湖心亭出了会神。忽然问道:“你既然不打算娶小荷。又为什么要接近她?”
张晓文心想。结婚证对于有情人来说。不过是张纸片而已。只要小荷跟着他开心一辈子就成。
不过。这话可不能跟金荣华去说!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金部长。我这条命都是小荷救回来地。如果能娶她。还用您说么?”
上次。张晓文骗了老金。说自己地未婚妻家世极其显赫。不敢有退婚地念头。
金荣华也算是老官场了,自然理解张晓文所说的苦衷,可是理解是一回事,如果让自己的女儿变成了这小子的小三,老金是绝对不可能容忍地。
老金叹了口气,说:“你觉得小荷有可能离开你么?”这话直击要害。
张晓文只得很动感情地说:“她现在还是病人。我目前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地照顾她,让她尽早出院。不然愧对自己的良心呢!”
金荣华怪异地看了眼张晓文,说:“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小荷的腿伤早就好了?”
张晓文苦着个脸说:“她有出院恐惧症,我有什么办法?”金荣华暗暗苦笑一声,这闺女还没嫁出去,就已经象是泼出去的水了,一颗心早就飞到了九宵云外,眼里哪还有他这个老爹?
“嗯,我警告你,记得你的承诺。不许伤害小荷,不然地话,就算你是总理的外甥,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金荣华明知道继续让女儿和面前这个小子待在一起,保不准会出大毛病。
可是,上次,他偷偷跑过来看女儿的时候,发现张晓文手里捧着香粥,一小口一下口地喂自己的闺女。
当时。金冰荷脸上那种灿烂夺目的笑容,令金荣华印象极其深刻,都这么些年了,老金还从未见自己的闺女这么的开心过。
心头一颤,老金当时也没有打扰他们,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你最近在忙啥呢?”金荣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犹豫。
张晓文心中一动,心想,老金从来不这么问的。莫不是受人之托了?
“唉。成天和石油公司和加油站打交道,累得半死!”张晓文随口发了句牢骚。
金荣华沉默不语。心里很矛盾,一头是对自己有大恩地老领导的孙女,一头却又是和自家闺女纠缠不清的臭小子,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呢?
张晓文见金荣华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心里合计开了,如果老金真是受人之托了,那还真是不太好开口说话。
他们这种不是翁婿,却因为金冰荷地纽带因素,关系却又十分紧密的一种情况,还真是理不清楚头绪呢!
四大天王出现了三方,剩下的那一方的手法竟然如此的巧妙,利用到了老金的头上了,张晓文还真无法拒绝自家准老丈人的要求。
金荣华心想,老领导虽然已经仙去,可是他的独子徐小东却干上了省军区的司令员。
因为,老金曾经干过老领导机要秘书地这一层关系,他和兼任省委常委的徐小东一直走得很近,亲如一家人。
老徐的小女儿徐梦瑶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和眼前的这个臭小子关系很不错,专门去了省委组织部,进了他的办公室,求他帮忙。
金荣华当时就想拒绝,可是,如果没有老领导,就不可能有他今日的地位,左右为难呐!
张晓文猜想老金很可能是难以启齿,毕竟,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真的是很复杂,剪不断,理更乱!
从刚才老金说的话里头,张晓文琢磨出味道来了,如果不是老金对他地背景有所误会,现在他恐怕就要倒大霉了吧?“金部长,有些事情确实拖得很久了,我明天一早就通知徐总!”老金是组织部的老组工了,张晓文也有意适应他说话办事的风格,把话说得很含糊不清,相信老金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金荣华对于张晓文的说法不置可否,心里却微微一叹,这么聪明的年轻人,怎么就不能做他的女婿呢?
张晓文见自己猜中了,心里暗暗好笑。他目前采取的是欲扬先抑的做法。明明希望四大天王们多多地修建加油站,却偏偏故意卡了脖子,逼得他们心急火燎地时候,再慢慢地松开口子。
当然了,张晓文也是有意要引一些人出来,让他们这几个天王顺利地过了关。好处费也不需要他们掏一分钱,只是这个整人情总得记到心里头吧?
“今晚的天气不错啊!”张晓文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不着边际地话,老金却笑了起来,“你小子,很会做人!不过,和小荷那事,一码是一码,互不相干!”
“呵呵,您就放心好了。小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怎么可能伤害她呢?一直把她当自己的亲妹妹看呢!”张晓文睁着眼睛说瞎话。
金荣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随口扔下一句话,“记住你对我的承诺!”
回到病房后,张晓文趁金荣华不注意的时候,冲着金冰荷使了个眼色,然后借故溜出了病房。
也不知道金荣华要待几点,张晓文抬眼看了看表,见时间还早,罗虎地新家就在附近,就把车开到了他们家门口。
自从张晓文调动之后。罗虎也懒得继续待在鸟不生蛋的紫云县,找到小张把意思一说,正中了他的下怀。
于是,张晓文就和陈风笑打了个招呼,利用省城ga系统最近有一批老干部要退休的有利时机,把罗虎调回了省城,安排在紫北区分局,摇身一变,成了党委副书记兼任第一副局长。成了名副其实的副处级干部了。
这也是罗虎资格硬,县政府办主任都干了五年多了,老早就享受的是副处级的待遇了,再加上陈风笑在市局系统内部一言九鼎的地位,这件在外人眼里看起来难于上青天的事情,让张晓文一句话,就给办成了。
上楼敲门进去,罗虎地爱人王小燕一见了张晓文,马上埋怨道:“大兄弟。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吃饭了没有?”
张晓文笑着说:“我来了。有啥吃啥,没那么娇贵!”罗虎也是刚回来不久。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张晓文来了就快步迎了过来,嘱咐王小燕,“迅速整几个下酒菜出来!”
王小燕手脚麻利,飞快地弄好四菜一汤。张晓文说:“嫂子的手艺不错啊,老罗,就喝几杯啤酒吧。”
罗虎笑笑,说:“你来了就随便点,自己家嘛,这四菜一汤,可是廉政建设的标准呢。”
王小燕也是个里手人,不停地奉承张晓文,说:“大兄弟年轻有为,前途远大。再过几年下市里镀镀金,再上来不又是省委领导?到时候我们老罗就给你干警卫员算了,还要你关照哩。”
罗虎把眼一瞪:“回屋里待着去,我们兄弟说话,老娘们少掺合!”把王小燕哄进了卧室。
张晓文喝下一杯冰啤酒,笑笑说:“嫂子那是关心你地前途呢!”
“她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的,不过有句话确实没有说错,等你将来干上了省委领导,我还真想去省委警卫局去干干!”
“呵呵,猴年马月的事情了,今天不扯那些闲篇,喝酒!”和老金达成了默契,又拉了一个天王下水,张晓文的心情自然就很不错了,一气灌下了两瓶冰啤酒,这才开始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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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晓文故意没有待在省计委办公大楼里,而是改变了常规,跑去陪着金冰荷。
给四大天王的批文,其实早就准备好了,根据各个公司的不同情况,分别批准了三分之一至二分之一的修建计划,每家公司都留下了个尾巴。
张晓文想得很通透,对于第一拨该给面子的,尽量给点面子,让左远、吴江之流,尝到一点甜头,促使他们背后的那些人采取更进一步的行动。
在张晓文看来,人情这玩意,就象是提款机一样,提一次就少一次。左远、吴江这些马前卒,原本在张晓文这里是打入了另类黑名单的,现在,不过是顺手利用一下罢了!
整个上午,张晓文的手机都震动不停,他心里有数,以四大天王的能量,要想知道他的联系电话,易如反掌。
就这么着,伴随着手机的震动声,张晓文抱住了金冰荷,把上次没有演完的“香艳”故事,再次演绎了一番,逗得小妮子粉面含春,两只美丽的大眼睛水汪汪的一片。
心满意足之后,张晓文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最近的一个号码是主任贺望海桌子上电话号码。
毕竟是顶头上司,张晓文也没怎么犹豫,回拨了过去,老贺也没有埋怨他,只是让他赶紧去一趟省计委所属的青月大酒店。张晓文知道老高在青月大酒店里有一个豪华套间,使用的并不频繁,只是偶尔中午喝多了酒,去住一下。
当张晓文走到2808号房的门口时,发现房间门是开着的,走进去一看,华石油省公司的总经理老高,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正和老贺聊得很开心。
“主任,您找我有事?”张晓文揣着明白故意装糊涂。
“小张。来,坐,坐,也没有什么大事,老高说要当面感谢一下你!”贺望海很大气地没有深究张晓文珊珊开迟的原因,而是拿手指了指老高。笑着开起了玩笑。
张晓文冲着老高一笑。说:“高总也太客气了。为国有保驾护航。是我们省能源办应尽地职责!”
老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说:“张主任这么支持我地工作。理应当面道谢才是。接下来。还有很多地工作需要张主任大力支持呢!”
张晓文心想。如果不是葛雄来了那么一手。今天就不是这么和风细雨地闲聊了。只怕是给叫过来。狠狠地训斥一顿了吧?
老高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报告。递到了张晓文地手中。笑眯眯地说:“张主任。这里还有几份扩建地方案。拜托张主任审阅一下。”话说得很客气。其实骨子里头就多了几分仗势欺人地成分。张晓文微微一笑:“我回头仔细看下。最多半个月内。保证高总能够按时拿到计划。”
贺望海瞥了眼张晓文。心想。算你小子知趣。就算是省委地老葛替你撑腰。也要知道省计委里头地规矩嘛!
“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贺望海知道老高有些话。当着他地面不好说。就提前找了个由头走了。
送贺望海出了门后,老高有些神秘地说:“张主任,有件事情还要拜托你帮忙呢!”
张晓文眼神一闪,笑笑说:“只要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我尽量给予支持!”
“华石化地扩建方案还没批吧?”老高从包里摸出了一张卡。摁在桌面上,推到了张晓文的面前,“这是咱们省石油内部特制的贵宾卡,去全省各地的宾馆饭店,都可以享受到贵宾级的优质服务!”
敢情是张不记名的腐败卡,只要不是现金,张晓文也不介意收下这么一张卡,反正他出差啥的,也都是公款消费。
“呵呵。这东西很实用。太谢谢高总了,好。我收下了!”张晓文也懒得多说废话,只是拿眼睛瞅着老高,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老高仗着有贺望海的支持,而且张晓文确实很给面子,也就直截了当地说:“张主任,能不能把省石化地扩建方案压上几个月?”
张晓文暗暗好笑,他本想利用省石化打压老高的省石油,不料,老高自己把财源给送上门来了,好事啊!
“嗯,高总,你也知道的,省石化后头也有大人物撑腰啊,你这么说,我很难办呢!”既然提出了过分地要求,不大出点血,是不可能的。
老高笑着点了支烟,说:“我给你两个亿的成品油配额,大力支持支持省能源办的石油储备工作!”
张晓文心里一乐,他首期不过是想从省石化手里,擂到一个亿的油水,没想到老高一口气给了两个亿,颇有些喜剧效果啊!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张晓文并不打算马上让老高出太多的血,就笑着说:“两个亿太少了,连储备基地都建设不起来,三个亿吧?”
老高正和省石化的人激烈的斗法,再说了三个亿其实并不多,全省三千多家加油站,一两天的加油额度罢了,九牛一毛而已!
“好,就三个亿,回头让你地人去我那里拿计划单!”老高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张晓文也笑着说:“那好,省石化的报告我仔仔细细地审批一下!”老高也习惯了政府机关人员说话的含糊性,开心地笑道:“中午我请客,咱们来个一醉方休!”
“能源办里还有一摊事,三位公子,一位公主,够缠人的,我得去安抚一下!”张晓文苦着个脸,其实不想去大吃大喝。
干了这么长时间的领导,那种奢华的酒席吃得太多了,说句心里话,张晓文很腻味。
老高也知道几个民营的对手们最近忙上窜下的,也是为了同一档子事,就点了点头,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冷笑不已。
国家的政策已经起了巨大地变化,你们几个所谓的天王还在忙活着,真是不知道死活。
虽然上头的文件,没有说明将来会怎么干,但老高却已经判断清楚了,将来,两强垄断将是不可避免的局面。
两个人又开心地闲聊了几句后,然后,笑着在青月大酒店的停车场上分了手。
三个亿到手,算上省里原来拨的那一个亿,这就是四个亿了,对于饮料时常来说,可能算是一笔巨款。
可是对于动辙以十亿美元来计算的海外油田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不值一提!
任重而道远啊!
手机震个不停,张晓文懒得多看一眼,不用问,一定是那些天王们想要感谢他的电话,嘴角露出了神秘地微笑,有你们这些天王哭的时候。
张晓文也不想去别地地方,随便找了个茶楼坐了下来,让服务泡来一壶热茶,几碟点心,倒也快活自在。
这时,就见一群身穿旗袍地妙龄女子,簇拥着几位身着唐装的中年男子,走到了茶楼中央地台子上,怀中或抱三弦,或抱琵琶,风姿绰约地坐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是扬州曲艺团的巡回演出组,下面将由我们来给大家演奏几曲经典的《扬州清曲》……”
“……扬州清曲是中国江苏既古老又有影响力的曲艺之一。清代康、乾年间是其鼎盛期,曾流传于全国许多地区。扬州清曲大部分音乐源自本地小调,再次为传自四方的各地小调,其音乐具有民间性及地域特性。曲词题材极其广泛,曲目十分丰富。扬州清曲历史久远,元代小唱、散曲是其渊薮,明代的许多小曲风韵至今仍有保留。演唱者分阔口和窄口,均以字行腔,注重腔韵和发声。每个演唱曲目有一至数人参加,至今保持传统坐唱形式,除演唱者本人均操一件乐器外,还有人员不等的小型乐队伴奏,乐器为丝竹管弦和打击乐……”一位长相甜美的小姑娘,站到了麦克风的面前,详细地介绍了扬州清曲的由来。
曲目开始后,张晓文虽然听不太懂扬州的方言,但还是品出了一些味道,见几位男性模仿女性声腔竟然惟妙惟肖,到后来,几位中年男子开始采用本来声腔,也是音韵极佳!女孩子们伴奏的是二胡、琵琶等丝弦乐器和敲打檀板、瓷盘、酒杯,更显典雅和颇有地方特色。
听小姑娘报曲目也挺有意思的,如《风儿呀》、《秦雪梅吊孝》、《小尼姑下山》、《活捉张三郎》、《武松杀嫂》、《宝玉哭灵》等
一曲终了,小姑娘腼腆地介绍说:“香港发行过一部电影《三笑》,片中音乐采用了很多扬州小曲和扬州民歌,唐伯虎点秋香本是老掉牙的题材,之所以能在观众中引起轰动,曲调吸引人是一个重要原因;而源自扬州清曲《鲜花调》的歌曲茉莉花更是受到世界人民的喜爱……”
张晓文慢慢地听出来了,敢情是在给扬州清曲做广告呢!
在茶楼里坐了几个小时,张晓文抬腕看了看表,应该去医院陪着金冰荷了,就起身卖单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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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石油的老高答应的配额计划,顺利地拨到了省能源办的手上,也就是张晓文的手上,于是,省石化的扩建方案被无限期的搁置了下来。
省石化的总经理老方找了不少人从中说和,张晓文始终就是不给面子,纹丝不动地把报告卡在手上。
那些个民营的油企,其实老方并不在意,能源行业里头,两大石油公司才是真正的主角,民营的企业只不过是垄断过程中的牺牲品罢了。
眼看着省石油的加油站扩建工程,呈现出遍地开花的趋势,老方心里又急又气。集团总公司下达的本年度任务是新建300家加油站,现在都已经是九月了,开工在建的,不过屈屈60家而已,距离总目标还差了80%。
总公司今年换了位少帅,对于加油站的数目,划下了一条红线,凡是完不成计划目标80%的省公司老总,都要调回总公司吃闲饭。
这么一来,下面的这些个省公司的老总们,一个个挖空了心思,拼命搞好和各省计委的良好,生怕落于人后。
只是,张晓文的后头站着个省委常务副书记葛雄,一般的厅局级领导出面根本不顶用。老方和副省级的领导,又不太熟,事情就僵在了那里。
找了省计委的常务副主任,张晓文也给了面子,不过,就象是挤牙膏一般,只批了五分之一,连续找了好些个关系,却再也不顶用了,张晓文连个照面都不打。老方急得直想跳脚。
无奈之下,老方起了个大早,硬是把张晓文给堵在了停车场上。
“张主任,帮帮忙,总公司的压力太大了,再过几个月。我可能就要回家种红薯去了!”老方好歹也是个正厅级的总经理,可是,脖子被张晓文卡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只得放低了身段,哀求张晓文放他一马。
“现在中央正在清理楼堂馆所地建设。风声很紧呐。我也很为难地!”张晓文打着官腔。敷衍老方。
老方见张晓文抬腿欲走。把牙一咬。说:“省石油不是给了你三个亿地配额么?我给你四个亿。算是为省里地石油储备。做些小小地贡献。”
这几个月来。老方送钱送物。全都被张晓文给拒于门外。被逼得没了办法了。才有样学样地。照方抓药。
张晓文心里也很明白。对于省级公司来说。成品油地配额计划。就是他们垄断地基础。也是钳制省里地油源地重头戏。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可能放手地。
“才四个亿?想必你也知道了。省石油可是一口就给了三个亿哦!”张晓文根本不担心老方不上勾。
油源确实被两强所掌握。可是。建设加油站所需地土地、用水、建设规划等等。都需要地方政府地大力配合。不然地话。肯定是寸步难行。
“五个亿,不能再多了!”老方把心一横。又往上面加了一个亿。
如果是别的行业,五个亿算是不得了的一笔钱了,可是,对于耗资巨大的石油行业来说,不过是小case罢了,即使是五亿美元,也是连块油田的边边角角都买不到手的。
和石油公司打多了交道,张晓文心里也知道,省公司手里掌握着的计划外配额。其实并不多。老方一个气拿出了五个亿地配额,和显然是急红了眼。
不过。为了早日完成省委交给他的任务,张晓文并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老方,信口扔一句:“省里下达的石油储备计划任务很重啊,我也正头疼着呢!”
老方早就打听清楚了,省委省政府根本就没给小张下过什么计划,这家伙,不过是嘴皮一碰就信手开河,其目地很可能是想多敲诈一点成品油的配额。
“唉,张主任,我给你看看总公司关于今年本省的计划外配额的批文,五个亿已经占了50%了!”老方急眼了,索性拿出了从不外露的总公司文件。
张晓文没有伸手去接文件,而是很认真地说:“七个亿,不能少一个子!你要是同意了,下午就可以拿到建设批文。如果不同意嘛,就慢慢地等吧!”
根据张晓文自己观察,今年恰好是省石油和省石化竞争最激烈的一年,双方的油价都是固定的,差别就在于加油站的数量多寡上面了。
这年头,就是现金流为王,一个小小地加油站,看似不起眼,每年可以带来的利润,却至少以近千万为一个数量单位。
张晓文也很清楚老方打的是什么主意,暂时的服软,是为了在抢占零售终端之后,再来反守为攻。
毕竟国家的政策是趋紧的,省里终究是斗不过强大的垄断利益集团,到最后只能选择乖乖地妥协。
如果张晓文没有记错的话,再垄断完全形成之后,在国内,从南到北,曾经上演了一幕幕因为囤积居奇,导致各地出现严重油荒的大事件。
教训不可谓不深刻!
老方仅仅只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反正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零售网点布局成功之后,有你好看地!
“好吧,就七个亿,不能再多了!这已经占了我们全省销售收入的一个很大的比例了!”老方终于松了口。
张晓文微微一笑,老方说的一点没错,七个亿的配额计划,确实在省石化的成品油的销售收入中占了一定的比例,不过,还是没有超过10%。
“嗯,方总,下午你过来拿批文吧,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张晓文也懒得多话。反正把今年的配额搞到了手,明年地事情,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
老方望着张晓文地背影,恨得直搓牙花子,但暂时又对张晓文无可奈何,这年头。谁的手里有权,谁就是大爷,没啥好说地,只能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了!
下午,张晓文开着挂着军牌的奥迪车,带着金冰荷逛上了高速公路。
沿途看到的景象十分的热闹,几乎每隔十几公里,就有一座加油站处在建设之中。
上了路。就很可以看出一些问题来,四大天王们在本省内的能量确实不小,属于他们的加油站。几乎同时和省石油拿到批文,可是开工地速度,却远远地快过了省石油。
张晓文不禁微微一笑,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可以理解的,省石油公司无论是征地,还是拿规划,都需要经过地方政府的层层关卡。
而四大天王们则各显神通,直接或是间接地通过地方政府的官员们,或明或暗地帮他们摆平了一切琐碎的事务。建设速度自然要快过许多了。
张晓文很清楚,四大天王的油品来路有些不正,其中有一部分是从正轨渠道搞来的配额计划,其余的大部分则是通过各种渠道搞来的走私油,而且数量极其庞大。
扫了眼路边地属于刘小宾的在建加油站,张晓文的嘴角微微地向上一翘,刘公子,要加快建设地步伐啊,不然利润就少了一大块呢!
张晓文手里的一个亿现金。除去租赁办公大楼用去了几十万,其余的全都拿来作为修建储备库之用。
出于方便运输的原因,张晓文选择了距离高速公路不远的紫南区境内,修建省里的第一个储备库。
紫南基地首期库容量为10万立方米,总投资在1亿元左右,因为时间的关系,采取的是地上储罐的储存方式。
按照张晓文地远期计划,未来将配套建设200万立方米原油商业储备库和200万立方米成品油商业储备库及其他相关项目,并且将采取国际上通用的水封岩洞的储备模式。
目前的这种状态。是因为青江省地处内陆。经过长途运输过来的油品,无法马上消化干净。必须要有所储备。
当然了,最最核心的,就是加强投资那些分布在全球各地的上游资源,直接控制那些更安全、产量稳定、成本相对低廉的油田。
国内的油田,全部属于国有,而且大部分都被华石油所掌握,即使是华石化也不只是掌握了一小部分而已。
在这种情况之下,根本轮不到张晓文来插手,目标也就只能选择在了海外!
按照国家关于石油产业地长期规划,张晓文已经预见到了,中央政府肯定会鼓励大型炼厂通过收购兼并小炼厂的方式淘汰落后产能,并不乐见技术落后的小炼厂为生存而扩充规模。
当然了,这是后话了,并购炼油厂所花费的资金,相对于张晓文目前的实力来说,其实也是个天文数字。
金冰荷见张晓文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嗔道:“又在想什么鬼主意呢?”
张晓文握住了他的一只小手,放到了嘴边,轻轻地一吻,暧昧地一笑:“我在想今天是继续法式大吻,还是清粥小菜!”
“要死了,死坏蛋,去你的!”金冰荷羞红了半边脸,小手却始终舍不得抽离张晓文地掌握之中。
张晓文哈哈一笑:“宝贝,上我哪里去?”
“不去!”金冰荷明知道张晓文是在故意开玩笑,可是,一颗芳心却是抑制不住地砰砰直跳。
张晓文很有耐心地等了三个月,一直冷静地注视着局势的变化,手里的批文也陆陆续续地放了出去,剩下的工夫,就等着看一场好戏了!
没人是傻子,加油站的地点也大多选择在了繁忙的公路两侧。张晓文心知肚明,最近的两家加油站,相距不过五百米,根本没有达到国家规定的距离。
不过,全国各地都这么干,只要手里有权,没有干不成的事情,至少他们赚钱与否,那又与张晓文何干?
四大天王和省石油以及省石化的加油站,大多赶工建成了,接连不断地投入到了运营当中,一场促销大战必不可免的爆发了。
四大天王手上的进口成品油,价格低得离了谱,比老高拿到手上的总公司调拨价还要低。
老高最先吃不住劲了,亲自飞到京城找总公司的老板诉苦。老板派人下来一调查,果然发现,四大天王所属的加油站,生意好得不得了。
一个便宜十个爱,四大天王们的加油站门前,车水马龙,进来加油的车辆,排成了长龙。
而省石油所属的加油站,由于价格高,质量差,服务态度很烂,几乎到了门口落雀的地步。
接到了调查人员的汇报,总公司的老板大吃了一惊,很明显,在青江省境内,存在一个供销一条龙的走私成品油的巨大利益链条。
总公司的老板不敢怠慢,马上向中央有关领导做了专题汇报,五天之后,由中纪委、监察部前头的联合调查组进驻了青江省,展开了严厉打击走私油的转向整治活动。
四大天王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四处拉关系找后门,大肆活动,由于做出批示的领导的层级太高了,加油站虽然保住了,可是。便宜的油源却几乎断了来路。
刘子宾首先就吃不住劲了。省石油和省石化已经掐断了油料供应。走私地渠道又给中央调查组给堵死了。二十几个亿地银行贷款。每个月仅仅是利息就高得惊人。沉重地负担压得他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手底下有人就给他出了个主意。刘小宾马上就被张晓文手上所掌握地接近十个亿地石油储备给吸引住了。
他手下有几百家加油站。只要手里有油。那就等于几百座聚宝盆。每天都会有大量地现金回笼。
张晓文十分悠闲地坐在自己地豪华办公室里。手里夹着中华烟。静静地倾听刘小宾诉苦。
句心里话。这一天。他已经很有耐心地等了好几个月了。
“刘总。我也很为难啊。这么多地加油站都来找我要油。省里地石油储备。不过才十个亿而已。顶多只能维持一个月地正常销售。油都调拨给了你。一个月以后怎么办?储备库里头没了油。省委怪罪下来。我小小地一个正处级主任。可吃罪不起呐!”张晓文十分平静地摆出了他地难处。
“张主任,我背的几十个亿的银行贷款,原本可以拖一段时间再还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银行居然也知道了我地油源被断的消息。每天派人上门讨债,搅得我是焦头烂额啊。张主任,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麻烦你拉兄弟我一把,将来必有后报!”刘小宾悄悄地将随身带来的一只手提箱搁在了张晓文地大班台旁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你这不是想害我么?赶紧把东西收起来!这么着吧,看在你和情姐从小长大的面子,我先拨给你一千万吧,再多就得省委批准了!”张晓文拉长了脸。有意给了刘小宾一点点甜头,然而,却把大路给彻底地封死了。
一千万的成品油根本卖不了几天,刘小宾急得直想跳脚,暗暗悔恨当初就不该建这么多的加油站。
如果仅仅是欠了银行贷款,刘小宾一点也不担心,这年头,能够欠银行一大笔钱的,都是大爷。银行反而变成了孙子。
可问题是。在加油站上投入的不仅仅是银行的贷款,更有他这么些年辛辛苦苦捞的银子。这么多钱全都砸在了加油站上头,刘小宾寝食难安呢!
“张主任,求求你,无论如何帮我这一把,我一定记得你地大恩大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刘小宾被逼无奈,只得放低了姿态,苦苦地恳请张晓文拉他一把。
“嗯,其实要想帮你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嘛,你是民企,我这里却是国企。一旦被外人知道了,说我收了你多少好处,才可能这么干,我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张晓文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地把刘小宾拖下水。
“哪怎么办?”刘小宾也确实没了办法,封锁油路的是中央调查组的人,即使是他爹找了京里的老领导说话,也仅仅能够保得住加油站而已,却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支持他继续搞来走私油。
刘小宾也暗中派人联系过老高和老方,省石油和省石化好象是达成了统一战线一般,一口咬死了收购加油站的价格,只能是原来建设价格的五分之一。
这么一来,刘小宾就给逼到了悬崖绝壁的边缘上面了,个人四分之三地巨额财产,将要付之东流,只要是正常人都是难以忍受的。
于是,张晓文手里掌握着的储备库,就成了他手上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我倒有个建议,你要是愿意呢,咱们签了合同后,你马上就可以去储备库提油。如果不同意呢,就算是我什么也没说!”张晓文继续不动声色地收了绳索,你小子是自己把自己搞上了绝路,那就怨不得我来收取红利了!
刘小宾瞪大了眼睛瞅着张晓文,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去,良久,他轻声一叹,说:“什么条件?”
张晓文丝毫不介意他的无礼举动,微微一笑:“你看看这份文件,可以在我这里看,也可以大回去给律师看。不过,说句老实话,找我救命的人很多,到了明天又是个什么状况,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假的。手里有油,那就等于是硬通货了,比现金还要珍贵。
刘子宾皱紧了眉头,仔细地把合同翻了一遍,他发现,供货价格硬生生地省里的两大石油公司高出了30%。
不过,这只是批发价格,相对于零售价格来说,还是留了20%地毛利空间。
刘子宾地眉头锁得死紧。没敢问价格问题,形势比人强,少赚总比亏死要强得多。
只是心里的担心终究要问出口地。刘小宾陪着笑脸,探询道:“只要能够保证长期供油,就算是批发价格再高点,我也能够接受!”
张晓文十分自信地说:“你就放心好了,油源我完全可以保证!合同上都列明了,你仔细地看看吧!”
刘小宾顺着合同一路看下去,赫然发现,供油价格高仅仅是一个方面,最核心地是。这其实是一份托管协议。
合同列得很清楚,刘子宾名下的所有加油站,将全都授权省能源开发投资公司代管十年!
只是,末尾有个附加条款,如果省能源开发投资公司无法正常供油给刘小摈所属的加油站,托管合同自动失去效力。
“呵呵,只要有了这份合同,我就有把握说服省委领导同意调拨储备,给你的加油站供油。”刘小宾望着张晓文。恨不得一拳砸烂了他这张清秀的脸庞,可是,毕竟不敢!
身为副省长的公子,刘小宾不可能不了解张晓文地背后站着手握重权的葛雄,甚至是省委一号人物----严白。
这一拳砸将下去,他多年来的心血,都将付之流水。更重要的是,只要他老爹从副省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省里的这么多家银行。一定会象疯狗一样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金额太过庞大了,而且他搞来的那些银行贷款。都使用了见不得光的手段,一旦曝了光,恶意骗贷的罪名一定会罩到他地头上。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仅仅少赚点钱或是加油站托管的问题了,性质十分严重。
张晓文喝了口茶,走到大屏幕电视的旁边,打开碟机,放了一盘vcd碟片进去,很快纯正地“先锋”音响里头,流淌出姜育恒的《再回首》:“再回首,云遮断归途。再回首,荆棘密布,今夜不会再有难舍的旧梦……”
嗯,再回首已是百年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少赚点钱,总比将来只能躲到国外去担惊受怕要强得多吧?
嘴角一痛,刘小宾狠狠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毫不迟疑地抓过了桌子上的签字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紧接着,刘小宾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了从来都是随身携带的公章和合同专用章,摁到了四份合同上面。
到了这个份上,张晓文发现刘小宾确实点光棍的味道,一旦想通了其中地利害关系,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对他来说,最佳的方案。
做生意嘛,其实就是一种眼光和魄力的赌博,看谁能够笑到最后,笑得最甜。
张晓文走到酒柜前头,开了一瓶红酒,斟了两个小半杯,递到了刘小宾的面前,笑眯眯地说:“祝我们合作愉快,我保证,你一年的纯利润,不会低于十个亿!”
刘小宾一楞,接着叹了口气说:“只要能够渡过眼前的难关,我就烧高香了!”
“呵呵,对我有点信心嘛!”张晓文拍了拍刘小宾的肩膀,就象是大哥安抚小弟一般,颇有点,以后我罩你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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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刘小宾之外,在张晓文的豪华办公室里面,同样签订了城下之盟的还有青油公司的老板林建国。他的姐夫虽然是省人大常务副主任,可是毕竟已经退居了二线,手里并无半分实权,到了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帮他度过难关。
四大天王已经有两个投诚了过来,张晓文给他们下的第一个指令是,按照他给出的样板,马上让人去做出统一的标志----“青江能开”。
合同上面虽然要求得很苛刻,其实呢,张晓文并无意亲手去接管两个人手下的加油站。人还是那些人,程序还是那些程序,除了招牌出现了变化之外,与之前并无不同。
这么一来,张晓文的手上,就掌握了五百八十多家一线的加油站,占了省内的至少四分之一的比例。
吴志高和徐梦瑶,并没有出现在张晓文的办公室里。
张晓文对于这种情况,其实不并以外,而且早有了心里准备。吴志高是省城市委书记的小舅子,徐梦瑶是省军区司令员的女儿,这两个人的背景都很深厚,暂时能够找到门路疏通一下关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点上一支烟,张晓文心想,再过几个月你们就知道厉害了,到那个时候再来求我,可就不是现在这优厚的条件了哦!有些事情呐,过了此村,无此店,谁先来,谁就获利!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
考虑到林建国和刘小宾都没有大量进货的现金,张晓文索性送了个整人情,安排储备库给他们铺了两天的加油量,再想进货,就必须得拿出真金白银来了,他也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了!
尽管对张晓文很有些不舒服。但他的这种做法,确实又令刘小宾和林建国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也说不清楚是感激,还是痛恨。
打击走私并不是张晓文主持的,恨他好象有些牵强了!
可要说感激吧,张晓文硬生生地从他们俩的手抢去了十年的经营管理权。而且合同上说得很清楚,一旦违约将承担多达几十亿的巨额赔偿。
这还不算完。张晓文居然分别带着两个人。去了省公证处。把合同进行了公证。娘地。这不是等于把刀架到了脖子上了么?
不过。有油可卖就已经很是不错了。现在不是挑肥捡瘦地时候。将来有机会再说吧!
省石油和省石化调拨给他地合计十个亿地储备油。并不是无偿援助地。按照约定。一年内。张晓文必须把油款全部付清。
好在是青江能开属于国有独资企业。省石油地老高和省石化地老方。也都没有追着张晓文要钱。毕竟。省能源办是他们需要经常打交道地一个地方。手里掌握各种批文大权。轻易得罪不起地。
一周后。张晓文带着一张巨额地转帐支票。悄悄地登上了去京城地飞机。在那里有一位天然地合作伙伴。正等着他呢!
大约两个小时后。张晓文走下了舷梯。迎面就见一辆挂着武警牌照地奥迪车。静静地停在了一侧。
乐盛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黑色的太阳镜,嘴里叼了一支烟,正冲着张晓文咧嘴直笑。
张晓文走到车边,开玩笑说:“你呀,就是个劳碌命。怎么把这车给开到了北京来了?”
“切,我才没那么无聊。你小子可别忘了,昨天晚上我们还在一起吃大排档喝冰啤酒呢,老子是坐军机过来的,比你快得多!”乐盛嘿嘿直笑。
和张晓文一起坐进车里,乐盛扭头问他:“你着要和我姐合作?她那人一向是个冷面孔,对谁都是一副欠她钱地样子。我劝你啊,能不找她合作,还是尽量不要去找她。”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我是不想去找她。可是。谁让她是华海油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呢?”
“兄弟,石油公司与三大家呢。你非得过她那座火焰山?”乐盛毕竟是军界将领,并不太明白经济上的这些事情。
张晓文仰起头,接过乐盛递来地烟,含在嘴里,却没点燃,笑道:“我们青江省石油和省石化,全都让我给得罪光了,找上门去,岂不是把脸送到人家的鞋底上去踩?”他就把怎么敲诈勒索来了十个亿储备油配额的事情,给乐盛详细地说了一遍。
乐盛闻言哈哈大笑:“你小子啊,就是鬼,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漂亮!”
两个人笑了一阵,乐盛又把话题转到了乐情的身上,说:“我老姐虽然只比我大一岁,不过,那可是个地地道道的女强人啊,想和她合作,你要是拿不出真家伙,只怕是连办公室的门都进不去。兄弟,我劝你还是好好地考虑一下,找个别的合作伙伴算了!”
张晓文笑了笑,说:“如果有第四家,我肯定就不来麻烦你了!”
乐盛干笑两声,说:“请我姐出来,还是没问题的,只是石油上面的事情,我可是一窍不通地,没办法帮你说话啊!”
张晓文很自信地说:“只要给我几分钟时间就足够了,如果你姐实在是不同意,我拍拍屁股就走人,绝不拖泥带水!”
乐盛皱着眉头说:“上次,我姐让你给陪着去庙里上香,回来就只说了一句话,你是个花心大萝卜,让我绝对不可与你深交。哈哈!她这人啊,一旦对人有了看法,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呵呵,老乐啊,我是去和她谈生意的,又不是谈恋爱,花心并不影响帮着大家挣钱吧?”张晓文开着玩笑说。
乐盛叹了口气,说:“谁让咱们是兄弟呢,我帮你约好了,今晚就在西山我家的别墅里头见面。我姐还以为是给我接风洗尘呢,要是知道了我是替你这小子牵线搭桥,不剥了我的皮才是怪事!”
张晓文浅浅地一笑:“等我和你姐把事情谈妥了,你就让苏梅把公司关了,跟着我发大财去!”
乐盛有些惊讶地问他:“发什么大财?苏梅现在跟着你每年净赚两三千万,已经是够可以的了!”
“瞧你这点小出息?跟着我干准没错,现在啊,机会来了,就看你姐感不感兴趣了!”张晓文一副万事具备,只欠东风的样子。
乐盛对于张晓文的商业天赋,那是佩服得没有话说的,苏梅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了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奥迪车绕过了京城地外环,直奔西山,越往山上走,人烟越稀少,相应的荷枪实弹的军人逐渐增多。
对于西山这个地名,张晓文其实并不陌生,政界军界的大老,多在西山上有别墅,绝非等闲人物可以仰视的地方。
轿车拐进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小院,乐盛领到着张晓文进了小楼,一边走一边介绍说:“这里是我父亲以前常住的地方,后来,他调去干青州军区司令员了,这里就变成了我和我姐的专用别墅。平时,我没在京城,就我姐一个人住在这里!”
张晓文发现,在这个令世人感觉到十分神秘的所在,室内地装饰以及家具,其实比起外面地商业别墅,还颇有些不如。
只不过,这里的主人,手里所掌握地权力,那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了。
“你姐夫呢?”张晓文信口问道。
“我姐夫出国公干,没想到飞机竟然……,唉,我姐一向眼高于顶,除了我姐夫之外,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了,这不,都五六年了,一直还是单身!”乐盛边说,边叹气。
进了乐盛的房间,张晓文发现墙上了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手枪,一时间来了兴趣,摸过一把手枪,手指抠在扳机上,对准了乐盛笑道:“帅么?”
乐盛劈手夺过枪,斜着眼睛瞅着张晓文,撇着嘴,不屑地说:“赚钱玩政治,你是把好手,动枪,你就是个门外汉,还是不要班门弄斧的好!”
“我问你,知道这是什么枪么?”一提起枪支,乐盛的精神立时一振,两眼直放光,口里滔滔不绝地介绍说:“这枪有个名字,叫作沙漠之鹰,我手上的这一支,是1986年,mri特别生产了100把金版珍藏版1.357,这是其中的一支。另外还有400把银版和500把铜版,均标号为1.357。喏,这只桃木盒就是枪的包装盒……”
乐盛说起来头头是道,唾沫横飞,神采飞扬,张晓文却听得昏昏欲睡,
等乐盛收住口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别墅内的工作人员依次按亮了室内的灯光。
走到客厅里,张晓文很清晰地发现,原本用幕布遮住的一整面墙,现在也已经拉了开来,竟然是巨幅的太祖与朱总司令在井岗山上回师时的油画!
“太祖毕竟是太祖,虽然做了许多的错事,象我们家老爷子这一辈的老革命,还是很敬佩他老人家的!”乐盛叹了口气说。
张晓文对于这话深表理解,太祖那可是千古以来第一帝。只要他老人家不闭眼,无论多么骁勇善战的老帅老将,都不敢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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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六亿吨的大油田
“我们家老爷子在这里住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坐在画前,凝视着太祖,至少半天不动地方!”说到这里,乐盛笑了起来,“我姐回来了!”
这时,张晓文也听见了汽车进院的声响,就跟在乐盛的身后,一起迎出了门外。
乐情依然是一身旗袍,一看见乐盛,马上展颜一笑:“你这次出去了大半年了吧?老不回来看我,一个人寂寞死了!”
乐盛摸着脑袋说:“姐,晓文说是有大事和你商量,我就把他给带来见你了。”
乐情很冷漠地瞥了张晓文一眼,笑脸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变成了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气,在家里不谈公事,我累了,你们先吃吧!”
乐盛摊了摊手,冲着张晓文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表示游戏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要gameover了。
“乐总,我知道一条关于苏丹卡里卡油田的好消息!”望着乐情上台阶的背影,张晓文很从容地抛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开场白。
乐情脚下稍微一缓,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往小楼内走去。
“我有把握在卡里卡油田的勘探权到期之前,找到大量的石油!”张晓文丝毫也不着急地抛出了第二句话。成败就在一念之间,着急不起任何作用,他就不信乐情对于这一条具有爆炸性的重大新闻,会无动于衷!
张晓文当年还在美国工作的时候,曾经专门研究过,华海油对苏丹的卡里卡油操作失败的根本原因。
那就是钻井根本没有找对位置。而且也不够深。真是太可惜了。距离出油地深度。仅仅相差了二十米而已。
结果。壳牌石油接手之后。在不到一周地时间里。连续打出了数十口高产油井。这就是钻探技术远远不如人家地重大缺陷。
当然了。除了技术原因之外。更多地是由于人为因素造成地巨大损失和浪费。
凡是出现垄断地行业。其工作效率必然低下!
只是。张晓文当时并不认识乐盛。自然也就更不可能和乐情对上话了。
乐情果然停下了脚步。转身冷着脸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张晓文缓步走到乐情的面前,淡淡地一笑:“就凭这个!”说着从兜里摸出了那张五亿元人民币的转帐支票,很随意地递到了乐情的面前,“乐总,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们在苏丹拉里卡油田的勘探工作。即将全部结束了。而且,正在和壳牌石油公司谈判转让地事宜吧?”
“你怎么知道的?”乐情终于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和壳牌公司谈判的事情。一直作为公司内部最高机密而存在,除了负责初步谈判的第一副总、少数几个技术骨干和一个翻译之外,就只她本人知道这事了!
“呵呵,乐总,我自有消息来源,并且,连壳牌愿意出的收购价,我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张晓文明知道乐情讨厌有人在她面前吸烟。依然不慌不忙地摸出了一支中华烟,根本不理会乐情的反应,自顾自地点燃了,“绝对不会超过三千万美元,贵公司至少要亏损二点五美元以上,都是国家的财产呢,乐总,您不心疼啊?”
乐情不动声色地望着张晓文,并没有因为他地不逊言语而动怒。
“乐总。今天我是以青江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身份,来和你谈谈合作事宜的。这张五亿元地支票,是我特意带过来的,算做是继续勘探的第一笔费用吧!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和我合作,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说完话,张晓文转身就走,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乐盛也傻了眼。还从没人敢在他这位老姐面前如此嚣张。可是,这一幕确实就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别人不知道他这位老姐的底细。乐盛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整个一武林高手,冷艳也是需要资本的。
乐情并没有及时叫住张晓文,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进了楼内。
张晓文坐进了车里,刚发动汽车,乐盛已经拉开了车门,怪笑一声:“你小子,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七星级大酒店的停车场?告诉你吧,如果没有我坐在车里,你是甭想离开这座小院半步的。硬闯当然可以了,警卫们手里地家伙,可都是上了膛的哦!”
原本憋足了的气势,让乐盛给闹得烟消云散,张晓文也绷不住脸了,就说:“你送我下山吧!”
“去你娘的,来了我这里,怎么可能再让你去住宾馆?瞧不起老子是吧?我捏死你!”乐盛就欲动手。
张晓文哪是他的对手啊,连连摆手,在乐盛的威胁下,钻出了车外。
晚饭是西餐和中餐兼备,见乐情的前面摆了刀叉,张晓文也很自然地选择了西餐。
吃饭的时候,乐盛和乐情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两个人聊得开心了,倒把张晓文给晾在了一边。
张晓文丝毫也不以为意,很有风度地享受着进了西山后吃的第一顿西餐。上次,乐情当初去紫云山上香地时候,根本就没给张晓文请客吃饭的机会,今天能够坐到一张桌子上,就已经是比较不错的待遇了。
吃完饭后,乐盛陪着乐情去了花园,张晓文捧了一杯热茶,坐在二楼的小客厅里看电视。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一部分了,提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乐情是今天和他商量,还是明天再见他,甚至是根本就不想见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尽管只是和乐情见过两次面,直觉告诉张晓文,这应该是一个对工作十分敬业的女强人,以她这么高傲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容忍自己造成数亿美元地重大损失。
很可惜,张晓文并知道当时地华海油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就是乐情,也并不了解此后,在她地身上又发生了哪些事情,两个当时所处的位置,是绝对平行的两条线,毫无交集可言。
津津有味地看了两集肥皂剧,张晓文回到乐盛安排给他的客房,正打水放水洗澡,却见乐盛闪了进来,“兄弟,我老姐有请!”
张晓文苦着脸说:“我这一身臭汗的,不好见人吧?”乐盛把眼一瞪,“你小子,少装蒜,不就是等着这么一刻么?少他娘的废话,不想老子动粗的话,就乖乖地跟我去客厅。”
跟着乐盛下了楼,张晓文坐到了一脸冷肃的乐情面前。乐盛对于商业上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就找了个理由撤退到他的房间里去玩弄枪械去了。
乐情看了他一眼,眼神又飘向一旁,冷淡地说:“我的时间很宝贵,给你半个小时,说说你的合作方案!”
“乐总,记得你曾经说过,从不在家里谈公事。而我也有恰好有这么个坏毛病,所以,请乐总有空的时候去我的公司里头,咱们再谈不迟!”张晓文很平静地拒绝了乐情的谈话要求。
乐情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反应,站起身子飘然上了楼,回她的房间去了。
张晓文摸出一支烟,心想,如果你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事业,死要面子活受罪,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白了,目前的局势相当期货里头的对冲,赌的就是个心跳,玩的就是一个耐心,就看谁能够忍到最后了!
张晓文相信自己必然是赢家,乐情的底牌,他全都一览无遗,而对于他的底牌,乐情却一无所知。
在信息社会,张晓文所掌握的消息,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目前,就看乐情是怎么想的了!
按照张晓文的计划,是想利用帮助华海油获得一块高产油田,自己也正好从中分一杯羹过来。
在紫云县修路的时候,冷凝翠所建立的几家离岸公司,这一次,就真正的可以派上大用场了。
根据张晓文的计划,在曾倩的鼎力支持下,冷凝翠拿到了一张进出口银行开出的价值五亿美元的信用证,所付出的代价是,张晓文名下的饮料集团公司,包括商标,整体抵押给了银行。
与饮料行业的微利相比,石油工业绝对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张晓文的自我感觉相当的良好,既帮着国家吃肉,他自己也总要顺势喝点汤吧?
从后世的发展来看,苏丹的卡里卡油田,这是一座总储藏量超过了六亿多吨的战略级特大型油田,即使只吃下10%的份额,也足够青江能源开发投资公司,从此过上不愁油,也不愁钱的幸福生活。
当年,也许是因为种种原因,华海油最终放弃了这么一座巨大的宝库。结果,却便宜了壳牌石油公司,让这家英国的老牌石油公司,赚了个脑满肠肥,都快走不动道了!
如果高傲的乐情最终不愿意和他合作,张晓文其实也没有太多的路好走,只能去找田克,寻求竹首长的支持了!
毕竟,目前的勘探权是掌握在乐情的手里,她的态度,将决定整个油田的命运,也决定着张晓文能否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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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脆的高跟鞋撞击木制楼面的声音,终于传到张晓文的耳中,他暗暗松了口气,胜利的天平已经站到了他的这一边。
可是,没想到乐情经过客厅的时候,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出了小楼。
紧接着,听见外面有汽车发动的声音,张晓文心想,乐盛的这位老姐可真是够傲的啊,手里完全没有底牌了,却始终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乐情是乐帅的嫡亲孙女,血统纯正的红色公主,与张晓文这种半拉子的小衙内比起来,地位相差极其悬殊!
傲气一点,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值得大惊小怪的,张晓文一直在猜想,难道乐情的手里还握有什么王牌没有打出来?
第二天一早,和乐盛一起吃过早饭后,张晓文抹了抹嘴巴,就说:“有办法送我去见总理办的田克么?”
“呵呵,还真看你不出啊,你小子交游还挺广泛的呐!老田那可是老竹心腹中的心腹,等闲的人根本挨不上边!”乐盛有些怪异地望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你小子啊,怎么说你好呢?还是不太了解我姐的脾气啊,她有半夜开车出去兜风的习惯,你肯定是想歪了!哈哈!”
“我姐早上去上班的时候,交代过了,让我领着你去她的办公室里,好好地谈谈那个叫卡什么的油田的勘探问题。”乐盛几口吃下一张饼,然后点上一支烟,笑眯眯地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故作犹豫的姿态,乐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兄弟,你到全京城打听打听,我姐手上的事情,谁敢插手?”
“这么说吧,有人不希望我们家插手政界的事情,我姐其实已经离开了华海油。给调到了总后油料部干部长了。这不,调令都已经下了,只是因为你所说的那个油田的勘探问题,我姐始终放心不下,就给耽误了下来!”
听了乐盛的这番解释,张晓文恍然大悟。敢情这里头牵扯到了政治势力地界限问题,并不是纯粹的经济问题。
见张晓文拿眼睛瞅着他。乐盛淡淡地一笑:“你自己动下脑筋嘛。退休地人里头。有谁管着能源?”
张晓文顿时明白了。厉鸿蒙虽然已经退居了二线。但他地家族在政界地势力盘根错节。几乎垄断了最赚钱地能源行业。从电力到石油。再到天然气。整个地都变成了他地禁脔。无人能够插手进去。
这也就是乐情了。顶着乐家嫡长孙女地招牌。在老黎地庞大能源帝国里头。插了一脚进去。
张晓文琢磨出味道来了。心想。卡里卡油田勘探失败。这中间地内幕肯定不一般。搞不好就涉及到了乐家和黎家从联合走向破裂地隐情。还是不问为妙。
他虽然在省里有了点小小地势力。但是。遇见这种弹指间。可以令他灰飞烟灭地大人物。还是不惹为妙。
不过。这只是一种理想地状态。现实地情况是。张晓文地一只脚已经深深地陷入到了石油地泥潭之中。
原本是下棋地人,忽然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冲锋陷阵的马前卒,确实令他有些始料未及。
背后是乐家,对面是厉家。因为有乐盛的这层关系存在,他其实并无多少可以选择的自由。
事到如今,只能是硬着头皮往前冲了!
很快,张晓文有了自己的打算,笑着对乐盛说:“我来得太是时候了,恰好给你老姐当了枪使!”
“呵呵,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他们卡住了勘探的资金,让我姐有些施展不开手脚而已。调令虽然下了。我姐也没被免职。依然还是华海油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厉家不可能把事情做绝的。”
乐盛又漏了点话出来。张晓文就更加明白了,厉家是想故意把乐情挤出能源领域,却又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目前也就形成了僵局。
张晓文心想,只要是不耽误我的找油计划,你们上面地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和我无关。
乐盛递了支烟给他,笑道:“放心好了,他们内部的事情,和咱们无关,不会影响到你的头上,有竹老板撑腰,你怕什么?”
张晓文想想也是,在那些大人物的眼里头,他根本就不算啥,和厉家也没有本质性的冲突,没什么好怕的。
乐情的办公室位于海洋大厦的十八层,这是一间颇具有现代美的大套间,装饰并不奢华,却很有品位。
“姐,我把人领来了,你们自己谈吧,总部地首长找我有事,我先走了!”乐盛进门就找了个理由溜了。
“张总,请坐!”也许是在办公室里头的缘故,乐情很有礼貌地伸出右手,和张晓文轻轻地一握,就松开了。
张晓文发现乐情今天穿的是一身淡红色的旗袍,坐下的瞬间,两条修长粉嫩的白腿,恰好从他的眼前晃过,不敢多看,赶紧收回了视线,一本正经地坐到了乐情的对面。
他心里却想,进口肉丝的威力果然巨大,如果不是他这种老资格地色狼,还真看不出来呢!
“张总,我说说你地合作方案吧?”乐情毫不迟疑地直奔正题。
张晓文笑了笑说:“乐总,既然您想合作,那我就长话短说吧,我愿意出五个亿的勘探资金,协助乐总地进出口公司继续把油田勘探下去,直到找到原油为止。”“条件呢?”乐情冷着脸问他。
“油田出产份额的10%!”张晓文十分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这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了,投资这么巨大,不拿到一定的收益,那他就不是张晓文了!
“怎么运作?”乐情话很少,但每句都问到了要害上面。
张晓文很喜欢这种直截了当的做法,大家的时间都挺宝贵的,平静地说:“我们两家公司共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由青江能投公司控股,在国内所获利润,按照2:8分成!”
乐情仔细一想,冷冷地说:“你很聪明,知道有所取舍!说句老实话,即使是国有能源企业,进出口配额也将会逐步取消。”
张晓文点了点头,很自信地说:“乐总,在商言商,合作是互利互惠的事情,这世界上已经没有活雷锋了!如果不是垄断保护主义,我有把握在几年内击垮你的进出口公司!”
乐情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极端自信的家伙,忽然笑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毫不夸张的说,回眸一笑百媚生!
这一刻,见惯了美女的张晓文竟然有些失神的感觉,好在控制力极强,马上恢复了常态。
“呵呵,就凭这个!”张晓文摸出支票夹,取出了那张五亿元的支票,“如果你同意我的观点,这张支票就留在你们公司里头,算是抵押也好,提前预付的原油款也罢。总之,找不到油,这钱就归你们所有了!”张晓文见乐情的桌面上居然有只烟缸,也没打招呼,径直摸出烟,点燃了轻吸一口。
见乐情板着脸,眼神极其凌厉地盯在他的脸上,张晓文微微一笑,竟然扔了一支到她的面前,轻声道:“乐总,我知道,你会抽烟!”
“咔!”的一声脆响,乐情手里的那只签字笔竟然被单手掰断了,她冷冷地扫视了张晓文一眼,“如果你不是小盛的好朋友,现在已经满地找牙了!”
张晓文知道其中的厉害,于是见好就收,笑着说:“合作与否,就等乐总您的一句话了!”颇有些马上走人的气概。
“事情太过重大,给我点时间考虑一下?”乐情虽然面上很冷淡,却破天荒的用了商量的语气。
“嗯,当然可以考虑,不过,时间不等人,我希望乐总能在一周内考虑清楚!”仗着乐盛和乐情的关系最铁,张晓文肆无忌惮地下了最后的通牒。
其实,如果乐情不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张晓文完全可以和她在西山别墅里辟室共谋。
实在是太可惜了!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张晓文站起身,笑着说:“大家手里都有一摊子事,也都挺忙的,我就不打扰乐总了,告辞!”
乐情点了点,没说话,张晓文转过身子,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乐情的办公室。
事情已经谈到了这个地步了,接下来和厉家去谈判也好,吵架也好,也都和张晓文无关了。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站在张晓文的角度上来说,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上层人物们的利益分配以及平衡问题,他小小的一个处长,还没资格参与,也实在是没必要参与。
坐进了奥迪车的驾驶室里,张晓文在发动汽车的那一瞬间,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也许,正是因为他的参与,恰好打破了乐情和厉家之间的某种平衡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思路,十分正确,张晓文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乐总,咱们后会有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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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国内的第三大垄断能源企业,华海油成立的时间最晚,而且油气田的资源也都是在海上,或是海外。
也正因为如此,华海油在国内传统的成品油销售市场上,几乎是一片空白,手里掌握的加油站的资源屈指可数。
张晓文临走的时候,故意把自己所掌握的加油站名单,“遗忘”在了乐情办公桌的对面,相信,只要这位乐大姐看见了这份名单,一定会十分感兴趣的。
青江省内大约三分之一的加油站,都掌握在了张晓文的手里,这就是他能够在拿到了海外的石油之后,能够销售到国内的极其重要的基础。
至于和乐情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来分享他所有的10%的份额,那也是必然的要出让的利润。
毕竟,国内也就是三家拥有进口配额的特大型企业,华海油正是其中之一。至于那些民营企业的进口配额,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在国内做生意,民营企业最大的问题不是银行贷款,而是市场准入的巨大门坎。
凡是暴利的行业,几乎都被官家企业所垄断了,民营企业根本不得其门而入。
所以,张晓文必须与乐情达成妥协,将自己所计划拥有的10%的股份,再让出20%出来,用以换取华海油进出口公司手里所掌握着的进口配额使用权,实际上张晓文现阶段只拿到了8%的一块小蛋糕。
这算什么事嘛?明明国内的油价昂贵得要死,甚至比米国都要高出20%,有关部门却偏偏不允许民营企业自由地进口石油,反而下大力气限制民营油企的发展,这其中保护的是谁的利益,那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事情了!
走私其实在某种程度上,是被逼出来的,可以理解,但却不合现行的法律。
京城对于张晓文来说。再熟悉也不过了。所有值得一看地景点。他几乎都已经去过了。有些地方。比如说故宫。去了不下十余次之多。
好在京城回青紫地班机几乎每个小时都有一趟。张晓文把奥迪车停在了机场地停车场上。然后进了售票处。随便买了张回青紫地机票。
整整一周地时间。不多也不少。张晓文接到了乐情地秘书电话通知。让他带着支票进京去签约。
把头往后靠了靠。张晓文仰天长吐了一口气。心想。终于迈进了这片到处是黄金地巨大市场。8%地份额相信在不久地将来。会变成至少80%。他有这个信心。
三天后。京城地海洋大厦里。贵客盈门。青江省地大员们和华海油地高层领导。济济一堂。共同见证了合作协议地签署。葛雄很会做人情。不仅帮张晓文请来了省长。更是连省委书记严白都给请了来。
盛大地酒会即将开席之前。令张晓文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总理办主任田克亲临现场。
大家都知道田克是竹首长的心腹,虽然嘴上说是仅仅代表个人。可是只要他出现了,不言而喻的,肯定是代表了竹首长地嘱托。
张晓文心想,万里长征刚刚走过了第一步,田克却突然出现了,这说明,竹首长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也许还有向厉家施压的意味隐藏在里头吧?
华海油地老总厉小海握住了田克的手说:“田主任,您能光临现场。我们合作的双方都深感荣幸呐!”
张晓文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一直站在葛雄的身后,不动声色地看厉小海演戏。
“合作的另一方呢?”田克和厉小海寒暄之后,忽然问他。
厉小海不认识张晓文,就问乐情:“咱们的哪一位合作伙伴呢?”
乐情冲着张晓文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张晓文快步走过去和田克握了握手,两人对视了一眼,田克率先松开了手。
张晓文趁他还没转身离开。就笑着说:“田主任。这次合作是在我们省委严书记的亲自指导和大力支持之下,才最终达成了协议。我其实没有什么功劳,不过是跑了跑腿而已。”
田克眼眸一动,听出了张晓文的话外之意,瞥了眼满脸诚恳地张晓文,迈步走到了严白的跟前,笑眯眯地说:“老严啊,你这个部下很是了得呢,一举解决了进口配额的大问题。”
严白深深地扫了眼张晓文,笑着对田克说:“老田啊,这才是刚刚开始呢,配额虽然拿到了,如果没有挖出油来,还是空头支票一张啊!”
厉小海见田克和严白站到了一起,表面上依然是笑容满面,心里却打起了鼓,严白是脑门子上刻了字的今上的嫡系人马,田克又是老竹的心腹,再加上乐家的嫡长孙女,党政军全部到齐了,不禁暗暗担忧了起来。
从人群的背后找到了张晓文的小半边身影,厉小海心想,这个小家伙地能量不小啊,屁大一点的合作协议,居然请来了这么多人,不可小视呢!
隆重的签约仪式举行之后,张晓文陪着乐情直接从京城机场,坐上了飞往苏丹的飞机。
乐情的手里捧了份厚厚的技术文件,单手托着香腮,正聚精会神地研究着里面的玄机。
张晓文靠在座椅上打盹,脑子里却始终盘旋着乐情的粉红旗袍下面的两条罩着透明肉丝地美腿,心想,身材啥地先放一边,仅仅是这两条美得令人眩目的粉腿,就有资格去做世界顶级腿模了。
真是太可惜了,她是位高不可攀地红色公主,和他的生活没有丝毫的交集。更何况,她是乐盛的老姐,真要有点啥情况,老乐那家伙饶得了他?
不过,做一做乐盛的便宜姐夫,这个想法还是颇有些诱惑力的呢!
“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呢?”身旁的乐情忽然发问。
早在乐情去紫云山庙里进香的时候,张晓文已经适应了她那种冷若冰霜的高傲姿态,却没料到,她竟然会主动和他交谈。
“我在担心交给你的那五个亿,唉,冲动是魔鬼啊!”张晓文叹了口气,“风险全部由我承担了,你是零风险呢,这种天上掉大饼的好事,到哪里去找?”
“嗯,我感觉,你的脑子里头一定还装着一个更大的阴谋,只是一时间,我还想不出来罢了!”乐情的话忽然多了起来,张晓文只是点了点,却没有回答她的这个很棘手的问题。
“你投资了这么多钱,不会只是要那个8%的份额吧?”乐情的话越来越多。
张晓文苦笑着说:“你手里掌握着垄断大权,就算是我有别的想法,也得过了你这一关吧?”
乐情的视线再次投回到文件上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张晓文则继续打盹,两人倒也相安无事。下了飞机后,乐情女强人的作风尽情地展露了出来,直接吩咐来接机的驻地人员,带他们去勘探工地。
这个时代的苏丹,种族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地方上的治安情况还算是良好,不过,大使馆还是联系了一个班的苏丹军人,沿途护送着他们去了工地。
到了驻地后,乐情连夜召集技术人员开会,倾听张晓文对于勘探地点的看法。
张晓文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的地点和深度,却并不清楚当年壳牌公司究竟是从哪一口井里边钻出了油,就笑着问总工程师老侯:“咱们目前钻探了多少口井?”
老侯不假思索地说:“三十八口,分别位于卡里卡油田的各个方位,只是奇怪的是,至今没有钻出一滴油,最深的那口钻井已经达到了三千七百多米的深度,可还是没油!”
为了找油,张晓文特意收集了许多的有关勘探技术的资料,他知道:庆大油田老区油井深度为米左右,外围油井的深度为米左右。近年来投入开发的深层天然气井深度一般为至米。
深井通常是指完钻井深为4500--6000米的井;超深井通常指完钻井深为6000米以上的井。
深井、超深井钻井技术是勘探和开发深部油气资源必不可少的关键技术,已成为钻井工程技术发展水平的标志。
在当时的国内,因为受到了钻井技术的限制,最多也就能打出三千九百多米的钻井。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那口三千七百米的深井,正是套所要找的那一口。
不过,现在不是露底的时候,张晓文七弯八拐地问了好些个问题,绕了一圈后,明白了那口宝井的具体方位,原来就在距离驻地不远的一块盆地里头。
张晓文就和老侯仔细商量了一下打井的问题,计划先在那口目标井的外围,继续钻探几天再说。
乐情只是静静地听,不时抬眼看看老侯,又转回眼眸再看看张晓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心事。
最后,张晓文和老侯敲定了,先从外围着手,逐渐向内圈挺进,直到找着了油为止。
乐情对这个没有意见,反正又不是她掏钱,收获了油,是国家得利。即使找不到油,也是那几个搞走私的油老板们亏本,国家还是没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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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几天,张晓文终于站到了那口深井的前面,心想,要是当时的报道不准,这个投资就亏大发了!
连续的失败,老侯已经给整得没了脾气,望了眼火辣辣的天空,没精打采地说:“张总,这口井就更没希望了,都已经钻到了三千七百多米了,我看啊,这里就是投资的错……”老侯注意到乐情看了过来,及时地收住了嘴巴。
张晓文微微一笑:“你最深不是能够打出三千九么?继续往下钻,也许用不了几十米,就可以见油了!”
老侯叹了口气,说:“开钻吧,反正就要打道回国了!”他走到技术人员中间的时候,大家也都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
钻探的设备重新轰鸣了起来,张晓文既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五个亿呐,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省里头,如果不是严白给了他自主权,这么大的一笔投资,要想通过省政府的批准,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下不来的。
张晓文走到了操作工的身旁,两眼始终紧紧地盯着深度表,第一天只挖了10米就收工了。
深夜,在乐情的要求下,老侯安排人继续钻,一夜的忙活,又深入了10米,可是依然没见出油。
两天过去了,深度即将达到三千八百米了,张晓文也不禁有些着急了,莫非是约纽时报说了瞎话?
不可能啊,即使约纽时报说谎了,可是壳牌石油公司确实是从油田里面打出了高产井,而且不仅仅是一口,那可是上千口呢!
这时,乐情走到了张晓文的身旁,正欲说话,没想到到钻头拔出来的一瞬间,“轰!”的一声。一股巨大的黑色液体,冲天而起,转眼间所有人的身上群都沾满了油污。
长时间地静默之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欢呼了起来。雀跃着。互相拥抱在了一起。
张晓文激动万分。五个亿地投资。终于收获了巨大地回报。这里。将是一座空前规模地聚宝盆。他一把抱起了混身都是黑油地乐情。情不自禁地大声呐喊了起来。“出油了。出油了……”
也许是太过高兴。也许是别地什么原因。乐情竟然没有出手狂扁这个花心地大少。反而与他拥在了一起。
卡里卡油田发现了亿吨级地特大型战略油田地消息。经过国际传媒地追踪报道。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世界。
约纽交易所地原油期货价格。应声而落。跌幅空前。达到了17美元一桶。
张晓文心想。开采地成本大约在11-15美元之间。17美元还是有赚头。现在还不是收网地好时机。只能是静待最佳时机地到来。华海油在东部沿海地区。拥有十几家大型地炼油厂。卡里卡油田挖出来地原油。源源不断地被送到了炼油厂里。经过分离之后。成品油开始涌进了青江省地各个加油站里头。
按照之前签署的置换协议,在卡里卡油田没有达到稳产的阶段里,张晓文手里所掌握地8%的配额,将由华海油进出口公司负责填补,直到全部使用完毕。
也就是说,目前。卡里卡油田生产出来的原油将由华海油进出口公司全面消化下去,而张晓文所拿到地油,则是从南海挖出来的。
实际上,张晓文是吃亏了,卡里卡油田产出的油,质量好,油层厚,而南海这边生产出来的,质量上面至少差了好几档次。
不过。张晓文并不想计较这些。这么一点蝇头小利,就让厉小海赚去算了。将来总会连本带利地一起拿将回来的,根本不需要急!
挖出了高产油井后,乐情出人意料的离开了华海油,到总后的油料部上任去了。
张晓文猜出了她的心思,心愿已了,不如归去!
不过这样也好,过不了多久,张晓文就要直接和厉小海谈判了,到那个时候,主客就易了位!
按照苏丹当地的法律,油井投产之后,即使停产了,也要按照最高地年产量纳税。因为苏丹本地实在是没有象样的工业,国家的财政收入,90%以上都要依靠油田生产所取得税收。
如果赖以生存的油田停了产,苏丹整个国家将陷入瘫痪之中,这将是不可想象的一场大灾难。
几个月以来,国家对于走私油的打击力度越来越大,尤其是赖某人出了事后,中央派出来的各路联合调查组,对于走私油的行径,采取了更为严厉的措施。
先不说吴志高,就连一直利用军车运输走私油地徐梦瑶也吃不住劲了,库存量一天天的减少,估计再有个十天半个月的,他们手底下的几百家加油站都将关门歇菜了。
张晓文撇了撇嘴说:“你打的是收购他们的加油站的主意吧?”刘小宾现在对张大主任,那是心服口服。
一般人有点本事,也就是利用国内的关系,找一找华石油和华石化的上层领导,搞点便宜油出来卖。
张晓文倒好,远赴苏丹,楞是搞到了海外地原油份额,当初选择挂靠到了张晓文地麾下,实在是值了!
华海油供应的油,油质确实比省石油和省石化要好得多,而且张晓文给出地批发价格,比省石油和省石化要低了20%。
价格虽然低了,张晓文也限制了刘小宾和林建国的成品油批发价格,必须比省石油和省石化低20%,只要发现有价格违规的情况,马上停止供油。
这么多家加油站,只要有油可卖,就不愁没有赚头,更何况利润本身是有保障的,价格还比省里的两强低了20%之多。
于是,在张晓文的指挥之下,青江省内的成品油价格也跟着应声而落。
和四大天王有着本质性的不同,张晓文搞来的油是名正言顺的海外石油。而且合资公司海青油品本身就具有合法的进口配额权。
省石油地老高和省石化的老方,找到总公司去告状,却都没有了下文,为了保住加油市场,他们两家公司也只能跟着降价了。
一时间,青江省有便宜油的消息。传遍了周边的省市,外地的大油商人纷至沓来,络绎不绝,找到了张晓文的门下,请求支援。
张晓文心里很有数,他地油如果真的跨越了几省进行销售,厉家肯定会做出十分激烈的反应,那么他到了手的进口配额,很可能就会被剥夺掉。
目前碍着田克表态支持的面子上。厉家对于张晓文在青江省大闹天宫,一直采取的是睁一眼,闭一眼的策略。故作不知。
所以,张晓文索性躲得远远的,不见外地来的那些油商。见了面也没啥好谈地,与其当场拒绝,不如委婉地表示歉意,等到将来,至少还留了点情面。
过了几个月提心吊胆的生活,刘小宾终于松了口气,跑到张晓文的办公室里。竖起了大拇指,赞叹道:“张大主任,你可真是救命地活菩萨啊,这么多的油运到了咱们的加油站里头,吴志高和徐梦瑶两个人,脸都变绿,哈哈!”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小子当初苦着个脸,生怕财源被断。自己被套,如今却咸鱼翻了身,马上就换了副嘴脸,这人啊,是不是太现实了一点?
刘小宾翘起了二郎腿,满是狐疑地问张晓文:“别看你现在手握重权,手里有油,一旦被调离了这个位置,你就什么也捞不到了!图得啥?”
张晓文暗暗好笑。我图的啥。有可能告诉你么?目前是时机未到,一旦火候到了。那个财源可就真的是茂盛了啊!
“我不能在办公室里多待,得走了!”张晓文故意回避了刘小宾的问题,笑着站起了身子。
刘小宾也跟着站起身,笑着说:“你呀,一段时期以来,都成了香饽饽了,走到哪里都有人找你批油呢。我说,你干脆辞职算了,轻轻松松地一年赚上几千万,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去现在每个月才拿一千多块的死工资强几万倍?”
张晓文笑了笑,说:“我就喜欢当官的滋味,对钱没啥感觉!”
“你呀,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这么着吧,我送你一辆奔驰600,好不好?”刘小宾想拿名车来诱惑张晓文。
张晓文只笑不语,心道,老子的荷包比你小子暖和得多,奔驰600就想收买了我?你也太小看人了吧?
刘子宾要是知道了张晓文目前所拥有地巨额财富,以及即将拥有的大量美元资产,一定会大跌眼镜,他说的那个几千万,根本不就算啥。
正想却茶楼坐一坐,继续欣赏一下,扬州清曲的古典韵味,金冰荷打电话说:“死坏蛋,你在哪儿呢?”出院之后,老金就把金冰荷给安排到了省财政厅的预算处上班。
“你又溜号了?”张晓文知道这个小妮子是在闲不住的主,就笑着反问道。
“没呢,我爸约你今晚上家里去吃饭!”金冰荷笑嘻嘻地说。
张晓文心神一转,按照老金的真实想法,一定是想他和小金两个人马上断绝一切联系才好,如果不是有要事相求,又怎么会突然请他上家里去吃饭呢?
重新坐进了车里,张晓文略微往深处一想,不禁笑了起来,原来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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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进了金家的门,金冰荷却躲到了自己的闺房里头,没有露面。
金荣华见了张晓文,点了点头,只是招呼说:“来了?”心里的感觉十分复杂,这次在海外找到了大量的优质原油,省里的四大巨头们,包括省委一把手、省长、常务副书记葛雄以及常务副省长,纷纷云集京城,可算是给足了张晓文面子。
据说,甚至连总理办的主任田克都亲临现场,祝贺合作成功。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传回省城后,令省里的有心人士不禁对张晓文刮目相看。
跟在面无表情的金荣华身后,张晓文进了他的书房,两个人相对坐到了沙发上。
“到了我这里,自己随意,不要拘束!”因为有求于人,金荣华尽量让自己的态度表现得和缓,亲切。
“呵呵,您太客气了。”张晓文心想,这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老金对他最客气的一次,看样子,应该是那件事情才对。
“冰荷在她自己的房间里!”金荣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没话找话说。
十分复杂地看了眼张晓文一眼,金荣华心想,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这笔糊涂帐其实已经算不清楚了。
可是,受人之托,金荣华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让女儿去把张晓文给请到家里来吃饭。
原因其实相当简单,委托他出面帮忙的不是别人,正是老领导的儿子,省军区司令员徐大州。
如果换做是别人。金荣华多地是理由委婉拒绝了事。而且还心安理得。唯独对于徐大州地请托。老金是绝对不可能拒绝地。如果没有老领导。他至今很可能还只是市委办公室地一名极其普通地副主任科员。恩同再造。绝不可望。
可是。张晓文这个混蛋摆明说。不能娶金冰荷回家。却又和自己地闺女成天搅在一起。关系十分暧昧。金荣华想想就头疼。
在金荣华看来。这肯定是一段没有任何结果地感情。只是。老金自己也清楚。他管不住自己女儿地心。
假如。张晓文不过是个默默无闻地小干部。那金荣华手里多地是办法收拾他。很可惜。张晓文不仅很可能是省委书记严白地“外甥”。如今更有总理办给他撑腰。
“她地腿还疼么?”明知道金冰荷地腿已经好利索了。张晓文也只得陪着老金找话说。
“已经好了。多亏了龙教授。不然地话。落下了后遗症。可就麻烦了!”金荣华也顺着张晓文地话头。打开了话匣子。
张晓文微笑着替金荣华点上了烟,心想,无论谁处在老金的这个位置上,都会尴尬得要命,有些事情还真的是不好开口呐!
老金吸了口烟。笑着说:“最近到处躲那些个外地的油商吧?”
“是啊,不躲不行呢,我这油只能够在青江本地销售,如果出了省,进口配额权,只怕立马就给人收走了!”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敢情老金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为了金冰荷,老金这个做父亲的,那可是真操碎了心了!
“嗯。你这么做是完全正确的,厉家在国内的势力根深蒂固,别说省里地这位……就算是上面的那一位,都要忌惮三分呢!”
金荣华说得很隐晦,不过,张晓文却明白他指的分别是谁,笑了笑说:“阎王们地事情,我这种小鬼即使想掺合,也没那个资格。搞得不好。就有粉身碎骨的大灾难。”
老金心想,你这小子就会编瞎话骗人。虽然说厉家确实势大,不过,毕竟老厉已经退居二线了,中央有老竹,省里有老严,党群有葛雄把关,只要不犯致命的大错误,几乎没人可以把张晓文怎么着。
张晓文微微一笑:“金叔叔,现在的情况其实很明显。厉家的人知道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容易招人嫉恨,所以调整了一下策略,做了一定程度的妥协,把省里的油品市场给让了出来。当然了,我也不可能做得太过分了,我拿到手的配额,要么在省里给消化掉了,要么就在海外市场做了期货,并没有发运到别地省市!”
“你这一步棋走得很对,有理有利有节,深得张驰有度的精髓!”金荣华确实是有感而发,站在他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张晓文做他的女婿,无疑是最佳的一种选择。
既成全了女儿的一片痴情,又为金家更上层楼,增添了一块极重的砝玛,可谓是两全齐美。
老金自己心里有数的很,别看他现在是位高权重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兼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如果没有省委一把手发话,谁都没有资格调配张晓文地职务。
的一个正处级干部,后台硬扎得很,等闲之辈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于是,老金想把张晓文整出省城的计划,还没正式施行,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上次,为了徐梦瑶扩建加油站的事情,老金硬撑着极度的不爽,找过张晓文。
张晓文也很知趣,立马就把事情给办了,算是留足了颜面。
如果说,上次的事情仅仅是帮忙的话,那么这次就应该算是救命的最后一根稻草了说句老实话,金荣华的心里完全没底,万一张晓文拿着架子,不给面子,老金这个脸就丢得有点大了!
“金叔叔,我知道徐家地加油站快要关门大吉了,不过,都快要火烧眉毛了,徐家地人居然连个招面都没打一个,这也太令我失望了!”见老金始终不好意思把意图挑明,张晓文索性替他开了个头。不管怎么样,冲着金冰荷的面子,他也不可能让老金太过难堪。
金荣华面无表情地瞥了眼张晓文,心想,这才20多岁,就已经是手握重权地正处级主任了。无论是年龄和学历,还是后台都已经足够了,将来的前途无可限量呢!
“嗯,正要和你说这事呢,梦瑶的爸爸开完会就过来!”金荣华不经意地把这个惊人的消息给抛了出来。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他已经在金家坐了大半个钟头了,老徐如果真的把他放在了眼里,应该已经赶到了,可是。老徐却没有这么做。
对于徐大州,张晓文从乐盛那里知道得不少,省军区手里所掌握地部队。基本都是战斗力相对较弱的乙种师或旅,手里的军权并不重。
在国内,真正要害的是那些大军区司令员,以及精锐的甲种集团军的军长们。
乐盛曾经说过,如果这位徐司令真有本事地话,就凭徐老当年布下的人脉,今天绝对不止是个省军级,而且还是相对后方,也比较适合养老的地方。
今天看来。乐盛说的一点没错,徐老都已经仙逝多年了,这位徐司令却依然摆着他的世家子弟的臭架子,家族能够兴旺发达,才有鬼!
如果不是老金出面请他,张晓文早就拂袖而去了,军中有乐盛站在他的背后,省里有葛雄,中央有田克。怕他个球。
徐大州挂着个省委常委的头衔,张晓文却依然敢拿着架子不见徐梦瑶,这就已经很能够说明一些问题了!
没有三分三,谁敢上梁山?风水轮流转,徐家其实已经没落了,只不过仗着徐老的一些余荫,没人愿意和他为难罢了!
“金叔叔,不瞒您说,葛书记晚上找我还有事。我不能再等了!”张晓文见金荣华想说话。就抢在了他前头,又说:“徐家地事其实也好办。只要答应了我的条件,明天就可以供油!如果不同意的话,金叔叔,那我也是真地没有办法了!”
话音未落,张晓文递了张纸条给金荣华,老金接过来一看,抬眼看了张晓文一眼,心说,这个面子给得太大了!
条件和刘子宾他们的完全一样,这还不算,供油的价格,比刘子宾他们还低了5%。
老金原本不懂油价的,徐梦瑶找他帮忙后,专门找人了解了一下,省内油品的价格,至少,张晓文的说事,他要听得明白,这才好传话嘛!
张晓文站起身,就想往外走,金荣华赶紧一把拉住了他,小声埋怨道:“你就这么走了,我的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呢?”
“金叔叔,真的是葛书记找我有事!”张晓文的话音未落,就听手机响了,故意按下了免提键,老金清晰地听清楚了葛雄秘书地声音,“张主任,葛书记已经开完会了,正在洗脸,你马上过来吧!”
老金无话可说了,张晓文满是歉意的说:“金叔叔,我没骗您吧,确实是葛书记找我有事,我得走了!”金荣华只得把张晓文送出了大门。
望着轿车远去的影子,金荣华却长长地松了口气,心说,老领导我已经尽力了,再无遗憾!
张晓文按下车窗,望着繁华的街道,微微地一笑,在知道老金今天请客的消息之后,他就主动和葛雄的秘书联系上了,表示有要事汇报。
其实,今天无论徐大州提前来或是拖后来,都不影响张晓文接到通知去向葛雄汇报工作的行程。
对于有些不自觉的人,架子也还是需要摆上一摆的!
之所以给出了优厚地条件,张晓文不过是冲着金冰荷和老金的面子罢了
老古今天回晚了,第三更,将在凌晨时分补上,实在是很抱歉,今天单位事太多了!
第二天晚上,乐盛在武警总队的招待所里,宴请了十几位省里的驻军首长,联络一下感情,其中就包括徐大州。
当乐盛亲密地挽住了张晓文的手臂,出现在各位将领的门前之时,徐大州也不算太笨,当即就明白了,这是乐家发出的强烈信号。
尽管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徐大州最终还是接受了张晓文的优惠条件,几十个亿的投资在那里放着呢,如果不接受,那只能是死路一条。
加油站又不是黄金,离开了油,就根本玩不转!
四大天王收服了其三,剩下的这一家,却在断油了三天之后,加油站里居然出现了大量的油
张晓文心里有数,青建油品的老板吴志高一定是和厉家达成了妥协,在走私油被断绝了之后,手头上有油的大户就那么几家而已,来路不问自明!
不过,张晓文并不打算在现阶段对吴志高采取什么行动,时机还未成熟,暂时不好树敌太多。
而且,吴志高的身后站着省委常委、青紫市委书记,又是厉家直接供的油,在国内形势没有出现大的变化的情况,一动绝对不如一静。
在张晓文看来,吴志高不过是个幌子,背后隐藏着厉家试探性的刺激性措施。如果他断然予以反击,很可能就掉进了有心人的圈套里头去了。
那次有田克参加的盛大酒会,给了张晓文极其深刻的印象,他隐约察觉到,国内的形势将会出现惊人的变化。
他这里如果提前有所举动。很可能会变成局部取得了胜利。却丢掉了全局。智者所不为也!
潮起必有潮落。在经过连续数月地疯狂“表演”之后。国际油价终于走上回归之途。截至昨天。纽约原油期货价格盘中报于9。8美元/桶。并在此前连续10天收阴。至此。在短短几个交易日内。国际油价累计跌幅约达45%。
伦敦洲际交易所e期货交易所布伦特原油期货合约结算价则跌至每桶9。7美元。几个月来地跌幅接近50%。
至此。国际油价已连续拉出第十根阴线。无论从技术形态还是市场心态来看,都出现明显地滑落迹象。
张晓文坐在自己地那间豪华办公室里头。仰天吐了个烟圈。心想。几个月地忍耐。终于要见真章了!
现在。卡里卡油田地状况是。没挖出一桶油。就得亏8美元。挖得越多。亏得越多。
可是按照苏丹的法律。油田根本不允许停产,这个问题就搞大了。每天近百万桶的开采量,如果不停产。那就意味着,华海油每天要承担亏损近千万美元的亏损。
可是,苏丹属于友好国家,如果因为停产,导致苏丹税务大减,政府瘫痪,这种重大地政治责任,却又是无人敢背负的。
张晓文故意跑到风景区里去住了几天,反正他的油。即使价格再低,卖到国内,也还是有赚头的,只不过厉家所掌握的华海油,就有些困难了。
国内的石油市场,因为受到了垄断暴利的制约,加上国内的经济还不象后来那样突飞猛进,消费量其实不大。
厉家搞来的优质油,有很大地份额。其实是销售到了国外去了,赚取了大量的外汇。
现在的问题是,国内消化不了这么多油,国外地期货价格又跌到谷底,厉家马上就吃不消了!
按照绝大部分国际原油分析师的说法,国际原油的价格,至少在五年之内,将处于低谷时期,也就是说。很可能一直盘旋在9美元一桶的低位。
就在张晓文悠闲自在的时候。冷凝翠委托的两个洋鬼子经理人,悄悄地出现在了苏丹。
厉小海紧急出了趟国之后。居然直接坐飞机赶到了青紫市,到了地方一问,才知道张晓文因为前段时间太劳累了,去了省委疗养院,休假去了。
而且大山沟里,手机根本没信号,电话线路刚刚坏掉了,正在抢修之中,预计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恢复通话。
时间就是生命,就是金钱,厉小海没有办法,只得让人开车赶往大山沟。
清晨,张晓文沐浴着和煦的阳光,手里拿着一本《简爱》,喝了口牛奶,望了远处的大山,心想,算着时间厉小海应该到了青紫了吧?
冷凝翠委托地两个律师,按照张晓文的计划,找到了华海油驻苏丹公司,表明了观点,如果能够让他们拥有五年内的开采量,将按照11美元每桶的价格,收购卡里卡油田全部的产量。
厉小海得知了消息后,马上亲自赶了过去,与两个洋鬼子律师一番洽谈磋商之后,很快得出了结论,对方是有诚意的,而且开出了一张三亿美元的信用证,出证行是,美国花旗银行。
厉小海有些不放心,让人带着信用证的复印件,去仔细地查了一遍,发现确实是真的,这才放了心,没人敢拿这么多地真金白银来开玩笑。
可是,难题是对方一口咬定了是全部的产量,差一滴油都不可以。厉小海这就犯难了,因为张晓文的手上还掌握着另外的10%的份额。
按照苏丹的公司法的规定,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必须由董事会召集全体股东开会,作出决议后,还得上报苏丹政府批准。
这么一来,张晓文这个小股东,如今就起着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如果他不同意出让所有权益,厉家就得吃大亏。
一阵清风拂过脸颊,张晓文精神一振,索性跳入了湛蓝地泳池之中,一猛子扎下去,就游了四个来回。
畅游了一番之后,张晓文披上白色地毛巾。刚进了餐厅坐下来,就见厉小海带着一个娇滴滴的美女,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张大主任啊,可算是找到你了!”厉小海仿佛看见了大救星似地,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张晓文的胳膊。
张晓文心里不屑的想。至于么这么夸张么?你们家仗着手里有权,不知道发了多少的国难财,如今不过是小亏了点而已,与近千亿美元的海外资产相比,不过九牛一毛罢了,这可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呐!
“厉总,出什么事了?”张晓文故意惊诧地望着厉小海。
厉小海叹了口气:“一言难尽呐,国际油价大跌,你所占地份额少。又有省里拨的储备基金,仅仅一个青江省就可以消化得七七八八了。我那里就不行了!”
张晓文暗暗好笑,宁可把油田的产量转让出去。也不想降低国内的油价,这就是典型的权贵嘴脸!
所谓的垄断企业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国家的利益,那纯粹都是扯蛋,这帮龟孙子拿着高额的报酬,靠着手里所掌握的大权,涨价比谁都快,降价那就要与国际大潮流接轨了,去他妈的!
张晓文自认为不是好人,身边的女人不少。手里的钱很多,虽然不是贪污,但毕竟还是利用了官家资源,
但是做人总得有条底线的,自己赚了钱,怎么着也得为老百姓干点事情吧?
那种吃里扒外的事情,张晓文是绝对做不出来地!
厉小海挥手把漂亮的花瓶赶出了早餐厅,拖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张晓文的身旁,开始大谈把产量转让出去地好处。
张晓文静静地吸着烟。根本无心听他在那里胡扯,事情其实是明摆着的,如果厉小海真有点良心,这个时候,就应该说服他们的家族,把国内的油价降低下去。
只有这么做了,油价落了下来,国内的石油消费才会增涨上去,有利于各行各业降低成本。增加利润。即使是对于就业,也是大有裨益的!
很可惜。这种吃惯了大餐的权贵子弟,眼里头根本没有国家和民族,有的只是利益。
据张晓文知道的小道消息,厉小海好象有几本外国护照,很可能是想在形势达到了最危险地关头,借机逃跑。
不过,张晓文很清楚,在他重生回来的那一年,厉小海走上了更重要的岗位,并没有被追究任何责任。
“呵呵,厉总,都买了,我的油从哪里来?”张晓文很明确地摆出了自己的利益所在。
屁股决定脑袋,厉小海其实很聪明,他可能早就料到了张晓文会有这么一问,也没答话,低头从文件包里,摸出了一份崭新的合同,推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张晓文翻开来一看,发现是一份长期供油的合同,也就是说,张晓文所出让的卡里开油田地开采份额,将由华海油完全填补上来。
轻轻地推开了协议,张晓文笑了笑说:“这和我的希望,有着极大的差距,厉总,我的利益你并没有给予妥善的考虑啊!”
厉小海不由得一楞,已经很多年了,除了老一辈的政治家和将帅们,还从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张晓文还真是第一个。
“那你想要什么?”厉小海强行忍住了怒火,虚伪地干笑了几声,算是勉强地维持了所谓的风度。
“我要照阳市!”张晓文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可是直辖市呢,你倒是真敢狮子大开口呢?”厉小海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虎视眈眈地逼视着张晓文。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失陪了!”张晓文潇洒地掸了掸沾染在白毛巾上地烟灰,站起身往泳池走去。
对于这种人,有必要讲客气么?不捞到合理地油水,张晓文无论如何不可能轻易地放厉小海过关的,哪怕是得罪了整个厉氏家族,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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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别的省不行么?”厉小海的脸色阴晴不定,喘了口粗气,忍了又忍,终于做出了让步。
“我只要照阳!”张晓文头也没回地步出了餐厅,把个厉小海气得七窍生烟,可是却又对张晓文无可奈何。
厉小海也调查过张晓文的一些情况,发现这小子一不贪污,二不受贿,身边即使有个金冰荷,可是他至今未婚。
换句话说,即使小金替张晓文生了孩子,也不关别人啥事!
回过头来,按照通俗的说法,即使厉小海想动张晓文,还必须要省委书记严白点头才行。
可是,严白不是一般的普通一把手,他是今上的嫡系,除了今上,谁的帐都不卖!
厉小海很想毁约,可是,田克的到场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连老厉都没有想到,老竹竟然会派田克不请自到。
这其中地内涵实在太深刻了。外人根本搞不清楚。不过。老厉也亲口警告过厉小海。暂时不要有大动作。必须静观其变。
厉小海走出餐厅。发现张晓文竟然半个身子泡在了水中。两手轻轻地浮在水面上。惬意起划水。
心里那个气呀。厉小海很想冲过去一拳砸烂了他地那张吃软饭地脸。可是。老爹地教诲却不能不听。
厉小海仰头望了眼明媚地阳光。恶狠狠地猛吸一口气。整个人顿时平静了下来。走到池边。蹲到张晓文地身旁。笑着说:“就依你!”
他心想。照阳市虽然升为了直辖市。地盘扩大了许多。可是毕竟还是地处内陆。对于石油地市场消化能力还是很有限地。即使把照阳市地销售权力给了张晓文。别地不说仅仅是加油站这一关。就大有问题。
更何况。厉小海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晓文扩展领地。私下里不做手脚才是怪事。
张晓文微微一笑:“谢谢厉总了,下来游会?”
“好说,好说,谁让咱们是兄弟呢?”厉小海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起来,国有只有三家大企业拥有无限量地进口配额权,而这三家企业都掌握在厉家的手里,不管张晓文有多么的厉害。只要把进口配额给卡断了,别说照阳市了,就连青江省也得扫地出门,这就是垄断的厉害。
厉小海根本没心思下水游泳,始终蹲在池边陪着张晓文闲聊,张晓文丝毫也不着急,在池子里游了十几个来回,这才披衣起身。
回到省城后,张晓文让办公室拟定了一份协议。厉小海带来的律师仔细地看了一遍后,和他耳语了一阵。
双方正式签署了协议,同时还签了一份仲裁协议,约定如果违反约定,将由瑞典斯德哥尔摩商会国际仲裁院(scc)全权负责仲裁。
厉小海心想,就算是联合国仲裁,加油站在国内,怕他个球!
张晓文见厉小海毫不在意地签署了仲裁协议,心里暗暗好笑。他点上一支雪茄。微笑着看了眼厉小海,心想。权贵之家多败儿,你小子等着瞧好了!
二战以后,国家经济贸易的发展促使仲裁在世界范围内勃兴,,因而1958年在联合国的主持下,在美国纽约订立了《承认和执行外国仲裁裁决的公约》(简称1958年《纽约公约》)。缔约国有义务承认和执行在其他缔约国内作出的仲裁裁决。年12月,华夏国加入了该公约,并于1987年生效。
而瑞典斯德哥尔摩商会仲裁院成立于1917年,是瑞典最重要地常设仲裁机构,由于瑞典的仲裁历史悠久,体制完善,加上瑞典是中立国,因此斯德哥尔摩商会仲裁院成为受理国际经济争端的一个极其重要地场所。
尽管斯德哥尔摩商会仲裁院是商会的机构之一,但它具有独立的地位和组织。仲裁院设立三人委员会,委员由商会的执行委员会任命,任期三年。担任委员会主席的委员由富有解决工商业争端经验的法官担任,而其他二人中,一人是执业律师,另一名是商界人士。委员各有一名副职,副职的资格与委员相同,也由商会执行委员会任命,任期三年。委员会的两名委员即构成法定人数,表决未达到半数以上,主席有决定权。裁决是终局性的,不需要提交商会再行审查。该仲裁院目前适用地仲裁规则是1988年1月1日生效的《瑞典斯德哥尔摩商会仲裁院规则》。
根据《纽约公约》的规定,当事人依法订立的仲裁协议,受各国法律的保护。法院应强制执行当事人间业已订立的仲裁协议。
厉小海请来的律师估计没有国际法的意识,这就给张晓文留下了巨大的漏洞可钻,一旦厉小海想要毁约,那么张晓文就可以直接把他告上国际仲裁院(scc),即使本国地法院不敢执行仲裁判决,张晓文也可以拿着生效的仲裁书,到各国的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查封华海油的海外石油资产,直到执行完毕之时为止。
华海油在海外的资产何止百亿美元?有了这一纸仲裁协议在手,张晓文恶毒地想,小厉,你快点违约吧,十倍以上的惩罚金等着你来掏呢!
如果张晓文是家民营企业的老板。这么干的后果,很可能是,前脚拿到了巨额赔偿,后脚就可能被抓进监狱里去,去玩躲猫猫的游戏。
现在地问题是,张晓文是根红苗正地国有独资企业的老总。这么一来,问题就简单得多了。
国家地资产并没有流失到私人手里,只不过从华海油的手上,转移到了青江省政府的名下了,换句话说,其实就等于是在严白地掌控之下。
青江省最缺少的就是经济建设所需的大量资金,几百亿的海外石油资产进了严白的口袋里,厉小海如果想再拿回去,不被剥掉几层皮。那肯定就是天方夜谭了!
落后就得挨打啊!在海外做贸易的人,不遵守《纽约公约》,后果十分严重。象厉小海这种只知道仗着老子的势力。大捞油水的二世祖,遇见张晓文这个玩国际贸易的高手,还没开战,就已经输得只剩下底裤了。
如果不是老李还活着,张晓文有把握让厉小海一败涂地,再无东山再起之日,很可惜呐,这需要时间和耐心!
据冷凝翠传来地消息,厉小海第三天就跑去了苏丹。很积极地和她聘请的两个洋鬼子律师,签定了开采收购权的转让协议。
仅仅过了一天,张晓文就带人去了苏丹,和自己家开地离岸公司,签署了一份原油买卖合同,消化掉了每天开采量的
另外的一半,张晓文就安排冷凝翠与苏梅紧密的合作在了一起,由他出钱出人出力,租赁国际油轮。把油运送到巴西和古
巴西是个贫油国,手里却有着大量优质的铁矿石,一直希望能够获得长期协议的大规模原油供应,
在巴西只要手里有油,就基本上等于是美元了,根本不愁卖不出去。国际原油期货的价格虽然下降了很多,可是,巴西的经济正在起飞之中,对于石油的需求量正在逐年扩大。而所可能控制地长期油源却少得可怜。
张晓文的如意算盘是。利用手里掌握的优质低价石油,换取了巴西的萨米特里矿业公司和sex矿业公司。这两家铁矿石大公司各29%的股份。张晓文这招以货易股的交易,对于举步维艰的,巴西的这两家分别排在二、三名的矿业公司,颇具有吸引力。
经过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地一直同意,张晓文的离岸公司和两家巴西公司顺利地达成了入股协议。由于这两家公司的股份都极其分散,所以,小张的离岸公司顺理成章地就成为了其第一大股东,掌握了控股权。
这么一来,苏丹卡里卡油田每天开采量的70%已经消化掉了,剩下的原油将供应到贫油国古巴。
与古巴的交易,相对而言,就简单了许多。
古巴以阳光,海滩,雪茄闻名世界,丰富的旅游资源为古巴带来了巨大外汇收入,但这个国家却严重缺油。
因长期遭到美国的经济封锁,西方国家纷纷看老美地脸色行事,令古巴即使有钱也买不到油。
张晓文正是利用其中地巨大矛盾,选择了把自己的油运到古巴去,以换取大量地美金,价格就暂时定在了15美元一桶的基础之上,协议一年一签。
张晓文在国内和古巴是赢利的,而在巴西所控制的铁矿,则因为是换股的暂时属于亏损的状态。
综合整个运作的成本,张晓文计算了一下,一年的时间里,需要亏本三亿美金左右。
不过,只要挨过了难熬的寒冷的原油冬季,未来的几十年里,张晓文的离岸公司和青江省能源开发投资公司,都将享受到巨大的石油红利。
国家和个人都收获不小,而且,按照张晓文的布局,未来在铁矿石市场上,华夏国也将拥有极其主动的议价权。
手里没有多少钱的苏梅,则只需要负责一件事情,那就是联系海军护航油轮和装满矿石的货轮,军方将获得总货值的10%,作为护送费,收获绝对不小。
既锻炼了海军的远洋能力,又可以顺便掌握海洋的地形地貌,画出航线图,而且还不需要中央财政掏一分钱,一箭数雕!
苏梅自从替乐盛生了儿子后,乐家的老爷子马上就把孙子给接到了自己的身边。
母以子贵,苏梅在乐家的地位也由编外的情妇,一跃成为了重要的一份子。
这么一来,张晓文就很紧密地把自己和乐家捆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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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年后,国际上的油价和铁矿石的价格,双双暴涨,涨价的幅度在三个月内,达到了2美元的高度,而且还在一路飞涨。
厉小海气得直跳脚,拍着桌子就想撕毁和张晓文的离岸公司的协议,却被最心腹的一个亲信给拦阻了。这个亲信颇有些经济头脑,也长期从事国际贸易,懂得国际仲裁院的厉害。
亲信深入浅出地把道理整个分析了一遍,其实道理很简单,只要违约,就很有可能付出比眼前更加惨重的代价。
因为华海油在海外拥有大量的石油或是非石油资产,违约的损失远远地超过了其收益,亏大发了!
厉小海的鼻子都给气歪了,联想到当初,张晓文引诱他签署的那份仲裁协议,恨得牙齿咯咯直响,却又拿远在青江严白的保护伞之下的张晓文毫无办法。
更可气的是,张晓文拿出了40%的原油份额,根本没有赚取暴利,而是以15美元的成本价格供应给了国家的石油储备库,这一轻利重义的举动,获得了相当高层领导的赞赏。
亲信毕竟是老奸巨滑之辈,就给厉小海出了个主意,小厉听了后,阴阴地一笑:“嘿嘿,这就叫作欲擒故纵之计了吧?实在是高啊!”
金荣华突然收到了一份商调函,主角不是别人,正是张晓文,发函的单位居然是华石油总公司。
老金定睛一看,敢情是一份中组部干部调配局下的文,内容是请青江省委把张晓文去华石油总公司下属的进出口公司干总经理。
华石油总公司在当时属于正部级单位,下属的进出口公司又是一级公司,所以。总经理的级别就是正厅了。
企业毕竟和党政机关不同。级别上面没有那么敏感。可是。这就相当于让张晓文跳了一级。由正处一跃成为了正厅级干部。算是破格提拔了。跨度大得惊人。
老金不敢怠慢。马上把函件送到了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地手上。
宋子达一看。笑了起来。扔了支烟给金荣华。问道:“老金。你怎么看这事?”
“好象有些味道不对?”金荣华其实已经考虑清楚了。却故意只说了半截话。
宋子达笑了笑说:“就让葛书记来决定吧!”说完。扔了支烟给金荣华。
在省委组织部里头。金荣华一直相当配合宋子达地工作。两人地关系处得很不错。不然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地位置。也轮不到老金来坐。
金荣华心想。宋子达地这一招,既然避免了回绝厉家的要求,又把责任推给了老葛和严白。别看只是很简单一句话,如果不是精通官场的生存哲学,根本不可能处理得这么到位,里头浸淫了多年来的政治斗争经验。
葛雄一见到这份商调函,一反常态地笑了起来,心想,这不是。厉家成心想给老严上眼药么?
在葛雄看来,青江省源源不断地获得了建设所急需的资金,张晓文堪称功不可没,自从油价上涨之后,张晓文一路给省政府输了十几亿美元的血,帮助省里地重点工程获得了充裕的建设资金。
自从严白上任以后,反反复复地做了很多发展规划,计划都是好的,却就是缺钱。
张晓文每个月上缴给省政府的利润就有两亿美元之多。既完成了招商引资的硬指标,又协助严白施展政治抱负,就连一向看张晓文不太顺眼的省长,也不禁有些欣赏他的才华!
就在老严越来越器重张晓文的时候,厉家突然来上这么一手,葛雄有理由相信,张晓文的好运气就要来了。
果然,当葛雄带着商调函去见严白地时候,严白只是看了一眼函件。就仰起头望着天花板。随口道:“有好戏看了!”
葛雄琢磨着,严白这话有几层意思。一是指厉家主动出了手,二一个则是居心叵测,其三嘛,这是想笼络小张的意思。
想想看,在国内的官场,能够做到越级提拔地人,又有几个呢?
这官场上,是最重提拔之恩的,如果张晓文领了这份情,那么厉家就等于是没掏一分钱,就收了一座聚宝盆过去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葛雄还没想完,就听严白开腔了,“老葛啊,还是太年轻了啊!”
葛雄笑了笑说:“严书记,总书记不是经常说,要把政治合格,作风过硬,能力突出的年轻干部提拔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嘛?两个月就替省里完成了全年的招商引资任务,成绩确实不小啊!”严白看了眼葛雄,笑了笑,却没当场表态。
不过,在开省委常委会的时候,面对大家的质疑声,严白力排众议,大声说:“如果谁能够给省里的建设搞来十五个亿地免费资金,也不需要美元,就人民币好了,我就给他个市长!绝不失言!”
严白发了话,即使有人可以搞来这么多钱,也无人敢于和一把手当面抬扛。
一锤定了音,张晓文应声而起,一跃成为了副厅级干部,即将就乌紫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
一石激起了千层浪!除了党国大老的嫡系子孙之外,从普通干部家庭出身的,第一个年龄还没超过29岁的副厅级干部,就这么在一片争议声中,光荣的诞生了!
陪着张晓文去上任的不是别人,正是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金荣华,这就叫作不是冤家不聚头。
老金斜倚在真皮的座椅上,望着张晓文这张年轻的脸庞,心里暗暗感慨不已,象当年老金2岁地时候,不过才是个卑微的副主任科员而已。
而面前的这个和他们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年轻人,却已经走上了副厅级的岗位上去了,后生可畏呐!
乌紫市委书记杨正洪不是省委书记严白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严白上任后一直没有调整乌紫市委班子。
市长陈江折腾了很久,始终没有把杨正洪赶下台去,可想而知,心里绝对不可能痛快。
乌紫市委市政府的办公大楼是前些年新盖的,看上去庄严肃穆,坐在里面上班地人大都显得十分老成,不苟言笑。
即使有些笑容笑语,也笑得中规中矩,是公式化地,是笼罩在严肃而不紧张的氛围中地,仿佛空气里都流淌着政治气味。
在所有的市级机关中,只有这里才是这样的,令陌生的人感到神圣,却又让熟悉的人感到沉闷。
按照正常的资历排序,除了市长之外,张晓文在其余的五个市委副书记里头,排名最末尾。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只有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才能超越资历的限制,排在第三位,如今,张晓文不过是市委的七号人物。
不过,张晓文的身份很特殊,既是市委副书记,又是常务副市长,一人横跨党政两大机关,可谓是手握重权。
张晓文在市委这头负责的是政法口,公检法司系统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在市政府自然不用说了,作为常务副市长,市政府党组副书记,小张的分管范围就相当的广泛了。
除了负责市政府常务工作以及综合经济、综合配套改革、社会保障、稳定、应急管理工作以及经济技术开发区之外,张晓文还要分管市政府办公室,市计划委员会、市监察局、财政局、人事局、劳动局、审计局、统计局、物价局、国税局、地税局、档案局、粮食局、保密局、信访局,市编办、地方志办、老龄办、仲裁办、接待办、新闻办、驻外办,市文史馆、参事室、咨询委。
可谓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要管空气,无所不包。不仅如此,张晓文更有联系市人大、市政协、民主党派、以及军队(包括武警支队)的职责。
在张晓文看来,如今的环境又和当初在紫云县里有些相似之处,书记和市长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他这个副手,要想干点事情,确实相当的困难了。张晓文心想,省委怎么老是把他放扫这种情况十分复杂的环境里头来呢?
早在紫云县干常务副书记的时候,张晓文就对乌紫市的情况做了详细的了解,市级财政因为不断地抽各个区县的血,倒也还算是勉强过得去。
在保障了干部职工们吃饭的工资之外,稍微有点盈余,但是想干什么大事,手头就没有多少钱了。
下班的时间到了,人们纷纷从机关大楼中涌出,奔向温暖的家。到了家之后,他们将安定下来,过一种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张晓文走到他办公室的窗前,在尽量拉伸颈椎和腰椎的同时,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市政府大楼对面,耸立着一座新建成的三星级宾馆,那里很显然在召开一个大型的宴请活动,门口各种型号的豪华轿车在十分钟内,猛然增多,而且大多在3。0排量以上,在夕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的车,几乎都挂着官车的标志。
桌上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张晓文踱过去抓起了话筒,对面立时传来了高明河那谦卑的声音,“老领导,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颇有些受了气的小媳妇的告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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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离开了紫云县后,宋杨和夏言冰就成了他在紫云的耳目,不夸张的说,紫云县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官场事件,尽在张晓文的掌握之中。
由于张晓文是在修通了二级公路之后被调到省计委的,葛雄担心张晓文会有想法,所以帮他打了招呼,于是,高明河、宋扬以及夏言冰都获得了提拔。
宋杨接任的是张晓文原来的那个职务,县委常务副书记,分管着党群,所以斗得正厉害的严大德和颜标也都没敢太过得罪他。
曾经的秘书夏言冰在升任了县委办主任之后,按照张晓文的指示,一直和宋杨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再加上两个县委副书记叶子强和秦真,四个人抱成团,倒也与书记县长维持了表面上的平衡关系。
高明河虽然很佩服张晓文,但对于资历很浅的宋杨和夏言冰,则是颇有些看不起的,言语之间大为轻视。
多次表演了同样的故事之后,宋杨和夏言冰就与老高同志拉开了距离。
高明河也是百密一疏,忘记了他和宋杨以及夏言冰的情况,就有了本质性的区别,他老高属于中途背叛,跑到了张晓文的阵营里面去的,县委书记颜标对他早就恨之入骨。
张晓文升迁之后,高明河升任了分管宣传口的县委副书记,表面上,在常委里头的排名提前了许多,至少有资格参加书记办公会了。
实际上,按照通俗的说法,跟着组织部那是年年有进步的。然而跟着宣传部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
这年头大记者和小妓者满天飞,逮住漏洞就往县里头钻,高明河几乎每天都要为了应付他们而绞尽脑汁。只有做贼千日,哪有防贼千日的道理?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
于是。颜标每隔一段时间。就给高明河下套或是找碴。把个高副书记给整得死去活来。最危险地一次。调他去市委党校干助理调研员地提案已经提交到了市委常委会上了。
如果不是市长陈江采取了敌人地敌人就是朋友地策略。联合了一批常委。趁着市委书记杨正洪地位不稳地当口。搞了个强力阻击。高明河早就靠边站了!
张晓文微笑着放下话筒后。还不到十分钟。高明河就出现在了他地办公室门口。
“坐吧。明河!”张晓文微微一笑。高明河一定早就守在了市政府办公大楼地门外。这个老高小事聪明。涉及到战略层面地大事却有些不智呢。早知今日。当初又何必摆什么老资格地谱呢?
“老板。您可算是回来了!”高明河地情绪十分激动。手足无措地站到了张晓文地面前。
高明河难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地激动心情。这一年多以来就仿佛是人间地狱一般。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地。
幸好他手不长,不然很可能等不到张晓文回来的这一天了,老高鼻头一酸,差点哭出声来。
张晓文热情地拉住了高明河的手,诚恳地自责道:“明河啊,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了一些。唉,都是我没安排好,让你受委屈了!”
高明河心里头热乎极了,一年多了,终于又听到了老领导温暖的问候,嘴唇呶嚅着,傻傻地看着张晓文,千言万语都鲠在了喉头,灵巧地那条舌头。也僵化做了一团,仿佛哑巴似的,完全不会说话了。
“呵呵,傻站着干嘛,来,坐!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听了张晓文这句充满着豪气的话,高明河地精神不禁为之一振,是啊,老板不仅仅是是回来了。而且更上层楼。成了手握重权的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
“老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次,我就赖在您的身边了,哪儿不去了!”当了一年多没娘的孩子,高明河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张晓文才有那么大的胸襟信任他,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他的聪明才智。
“呵呵,明河啊,我刚来市里,不太好安排你过高的职务……”张晓文的话还没说完,高明河就抢先表了态,“老板,只要能一直跟着您,哪怕只干个副科长,我也心甘情愿!”
张晓文微微一笑,心想:“老高啊,你地心眼就是比别人多几个!你这么大老远地跑来找我,只安排个副科长,不怕别人说俺的闲话啊?再说了,你现在是挂了号的副处级干部,这官只有越当越大的,哪有越干越回去的道理?”
“呵呵,先委屈你一下,过几天就调你来市政府办,干副主任兼综合二科科长,怎么样?”对于高明河,张晓文的看法很清楚,这家伙只能干参谋智囊类型的职务,绝对不可以放出去独当一面,只能留在身边,以便更好地发挥他的光和热。
高明河自是满心欢喜,宋杨和夏言冰的例子都在前面摆着呢,张晓文地人虽然离开了紫云,但对于身边人都安排得相当妥贴。
他自己也由伺候人的县委办主任,名正言顺地迈上了县委领导的这个台阶,换句话说,只要跟着张市长干,绝对有前途。
高明河有理由相信,张晓文肯定会接任市长,甚至是市委一把手,不久的将来,副厅级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的宝座,也必将会坐到他的屁股下边。按照张晓文在市委的地位,名义上是市委七号人物,其实权,甚至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洪望山都大。
张晓文虽然名义上掌握着暴力机关地专政大权,但政法口地法院、检察院的一把手都是副厅级干部,在级别相同地情况下,张晓文这个政法副书记虽然可以叫得动,但却很难有使臂使指的效果。
至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市局局长就更不用说了,响当当的市委常委会的班子成员。这个更不好指挥了。
刚和高明河谈完话,市长陈江来亲自来了电话,热情地邀请说:“张市长,我老陈啊,晚上下班后上我家里坐坐?让你嫂子做几个下酒地好菜,咱们小酌几杯?”
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他刚上任就去了陈江的家,市委常委宿舍就那么大的地方,不出十分钟,市委一把手杨正洪就能得知消息。
一旦老杨有了他和陈江是一伙的想法,这今后可就不好合作了!
于是,张晓文满是歉意地说:“市长,实在是不好意思,下午我要回省城一趟,组织部的几个处长听说我调动了。非要让我回去请客!人家都是管干部的大员,咱们这些地方官,得罪不起呐!”
短暂地停顿之后。陈江在那头哈哈大笑了起来,说:“是啊,是啊,跟着组织部才可能年年有进步嘛,那就改天再约吧!”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张晓文把目光重新投向了自己的桌面,这是一份极其机密的调查报告,负责执行的是冷凝翠,目标是西风汽车集团的技术研究院。
早在张晓文刚去省计委能源办的时候。他就给冷凝翠安排了这项工作,并且有专人负责与西风汽车集团的这些技术骨干联络感情。
在几年前的经济过热时期,内地的一家村办工厂一年敲打几百台车,就是一个多亿地销售收
从那一刻开始,就引起了张晓文的高度重视,由此产生了干汽车的念头。
“我们没有自主开发轿车地能力”,这是多年来国内汽车界普遍的观点。
其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开发一款轿车,需10至20亿美元。我们拿不出这么多的钱;要开发一款轿车,工厂必须有相当大的规模。有的说至少3万辆,有的说50万辆,有的甚至说要有200万辆,才能承担如此巨额的开发费用;开发一款轿车要十年甚至二十年,要几代人的努力等等。
张晓文对于持有这种观点地家伙,自然是嗤之以鼻,这些享受着垄断暴利的国有企业的老板们,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前途,振兴民族汽车工业。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没谁把这事真正的放在了心上。
据他所知,奇瑞公司在200年最早开发的“风云”牌轿车。一亮相就反响强烈,一下子就打开了市场,而且销到国外。中国不能开发轿车的种种理论,被瑞奇的实践驳得体无完肤了。
其实,奇瑞并非个别现象,吉利、哈飞都自主开发出了轿车。
在国内,汽车工业领域走了二十年合资地道路,比如上海大众,上海通用、一汽大众、东风日产、东风雪铁龙都无一例外,走的是合资道。
可是,二十年过去以后,张晓文发现,其结果是离自主开发这个目标不是更近了,而是更远了。
因为中国企业合资,而中国企业仍然是用现成的图纸来生产,以为能够通过走合资道路的三段论来获得开发能力,就把自己原来品牌、产品开发平台全给放弃了。
张晓文曾经听说过一个惊人的大笑话,在上海大众,有一个国内的工程师发现设计图纸上有一个螺帽图纸画错了,结果后来德方还承认错了,螺帽没错,图纸画错了,但是这个图纸你是不能改的。上海大众也没权改,必须由德国大众来改。
合资企业连人家螺丝都不能改的,你还学到什么呀?拱手送钱给洋鬼子罢了!更令张晓文感到痛心的是,那些个败家子们,居然不要“老红旗”和“上海牌”轿车了,理由是技术落后。
结果,自己地产品开发平台完全没有了,变成直接生产引进地车,然后零部件国产化也是为它服务,这样做了二十年。
不要说二十年,这样干再过一百年,那些个败家子们,洋人的卖办们,也不会开发出一辆汽车来。
汉奸、二鬼子太多,这是国内地一大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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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来了乌紫市后,因为分配给他的市委常委院里的那座小洋楼正在搞装修,所以一直住在市委小招的套间里头。
张晓文本人是不主张大动的,可是,市委书记杨正洪却执意要替他解决好住的问题,张晓文拗不过他,只得依从。
刚住下的当晚,就有人提着东西前来拜访,以后就更是天天晚上有人来坐了。
有胆量登门的基本上都是各个部委办局的头头脑脑,来的人又多少带着些礼品。
按照张晓文自己定的规矩,送的礼物如果不是特别贵重的话,一般也都收下,再拿原来收的东西,打发一两样给人家。
这样,他收来的礼品在送礼的人手中转来转去,有来有往,倒也显得颇有人情味。
张晓文刚进走廊,就见套间门口站着一个大胖子,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是谁来。
张晓文很客气地笑笑,说:“你好你好。”他才到任几天,人面还没有摸熟。
那人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上前,一边伸出了双手,一边热情地唤道:“张市长,您好!”
自从到任以后,市政府口的干部,都一律学着市长陈江的口吻,称呼他为张市长。而市委这头,则恰好和一把手保持了一致,单叫张书记,这种称呼问题,实在是有够乱的。
借着服务员上茶地机会。张晓文走进了洗手间。仔细一想。原来这是财政局地副局长吴天南。几天前见过一次面。
“老吴。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吧?”张晓文出来招呼道。
也许是因为张晓文一口就叫出了他地名字。吴天南感到有些激动。屁股抬一下。像要站起来地样子。陪着笑脸说:还行吧。再忙也没有当书记地忙呀?”
张晓文抓过茶几上地烟。递了一支给吴天南。笑道:“到我这里就随意好了。别搞得那么拘束!”
见顶头上司这么地平易近人。吴天南地脸色顿时松弛了下来。显得很随便。抽着烟说:“我也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张市长。张市长刚来。有些不方便地地方。就同我们说一声。我们财政局有一个好传统。凡是管我们地书记。我们一定要让他有一个好地工作环境。管钱地工作是很辛苦地。不能让领导在一些小事上过多分心哩。”
张晓文哈哈一笑。说:“老吴真幽默呀!有意思有意思。我们是当领导。可不是当老爷啊!能有什么事?一个三口之家。就连吃饭拉屎地事加在一起。也没有多少事啊。说到底。家里地事。除了进出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地事。”
几句话说得吴天南也哈哈笑了,张晓文知道接下来就是闲扯了,他不想同吴天南扯财政局的事。
凭他多年来的政治经验,副手如果越过了一把手,直接去接触分管领导。这是有违官场的一般伦理的。
这个吴天南的来意不问自明!张晓文就开始同吴天南随便扯扯闲话。
可是,吴天南总扯到单位上的人和事,偶尔还带上几句牢骚话,这么一来,张晓文就不怎么好接话了!
张晓文便望着电视,优雅地抽着烟,嘴上有口无心地哼哼哈哈着,时不时又拿别的话来岔开。
“张市长,您这样年轻有为地领导来领导我们。大家都很服气呢!”
张晓文见吴天南能把拍马屁的话说得自自然然,叫人听来半真半假,不觉得怎么肉麻,就料定这人只怕非等闲之辈。
“我的印象,乌紫地政法干部们还是很团结的。”张晓文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吐出来,那样子像饱含了感情。
吴天南却说:“总的来说是好的,但也有少数叫人头痛的。说得难听点,简直是官霸。大搞一言堂!”
这话太煞风景了!
张晓文刚才那么说。一来是想岔开吴天南的话头,二来是想点醒他一下。
却没想到。吴天南却一句话又扯到财政局的一把手身上去了,而且说得那么不中听。
不过扯了这么一会儿了,张晓文一直还没有给他提供打小报告的机会,总是在他刚要说什么的时候,就叫张晓文绕开了。
既然吴天南总是这样,张晓文就拿出了领导地架势,说:“老吴,现在矛盾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多,而财力又不足,如果不好好研究一个工作方法,就更难办了。党员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就更要讲团结了。改进工作作风问题,关键还是靠你们,要多交流,多在沟通上面下功夫。当然,听陈市长介绍,财政局近来一段工作还是不错的。”
吴天南忙说:“对对,工作方法是要改进一下。我早同老梁说过,也提过一些建议……”
张晓文根本不容吴天南说下去,就抢了话头说:“主要是你们班子成员要好好研究一下。”
他只容吴天南说了两句是是,便不断地发问,提的又都是一些无关紧要,不着边际的话题,吴天南就没头没脑地答问。
可张晓文往往不等吴天南答完,又故意转移了话题了,有意显得心不在焉。
张晓文知道吴天南要么会感觉这位领导没有耐心听他讲话,要么会让吴天南觉得这位领导思维活跃,叫人应接不
不管吴天南有些什么感受,张晓文的这种谈话方式都会对他构成一种威压,说白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晓文突然什么也不说了,吴天南就有些坐不住了,他看看表,说:“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搅张市长休息了。”说罢就站起来了。
张晓文也站了起来,握着吴天南的手说:“不急嘛。有空就来扯扯啊。”
张晓文刚准备替他开门,瞥见沙发旁边有一个纸袋,看样子是几条烟两瓶酒,就拉住吴天南说:“老吴,你这就不对了。”
“张市长你这样我就不好意思了。”吴天南推推张晓文,说什么也不肯拿回那个包裹。
张晓文说:“老吴,我同你讲个道理。我也不是一个假模假样的人,搞什么假正经。我们以后多接触你就知道了。我们以后要经常打交道,讲究这一套就不随便了。”
张晓文想尽量把话说得人情人理,但见吴天南好像不好意思了,便觉得刚才可能还是生硬了一点,就退了一步,说:“这样吧,我这里有几盒上等地西洋参,你带回去尝尝吧!”
吴天南怎么都不肯收下西洋参,张晓文故意把脸一瞪,嗔怪道:“看不起我这些西洋参,还是怎么的?”
听了这话,吴天南勉强把西洋参收到了手上,脸色也好看了许多,笑着说:“张市长这么平易近人,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就跟着您好好干了!”又客气了几句,就握手告别了。
洗了个澡,张晓文又坐进了书房里头,从包里拿出了冷凝翠提交的详细调查报告。
国内的汽车工业很有意思,合资企业带来的外国技术并没有在合资企业内部扩散,反而跨过边界向自主研发的企业扩散。
因为自主开发的企业必须要学习,挖空心思地挖人,模仿,学习的态度完全不一样,这个差距很大。
合资企业的国内母公司通过合资什么也没学到,顶多学点资产管理。等将来市场放开了,垄断被打破了,这样地靠着政府扶持地寄生虫公司,根本没能力生存下去。这其中的问题很多,也很大,核心一条,就是垄断出败儿!
在张晓文看来,汽车整车地配套体系是一个很庞大的产业链条。这个产业链是以整车为龙头的,现在那些国外的跨国公司都进来了,进来以后他们各自发展自己的配套体系,他们之间的零部件是不能互换的,标准都是不一样的。
外资车企进来以后,经过几年的整合,上游的供应商就得跟着他们,等由他们完成了整合之后,国内再想冒出来一个新的整车企业就基本上没有生存空间了。因为规模太小,没有任何一个供应商愿意给你供货。
如果没有配套厂商的支持,整车企业就很难,你自己又不可能投资建立整个配套体系,谁也没这个能力。这个时候你找不到供货商,根本就无法生存。
张晓文现在是乌紫市的常务副市长,手里管着市里的钱袋子,虽然因为抽空了区县的血,但也顶多能够维持住基本的工资。
换句话说,张晓文当的是个穷家!
汽车行业属于资金和技术密集型的产业,没有十几个亿的资金投入进入,要想造出汽车来,那是连门都没有的。
目前,资金对于张晓文来说,倒不是特别大的问题,可问题是,按照机械工业的产业政策,除了国有企业和指定的合资企业之外,根本就拿不到小轿车的生产目录。
白了,垄断的根源就在这里了!
在这个年月,即使你有再多的钱,积累了再多的技术,机械行业主管的领导们,就是不给你生产汽车的机会,急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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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张晓文没有想到的是,紫云县委书记颜标,拎着几包礼物走进了市委小招的套间。
对于颜标的到来,张晓文确实不大欢迎。可他们毕竟是在紫云县同过事的,尽管不欢迎,只能出自内心,哪怕是假笑也要笑一笑的。
颜标进门时,张晓文没有动身,依然故我地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象抓东西一样挥了挥手,说:“呵呵,颜书记,你是稀客啊。”然后把脸转向跟着进来的女服务员,说:“来客人了。”女服务员赶紧跑去泡茶。
颜标把手里提着几个塑料袋往客厅里面的角落里一放,说:“早就想来看看你这位老战友,老领导了,今天才有时间。”
颜标属于长相很阴柔的那种人,身材不高,面相倒也和善,基本上一看就知道是当领导的。
张晓文看了看那些塑料袋隆起的棱角,好象是烟酒之类,说:“你怎么这样客气呀?你我之间,就不要这样了吧?我会很为难的。”
“哈哈,张书记,原来是咱们是一起合作,现在则是您领导我,应该多多来往,免得时间长了就陌生了。”
颜标很潦草地笑了两声,就坐到张晓文旁边来了,沙发迅速陷下去一个坑。然后掏出一包烟来,给张晓文递上一支,替他点了火。就在颜标入座的同时,张晓文感到一股浊气扑面而来,令他避之不及,可他还只有装出一副没有多少热情的笑脸。
跟颜标在一起,张晓文觉得自己思路空乏,内心干瘪,没有说话的欲望。可颜标开门见山地说:“张书记,不瞒您说,我早就看出来了,您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人物啊。”
张晓文真是佩服颜标的厚脸皮。无孔不入,有空子就钻,把拉关系看成是政治投资,这样的人哪有心思搞工作?
张晓文一直留意自己调走之后的紫云县,颜标几乎是毫无作为的,县里一盘散沙。经济状况一片狼籍。
要不是张晓文当副书记时建设了那条二级公路。为经济发展奠定了基础。使县里还能强撑死守。保持着现状。否则这些摊子一定烂下去地。
两人正在冷一句热一句地谈话时。门铃突然响起来。服务员急匆匆地去开门。只见省武警总队地参谋长乐盛站在门口。乐盛露出一张生动活泼地脸。朝里面看看说:“呵呵。老颜你也在呀!”
乐盛地到来打破了沉闷。一看那张脸。张晓文就心花怒放了。笑眯眯地说:“你来干什么?我请过你吗?”
乐盛大咧咧地坐到了沙发上。嘿嘿一笑:“用得着你请吗?我路过这里。肚子有点饿了。来讨口饭吃。”非要拉张晓文和颜标出去吃饭不可。
颜标就说:“我做东吧。请你们喝酒。平时还没机会请你们呢。”
乐盛笑嘻嘻地说:“你们当党政领导地。就那几个死工资。还要你破费?我做东。你们定地方。”于是三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进了市委小招地餐厅。
刚进包房入座。张晓文就想进洗手间。一出门就遇到了市政府办的机要科副科长叶子眉,两个人差点碰了个满怀。
叶子眉一惊,说:“您怎么也在这里?”张晓文对叶子眉的印象不灰暗,就说:“有两个朋友在这。”
叶子眉笑嘻嘻地说:“我们办公室地几个人今晚加班,就上这里来吃。刚来,是科长请客。”两人站在门口说话,乐盛从里面看见了,知道张晓文的下属们在这里,就说:“张大市长。把他们都叫过来吧,我们三个太少了,没气氛。”
张晓文就对叶子眉说:“你们没点菜的话就别点了,把他们都叫来,大家来个军民鱼水情。”叶子眉想想也好,说:“那我真去叫了啊!”
叶子眉就跑到隔壁房间,把办公室其他几个人叫来了。张晓文把乐盛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又介绍了一下市政府办公室的人。
张晓文身上注定有种天然的吸引力,大家都喜欢跟他在一起。可以无拘无束。有说有笑,绝不象跟市委其他领导在一起时那样呆板拘谨。
虽说乐盛和颜标跟他们都不熟悉。但有张晓文在那里,这种陌生马上会变成一种新鲜,而且会让大家很快感受到一种活跃的气息。
秘书科长喜欢说笑话,张晓文就让他给大家来一则笑话。叶子眉喜欢诗歌,张晓文就让她用比较标准的普通话朗诵了一段普希金。
乐盛什么都不会,倒是喜欢唱流行的军旅歌曲,张晓文就让他来一首流行歌曲,硬是把每个人的亮点挖掘出来了。
边吃边唱边喝,胃口大开。菜吃得多,酒也喝得多了。颜标是个喜欢在酒桌上劝酒地人,张晓文说:“你在紫云县就有名在外,人称不倒翁。一斤不醉,二斤不倒,今晚你可要多喝一些。”
张晓文揭了他的老底,市政府办公室的人就把灌酒地矛头指向颜标了,人人都要跟他划拳猜令。
颜标感到势头不妙,说:“你们不要对我这样啊。乐参谋长可也能喝的。张市长更能喝的。”
张晓文就对他的下属说:“同志们,你们今后少不了麻烦人家颜书记的。总得向他敬杯酒吧。”他的话象点了一把火,发起了一场群众运动,大家陆续向颜标敬酒了。
什么酒都可以不喝,这敬酒是必须喝的。几个回合之后,颜标就支撑不住了,可酒兴又调动起来了,重复的废话也多了起来。
叶子眉很精的,开始时喝了两杯,然后就没再喝了。女同志,大家也不便多劝她。因此,她肚子里留着很大地盛酒空间。平时不大喝酒,但喝起来半斤白酒不成问题。她清楚自己的立场,必须要站在张晓文一边,一致对外。
于是叶子眉就半路杀出来。要跟颜标对酒。女人都冲锋陷阵了,颜标怕是陷阱,坚持不喝。叶子眉就举着杯子在他眼前晃动。
乐盛发话了:“颜书记,人家一个女同志要跟你碰杯,你如不喝,就太不给面子了。就是舍出一条命。也要给别人台阶下吧。谁都有自尊心的啊。”这个激将法很管用,颜标把旁边的酒瓶拿起来,往桌上一放,眼睛色迷迷地盯着叶子眉,说:“叶科长,咱们今晚就拼了。你刚才没喝多少,我不跟你计较,咱们硬碰硬地对酒。”
大家都看着两人较劲。碰到第五杯的时候,颜标说话就开始含糊不清了。脸上也红得发青了。
叶子眉呵呵直乐,鼓励他说:“这才是书记气魄!”颜标喝得很多,谁也弄不清他到底喝了多少。好象离三斤不远了。
张晓文的心里却很清楚,严标这是故意装傻,使的是一出苦肉计,想让他把那些个旧帐,全都一笔勾消掉。
可是,这事有这么容易么?
高明河是个不安份也静不下来地人,正式就任市政府办副主任之后,把眼下工作做好之后,他琢磨的是工作创新地问题。
市政府大院有一大片空白地带。高明河就向张晓文请示,把空地建成篮球场,活跃一下机关干部的业余生活。
张晓文一想,也觉得有些道理,就批一笔专款,重新对地面进行了处理,建了一个篮球场。旁边还搞了两个凉棚,里面添置了两个乒乓球台,其余的地方全都搞成了草坪。绿油油的。
这样一来,市政府大楼后面地空地就充分利用起来了,也好看多了。
在张晓文的授意下,高明河还召集各科室的负责人开了一个会,就如何活跃机关干部文化生活征求大家的意见,他就是要让机关工作的同志忙得开心,干得用心,玩得舒心。
最后大家一致同意,搞一次象样地篮球赛。在市政府院内组成了十个队。市财政局、文体局这样地大单位,一个单位出一个队。政策研究室、团市委、统战部这样的单位。就由两个单位组成一个队。
市老干部局里大多是老头子,可他们老当益壮,硬是组成了一个独立地篮球队,上了战场依然意气风发。
机关有活动了,人也活络了,有朝气了,满院子都生动起来。一说比赛大家就欢天喜地地,都怕自己的单位输了,领导有空全都观战去了。
那群情激昂的样子,比收看nba还积极。机关原来地沉闷气象也改变了。各部门的干部对高明河好评如潮,没人说他不务正业,而是说,这个人真是个做领导的材料,市委市政府机关里哪年搞过篮球比赛呀,只有他就搞起来了,而且搞得很好。
那天,省委副书记葛雄把张晓文召到了省城,一见面就说:“省委要召开经济工作会议,严书记有一个报告,现在,点名由你起草。需要注意的是,严书记的报告要从全局上讲,宏观一些。所以,这几天你就先留下在省城,哪儿也别去,就待在省委招待所里,明白么?”
张晓文特别记住了,是省委严书记亲自点名让他起草的,看来严书记是要看看他的理论功夫了,算是上边布置的大作业。
不过,写经济类的材料是张晓文地强项,自己以前写过不少经济论文和调查报告,路子很熟的。
但张晓文想知道领导意图,对葛雄说:“严书记对他的报告有什么具体指示吗?”
葛雄看出了张晓文的担心,说:“这样吧,你去跟他聊聊,看他是什么意思。”
其实张晓文并没急于去找严书记,他必须做到自己心中有底。他用了两天时间进行精心准备,起草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提纲,稍稍一扩展就是一份正式报告了。他在报告中,对存在问题的分析时,使用了大量新鲜的、以前未曾使用过的大胆提法。
比如,“为求四平八稳而导致行为决策的固步自封”,“害怕改革失败而导致工作上地缩手缩脚”,“因为安于现状而导致思想上的创新不力”----这些尖锐的分析,都直击了一些领导灵魂深处的病灶和隐痛。
在未来地经济工作安排中。张晓文这样写道:“青江省要发展,怎么发展?我们既要提倡勇于探索大胆创新的精神,也要提倡冒险精神,提倡敢为天下先的精神,提倡敢于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甚至还要提倡敢于失败,敢于犯错误。对于在改革实践中失败的和犯错误地干部。只要不是利用职务之便营私舞弊,只要不是借改革地名义贪赃枉法,各级党委和政府都应当对这样的干部给予保护。”
“否则,我们年年在喊上台阶,迈大步,可年年都在左顾右盼,唯恐出事,闯劲都在各种担忧中丧失了,这样能上台阶。迈大步吗?继续叫喊下去,虽说好听,但永远只能是一句好听地空话。没有大胆冲破阻力的行动。没有切实可行的措施,叫喊的声音再大再响,都是骗人的。骗上级,骗下级,也在骗我们自己,骗得大家都高兴。可害的是谁?苦的是谁?害地是我们全省人民,苦的是我们全省人民。”
张晓文在写改进领导作风时写道:“我们要实行汇报责任追究制。要彻底改变长期以来形成的毛病,汇报成绩时夸大其词,说取得了如何了不起地经济效益;要资金时就拼命叫穷。恨不得把自己说得揭不开锅。一级哄一级的现象十分突出。有的地方能哄省长,哄省委书记,那么市里的就更敢哄了。今后汇报成绩,一律要进行检查核实。说谎话的,虚报的领导,一律从严查办,直至开除党籍。”
张晓文的语言象一把把刀子,充满了昂扬的政治激情。他在手稿上改来改去,直到他自己觉得可以了。才打出了一份清样。
当他把这份提纲送到葛雄的手里地时候,心里确实有些诚惶诚恐,因为他拿不准严书记的脾气,也不知道他讲话的风格。如果,好的话能够通过,最坏的打算是被严书记臭骂一通,然后责令他重新起草。
提纲交上去两天都没有回音,张晓文又不敢问严书记看了没有。
那天张晓文正在房间里看文件,省委书记严白突然敲门进来。板着面孔说:“陪我出去一趟。”
张晓文来不及反应。连忙把文件收拾好,夹上随身携带的小包。就跟着严白出门去了。也没问到什么地方去,出去干什么,有哪些人,需要准备什么,他不敢问。
走过去之后,严白的秘书在过道上等候他们。三人就下楼上车,车子一溜烟开到了青紫市郊的一个山脚下停下来。
张晓文有些纳闷,严白瞥了秘书一眼,秘书就说:“严书记叫你陪他爬山。他想散散心了。
到了山脚下,秘书留在车里看书,严白就和张晓文顺着小路往上走。山大路小,比较荒凉,没有树木,只有一些并不茂盛的杂草,一些怪石从杂草中露出脸来,特别显眼。
严白说:“晓文,你起草地报告提纲我看了,有锐气。你所分析的问题真有这么严重吗?”
张晓文说:“在我看来就是这样的。为什么现在许多人不愿开会,不愿听领导讲话?因为都是老调子,都是好听的话,这些话遍布全国都适用。要治理好一个地方,必须根据这个地方的特殊情况,扎实分析和解决实际问题,无论是讲成绩,讲问题,都要把话说到位。别说不痛不痒的话。”
张晓文发现自己话多了,不敢多说了,打住了。本来,张晓文以为严书记是要重点跟他谈报告提纲的,却没想到把话题扯远了。
严白点了点头说:“你往下说,我在听。”
张晓文就大着胆子说:“在我个人看来,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常常说的那两个老问题:一是农民问题,要提高农民收入水平,尽快脱贫致富。二是市民问题,下岗地太多,再就业是关键。先说第一个问题。农民问题,十多年来,年年中央和地方都要投入大量地扶贫资金,我们省里的每个市大约可以分到三个多亿,前些年抓项目。重点扶持。可那么多钱撒下去,许多资金都不见影子了。有地农户投入了几千上万元,现在照样贫困。那些山里远天远地,离公路几十里的地方就只有一两家人户,土地又薄,不出粮食。他们信息特别闭塞。有的人就不知道现在总理是谁。这些荒山野岭,本来就不适宜人类居住和生存。这种地方,继续投钱下去,他们还虽继续穷。这样的农户不在少数。怎么办?”他故意顿了顿,想看看严白地脸色。
严书记依然板着脸说:“你继续说。”
张晓文说:“这两个问题一直困惑着各级地方政府,长期以来都没有彻底解决好。上面钱也给了,物也给了,政策也给了,可就是不管用。核心问题在哪里?就是我们的执政水平上出了问题。在扶贫和就业上。我们没有自己独特的执政策略!”
这太尖锐了。严书记反问一句:“比如扶贫,你说怎么办?我要具体办法。”
张晓文说:“搬迁。用同样的扶贫投入,把他们居住的地方搬迁到公路旁边或附近镇上。重新给他们划分责任田。他们脑子就会慢慢活络了。人搬迁了,也没人在山上砍树当柴烧了。那些地方人迹罕至,就让它退耕还林好了。一举两得。这样的话,搬迁一户是就解决了一户地问题。扶贫资金也能集中使用了。这话说到底,就是要改变我们扶贫的习惯模式和政策思路。”
严书记说:“照你这样说,现在我们需要做什么?”
张晓文说:“我觉得,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非常基础而具体的工作:进行一项深山农民生存状况调查。对他们的生存状况有一个清楚完全的了解。然后拿出搬迁计划,分批实施。”两人就这么谈了三个多小时,走到山腰上止步了。严白走不动了,要下山。
严白说:“这个思路不错。你还要继续考虑得成熟一点。下次省委常委会,专门研究三农问题,你列席参加,你在会上说。”
这简直是个意外收获。张晓文看出来,严书记是赏识他的,否则不会单独约他出来散心,更不可能让他列席省委常委会。
严书记和张晓文从山上回去的时候,正是单位下班时间。省委机关的干部们陆陆续续往外走。
司机把车子开到省委办公楼地门口停下来。人们看见,从车上下来的只有严白和张晓文两个人,两人走得很近。
“严书记!”机关的干部们纷纷带着甜蜜地微笑和严白打招呼,可能是谈得很投机的缘故,严白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和他打招呼,只顾跟张晓文说话去了,笑着说:“这么走走,腿脚都舒展了。”
两人就这么走上楼,张晓文既要回答严书记的话。还要跟下楼的机关干部们打招呼。
省委机关的人都看见了。严书记今天比较开心,脸上时刻挂着笑意。善于察言观色的人就在背后琢磨开了。张晓文的马屁功夫真行,这么快就把省委一把手搞定了。
严白是中央下来的领导,除了把家搬到青紫市之外,在本地是没有多少老关系的。不少干部都莫名其妙地怕他。有地想套近乎不敢套近乎,想巴结的也不敢轻易巴结。
可张晓文却在短时间里把他搞得眉开眼笑,全然一副好朋友的样子,这才是真叫能耐。实际上张晓文并不喜欢跟领导走在一起,有人觉得这样很自在,但他觉得别扭,好象有点狐假虎威和故意彰显的意思。
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严白的报告赢得了满堂喝彩。各地市在讨论中一致认为,这是最有份量的一次报告,该肯定的成绩和亮点都充分显示出来了,足以让大家感到自豪。存在的问题和矛盾也没有回避,并且进行了深刻的剖析,足以让大家反省。
这份报告是下一步全省经济工作地指导思想,也是一声前进的号角,进军的鼓点。
不仅如此,各地市的领导们还知道了,这份报告是张晓文起草的,省委讨论时又进行了补充和修改。但取得这样满意的效果,是与执笔人张晓文的经济头脑分不开的。
一时间,张晓文在乌紫市干部的心目当中,威望大涨,令人绝对不敢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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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长陈江原本安排市政府办筹办一个现场会,会议的地点在大冲县,内容是如何发展经济。实际上,这是诠释“发展才是硬道理”的道理,又是导向怎样才能发展,用什么方法才能发展。
可是临开会的前一天晚上,陈江可能是吃坏了肚子,严重腹泄,临时委托张晓文出席。
乌紫市下辖九个县,大冲县是张晓文比较满意的一个地方。与大冲县的方县长接触,总能听到一种希望的声音,感受到一种激情的温度,还不时会发现他的机敏与远见。
这位方县长是个善于学习、善于观察且善于发现的县长。他能把大环境提供的优势与大冲县的实况有机结合起来,从困境中寻觅一条生路,找到一个项目。没有资金,他能想方设法去筹措;没有人才,他能天南海北去招揽。
乌紫市还有一个叫乌北的县,恰恰与大冲县相反。乌北县政府的一把手姓黄,只要是他找张晓文,不外乎几件叫人头疼的事。他先是汇报一番在县里生活如何吃苦,工作如何繁重,然后就摆出个一二三四。这一二三四都是困难,不是资金困难就是人员困难,还有先天性条件的困难等等。反正是一句话,弄不成事。
记得市里出面给他乌北县贷了一部分款,他黄县长却不知上什么项目好,就来求市里帮他跑项目。这种人,张晓文真弄不明白怎么能当上县长?
乌北县委的书记也是个同县长一样的熊包,这样问题就更突出了。仅县里地上缴税金。不论国税、地税,已连续两年完不成任务了。至于其他工作,更是马尾巴穿豆腐----提不起了。
一般来说,作为一个县的班子,县长弱了,书记强些;书记弱了,县长强些,还是能互补的,不至于使全局工作砸锅。
怕就怕书记、县长一对草包!
对县委书记张晓文不好说什么,从规矩上讲。他该由市委书记杨正洪直管,
现场会地点定在大冲县的县宾馆。由于宾馆早已改制,如今被一家颇有实力的外地民营企业购买,当年的大冲宾馆已改名为三鑫。据说这家民营企业老板的老婆是大冲县人。老板购买这宾馆是作为送给爱妻的生日礼物的,也是为讨好娘家人。至于酒店赚钱不赚钱并不重要,人家压根就没指望它。如今的人有了钱。也真牛气。
一踏进三鑫大厅,就有焕然一新地感觉,以往张晓文到大冲县,多是下榻这里。
但宾馆的硬件早已“人老珠黄”,哪里赶得上如今酒店业的时髦。谁不知道,如今官办的宾馆酒店,特别是挂着市宾馆、县酒店地正统牌子。由正规军经营的,可谓百分之百的赔钱赚吆喝。
倘若这类体制模式地宾馆酒店能赚到钱,那才叫出了鬼呢!
因为这种地方早已沦为公款吃喝玩耍、关系消费买单、年终统一结算付款的大本营。实际上,真正能在年终来照面结算的是寥寥无几的。多是酒店的人像孙子样跟着人家屁股后要账,还不敢大声说话。还要看人家的脸色。至于有那权威人物的消费,连敢提欠账地事都不敢的。如此弄法,此类产业均已负债累累,积重难返,苦不堪言,其中不乏资不抵债的。尽管从理论上讲,这类酒店也是债权人,他们有权要求债务人偿还欠账。但是,这种账只是镜中的烧饼,大多变成死账、呆账。变成永生永世也弄不回来的账。上级政府早就发现这种问题。所以要求这类产业改制,否则死路一条。
据张晓文所知。事到今天,乌紫市辖区尚有百分之五十地此类产业还没找到买主,依然躺在政府怀里不死不活地苟延残喘。
环视三鑫的大厅,感触颇多。张晓文想,大冲县之所以能将宾馆卖给三鑫企业,肯定是有诸多运作和斡旋任务的。如何网络买主,筛选买主,刺探买主的档案资料、家庭关系、个性嗜好,直到如何鼓动导向诱其就范,这是一套系列工程,其中任何一个环节策划不力,都会前功尽弃。
不懂行的人以为大冲县运气好,碰上了买主,或是三鑫企业有眼光偏爱上了这家宾馆。他们哪里知道,这种事的成功其实是老生常谈的四个字:“事在人为”。世上哪里有天上掉下的馅饼?张晓文相信,方县长是这场交易的总设计师。
对这样的干部,张晓文能不喜欢吗?
三鑫地会议室也已装饰一新,地板、墙面、吊顶、灯具、会议桌、坐椅、沙发、电脑台、屏幕直到门窗,都让张晓文愉悦惬意,再也听不到先前县宾馆总经理永无休止地哭穷。那时候,只要张晓文住进这家宾馆,宾馆经理总要找张晓文诉说委屈和困惑的,最后就是祈求张晓文地理解,解囊相助。市政府在他们心目中,像是个万能的金源泉。只要张晓文高抬贵手、放闸流水,再大的窟窿也能填满。他们哪里知道,大有大的难处,市政府并非万能啊!你们下级政府不“进贡”、不纳粮,市政府哪里有钱?过去有人把财源比喻成河流,说什么“大河没水小河干”。实际根本不是那回事,财政哪里是河流?财政源头在下边啊!哪里像大河会有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啊!会议如期开始,参加会的是九个县的县长、常务副县长,计划、经济、统计、财政部门的一把手。加上张晓文与市里相应部门的一把手,大约有40余人围坐在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另外有几名电视台与报社的记者。
会前,服务小姐为每人沏上茶水。由于宾馆改制,服务小姐也比先前精神漂亮了。
会议地议题是事先拟好的:
其一:你们县的主要经济支柱是什么?它在今后三年中的发展如何?
其二:你们县新的经济增长点是什么?对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有何举措?
其三:你们县有什么开拓和开发的蓝图?未来的三年中,政府的财政收入与上缴税金能有多大幅度的增长?
会议由市政府秘书长武大平主持,张晓文先宣布了会议纪律与注意事项:凡参会人员要专心听发言人发言,发言人不许说官话、套话、假话,必须讲发自内心地真话。
由于大冲县是东道主,发言安排在最后边,乌北县的黄县长正好坐在武大平身边。武大平信口说,由黄县长先发言,照此位置按顺时针方向转下去。
黄县长清了清干涩的嗓门。呷了口茶,就用不紧不慢的语调开场了。他没有遵照会议拟定地议题发言,而是在讲乌北县的特殊情况、特殊困难,要求上级能够体谅他们并对其实行特殊的关照。
他说。我们乌北不比兄弟县市,一无资源,二无人才。三无项目,更没有像样地企业和产品,就靠那点种植业和几个乡办小企业,弄不出啥名堂……
他的话实在叫张晓文生气。本来叫他第一个发言,张晓文就不赞成,武大平这样安排了,张晓文也不好纠正。又想。也不能拿老眼光看人,人是不断变化的,不断进步的,今日的黄县长不一定等于昨天的黄县长。
可是,他的发言却让张晓文失望。张晓文不能不出来说话。否则,开场地声音会给会议定一个无形的基调,进而产生误导效应,以至于使重要的战略会议事倍功半,草草收场。
还因为黄县长是个正职,兄弟县的领导是没有人会抨击他的谬误地。即使他说了再离谱的话,也没人站出来反驳。如今的干部都装老好人,一个比一个滑头、自私,特别是对有点地位又有点实力的人物。这就是官官相护,你一个俞阳能改变这种惯性吗?至于乌紫市参会的人物。也不会有人说黄县长什么的。真是没有办法了,张晓文只有赤膊上阵。
“黄县长。停一停。”张晓文挥手斩断他不紧不慢的话语,“是这样,你乌北县一无资源、二无人才、三无项目,咱们大家就这个问题讨论讨论。今天的会没有时间限制,咱们要的是实事求是、弄清问题、端正态度、更新观念,若是连是非都弄不清,张晓文们的会能有什么效果?
先说资源问题,你乌北没有资源,他大冲县有资源吗?乌龙县有资源吗?咱们整个乌紫市缺地就是矿藏资源。你乌北县还有铁矿、有煤矿,尽管矿藏不怎么丰富,但不比别地县差。
照你的说法,没有资源,缺乏资源,就不好发展了。事实上,这是一种谬误、一种误区。睁开眼睛看看,如今发达地先进的地方,哪一个是靠资源发展起来的?没有啊!再走出国门看看世界,小日本国有什么资源?可称为资源贫乏国家。可是,它怎么就发展成世界经济大国了?再者,美国倒是资源丰富。可是,它的资源至今却不开采,无论铁矿、石油什么的还都埋在那里,保护着呢,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他们宁可去开拓国外的资源市场,宁可去世界各地购回他们需要的矿藏,也不动用这种不可再生的资源啊!你个黄县长连这都不清楚,别说你乌北资源贫乏,即使有丰富的矿藏,也不能把宝贵的资源挖绝卖光!靠资源求发展的观念早该更新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张晓文停下话语,看一下在座的诸位,接着说:“再说人才和项目,这是咱们做官的责任啊。叫你们当县长,不是叫你们白吃大米饭的,没有人才,怨谁呢?有一种脑袋瓜子,就是把人才放到他面前,他也不知道那是人才。我听说,光咱乌北县,去年就走了十名特级教师,八名水利高级工程师。有些人不知道爱护人才,现有的人才他还留不住呢。别说走出去招揽人才了。
没有人才,当然没有项目了。有了人才,就有了项目,有了人才,还能有资金呢。我说黄县长,别光怨天怨地的,首先找找自身地毛病。这样吧,先听听其他县的发言,受受启发,再说。”这时。张晓文扫视一下周围,缓和一下口气说,“大家不要误解,我不是搞一言堂。也不是非要叫大家照着我定的调来发言。大家有什么建议,有什么想法,直接讲。但是。要抓住事物的实体本质,而不是皮毛现象;要看到事情的发展前景,眼光切不可凝固停顿;要发现地方的潜在优势,而不是只关注问题困难。好了,大家继续说下去。”
在这种场合,多数人是随大溜的,所谓“跟着下。不害怕”就是这个道理。倘若张晓文不及时出来导向会议走势,弄不好这个战略性的聚会就成了摆困难、诉苦怨、发牢骚的会。
在座的人物数张晓文地官大,张晓文就是当然的领导。领导,就要指导,就是教练。这盘赛事是赢是输,要看张晓文的本事了。如果输了,那是教练的责任,而不能怨某个运动员出了问题。在这种场合,倘若张晓文不出来说话,是不会有人站出来扭转会议走向地。
这次聚会的目的,是要看看各个县到底有多大潜力,用足了劲儿能蹦多高,能摘到什么高度地桃子。
所以,张晓文不能叫这些人物用官话、套话、假话来蒙他。不能叫他们对他打埋伏、玩猫儿腻、耍两面。
张晓文必须用锐利的匕首戳到要害之处。让身边的人知道张市长是不可欺骗的,是蒙不住的。他对政界那套游戏都懂。与他共事就别有花花肠子,别耍小聪明,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上报一套、实施一套。
那办法对张市长行不通!
有那毛孩子(泛指不成熟的官员)成天叫喊民主自由什么的,自由民主当然好,那是政治文明地象征。可是,他们不懂,自由民主也要客观对待,也要讲究主观与客观的匹配。
张晓文知道他身边这些人的根底,张晓文知道对他们该用啥办法、啥药方,这就是国情,也是市情、民情。
反正张晓文知道,像这种聚会,他若不来,会议的结果就大相径庭;他来了若不在现场督会,会议的状态就难预料……
果然不出所料,接下来地发言是照着张晓文设计的走向发展的。没有人再消极地摆困难、讲条件,大家都是在构想未来、挖掘潜力、拟订目标、筹划措施,似乎面前已是山花烂漫、鸟语花香了。
张晓文很清楚,这种状态是掺了水分的。但是,张晓文还是让他们把劲使足,把话说完,把目标定到位。最后,再一家一家地落实,一家一家地挤掉水分,弄出一套既目标远大又切实可行、振奋人心、货真价实的战略规划。
就这样,每个县用半天时间,把会议的议题说透。凡是参加会的人员,都要发言,都要用自己的语言、自己的视角、自己的感受表达属于自己地看法。毕竟岗位不同、地域不同、责任不同,对事物当然不可能有完全相同地感悟。
张晓文这样要求,实则是在考核干部、发现人才,同时有发现庸才、蠢才、一石三鸟的效果。没有人敢蒙张晓文,也没有人在发言中走过场,当然也就没人来混会了。
不仅如此,张晓文发现,所有发言地人都怕自己的言发得不如别人,都把吃奶的劲儿用上了。县长发言,多是从统揽全局的宏观角度、高瞻远瞩的气势定调子;常务副县长、经委主任、计委主任、财政局长的发言,则各具特色、各有侧重,这样的弄法一连两天,进行了四个县。
到第三天,轮到乌北县了,黄县长是当然的第一个发言人。他取出准备好的手稿,吞吞吐吐地读着。张晓文听上五六分钟,就沉不住气了。怎么一开头还是在强调乌北的困难,什么乌北比不了大冲,也比不上其他的县……
张晓文挥挥手。示意黄县长停止发言,是他拖泥带水、没有生机的陈词滥调点燃了张晓文地“新仇旧恨”,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他早看出,黄县长这人不属于靠政绩、靠能力上来的干部,是个典型的关系户,是个靠不可告人的手段上来的人物。这种人物能当上官,占据着重要位置,要耽误多少事啊!
张晓文若随手抓个干部顶替黄县长,一定比他强得多。可是,这种人物还扳不动、拿不掉。本来心里就很烦他,这会儿又听些破玩意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黄县长,张晓文前天的话你到底听了没有?这次会议不是叫你们来摆困难、讲条件的。怎么。你准备了两天多时间,还是----”
“我们乌北不比别的县嘛,我们确实有困难嘛!”
“我问你。黄县长,你们的乌北宾馆改制没?”
“我们想改,可没人敢要啊!”
“宾馆负债多少啦?”
“至少3000多万元吧。”
“方县长,大冲宾馆没改制前负债多少?”
“有5000多万元吧。”
“看看,看看,为什么方县长的大冲宾馆就能改得成,你乌北宾馆就改不成!”
“很明白地事嘛!他们大冲宾馆找到有钱的人了。当然就卖得出。”
张晓文看着这个不学无术又无所事事的劣质官员,就迎头痛击了:“我说黄县长,就凭你那两把刷子,就是把你弄到大冲当县长,照样弄不成事。那大冲宾馆照样还得在政府手里握着。哪里卖得出去!你知道吗?买宾馆的人不是大冲人啊!大冲没有有钱地人啊!就是把你弄到沿海的富县做县长,你也要把富县弄穷哩,为什么?知道吗?恐怕你还不知道。我问你,浙江的温州怎么样?叫你去那里当领导,你照样会哭穷地喊:没有资源啊,怎么发展啊,没有人才啊!怎么办啊?回去你好好研究研究,看看人家是咋个发展起来地。”
“温州是沿海,谁不知道,他们能靠走私发财。”
“屁话!”张晓文真的发火了。这个黄县长肯定是有后台的人物。他不愿当众服张晓文。还敢公然顶撞张晓文。
张晓文要他当众出丑,叫扶植这类官员的人物看看。以后选官即使关系再铁,好处再多,也要凭点良心,用点理智做事,不可不要一点游戏规则。像黄县长,一时拿不掉,应该早点去政协歇着。
“温州的纽扣大王、纽扣市场是靠走私走成的吗?温州的皮鞋行业早成了气候,是走私走成地吗?温州的电光源产业是走私走成的吗?不假,早先听说那里是走私,方便嘛,沿海嘛。可就是叫你黄县长去走私,你也走不成人家那个样子。张晓文不是小看你,黄世仁同志,就你这种观念,这种思维方法,这种狭隘意识,怎么能想到开拓,想到创业,想到变革,想到攻关呢?你想的是领导把什么事都做好,把官位的交椅摆好,你往那里一坐,就做起官来。这种官,就是个白痴也会做地。”
“你可以不叫我做县长嘛,我早不想做那个穷县官了。”黄世仁竟然胆敢公然叫板。
张晓文却微微地一笑,说:“你这是主动辞职呢,好,很好!”
黄世仁顿时脸色煞白,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有瞬间突起的惶恐和愤怒。
过了几天,市委常委会通过了决议,责令黄世仁辞去县长职务,改任市政府调研员。
黄世仁忍了又忍,可他的情绪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闯进了市政府办公会的现场,指着张晓文的鼻子大骂起来:“姓张的,你做事太绝了!我不辞职,看你能够把我怎么样?”
张晓文拍案而起:“你不辞职,那就撤职!”这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拍桌子,无论是当县级领导的时候,还是当市级领导的时候,他都没有愤怒到这个地步,他也没有拍桌子的习惯。
现在他拍桌子了,他就是要压倒黄世仁地嚣张气焰。
黄世仁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你小小地一个副市长,还没有这个权力!我要告到省委去!”
张晓文坐下了,非常冷静地说:“欢迎上告,最好告到中央去!”黄世仁的吵闹和张晓文地拍桌子,引起了一些骚动。
但张晓文“欢迎上告”的此言一出,会场马上就安静下来了。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张晓文说话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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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郝冲同乌紫钢铁公司总经理钱思清从德国考察归来,张晓文为他们接风洗尘,在市宾馆订好晚宴。
钱思清却执意自己做东,要好好地请请张晓文,张晓文就问:“为什么?”
钱思清说,“出国前至少有三次宴请张市长,都被推托。我们搞企业的请做官的,真是应了那句宴好摆、客难请的话呀。”之后他幽默地说,“给我个机会,补补先前的旧账。”
话说到这里,张晓文也幽他一默:“好啊,省下政府的钱,花国有企业的钱。都一样嘛,反正都是国家的钱,哈哈----”说实话,自做常务副市长以来,几乎每日都在请吃和吃请的氛围之中。
渐渐地,张晓文对这类赴宴和设宴就由麻木到厌烦。接下来,就常常拒绝一般性的宴请,也常常不亲自出场陪那并不重要的客人就餐。
张晓文以为,并非做了副市长的他有了架子,确实是因为赔不起那么多时间啊。
这次,面对钱思清的诚意之邀,张晓文是盛情难却了。说起来这事也怪,做了官的人白吃白喝人家的请吃,人家还得领这个情,还得感激是张晓文给了人家面子。
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客随主便了。张晓文和郝冲都进了钱老板的卡迪拉克轿车,也只有搞企业的人物能坐这种对政府官员来说是超标的汽车。
这种车,坐进去还是舒服,无论空间、坐椅、靠背、噪声等,都比张晓文的奥迪强。据说,它的最大优越性是车的躯壳坚固,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或碰撞,对车内的人身安全是有较高保障系数的,这也是美国汽车的最大特征。
张晓文和郝冲并肩坐进了汽车,钱思清则坐进了驾驶室。张晓文问道,“司机呢?怎么你个老板……”钱思清没等张晓文的话说完。笑呵呵回答道:“司机的级别不够啊!为两位市长开车,老板做司机才刚够格,嘿嘿。”
郝冲只是笑,却不说话,张晓文就明白了,老陈和老钱地关系非同寻常!
汽车开出了市区。朝西边地国道奔驰而去。张晓文有些纳闷。因为乌紫市差不多地酒店都在东半部。就问:“朝哪里去?”
钱思清狡黠地笑着说:“张市长。乌紫市哪一家酒店地菜你没品尝过?一点新意都没有。不仅你市长。张晓文钱思清都吃烦了。今天请你到个新地方去。新鲜新鲜。嘿嘿。”
“什么地方?多远?”张晓文关切地问。
“管他呢。张市长。既然是钱老板请客。咱就由他去吧。”郝冲又帮他说话。
“那怎么行?吃顿饭不能花太多时间。我还有事。”
“张市长。你忘了吧?今天是星期五。现在是下班时间。明天是大休息日。你不应该放松放松。休整休整?一年365天总得有个顿号、逗号、句号吧。总不能一种节奏奔到头。一点变奏都没有吧?”
钱思清的话把张晓文逗乐了,郝冲就顺着他的标点符号发展下去:
“这会儿该用省略号了。明天双休日,一切事都该省了吧?嘿嘿----”
“嘿嘿----还是郝市长水平比我高,这一个符号就六个点,比我说那三个标点还多三点哩。嘿嘿……省略号是啥?就是歇,就是休闲,就是啥也别想,啥也别管,啥都忘掉,全省去略去,只去放松放松再放松,是吧?二位市长。”钱思清地车技很娴熟,他笑呵呵地开着玩笑。那卡迪拉克依然随心所欲地在国道上狂奔。
“有道理、有道理,革命导师列宁都说不会休息的人也不会工作,哈哈……看来做老板的人都是又会休息又会工作的人物。是吧?胡总。”
“不敢当----不敢当!我这人也是胡脾干、胡脾治、胡脾歇,嘿嘿……”
“哪里的话,钢铁公司能创造那么高的效益,是胡脾干能干出来的?哈哈。”张晓文不自觉地插入了他俩的对话,“现在倒是不缺不会休息的人,休闲地场所太多了。现在缺的是你钱老板这样的人,想干事会干事又能弄成事地人。哈哈----”
“谢谢----谢谢张市长夸奖。”个小时,汽车驶进了合月市。此刻。正值华灯初上的傍晚,是城市的色彩和容貌全方位展示的黄金时候,街道两侧是斑斓多姿的商场、广告牌、饭店、娱乐中心等等。
汽车缓缓地行驶出这条繁华的大街,拐向一条稍稍平静又简朴的街市。钱思清一直将车开至这条街的尽头,在丁字口处迎来了霓虹灯闪烁的“合月市大酒店”。这是青江省北部档次最高地酒店,不久以前由四星升为了五星。
张晓文曾在这里参加过几次会议,酒店的空间很大,特别是它的绿地很辽阔。客房楼不算高大,但有五六幢之多,每幢楼都有自己的好名字:迎宾房、贵宾房、醉宾房、爱宾房、怡宾房等。每幢楼房单设有独特风味的餐厅,无论粤菜、川菜、鲁菜、淮阳菜、上海菜、徽菜、豫菜、清真菜等一应俱全。
除此之外,还设有游泳池、网球场、健身房、美容美发、娱乐中心、洗浴桑拿中心、购物超市等。
晚餐是在鲁菜餐厅就的餐。张晓文不想让钱思清花去数千元去吃所谓的什么鱼翅、鲍鱼,什么佛跳墙,还有来自江南那名堂各异的鱼虾蟹海鲜之类。那种玩意儿价格高得惊人,吃起来味道一般。特别是那种“鱼翅”,据说是用鲨鱼的鳍加工做成地,形如粉条式丝状,由做翅的专职厨师现场表演,一小碗一小碗地分别“炮制”而成,而后加上银条、香菜、红醋等佐料。
一位的价格多在300元至1000元,吃到口中,咽到肚里,却没有如此昂贵的感觉。近来由于许多大酒店都在烹调鱼翅这种玩意儿。已造成鲨鱼鳍供不应求了。于是,供应方就采用变通方法,用一般鱼骨碾成粉替代鲨鱼鳍,如此炮制出的鱼翅,照样赚钱不误。
据悉,饮食专家论证。无论是真鱼翅,还是假鱼翅,实则都很扯淡。经化验,一小碗鱼翅的营养不及一个鸡蛋,可它的价位是上千个乃至数千个鸡蛋的总和,你说这事扯淡不扯淡?
一到吃鱼翅时,不知怎么就想到市长郝冲。他就是那种鱼翅,且不是真地,而是用鱼骨粉做地赝品。因为把它放到了大酒店。就价值连城了。实际上,它连一个鸡蛋都不如地!误会啊,误会。许是这种心情。张晓文就讨厌起鱼翅之类,也就不想再吃它了。实际上,鲁菜的价值并不低,它地出身与它的文化并不简单。它曾是中国公认地八大著名菜系之一,被誉为宫廷菜,北宋时达到了鼎盛时期。由于生它养它一方人们的惰性和保守,一直以为酒香不怕巷子深,当然斗不过那些花枝招展又热情洋溢、媚俗媚雅又见机行事、审时度势又拥抱现实的那些菜肴了。但是,张晓文却不买这种哗众取宠玩意儿们的账。他爱剥去包装。看它的“裸体”,那才叫真正价值。可是,如今世道,有几个人像张晓文这样的呢?
所以,张晓文改变不了现实,能让他聊以自慰的是现实也难改变他。眼下张晓文就在我行我素,坐在生意清淡、顾客不多的鲁菜厅。
张晓文要求点的菜必须吃完,不能剩余。钱思清看张晓文说得认真,也就简朴从事。至于饮酒也有个原则,各随其意,能者则多,不能者则少,不劝酒。
由于这样地规定,晚餐进行的时间也就不长。钱思清买过单,说去洗洗澡,反正时间尚早,张晓文也觉得该洗澡了。好久没搓背了。既然没别的事。就趁势完成这个项目。
走进洗浴中心,服务生立即迎过来。热情非常地问候并提示道:“欢迎先生们光临合月大酒店健康舒适绿色环保洗浴中心。请问老板是洗芬兰浴、泰国浴、法国巴黎风情浴,还是伦敦贵族浴?”
噢,张晓文方醒悟,这种花里胡哨地名字都包含着一种诱人的秘密呢。不行,尽管不是在乌紫市。
“张市长,你……看,要么来个芬兰浴吧,看你的喜欢。”钱思清轻松地笑着等张晓文回答。
“我们就是洗澡、搓背,别的浴还是不要了吧?”张晓文不能伤了钱老板的诚意和热情,就把话说得婉转些。
“怕什么?无非洗个澡呗,老板。哈哈……又不叫你买单。”钱思清明白,这时候,这地方是不能称市长的。
“我说你俩老板想什么浴就浴吧,难得有这时间。我要一般的浴,再搓搓背。真的,别再争了,就这么定了,哈哈---”张晓文想给他俩一种轻松的无所谓地感觉。
张晓文很清楚,这里的洗浴是靠什么吸引顾客的。如此豪华的装修,周到的服务,是靠什么项目赚钱的?
钱思清搞企业多年了,他经营企业不比张晓文“经营”政府。他要事事求人,四方出击,八面磕头,办成事不容易。他曾说过,找政府执法部门办事,不怕请客吃饭喝酒,就怕洗澡按摩,那一洗一按花费之大难以预料。
张晓文当然明白,从理论上该怎么对待这种东西;他还明白,从实际上又该怎样对待这种东西;他更应该明白,怎样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操作方式,又怎样把理论与实际的相悖磨合为融会贯通一致,使之不规范地做法在改革开放、发展才是硬道理的精神包装下安全出行。
唉,张晓文知道,他的这个说法、做法肯定遭到理论家的批判。所以,这些东西根本不能说,但却要悄悄地认真地做,上升成理论叫不争论。
张晓文是常务副市长,乌紫市政府的第二把手,而且还是市委副书记。在乌紫市的这一方天地,张晓文就这么做。但是有一条必须把握,张晓文自己不能去实践这种服务。只要他不去亲身实践,就没有事。
安排别人“享受”这种服务,是为了工作、为了发展、为了许多许多的东西,那都能讲得通的,重要的是张晓文有资格这样翻来覆去地解释。
尽管现在远离了乌紫市,张晓文也不能----说起来到这地方该放开了。天高皇帝远,谁认识谁啊,没人知道地。怎么没人知道?
他钱思清不是人?他段志忠不是人?怎能说没人知道呢。尽管他俩是张晓文最信得过地人物,一旦张晓文做了这事,至少在他俩心中失去了权威。是地,权威就是这样树立起来地。树立政治权威是要有诸多奉献和诸多舍弃的,有时候那是很痛苦的!没有苦哪有甜?这道理从古至今就没有变过。
郝冲知道张晓文的脾气,所以压根就不劝张晓文搞什么花样。最后,服务生为他们安排了三人间的雅间。泡上一壶高级碧螺春绿茶,又放出抒情地乐曲。洗浴搓背后回到房间,就有修脚的跟着来了。看着他们热情殷勤的态度就增添了这个项目。
他们躺着,不时喝口茶,就侃起大山来。
有这种机会与同事聊聊天,谈谈共同感兴趣的话题,也很有意思的。张晓文们从历史谈到政治,从建筑谈到艺术,从中国谈到美国,从男人谈到女人。
钱思清突然把话题引到南风集团的何天动,他颇有些羡慕地说。何天动真有艳福,五十多岁的人弄了个二十多岁又那么漂亮的姑娘,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又是那么敬业,那么体贴老何。
这时郝冲就开玩笑地说:“怎么,你吃醋啦?哈哈。”
“要说吃醋,还真有点那意思。像吴香玉那么漂亮地姑娘,整个乌紫市也难找啊!你能说他何天动没有艳福?”
“你这不叫吃醋,叫嫉妒。嘿嘿……”
“对,不是吃醋,是嫉妒!嘿嘿,是嫉妒。”
“他们那婚姻也是形势逼出来的。”张晓文听出了钱思清的想法,就故意透露出了自己地看法,“据我所知,开始何天动并没有婚外恋的意思,吴香玉也不是第三者插足。”
“谁说不是啊!咱们乌紫市的企业家俱乐部里,谁不知何天动是位正人君子。从不拈花惹草。多少年了。人家没有一星儿花边新闻,桃色故事。”郝市长像是在为何天动做鉴定。他是抓工业的副市长,他对手下各路诸侯当然了解得要多一些。
“我看你郝市长又官僚了不是?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过去何天动没这花心,那是他没遇上看中的人,当然不会动心。吴香玉这姑娘进他们厂以后呢,你了解吗?郝市长。”
“你了解?哈哈,人家俩人的事,你咋了解?”
“我当然也不了解,我只是推测、判断。根据经验,我的这种推断往往正确。哈哈,这不是吹的,因为吴香玉这姑娘不一般啊!只要你一见,就觉得特好,哈哈----啊!我说这没有别的意思,两位市长。我只是说出众超群地女人着实吸引男人,不管你口头上认不认这个理。
你心里清楚,哪个有性情的男人说他不喜欢漂亮的有魅力的女人,那是他不老实,不说实话,是吧?”
“哈哈……哈哈……”
三个人都大笑起来。笑过之后,张晓文说:“钱老板讲的是真理。不是有这样的格言吗?青年男子哪个不善钟情,妙龄少女哪个不善怀春。”
“停停----停停。”钱思清打断张晓文的话,“那男子别加青年,少女也不只是妙龄。其实世上的男人和女人都是一个脾样,呵呵……”
“好……就算是一个脾样,哈哈”张晓文故意不露声色地附和了钱思清,“异性相吸引嘛,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性的共性。但是有一点不一样,人与人地差别很大。没有不爱漂亮女人的男人,但是,有条件没有条件去爱,应该不应该去爱,这就不一样了。有的男人一见到女人像饿虎扑食一样。有的男人理智,能控制自己。”
“看来,张市长是属于后一种男人啦,哈哈……”
“也不全是。说真话,有时候很难啊!但是,难归难。还是要克制啊!”
“那是你遇到的女人达不到让你动心的程度。哈哈,如果把世界选美的冠军小姐送你,你还不动心?哈哈……”
“哈哈,真能开玩笑,你呀……”
这时,服务人员进来为他们的茶杯加水,修脚师傅完成了任务先后离去。钱思清打开一盒大熊猫香烟分发给两位市长,三支烟枪就对吹起来。
“钱老板,凭良心说一说。何天动是做老总地料,还是刘畅?”一直沉闷着地郝冲说话了。
“那还用他十个刘畅也顶不住一个何天动!看看现在地南风集团,弄成啥样子啦!”
张晓文清楚。刘畅当然不能与何天动相提并论。但是,眼前的现实是不该下去地下了,不该上来的上了。能干活地人却没了干活的资格,不会干活的人却有了干活的资格。想拨乱反正吗?还真难。
“厂里已下岗1000多名职工了。晚上到市里的夜市上看,做小生意的人多是南风集团的下岗工,唉----”郝市长很忧虑地说,“我看刘畅要不下台,厂里早晚要大乱的!”
“看看你,管工业的大市长。拿掉个厂长还不是裤裆里抓鸡巴……手到擒来地事?”钱思清不知是真不知底细,还是故意激将,他的话说得很轻松。
“你这老板!我们市长咋能与你厂长比?你是人财物一揽通抓、党政企一嘴通吃的大人物啊,你以为政府换个厂长就像你免个分厂厂长那么容易?别看审计局都进厂审计了,照样弄不出个是非黑白。”
“怎么会呢?只要他刘畅有问题,审计局能审不出来?干什么吃地!”
“不是审不出来,是不想审出来就审不出来了。嘿嘿……现在是人治,是看派什么人去审。要是审计局的领导压根就想保刘畅,人家做起活来都是冲着保的目的做的。你说。人家都是专业人员,内行高手啊,还能混淆不了黑白。”
“噢……明白了……明白了……”钱思清似如梦方醒了。不知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复杂啊----这人的事,就是他娘的复杂。”
“郝市长,想过没有?对刘畅地审计,得采取点措施。如为避嫌起见,可以调动省审计厅或者更超脱的审计部门来工作。这样,弄出的结果才会客观准确。”张晓文一直为这事头疼。明明知道他刘畅不行。还得叫他坐着老总的交椅,明明知道他有问题。还得请袒护他的一方去审计他。
原因只有一个,这个刘畅是市长陈江的心腹死党,而张晓文目前不过是个副市长而已,如果想把汽车厂给办起来,没有市长陈江的支持,只怕是很难搞得下去。
明明知道刘畅不是干总经理的材料,张晓文也只能暂时容忍。搞政治的人,不仅仅是干正确地事情这么简单,更需要抓大放小,审时度势。
“当然有办法了。不过,这一弄,是要来一场短兵相接,刺刀见红的肉搏战。”张晓文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笑,故意没做声。
“就看你下决心不?你若不下,乌紫市没别的人下这决心。对,还有件事得做。何天动的结发妻子现在有点精神错乱了,很怕人的,你可以去看看她。她吆喝着要见市长,有秘密话告诉领导。”钱思清故意煽动说。
这些时间,南风集团的问题愈来愈使张晓文感到不安,面对现实,他暂时装聋作哑,故做不知!
那种职业官员谨小慎微、明哲保身的态度,已成为流行政界的恶劣习气。他们不会为老百姓的利益去冒任何风险,不会去与明火执仗地邪恶作任何斗争地。
他们知道,老百姓是当今最没有实力的人,惹了他们对自己地官位没有什么影响,最多只是多几声叫骂,多几声积怨。大不了多一些上访,那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张晓文不是想搞汽车厂的话,以便充分搞活乌紫市的工业经济,完全可以摆开车马炮地大干一场。可是,目前的形势却迫使他只能暂时对于某些行为暂时保持沉默。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张晓文提点了一下郝冲之后,就只是笑,开始扯闲篇,不再继续纠缠于南风集团的事情。
郝冲发现钱思清有些失望,就冲着他使了眼色,示意老钱一定要沉住气,张晓文恰好把整个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心里暗暗冷笑,你们搞内斗,那是你们的事情,等老子把汽车厂搞成了之后,再来收拾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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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紫市南风集团总经理何天动的浮沉。及这家企业由鼎盛滑向衰败的故事。已成为乌紫市一个活生生的传奇。
张晓文是两年前就认识何天动的。那时张晓文在紫云县做县委常务副书记。何天动与他的汽车配件事业已是寺庙里敲钟---鸣(名)声在外了。
乌紫市政府抓工业的巩副市长亲自请何天动来传经送宝。那时间。张晓文这分管工业的人自然也就知道何天动领导的南风集团是汽车配件。尤其是前照灯行业的排头兵。是全国汽车灯具产量最大、质量最佳、创造品牌最早、经济效益最好的企业。
当时中国最权威的汽车制造厂的汽车。就由这家企业生产配套车灯。国外一些汽车生产厂家也是由南风集团生产配套车灯的。企业的5000余名职工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可是。当张晓文供职乌紫市政府时。企业的职工已下岗223名。在岗的职工也难以的够自己的工资。什么原因?异口同声道。因为换了总经理。一个名叫刘畅的人替代了何天动。
有人向张晓文反映。这个刘畅是个外行。既不懂电光源专业技术。又不懂企业管理和经营。有人说。当领导的不懂行不怕。只要有德行。就中。他可以用懂行的人嘛。
张晓文这个常务副市长虽然没有分管工业交通。常务二字。代表了他拥有除市长之外的。政府第二大权力。几乎无所不管。
刘畅这人的毛病不在于他是内行还是外行。是他太缺德、太贪。他一掌权就把自己的大儿子调到企业的销售部当经理。又把自己的老婆弄到企业财务部做主管会计。还有他的八大姑七大姨。都放在各个关键部门掌管财权、货权、业务权。还有。他一上任。一年中就出两次国。平时隔三岔五的还爱往外跑。出去一趟都的十几天。
有人说。刘畅是个坐不住的人。坐上几天总想出去游山玩水。刘畅的耳目们却说。不出去咋汲取先进经验。现在的企业还能像过去那样封闭保守、作茧自缚吗?国外好企业的大老板。一年200多天都在外边考察转悠哩……
是啊。实质的问题不是看你在家还是外出。而是你的心在哪里?就像白猫、黑猫那颜色并不重要。关键是逮住老鼠没有?这刘畅上任两年。企业就不成样子了。能说是在外云游取回真经了。还是吸取新鲜血液了?要不。这个南风集团的职工能成群结队、三天两头的上访。
张晓文问过有关人物。何以要免去何天动的职务?特别是他在任期间企业运行态势十分良好。可谓达到巅峰状态。答曰:因为女人。
唉。又是女人!几乎每个官员的背后。都站着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
故事是这样的:南风集团有个年轻貌美的女工程师吴香玉。是个很有才华的女性。她取的了一所名牌大学的博士学位之后。拒绝了大城市科研机构的聘用。慕名到这家专业对口的企业工作。她的目的很清纯又很高尚。为的是在电光源行业中有所作为。
到了南风集团。吴香玉被安排到厂办的科研所工作。她方知道企业的老总何天动与自己同毕业于一所大学。但早她整整28载。她又发现。何天动不仅是个专家型的企业家。又是个有责任感的男子汉。她暗暗崇拜自己的顶头上司(科研所直归何天动领导)。
也是由于业务关系。年轻人又好学上进。吴香玉常常到何天动的办公室请教一些技术问题。何天动也欣赏她的敬业精神与远大志向。就常常到试验室与吴香玉侃侃而谈。切磋探索共同感兴趣的课题。开始两个人的思想是单纯的。是一种理想的纽带系住了两人的心灵。当然也有异性相吸的因素。
何天动春风的意。事业有成。闪亮的光环与芳香的玫瑰纷至沓来。患嫉贤妒能症者早已按捺不住了。一场阴谋在悄悄孕育。
何天动的妻子刘荷花质朴无华。老实简单。由于多种原因她患了精神忧郁症。这也是何天动长久以来的心病:妻子常常因为一种幻觉而望风捕影。犯病时又常常精神失常。
妻子的病丈夫心中清楚。平时只有悉心照顾、体谅。遇事忍让迁就。凑合过的去就算了。这是堂堂明星企业老总的心病。但他从不向外人披露这种难言的苦衷。而是哑巴吃黄连般默默忍受着心中的苦涩。再说。这种心理的病症并不被多数人认为是病。国内医疗市场上至今没有正规挂牌的心理病症医院。
有人抓住这个“薄弱环节”。开始向刘荷花传递挑唆性的故事。心理不健康的人是经不住这种挑拨的。何天动哪里知晓“阴沟”里的阴谋。
那是一件让他光火的事:正值全国汽车配件新产品研讨会在海滨城市的黑天鹅大酒店举办时。何天动与吴香玉。还有南风集团的总工程师都在聚精会神开会。刘荷花鬼使神差的冲进会场。径直冲吴香玉奔来。口中吆喝着、骂着。扑过去就用双手抓吴香玉的长发。会场顿时骚乱起来。
毫无精神准备的何天动起身过去狠狠了妻子两个耳光……
沿海会议之后。何天动的情绪极其低落。他先前怎么也想不到。有人会如此卑鄙。即使仇人相斗也不是这种斗法。怎能忍心把病人当枪使呢!唉。人啊!人!人是最卑鄙最无耻的动物吗?凛冽刺骨的冷风从脑门上方袭来。使何天动从头顶凉到了脚心。他注视着饱含自己心血的南风集团却像站立在茫茫的沙漠。
而清纯的吴香玉。从莫名其妙的闹剧中清醒过来。她方晓的人文环境比自然环境更为复杂。她不知道何以有人暗中算计自己。一个并没有野心更无邪念的弱女子。自从沿海那座美丽的城市回来。她不敢再见何天动了。
可是。故事并未到此结束。精神错乱的人会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的乱撞乱跑。刘荷花疯了一样的跑到市委大门口。专等书记下班的汽车出门时横在道路正中做三跪九叩。祈求领导快快摘掉丈夫总经理的头衔。不然她就要家破人亡了。她又堵住政府的过道要冲。在那里发布她的丈夫与吴香玉的莫须有的花边新闻。女人啊!女人……
一切的表演。显然是一套系统工程。有高手在导演。有信徒在教唆。有走卒在实施。要么。时间、的点、动作、人物都安排的恰到好处。更为令人难堪的。是每逢南风集团上下班人员聚集的高峰时间。刘荷花就出现了。出现在厂区大门、十字路口。大骂女工程师的不轨。斥责丈夫的不忠……
一场闹剧弄的沸沸扬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这时候。有人物出场了。说话了:看看。看看。这样弄下去。何总还怎么工作?!看看。看看。这样乱下去。何总还有啥权威?!唉。这女人。家丑不可外扬。怎么连这都不明白……
同时。有人早已跑了市委。找了重要人物。市委是管人的的方。那的方可以戴官帽。也可以摘掉官帽。他们是去做工作的。做快把这个总经理撤掉的工作。是啊。道理很简单。一个连老婆都拢不住的人。能凝聚住5000多人的企业吗?一个连家庭都管不好的人。能管理好一个现代化大企业吗?
这种呼声正中某些官人的下怀。为什么?答曰。早有人想拿掉这个何总经理了。就因为他目中无人。从来没把官们看在眼里。何以见的?领导吩咐他们厂办的事。从没有顺利过。
还有句实话没说出口:过年过节。他何天动。他南风集团从来没有给我们送过礼。市里几十家企业。效益好的、不好的。问一问。哪一家心中没有市领导。就他何天动那么牛。敢不来看看领导。要这种人领导企业。效益再好对咱们有什么用。早晚的瞅机会把他捋了……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何天动的总经理职务终于被免了。同时任命了刘畅为总经理。据悉。市长陈江为这事没少出力。
免了何天动之后。这位一市之长还说:“其实。市政府真不忍心免他何总经理。也是无奈啊!他老婆这样闹下去。哪一天惊动了大领导。说不清要给他个啥处置哩。咱们免他。是爱护他呀!唉。我们是要爱护干部啊……”
这位陈市长说这话时。那面色充满慈善和友情。那脑袋左右的摇摆着。同时伸出双臂。伸展双掌。表示出一种全力以赴做好事的姿态。
自何天动被免职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他说。过去做梦也没想过与老婆离婚。如今。做梦都想离婚。是啊。日子过到这步。叫谁也难破镜重圆了。离婚是顺理成章了。
何天动30余年的婚姻终于解除了。够倒霉的了。大半辈子了。又过起孤独的光棍生活。
不过。比何天动更为倒霉的是南风企业。是5000余名企业职工。何天动的下台竟然砸烂了那么多职工的饭碗。要么。他们能三天两头的上访?倒霉的还有何天动的结发妻子刘荷花。唉!
怨谁呢?张晓文不能不想这事。再一想。怨谁不怨谁已不重要。“病症”已患上了。要紧的是治病。咋治。是满足上访职工的要求。请何天动官复原职。重新坐上总经理的交椅主持他的电光源事业。行吗?也许行。何天动是个难的的人才。张晓文相信这匹千里马能把迷途的企业拉回正道。能使已萎靡不振的事业重新跃起!
能吗?张晓文问自己。即使能。你能把何天动重新扶上马吗?别看他是一市的常务副市长。还是市委副书记。要明白。能把如此优秀的人物整下台的人物。决非没有实力的人物。也决非是一个人物。
如今若重新起用何天动。岂不是公然否定这股势力所做的决策。谈何容易!可是。就这样的听任南风集团坠落下去吗?
张晓文在叩问自己之后。暗暗下了决心。这是一件很大的事。它不仅关系到南风集团的5000多名职工的命运。它更是给社会一种导向啊!
更重要的是。南风集团和张晓文发展汽车行业的宏大计划。有着极其紧密的联系。不管前面是的雷阵还是万丈深渊。他都不能知难而退!
不过。目前暂时不适宜动手。东风汽车研究院的那些技术骨干还没有弄到手上。整个汽车发展的规划就如同无水之鱼。南风集团既然已经垮成了这个样子。其实也不急在一时。等大的框架搭建完成之后。再来收拾局面不迟。
今天至少有三拨宾客云集市里。秘书长武大平问张晓文陪哪一拨晚餐。他谁也不想陪。心烦。眼下多少事的急办。却没的力的人去办。又有多少人闲的没事做。政府里就是这样。有些事没有人干。有些人没有事干。真怪。
武大平催张晓文到市委小招的餐厅吃饭。张晓文想了想。觉的有些腻味。就没去。
到晚上8点半了。觉的肚子饿了。戴上一副墨绿色的太阳镜。他不想让人认出市长的面孔。
尽管张晓文不认的众多的老百姓。但他们大都认的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只要看过几次本市电视新闻节目。就很容易从屏幕上看见他的形象。
这时候的政府。基本已进入休息状态。办公楼里没有人了。忙碌了一天的机要室的公务员们。都各在各自的小天的里玩耍嬉闹。他们知道。领导们的这段时间是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张晓文走出宁静的政府办公楼。并没有往政府大门去。因为那里依然“戒备森严”。负责任的门卫和保安如是见我孑然一人出去。会告诉政府值班室的。立马就有人围过来与我寒暄。打招呼。又的唠叨半晌。
他想不声不响的出去。不想让任何人陪。张晓文走到政府北侧的偏门。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矗立在一侧的办公楼里有几扇窗子闪亮着灯光。
因为是下班以后。大门的守卫人员都在门房里边。大概是看电视吧。
偌大的网状铁门紧闭着。只是在其中一扇大门之中嵌镶着一扇推拉开合的小门。负责守卫的武警战士默默行了个举枪礼。然后目送张晓文从这里悄然的溜了出去。没有留下一丝声响和痕迹。
大门对着一条名为融德巷的大街。街里开着琳琅满目的五花八门的店铺。卖日用小百货的、卖土产品的、卖文具账本的、卖面包点心的。还有什么五粮液、茅台酒专卖。云南红塔山、玉溪烟专卖。东北长白山葡萄酒总经销。河北衡水老白干烈酒独家代理。上海旁氏化妆品专销店……
它不像大城市。街道的店铺经过规划、整合。布局很有章法;它也不像小县城。时值此刻门面已打烊熄灯。街道进入睡眠状态。这个不大不小的乌紫。既有大城市的繁华与喧嚣。又夹杂着小县城的朴素和随意。
张晓文无心浏览这种景致。径直的走向东侧的十字路口。就右转弯向西步去。大约走过500米光景。然后再向右转。就步入风味小吃街。
吃街的入口处浇铸着四个水泥墩子。墩子的距离限制了机动车的穿行。这就是乌紫市有名的步行小吃街。
许多时候。张晓文都想到这里并不起眼却有的方风味的小店就餐。他已吃腻了那些山珍海味。那些大鱼大肉。
特别是心情烦躁的时候。就更讨厌那永远没完没了的宴席。那扯淡的敬酒词。那模式化的马拉松式的干瘪乏味的吃喝吹抽。
人这生灵也怪。天天顿顿围着宴席坐的人往往向往简单、朴素、家常的小吃街。可是来这里。张晓文也不能自由自在。因为他是常务副市长。
信步走进小吃街西头路北的一家店铺。大厅里放着七八张餐桌。只有三张餐桌坐有吃客。
张晓文走至大厅东南角的一个小餐桌。面朝墙壁坐下。对视着贴在墙壁上的一幅绿色食品的宣传画。一个着装入时的年轻女性走过来。递上菜谱。问他吃点什么。同时。另一个服务小姐倒上热气腾腾的茶水。
张晓文翻开菜谱。一行“纯绿色天然菜肴”的大字映入眼帘。其中有柴鸡蛋炒韭菜。太行山黑木耳拌香菜。野生蘑菇炖小鸡。清蒸淇河鲫鱼等等。主食是手工面与大米饭。
从菜谱中。他已发现小店独具的匠心。尽管眼下生意不算红火。
张晓文随意的点了两菜一汤。一碗白米。就抽出一支中华烟。品味起来。多么自在啊。在这里。不用与任何人客套。不用演说那些早就厌烦了的餐宴辞令。还有那互相推诿扯皮的敬酒。那故作亲切的让菜。甚而相互的夹菜。他是最讨厌不过了。
就那么个小小的方阵。谁爱吃什么就夹过来嘛。何必要替对方效如此之劳呢?尽管用的公用筷。那画蛇添足的闲笔还是让他不自在。
还有那没眼色的、自以为殷勤的人物竟用自个的筷子在一整盘子的佳肴中搅动一番。似乎是他这么一劳作。那菜才搅拌均匀了。才能动筷下肚。岂不知。他这种动作使不少吃客再无品尝那道菜肴的欲望了。
还有那不拘小节的人物。正面对着满桌盛宴。公然打个响亮的喷嚏。那蒙蒙的唾沫星儿如灰色的晨雾覆盖在桌面之上。简直令人作呕。若不是顾面子。真想拂袖而去呢。
有时想想。还是西餐的那种分餐制好、或者自助餐好。有时想想。这事也不是绝对的。若是几位知己相逢。又都懂的文明就餐规矩。大家围坐一桌。再有懂的餐饮的美食家诠释饮食文化。批点每道菜肴的功过的失、品质容貌。岂不也是一大乐事?
但是。正如酒逢知己千杯少一样。知己相逢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那机会太少了。
这里真好!尽管它的装饰不如宾馆酒店豪华考究。但它却单纯清净。张晓文很是惬意的等着上菜。
此刻。大厅正中餐桌围坐的七八个年轻人的议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再这样下去。咱厂非全停产不行!”
“还用你现在就剩下咱们这俩车间啦。听说产品还是不达标。有一项指标不合格。”
“怨谁?有本事的都走啦。有绝活有手艺的谁跟他刘畅?”
“不是人家都要走。他刘畅是武大郎开店。高过他的都不要啊。就说你何小动吧。你可是四车间的一把好手。他刘畅那帮人却把你弄进了下岗名册。嘿嘿----”
“我是何天动的儿子。他刘畅能容的我吗?不过。也好。现在我和小雯开这店感觉挺好。虽然赚钱不多。图个心静。”
张晓文听出点儿门道。原来这饭店是何天动的儿子开的。刚才那个传菜单的姑娘大概是小雯吧。
他的两菜一汤已先后上来。还有白米饭。边慢慢的用餐。边侧耳聆听。
“说真心话。他刘畅若请你回厂。你去不?”
“狗屎……他也不可能叫我回厂。他要能叫我回厂。他就不是刘畅啦。他这人宁可把厂弄死在自己手里。也不想叫别人把厂救活。不过。我爸倒是叫我去苏南那里干。他帮人家办了一家汽车灯具厂。”
“你咋不去?干企业多好。企业弄红火了啥也不愁。你们俩弄这菜馆。起五更打黄昏的太辛苦啦。小动。”
“说心里话。我也真矛盾。我去啦。我妈哩?留下我妈一人唉……”一种很悲伤的声音。
“唉。对不起!小动。又是我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喝……喝酒……”有人打断对话。
“干……”
只见七八只杯子伸进中间。咣当一碰。各自都是一饮而尽。
“倒酒……倒酒……”
“东也不管西也不管……酒管;有工作罢没工作罢……喝罢。哈哈哈。这就是咱们下岗工啊!嘿嘿----”
“喝……喝……都的干。”
“干……”接着数杯酒都干了。这群小伙喝酒不猜枚。也不推让。一个个都那么爽快。可谓酒风之冠啦。
“日刘畅他娘!厂里恁不景气。他娘那还坐奔驰600。听说那车值二百七十万元人民币哩!”
“还盖啥鸡巴经理别墅!就他们那几个人。一人一套300平方米。那不都是用咱工人的血汗钱盖起来的嘛。”
“咱不能叫他刘畅这样腐败下去!我有个想法。小李、小王。恁俩想法到咱市炸药厂弄点炸药。到后半夜把那别墅崩了。还有那鸡巴奔驰汽车。咱们去车库把它砸了。砸不了放火把车库烧了。他不叫咱好过。咱也不叫他刘畅那帮王八蛋好过。大不了一对一拼啦!咱怕啥。就剩俩肩膀扛一个头了。穷光蛋一个。”
“喝多了。又喝多了。小顺。咱不做那违法的事。”是何小动的声音。张晓文转脸看去。是他在劝身边一个醉醺醺的小伙子。
“喝……喝他娘那b……”
“干……都干……”
随着砰砰的响声。七八只杯子又一个个底朝天的伸向桌子中央。
“小动说的对!咱不能干那犯法的事。他刘畅这种整法。早晚有人治他。”
“有人?去***!看看现在谁能治他?谁敢治他?人家有后台。有人保。谁能治住人家?现在是官官相护啊。人家刘畅有权。厂里再穷也穷不了领导啊。人家早就把上下左右有权有用的人、执法的人都买通啦!要不。他敢这么嚣张吗?一点大面都不顾。”
“你也不用太悲观。自古来这人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对他刘畅不是不报。只是时候不到。我听说审计局要进厂搞审计。只要一审。他刘畅肯定有问题。还怕他不下台?”
“那也不一定。前些时不是对班子搞民意测验吗?恐怕能给他刘畅画优秀、画称职的不会多。为啥考评测验罢不公布结果呢?肯定结果对他刘畅不利。不利了。人家就捂了起来;有利了。人家就透明起来。这是为啥?是掌权的人都向着人家哩……”
“辩论这鸟事干球。我看就那法。看着太不顺眼、太不像话的人咱就自己动手。给他点颜色看看。看看他以后还胡来不?我就不信他不怕这一招。嘿嘿……”
“那种事要是弄不利索。可是要坐牢哩。咱弄那干啥。弄不好。咱牺牲了。叫他刘畅幸灾乐祸。”
“那……你说个法。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胡作非为吧。”
“告他个狗娘养的!从今天起。咱就整他的材料。整好了。咱分着班到京城告他。不怕告不倒。只要有恒心。”
张晓文听着年轻人的激烈议论。心中感触颇多。人啊。大多是被逼上梁山。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寻找报复的办法。发泄的办法。寻那本不是方法的方法。那叫不择手段。那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弄不好。不仅“仇”报不成。还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倘若这世道能公公正正、规规矩矩的。大家都照章守规做事。谁还胡思乱想?张晓文买了单。一共才15元钱就解决了一顿晚餐。若是到大饭店。这15元连杯茶水钱都不够。
张晓文溜着饭厅一侧走出去。心里很不是滋味。本来他还想与这些年轻人沟通沟通。谈些什么。他不应该看着他们这样下去。
可是。又有什么高招?若没有见效的措施空讲理论。枯燥说教。又有什么用途。如今的人哪里听的进这类空对空的“废话”?又是在何天动儿子开的饭店里。他也不想暴露常务副市长的身份。
城市已进入夜生活的最佳时间。小吃一条街的夺目***熠熠闪烁。不少店铺前面摆上临时摊点或是食品车。那韵味十足又变化多端的叫卖声、吆喝声招揽着众多的吃客驻足品尝。
已经填饱肚子的张晓文对这里没了兴趣。沿着街道的右侧。向北走去。只有六七分钟工夫。就走到又一个十字街口。
张晓文向左弯过去。沿着这条名叫乌紫大街的人行道向西漫步。
这会儿。路上行人并不多见。即使有人。也是坐在穿行的汽车里。或像箭一般的摩托车上。或是不顾一切往前奔驰的自行车上。
像张晓文这样悠闲从容、没有目的性的散步是很罕见的。也只有这种时间。才少有人干扰他的自由活动。因为没有行人为伍。也就没有人认的出张市长了。
乌紫市有些名气的宾馆、酒店、娱乐中心。大都在这条乌紫大街上。有人称这里为不夜城。并非没有道理。
红绿白黄千变万化的霓虹灯在拼命的闪跳。两行路灯把整个街身镀上了一层金色。那“帝王大酒店”、“梦幻洗浴中心”、“通夜世界”、“巴黎春天再现”、“未来也总会”等花样翻新的夜生活场所。像是在拼斗体力和速度。一个个展示着自个的妖娆和风采。
一种由多元素组成的城市小夜曲。向这似醒非醒、似醉非醉的空间叙说着缠绵的又是浮躁的心声。这时的张晓文。方是一个自由的行人。不被注目的行人。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常常的公民。
张晓文随意的自由自在的环视四面八方。漫无目的的踏进乌紫市最高级的休闲、饮食、洗浴、娱乐为一体的“大秦夜总会”。
这是乌紫市人公认的档次最高、服务最佳、软硬件属同行业之首的吃喝玩乐中心。在乌紫市的一些场所。不难听到这种舆论:
“大秦真有办法!人家那里的小姐长的才叫漂亮。一个个都是水灵灵的。就没有见过有那歪瓜裂枣的面孔。”
“现在这年头。只要有钱。啥事弄不成?前些时八个漂亮的俄罗斯小姐都叫人家弄来了。真是有钱能买鬼推磨啊!”
也许。正是这种原因。张晓文走进大秦大门前广阔的停车场时。这里竟已无一个停车位是空的。
在昏暗的灯光下。张晓文散散漫漫的绕着汽车之间的巷道转悠。发现仅市直局委的轿车就十几辆。还有几位副市长的专车。
看看手表。已是23点45分了。一般来说。若是陪客人就餐早该结束了。若是唱歌跳舞也该作罢了。不。听说人们对跳跳唱唱早就没有兴趣了。现在的歌厅大多闲置着。有的把它改为其他形式的娱乐场所了。那么。这些人在里边干什么?是洗桑拿?做按摩?还是搞什么不正当的消费?
前不久省电视台不是曝过乌紫市一家酒店的光吗?说那里的小姐有卖淫行为!
手下的这么多干部是否正在嫖娼?张晓文问自己。不会吧。国家干部嫖娼是要受党纪国法惩处的呀!他们应该明白这些规矩。他们应该能控制自个的行动、规范自个的行为。
可是。这会儿还能干什么?深更半夜的。里边的服务人员只剩下小姐们了。唉----这些人。连大面也不顾。公然的把汽车搁置在酒店大门口的停车场。太放肆了。太放肆了。
张晓文走近那辆黑色帕萨特身后。细看车牌号。显然是市长陈江的专车。不由的他火冒三丈。
不用问。里面一定有许多违规行为、违规动作。有干部正在做着红头文件三令五申禁止的事情。只要把他查出来。如实报上去。这人就倒霉了。
别说再做局长。再做主任。再当市长。就是头上党员那个标签也立马被拔掉打碎。但是。如果没有人找事。他们就依然冠冕堂皇的坐着一个个神圣的宝座。头戴又明又亮的桂冠。继续着这类官人的四字方针----以权谋私。
还没等张晓文从玻璃大门迈步进去。大厅里一位小姐微笑着冲他走来。她是主动上门问我要什么服务的。
只是这一瞬间。打消了张晓文进去看一看的想法。他礼貌的打了个感谢的手势。就转身下了台阶。向大街的人行道走去。
为了把汽车厂建成。张晓文目前还不可以和市长陈江公然翻脸。
在罗虎的强烈要求。张晓文和陈风笑说了一下。就把他顺利的调回了乌紫市局。干的正是分管治安的副局长。
即使张晓文现在把罗虎叫过来。冲进去抓了个现行。把陈江整下去了。其实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张晓文毕竟太年轻了。而且刚干上常务副市长不久。市长的宝座还。轮不到他来坐。
再说了。陈江因为与市委书记杨正洪恶斗的关系。正处于拉拢张晓文的阶段。换了个新的市长过来。谁知道能不能配合他的汽车发展大计划呢?
张晓文独自一人在冬季的夜晚。漫无目的的走在这条灯红酒绿的大街上。走过一家又一家“三产”行业。闪烁过一缕又一缕斑斓变化的灯光。只有萦绕在耳际的那种乐曲和歌声。似横行在茫茫荒原上空的簌簌冷风袭打着寂寞的心田。
不准是什么味儿的感觉。但那格调是十分清楚的。尽管对它并无清晰的概念。张晓文却即兴的生发了一种定义:欲望放荡醉意缠绵颓废今日有酒今日醉发霉的怪味混合物!
句老实话。重生之前的张晓文。成天就泡自爱了这种场合里头。还真有点欣赏这种格调的“音乐”。
倘若有人喜欢这种曲调。张晓文也封杀不了它的流行。即使在他做常务副市长的乌紫市。
张晓文心想。这条大街。何不将它冠名为红灯区呢?像西方的资本主义世界。是什么就叫它什么。干什么就到什么的方去。敢做的事就敢为。不敢为之就不要去呀。多好啊!
倘若这样。他手下的人物们就好管了。许多人物就会自己约束自己。可是。他可以在乌紫市试验开辟红灯区之类的场所吗?自己问自己。何以不行?张晓文又自问自答。眼下如此的色情服务已遍及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了。何以要掩耳盗铃呢?他应该把这种经营明确出来。实事求是嘛……
能实事求是吗?看看。想想。难。难啊!难就难在那些做了婊子的人还要立牌坊。不。何止是还要。是那些已经立起牌坊的人物要去当婊子、正在当婊子。他们决不会当了婊子丢弃牌坊。
仔细想想。真是难。难啊。还有一部分人物是先做了婊子。又要立牌坊。还有一部分人物是立牌坊与做婊子双管齐下……
治理暗干部作风问题。其实不难。只要高层下了严厉打击的决心。再难也不难!
可是。难就难在政界不是绿茵场。里面牵扯了太多的人脉纠葛。和利益的链条!
绿茵场的裁判吹了黑哨。过后可以放录像。请专家再观看评判。谁是谁非是一目了然的。即使有些细节发生争议。决不会太离谱。因为一切动作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而人人手中都握着规范的法则章程。
可是政界这个竞技场就不一样。本来这里选用人才。任命负责人物。授予各级的官帽头衔也是有规则、有制度、有章法、有纪律的。而且非常严谨规范。可是一执行。就可能出现一个人执行的一个样。甚至大相径庭、南辕北辙。这种结果并非对规则理解的反差。而是有以权谋私之嫌。
有权的人一旦企图谋私。面前的事物就幻化为天空的流云。飞越的云彩一会儿是马。一会儿是驴。一会儿能成呼风唤雨的蛟龙。一会儿又变为粪堆上的屎壳郎。
谋私的人又掌中有权。无论那云是马是驴。是蛟龙是爬虫。他都能为之打上官方的公章钢印。即使把“旱鸭子”定为游泳冠军。将瘸拐腿确认为田径健将。也能加以证明这是千真万确的真货。
足球场上吹黑哨的歪嘴裁判。到这一行当里真是小巫见大巫了。可谓孙子辈遇上祖师爷啦!因为这个行当的裁判思想更为解放。黑哨吹的更有创意。他们甚至能无中生有的判罚点球。他们还能将三分钟的伤停补时弄成半个小时。只要谋私需要。权力就可指鹿为马。点石成金。
这就难怪有那所谓的德高望重者。其实一生失误累累、劳民伤财、不学无术、误国误民。又有那缺德少才者。却谓之年轻有为或年富力强。被列为晋升的梯队人物。或正如日中天。春风的意……
几度春秋磨砺。几度寒暑冶炼。对吹黑哨的歪嘴裁判的操作模式。张晓文深有领会。且早已见怪不怪了。
不久市委开常委扩大会,会上听取了城建局长胡山汇报市区违章建筑的问题。
事情是由胡山向市人大常委会述职引起的,人大认为胡山的述职报告在违章建筑问题上含糊其词,接着,市人大对市区建设进行了视察,发现违章建筑存在不少问题。
人大请示市委,认为违章建筑问题到了非解决不可的时候了。于是就召开常委扩大会,让胡山做专题汇报。
乌紫市区头脑灵活的人特别多,这些人都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关系,一些不自觉的人利用他们有后台,在建房时总想多占一点地方,违章建筑就慢慢地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了。
乌紫市区的人口在不断膨胀,地皮就很紧张了。从外面打工回来的人,手上捏着大把钞票,首先就在市区买个房子,以从形式上确定自己城里人的身份,然后再设法弄个城镇户口,就成为真正的城里人了。
地皮一紧张,那些本来有房屋的人就要设法推倒旧房建新房。他们一旦重新建造,就要想方设法扩大一点面积,于是许多临街的房子都充满了扩张主义和霸权主义。马路上的人行道成了唐僧肉,通常是它们啃咬的目标,因此街道被越挤得象猪大肠,时宽时窄,时粗时细,给城内交通带来了许多不便,由此也酿成了多起交通事故。
十多年前,当这股风抬头时,市政府曾下过决心进行违章建筑治理,对它们实施强行拆除,也产生过一些作用。
可是后来,一个外号叫“罗大胆”的人在建房时,在主街道上占用了一米宽的地方,形成了一个更可怕的交通瓶颈。
“罗大胆”的舅舅当时是市委副书记,一方面是靠这个面子撑腰,另一方面此人胆大包天。蛮横无理,任何人去跟他做工作,他都置若罔闻。非但不予拆除,还扬言“如果再来,老子就要打断他的腿。”他的房子里随时都放着斧头,砍刀之类的凶器。
罗大胆的嚣张是具有代表性的。出了这种猫怕老鼠地事,说到底还是政府办事不力。最初,市区建设这一块由市城建局和乌青区政府联合管理,可乱搭乱建屡禁不止,乌青区区长王响提到这事就头痛。
张晓文听到过一个笑话,说,现任副市长的何有为在当乌青区区长时,因为商贩在区政府门前摆摊售货,工作人员出门都没路可走了。因此便下了禁令,严禁在区政府门前摆摊售货。
有个商贩就找到了“罗大胆”。罗大胆冲进何有为地办公室。威风凛凛地往他面前一站。一声巨吼:“何有为。你今天要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不许在政府门前摆摊设点!”
何有为吓得脸都青了。打着哆嗦说:“那不是我地主意。不是我地主意。”旁边地人看见。何有为说着。尿都吓出来了。因为是夏天。穿着短裤。尿就顺着大腿往下淌。
后来。乌青区政府是坚决不管城建这项工作了。硬是把它推给了市区建局。说是一家独管方便开展工作。为“罗大胆”地违章建筑一事。当时地城建局局长马斯文和法院地工作人员都先后雄心勃勃地去过。无一例外都被他举刀吓走了。
每回去做工作。罗大胆举刀一喝。他们就不敢前进一步。于是便没人再去了。不敢去了。房子可以不拆。但生命是不能丢掉地。
后来马斯文当了副市长。自然是分管城建这块。面对这个恶人。当时市政府地领导曾召开会议。决定拿他开刀。下决心要把这个毒瘤割掉。
区委书记和区长都异口同声地说。要排除一切阻力和干扰。采取果断措施。强行拆除“罗大胆”地违章建筑。具体工作由市区建局。市法院。市局三家联合负责。
可事情一定下来。不出三天。就有人出面说情。说情者是虽说回去了,干扰就可以排除了。可执行具体任务的法院和公安局的干警们却感到为难了人家“罗大胆”的舅舅是市委副书记,尽管他也支持拆除,可真拆除了,咱们面子上也过不去,往后脸往哪儿搁?
再说,“罗大胆”在市区亲戚朋友多,开了几家商店,家里又有钱,在市区算是有些势力地人,爷爷那辈人里还有人在台湾,那年台胞探亲回来时,市政府领导专门接见过柱着拐棍的老先生,老先生在市里也有几百万的投资,也算是对家乡这个“根”地贡献。
恶人,台属,地方势力,种种原因综合起来,如果拆除了“罗大胆”的房子,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那将伤害一片人的感情,僧面佛面一锅煮了。县直机关的工作人员,大都是市区本地的人,人口密,地方小,沾亲带故的多,低头不见抬头见,以后怎么做人?怎么见人?这些都是要考虑的。
拆除违章建筑又是由多家组成联合执法队,在几家单位里,如果有一家单位当缩头乌龟,其他单位就左顾右盼了,谁也不愿意当开路先锋。尽管说得声势浩大,最后还是一再拖,不了了之。
“罗大胆”的四层小洋楼便成了违章建筑地世纪典范,依然屹立在那里岿然不动,一楼门面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与其说它是违章建筑的标本,不如说它是政府无能的见证。
因为“罗大胆”的违章建筑没有拆除,善良百姓都跟着他比照。本来要遏制下去的违章建筑又重新抬头了。他们不跟别人比,只跟“罗大胆”比。人家说了,人不能太善良,以前那些胆小怕事的老百姓有了违章建筑,说政府让拆除就自动拆除了。
可遇到“罗大胆”这种人,有势力,有关系,还有不要命的硬功夫,你政府就奈何不了他?几年下来,类似的违章建筑就越来越多。越来越乱。他们在建造地时候就把话说在前头了:谁有胆量拆除“罗大胆”的房子,哪怕只动他一块砖瓦,我们就跟着自动拆除。这也就说明政府还有点能耐。
现在,上任两年的城建局局长胡山想做点事情,把清理违章建筑的事提到议事日程上了。胡山是副市长马斯文一手提拔起来的。
马斯文在城建局当局长时,胡山是科长。马斯文当副市长时。胡山就提拔为副局长了。马斯文当常务,胡山就当了局长。
张晓文没跟他打过交道,只晓得他比较温吞。清理违章建筑,本来属于政府系列的事,可事情非同小可,涉及面大,就只好拿到市委常委会上来研究。必须要确定一个基本方案,定下一个基本调子,还要成立一个班子。协调动作,统一指挥讨论到中途,杨正洪突然说:“陈市长昨天已经向我请假了。他地胆结石又犯了,老是疼痛,这次要把它切除,准备下周到省城去做手术。可是,他不能因为有病就打退堂鼓,他还要带病坚持工作,还得在这事上冲锋陷阵才行。所以,成立违章建筑拆除专项治理领导小组,陈江同志还得当这个组长。常务副组长就让张晓文同志担任。陈江同志不在家时,就由张市长负责全权指挥。
张晓文没想到要把这个艰巨任务压在他肩上。当初在小范围讨论这事时,杨正洪就隐约说过,陈江身体不适,但总指挥还得当下去,张晓文就感觉到不对劲。
张晓文暗暗猜想,陈江可能在这事上耍滑头了,直接向杨正洪请假了。他的胆结石的确有好多年了,一直是保守治疗。痛起来就非常难受。他肚子又大,身上肉厚,用手捂着都找不到感觉。
可为什么早不做手术,迟不做手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做手术?当然,他请假也有充分地理由。可眼下主帅离岗,又挂着主帅地名义,表面上是勇挑重担,实际上是临阵脱逃。把具体工作推给了张晓文。
张晓文心里憋了一股气。他觉得陈江的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这事地后果是明摆着的。
如果这事得罪了人,搞得不可收拾。张晓文就是直接责任人。如果这事有了功劳,便是陈江的荣耀。这也太耍滑头了。
张晓文才不会吃他这一套。他看了一眼陈江本人,对常委们说:“陈市长身体不好,我晓得的,那病也不能再拖了。可是,”张晓文说:“搞违章建筑是个大事,也是个难啃的骨头。如果他住院,我们在工作中时刻要请示他,那也很不方便,也影响他的治疗效果。所以我建议,能否把这事推迟进行?等陈市长病好了再说?”
陈江说:“病不能拖,违章建筑也不能再拖了。以前没搞好,就是因为拖的原因。问题都是拖出来的。这次非要有个结果才行。我可以带病工作嘛!”
张晓文笑着对陈江说:“可是你不在,我担心能不能搞好呀。我是希望你病好之后亲自坐镇指挥,把这场硬仗打下来。”
杨正洪明白,现在的焦点就集中在张晓文和陈江之间。杨正洪看看陈江,又看看张晓文,说:“还有一个方案,大家看怎么样。陈市长安心去治病,张市长来担任总指挥。整个拆除违章建筑地工作由张市长全权负责。”
张晓文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宁可接受严峻的考验,也不愿让陈江只挂虚名,不能让他占着茅坑不拉屎。要么就全权负责,要么就纯粹不沾边。想耍滑头没那么容易。别看陈江平时说得字正腔圆,那都是嘴上功夫。
从某种意义上讲,市区地违章建筑早在十年前何有为当乌青区区长时就抬头了,问题就是从那时日积月累起来的。你早干什么去了?想到这些张晓文就有些生气。
不过,他还是很谦逊地说:“我来担任这个总指挥,是不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陈江马上发出声音了:“我非常赞同杨书记的意见。由张晓文同志任总指挥。”
杨正洪说:“张市长,那你就别推辞了吧。”
张晓文不好再说什么了。陈江的妙算已经给他戳穿了,张晓文也想绝了,他来当个总指挥也行,功过是非他一人独揽了。即使出了天大的问题,也由他一人扛着。
接下来就研究领导小组的组成人员了,照例是城建局和公检法多家的头头联合组成一个领导小组。然后是研究必须履行的法律程序,包括行政诉讼。法院判决等等。这些程序,早在前几年都履行过了,现在也只是重复以前的工作。
公检法三家地领导都在场,各自表明态度,回去照办就行了。还要经费,财政局长表示:“你们拿个预算出来。需要多少给多少。”这些事务性地工作没什么复杂的,真正复杂的是具体执行上的困难。
会议结束的时候,杨正洪讲了几句慷慨激昂的话:“各位,这次拆除违章建筑,我们要把它当成一场硬仗一场恶仗来打,不许任何人拖后腿,不许任何人说情,不许任何人当旁观者。如果领导中有营私舞弊、优亲厚友地行为,我就要对他就地免职……大家听好了。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在这件事情上,不免几个干部是不行地。我说句话大家可能不爱听,经济腐败是个人腐败。政治腐败是集团腐败,政府软弱无能是最大的腐败!我相信,只要拔掉钉子户,后面那些就好办了。所以,既要讲政策,也要讲策略,更要讲智慧。既不能违法,也不能软弱。出了任何问题,都有市委市政府顶着。具体怎么操作。张市长,你们下去研究,拿出一个比较科学的方案来。”
张晓文披着一身细汗散会了。出门的时候,陈江拍拍他的肩膀说:“长书,我过几天就到省城了,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通报。这次你就辛苦了。你要准备吃苦头。”
张晓文说:“你就安心治病吧。有什么问题我会向你汇报的。”张晓文又问:“你需要不需要办公室派人?派两个人侍候吧,一个人很不方便的。”
陈江说:“我看就一个人算了。单位预算本来就紧张,人去多了,开支就大了。”
张晓文管着政府办公室。权责都是清楚地。他怕陈江本人不好意思开口带上随同人员,便说:“你治病要紧。该节省的要节省,该开支地必须要开支。一个县长要做手术,连医疗费都要节省,算什么事?”
陈江地大肚子抽了抽,满意地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时候的张晓文就显得特别细腻了,几十分钟前刚刚戳穿了陈江地某些伎俩,现在又在治病的事情上如此关照他,张晓文要让他真正感到被人关怀的温暖。
随后。张晓文就到了政府办公室。对主任说,市长要去治病。你准备足够的手术费用,派两个办事细心的后勤人员随同服务。
主任一脸不解地说:“市长提前怎么没说这事?”
张晓文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一人出去住院,躺在病床上想喝水都没人端,那怎么行?”主任噢噢答应着,说是一定会安排好的。
张晓文明白,总指挥地担子压在他身上,这对他来说,是一次智慧的考验,也是对他能力的一次考验。所以大家都拭目以待。其实,清理违章建筑这类棘手的事,早在张晓文在当县委副书记时心里就有谱了。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他心里有的是高招,只是从来没有对别人讲过。
想从政的人大抵都这样的,没轮到自己出力的时候,即使装了满肚子金点子,也要秘不示人,权当自己是个傻瓜。如果说,在商界金点子就是金钱的话,那么在政界,金点子就是前途和命运。
得好了,金点子就是金点子;说得不好了,金点子就是馊主意。这关乎前途和命运地秘诀就得守口如瓶了。所以,张晓文的金点子一直沉睡到现在才从智慧库里苏醒过来,派上用场。
张晓文不失时机地召开了清理违章建筑领导小组会议。他布置了三项任务:第一,尽快履行拆除违章建筑的法律程序,确定和公布强制执行的名单,张贴出去,并送达当事人手中,给他们晓之以理,也算是发出了第一个信号。第二项任务是。通过广播电视和宣传车等多种形式,进行广泛宣传,造成声势。
每天高音喇叭连续播送市人大常委会制定的《关于依法拆除违章建筑的决议》,这是一个根据国家相关法规制定的地方性法规,也是这次的执法依据。还确定要起草一个宣传材料,口气要硬。手段要硬,决不姑息迁就。
张晓文就是要通过宣传攻势给当事人造成心理压力。第三是从外地组建一支专门拆除建筑的队伍,大约四十人左右,最好是民工,要能够吃苦耐劳,连续作战。
还有什么高招?其他领导成员都等待着。检察长,公安局长,法院院长,司法局长和城建局长都比张晓文年纪大。他们就是要看看这位声名显赫地年轻地常务副市长如何带领他们攻下这座顽固的堡垒,历届政府积攒下来地问题能够在他手上得到根治吗?
公检法司这些人,他们都是善于从自身利益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的。如果说付出巨大地代价来完成拆除任务,那也是不值得的。可以预想:大家的三亲六戚都在一个市区住着,一场违章建筑拆除之后,都面临着八面树敌的尴尬局面。轻者,你将永远面对一双双仇恨的目光。你既然可以六亲不认,往后就是六亲不认你了。重者,你将受到个人和家庭生命财产的严重威胁,那些不法之徒什么坏事都能做出来的。
可是,市委书记杨正洪讲得很严厉。要当成一场硬仗和恶仗来打,如果消极应付,那就有撤职罢官的可能。所以他们也只能表现出一副积极的态度,硬着头皮往前冲。几项任务布置下去,各自分头落实去了。
第二天早晨,张晓文就去了省城,找到了陈风笑。
由于人际关系复杂,当地警力严重不足。而且大家都在一个市区,沾亲带故地太多了。许多人实在撕不开这张脸,所以顾虑重重。即使依靠他们的力量能够完成这项任务,但会造成许多隐患。
要在法律框架内办事,可法律也有个科学运用的问题。如果法律用得不好,尽管是依法办事,照样会弄得矛盾缠身。张晓文提出,由省厅协调调配,安排兄弟城市提供三百名公安干警和三百名武警战士,协助乌紫市清理违章建筑。
让本地地干警回避一下。得罪人的事叫其他县的警力来做。效果就好了。但此事非同一般,需要省厅出面组织协调。才能调动警力。
陈风笑满口答应之后,张晓文就回到了乌紫市,以市政府的名义预订了整整一个宾馆,供外地来的干警和武警部队使用。还临时租用了一家私人旅馆,供拆除队的五十个外地民工使用。
前期工作做好了,张晓文才向杨正洪如数家珍地汇报情况。杨正洪一听,好生喜悦,拍着张晓文的肩膀说:“我早就知道你有高招的。果不其然!”
张晓文说:“有你市委书记撑腰打气,我还怕什么?如果我真怕了,既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也是对你地不信任。”
张晓文做这些工作,领导小组的其他成员都是蒙在鼓里的。前些日子按兵不动,谁都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在他们看来,张晓文一直按兵不动,也没召开会议反复研究,以为他脑子装满浆糊,没什么主张了,或者说他没能力拿出一个最佳方案来。
张晓文在这期间单独行动,一切都是为了保密。他知道的,别看他们是什么院长局长检察长,他们就喜欢向家人或好友透露机密,并以知道这些机密为荣。不是他们有恶意,而是长期养成的不良习惯。说
到底,他们的政治素质就这样子,没办法。直到“异地执法”方案确定下来了,张晓文才召集领导小组的全体成员通报情况。
张晓文在讲话时奔腾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强大力量,仿佛全身地每个细腻都在燃烧,他强调指出:“拆除违章建筑,既不是搞形象工程,也不是搞经商办企业,而是市政建设中的一项最基础的工作。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大张旗鼓地宣传动员。拆除违章建筑的呼声也越来越大,但我们的具体行动方案是要保密地。面对一些恶人,我们必须来它个措手不及!要让市民们看到,我们的政府是有能力的,是说话算数的,是代表大多数老百姓地根本利益地!”
那些年龄比张晓文大地法院院长。ga局长,检察长等在各个重要部门称雄地“长”字号领导们,这回真正见识了张晓文的真功夫了。这小子真是名不虚传,脑子是活络的,够用的,也是贮满了智慧的。
他们反映说,单位里听说要拆除违章建筑,手下一些干警又担心了,说得罪人的时候到了。这下好了。用不着我们自己动手了,也就用不着他们去得罪人了。
他们还举例说,那年一个老ga抓了一个打架斗殴的小伙子。拘留了半个月。他们在同一幢楼上住着。不久,老公安的儿子车祸身亡,全家人都在悲痛之中。他家在处理后事时,那小伙子家里却在办家庭舞会,载歌载舞一个通宵。见面时还说风凉话:“你们家里也出事呀!那是因为你平时下手太毒了!”
还有一个治安科长,在“严打”地时候抓了几个人,他父亲去世后,刚刚入土三天,就被人把坟墓炸毁了。墓地的周围全是棺材和尸骨的碎片。公安局当作一个重大恶性案件查处,要出出这口恶气,但没有任何线索,便成了乌紫市有史以来最大地悬案。
这位科长发誓不再干公安了,因为太丢人了。人们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在这个小地方,小人君子都不能得罪。地方小了,视野就那么大,君子也会变成小人。
到这些。他们就很感慨,本来是依法办事,但别人却要翻脸。
张晓文说:“本乡本土的人,我知道这种情况的。我之所以要这样做,也是为了减少矛盾,保护干部。同时也是为了探索一种执法的新路子。”
现在轮到张晓文检查工作了,看看上次会议布置下去的任务落实到位没有。五十万元拆除经费已经全额到帐,宣传工作正进行得有声有色,来势凶猛。一百多家需要拆除的违章建筑名单已经发送到户。规定限期二十天内自行拆除。否则强制执行。
张晓文带着领导小组的成员们下去调查走访,大多数居民普遍反映清理违章建筑是件好事。可这么多年来都是说在嘴上,事到临头又不见动静了,希望这回政府动真格的。否则,到处乱搭建,整个市区的建设都处于无序状态了,看起来乱糟糟地,市镇建设怎么能搞上去?说这些话的,都是没有违章的。
而那些违章的则说,时间都这么长了,有十多年了,快成建筑文物了,不拆除也不碍事。以后管严格一点,不再违章就行了。何苦伤害老百姓的感情呢?有的说得更直接了,你们有本事拆除了“罗大胆”的房子,我们就自动拆除,不要政府多讲。可政府也不能欺软怕硬,要动刀子,就先从有财有势的人身上动刀。而有的市民则冷嘲热讽地说,拆除就太可惜了,当作文物古迹保护起来,今后还能卖门票供人参观呢。
张晓文听到这话非常心痛,仿佛在市长们地脸上打了一耳光。这就是政府无能造成的后果。一届政府,如果连最基础的工作都做不好,还妄谈什么为老百姓谋福祉?这岂不是欺人之谈吗?
其实,许多群众的意见也很明显,并没有故意嘲笑政府的意思,矛头是直指“罗大胆”的。
一行人走访了半天时间,了解了一些民情民意,回到指挥部的临时办公室开会,张晓文说:“看来他们都搭了罗大胆的车。只要把罗大胆的房子拆除了,其他违章建筑就迎刃而解了,我就要让他们知道,乌紫市有个罗大胆,乌紫市还有一个不怕罗大胆地人!”
城建局长胡山试探性地问张晓文:“罗大胆地房子是四层楼,总面积七百多平方米,下面是超市,是全部拆除还是部分拆除?”
张晓文听了这话,真不知他这城建局长是怎么当的。他连拆除部分要划清界限都不知道,该拆除地部分都划着红线,而且在检查都看到了,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他居然视而不见,这局长就当得太官僚主义了。也难怪市区的违章建筑越来越多。遇到这样的昏官,没有不出问题地。
张晓文说:“当然是部分拆除,只拆除它的违章部分。它违章占用了多少,就切除多少,而且不能破坏房子的主体结构。拆除之后,他还可以把那墙壁砌起来,修补复原。这样他的损失就少了。所以只能用民工用手工拆除,不能用机械施工的,以免引起房子主体的损伤。”
胡山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啊!”
张晓文说:“我们既要严格执法。又不能过火,真正做到有理,有利。有节,有人性。”
胡山叹口气,无不惋惜地说:“简直不敢想像,那么漂亮地楼房,从正面切除一米,那该是什么样子!”
张晓文说:“那不只是切除一米,而是切除一米多,要把重新修补所用砖块的地方考虑进去。”
胡山说:“是否还要考虑一点补偿费?”
张晓文一听,就知道有人私下找过他了。这位城建局长能力不强,关系却复杂。不知他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反正他想探听张晓文的口风。
张晓文有些火气了,说:“你这是什么话!他违法了,我们是依法行政,还要给他补偿费?那不是国家掏钱让他们违法吗?天下哪有这种怪事?”
胡山尴尬地一笑,低了声音说:“我也只是随便问问。”
张晓文平时跟城建局长胡山接触不多,第一次发现胡山有些昏头昏脑。快到五十岁的人了,在城建局干了二十多年。可对自己手上的工作并不熟悉,亏他居然有这种胆量,敢提出要清理违章建筑。
好在局里有一批得力的业务人员,把违章建筑的情况弄得清清楚楚。胡山只管照着他们提供的资料念就行了,并不要他多费神。所以他这局长倒也好当。在领导小组,胡山也只是占一个成员的名额,具体工作都让其他人揽了。他这领导小组成员就更好当了。
张晓文觉得,胡山这种人当官就是很有福气,只需立个肉桩人身就行了。
清理违章建筑地宣传工作正如火如荼。指挥部的工作也在密锣紧鼓地进行。二十天的限期自行拆除地规定时间越来越近了。时间一天天过去,竟无一家违章者自动拆除。大家似乎都在等待观望。
市区居民议论纷纷,说这次又闹了半个月,可能又要黄了。现在的政府做事么,习惯于雷声大,雨点小。还有一些居民猜测,莫不是市委市政府领导想敛财了,于是就想了这个高招,专门放出一些风声,好让那些违章者送礼行贿,这也是一条财路。就跟有的领导一年过两次生日,想收钱了就住院,要么就考察一次干部。这都是敛财聚财的好办法,形式不同,却异曲同工。
只剩下最后五天了,强制执行已进入了倒计时。到限期拆除期限的前一天,从外地调来的三百名公安干警,三百名武警部队的战士,还有五十名从外地组织的民工,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乌紫市区,他们先在宾馆进行一天时间表的休整。
第二天早晨,市区实行交通管制,除执法车辆外,一律不许任何车辆通行。三百名公安干警,三百名武警战士,和五十名拆除队地专业人员,全体集合列队,喊着军令,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街而过,威风凛凛地开进了市政府大礼堂。
后面紧跟着扛着长枪短炮的市里的记者,走一路拍一路。市区波澜骤起,居民们被这前所未有的异样景象惊呆了,有种神兵天降的感觉,他们不明白是是有反恐行动?还是军事演习?
市政府大礼堂,五大班子负责人都在台上就座。因为面对着军人和公安,市委书记杨正洪这天用心整理了自己的情绪与着装,显得特别气宇轩昂,满脸都透着红润和刚毅,看上去八面威风。他用豁亮的嗓门儿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从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和经济建设地高度,分析了违章建筑的危害性,强调了这次拆除违章建筑大行动地艰巨性、重要性和必要性。
张晓文也到了风光时刻,他宣读了相关纪律和注意事项,公布了行动路线,特别强调指出:“如有行凶闹事。阻挠拆除,无理取闹者,轻者行政拘留,重者依法惩办。决不能心慈手软,姑息迁就。”
但是,张晓文还是把发令枪交给了杨正洪,他知道,政治与权威的荣耀是要大家分享的,这也体现了一种合作精神和政治作风。最后。杨正洪站起来,大声宣布:“我宣布:乌紫市拆除违章建筑大行动现在开始!出发!”
整个队伍直奔“罗大胆”家,他的房子座落在市区的主街道上。四层楼虽说不高,但看上去就气势不凡,装璜得很是考究。瞬息之间,几百人就将房屋包围了。里面一层是公安,外面一层是武警,街道上都占满了。
五十个人的拆除队伍带着工具上了楼顶,开始砰砰咚咚地敲砸砖块。一楼地商场有几个顾客,见这样子很自觉地走了出来。然后,几十名公安干警站到了商场里面。组成了两层人墙。
“罗大胆”这时才知道大事不妙。他提着菜刀从大门走出来,企图暴力抗法。他凶神恶煞般地边走边骂:“妈地,老子今天跟你们拚了!”未等他接近,就被公安下了他手上地刀,铐起来了,抓进了停靠在边上的警车,一路呼啸,拉到省城地看守所去了。
街道上的围观者都看到了这一幕,有的受到惊吓。有的则感叹:这回政府动真格的了!
“罗大胆”地家人在里面又哭又闹,后来不哭了,女人们开始用各种脏话谩骂。公安人员不断制止,但他们依然骂个不停。有人企图扑上来与公安人员撕打,又被制止了。“罗大胆”的老婆似乎继承了“罗大胆”的勇气,当面向警察吐口水,警察们一劝再劝,一忍再忍,最后还是忍受不住了。索性不劝了。一个公安局副局长大声说:“我们可是文明执法地,你再闹事。我们就不客气了!”
“罗大胆”老婆又吐了一口,辱骂道:“文明你妈个x!”这位副局长真火了,一声令下:“给我抓起来,带走!”两个警察冲上去,带走了“罗大胆”的老婆,拉到外市拘留去了。
整整用了三个小时,五十个拆除队员忙了半天,才将“罗大胆”的违章建筑拆除了,他楼房向人行道延伸出来的那部分被活生生地切割下来,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砖头和飞扬的尘土。切除那一米多之后,他的楼房与整个街道的房屋就整齐划一了,钜齿一般的墙体侧面面对着大街,象一部大书摆在面前,谁都可以和分析。从正面看上去,整个楼房就变成了若干个方格子,家具,被褥,商品,包括客厅里地吊灯,全都裸露在外面了。虽说非常丑陋,但里面的豪华装修依稀可见。
拔掉了钉子户,攻克了堡垒,满城都是一片惊呼,几乎乌紫市的每个角落都在议论这事,他们说政府就要象个政府的样子,这样才真象个政府的样子。如果早些年这样做,市区的建设肯定比现在好多了,城市也比现在漂亮多了,毛病就出在政府的软弱无能上。
如果做其他事情也象这回这样来硬的,乌紫市的发展就更快了。市区一直是沉默而平淡地,现在,除了极少数违章建筑的当事人外,许多善良百姓莫名其妙地兴奋着,不少人脸上都鲜花怒放。
这天晚上,市委市政府为警察们和武警部队的战士们举行首战告捷的庆功会,大家累了一天,要让他们好好喝点酒,解解乏。
杨正洪喜气洋洋地望着张晓文,心里却想,你虽然立了功,但也得罪了一位市委副书记。
众人分别端着一杯白酒挨个地碰杯。张晓文就笑着建议说:解决了“罗大胆”这个大头,其余的就不在话下了,咱们要改变策略。一是继续加强宣传,鼓励他们自行拆除。二是从明天起,要兵分十路,每二十五人为一个小组,各个击破,齐头并进。
天气特别地好。天青日朗,春风和煦,拆除违章建筑的工作仍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毕竟只有一百多家,但却有一支庞大的拆除队伍,声势与力度都是前所未有的,它使乌紫市的上空弥漫着一股异常浓烈地战争硝烟。表现看上去是一次清违行动,而在人们理性地思考中,更愿意把它看成是一次法制与无序地大较量,政权与非法地大比拼。
所以。强制执行到第三天时,一些违章者见大势已去,就纷纷开始自行拆除了。也有一些消极抵抗的。他们说即使拆除,也要让政府花力气。
好在张晓文他们准备充分,“罗大胆”暴力抗法被抓后,再也没出现类似的暴力抗法者。整个拆除工作势如破竹地开展下去了。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全部完工,所有违章建筑被一一清理出局。
第六天,市里的五大班子带领着六百五十名的拆除队伍,集中组织视察。每个拆除点挨个地查看。这支长长地队伍,既象游行。也象示威,其实只是视察而已。
张晓文之所以要建议他们这样做,就是为了提高地方党委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威信和地位,要让他们相信,政府是有能力把自己遗留下来的问题解决好的,是有能力把市区治理好的,是有能力把经济建设搞上去的。
这项工作搞完后,省电视台播放了乌紫市清理违章建筑的新闻,还专门制作了专题片进行播放。张晓文在开始运作此事时。并没有考虑新闻单位参与的。
但是,乌紫市委书记杨正洪觉得这事本身具有新闻价值,就通知了省市电视台跟踪拍摄,省日报也就闻风而动了,进行了跟踪采访。因为违章建筑不是大明一个县的问题,而是全省性地问题,甚至全国性的问题。在乌紫市更具有典型意义,它理所当然地应当成为新闻热点。
乌紫市的做法在全市乃至全省都引起了轰动效应。他们地经验被总结成厚厚的一沓材料,从省报到中央各大报纸都刊登了。并将成为乌紫市今后拆除违章建筑的典型经验。在全省各市县广泛推广应用。
波澜壮阔的拆违行动结束了,但余波并未平息。“罗大胆”和他老婆分别拘留半月后。一出来就开始申冤叫屈。好端端的一幢四层楼的楼房被切下一米多,留下的只是面向街道的若干个方格子,满目疮痍,难看极了。他用一幅巨大的编织带遮挡起来,准备把拆除地那一面修补起来。
虽说没有直接采取暴力性的报复行动,但他心里不服。逢人就骂张晓文。当然他也知道张晓文的厉害,不敢对张晓文本人怎么样,可他从墙上挂上了一幅巨幅条幅,上面写着“劳民伤财”四个大字。
路过的人都要在此驻足观看一番,有人笑而不言,也有人说确实太过分了。可更多的老百姓还是说这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如果大家都乱搭乱建,以后市区都没有路了。那才是没出路呢。
罗虎也看见“劳民伤财”这个条幅了,他请示张晓文:“要不要责令他撤下来?”
张晓文笑着说:“就让他挂着吧,他有怨气,出一出也是好的。”
罗虎提醒他说:“你平时小心点,最好我给你安排两个警察,随身保护你。”
张晓文哈哈一笑,说:“谢谢你,没那么严重。有什么意外我会通知你的。”;罗虎还是不放心,便偷偷给他安排了个警察,在暗中保护他。
官场就是一盘棋,但大部分人都只是棋子,真正在下棋的在动子地只有最上层的那么几个人。这些人又因为下棋的需要,分成了不同的阵营。
不能说是小团体,但就像一根瓜藤,最上面的是根,后面牵着的就是一大堆叶子和花。杨正洪是一个下棋者,市长陈江也是个下棋者,当然了,张晓文也是个下棋者。
他们各自攥着手中的棋子,风云际会,看不见硝烟却处处能闻到火药味。
杨正洪手中的棋子都是些乌紫市本地的干部,这些人紧密地团结在了老杨地身旁。跟市长陈江近乎地都是些从外地空降而来的干部。
张晓文从来不把自己划到哪个阵营里,但是,从外界看,他却一直属于某一个阵营。他是市委副书记,又是市政府地常务副市长,为了早日把汽车工业发展起来,他绝对不能过于旗帜鲜明,他更多的时候是要去协调,去和稀泥,是要在乌紫这盘大棋上,不失时机地平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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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走出了市委小招五号楼的时候,一阵凉风轻轻地拂过身子,他下意识地望了眼满天的星斗,然后一如往常一般,坐进了那辆属于他完全支配之下的奥迪官车。
乌紫市政府办副主任高明河含着微笑,肋下夹着包,紧紧地跟在张市长的身后。他的两眼一直注意着张晓文的侧脸,只要那里出现任何情况,他都会马上采取相应的措施,一定不让老板失望。
坐进了车里,坐在驾驶室里的罗虎扭头冲着张晓文咧嘴一笑,开玩笑说:“市长,咱们这是不是有点象半夜起床偷鸡的周扒皮?”
张晓文笑笑说:“有些鸡可是不偷不行呢!”高明河点着头说:“鸡不偷不香呢!”几个人相视一笑,罗虎驾驶着奥迪轻巧地离开了市委小招。
过了乌紫市检查站不远,罗虎把车开进了一座小院,换了辆很普通的桑塔纳之后,几个人再次上路,直接拐上了高速公路。
下午,汽车驶入了梁州市的市区。在张晓文的记忆里,对于八方市的情况并不陌生,更何况再来这里之前,他已经让人查阅了大量的关于这座城市的详细资料。
梁州市是一座新兴的现代化的汽车城,又是西风汽车集团总部所在地。全市与西风汽车公司配套的地方工业企业多达200余家,具有很强的综合配套能力。
早年,因为三线建设的缘故,和其他的兄弟城市一样,梁州市和西风汽车厂实行“市厂合一”。当时,西风厂的厂领导,直接就是梁州市的党政领导。这种政企不分的状况一直持续到1982年才出现比较大的变化,梁州市和西风汽车厂正式分离。
罗虎摸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拨了个电话号码,简单的说了几句后,就将桑塔纳车开进了梁州市唯一的一家四星级宾馆。梁州大饭店。
穿过走廊后,罗虎和高明河很自觉地停止下了脚步,目送张晓文敲开了一间房门。
“砰。”一声轻响,房门在张晓文地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
一具香喷喷地玲珑胴体似若无力地扑入张晓文地怀中。娇声叫道:“老公。可想死我了!”
张晓文轻声地笑着。火热地男性气息热热地烘在冷凝翠地耳后。一只手贴着她地衣裳。沿着她地玉背慢慢滑下。在冷凝翠地腰际揉了几下。
一股热力绵绵不绝地传入了熟透了地躯体之中。冷凝翠早已火热一团。此时被男人这一撩拨。那里还能抵抗?
一把捉住妖娆无双地冷凝翠。将她抱进了卧室。张晓文有些粗暴地将她剥成了一只美妙无比地小白羊。
张晓文很温柔地将冷凝翠压倒在床上。眼下地她是如此地娇怯含羞、宛若无依。偏又火焰狂燃、浑身上下每处都发射着动人地风骚妖冶。实在让人按捺不住啊!
冷凝翠只觉每寸肌肤都发着热。好像快要融化了。不由自主地呻吟出来。她浑身烧烫烫地、脸儿红扑扑地。修长地玉腿原本只是半张。此时。下意识地用力夹在了张晓文地腰间。
将甜美地呻吟声闭在喉间,冷凝翠的美眸半睁半闭,男人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感觉着那仅属于男人的火热温柔地贴上她敏感的玉腿内侧,贴的她呼吸急促,偏偏他似是对她的反应了然于心,触到的都是令冷凝翠快乐又难受的地方,逗得她终于忍不住娇声地呻吟出来。
窗外地雨声好大,一声声似打得冷凝翠芳心都颤了起来,在一阵阵甜蜜蜜、火辣辣的欢愉之中,张晓文的大手分开了她的玉腿,毫不犹豫地挺身而上。抵进了她,粗野地冲进了最深处,
随着男人的粗野的动作,一股股的热流从冷凝翠体内升起,略微有点疼,体内深深地包裹着他那坚挺的火热,那种强烈的刺激,远比冷凝翠今晨想象地更加强烈,体内深处一次又一次地被他轻巧地勾动着。紧接着一酸……
大雨终于过去。不知何时已是日上三竿,冷凝翠悠悠转醒。一丝不挂的胴体依然软瘫在张晓文的怀抱里,昨夜的欢乐情境仍点滴在心头。美中不足的是,臀下却是湿了好大一块。
张晓文适时醒来,望见了一双晶莹透亮的美眸,不禁微微一笑,抬手抚在了她的裸胸之上,拈住了两粒小葡萄。
冷凝翠只觉那手抚摸的这么舒服,又暖又热,娇媚地唔了一声,滚入了男人的怀中,让他地魔手顺势把玩着她粉红娇挺地双峰,她嘴上娇声不依,心中却似浸满了蜜,甜滋滋的。
不知那儿来地勇气,冷凝翠紧黏着他娇嗔不依,张晓文邪邪一笑,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如识途老马般再次光临她的私密之处。
艳红的小嘴里立时传出一阵高低起伏的呻吟声,她那已经乏力的胴体终于再一次得到了男人的滋润,媚眼如丝,腿软腰酥……
云收雨散之后,张晓文轻轻地揉动着冷凝翠的隆臀,怪笑道:“宝贝,你是越来越骚了,再有几年,到了如狼似虎的年岁,我还真担心吃不下你了!”
“去你的!死鬼,老不来看我!”冷凝翠将整个身子蜷在了张晓文的怀中,美眸微闭,娇慵无力。
在冷凝翠的敏感部位拈了一把,逗得她不禁娇吟出声,张晓文嘿嘿一笑,说:“宝贝,资料都准备好了?”
“嗯,轻点!”冷凝翠抵受不住强烈的刺激,身子一僵,双手情不自禁地缠在了张晓文的脖子上,小声说:“好老公,人家真的不行了,等谈完了正事,再给你吃好么?”
张晓文贼笑一声:“那好吧,不过咱们得换个地方好好地聊聊!”说罢,他一把抱起了冷凝翠那娇弱无骨的娇躯,大踏步进了浴室,搂着她一起泡进了温热的水缸之中。
“老公,我已经派人联系过了西风汽车集团的技术研究院的那些技术骨干,许了不少优厚的条件,说破了嘴皮子,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绝大部分人念念不忘的却是国家的汽车工业不能没有平台,你不来,我还真有些头疼了!”
“嗯,这个不急,这些人毕竟是国家培养起来的技术骨干,对国家那是真有感情,并不是一点点钱就可以轻易地把他们说服的。”张晓文心里很明白,这些厂子里的老人,即使经历过一些不公平的待遇,视厂如家的思想却依然深如骨髓。
“那些家伙还真的很傻,汽车研究院的经费很多,可是都被院领导拿去肆意挥霍了!那个你最看重的谢爱华至今还住在筒子楼里,我答应给他两套房子,100万现金,他却说,厂子里不能没有具有研发能力的工程师,这个平台绝对不能丢!老公,你说他傻不傻?哦……”冷凝翠伏张晓文的怀中,一边忍受着他那双魔爪的侵袭,一边娇喘连连。
张晓文停下手里的动作,笑道:“宝贝,这个不足为奇,类似谢爱华这一辈的老工程师,对于国家和民族汽车工业的感情,那是没话说的,可以这么说,这些人吃的草,挤出来的却是奶,无愧于国家的培养!”
“老公,面对这些个木疙瘩,咱们该怎么办?”冷凝翠仰起粉红俏丽的脸蛋,眼神有些痴迷地看着他那张清秀的脸庞。
“呵呵,宝贝,山人自妙计!现在根本不需要着急,等火候到了,咱们肯定会事半功倍!”
“哦?”冷凝翠有些不解地问他。
张晓文轻声一笑:“我这次来的目的,主要也是为了西风汽车集团那些已经退休了的老技术工人!仅有研发人员,还是远远不够的,远水也解了不近渴。类似谢爱华这些人,虽然在国内算是顶尖的技术骨干,可是,放眼全球,他们目前所掌握的技术,其实不过是人家三十年的落伍了的技术罢了,在国际上根本没有竞争力。”
“老公,那还要这些人干嘛?我明天就转机去德国,国外的汽车设计人员很多的,多花点钱就是了!”只要躺进了张晓文的怀中,冷凝翠这个女强人就变得不会思考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宝贝,别看那些外国人,表面上看上去唯利是图,其实骨头里充斥着对咱们国家的轻视,真到了关键的时刻,那些人是绝对靠不住的。所谓的游戏规则,从来都是强者制订的,弱者只能被动执行。要记住一个道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可以利用,但绝对不可以重用,更不可以当作是顶梁柱,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手,放进了洋鬼子的嘴巴里,等着他们那锋利的延迟随时咬下你一大块肉来!”
在张晓文的计划里,西风汽车集团的这些不受重用的研发技术人员,只不过暂时属于第二梯队罢了。
为了和时间赛跑,在张晓文看来,乌紫市的汽车产业,在初期起作用的只能是利用洋鬼子的智慧。
在张晓文的记忆里,比较成熟的车型完全了然于胸,而且有一个天赐良机正好摆在了他的面前。
英国第五大汽车公司----扶罗汽车公司,已经踏入了严重的经济窘境之中,而且迅速滑向了濒临倒闭的边缘。
这是张晓文的第一个目标!
按照张晓文的计划,他们要从国内和国外同时下手,一手兼并掉扶罗公司属下最值钱的技术研发部门,一手聚集起国内顶尖的研发人才和产业技术工人。
在利用外国人研发出第一辆小轿车后,经过完整的国际化的汽车研发过程,相信对于国内的这些本土研究人员,会起到一个很大的刺激作用,眼界必定会大开。
继续做井底之蛙,是绝对没有前途的事情,张晓文自然不可能去干这种傻事。
第二天一早,冷凝翠就坐车去了省城,她将从那里登上飞往英国的国际航班。
送走了冷凝翠后,张晓文带着罗虎和高明河上了车,绕着梁州市开始转圈。
高明河见张晓文一副容光焕发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得意,老板已经逐渐把他纳入到班底的核心圈子里头来了,连与女人幽会的事情,都没瞒着他,这不是拿他当心腹之中的心腹,又是什么呢?
很快绕城转了一圈,张晓文让罗虎把车停靠在梁州市老年人协会的大门口。
按下车窗,抬眼望去,满眼都是破败不堪的景象。这是一座很不起眼的两层小楼,墙壁上的瓷砖已经剥落了大半,楼前的水泥地面坑洼不平。
最出奇的是,挂在大门口的招牌,居然残缺不全,由此可见,这里很不招人待见。
张晓文微微一笑:“明河,这次就看你的了!”
高明河笑嘻嘻地说:“老板,您就放心好了,这么一点小小的场面,都对付不了,将来怎么跟着您上省进京?只是,委屈您做我的随从,这个就有点……”
“呵呵。明河啊。谁让我年纪轻呢?走吧。里面地那位会长只怕是已经等急了吧?”张晓文率先下了车。罗虎则笑嘻嘻地说:“我就在车里等你们两位乌紫市政府地大干部”
高明河跟着下车后。整理了一下衣物。望着张晓文。满是歉意地说:“老板。得罪了!”张晓文笑了笑。从高明河地手里接过了皮包。
“老板。要不我还是扮秘书吧?”礼多人不怪。高明河又表示了一下诚挚地歉意。直到张晓文把眼一瞪。他这才昂首挺胸地步入了老年人协会。
张晓文默不作声地跟着高明河进了楼内。“咯吱咯吱”木制地楼梯不时发出怪异地响声。
对于这种情况。张晓文早就心知肚明了。这里确实穷得不行。也正因为这里穷。张晓文才选择了这个非官非民地组织。
而且张晓文还清楚地知道。梁州市老年人协会会长地专车都给抵押了出去。如果不是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谁会把自己屁股底下地“二奶”拱手送人?走到会长办公室地门口。高明河习惯性地让退后了一步。让出了正面地位置。
张晓文冲着高明河微微地摇了摇头,轻声提示道:“注意你现在地身份。”
高明河这才打起精神,一副领导的派头,抬手敲了敲门,“请进!”里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推门进去,就见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没精打采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望见他们后,有些惊讶地问道:“你们找谁?”
“你是黄会长吧?”高明河背着手走到了这位黄大会长的面前。矜持地问他。
“我就是,你有事?”黄会长看出来人是找他的,就点了点头。
“嗯,是有点事,不过,在这里我没有谈的胃口,咱们不如换个地方好好地聊一聊?”高明河派头十足。
黄会长有些警惕地望着高明河,问道:“请问你是?”张晓文很会来事,顺手摸出了一份由乌紫市政府办公室开出的介绍信。双手递到了黄会长地跟前。
黄会长接过介绍信一看,不禁看了高明河,脸行马上出现了笑容,招呼说:“高主任,幸会了,请坐,快请坐!”当即站起身子,双手前伸,迎向了高明河。
握手寒暄之后。宾主分别落座。黄会长就问高明河的来意,高明河叹了口气说:“黄会长。我这次来是有事相求的!”
黄会长一听,眼前立时一亮,紧接着又是一暗,心想,他这里既无权又无钱,没有一点可以卡人脖子地权力,哪有可以帮人忙的地方?
张晓文看出了黄会长的想法,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冲着高明河使了个眼色。高明河就笑着说:“黄会长,是这么回事。当年,我家老爷子下放的时候,就在这里的西风汽车集团下面的干校。他老人家受尽了折磨,如果不是厂子里头的一位老工人仗义相助,只怕是早就活不成了。后来平反之后,我爸托关系找门路,几乎每年都要来这里找那位大恩人,却始终是没有找到那位好心人。唉,实在是太可惜了!”
黄会长没有摸清楚高明河的想法,就陪着他一路长吁短叹,眼神始终打量着他地脸色,却始终没有瞧张晓文一眼。
张晓文也乐得轻松自在,一边喝茶,一边有趣地望着这位黄会长。他心想,老年人协会很穷,可是你小子手上却很活络,收了人家的捐款,都贪到了自家的腰包里头了,买了三套大房子,一套送给了小情人,出手可真是够大方的啊!
高明河早就得张晓文面授了机宜,此时见黄会长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笑道:“我们家老爷去世的时候,一再嘱咐我,要好好地报答一下西风厂的老工人们。这不,我就来找你黄会长了!”
黄会长依然没有弄明白高明河的意见,有些狐疑地看着他,张晓文适时开了腔,故意拖长了音调,说:“黄会长呐,我们高主任的意思是,为了替老人家还愿,想请西风汽车公司的总装厂、锻造厂、铸造厂等厂子里头地退休老工人,集体出去旅游一下,算是略表寸心。我们来找你黄会长,是想借用你在老工人心目中的威望,以便把这件好事办得更好!”
黄会长看了眼张晓文心想,这个年轻人说话简明扼要,不过几句话的工夫,就把来意说得一清二楚,搞了半天,这两个从乌紫市来的家伙,居然是送政绩上门来了!
黄会长原本是梁州市委老干部局的副局长,因为跟错了人,就被发配了市老年人协会里来,干上了会长。
老年人协会虽然没有一丁点的实权,可是,出身于梁州的老华侨,老干部们,每年的捐款却也不少,只不过这些钱都暗地里流入了黄会长以及几位有实权的副会长、秘书长地手里。
为了装点面门,同时也想避开嫌疑,黄会长等人故意把老年人协会地办公环境搞得很差,一方面是想避免数树大招风,另一方面则是想堵住干部职工们的嘴
张晓文所说地意见,在黄会长看来,这将是一次创收的好机会,正好缓解一下十分紧张的协会里头的干群关系,为大家谋点福利。
“高主任呐,不瞒你说,我们老年人协会别看没啥实权,可是,在一些老工人的心目中确实还算是有些地位的,只是,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办公条件实在是很简陋,协会里也没啥经费,只怕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一场活动吧?”黄会长自以为摸准了高明河的脉搏,就故意以退为进,拿起了架子。
张晓文从皮包里摸出一张支票,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面,推到了黄会长的面前,笑着说:“黄会长,我们已经找好了赞助企业,这是一百万预付的旅游款,签了协议之后,再付另外的二百万。同时呢,我们还要给市老年人协会捐一笔钱……”说到这里,张晓文故意停下了话头,拿眼睛瞅着黄会长。
黄会长的注意力已经被眼前的这张支票给整个地吸引了过去,浑然没有注意到张晓文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嘲弄的微笑。
高明河哈哈一笑:“老黄啊,这钱绝对不是问题,你可以拿着支票去银行核对,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黄会长经常和支票打交道,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不是假票,就笑着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为了高主任的老人家,也为了我市的老工人,我就豁出去了,拼尽全力也要帮你高主任完成这个未尽的心愿。只是,具体的组织安排方面,不知道高主任有个计划没有?”
张晓文又从皮包里摸出了几张a4纸,交到了黄会长的手上,笑道:“黄会长,早就计划好了,你看看吧!”
黄会长仔细一看,不由得赞叹道:“高主任您还真是个有心人呐,安排得这么周到,不仅连具体的人名都列了出来,甚至连让老工人们参加怀旧性质的现场比赛都想到了,真是难为您了!”
高明河暗暗好笑,这完全是张大老板想到的鬼主意。毕竟要请的老工人很多。如果冒然直接去请,肯定会打草惊蛇,反而不如利用梁州市老年人协会做个跳板,来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人弄了出去。
同时还可以通过旅游过程中安排的活动,从老工人里头,仔细地甄别一下,他们的实际操作水平,熟练程度等等,以便因地制宜地做出有针对性的安排。
黄会长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声:“当年,为了国家的汽车工业安全,你们不畏艰险,义无反顾地来到了大山沟里,无私的奉献出了自己的青春和热血……今天,我们向全市的老汽车工人们发出号召,重走当年进梁之路,享受怀旧之旅……梁州市老年人协会。”
念完落款,黄会长马上赞叹道:“写这个倡议书的绝对是个奇才,了不起啊!”
高明河望了张晓文一眼,心想,老板亲自出手,那自然是不同凡响了!
这次,两个人过来和梁州市老年人协会联系,张晓文以堂堂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之尊,自然还是隐蔽身份比较好,免得将来让西风汽车集团发现了,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原本,张晓文可以安排冷凝翠麾下的人来办这事,后来一想,自己亲自制订的计划,还是本人来执行,比较痛快,所以就和高明河来了个换位表演。
整个计划其实也不算复杂,也就是让梁州市老年人协会出面,按照冷凝翠调查出来的老工人的名单,一一发出倡议书。
张晓文在倡议书里尤其强调了一点,所有费用全免,而且还要发放怀旧之旅的纪念品,以打消这些老工人的后顾之忧!
当然了,几百个老工人不可能全都参加旅游,在张晓文看来,能够出来一百人,就已经很不错了。毕竟。老年人的特点就是顾家。
黄会长眯起眼睛,想了又想,终于下定了决心,笑着说:“高主任呐,不瞒您说,组织这么大一次怀旧之旅,别地还好说,安全上面,我们确实要承担很大的风险,这个。这个……”
高明河何等聪明,一听就猜到了黄会长的想法,暗暗骂道:“贪心不足蛇吞象!一百万的赞助费,你们协会里的二十几个人,每人发五万块奖金都足够了,妈的!”
张晓文知道高明河做不了这个主。笑笑说:“那我们再付五十万,作为替老工人们买保险的费用,另外嘛……”他故意缓了缓,见黄会长聚精会神地瞅着他的嘴巴,这才平和地说:“再加五十万的风险抵押金,黄会长,这已经是极限了,不能再多了!”
黄会长的心里乐开了花,他不过是动了动嘴皮子,经费一下子就多了一百万。给那些老工人们集体买个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实根本花不了几个钱,这次,还真是遇上了既有诚意,又有钱地主了!
双方的目标都已经达成了,高明河就提议换个地方坐坐,黄会长自然是欣然同意。
不仅如此。黄会长还叫了常务副会长,以及秘书长们,这种白食,档次绝对不会低,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张晓文借口去办事。就坐上了罗虎的车,把招待黄会长他们的任务交给了高明河。
黄会长以为张晓文是乌紫市政府办的小秘书。也就没太在意,他的目标也一直盯在了高明河这位大主任地身上。
罗虎将车开出了老年人协会不远。侧头对张晓文说:“兄弟,刚才小金来过电话了,说有急事找你。我问她是啥事,她却吞吞吐吐的不肯说实话,我估摸着应该是大事!”
刚才进梁州室老年人协会的时候,张晓文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就把手机放在了罗虎那里。
听了罗虎的话,张晓文马上意识到,肯定是金冰荷知道了一些小道消息,而且很可能是对他不利的。毕竟,冰荷是在省财政厅的预算处上班,交往的人员很广泛,也很复杂,消息来源应该很宽泛。
果然,电话刚接通,就从听筒里传来了金冰荷那焦急的声音,“文,省里最近传出了风声,说你在市里边胡整乱搞,闹不团结,在省委领导那里,已经传开了……”
“妮子,别着急,我早就知道了!”张晓文极其镇定的说。
张晓文对于出现这种情况,早就有所预料,如果他循规蹈矩地按照官场地逻辑去办事,自然是皆大欢喜,很可惜,那并不是他的追求。文,你有了准备就好,可担心死我了!”金冰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张晓文的心弦猛地被拨动了一下,就笑着说:“我在梁州市出差……”
话音还未落,金冰荷就抢着嚷嚷起来,“好啊,我在机关里都快闷死了,你一个跑去玩,也不带上我,真没劲!”在电话那头大发娇嗔。
“呵呵,你不上班了?”张晓文故意逗她。
金冰荷嘻嘻一笑:“我们处长可疼我了,随时都可以请假外出,快点告诉我你住在哪里,我过来找你玩!”
张晓文想想也是,又有几个月没见她了,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声音立时变得温柔了许多,笑道:“我住在梁州大饭店,808房……”
“好啊,好啊,我马上打车过来找你!”还没等张晓文回话,金冰荷在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这妮子就是缠人!张晓文的嘴角浮上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金冰荷对他那是没有话说了,如此佳人,岂可辜负?
傍晚时分,张晓文按照事先的约定,来到了城郊的一所僻静地茶楼。
刚进雅间,就见一位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的男子站起身子,陪着他的是冷凝翠手下的一个经理,张晓文迎了过去,“方院长,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这个中年人就是西风汽车集团研发院分管技术地副院长,方正华。张晓文必欲招徕地第一号技术骨干。
方正华抬腕看了下表,很平静地说:“我也是刚来,你很守时!”轻轻地握了下手,张晓文就在方正华的身边坐了下来。
“方院长,可能你已经知道了,冷总有事出差了,现场地谈判由我来全权负责。”张晓文故意忽略掉了自己的身份。
方正华象是早有了定见,一直陪着他地那个经理,在冷凝翠公司里头的地位不低,算是副总级别的了。可想而知,张晓文的身份肯定不低。
“这么说吧,冷总给我们的条件确实相当的优厚了,两套房子,两百万安家费,确实很令人心动。不过。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下,还是决定留在西风汽车,这里毕竟是我们奋斗了二十几年地地方,已经有了很深的感情!实在是抱歉了!”
“嗯,我很佩服你们爱厂敬业的这种精神,既然你们已经做出了决定,我也不想说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们一个问题,也许就在不远的将来,你们会整体被西风汽车给扫地出门!”张晓文语出惊人。
方正华吃惊地望着张晓文。楞了好半晌,这才喃喃地说:“你说的是天方夜谭而已,我们都是公司里的正式职工,他们不可能这么做地!”
“呵呵,能不能,只能等以后再见真章了!”张晓文信心十足地看着方正华,心里却暗暗叹息。多好的职工啊,很可惜,西风集团的那群傻瓜只会当官,却不知道掌握核心技术。
仅仅为了个合资,就把技术研究院给整体解散了。真是鼠目寸光啊。太令人遗憾了!
方正华的眼神有些游移,有些象是做贼的感觉。一副生怕被人发现的样子。
张晓文知道现在很难说服方正华以及他身后的一大批技术骨干,只能等将来撞了南墙。再来收拾这个残局了!
多说无益,张晓文就率先站起身子,作出一副很遗憾的样子,说:“方院长,我们真的很有诚意,这真是太令人惋惜了,不过我很敬佩你们对于民族的忠诚!”
方正华若有深意地看了眼张晓文,说:“其实也没有你说地那么高尚,我们只是想为国家多做点事情罢了!”
送走了方正华,张晓文和罗虎回到了梁州大饭店,刚迈进大堂,就见金冰荷巧笑倩兮地站在了面前,吐了吐舌头说:“正好赶上了吃饭,我没来晚吧?”
张晓文心里一阵激动,怜惜之意不禁涌上心头。从青紫市到梁州即使打车过来,怎么着也要四个多小时吧,没想到这妮子只用了三个小时就赶了过来。
走过去挽住她的小手,张晓文把脸一板:“你不要命了?”金冰荷委屈地低下了头,小声说:“人家,人家想快……”
张晓文想想这妮子对他的一片痴情,心头一软,也就不忍心再去说她,牵着她的小手,温柔地说:“晚上带你去看夜景!”
“好啊,好啊!”金冰荷情不自禁地欢呼雀跃了起来。
罗虎早就见机地溜之大吉,这种情人相聚的时候,他还留在现场当电灯泡,那不是犯傻,又是什么呢?
张晓文领着金冰荷去了老四川饭馆,当年,这里是他来梁州的第一食堂。老板是成都人,他们的“蒸虾”跟本地赫赫有名地“炎龙大虾”两家霸占了整个梁州大型虾的市场。
只要他们生意好,市场上几乎就没有大虾,而且零售市场的大虾价格会上扬,此成都风味的虾是用四川的泡椒制做,风味也别具一格,鲜中带独特地泡菜味道。
“每天台面要翻四次。”伴随着老板地吹嘘声,张晓文和金冰荷碰了个杯。
金冰荷喝下半杯冰啤酒之后,仰着荡漾而飞霞喷彩的俏脸,迷人地杏眼水波荡漾,放射出摄心勾魄的光来,鼻翼小巧玲拢,微微翕动着,两片饱满殷红地嘴唇,像熟透的荔枝,使人想去咬上一口,小嘴微张,两排洁白的小牙,酷似海边的玉贝,两枚圆润的酒窝似小小的水潭,荡游着迷人的秋波,淡淡的脂粉芳香丝丝缕缕地飞进张晓文的鼻孔,拨弄着他的躁动不安的心房。
在这凉风习意的夜晚。一辆极其普通的桑塔纳快速的超越着挡在自己前面的汽车。车内传来两个年轻男女的说笑声。
张晓文看着身旁坐着的金冰荷。那飘动的微卷头发。半遮着这张美丽动人的脸颊。
金冰荷被他看的两颊绯红。急忙掩饰着急口说:“注意开车。”张晓文浅浅的一笑。驾着车奔向那闪着霓虹灯酒吧一字排开的街道。
车在一处空位上停了下来。霓虹闪烁着映红着两具兴奋的脸颊。他们在稀疏的人流中穿梭着。似乎互相都在选择着可提供两人调情的场所。他们越过一对对相遇的情侣。在四目相对中擦肩而过。
终于在一间略显安静的酒吧门口停下了脚步。金冰荷羞涩的望了眼张晓文。这是他们共同的场所。可能存在他们共同的所想。也同样可能孕育他们共同的欲望。
金冰荷想到那次自己被死坏蛋抱在怀里的羞人情景。脸不觉又红了。幸好闪动的霓虹掩盖了她泛红激动的脸颊。
两人一踏入酒吧。那股煽情的感觉便随着缓缓的音乐流淌了整个身心。他们找了个灯光昏暗的角落坐了下来。
金冰荷痴痴的但又不敢直接的望向对方。她心理是复杂的。她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生。自己期待的那一幕。会不会在走出酒吧后实现。同时她又是矛盾的。
自己当时日月思念渴盼相遇的人就坐在自己的对面。且距离又是如此靠近。空气又是如此暧昧。完全可能成全她想要实现的愿望。
她想的到他。在今夜。她想用自己的奉献告诉对方。她爱他。想到这里金冰荷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脸不觉红了起来。垂下眼来。注视着刚端上来的红酒高脚杯。
一曲抒情的旋律缓缓响起。看着已经有几对情侣摸样的年轻人在舞池当中亲热的搂抱。耳鬓边相互厮磨。深情款款的迈着标准的舞步。张晓文一把拉起仍在欣赏音乐的金冰荷。来到了舞池中央。
金冰荷对他的突然。完全没来的及准备。自己的腰已经搭上了双有力的手。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毕竟她还没有被某个男人如此亲昵的搂抱。手稍微的往前做了抵抗的一推。
怎奈张晓文根本不理她的意图。反而把她搂的更紧。金冰荷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身体软软的靠在带给她温暖的男人胸膛。这是自己许久以来期待的。要不怎么感觉如此自然。
一对对情侣模样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间搂抱着迈着无规则的脚步。大家都不去关心对方的眼神当然这个时候也没人会去别出心裁的注意别人的举动。大家都各自做着属于自己的事情。或调情。或温存。形式不一。但情况却是相同。都在表达着某种激情。
也许是喝了点酒。张晓文不禁有些冲动了。可爱的女孩正乖巧的靠在他的怀中。能有哪个成熟男人还能依旧把持?
原本规矩的手。开始不规矩的游动在那光滑舒适的后背。享受那女体肌肤的温度。慢慢的从上到下。一寸不遗的探索。
当那双充满魔力的手游动到胸前的敏感的带时。金冰荷才有所察觉。她发现自己太享受了。事情就如此简单的发生。好象少了点什么。她想本意的去拒绝。只是感到浑身处于无力状态。身体随着那游动的双手逐渐瘫软。
张晓文感觉到了金冰荷的反映。尽管她尽力的闭着眼睛。但那美丽的轮廓已经好无掩饰的挑动着自己的欲望。双手开始随着光滑的肌肤。往腰身下方滑去。
牛仔裤阻挡了手的探索。张晓文灵巧的用手指一个反剪。“蹦”守住春光的门帘便随之豁开。双手已经感触到那丝棉质感。大脑此时的神经就发出了唯一的一个指令。往下。往下。继续往下……
随着那“蹦”的一声。金冰荷感觉那束缚着的小腹像的松了捆绑一样。努力的吸收着新鲜的空气。上面还有五个指头游动的痕迹。她似乎也同样有着一个期待。往下。往下。终于。那游动的手冲破了丝棉的阻隔。毫无顾忌的游荡在了金冰荷的嫩滑的肌肤之上。
光滑。光滑的柔韧。当张晓文抚摸上那丰满圆润的玉臀之时。听到了金冰荷口中的小声呻吟声。
金冰荷一边呻吟着。一边小幅度的扭动臀部。配合着手指的进攻。脸色已完全通红。
张晓文小心的磨擦着。他感觉金冰荷靠在自己的肩膀的嘴。正给自己的肩膀烙下齿痕。
金冰荷闭眼享受下体传来的一波波撩人的快感时,一阵震动的酥麻拉回了自己已逐渐模糊的意识。
“文。不。不要在这里。我……爱你。可……我不是轻浮的女人。我怕。我真的害怕。怕你会把我当成那种令人不耻的贱女人……”说到这里。金冰荷的俏脸涨的发紫。
虽然声音非常细柔。但对于张晓文来说。那声音就如洪钟般响亮。他想不到金冰荷会对他说这些。他更想不到。怀中的这个女人。有这样的勇气来承认如上所说的事实。她是勇敢的。也是单纯的!
张晓文微微的一笑。握住了金冰荷那微微有点抖动的手。眼神中喷焰着熊熊的激情。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静静的望着对方。似乎要把楚冰融化在自己的眼神当中。
他用力的抓住金冰荷的手。大步迈出了音乐依然的酒吧。奔着那辆桑塔纳快步走去。
从张晓文牵着自己的手奔向汽车的那一刻。金冰荷就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激情故事。
她期待着。期待这个所爱的男人带着自己体验那种陌生而又刺激的感觉。她受够了。那痛苦的煎熬。每次在那寂静的午夜压抑着欲望勉强着睡去。
她要解脱。这一切在张晓文牵着她走向停靠在路旁的车子时。就已经注定要演绎。她默许了。甚至是期待着这一切能尽快发生!
进门后。张晓文一把抱起娇羞欲滴的金冰荷。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进了卧室。将她压倒在了大床之上……
金冰荷犹如一只温驯的小羊羔一般蜷缩在床上。俏美的小脸羞的通红。如星丽眸含羞紧闭。就如一具象牙雕雕塑的女神一般静静躺在床上。
张晓文紧紧的抱住少女那柔软的纤腰。金冰荷婉如一只温柔的小白兔一样被他拥在怀里。完全放弃了抵抗。
一阵火热销魂的拥抱挤压之后。他就开始为身下这千柔百顺的美女佳人宽衣解带了。
恍恍惚惚中。金冰荷感到胸口一凉。他已解开少女的衬衫。一双玉美嫩滑坚挺娇羞的雪挺怒耸而出。
张晓文的手已经由她被解开的缝隙探入。拨开了她紫色的胸罩。一掌盖了上去。却没盖住她丰润的雪峰。
没错!最少也有d的尺寸。触手如凝脂般的柔滑而有弹性。
金冰荷轻微的呻吟一声。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她那只柔软的玉手压在掌握她乳房的手背上。禁止他的手指继续捏弄。
却没想到张晓文已用嘴顶开了她另半边的胸罩。在她轻叫声中。他的嘴已经盖在她那樱红的尖端上。
立时。就听到金冰荷粗重的喘息。本来掩在两腿间的另一只手忘记了保护她的私密。抬起来轻推着他的头。张晓文很清楚。这只是消极的抗拒。
金冰荷羞不可抑。芳心娇羞无限、花靥晕红。手足无措。在半推半就中。张晓文将她的上半身剥脱的片缕无存。
接着。张晓文又解开金冰荷的牛仔裤上的铜钮。单手抄住她的圆臀。将麻烦的障碍物从她光滑玉美、修长雪白的粉腿上脱了下来。
除了一条又小又透明的内裤外。金冰荷的玉体已经一丝不挂了。只见秀丽清纯、娇羞可人的少女那晶莹剔透的雪肌玉肤闪烁着象牙般的光晕。线条柔美的雪白胴体婉如一朵出水芙蓉、凝脂雪莲。
娇美的芳靥晕红如火。风情万千的清纯美眸含羞紧闭。又黑又长的睫毛紧掩着那一双剪水秋瞳轻颤。白皙娇美的挺直玉颈下一双柔弱浑圆的细削香肩。那一片雪白耀眼的中心是一双柔软玉滑、娇挺丰盈的少女椒乳。颤巍巍的怒耸玉乳顶端。一对樱红如血、娇羞稚嫩的“蓓蕾”含羞初绽。那晶莹雪白的近似透明的如织纤腰盈仅堪一握。柔美万分、雪白平滑的娇软小腹下。透过半透明的内裤能看见一蓬淡黑的阴影。
顺手褪下最后的一层障碍。张晓文一路将金冰荷挑逗的娇哼细喘。胴体轻颤。美眸迷离。桃腮晕红如火。冰肌雪肤也渐渐开始灼热起来。下身玉沟中已开始湿滑不堪了。他这才抬起头来。吻住美眸轻掩的金冰荷。
一双玉臂盘上了他的颈部。金冰荷张开柔唇含住了他的嘴。丁香暗吐。嫩滑的香舌热烈的与他缠绕、翻卷着。如火如荼的回应着。
在张晓文经过的女人之中。少有像金冰荷这般狂野似火。甜腻如蜜的尤物。立即强猛的回吻。彼此都贪婪的吸啜着对方口中的香津。俩人陶醉在激情似火的轻怜蜜爱之中……
就在张晓文正欲大力分开一双粉腿之时。已经意乱情迷的金冰荷忽然伸手捂住了要害。朦胧的美眸中荡漾起一丝明亮的神采。轻声道:“要了我。你就是我的人了!”张晓文一怔。腰臀不禁往后一退……
“死坏蛋,吓住你了吧,谁叫你老这么欺负我!”金冰荷嘟起小嘴,双手却已经挪了开去,重新抱住了张晓文的雄腰。
张晓文刚才差点会错了意,以为她具有强烈的独占欲,没想到这妮子竟然是在逗他玩。
在她的酥胸上用力地揉了一把,张晓文邪邪地一笑:“待会就看看谁是谁的人了!”
金冰荷丽靥晕红,柳眉轻皱,香唇微分,秀眸轻合,一副说不清楚究竟是痛苦还是愉悦的诱人娇态。
伴随着张晓文的侵袭,金冰荷娇靥绯红,如兰气息急促起伏,如云秀发间香汗微浸,只感觉到自己的下身越来越湿……
张晓文没有马上就采取行动,一时兴起,抬手按开了室内所有的灯光,只见:金冰荷眉挑双目,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樱唇微启,贝齿细露,细黑秀发分披在肩后,水汪闪亮的双眸闪着羞涩而又似乎有些喜悦的辉芒,泛着纯洁优雅的气质。
明亮的光芒闪耀着,一尊玉雕冰琢的迷人横陈床上,曲线玲珑,凹凸分明,肌肤晶莹透亮,光滑圆润,仿佛吹弹得破!
两座鼓圆的圣女峰硬挺高耸,小腹平滑细腻,玉脐镶在圆滑的腹壁之中,香臀浑圆,修长,纤臂似藕,腰细如折柳!酥胸,起伏不定,纤臂,抖动生波,更显妩媚艳丽!二话不说,握住金冰荷的双足扛到肩上,再抓过枕头垫在了她的臀部下,把那高耸挺翘的雪白双股尽量的展现在他的视线里。
张晓文惊奇的发现,那片毛茸茸的草地上竟已挂上了好几粒晶莹的水珠,浓密的绒毛被清洗后,更显得乌黑发亮,柔顺地贴在股间。
抑制不住内心中的**,张晓文直接顶上油腻腻的温热软肉,金冰荷首次与男人如此亲蜜的接触。强烈的刺激使她在轻哼娇喘中,纤细的柳腰本能地轻微摆动,似迎还拒。
在这种强烈至极的快感刺激下,金冰荷脑海一片空白,少女芳心体味那一种令人酸欲醉,紧张刺激得令人几乎呼息顿止、晕眩欲绝的肉欲快感。
少女那柔若无骨、地秀美在张晓文身下一阵美妙难言、近似痉挛地轻微颤动。
如藕玉臂如被虫噬般酸痒难捺地一阵轻颤。雪白可爱地小手上十根修长纤细地如葱玉指痉挛般紧紧抓在床上。粉雕玉琢般娇软雪白地手背上几丝青色地小静脉因手指那莫名地用力而若隐若现。
“哎哟。痛。死坏蛋。大流氓!”张晓文稍稍用力前驱入那诱人之处。金冰荷惊呼了一声。
尽管已经很充分湿润。毕竟过于**。小妮子又痛呼不已。每前进一步都要酝酿好一会儿。十分考验张晓文地耐
“想不想我进去?痛地话我出来算了。”张晓文故意逗她。
“不。要你进去。轻一点。”
“还痛么?”感觉已进入一小半。张晓文问她。
“还痛,轻一点。”金冰荷半是羞怯半是埋怨。
被紧紧包围很是美妙,但不能畅快地挞伐却让欲火焚身地张晓文心急火燎,非常难受。
还怎么轻点?张晓文把心一横,猛地一顶。
“啊……”金冰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修长的双腿在空中一阵乱舞,尖利的指甲似刀一样划过张晓文的背部。
与此同时,张晓文感到有一层薄薄的阻碍被他捅穿了。一下子,他完全走进了她的体内。和她以最亲密的姿势融为了一体。他终于占有了她!
“痛死我了!大流氓,死坏蛋……你……你好坏……这样……欺负我……”金冰荷带着些哭腔,两手紧紧抓住张晓文的肩头,双腿紧紧夹住,引得他愈加奋不顾身,竭力左冲右突。
春潮已然泛滥,张晓文逐渐进退自如,金冰荷地声音也柔和了许多,浅唱低吟。天籁之音,更增韵味。
“现在觉得怎么样?小妮子。”
“涨……嗯……还有点儿痒……”金冰荷认真地回答。
“不疼了么?”
“当然,死坏蛋。”金冰荷突然张嘴啃上他的肩头,咬了一下。
“痛呢!”
“你知道痛啊!那刚才为什么不轻点!”
“下次不会了。”张晓文忽然加快了频率。
金冰荷不由自主地呻吟狂喘,娇啼婉转。听见自己这一声声娇媚入骨的娇喘呻吟也不由得娇羞无限、丽靥晕红……
巅峰的感觉倏然而至,金冰荷的呻吟声愈发紧促,张嘴大叫起来,“啊……啊……我……我不行啦……啊……”
声音之大吓张晓文一大跳,他急急用唇去堵她的嘴。但她的头左右摇摆。没用。
张晓文能清楚感受到金冰荷在猛烈地收紧,知道她的来了。于是更加拼命地向前冲锋,酸麻的感受让他每一次都狠狠地顶到底,直到爆发……
伴随着一声艳哀婉地撩人娇啼从春色无边的室内传出,金冰荷雪白晶莹的娇软玉体猛地紧紧缠着张晓文的身体,一阵令人窒息般的痉挛、哆嗦,樱口一张,银牙死命地咬进他肩头的肌肉中,金冰荷第一次体会到那令人欲仙欲死的美妙境界。
金冰荷全身的力气彷佛被抽空似的,整个人瘫在他地身上,那里还能动弹半分,只见她玉面泛着一股妖艳地红晕,星眸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着,鼻中娇哼不断,迷人的红唇微微开启,阵阵如兰似麝的香气不断吐出,整个人沉醉在极度的快感之中。
躺了好一阵子,张晓文一把抱娇软无力的金冰荷,进了浴室,回眸一瞥间,他发现洁白的床单上。沾满了鲜明的落红,这是处女**之后留下的印记。
张晓文轻轻地将娇慵无力地金冰荷放入了水缸之中,却见明亮的灯光下,一具耀眼眩目、令人呼吸顿止的美艳绝伦、冰雕玉琢般晶莹柔嫩、雪白娇滑得毫无一点微瑕、线条流畅优美至极的玉体,一丝不挂地躺在眼前,一对雪白浑圆、玉洁光滑、优美修长的美腿。那细腻玉滑的大腿内侧雪白细嫩得近似透明,一根青色地静脉若隐若现,和那线条细削柔和、纤柔紧小的细腰连接得起伏有度,令人怎都忍不住要用手去爱抚、细摩一番。
挂满水珠的玉体更加显得无比的娇嫩和鲜艳,真是上帝完美的杰作。
张晓文忍不住迅速地滑入了水中,揽住佳人,发起了水上的攻势,顿时室内春光无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晓文喘了口长气。躺在缸沿上,轻声道这下……真的,连一点力气也没了……”
金冰荷软绵绵地伏在他的身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绷的肌肉,一下子全部松懈了,微弱地**道死坏蛋,你……你活该……”
连续疯狂了一夜,第二天,张晓文和金冰荷在房间里头猫了一整天。
金冰荷跨坐在张晓文地腿上,室内的窗帘全都拉上了,张晓文可不想让自己的女人地暴露在别的男人的视线之内。
“乖乖。你还听到了些什么?”金冰荷张大了小嘴,张晓文喂了颗葡萄进去。
咀嚼一番,咽下了葡萄之后,金冰荷这才仰起小脸,有些痴迷的看着他那张清秀的脸庞,小声说:“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你专横跋扈的,有说你闹不团结的,还有人说你有狼子野心。老公,我真得很替你担心。”
张晓文伸出大手,轻柔地抚在了她那光滑圆翘的隆臀之上,微微一笑:“要想干一番大事业,就不能太过计较人言。说白了,只要葛书记和严书记不信,其他人地诋毁,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无须担心!”
金冰荷却蹙紧了眉头。说:“听我爸说过。省长好象对老公你的一些做法,有些不以为然的感觉。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张晓文立时就警惕了起来,在西江省官场中,省长秦邦与省委书记严白关系不睦,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秦邦已经干了一届省长了。前任省委一号调走的时候,秦邦以为自己可以顺利接班了,没料到,半路杀出了一个严白来,一**坐上了省委书记的宝座上。
要说秦邦的心里没啥想法,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私下里,有人把全省地厅级以上领导干部分为“严派”和“秦派”。按个别人的标准划分,“秦派”人数自然众多,势力宏大;而“严派”相对较弱些。
这里面很重要地一个原因是,省委书记严白是中央派来的干部,是外来户,并且主政西江省才两年左右时间。
而省长秦邦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从公社、县、市领导,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坐到一省之长的位置。
这位有些霸气的省长,在西江省工作的时间太长了,经营的历史太久了,已形成了自上而下的一张巨大的网络。
真可谓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好在这位秦省长为人还算谨慎,作风也很正派,与省委一号严白地关系虽然不怎么融洽,但那也仅仅是发展省内经济地路线之争罢了。
张晓文属于额头上写了字的“严”派嫡系人马,连严白做报告地大稿子都是他代笔的,可想而知,省长秦邦对他自然是要另眼相看了!
“呵呵,只要秦省长对我办的汽车公司不插手进来,有想法就让他去想吧!”张晓文温柔地噙住金冰荷的小嘴,吻了一口。
觉他的下体火烫一片,金冰荷喘了口粗气,双手撑在张晓文的肩头,艰难地挪开了滚圆的臀部,嗔怪道:“死坏蛋,人家那里痛死了,不要这么色好不好?”
张晓文哈哈一笑:“那我帮你揉揉?”金冰荷抛了个白眼,嘟起了小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理你才怪!”
“你爸还说了些什么?”张晓文虽然很得葛雄和严白的赏识,但毕竟远离中枢,毕竟金荣华是现任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属于省里的消息灵通人士,所以张晓文一直很重视他的意见。
“我爸说了,你干了坏事了,必须娶他的女儿,不然一定要阉了你!”金冰荷捂住小嘴偷笑不已。
张晓文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曾经对老金承诺过,一定不去碰金冰荷,现在看来,那话还是说得太早了些。
金冰荷体会到他的异常情绪,抬起白嫩的小手,有些痴迷的抚摸在他的胸膛上,柔声道:“傻子,你不娶我也没关系,只要每个月陪我那么几天,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张晓文心潮不禁一阵剧烈的起伏,二话不说,将她按在了沙发之上,挺腰顶住了那团温腻的软肉,迅猛地刺了进去。
金冰荷确实与众不同,初经雨露之后,她的潜质发挥得淋漓尽致,那么的浓烈,那么的**,那么的不顾一切,毫无保留。
脱缰的野马若遇技艺精湛的骑士,终有将其驯服之时,这是野马之幸。也是骑士之幸,二者相得益彰。
金冰荷就如那野马一般,**奔放,桀骜不驯,虽被骑在身下,仍奋力迎挺。左扭右晃,不甘被动。
张晓文则如那技艺精湛地骑士。任你野马翻腾。我自巍然驾驭。寻其弱点。进攻不放。终使野马驯服。美女酥软。任其使为。
在张晓文密集冲刺下。金冰荷宛转娇啼。如不堪负!她冲动极了。伸开双臂。环体向上。交叉着放在脑后。头向后仰。在这种姿势下。她地酥胸显得更挺。圆臀翘得更高。那披肩地秀发似瀑布般地在身后飘荡着。她那如花地脸上。荡漾着无比幸福地涟漪。
在极度地舒爽下。金冰荷已然**连连。浪哼不绝于耳。一个娇躯更为激狂。她现在已经全然不顾别地。只一心一意投入到这种极度地快美。朝那更高更美地巅峰奔去。跨越一个又一个地快乐之峰。
风消云散。雨过天晴。金冰荷用力地搂着张晓文。美眸中满是狂风暴雨后地满足和甜蜜。樱唇轻启。吐气如兰地喘道:“太疯狂了。太那个了……”
如此深情诱人地情话简直比最厉害地春药还要让人发狂。张晓文顿时雄风又起。直接顶在了她地香臀上。
金冰荷感觉到了他地又一次雄起。不禁粉脸失色。忙娇声求饶道:“老公。我可实在是不行了!求求你。饶了小荷吧!”娇柔无力地地贴在他温暖、安全地怀抱里。透着桃晕地俏脸漾满了甜蜜和幸福。晶莹剔透地雪肌玉肤闪烁着粉色湿润地光晕。婉如一朵出水芙蓉。散发出迷人地诱惑。
张晓文将她抱进了浴室之中,简单的冲洗之后。将她从水中捞了出来,抱进卧室,放倒在了大床之上。
金冰荷伸出藕节般的粉臂,如蛇般绕上张晓文头颈,纤巧的柔荑抚上他的面颊,美眸中异彩涟涟,俏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柔声呢喃道:“老公,人家爱死你了,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人家都不会离开你的。”
张晓文心里一热,金冰荷毫不掩饰的真心话,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的珍贵,他不由搂紧了她,柔声说道:“今生不离不弃,我会尽我最大地努力照顾好你,让你幸福,给你快乐。”
两人相拥在了一起,你缠着我,我绕着你,根本无法分出彼此。
甜蜜了好一会儿,金冰荷忽然惊叫出声:“糟了,我要是回了家,肯定会被老爸发现的!他盯得可紧了!”
以张晓文目前的地位来说,和老金不过只相差半级而已,一个正厅,一个副厅,而且小张刚刚三十出头,仕途一片光明。
而老金已经接近六旬,如果无法在短期内干到正省级,一两年内行将退居二线。
所以,张晓文自然不会怕老金,可是,中间夹着个金冰荷,那又只能是另当别论了。
张晓文笑了笑说:“那你就干脆调到乌紫来好了,咱们俩成天守在一起!”
“太好了!”金冰荷脱口而出,紧接着,想了想,又说:“不好,我在省财政厅的预算处里还有机会帮得上你的忙,去了乌紫就等于是白吃傻喝了,不要!”
张晓文心里着实大为感动,如此体贴入微的佳人,早该收入囊中,当然了现在也不晚。
爱怜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肌肤,张晓文问她:“让你爸发现了怎么办?”
“嘻嘻,我有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实在不行,就翘家出走。我爸啊,拿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金冰荷娇憨地竖起了一根春葱般的小手指,轻轻地挠到了张晓文的腋下。
张晓文眯起了眼睛,惬意地享受着佳人地爱抚,不知不觉间,耳畔却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他微微一笑,她确实太累了,这么疯狂的缠绕活动,他也吃不消呢!
经过三天紧锣密鼓的运作,梁州市老年人协会的黄会长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终于鼓动了一百多名老工人报名参加了怀旧之旅。
高明河笑眯眯地说:“老板,革命有火种了!”罗虎撇了撇嘴说:“免费旅游,换我也想去呢,至于背井离乡,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张晓文手里夹着一支烟,淡淡一笑:“哪怕只去一个人,就是胜利,今天不去的,来年肯定后悔莫及!”
汽车公司目前还属于八字没有一撇,地基没打好,厂房也还没有建立起来,连立项都还没有开始。
按照张晓文的想法,请老工人们出去旅游,只是整个计划中间的最起码地一环,暂时先维持住良好地关系,等万事具备的时候,再把老工人招回去,水到渠自成!
安排完旅游地事情,张晓文让高明河留在梁州市,负责处理沿途的后勤事务,自己则坐上了罗虎的车,赶回了乌紫市。
刚回到市委小招,就接到了市委办的通知,要开市委常委会。
秘书盛中天抽空对张晓文小声说:“老板,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出了大事,管委会的主任和几个副主任收受贿赂,贪污公款,达近千万元,被陈市长察觉了,现在已经被省纪委双规”了!”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看了盛中天一眼,心想,薛盛推荐的这个秘书,确实颇有些头脑,短短的一句话,把所有应该说明的问题,包括来龙去脉,全都解释得一清二楚,悟性很高。
事情是明摆着的,经济技术开发区里头藏着无数的猫腻,这个是尽人皆知的事实。
仅仅土地出让这一项,里面就浸透着无数农民的血泪。经开区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强行逼迫农民卖掉属于自己的保命田,转手就以几十倍甚至近百倍的价格,转让给了开发商或是企业。这种做法比英国资本主义兴起之时的所谓的人吃人的“圈地运动”还要,还要血腥,由此引发了无数的群体件,教训极其惨痛。
见张晓文端起了茶杯准备出门,盛中天跟上他的步伐,轻声道:“我听说,杨书记昨晚没有回家!”
张晓文心中一动,这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市长陈江发起了第一波攻势,市委书记杨正洪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凌厉的反击,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看样子,今天的常委会有些不同寻常了!
踱进了常委会议室,张晓文发现陈江和杨正洪都还没有来,在座的常委们纷纷向张晓文颔首示意。
在官场上有句很经典的老话,宁可欺老,也别欺小。
张晓文以三十出点小头的年龄,已经是响当当的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天知道他的前途会在哪里才会止住步伐?
这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只要严白还坐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张晓文这个严派嫡系,谁都不敢马虎大意。
市委分管工业的副书记郑大虎的座位,正好与张晓文比邻,他伸手抓过张晓文搁在桌子面上的中华烟,笑着说:“张书记,我忘了带烟,先借你一支!”
张晓文微微一笑:“郑书记,先送你一盒好了,我包里正好还有一包!”
郑大虎看似无意地看着张晓文,笑道:“那可太谢谢了!张书记,我们工业口最近资金吃紧,向银行贷款,人家又不卖帐,还得拜托你这位管钱袋子的大老板出面协调呢!”
张晓文听出了郑大虎的话外音,心想,你要钱是假,探我的口风才是真呐,嗯,今天,我就来个三碱其口,看你们玩些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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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洪望山深深地望了张晓文,通过自己女儿洪晶的那张快嘴,他已经完全知道了这个年轻人的来历。
无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洪望山都有理由把张晓文列为自己的天然同盟军的行列之中。
早在张晓文刚上任的时候,洪望山就授意洪晶想办法把金冰荷约到乌紫来,上家里去坐坐,吃顿便饭。
只是,由于张晓文当时还不想这么快就和老洪打得火热,所以,就让金冰荷拖延了一段时日。
也恰好就在今天,回到省城的金冰荷和洪晶这一对最是要好的同学,已经聚会在了一起。
张晓文察觉到洪望山那深邃的目光,有意没看他,故意装糊涂,侧着脸和郑大虎闲聊。
从张晓文的角度来说,自然是需要同盟军,而且越多越好,可是,如果就这么轻易地和洪望山结了盟,就目前来说,并不太符合张晓文的切身利益。
毕竟,张晓文坐到这个位置上面,不超过半年的时间,手里除了高明河、罗虎、宋杨、盛中天等少数几个人之外,也没有提拔出来几个心腹。
这年头,当领导的要想达到一呼百应的局面,手底下没有一大批惟命是从的县处级别干部,是玩不转的。
就目前的局势来看,无论是陈江这个西风压倒了东风,还是杨正洪这个东风整垮了西风,对于张晓文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实质性意义。
在没有干出轰轰烈烈的巨大政绩之前,无论谁上了台,张晓文都只能继续干他的副手。
在官场上是允许有破例地。但以严白那么强势地作风。也才仅仅只是勉强地把张晓文扶持上了副厅地实权台阶。可想而知。阻力几乎无处不在。而且几乎都来自于省长秦邦那头。
张晓文在西江省待地日子也不短了。对于这位秦省长地作风。知道地也不算少了。工作勤恳务实。只是受限于个人地见识问题。在推动改革方面。步子偏软。力度始终不大。
句心里话。在张晓文看来。秦邦虽然是个敢干事地人。可是做个安稳守成地省长还行。却缺少了一些开拓创新地精神。
据说。也正因为此。中央才安排了视野更加开阔。进取心更强。工作更加大刀阔斧地严白。来西江省掌舵。不是没有道理地。
这时。杨正洪和陈江并肩走进了常委会议室。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仿佛一对孪生兄弟一般。亲热无比。
众人把目光都投向了市里地一号和二号人物。张晓文却端起了茶杯。轻啜一口。细细地咀嚼着。随茶水进入嘴里地那片茶叶。仿佛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地茶似地。视线并没有看向门口。
洪望山把张晓文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心想,后生可畏啊,喜怒不形于色,说易行却难!
巧合的是,杨正洪在经过张晓文身边的时候,脚下不经意地一缓,冲着他微一颔首。
整个过程极其短暂、流畅。除了张晓文之外,旁人几无所觉。
几乎与此同时,陈江哈哈一笑:“张市长,一路辛苦了,等会开完了会,咱们政府口这边的几个兄弟,好好儿的摆几桌,为你接风洗尘!”
张晓文暗暗好笑,陈江这话江湖气息十分浓厚。有那么一点黑社会老大地味道。
洪望山仔细琢磨了一下今天这次会议的气氛。心想,自打丛山当上了常务副省长后。市长陈江的风头日劲,大有后来居上地势头。
而市委书记杨正洪则因为倒了靠山,一直赏识他的前任省委书记调到了临省干了一把手,无形之中,在有心人的眼里,往日的气势自然要折上几分。
不过,张晓文却发现,杨正洪表面上却丝毫也没有受到影响,点上烟,一脸平和地说:“经省纪委的同志核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及几个副主任因为背叛了党的事业,滑入到了犯罪的深渊,所以今天的议题是讨论继任的人选问题。”说完,扭头看了眼市委组织部长黄河。
黄河会意,就展开面前地考察报告,字正腔调圆地念了起来,在他的嘴里,凡是经过了严格考察的干部,都是地上少有的干部,非提拔重用,不足以展现他们的才华。
郑大虎眯起眼睛吸了口烟,他心想,市里的经开区成立以来,至今已有六年的时间,可是区内的经济状况,一直没有很大的起色,不管换谁去做,都不太可能有什么特别好地办法。
洪望山侧脸看了看杨正洪,事情是明摆着的,如果经开区的几个硕鼠和杨正洪有什么瓜葛的话,这位大班长肯定不可能继续坐在这里主持会议了。
和杨正洪搭班子干了一届了,洪望山对老杨的脾性了如指掌,刚愎自用是有的,不过,老杨对于钱财却没有过多的爱好,他喜欢的是手握大权,搞一言堂的那种良好感觉。
而市长陈江则不同,市里地工程,处处都可以见到他地影子,可是,陈江做得实在是很巧妙,大家明知道怎么回事,却始终无法拿到有力的证据。
张晓文只是喝茶,时不时地喷出几口烟雾,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地位置,对于他来说,虽然不算是无关紧要,但也不至于,令他太过心动。
汽车城的项目,只须在交通便利的郊区就成,并不一定要限制在某个特定的区域内。所以,今天的会议,他是打定了主意,绝不轻易开口。
分管工业经济的副市长郝冲,不是市委常委,本该由副书记郑大虎表态,可以这位老郑象是没事人一样的望着天花板数灯泡玩,仿佛没有听见杨正洪抛出的议题一般。
能够坐在这里的人物没有弱者,即使弱者也企图打败强者,像绿茵场上的激烈角逐,没有绝对的强者和弱者,那结果总是寄予人们诸多的悬念和丰富的想像。
坐在常委会议室的人,谁都清楚自个的位置,更明白他人坐在何处,心想何方,在干什么,想干什么,已经干了什么,谁的话锋刺向了谁,刺中了谁。刺中了要害没有,大家也都清楚。
这里的人相互配合往往是默契的、心领神会的,大多具有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本能。
张晓文发现军分区司令员闭紧了双眼,嘴里无声地念念有词,按照老习惯,除了双拥等议题,军方的人士一般都保持沉默。
市委组织部长黄河念完了考察报告之后,就低下头去,盯着面前的一沓文稿,仿佛要研究出花儿来一样。
陈江见场面有些冷,暗暗有些好笑,老杨啊,今非昔比了,你搞一言堂的那套,还是赶紧收起来的好。
面对眼前冷场的局面,杨正洪早有准备,据他的估计,陈江肯定会提出他那一系的人马。
不管怎么说,经开区至少算是个有钱有权的部门,这么一块大肥肉,陈江要不想吃下肚内,那才是咄咄怪事。
杨正洪十分大度地说:“大家畅所欲言,我对于经开区管委会的主任人选没有任何定见,今天咱们议到哪里就算哪里。如果,大家都不想发言的话,那就先放一放吧?”
张晓文暗暗佩服,杨正洪的老练,轻轻松松地一句话,就能逼着某些人主动表态。
因为召开常委会的权力,在市委书记的手里,这一放,也许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
洪望山可能觉得该调节一下气氛:“有一条规矩大家知道,言者无罪,闻者足戒,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是常委扩大会,大家应该放开谈话。若是会上不说,会下乱说,当面不说,背后乱说,那才是不道德的。”
见气氛冷得差不多了,陈江笑了笑说:“经开区是我市重要的经济窗口,必须要派一个强而有力的人去领导,我认为……”他冲着张晓文微微一笑,“张市长原本就分管着经开区,不如由张市长先兼任管委会的主任和工委书记?”
杨正洪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完全没有料到,一向逢权必争的陈江竟然把张晓文推到了火线上,这个问题就变得复杂了起来。
郑大虎本想开口支持这个提议,转念又一想,那岂不是等于变相支持了陈江的意见,狠狠地得罪了市委的大班长,将来可就不好相处了。
见杨正洪一直在沉思,洪望山觉得自己表态的时机到了:“其实呢,杨书记私下里曾经和我说过,由张市长兼任经开区管委会的主任和工委书记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考虑到晓文同志既是市委副书记,又兼着常务副市长,事情多得忙不过来,担心累着了他,所以,才没有马上提出来。”
杨正洪听了洪望山的一番话,不禁有些动容,这个老洪平日里既不属他的杨派,也不属于陈江那一系,一向独来独往,今天却主动出面帮他说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过,眨眼的工夫,杨正洪就想清楚了其中的前因后果,不禁暗暗叹了口气,陈江今天玩的是阳谋,如果他公然反对了这个提议,可想而知,年纪轻轻的张晓文很可能就被陈江给拉拢了过去。
这是绝对令人无法容忍的事情!
(xue杨正洪借着洪望山搭的梯子,就汤下面,微微一笑:“我同意望山书记的意见!”
这时候,洪望山发现陈江的脸色变了变,又很快恢复了常态,他心想,螳螂捕蝉,黄雀一定在后。
扭头发现张晓文的脸色一如平常,洪望山心说,小张同志,不管你是真的沉得住气,还是假的沉得住气,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厚礼。
汽车城的项目不是正好需要一大块地盘么?经开区内,茅草丛生的土地到处都是!
陈江犹豫了片刻,马上笑道:“洪书记的意见,其实就是我的意见,各位常委,还有没有不同的意见?”颇有些喧宾夺主的架式,因为,类似这样的问话,本该是市委一号份内的权力。
市委常委、市农工委书记吴逢春望了眼陈江,收到了一个具有特殊含义的信号,于是,慢条斯理地说:“我觉得张书记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陈派人马,纷纷紧跟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发言支持。
洪望山察觉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现象,原本属于杨派的人马,竟然有好几个都表态拥护了市长陈江,看样子,这树还未倒,猢狲就要散去了。
不管杨正洪愿意与否,他都必须正视一个极其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他的靠山已经走了,而市长陈江的靠山却是现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丛山。
人走茶凉,是官场内部人人奉行的一项准则,不紧跟形势,难道还要与大潮流做对么?那才真的是脑子进了水!
杨正洪却象是没事人一样,轻轻地端起茶杯,放到了嘴边,却没马上喝,眼神迅速扫视了全场一周,众人此时的神态,一览无余。
喝了口茶。杨正洪很轻松地说:“既然大家都支持由晓文同志接任经开区的管委会主任,那么这事就这么定了,下面请晓文同志说两句?”
张晓文对于在座各人地表现。自然是心知肚明。他放下手里地茶杯。浅浅地一笑:“谢谢各位常委对我地信任和支持。在这里我向大家做个保证。明年地今天。经开区地财政收入一定要翻一番。请各位监督!”
杨正洪瞅了眼张晓文。心想。这个小年轻地这句话。可谓四平八稳。不偏不倚。看样子应该可以争取一下吧?
陈江听张晓文打起了官腔。不禁暗暗苦笑。他提出张晓文担任经济开区地主任。其实不过只是虚晃一枪罢了。
本以为杨正洪会为了反对而反对。没想到半道里杀出了个洪望山。这确实令他有些始料未及。
三位市委主要领导都表了态。其余地常委即使心里有人。在这种时候。也确实已经没法开口反对了。否则。就是把张晓文往死里得罪了。
尽管张晓文在市委地排名不过是第七而已。但手里地实权却至少应该排在第四。单单常务副市长这个宝座。就令在场地无数人垂涎不已。
大家按照以往地程序,纷纷表示了支持之后,杨正洪突然做出了一个提议:“既然晓文同志接任了经开区的主任,那么我想的话,各位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由晓文书记来提名他的副手,由他来组阁?”
张晓文注意到,杨正洪对他的称呼,在短短的一句话内。出现了两种类型,这是不是就叫作坐收渔人之利?
陈江心知,此时绝对不是反对的时机,不然送出去的大礼非但没有收获,反而会换来张晓文的敌视,那就太不划算了!
“我看啊,索性就由晓文市长全权来处理,经开区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只要能够达成财政收入翻一番地总目标。市里无论怎么支持,都不算过分。”陈江这话说得漂亮极了。张晓文也不得不冲他点了点头,表示一下谢意。
洪望山暗暗有些好笑,杨正洪和陈江各吹各的号,各拉各的调,一个称呼张晓文为晓文书记,另一个则是晓文市长,从市里地局势上来看,陈江目前处于攻势。
想起当年自己的经历,洪望山不禁对杨正洪白有一定程度的同情,但仅仅只是同情而已,老杨专权的时代,副手完全没有施展的空间,老洪也是大有看法的。
反正是大哥莫说二哥,不管是谁干了这个书记,不搞一言堂才有鬼呢!
雪中送炭的少,而锦上添花的则是源源不断,既然两位党政一把手定了调子,下面的这些人就好说话了,一个比一个说得露骨,一个比一个讲得真诚,仿佛市委不任命张晓文接管经开区,那里马上就会崩溃了一般。
花花轿子人抬人,既然大家这么给面子,表面文章还得继续去做,张晓文环视全场一周,笑笑说:“我一定不辜负大家对我地期望,努力把经开区的各项工作搞上去,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两手都要抓,两手还都得硬!”
这话可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洪望山笑着对组织部长黄河说:“黄部长,那就这么说定了,组织部门只考察晓文同志提交的副手!”
黄河心里很不高兴,心想,话都给你说完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洪望山毕竟是他的直接领导,不好当面反驳,黄河只得耐住性子,微笑道:“只要市委做了决议,我们部里一定按照程序加快考察的进度!”
洪望山听出了他话里的酸味,心想,我不挤你一下,难免你不会和陈江暗中动手脚。
杨正洪对于洪望山的插话,并没有不满,自从嫡系李志被调走之后,组织部就渐渐地不听他地话了,他看中的一些人选,屡屡被黄河找出各种理由,予以排除。
想到这里,杨正洪不禁有些失悔,当初本不该把黄河给架空了,导致了出现了组织部长不听市委书记的招呼的局面。闹了个大笑话啊!
常委会因为临时通知,会议议程也没来得及打印。杨正洪说反正都到了,一项项地往下研究就是了。
第二项研究的就是招商引资的政策。到底是常委们,一听初稿,就多少明白了其中所含的意思。
分管工业经济的市委副书记郑大虎先发言,说这个政策好。不是早了,而是出台太迟了。
市农工委书记吴逢春说像这样地政策,早在好多年前,沿海等地都已经出台了。而且在政策上更加宽容,因此建议文件还要放开些,不要遮遮掩掩。
“大力营造外来投资者宾至如归地感觉,增强外来投资者在乌紫地安全感、信任感和温暖感。公安等相关部门,要积极保障外来投资者人身利益和行动自由,坚决打击侵扰投资者行为。这岂不就是说外商在乌紫就是天王老子了。没人能管,没有人管?”组织部部长黄河的意见正好相反,他认为这个政策太宽了。不利于环境地优化。这不叫优化环境,而是破坏风气。
张晓文听着,这班常委们个个言之有理。但是也听得出来,观点基本上是分成了两种。这两种观点事实上不一定真的都是他们自己地观点,而是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说话的两位一把手的观点,只不过先通过他们的嘴说出来而已。
陈江这回显然是有备而来,弄得杨正洪有些被动。
大家都说完了,张晓文非说不可了。张晓文看看大家,说:“这个文件。我认为出台还是很有必要的。这对当前招商引资工作有很好的促进作用。文件的主题是优化环境,从大的宏观上作了明确。”
他停了一下,看见杨正洪正朝自己望着,就继续道:“这符合国家的政策,也没有对本地企业形成冲击。关键是想通过这个文件,改善相关部门地服务环境。这也有利于本地企业的成长。当然,文件因为是初稿,不成熟的地方也还很多。像刚才有些同志说到地政策是否过宽,有些地方提法不是太确切。这都还需要修改。”
张晓文这话说得原则而具体,但是他的倾向性已经出来了。他是支持这个文件的。
会议室里一下子静了,这是主要负责人要说话前的气氛。
陈江先说了,“我总体上是不反对这个文件的,”他喝了口茶,“但是,我觉得办公室在起草这个文件时,观点有些问题。第一,政策过宽。这很容易让人犯错误。外商来投资。我们当然欢迎,但是。不能把他们放在乌紫老百姓之上。第二,这个文件重点放在优化环境上,我赞成。但是,我们要优化什么环境,值得研究。关键是优化我们的服务环境,主要是领导环境和特权部门环境。这两点要作为重点。说到环境,我又想起我们一直在搞的效能建设,也处理了个别同志,情况是不是就好转了呢?我看没有。最近我就听说有个别领导同志的司机,晚上利用公车出入娱乐场所。这就是很大的!领导知不知道呢?是知道不问,还是真地不知道?老百姓看见了,骂的是市委,是zf。这个值得好好反思。”
洪望山没有想到陈江会扯到这个事情上,他这个党群副书记,一直分管着市委办。前几天,市委秘书长宫胜给他说到这事,洪望山原想等过几天找杨正洪的司机小刘谈谈的,现在看来,陈江早就清楚了。
张晓文看看杨正洪,杨正洪面无表情,只用手摸了摸头发。
陈江结束了发言,意味深长地朝杨正洪瞟了一眼。
杨正洪把手从头上拿下来,清了清嗓子,说:“大家都作了很好的发言。说明大家对这个文件,对这个政策高度重视。这很好,说明了我们在招商引资上的思想的高度统一。至于文件本身,原则上我是同意的。”他话锋一转,“这个文件中的新地政策的出台,其实不仅仅是一个政策了,更是代表着乌紫的改革开放的理念,代表着乌紫与时俱进的形象,代表着乌紫海纳百川地气度。乌紫要发展,就必须大招商,大开放。在这个问题上想不通。就是对党的政策的不理解,就是对乌紫的未来不负责。这个文件是在我们有些外商出事后才出台地,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因此,这个文件必须要出来,而且要快。表明我们地诚意,明确我们地态度。”
杨正洪说到这儿,用眼环视了一下,陈江正低头喝水。杨正洪又道:“至于廉政建设,我地态度是明朗的,一定要加大力度。望山同志,请你再过问一下,特别是刚才陈江同志提到的问题,要认真地查。既不能放任,也不能冤枉。我在这里带头声明一下,我的司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出现了。更要严惩。”
张晓文没有做声,他看看陈江,陈江正冷冷地笑着。
常委会的最后一项,是早已经市委同意的旧城区改造工程事项。郑大虎作了汇报。这项工程投资达五个多亿,是乌紫近年来最大的基建工程。
对于这样大的工程,谁来主管,是一个很敏感地话题。就张晓文所知,在会议之前,郑大虎和陈江都显示了对这工程主管的兴趣。
应该说。在昨天晚上之前,张晓文对此有些想法。他毕竟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样大的工程按照市里地规矩,应该由他来干常务副指挥长才对。
但是,听高明河昨天那么一说,也许真的有那么回事。高明河这家伙干正事不行,打听消息却是一把好手。
如果高明河所说的是真的,这说明了杨正洪早有打算。那么,在郑大虎汇报后。他一定就会快速作出表态的。
果然,当郑大虎的话话音刚落,常委们都还在静静地等着的时候,杨正洪打破惯例,先讲话了:“旧城区改造工程是乌紫市本届zf一项重大工程。这项工程责任重大,民心所系。这项工程的主管,我建议由晓文同志负责。这项工程涉及面广,尤其是拆迁任务繁重。晓文同志具备这方面的协调能力,而且他本身又是外来地领导干部。和本市的一些人和事没有什么瓜葛。由他出面来做这个工作。容易服人,也易于化解各方面的矛盾。当然。在具体工作上,请各部委办局的同志配合。会后成立一个专门的工程指挥部,陈江同志任总指挥长,晓文同志是常务,负责日常工作,大虎同志和郝冲同志任副指挥长……”
陈江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郑大虎已经被列在了副组长的名单中,也不好说话了。
市委宣传部长周明说:“我完全同意正洪书记的意见。由晓文同志来主管这项工作,是慎重而合适的。”
张晓文一听这话,马上意识到,他是杨正洪的人,应该事先知道内情。
“这是个大工程,我怕是不行。”张晓文并不想接这个烫手地烂山芋。
事情是明摆着的,杨正洪是想故意给陈江上眼药,他自己脱身事外,让张晓文去干掣肘的坏事。
然后,这位杨大书记就可以,站在一旁看陈江的笑话,甚至很可能是想从中找出陈江的一些把柄。
问题就在于,以陈江的性格,根本无法拒绝吃下这块大肥肉,毕竟是五个亿,而不是五百万的大工程。
可是,这个时候,如果张晓文不同意,显然让杨正洪很为难。
张晓文见大家都不说话,就接着说:“我还很年轻,而且刚接手了经开区,即使想干好,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并且,我从没有接手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干砸地可能性很大。大虎同志一直分管着工业经济,经验十分丰富,我建议,是不是由大虎同志来做这个常务副指挥长?请市委领导慎重考虑一下!”他必须要让陈江知道,这事杨正洪事先没有和他通过气。
“这样吧,我看晓文同志建议相当不错,不如咱们先放一放吧?”陈江抢过话头道。他这里放了话,常委们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言了,彼此之间,意见颇有不同,杨正洪无奈之余只得同意,先放一放。
洪望山盯了张晓文一眼,心想,这小子年纪虽轻。说话办事却很老道,没有掉进杨、陈之争的旋涡。
散会后,张晓文故意慢腾腾地站起身子,等洪望山经过身边地时候,冲他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洪望山心想,算你小子懂味。没有枉费我一番苦心!
第二《》到市委小招就餐,是陪省国税局的几位同志。一般情况,张晓文这个常务副市长,是不陪吃的,可眼下是因为乌紫市叫人家抓住了短处,掐住了脖子。
由于本市一些国有企业老是偷税漏税,不得不使他花费相当精力去协调此事,以求达到大事化小的目的。
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缘故。他做为常务副市长,有义务做做工作,这是应付出地代价。
眼下工作还在进行中。对上级执法干部他不能怠慢,毕竟,关于税务的问题,绝对不可小视。
他也清楚:要真解决问题,仅陪陪吃也不行,当然还有附加的代价。
今天由张晓文亲自作陪,也可谓高规格了。进了宾馆,服务人员见到张晓文,立即前呼后拥地过来一堆人。市国税局长李磨已早他先到。
餐厅部经理闻讯过来说,贵宾厅雅间已让宋副市长预订了,咋办?是否跟他说一下,换一换。
宾馆的人员一般都这样,谁的官大,谁就占据那个装饰最豪华的大雅间。因为事先没有告诉zf办秘书长武大平,他要陪午餐,这不能怪他们。
况且那是宋副市长订地餐厅,张晓文马上说:“不必了。随便哪个餐厅都行。”服务人员就把他陪餐的地方定在了鸿宾厅,是邻贵宾厅的雅间。
席间,感觉客人的态度显然比前些时好了些,可能也是这段时间他亲自导演协调工作出的效果吧。
平时午餐一向不喝白酒的张晓文今天却开戒了,破例上了极品茅台。他知道,这类执法干部都是爱酒的。
做领导陪他们就餐,他们当面总是说,不喝酒,不喝酒。酒都把胃喝坏了。或说只吃饭,只吃饭。只吃饭多舒服呀,喝那酒喝得浑身难受。要不是为了工作,谁愿意天天喝那东西……
只有老实疙瘩才傻乎乎地信这种谎言。他们说不喝酒时,你必须要酒了,而且是高度白酒、好酒;他们说只吃饭时,你要先请喝酒了,喝了酒再吃饭。这才对路,这才好办事。
当然,也有那言行一致、不喝酒的人物,但是那类人物与这类人物是很好分辨的。
这种喝酒,着实能拉近双方之间地距离,淡化等级的高低差别。这种场合,倘若他能带头喝酒,热情劝酒,在座的官员们会以为他很好接近,又讲义气,好交朋友,随之他们就不自觉地滋生了种种企图甚至幻想。
当然,重要地是张晓文的意图,事情就从这时开始进展了。有很多时候,相互之间饮酒起的潜移默化的作用是非常微妙的,是卓有成效的,中国人称之为酒文化效应。
酒过三巡,对方说了实话,告知张晓文,市里头的这些个企业家们不大懂事,太没风度,办事抠抠琐琐,很不利索。
罚点款本是照顾他们的,要不是看在张市长的面子,早把他们地摊子掀个底朝天啦,他们却是一毛不拔。
张晓文相信这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市里头的这些国企老板们,竟然全是小气鬼,只往里捞、不往外送的家伙,而且沾了光还卖乖,还要得寸进尺。
走出餐厅时,看见走在前边的是市长陈江与南风集团的刘畅,俩人亲密得像同性恋,相互紧紧地搭肩搂腰地一摇一晃地往前走,再前是市委组织部长黄河。
张晓文心想,看样子,陈江一天不倒台,南风集团要想绝地逢生,那是绝无可能了!
他自己心里有数,不管怎么说,他仅仅只是个常务副市长,市zf里头,大事还得市长陈江说了算。
位置决定一切,在其位谋其政,就象今天一样,对于偷税漏税的人,他这个副市长应该予以坚决打击才对,可是,谁让那是国有企业呢?
先不说别的,市级财政收入里头,这些企业家们就占了很大的一块,张晓文也只得勉强委屈一下自己,帮着他们拉关系,说好话。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呢!
经开区位于乌紫市的北郊,占地十几万亩,可是使用率一直不足50%,大片未经平整的良田,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失地的农民们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原本属于自己的土地,日渐贫瘠下去,却束手无策。
建设初期,当时正值开发区在全国遍地开花的年代,杨正洪亲**板定案,要建就建全国第一流的大型开发区。
结果,市里头的经济条件十分有限,大规模征地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上访告状,迫不得已之余,市里只能采取以租代征的策略,发了点象征性的租金,勉强控制住了上访的规模。
与此同时,也培育了一大批上访钉子户。这些原本不懂法律和政策的农民,在公益律师的带领下,逐渐掌握了党的富民政策,和土地相关的法律法规,说话办事有章可循,令人头疼不已。
张晓文坐着奥迪车,沿着开发区转了一整圈,心想,又是一个擦**工程!
陪同他去开发区上任的市委组织部长黄河,见张晓文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就笑道:“张书记,一般说来,都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开发区却正好相反啊!”
黄河与市长陈江走到一起去,张晓文对此一点也不奇怪,换做是他被人给架空了份内的职权,只怕也会采取抱团取暖的策略,就这件事情来说,杨正洪确实做得很霸道。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黄部长,这开发区的窝案影响极坏呢,我的那些个副手们,一定要把好关啊!”
黄河眸子一动,笑笑说:“晓文书记,你就放心好了,市委已经有了决议,那些个副手的提名权就握在你一个人的手里,我们组织部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
作为曾经分管过党群的张晓文。听了黄河这么露骨的话,心想,也许黄河与陈江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因为。站在陈江地角度来看开发区地问题。自然是希望插进去几手地。黄河却暗示说。一切以张晓文地意志为转移。这就和陈江地利益有了很大地不同了。
张晓文手扶着座椅。不经意地说:“黄部。最近一个老朋友送了我几两大红袍。有空上我那里喝杯茶。顺便研究下开发区地人事变动问题。”
黄河听了这种公私两便地话后。却有些不置可否。笑道:“我这个位置很敏感。现在啊。风气很坏。稍微有点动静。谣言就会传得满天飞!”
张晓文听出了他地潜台词。微微一笑:“身正不怕影子歪。怕这怕那地。那可就真没法干革命工作了!”
黄河忽然冒了句不着四六地话出来:“望山书记好象很喜欢喝茶。常听人说。他最喜欢地就是大红袍。”
张晓文浅浅一笑:“望山书记是个大忙人。不过。就算是再忙。一起喝杯茶地机会还是有地。”
黄河打了哈哈:“那就太好了!”抬腕将头发向后抚了一遍,大手落下来的时候。\\\\顺势轻轻地在张晓文的大腿上拍了拍,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轿车刚驶上去开发区管委会的大道,张晓文的秘书盛中天就扭头笑道:“老板,开发区地同志来了!”
黄河的视线穿过车窗,发现路边停满了高档的小轿车,排成了一眼望不到头地长龙,沿着道旁站了几十个开发区的部委办局的中层领导,一个个笑容可掬地冲着轿车驾来的方向,挥手致意。
张晓文对于这种繁文缛节一直不感冒。不过,身在官场,有时候是无法免俗的。
在官场上面,允许有个性的,只能是书记或是市长,这两位党政一把手的手里,都掌握着真理,只是纯度不一样罢了!
而副职们如果耍个性玩脾气,非但没有正面效果。反而会惹来下级们的耻笑。得不偿失!
司机很机灵地把车停靠在了道旁最前面的那辆车旁边,然后下车拉开了车门。张晓文冲着黄河做了个请地手势,黄河摇着头说:“你是市委领导,应该你先请!”
意思尽到了就是了,张晓文抬腿下了车,耳畔就听“张书记迎接您!”话音未落,一双黝黑的大手就已经伸到了张晓文的面前,抬眼看去,这是一个略显干瘦的中年男子,头发秃了一大片,弓着腰,脸上堆满了甜蜜的笑容。
昨天,张晓文已经调来了开发区现任领导的档案资料,知道这手的主人是开发区硕果仅存的一位副主任,尤子正。
握住尤子正的手,张晓文笑着说:“尤主任,每天还是坚持长跑一个小时?”
尤子正微微一楞,迅即笑了起来:“张书记,您连这个都知道了,看样子,咱们开发区地大事小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啊!”
这时,黄河已经从车里钻了出来,闻言后,问道:“老尤啊,主持了这么些日子的工作,有什么体会没有?”
“黄部,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我这哪叫主持工作啊,协助市委干点打杂的工作而已。”说这话的时候,尤子正的脸上一团和气,看不出丝毫不悦的表情。
对于这位唯一的副手,张晓文事先做了详细的了解,这位尤副主任属于典型地老好人。
为人处事之间,没有一点副主任地架子,无论见到谁,都是一脸的笑。
从不惹事生非和争权夺利,在管委会内部,尤子正地人缘那是没话说的,一直高居榜首。可是,就这么一位老好人,干了几年的副主任,居然没有一件可以摆得上台面的政绩,张晓文得知后,只得摇头苦笑。
在现行体制之下,贪官污吏固然多如牛毛,但类似尤子正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庸官,还是占据了绝大多数。
几十个下级一拥而上。张晓文一路握手过去,每个人还得寒暄几句,一番礼仪尽到之后,他抽空看了下手表,两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真是有够无聊的,不过。张晓文也只得耐住性子,脸上依然挂着浅浅地笑意,向大家挥手致意:“大家都上车吧,咱们到管委会再好好聊聊!”
坐进车内,张晓文情不自禁地长吁了一口气,黄河恰好也钻进了车内,跟着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说:“昨晚有些失眠,老是犯困。”
张晓文察觉到自己的情绪落入到了黄河的眼内。就笑道:“黄部,你要是失了眠,那市里头就有很多干部要睡不着觉了!”
黄河理了理满头的黑发。忽然叹了口气:“都是些个烦心事,想想就头疼!”
张晓文很理解黄河的尴尬处境,市委组织部长如果同时与一把手以及党群副书记搞不好关系,那么这个部长就很难干得舒畅了!
张晓文和黄河让一大群开发区的干部簇拥着,进了管委会地会议室,在场的干部里头,就数张晓文的地位最高,官职最大,理所当然地就坐到了主席台正中央的那个位置上了。
黄河的位置紧挨着张晓文的左手边。坐定之后,他扭头看了眼尤子正,尤正马上会意,抬手将面前地麦克风稍微调低了一点,然后大声宣布道:“现在有请市委组织部黄河部长宣读市委的决定,大家鼓掌欢迎!”
掌声四起,黄河戴上一副老花镜,摊开面前的文件,慢条斯理地宣布说:“经市委研究决定。张晓文同志任市经济技术开发管委会主任兼工委书记。这次开发区主要领导变动,是市委根据全市各级领导班子建设的需要,通盘考虑、慎重决定的,是工作的需要,是正常的干部调整。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同志,坚决贯彻市委的正确决策,紧密地团结在张晓文同志地周围,统一思想,集中认识。转危为机。寻机有为,真抓实干。克难奋进,努力完成开发区全年各项目标任务,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增长……”
按照常规,组织部长在开会宣布人事任命的时候,需要有个鼓励性质的简短讲话。
不过,尤子正却听出来,黄河今天地讲话,有些耐人寻味。说句老实话,在市委常委会决定人事大盘的时候,尤子正曾经做过干上开发区老大的美梦,整个开发区的领导班子全都烂掉了,唯独他老尤平安无事,他不廉洁谁廉洁?
现实却给了尤子正一记响亮的耳光,他苦心守着的这个摊子,竟然让一年小年轻给摘了桃子,老尤的心里自然是有想法,有情绪的。
不过,尤子正也明白,张晓文绝不仅仅是管委会的主任、工委书记,更重要地是,更是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
这一连串令尤子正艳羡不已的头衔,逼迫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要想撼动这么一个大人物的地位,那纯粹属于是痴心妄想,不切实际。
黄河一共提了五点要求,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趁着黄河讲完之机,尤子正带头鼓掌,热情洋溢地说:“下面请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管委会主任兼工委书记张晓文同志给大家讲话!”
新官上任,不讲话肯定是不可能的,可是张晓文初来乍到,讲深了不行,讲浅了却又显得没水平,让这些个机关里头的老油条们看不起。
“市委安排我来全市唯一的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任管委会主任兼工委书记,能与开发区人民一起工作、生活,我感到非常荣幸和高兴。在此,我要衷心感谢组织上对我的培养、教育、信任;感谢黄河部长送我到岗;感谢大家对我的欢迎;刚才,黄河部长作了重要讲话,我们一定要认真学习、深刻领会,在工作中贯彻落实好……
“我深知市委这一任命的份量,肩上地担子有多重,承接的责任有多大。我更明白,作为一名年纪较轻的领导干部,我的知识、能力、经验有限,我深感压力很大。但我深信,有市委、市zf的正确领导,有历届区管委会、党工委打下的坚实基础,有管委会一班人的密切配合,有各位老领导、老同志的指导帮助,尤其是正洪书记、陈江市长等同志的鼎力相助和在座各位地配合以及全区地领导干部和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我对开发区地发展充满信心。我一直相信,事在人为,勤能补拙,只要我们勤奋努力,扎实苦干,就会有所作为。刚才,黄河部长对我个人的工作作了过高评价,我深感受之有愧,我将把它当作鼓励和鞭策,竭尽全力做好工作,以回报市委的重托以及开发区人民的期望……”
“跳出经开区看经开区,我们改革发展稳定的任务还十分艰巨。我们还面临许多问题和困难,但这些都是前进中的问题,发展中的困难。关于经开区当前和今后的工作,下车伊始,没有调查研究,没有更多发言权。但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要努力维护好、发展好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坚定不移、不折不扣、一步一个脚印地实施好市第十次党代会确定的发展思路和奋斗目标。
“全区经济已经进入了一个快速发展时期,而且目标明确,思路清晰,我们要把握机遇,乘势而上,狠抓落实。省委严书记曾指出,经开区的发展出路在扩大对外开放,希望在发展民营经济。要深刻领会、认真落实好严书记的指示精神,大力实施出路与希望工程,以此加速我区工业化、农业产业化和城镇化的进程,实现群众增收、财政增长、总量增加、经济、社会、人口、资源、环境协调、可持续发展。四要坚持稳定为重。发展是代表人民的根本利益,稳定也是代表人民的根本利益;发展是政绩,稳定也是政绩。稳定压倒一切,责任重于泰山。稳定是发展的前提和基础,没有稳定就难以发展。各级领导要充分认识维护社会政治稳定工作的极端重要性,进一步增强政治敏锐性和政治责任感,更加重视和加强维护社会稳定工作,按照市委、市zf的部署,切实把维护社会政治稳定的各项任务落到实处,重点做好确保社会政治稳定,正确处理和主动化解人民内部矛盾,大力遏制群体件和群体性上访,切实加强社会治安和安全生产工作,严防暴力恐怖事件、恶性案件和群死群伤重大事故的发生。总而言之,认真办事,就是要自觉维护全区改革、发展、稳定的大局。就是要认认真真把自己的事情办好……”
黄河眯起眼睛,细细地咀嚼了一下,发现张晓文的讲话,既然是说给远在市委市zf的杨正洪和陈江听的,又是讲给台下的全区各级干部听的。
这种看似四平大稳的官话、套话,其实隐藏着张晓文强势和铁腕的一面,最核心的实质是,张晓文多次提到了省委书记严白的指示,这不是以大欺小么?
送走了黄河之后,张晓文刚坐回到属于他的那间豪华办公室,区财政局长孔蒙就跟了进来,恭敬地站到了张晓文的面前,苦着个脸说:“大老板,市财政局卡住了我们一笔转移支付款,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始终没见拨下来。大老板,本来呢,您今天刚上任,我不该拿这事来烦您,可是……”
孔蒙偷看了一眼张晓文的表情,发现这位张大老板很认真的听他汇报,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这才重新落回到了肚里,大着胆子说:“主要是征地的季度租金的尾款,那些个刁民,到了日子不给钱,扛着把锄头,就敢和你拼命!”
张晓文面色一沉,训斥道:“党和群众是鱼和水的关系,你也是党员领导干部,要注意个人的言行举止,不要站到了人民的对立面上去了!”
孔蒙吃了挂落,却不怎么害怕,叹了口气说:“大老板,从理论上讲,您说的一点没错,可是,具体到咱们区里的情况,就复杂了。远的不说,咱们征来的这十几万亩地,一年下来,仅仅租金就有十五亿之多,别说咱们区里头,就算是全市的财政收入拿来付租金,都……”
说到这里,孔蒙有意停了下,见张晓文正注视着他,就叹息道:“每亩每年一千元的租金,区里拿不出来,市里又卡住了转移支付款,一旦闹出了祸事,后果不堪设想啊。大老板,我也是没了办法,所以才……”
听到这里,张晓文算是明白了孔蒙的苦衷,这年月只要想干点事,离开了钱就寸步难行。开发区的年财政收入。虽然在全市属于首屈一指的大户,但一年十几亿的租金,确实远远超出了区级财政的支付能力,如果市里头不给予有力的支持话,失了地地农民们,一旦犯了浑。天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局面?
张晓文看到的那些个耀眼的材料,都是由开发区统计局出的数据,对于这个部门作出的统计结果,张晓文一向是要打个三折,甚至是打二折地。
现在,听财政局长这么一说,张晓文马上意识到。二折都多了,实际的情况,可能是连一折都不到。
想到过,接了个烂摊子,张晓文却没有想到竟然烂得这么彻底。这可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之贵!
刚一上任,这么一个天大的难题就摆在了他的面前,张晓文确实有些始料未及。
见张晓文一直沉吟不语,孔蒙就说:“大老板,按照以前的惯例,对于有些坏人聚众闹事,政府是有责任和义务采取果断措施的!”
听了出孔蒙是想替他排忧解难。张晓文也就没有拉下脸来训斥他,毕竟,这个烂摊子不是孔蒙造成的,要怪只能怪管委会地上一届,上上一届领导班子。追根溯源。市委书记杨正洪肯定是脱不了这个干系的。
“机关干部的工资福利大约有多少?”张晓文没有直接回答孔蒙的问题,转而询问薪资总额。
“也不老少。不算那些个杂七杂八的费用,仅仅工资奖金这一块。每月至少要拿出三千多万来!”孔蒙以为张晓文是想计算一下资金地总额度,就坦然地说出了实情。
张晓文心里有了数,就瞅着孔蒙,问他:“全区干部的工资加奖金缓发一个月,你看怎么样?”
“啊!”孔蒙差点当场跳了起来,“大老板,您刚上任,军心未稳,如果不发工资奖金,恐怕会影响……影响大家的士气啊!”
象孔蒙这样的科级干部,此前自然不可能和张晓文的工作存在什么交集,即使区局有事,也轮不到这位孔局长来向堂堂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做汇报。
按照官场上的伦理,即使区财政局有问题,也只能是由市财政局长代为报告,张晓文如果稍微官僚一点,可以口头表个态度,空空地支持一下,也可以学习封建王朝君主的做法,来个“留中不发”。
从孔蒙今天说话的态度,张晓文知道,这是有意投靠了过来,毕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地经开区,那自然是张晓文在当家。
管钱袋子的财政局长如果不能迅速取得当家人的信任,在这个极有权势的位置上,恐怕是待不长久的。
孔蒙无疑做出了最正确地选择!
虽然明白孔蒙也是一片好心,不过张晓文却打心眼里对他这种迂腐地官僚气息,深不以为然。
历年来,中央全会的第一号文件,都是从三农开始地,可是,明明是多项利农政策,一到了基层就执行得一塌糊涂,政策的精髓,也被篡改得面目全非。
坏和尚念圣经,无论顺念倒念,肯定会念歪。
“孔局长,这么着吧,我先给市财政局地高庄局长打个招呼,让他把欠的那笔钱马上拨下来,先解决燃眉之急。”见孔蒙脸色一松,张晓文摆了摆手说,“孔局长,你把区里的两个税务局长找过来,咱们一切商量个好办法出来,他们那里可是肥得流油啊!”
孔蒙干财政局长的时日也不短了,听张晓文这么一说,就明白了,这位张大老板是想从税务局那头挤出一些油水来!
再穷也不能穷了税务局。早在干爹石盛林干上了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张晓文就知道了一个比较专业的秘密:不管是国税局还是地税局,每年征收上来的税款,除去上级规定的应缴总额之外,总要截留下来一个不小的比例。
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些个局长们也都不是傻子,完不成征收任务,那是要受处分的,甚至有可能丢掉乌纱帽。
可话又说回来了,今年如果超额太多了,来年。新的征收任务肯定会以一个较大的幅度增长上去。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套嘛?没人这么傻,所以税务局长们在完成了征收任务之后,多余的那部分税款,就都流进了局里的秘密帐户,并没有及时上缴国库。
国税局和地税局都属于条条直管,在地市里边也是独立运行的机关。人财物基本上和地方上没有什么瓜葛,所以张晓文决定,先拿区里地两家税务机关开
你们兜里有钱,却既不上交国库,这就叫作私藏税款,认真追究起来,先不说头上的顶戴了。数额如果特别巨大,甚至有可能进班房。
区级财政负担过重,资金缺口特别巨大,所以孔蒙这个区财政局长,没少受区内两家税务局的夹板气。每次要钱。都得求爷爷告***,装龟孙子,费尽一番周折,两局的局长才象是挤牙膏一般,支援个三瓜两枣的。孔蒙早就憋足了一口恶气,只是一直不敢爆发而已。
现在好了,张大老板可不同于一般地管委会主任,左手把着全市暴力机关的枪把子。右手掌着市政府的钱袋子,这下子就有热闹可看了!
当着张晓文的面,孔蒙笑呵呵地分别给两个税务局长打了电话,顺着张晓文的意思,编了一套活灵活现的瞎话。把两位大局长给骗到了张大老板的办公室。
见了孔蒙自来熟地表现。张晓文暗暗好笑,不过。却没有阻止他的表演,有人主动出头露面。替他当恶人,应该找不出可以拒绝的道理吧?
区地税局长侯广一进门,就笑眯眯地说:“老孔,有什么好事找我们?”紧接着,站到了张晓文的面前,恭敬地说:“张书记,部下奉命来到!”
张晓文很明白,侯广之所以称呼他为张书记,所顾忌的是,他是分管全市政法部门地最高领导。
这年头,不管那个部门,哪个局,一把手的屁股底下没有大事,也有小事,一抓一个准。
区国税局长毛旺忠的态度就没有侯广那么恭顺了,毕竟,国税局实行的是省以下编制、机构、干部、经费垂直管理的管理体制,地方上对于老毛头顶上的帽子,并没有多少影响力。
张晓文热情地招呼他们坐到了沙发上,秘书盛中天先是敬烟,又是递茶,忙活了一阵后,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沙发附近。
“今天,请你们两位过来,也是有事相商,孔局长,把你的意思给两位局长说说吧!”张晓文很轻松地就把皮球踢到了孔蒙的头上。
见两个局长目不转睛地盯在了他地脸上,孔蒙暗暗叫苦不迭,他本想看一出好戏,没想到却引火烧了自己。
没办法,他不过是个屁大一点的科级干部,张晓文随便伸出一根小手指,就可以让他在转眼间灰飞烟灭,不得不从。
“侯局,毛局,是这么回事,区里的财政吃紧,农民应付的到期租金,没有办法支付。我的意思呢,是想从你们那里借点钱,等度过难关之后,再还给你们。”孔蒙酝酿了一会,终究没敢当面说出是张晓文地意见,只得干巴巴地说出了不算道理地道理。
侯广瞅了眼孔蒙,心说,这可真是新鲜了,你姓孔的这是玩地哪一出?
毛旺忠一听这话,马上就气不打一处来了,碍着张晓文在跟前的缘故,他没敢当场拂袖而去,索性不阴不阳地刺了孔蒙一句:“孔局长,该交地税款,我们可是一分不少地都给了你,哪来的钱借给你?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家里还有几万块银行存款,待会我去取给你?”
孔蒙立马被噎得不行,奋力咽下一口闷气,瓮声瓮气地说:“你那个小帐上有多少钱,别人不知道,我孔蒙可是一清二楚的,要不要我把帐户念给你听听?”
既然毛旺忠一开口就把借钱之路给整个的堵上了,孔蒙也就不讲客气了,你可以做得初一,就不许我来做十五?天底下好象没有这个道理吧?
按照孔蒙的算计,张晓文这个新官刚上任,就出现了因为付不起租金,而引发了大规模群体性事件,多办要拉替罪羊来顶缸。
而他这个区财政局长肯定是首当其冲,要承担重大的责任,这个责任很可能就是免职!
与其到时候被动挨打,不如在事前搏一把,不管输赢,至少努力过了,到时候真要是倒了霉,那也只能怨自己命苦,怪不得别人了!
张晓文只是笑,却不说话,地税局长侯广毕竟在名义上还属于管委会管辖之列,又知道一些张晓文的底细,就转圜道:“老毛,张书记刚上任,如果让那些土农民把门给堵住了闹事,咳,咳,那个,那个,管委会的形象,那个很关键呐……”
毛旺忠马上就给点醒了,瞥见张晓文面带不悦,心里不禁打了个突,心念略微一转,马上表态道:“我这就让局里的会计员核对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有些大型企业把下个月的税提前交一下!”
开发区的规模大得离了谱,十五万亩耕地就这么变成了荒地,近万农民没了地,仅靠每年一千块的微波租金度日,生活的压力沉重之极,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领导们一拍脑门子,草民们就得跟着吃苦受累,这还不说,张晓文分管着政法口,很多上访的农民,还没跨进省里和中央的信访部门,就给市县甚至是乡的警员给截了回来,个中的细节不足为外人道也。
其实,张晓文也没指望从两家税务局里头搞来多少钱,毕竟,税款有严格的税法保护,即使税务局的人截留了部分资金,但那并不意味着张晓文就可以随时动用。
当然了,如果两家税务机关能够帮忙弥补一些缝隙,张晓文肯定是乐观其成了!
孔蒙也知道有个底线,只是平时受够了那口鸟气,今天正好借机会难为姓毛的一下,就狮子大张口,漫天要了价:“国税口财大气粗,至少得帮忙解决掉四千万吧?”
“什么?”毛旺忠恶狠狠地盯了孔蒙一眼,他知道这小子是寻机报复,索性不再理会他,扭头冲着张晓文表态说:“书记,您有难处,我们也是知道的,不过,我们也确实有很大难度,要不这么着吧,我们局里的三产办里头还有些活钱,大约有个千把万吧,我先拿出来给您救个急,您看怎么样?”
张晓文没有接话,只是拿眼睛瞅着侯广,侯广见毛旺忠都松了口,他自然不可能独自去做恶人,就点了点头说:“我们地税口不比国税,勉强咬着牙齿拿出个五百万来,就不错了!”
这是一千五百万了,张晓文估摸着市财政局还可以要到大约一千万的数目,一共也才两千五百万,还不到当月应付租金的四分之一。
麻烦有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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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的租金完全可以按月分批次支付,可是前任的管委会主任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硬要按年来支付,结果,压力全都集中到了某一个月份上面,这叫什么事嘛?
张晓文也猜测到了已经进了班房的前任的想法,如果每月都给农民钱,一亿五千万肯定有大部分要落入农民的手中。
如果按年支付,到时候可以采取恩威并施的策略,逼迫农民接受大幅缩水的租金。至于那些挑头闹事的刁民,那是需要专政机关来进行严厉的打击了。
主要是刚上任,张晓文也不想把打击面放得过宽,就笑了笑说:“侯局和毛局能够体谅管委会的难处,识大局顾大体,好同志嘛!”
侯广松了口气,陪着笑脸说:“您的难处就是我们这些个做下级的难处呢,应该为您分忧的!”
毛旺忠知道那些钱只要是落入了管委会的囊中,再想拿回来,就比登天还难了,有些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张晓文是手握重权的市级大人物,轻易得罪不起,他也只得咽下了这个恶气,却把仇恨的目光盯向了区财政局长孔蒙。
孔蒙丝毫也不担心毛旺忠对他怎么样,他的帽子是张晓文给的,只要张大老板明白他受了委屈,别的人怎么看他,那就随便他们了!
闲聊了几句,侯广见盛中天冲他使了个眼色,知道该走了,就起身告辞。
张晓文破天荒地把他们俩送到了办公室的大门口,分别重重地一握手,笑道:“再次感谢两位局长的支持。今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事情办得顺利,凭空落袋了一千五百万,张晓文身上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心情自然就不错了。
侯广笑着说:“我们两家都在您地领导之下。今后说不得会有什么来麻烦您。到时候还要请您多多支持!”明知道张晓文说地不过是句客套话。侯广还是打蛇顺着杆子往上爬。为将来未知地麻烦事做个铺垫。
张晓文看了他一眼。笑道:“只要不违反大地原则。我一定不怕麻烦!”他知道侯广和毛旺忠顾忌地是他地多重身份。如果他仅仅是个管委会地主任。只怕是叫不动这两尊财神爷地。
送走了两个局长。孔蒙却留了下来。眼巴巴地望着张晓文。张晓文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抓过电话。给市财政局长高庄打了个电话。吩咐马上把经开区地那笔钱给拨下来。
常务副市长是分管财政局地顶头上司。高庄不敢怠慢。马上表态说:“我这就让国库科地同志抓紧时间把款子划拨过去……”
张晓文冷哼了一声:“要抓紧办。最多不能超过三天时间!”高庄听出了他地口气不对。马上做了保证。一定在三天之内把款拨付到位。
料定高庄不敢哄骗他。张晓文撂了电话后。就问孔蒙:“你都听见了?”
“您说一句话,比我去说一万句都管用!”孔蒙露骨地拍了个大大的马屁。
张晓文并不因为孔蒙的态度很端正。就放过了他,点上烟,瞅着他,忽然问道:“你们局里的三产办还有多少钱?必须说实话,否则,审计局马上就去你那里。”
孔蒙暗暗叫苦不迭,这年头,虽然说是政企要分开,可是不管多穷的局。都有三产办,算是局里头公开的小金库。
“大老板,这也是您问我了,换个人我肯定不说实话,局里的三产办确实有点钱,大约……”见孔蒙吞吞吐吐地不想说实话,张晓文故意挤兑了他一下,“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信你。尽可以瞎编。不过。要是让我知道了实情地话,将来恐怕就不太好见面了!”
孔蒙的头皮一阵发麻。心想,怎么遇到了这么个不知道好歹的老板,真是倒了八辈子地血霉。
区财政局的三产办不仅有钱,而且有很多的钱,孔蒙自己倒是并不胡乱伸手,只不过,他把捞钱做在了明处。
这位孔大局长利用手里掌握的财政拨款大权,对于上门来要钱的单位,一律采取吃拿卡要的措施,并且定下了一个众人皆知的潜规矩,财政局全额拨款之后,各单位要返还10%给局里的三产办。
局里头领导们的招待费,手机费,业绩奖金,干部职工们地福利,就都从三产办那里走帐。因为大家利益均沾了,孔蒙在区财政局的人员好得出奇,干部职工们众口一词,都说孔局长是个好局长。
日积月累下来,即使挥霍掉了一部分,区财政局三产办帐上,还是有一大笔巨款,数目很是不小。
见孔蒙一脸的苦相,张晓文就随口道:“我也不想掏空你的老底,随便弄一、两千万就行,我这刚上任,就给人家堵了门讨钱,你这个当局长的心里也肯定不会好受吧?”
这不是硬行摊牌么?换个人孔蒙肯定就跳起来,和他拍了桌子挨了椅子的去争,可是面前的这个庞然大物,是他绝对惹不起的厉害角色。
孔蒙只得勉为其难地说:“大老板,我勉强去凑凑吧,局里那点钱也刚够发点奖金的。”
张晓文忽然笑了起来:“孔局长,别仅仅看着碗里头地事情,如果要细说起来,你们局里的发行国债的利润应该很可观吧?”
孔蒙的舌尖一疼,嘴里立时一腥,心头迅即一寒,暗道,乖乖,这个大老板可是财经方面的行家里手呢,连这头里的猫腻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真是玩不过他!
孔蒙赶紧陪着笑脸说:“老板,我这就让人去查查三产办的帐目,也许能够找出两三千万来救急呢!”
张晓文也不是真想把区财政局给榨干了。就笑笑说:“最好能够解决掉三千万,毕竟,租金这事和你那里是息息相关的,横竖跑不了你的瓜葛,是吧?”
孔蒙让张晓文连敲带打地,彻底没了脾气。耷拉着脑袋说:“老板,局里这个月地奖金恐怕要泡汤了!”
张晓文念着自己刚上任,立足未稳,也没有说很重的话,只是轻描淡写地提醒道:“有些钱装到荷包里头,那是要出大事地!”孔蒙诺诺连声地出了他的办公室。
瞥了眼孔蒙的背影,张晓文心里有数,在经开区里头,类似区财政局这种特别有实权的单位。其实并不多。
既然老孔吐出了一大块肥肉,张晓文也确实顾忌到刚上任,不想把事情做绝。以目前目前在市里以及区里的地位,并需要刻意去立威。也不看看,他是个什么身份?这些个顶多是县处级的干部,根本无法和他相提并论!两家税务局拿出了一千五百万,市财政局拨了一千万下来,区财政局支援来了三千万,总计就有五千五百万了,距离一点五个亿地年租金,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张晓文正想打电话去找尤子正。这位硕果仅存的副主任却已经很自觉地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一只脚还在门外,尤子正脸色已经堆满了笑容,套起了近乎:“主任,管委会接送干部职工上下班的班车坏了,按照惯例,这种大事需要您签字才能报修。”
张晓文眼神一动,心想,他的那位前任肯定是权力欲特别强烈的家伙,抓权都抓到了这个份上了。难怪下面的人要拱他的老巢。
这当一把手地,只要掌握住了财政和人事两项大权,其余的小事,其实尽可以分给副手们去办。
如果芝麻绿斗大点的小事,也要事必躬亲,铁人也会受不住地。
不过,尤子正今天跑来汇报的这点小事,却透露出了一个讯息,老尤还是懂味的。把本属于他分管范围内的事情。拿来向张晓文汇报,这里头说明了什么?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事情。
张晓文亲热地招呼他坐到了沙发上。顺手扔了支烟给他,笑着说:“老尤啊,以后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就行了!”尤子正想开口谦虚一下,张晓文摆了摆手说:“老尤啊,只要和我处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我的脾气了。我这人呢,其实很好说话的,属于你地分管范围内的事情,我一般不会插手过问的,你呀,就放心好了!”
正职和副职之间,永远是一对矛盾的共同体,两者之间,既有分工合作,又有勾心斗角,类似这种复杂的关系,即使说上七天七夜,也是说不完的!
张晓文不想把简单的问题给弄得复杂化了,正职和副职之间,要想处好关系其实不难,关键是需要有一个比较明确的游戏规则,大家都按照规则来办事,就可以避免许多无谓的冲突和麻烦事。
张晓文来经开区最主要地目的,就是尽快把汽车城的项目启动起来,除此而外,别的事情都是小事,没必要化太多的精力去关注。
尤子正以为张晓文不过说的是客套话罢了,就笑着说:“您是当家主事的一把手,按照规矩,管委会的大小事务都是在您的领导之下。我这个人呢,没别地好处,唯一地长处就是尊重领导。”
张晓文一听,就知道这位老尤此前一定是吃了不少一把手嘴上一套实际又是另一套的亏,才会变得如此地谨小慎微。
“呵呵,你分管着办公室,办公室管着车队,属于你份内的事情嘛,何况是修理班车呢,没必要连这事也来汇报吧?”张晓文索性点了尤子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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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ue尤子正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原则,笑着解释说:“主任,我只是协助您分管办公室,大主意还得您来拿!”
张晓文心暗暗好笑,难怪经开区的经济始终只能在矮子里面拔将军,走不出乌紫市去,和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庸官太多了,有着很紧密的联系。
也没指望谈一次话就解决掉尤子正心中的疙瘩,张晓文转过话头,问道:“老尤,正好你来了,咱们就聊一聊区里的情况吧?”
尤子正也正有此打算,就摊开带来的资料,一本正经地开始汇报起来。
经开区的职能部门在全市各个区县里头,确实算是最少的,区直属单位不过二十个而已,与有些区县动辄上百个部门相比,那自然是好上不少了!
张晓文临上任之前,也曾经仔细研究过区里的职能部门的分工情况,发现即使只有二十个部门,也还是显得臃肿不堪,很多与居民和企业息息相关的办证、交费等事务,完全可以纳入到政务服务中心去集中办理。
不过,张晓文并不打算冒然行事,当务之急,一切要围绕着汽车城的项目展开工作。一旦汽车城创建完成了,那个财政收入必将爆炸式的飞速增长。
想当年,一家农村的小作坊的汽车厂,一年敲打几百辆车,那就是上亿的产值呢,何况张晓文想要打造的是华夏第一车城,让国有的三大企业集团看看,根本不需要花几百亿美元的研发费用,就可以生产出真正拥有自足知识产权的国产小轿车来。
那些躺在垄断环抱里等着喝奶的所谓企业家们,根本就没有放在张晓文的眼里。
尤子正不厌其烦地把区里的大事小事,包括各项统计数据,说了个遍,张晓文很有耐心地听他罗嗦个没完。
官场不是企业,除非张晓文现在已经掌握了一省的实权,否则。大面的潜规则还是要遵守地。
好不容易听尤子正汇报完毕了。张晓文地心思也想得差不多了。就笑着夸奖道:“尤主任可真是细心。我不如你啊!”
尤子正赶紧谦虚道:“您是头一天上任。我在区里已经工作了快十年了。自然较为熟悉情况。相信。您待了一段时间以后。一定比我更加了解情况。”
见尤子正说话办事始终很保守。有些放不开。张晓文也不想难为他。就问他:“区里闲置地土地还有多少?”
尤子正皱紧了眉头。说:“主任。已经利用起来地土地。还不足30%。绝大部分土地都还是荒地。区里也没钱去搞五通一平。只能就这么荒芜着!”
这算是怎么回事嘛!宁可让土地闲着长草。也不允许农民继续耕种。这种土政策确实是太霸道了!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问尤子正:“以前考虑过。暂时把田还给农民去耕种么?”
“考虑过啊,可是当时的主任硬是不同意,说那些刁民只要重新把地拿了回去,再想用来搞开发,就难办了!”反正前任一把手已经进了班房了,尤子正索性全都推到了前任的头上。
张晓文曾经仔细地计算过,汽车城项目大约需要二至三千亩土地。加上配套企业所需地土地,充其量也不会超过六千亩,剩下的土地完全可以还到农民的手里,让他们继续耕种。
不过,这件事情,说易行难,毕竟杨正洪还是现任的市委一号,张晓文真要是这么干了,那就等于是翻了老杨的旧帐。将来的很多事情,就不是那么好办了!
“尤主任,咱们区里有几所学校?”张晓文这是明知故问,他早就考虑好了,既然暂时无法把土地还到农民的手里,那么不如开办几所技术培训学校,提前为汽车城项目,储备可用的技术工人。
张晓文相信,只要这些农民学到了手艺。收入肯定比种田要强不少倍。也算是聊尽一份心意。
尤子正叹了口气说:“当时建区的时候,咱们都没有长后眼睛。所以至今只有一所技工学校,因为旧城区改造给搬到了区里来,就再没有别地学校了!”
张晓文等的就是这句话,微微一笑:“旧城区的改造工作即将全面展开,涉及到地学校没有十所,也有八所,尤主任,是不是可以想想办法,拉几所学校过来?”
尤子正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我可以在前面跑跑腿,试试看,不过,正到了关键的时刻,还得您出面发话,才管用!”
张晓文笑着说:“我想拉进来,二所小学,两所带高中部的中学,两所中专或是技校,另外新建一所大学,你看可行么?”
尤子正倒抽了一口凉气,心想,嘴上无毛,办事就是不牢靠,一张嘴就是这么大一个摊子,即使区里有土地,办校的钱从哪里来呢?
不过,尤子正当惯了和事佬,并不打算当面扫张晓文的兴,点着头说:“这么大目标,也只有在您的领导下,才有可能完成,靠我是不中的!”张晓文知道他不信,心想,那就只有让事实来说话了。
尤子正刚出门,管委会办公室主任王新就钻了进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张晓文的身旁,小声说:“老板,有件事得向您汇报一下!”
张晓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啥事?”
“是这么回事,管委会给主任、副主任们订购的六辆奥迪a已经到了口岸,就等着咱们拿尾款去提货了,请您指示!”王新小心翼翼地汇报说。
张晓文地脸上闪过一丝红意,这事就做得太过分了,真是瞎胡闹,一辆奥迪a8至少得花去上百万的公帑,连同300%的关税,六辆车就是几千万了。
有钱买进口豪华小轿车,却无钱给农民发微薄的土地租金,这算是哪门子的为人民服务嘛?
“预付款花了多少?”张晓文强行压抑住胸中的怒意。平和地问王新。
“已经付了90%的款了,剩下的部分,由贸易商先垫着,等车到了咱们管委会再付款。”王新说的很隐晦,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所谓地政府采购尾款。向来是不予支付的,算是明里给管委会的回扣。
事已至此,张晓文即使拍桌子也无济于事,不管国内是怎么一个情况,国外车商的规矩,张晓文那是一清二楚的,已经付了款,即使不想去提车,要想拿回几千万来。就得打国际官司了!
按照国内通行的官场规则,对于主动去打国际性地贸易纠纷官司,是相当忌讳的。很容易就惊动了对外经济贸易合作部以及外交部。
事情一旦闹大了,肯定会得罪一大批市里的领导,有些实权派地心里肯定会有想法。
事情是明摆着地,小小的县处级管委会地主任们,还没有那个胆量去坐奥迪a8这种严重超标的小轿车,那么这些豪华轿车是给谁准备的,就成了秃子脑门上地虱子,一目了然!
这事确实颇有些棘手,张晓文一时间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有心看看王新的态度,就问他:“这车谁敢坐?”
王新把头一低,小声说:“老板,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地情况,只知道,这车是要运去京城,供驻京办使用的!”
“哦?”张晓文自然知道驻京办的主要职能就是“跑部钱进”,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也正好管着驻京办。可是自从上任后,就从没人给他提过买豪华小轿车的事情,这里头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内幕。
王新受不住张晓文逼视的目光,低着头说:“我听说有这么个情况,有几位本省留京的老干部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了,市里和区里头就想让几位老人家过得好更舒适一些,所以……”
听了这话,张晓文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敢情是市里头想拍老领导的马屁。却让开发区来掏了大把大把地银子。浑然不顾农民每年就等着那一千块的补贴过日子,世道也太过现实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恩出自于上的体制如此,上梁不正,下梁才可能跟着歪!
内情搞清楚了,张晓文反而不好处理了,提来车,不给驻京办去使用,得罪的人就太多了。
可是,不去提车,那区里的损失又太过巨大了,得不偿失!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种豪华轿车,张晓文是绝对不可能留在管委会的,那等于是送把柄给政敌,整个一冒傻气呢!
进退之间,都是两难的境地,这才是当官的悲哀!
见张晓文板着脸不说话,王新也知道他地为难之处,有心给大老板留下一个忠心耿耿的好印象,就建议说:“老板,车是肯定要去提的,只不过,咱们可以卖几辆给区里的外资企业老板,多少可以变点现钱出来。您刚上任,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钱,能省下一个是一个了!”
张晓文有理由相信,当初商量买豪华轿车的时候,从王新嘴巴里说出口的理由,一定不逊于现在。
屁股决定脑袋,口字两张皮,上下嘴唇这么轻松地一划拉,冠冕堂皇的道理,就由此产生了。
张晓文有意问道:“不是有几位老干部么?万一老人家们有了意见,那可就麻烦了!”
王新叹了口气说:“其实驻京办里头,有一辆这种车就足够了,老人家们又不需要上班下班了,只要是错开使用的时间,就完全可以安排得过来了!”
张晓文暗暗好笑,这个道理其实谁都懂,就是没人事先去说破,就如同皇帝的新衣一般,王新甘愿在他地面前充当那个说真话地小孩,也确实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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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无意中得到一个可以从游戏中获取物品带到现实的包,他发现自己怎么也低调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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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争议的起始,源于一次莫名其妙的“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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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贵的车,有人会买么?”张晓文有理由相信,王新已经找好了目标,才敢提出这种让人掏钱免灾的“好”主意。
“老板,区里倒是很有几家有钱的房地产商,据说他们也正打算换车。只是,我人微言轻,即使去说了,也不顶啥用!”王新面露苦色地提出了他的看法。
张晓文暗暗冷笑,你小子明明是来当说客的,却装得象个没事人一样,当我是傻子呢?
“哦,都有哪几家?”张晓文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温和地望着王新,鼓励他把话一次性讲完。
王新偷眼看了看张晓文的脸色,见他一副饶有兴味的样子,心中不由大定,一口气说出了五家房地产商老板的名字。
张晓文心想,既然你们这些家伙有钱,而且主动往我身上贴,那就别怪利用你们了。
想定之后,张晓文就吩咐说:“王主任,你安排一下,今天晚上在市委小招摆一桌,好好儿地请请这些有钱的大老板!”
王新自以为得计,马上点头哈腰地说:“老板,我这就去安排!”抬腿走到了门边,他又转身回到了张晓文的身旁,吞吞吐吐地说:“市委小招的人一个个都眼高于顶,如果直接以管委会办公室的名义去订房,档次就不高了!”
张晓文虽然没有分管市委小招,但也大致知道一些关于市政府接待办的闲话。想想也是,市委小招的顶级包间也就那么几间,市里几大家的领导几乎每天都有接待任务,那几间好包间根本不够用,到了区县领导这一级来订房,条件自然就等而下之了。
换作是别的区县,各自都有隶属政府接待办的宾馆或是招待所。唯独经开区,自成立之日起,就因为市委书记杨正洪的一句话,“肥水不落外人田!”结果,所有的招待宴席就都安排到了市委小招。
“中天。”张晓文唤过自己地秘书盛中天。嘱咐道:“你给市政府李副秘书长去个电话。就说我今晚要招待几位贵宾。请他安排一下!”
盛中天笑着说:“好地。”市政府副秘书长李晓一直兼着政府接待办主任。类似这种接待、订席地事务一向由他来具体安排。
王新本想扯起虎皮当大旗。揽过这种可以大出风头地美差。让市政府接待办地那些狗眼看人低地家伙瞧瞧。他是张书记跟前地红人。没想到。张晓文却中途让盛中天接了手。王新地心里多少有些不太自在。
张晓文见王新还站在原地没动。就明知故问道:“王主任。还有事?”
王新地反应还算灵敏。马上找了个理由。请示道:“老板。是把五位老板全都请来。还是一个个地请?”
“呵呵。请客嘛。人自然越多越好了!”张晓文拿手指了指桌面上地烟盒。“拿去抽吧!”
王新伸手抓过桌子上的半盒中华烟,摸出一支放到了鼻子前边,仔细地嗅了嗅,喜滋滋地说:“老板给的烟。就是香!”
这个马屁拍得很俗,很没有品味!
见张晓文没有继续闲聊的意思,王新倒退了两步,这才转身离开,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很知趣地关紧了房门,
张晓文心想,你小子比高明河那家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了。还要努力学习啊!
也许是地位相差悬殊的缘故,也许是别地什么原因,管委会二级单位的头头脑脑们并没有扎着堆地跑来致意,办公室里立时清静了下来。
张晓文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厚厚的一沓文件,摊开在了桌面上,这是一份冷凝翠提交地和英国的那家即将破产的百年老车企的会谈纪要。
英方要求是全面收购,包括生产车间,接收全部的员工以及研发部门。对于这种把他当作凯子的做法,张晓文是绝对不可能容忍的。
英国人是最会耍阴谋的。在他的印象里头。已经发生过地并购事件里头,国内的某大型国有车企就曾经吃过这种隐性的大亏。
原因无它。英国的工会势力十分强大,动不动就采取罢工的方式与资本家展开博弈,和国内漠视工人权利的做法,有着天壤之别。
记忆里,当年的并购确实是相当成功的,很可惜,到最后连研发人员都参与到了罢工的浪潮之中,那家大型国企只能一边厚着脸皮说积累了经验,一边黯然退出了英国市场。
教训是惨痛,也是沉重地,张晓文自然不可能重蹈覆辙。即使抬高一些收购的价码,也不能要建立在英国本土的生产车间,更不可以接收那些敢于,并且善于闹事的工人。
想到这里,张晓文摸出了包里的那部从未使用过的手机,拨通了远在英伦的冷凝翠的电话,“翠,在原价的基础上,咱们可以上浮20%,这是最终地收购价格,对方如果继续罗嗦,你就告诉他们,放弃收购行动!”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一亿美元地价格,已经相当的可观了,再多就是二楞子了!
“老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对方已经同意了我们地收购要约,你该怎么慰劳我?”冷凝翠甜美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入了张晓文的耳中。
张晓文吃了一惊,转瞬大笑了起来:“等你回来,我去机场接你,好好儿地爱死你!”
“去你的,没个正经!”冷凝翠开始大发娇嗔。
张晓文心情大好,汽车城项目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被他的女人攻克了,这么些年来,冷凝翠独自一人替他支撑着家族的事业,也确实是相当的不容易了!
许诺了陪冷凝翠逛街大采购之后,张晓文突然听见话筒那头传来冷凝翠剧烈的呕吐声,一颗心顿时抽紧了,紧张地问道:“翠,你怎么了?”
“死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还来问我?”冷凝翠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略带幽怨地数落了起来。
张晓文象是被人在心口处猛击了一拳,紧接着,大喜欲狂,大叫了一声:“我要做爸爸了?”
“傻样,别叫那么大声好不好,也不怕让人家给听见?”冷凝翠埋怨道。
“好,好,好,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哦,对了,知道是儿子还是闺女么?”
“我哪知道?”冷凝翠察觉到大洋彼岸的张晓文头一次这么失态,心头不禁一甜,抬腕轻轻地抚摸着肚子,悬在心头的那颗心终于落到了肚内,默默地念叨着,宝贝,你爸爸不可能抛弃她们母子(女)俩的,你妈妈我是白操了那份闲心。
“翠,你快点回来吧,我想你了!”张晓文本想说马上过去看她,可是转念一想,如今他已经不是企业的老板了,而是一级政府中的要员,要想办理出国手续,并不象以前那么简单,需要经过层层审批,时间上面已经来不及了!
“明天就是签字仪式呢,我签完字就回来!”冷凝翠的一颗心甜得象泡了蜜似的,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幸福之中,不能自拔!
挂断电话之后,张晓文长时间的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之中,久久无法平息心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晓文经历了狂喜之后,渐渐地冷静了下来,不禁重重地叹了口,他对不起何清月!
自从他被竹老板所征召,走上了这条官路之后,和何清月虽然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也经常去学校里看她,但更多的时候,却只能通过电话来联系。
一股浓郁的愧疚感弥漫了张晓文的整个身心,到了该结婚的时候了,趁着冷凝翠还未生子的时机,必须马上把何清月娶回家来,再晚,就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凝神想了好一阵子,张晓文抓起电话,拨通了何清月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请问您找哪位?”
“请问何助教在么?”张晓文很客气地问道。
“何老师去上课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回来。我是何老师的同事,如果您有急事的话,我可以帮您转达一下!”女孩的声音很甜美,看样子也是和何清月一样,刚刚留校任教不久。
张晓文微笑着说:“麻烦你告诉她一声,就说乌紫市一位姓张的小干部,找过她,请她回我的手机!”
“啊,你就是张大市长吧?我每天都要听小何谈起你呢,耳朵里头都听出了老茧呢,快点把咱们家清月娶回家吧,再晚就被别人给抢走了哦……”
“咳……”张晓文一时间很无语,何清月怎么有这么一个炮筒似的女同事?
“嘻嘻,没吓着你吧,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等她回来,我马上转告你来过电话了……”女孩儿唧唧喳喳说个没完。
张晓文心里又是一叹,按照常理来说,何清月身边的好朋友,他应该个个混熟才对,严重失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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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只坐了一会的样子,何清月的电话就打到了张晓文的桌面上了,“文,你找我?”
“何老师,你最近忙么?”张晓文开玩笑说。
“去你的,学校里不就那么个样子,有什么忙不忙的?张晓文同志,我快闷死了,你什么时候过来陪我逛街?”何清月很享受和张晓文通话的这个温馨时刻,说话也就大声了许多。
张晓文听见何清月身旁有人窃窃嘻笑,听声音仿佛就是刚才接电话的女孩子,就笑着说:“小月,我明天就来陪你逛街好么?”
“好啊,好啊,这次可不许再说话不算数了!”何清月满心欢喜地叫了起来,惹得张晓文心头一酸,多好的女孩啊,他都快当爸爸了,这才想起要娶她进门,确实有些对不住她。
张晓文笑着说:“我干脆今晚就来吧,明天啥事都不干了,陪着你逛一天街,好么?”
何清月却有些担忧的说:“你现在干管委会主任了,担子比以前更重了,没那么多时间来陪我的,还是等放暑假了我去看你吧?”张晓文心里一阵激动,这么贤惠的女孩,上哪里去找?
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张晓文笑嘻嘻地说:“小月,再忙也能抽出一两来陪陪你,就不等明天了,今晚我就坐夜班飞机过来!”
何清月心里甜丝丝的,脆声道:“订好了机票记得通知我,我好去机场接你!”
“行,那我先挂了,回头给你电话!吻你!”张晓文冲着话筒做了个响亮的飞吻,何清月本想回吻过去,却见身边的女孩笑得前仰后合,一时间羞不可抑,倒忘了和张晓文吻别。
张晓文手里抓着话筒,听见那头的打闹声。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好笑,女孩子毕竟是女孩子,天生面薄,与他这种厚脸皮比起来,那是大有不如!
打电话让高明河订好机票后。张晓文叫来秘书盛中天。两人一前一后地出现在了管委会办公大楼地走廊上。
沿途遇见地机关干部们纷纷停下脚步。热情地打着招呼。“主任好!”
“张书记好!”
“张市长好!”
也许是第一天上班地原因。对于张晓文地称呼并没有被统一起来。所以听上去显得很滑稽。
尤子正闻声从办公室里赶了出来。拉过一个熟悉地干部。故意大声地嘱咐道:“张书记不仅是咱们管委会地一号。更是市委、市政府地主要领导。今后就称呼他为书记好了!”
走廊很长。说话都带回音的,张晓文很自然的就把尤子正的话听了个正着,心里暗暗好笑。对于他这种兼职较多的领导,下级们确实不太好称呼。张晓文身居数项要职,不管称呼他为主任,还是市长,都显得有些不太尊重了,因为官场上地称呼,一向是以最高职务为准。
惟有尤子正的说法涵盖了张晓文的全部职务,因为张晓文的几项职务里头,都带了个书记的头衔。
张晓文头上最重的那顶帽子。自然是市委副书记,这个自不必说了。按照惯例,他这个常务副市长,顺理成章地接了市政府的党组副书记的这个职位。
同时,张晓文又兼着经开区工委书记,所以说,尤子正的说法最是贴切不过了!
临上车地时候,盛中天一边替张晓文拉开车门,一边笑着说:“老板。尤主任很会做人呢!”
张晓文只是笑,却不说话,钻进车里后,吩咐司机:“去大世界百货大楼!”
下车的时候,张晓文特意戴了一副墨镜,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上电视的机会比较多,如果让人认了出来,麻烦事绝对不会少。
换作往日里。让人认出来了。倒也罢了,可是今天地时间比较紧。给缠上了就要失约了。
混在人堆里头,张晓文来到了首饰专柜,花了一个多小时时间,选了一对价值十几万块的钻戒。
藏进了随身的小包里,然后转身出了百货大楼,张晓文刚坐进车里,盛中天和司机两人就一人递上了一只红包,异口同声道:“恭喜老板!”
张晓文微微一笑:“你们都知道了?是中天说的吧?”专车司机小卫嘿嘿一笑,“老板,您又没有刻意瞒着我们,哪能不知道呢!”
盛中天望了眼小卫,心想,你还是不明白老板的心思啊,开车你的技术那是没话说,要说了解老板的心意,你就差远了!
张晓文接过红包,捏了厚度,发现差不多是一千块,就笑道:“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钱我不能全收,就每人收下一百块好了!”
见盛中天要开口劝他,张晓文摆着手说:“还是小卫说的对,我又没瞒着你们,心意到了就成!咱们也别学那些做小买卖地,讨价还价的,可是件很扫兴的事情哦!”
张晓文依次从红包里头各抽一张百元票,然后把红包分别递到了身边最亲近的这两个人的手里,笑道:“到时候,还需要你们二位辛苦一下哦!”
“老板,瞧您说的,我们俩不去帮忙跑腿,派谁去?”司机小卫又抢了盛中天的话头。
盛中天心里就有些想法了,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悦的神色,凑趣道:“老板,到时候我去给您当伴郎!”
张晓文微微一笑:“到时候再说吧!”心里却对他的这两个哼哈二将,有了更深层次地认识。回到办公室后,张晓文刚坐下喝了凉茶,就见办公室主任王新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陪着笑脸说:“老板,都安排好了!”张晓文的视线始终集中在桌面的文件上面,却没有吭声。
王新见状,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在了,搓动着双手,不知道继续留在室内。还是该离开才好。
足足等了五分多钟,张晓文才抬起头来,问道:“都准备好了?”
王新这才从尴尬的境地当中苏醒了过来,声音也低了八度:“是的,五位老板都提前到了市委小招!”
“嗯,老板们都是咱们的财神爷啊。得罪不起,不能让他们久等呢,王主任那咱们就动身吧?”
张晓文探手抓过烟盒放了支烟到嘴里,王新抢前一步,从兜里摸出打火机,替他点燃了烟卷。
“王主任,我明天要去京城开个会,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多多留心了!”张晓文吐了口烟,十分友好地望着王新。
“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帮您看好家,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在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王新明显感觉到张晓文对他地“器重”。刚才那一幕不太愉快地场景,很快就被他给抛到了九宵云外。
张晓文站起身,边往外走,边嘱咐说:“大后天啊,通知交通局、建设局……等几个局地一把手,开个短会!”
王新脆声回答说:“好的,必须是一把手参加,派副职来地,一律罚站!”
张晓文有些好笑。他才说了一,王新就自以为聪明地说出了二,不过,就这么通知,也没什么大错。
反正,他找几个实权的局长过来,也是拔毛地事情,不如索性先把丑话说在头里,就由着王新去了。也懒得纠正他。
当张晓文出现在包间门口的时候,就见室内的所有人都站起了身子,紧随其后的是,砰砰乓乓的挪动椅子的声音,“书记好!”众人不约而同地喊道。
张晓文扭头瞅了眼身侧的王新,见他一脸惊诧的样子,心想,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呐。尤子正的话。这么快就传到了这些个大老板地耳朵里头了,看来管委会里面有他们的眼线呢!
众人簇拥过来。想请张晓文坐上首席,张晓文摆了摆手说:“今天是我请客,坐那个地方干嘛?大家随意坐吧!”顺手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上去,无论众人怎么劝说,都不肯再挪动地方了。
拗不过他,众人无奈之余,只得各自围着张晓文坐了下来。
张晓文之所以一次性请来这五位老板,就是不想给人说暗箱操作的闲话,有话当面讲明,那是再好也不过了一介绍说:“这位是永恒地产的马总……”
“鄙人马弘远,今后就在您张书记的领导下了,还请多多关照!”张晓文发现这位马总,尽管话说得很客气,可是骨子里头充斥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傲气,心想,多半是省里哪位衙内的白手套吧?
果然,王新满是笑意地补了一句:“书记,马总是咱们开发区里,第一大房地产商,在建的楼盘超过了二十万平方米!”
张晓文心想,哟喝,这小子是个很有钱的主啊,二十万平方米,即使对于省城青紫市来说,也绝对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了,看来,那几辆奥迪a8车,有了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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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无意中得到一个可以从游戏中获取物品带到现实的包,他现自己怎么也低调不下来了。
韩秋悲哀地现,游戏中的物品虽然给了他很多意想不到的能力,但伴随着各种各样的等级限制和乱七八糟匪夷所思的副作用,使得他越来越风云的同时,争议也越来越大。
而争议的起始,源于一次莫名其妙的“假死”
几个老板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围着张晓文献殷勤,张晓文只是不咸不淡的应付着,却始终不提奥迪a8车那档子事。
“各位老板,咱们管委会新进口了几部奥迪a8,听说几位财神爷都有换车的打算,不知道有兴趣没有?”王新很知趣地就把话题引到了进口豪华小轿车上面。
马弘远喝了口茶没做声,正新地产的王本相瞥了眼王新,笑着说:“不知道价格有没有吸引力?”
王新笑眯眯地说:“你们这些大老板、财神爷,还在乎这几个钱?”
马弘远瞅了眼一直不露声色的张晓文,笑道:“地主家的余粮也不多呢,我们的钱也来之不易啊!”
张晓文暗暗好笑,在国内搞房地产根本不需要多少资金,只要能够通过暗箱操作拿到了批文,银行那头拿贷款就跟玩似的。
当然了,还需要上下打点一番,毕竟,银行的高管们也有家有口,需要买几处豪宅,甚至有着成群的二奶,必须要好好地料理一下嘛!
王新已经被架到了火上,开弓再无回头箭,只得硬着头皮说:“马总,你家里已经有十几辆好车了……能不能……”
马弘远一翻眼皮:“正因为我的车太多了,唉,所以没钱买新车。”他是想给在座的众人定个调子,刚才王本相的表现令他很不满意。
王新当场就给顶得喘不过气来,眼巴巴地瞅着马弘远,希望这位马大老板高抬贵手,别让他太难堪。
如果换作是别人,王新早就拿起了官架子,抖起了官威。可是。马弘远不同,此人的背景深不可测,王新根本不敢招惹他。
张晓文根本没理会马弘远。笑着对王本相说:“王总。听说你要换新车了?”
王本相有意无意间避开了马弘远凌厉地视线。笑道:“是有这个打算。不过……”
张晓文截过话头。笑道:“那就好。谢谢王总支持管委会地工作。今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这些地产老板。背后都隐藏着一股绝对不可小视地势力。主要是地皮和规划地问题。需要张晓文这个坐地虎点头。其余地路子其实早就走通了!
王本相想了想。如果当面驳了张晓文地面子。恐怕在经开区地好日子就会混到头了。反正不过是几百万地小钱罢了。算是卖张晓文这位实权派一个面子好了。就点着头说:“好。我认购一辆!”
接下来。张晓文如法炮制。剩下地三位老板见王本相开了个头。也没人去触那个霉头。就一一应承了下来。
转眼间,就现场就只剩下了马弘远还没有给面子。张晓文却不问他了,举起手里的酒杯。笑着说:“感谢各位老板的帮忙,我敬大家一杯!”
王本相起身的时候,发现马弘远的脸色铁青一片,心里不由暗暗好笑,这位小张书记可不是普通的管委会主任,年纪不过三十,就已经身兼数职,不仅是常务副市长,更是分管政法口地副书记,没有过硬的后台,象他这种年龄的人可能还在副科级里头打转转呢。
略微一想,顾忌到姓马地背后那人地厉害,王本相就笑着对张晓文说:“马总这人比较豪爽,车钱其实早就打到了我那里,委托我帮他打款呢!”
张晓文举杯冲着马弘远一晃,笑道:“那就太谢谢马总了!”
马弘远的脸色稍微好看了点,明知道王本相是替他掏了钱,心里却相当不爽,横了王本相一眼,后,这才笑了笑说:“张书记,你太客气了,不就是一辆车嘛,多大一点事情?”
张晓文不露声色地笑道:“是啊,是啊,马总财大气粗呢,哪里又会在乎这么点小钱呢?呵呵,来,大家一起干一杯!”几个人同时举杯,纷纷抢在了张晓文的前头,一饮而尽。
亮了亮杯底,张晓文吃了口菜,笑道:“市委还有个接待任务,诸位慢用,我就失陪了!”
望见张晓文站起身子,王本相赶紧跟着起身,还没等他说话,张晓文就吩咐坐在不远处的盛中天,“小盛,把我的名片给几位老板发一下,方便有事联系!”
王本相见张晓文说得很客气,觉得倍有面子,说话间那股子豪气就涌了上来:“张书记,知道您忙,等哪天得了闲,我请您去钓鱼。”
张晓文哈哈一笑:“好,好,到时候再约吧!”伸出手与众人握了一轮,这才在大家的簇拥下,离开了市委小招。
坐进车里,张晓文直接吩咐司机小卫:“去省城机场!”
闭目养了会神,张晓文摸出包里的手机给市委书记杨正洪去了个电话:“正洪书记,我地胃病又犯了,想去京城地309检查一下,向您请几天假!”
杨正洪爽朗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过来:“晓文书记呐,革命工作固然重要,身体也要多多保重啊,去吧,市里头有我呢!”一副慈祥地“大班长”姿态。
了谢后,张晓文又拨通了市长陈江的电话,按照刚才地说词,复叙了一遍。
陈江就更热情了,极其关切地说:“没什么大事吧?”
张晓文笑道:“有点溃疡,”陈江马上接口道:“都这么晚了,你应该没带支票吧?没事,先住进去再说,等明天我让驻京办的人送支票过去,只要能够治好病,不管多好多贵的药,都要及时用上!”
记和市长对他都很热情,不过,张晓文的心里却有数,目前两派斗得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他手里掌握的这一张常委票,更重要的是,张晓文有资格参加人数更少权力更加集中的书记办公会,这一切都将在关键时刻将显示出巨大的威力。
一旦杨、陈之间的斗争揭晓之后,他目前所享受到的超规格待遇,也必将终止。
一把手自有一把手的威严,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张晓位不过是个外来户,就目前来说,势单力薄,远不如已经干了一届多的杨正洪那么根深叶茂。
即使是市长陈江,也在常务副省长丛山的扶持下,已经羽翼丰满,拥有了足以和杨正洪抗衡的骄人实力。
张晓文目前并无染指市长或是书记宝座的本钱,短期内,他一没资历,二无政绩,即使有省委书记的支持,至少不拘一格提拔人才的理由必须得充分吧?否则的话,很难服众。
也正因为张晓文属于杨正洪所说的中立派,陈江认定的骑墙派,所以,无论是在市委大院,还是在市政府内部,暂时也还都很吃得开。
巧合的是,杨、陈二派目前处于势均力敌的胶作状态,象张晓文这样的中立派,才有可能趁机办点事情。
对于张晓文来说,无论谁当了权,他的地位都很突出,不容小视。
按照党国的惯例,书记可以在短时间内兼任市长,但不可能长久,即使陈江顺利地把杨正洪给赶下了台,新任的市长如果不是他的人,那么假以时日,一场旷日持久的权力斗争又在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上演。
和洪望山这个党群副书记不同,张晓文一人身挑数职,既有资格参加书记办公会,更是常委会的当然成员,这还不算,手里还掌握着市政府的钱袋子。
无论是新任的市委书记或是市长,要想牵制住对方,张晓文所处地位的桥梁作用,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可想而知,如果张晓文现在就和杨正洪联起手来对付陈江,那么市政府里头就不可能再是铁板一块了。张晓文有理由相信,那些个副市长们对于陈江并没有做到心服口服,只是因为不是市委常委,话语权相对弱了不少,才没敢和陈江去争。
一旦张晓文挑了头和陈江唱对台戏,老陈的日子肯定不会象现在这么滋润了,焦头烂额的局面指日可待。
这也就是杨正洪为什么要拼命地拉拢张晓文的根本缘故了,市政府这头老是私下里搞些个小动作,都开过了市长办公会了,老杨这里才得知消息,长此下去,十分背动。
陈江的小算盘则正好与杨正洪相反,张晓文虽然是常务副市长,但市里的重大事务的财权,依然握在他这个市长的手里。
陈江是想利用张晓文在副书记的地位,在市委那头给杨正洪制造相当的麻烦,最差也需要张晓文继续保持目前的中立态度。
抬眼望向繁星点点的夜空,张晓文叹了口气,从村到乡,县到市,一直到省里头,领导干部们成天考虑的都是怎样工具自己的权位,哪有心思为老百姓做实事?
车疾驰在去省城的高速公路上,张晓文的一颗心飞到了何清月的身边,看样子只能在乌紫市举行婚礼了。
亲朋好友们也都得请到青江来,这些都还好说,反正房子什么的都是现成,只是张晓文需要仔细琢磨的是,省委的两位大佬如果能亲自出席他的婚礼,将对下面即将展开的汽车城项,起到举足轻重的推动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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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回来后,母亲刘丽就请了长假,跑来了乌紫,按照老妈自己的说法,这叫做打前站。
张晓文也已经搬进了市委常委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机关事务管理局事先也没有明说,等他走到楼门口,这才发现楼号居然是四号。
张晓文当时就板着脸问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老林:“怎么回事?”
老林见张晓文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小洋楼的号码上面,赶紧解释说:“这是杨书记亲自安排的,说是您一身挑了三职,这么点小事就由他来代劳了,所以我们就想着给您一个惊喜……”
老林的话说得很漂亮,何况这是市委一号的意思,也不能怪他,张晓文一时间也不太好说他,只得摇了摇头,说:“这里我不能住,还是搬回市委小招好了!”
开什么玩笑,炸不是把他放到了火上烤了么?按照省委组织部定下的排序,他排名第七,顾名思义,就是市委的七号人物,那么也就只能住七号小洋楼了。
可是,七号楼目前住着已经调去市人大干常务副主任,前任市委副书记蓝田。
就算是再没有房子住了,他也不可能去住这种极其打眼的地方,张晓文转身就想往回走,迎面正好遇见了下班回家的杨正洪的专车。
可能是看见了张晓文有些生气的样子,杨正洪就让司机停了车,笑呵呵地走到了张晓文的面前,问道:“晓文书记,这住处是我亲手让人设计装修的,还算满意吧?”
张晓文耐住性子。笑道:“确实很不错,只是我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房子,有些不妥当呢!”
杨正洪摆了摆手说:“你现在还是单身。当然显得大了。将来总是要结婚地吧?正好留着做新房呢!”
张晓文听出了杨正洪话里隐藏地含义。心想。如果马上搬家。反而显得他为人太过做作。可是就这么入住了。人言是很可畏地。尤其是在他地汽车城项即将正式上马之际。尽量少惹是非才是正道。
略微一想。张晓文就来了主意。笑着说:“正洪书记。有些规矩是不能坏地。要不这么着吧。就让林局长安排一下。把我这楼号改一下?不然。我可不敢住进去了。尊重老干部是我党地优良传统嘛。您说呢?”
杨正洪也听出了。张晓文地话里头。软中带硬。完全是一副不按照他地要求来办。坚决不入住地架式。
“那好吧。就把你这座楼号和蓝主任地那座楼号换一下。满意了吧?”张晓文察觉到杨正洪心里地不满。却故作不知地笑了起来。“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张晓文丝毫也不担心杨正洪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和他翻脸。只要在大面上。他采取地是不偏不倚地态度。老杨就不会和他有什么过不去地地方。
目前,老杨最主要地敌人,也是最凶狠的敌人是市长陈江,而不是他这个只知道做事,不想揽权的党政双副手。
杨正洪叫过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老林,很认真地叮嘱了几句,这才和张晓文握手告别。
张晓文故意没有马上进楼,而是去了位于管委会办公室,做人必须得有原则,目前就陷身于错综复杂的人事斗争,对于张晓文来说,是最坏的选择。
“翠,我要结婚了!”张晓文拿出手机,左思右想,终于硬着头皮给冷凝翠去了电话。
“你早就和我说过了,确实早该结婚了,你拖得起,人家清月拖不起呢!”冷凝翠的口气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十分大度。
但也正因为如此,张晓文知道,她是介意地,腹中地孩子还没出生,他(她)的父亲就成了别地女人的新郎,换谁都难以承受。
此时此刻,一向伶牙俐地齿张晓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在大洋彼岸的冷凝翠忽然一笑,“你又没骗过我,当初咱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说过,要娶清月回家。我呢,现在过得很快乐,将来孩子出生了,有他(她)陪着我就行了,只要你经常来看看我们母子俩就好了!”
张晓文重重地叹了口气,惭愧地说:“翠,我对不起你们母子……”
“老公,别这么说好不好?只要你不抛弃我们,我也就知足了,我们两个这辈子是赖定你了,嘻嘻……”冷凝翠越是这么大度,张晓文的心里就越难受。
“好了,老公,我马上要出门正式和英方签约了,有话等我回来了,再说吧!”
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张晓文真切地听到了话筒里头,传来了凄惨的哭声,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手里握着手机,久久无法放下。
第二天晚上,张晓文才回到了常委小楼,他惊讶的的发现,机关事务管理局老林的手脚还真不慢,不过一夜之间,就把事情给办妥了。
看来,一把手的指示就是军令,就是真理,这话一点不假!
把老妈刘丽接到了常委楼之后,因为档案被修改的关系,母子俩事先就商定了,以干妈的身份住在张晓文这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事。
刘丽瞅着几年没见面的儿子,左看右看,始终看不厌,拉住张晓文的手,抚摸着他的手说:“儿子,这么些年苦了你了,一个人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想不想吃我做的红烧肉“想,馋死了!”张晓文自然知道,在老妈的眼里,他就算是到了八十岁,也还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那好,你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东西!”刘丽抬脚就进了厨房。
按照市委的不成文的规定,常委一级地领导,住处都由机关事务管理局安排一名保姆,
机关事务管理局的老林为了讨好张晓文,特意安排了个手脚十分麻利的大嫂。据说很会做菜。
张晓文成天没空在家里头吃饭,今天老妈来了,正好实验一下老林那话的正确性。
老林果然没有说错,大嫂做菜的手艺不是盖地,做出来的家常小菜,完全可以和星级大饭店里的大师傅有得一比。
刘丽的面前放着饭碗。却始终不动筷子,一个劲地给张晓文夹菜,张晓文看了眼老妈面前纹丝没动的饭菜。又了看了看刘丽眼角处显露出来的几丝皱纹。心想,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二话不说,张晓文埋头扒饭吃菜,独自一个人将那盘肥而不腻地红烧肉,吃了个一干二净,连肉汤都泡上了开水,喝下了肚内。
刘丽笑得快要合不拢嘴巴了。抬手拍着他的肩膀说:“毕竟出来了几年。比当初能吃多了!”
张晓文心里头一阵暴汗,心想。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
吃过晚饭,保姆叶大嫂收拾干净饭桌。张晓文端着茶杯,领着老妈进了自己的书房。
刘丽看了眼室内地摆设,乐滋滋地说:“我儿子就是比他爹强,你爸如今也不过是个副厅长,再过几年,你肯定要干上市长吧?”
张晓文心里一寒,赶紧岔开话头,问道:“妈,何叔叔、王阿姨他们现在过得好么?”
刘丽笑着说:“何毅已经干上副检察长了,你王阿姨成天和我念叨着,你什么时候娶他们家闺女呢!倒也是,你们也都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不知道怎么地,老妈那原本很令张晓文头疼的唠叨声,如今听起来,却觉得有滋有味道的,居然还有点乐此不疲的感觉,真是咄咄怪事!
“老妈,志强叔叔现在生意做得怎么样了?”张晓文明知道王志强的近况,却故意没话找话说。
“他啊,现在成了大老板了,资产数亿,起了好几栋大别墅,日子过得可风光了!”张晓文暗暗偷笑,这人老话多,用在老妈的身上,确实再贴切不过了!
“儿子,别光顾着问我了,说说看,你这几年都是怎过的?”刘丽唠叨了两个多小时,丝毫没觉得口干舌躁。
张晓文就有点不行了,连续喝干了两茶杯水,浑然没有那种坐上主席台做报告地势头。
听完张晓文地经历之后,刘丽忽然叹了口气说:“你个死没良心的,虽说是竹首长钦点地,可是你怎么着也该抽空回去看看我们吧?你爸也年近五十了,官也几乎是做到头了,就盼着早点抱上孙子呢!”
张晓文心里也确实很过意不去的,为了避开嫌疑,这些年,他即使有时间,也确实没敢回家,毕竟,档案虽然彻头彻尾地改了过来。
但是,他这位张大衙内毕竟在安平市那是尽人皆知的公子哥,认识他的人不少。即使是在西江省城,也有不少想巴结周立民的人,厚着脸皮来跑他的门路,熟人太多,对于目前的张晓文来说,绝对不是件好事!
一旦漏了底,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测的惊人大变故?
“妈,我也很想去看你们二老,这不是让竹首长给逼着当牛做马嘛……”
“傻儿子,大道理,你爸都和我说过了,其实呢,我也没啥不顺心的,就是想你了!”
张晓文之所以不回家,还有着一层更深的考虑,他隐约感觉到,竹首长让田克做出的这种安排绝对是经过精心考虑成熟之后的举动,之是他一时还想不太明白罢了,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他没注意到,这时候,刘丽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眼里除了一股浓郁的亲情之外,还潜藏着一个惊人的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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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丽叹了口气说:“终于等到你要结婚的这一天了,不然……”她忽然察觉自己有些失态,转颜一笑,“好儿子,新房打算安排在哪里?”
“妈,既然档案已经改了,安排在安平是肯定不太合适的!”一提起这事,张晓文就有些头疼,身份的变化转折太大了,他又是安平市的名人,老家是肯定需要被排除在外了。
“你爸说了,落叶终究是要归根的,安平是你的第二故……呃,你的家,这人啊,不能忘本呢!”张晓文很惊讶地发现老妈今天说话有些漏洞百出。
安平是他的长大的地方,却是他的第二故乡,那么第一故乡又在哪里呢?
抬眼望去,张晓文赫然发现,老妈刘丽的眼里竟然雾气腾腾,心里不禁打了个突。
“好儿子,洗手间在哪里?”刘丽惊觉张晓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慌忙抬手抹了把溢出眼眶的泪水,仿佛想要掩饰着什么。
张晓文笑着说:“妈,市里头对领导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书房里就有洗手间!”站起身把刘丽领到了洗手间的门口,心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儿子结婚,做母亲的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却哭了出来?如果说是喜极而泣,却实在是说不通这个道理,因为老妈的神态是慌张的,眼神是躲闪的,这里头究竟隐藏着了些什么?
张晓文一时间也确实没有丝毫头绪,除非能够套出老妈的话来,否则就没有真相可言。
以张晓文对老爸张修明的了解,只要他不想说的话。就算是拿钢钎去撬,也是徒劳无益地事情!
等刘丽洗了把脸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张晓文发现她的神态变得自然了许多,说话滴水不漏。仿佛面对一只母刺猬一般,令他不知道从何入手。
“妈。我是这么考虑地。反正手里有了点钱。新房既不安排在安平。这个也不安排到乌紫。甚至西江和青江两个省都不可以。”张晓文一边抛出自己地观点。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老妈地神态。以他对刘丽地了解。老妈应该马上反对才是。
没想到。刘丽却笑了起来:“难为你考虑得如此周到了。你爸说了。既然是人生地头等大事。就索性安排到京城去好了!”张晓文吃惊地望着刘丽。仿佛不认识她似地。
刘丽微微一笑:“你爸真是这么说地。不信自己打电话去问他?”她操起桌子上地电话筒。塞到了张晓文地《》!”
真地很无语!张晓文心里地疑惑本就没有解除。另一个更大地疑虑却浮上了心头。他本想找个僻静一点地地方。买一栋好点地别墅。把亲朋好友都请过去。办个简简单单地婚礼。
可是。一向行事低调地老爸张修明却想让他去京城成婚。这到底是闹地哪一出呢?
思来想去。张晓文决定打电话问个究竟。轻轻地放下手里地话筒。从随身小包里地摸出了手机。将电话打到了老爸张修明地办公室。
“爸,我是晓文!”尽管已经和张修明是同级别地领导干部了,张晓文对于老爸依然保持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敬畏感。
“哦,一定是你妈说了我地意思了吧?”张修明刚开完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接到了儿子地电话,心里自然明白乌紫那头发生了什么。
“是的,可是,爸,为什么要把婚礼安排到京城里去呢?我现在还需要避嫌疑呢,那么做也太过张扬了吧?”张晓文按捺住心里的疑虑,故意象连珠炮似的,问了好几个问题。
“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原来呢,你还小,不太懂事,所以我有些事情我没告诉过你。现在你也成长了起来了,有自己的事业了,有些话也该说给你听了……”张修明看了眼紧闭着房门,继续说,“当年,我上战场的时候,是一位老战友救了我的命,我和他情同手足。后来,他娶了你的小姨妈!”
“你是知道的,你姨父因为飞机失事,英年早逝,唉,太可惜了!”说到这里的时候,张修明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后来,你姨父的爷爷派人找到了我们,和我有了个约定,你结婚,他一定要参加的!”
张晓文依然是一头雾水,张修明这种话很没有说服力,仅仅因为姨父的缘故,就把儿子的婚礼安排到了遥远的京城,道理上面好象有点说不通吧?
搜索出遥远的记忆,在前世,他活到了三十多岁,只记得自己的小姨妈终生未婚,却从不知道还有个姨父。更何况,这个姨父竟然是父亲的救命恩人!
再说了,在前世,父亲被整入狱,母亲被狗娘养的徐信给弄进了精神病院,含冤辞世,家破人亡了!
实在是有点想不通呢!张晓文是越想越糊涂,越想越觉得老爸张修明没有说真话,可是,他又知道老爸的脾气,这是个从来不说谎的男子汉,张晓文的心里面在这一刻,矛盾极了!
“儿子,老爷子已经进入了风烛残年,想见见你这个侄曾孙,我怎么好意思推辞呢?就这么定了!”张修明也知道知道的话,从道理上面来说,有些讲不通,但无论如何,老爷子的要求必须要达成。
张晓文楞了好半天,一时间真的很无语,这算是怎么回事嘛,真是莫名其妙!
话又说回来了,老爸既然做出了这种安排,肯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又知道老爸的性格,只要他不想说,问了也白问。
“好吧,既然是您的决定,我听您的!”张晓文索性不问了,不管去哪里结婚,只要不是在西江省或是青江省都行。
很明显,张晓文听出话筒那头传来了老爸长长的呼气声,心想,搞什么鬼呢?
刘丽见张晓文挂断了电话,可能是担心他追根问底,故意打了个很大的哈欠,“儿子,妈大老远地赶过来,又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腰酸背疼的,我的房间安排好了吧?”
张晓文正打算套老妈的话,没想到她竟然来了这么一个绝招,令他不得不就范,只得很无奈地说:“你的房间早就安排好了,我这就带您去!”
刘丽走进了属于自己的房间,看见张晓文还赖在里头不想出去,就挥手开始赶人,“我要洗澡睡觉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张晓文不经意地开玩笑说:“老妈,我那姨父的爷爷是位大富豪?”
“少来套我的话。去,去,去,等到了时候,你爸自然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的!”一向话很多的刘丽却很警觉,没有上儿子的当,却把张晓文推出了自己的房间。
张晓文坐回到自己的书房,把整个事情串起来一看,发觉破绽百出,毫无合理性可言,联想到当初竹首长点将的时候,自己打电话告诉了老爸张修明,却发现他好象早就知道了这事一般,只是叮嘱他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和安全,并没有特别惊讶的表示。
这算是怎么回事嘛?张晓文按照往常的惯例,泡进了浴缸里头,可是思绪始终无法最终连成一条线,不过,他倒是把目标锁定在了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所谓的姨父身上了。
真是可惜了,如果小姨妈还在世上,那就好了,找她一问就清楚了。据说,就在他出生的那年,小姨妈因为难产而死!
一笔糊涂帐,张晓文想破了脑壳,也没想明白,这里头究竟有些奥妙!
第二天,张晓文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区财政局长孔蒙按照他的规定,每天都来汇报需要付给农民的租金到帐目情况。
“老板,目前已经到帐的资金有这么一几笔,市财政局拨出的一千五百万,其中的五百万是您特批出来的,”见张晓文点了点头,孔蒙又继续说:“几位老板已经把五辆a8的购车款打到了国库科的帐上了,大约有一千三百多万。另外呢,区国税和地税的钱也划拨过来了,国税的是一千万,地税的多出了五百万。我问过侯局长了,他说,您刚上任就遇到了财政困难,地税口的同志也确实很理解的。钱是从三产办的帐户上出的,这一千万是地税同志们咬紧了牙关,一点点抠出来的。”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个侯广就是会讨好卖乖,暂时不管他那么多,能出钱给农民发租金就是好同志。
一万多农民,要是到了日子拿不到赖以生存的微薄的土地租金,难以想象,会发生怎样一种可怕的场景?
有些当官的真是白痴,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农民一旦被逼迫到了墙角,是最有爆发力和破坏力的一群。
长期受到二元化社会的歧视,农民们至今没有任何生活保障,连赖以糊口的土地也被地方政府以各种名目变相剥夺了。
目前到帐的数目只有不到五千万,距离一点五亿,还有三分之二的差距,实在是有够头疼的。
张晓文就有些想不明白了,他的前任和市里的领导们,不知道怎么想的,连这种农民的救命钱都敢胡乱挪用,就不怕农民走投无路了,铤而走险么?
真是瞎胡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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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蒙离开后,办公室主任王新轻手轻脚地走到张晓文的身边,笑着说:“您昨晚看样子睡得不错,容光焕发呢!”
张晓文不得不承认,王新的脸皮确实很厚,而且每天早上都换不同的新词出来,令一般人不会感觉到厌烦。
“几位局长到了没有?”张晓文端起桌上的茶杯,啜了一口,根本没看王新。
王新笑着说:“几位一把手都来了,集中在小会议室里头。”
“那好,让他们先等着吧,我先出去一下!”张晓文扔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王新,举步离开了办公室。
自从张晓文上任之后,既没有开全管委会干部大会,也没有搞小范围的通气会,只是让王新放出了风声,以半年为限,谁的服务态度好,工作卖力,具有创新思想,就提拔谁。
管委会至今只有两位主任级的领导,还空出了至少三个副主任的位置,那些中层干部们,没人不想更上层楼。
于是,一夜之间,曾经蔓延开来的迟到早退现象,根本毋须张晓文强调,就已经完全杜绝了。
张晓文有言在线,他是从市委市政府空降过来的,在管委会里头没有一兵一卒,一个心腹,之前的一切不良记录,全都一笔勾消,所有人都站到了同一个起跑线上。
坐进车里,张晓文绕着理想中的汽车工业园,转了一大圈。
下车,站到了一个小土坡上。张晓文手搭起凉棚,远眺满是茅草的工业园,心想,汽车项目一旦上马。全市的财政收入,将以几何倍数增长上去,市里地财政状况将大为改观。
手里有了钱。可以做地事情将会更多。在张晓文地心目中。一直潜藏着一种教育情节。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个民族要想真正地兴旺发达起来。教育承担着不可或缺地角色。
从后世地发展情况来看。教育产业化害人不浅。尤其是对于那些挣扎在贫困线上地农村子弟。上学读书变成了一项沉重地负担。
普及十二年义务教育。一直是张晓文地一个心愿。为官一任。至少得为老百姓做点事情吧?
当然了。现在谈这些。还只是空中楼阁。汽车工业园才刚刚起步。资金投入也是巨大地。
市里地财政收入。不过十几个亿。除开干部职工地工资奖金。以及给公益事业地补贴之外。已经所剩无几。根本不可能承担得起这么巨大地一项投资。
旧城区的改造属于一个例外,因为众所周知地原因,银行很愿意贷款给这个项目,所以资金上面不存在什么问题。
汽车城就不同了,九八年的时候,主管机械工业部被撤消,改组为国家机械工业局,并且划归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管理。
具体负责汽车目录的机构,是机械工业局的行业管理司,这是张晓文面对的一个比较强悍的对手。
因为,就是这个司,直到撤消之日,也没有给国营的奇瑞和民营地吉利发放汽车生产地目录许可。
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们,根本就不信紧靠国内地力量就能够研制出汽车的发动机,甚至是出口海内外。
钱地问题,张晓文目前并不担心,海外收购的计划虽然有些波折,但总体来说,还是相当顺利的,英国的那家百年老车企最最核心的研发部门,以及汽车外观和发动专利,都握到了他的手心里头了。
土地也是现成的,经开区一次性征了这么多地,无形之中反而为张晓文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平台。
在这个多达十五万亩土地的开发区里,至少可以建成数百万辆的生产线来,包括配套产业使用土地的问题,也都可以一揽子解决掉。
剩下的就是研制新款轿车,在张晓文的印象里头,01----0年左右畅想全球的车型一共有两款,一款是福特福克斯,另一款则是第七代雅阁。
美国汽车有个共有的特点,那就是耗油量特别大,主要还是发动机的问题,无论出于什么考虑,张晓文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即使收购了扶罗公司的研发部门,拥有了核心的发动机专利技术,却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造出大排量的汽车发动机。
那么,提前开发出第七代雅阁就毫无疑问地摆在了张晓文的面前。
张晓文心想,倭国人一定想不到,他会提前设计并且生产出其七代雅阁汽车吧?
一款经典汽车的研发和生产,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据张晓文的保守估计,只要能够打倭国人一个措手不及,抢在倭国人的前头申请欧美市场的专利权,甚至是倭国本土的专利,那么将至少延缓田丰公司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有了这个缓冲的时间,对于张晓文来说,那也就足够了。因为根据历史资料显示,第七代雅阁车,当年在全世界的销售量达到了创记录的四百万辆,战绩确实辉煌。
当然了,仅仅依靠建于乌紫的汽车工业园,是不可能取得如此骄人的战绩的。张晓文的如意算盘是,自己申请到了欧美的专利权后,可以马上寻找战略合作伙伴,开展贴牌生产。
到了那个时候,奇瑞的小尹和吉利的大李,也都可以成为他的战略合作伙伴嘛!
这么一来,即使吃不下五百万辆的销量,至少也可以保证有三《》?
时间已经不多了,张晓文决定,先把合资的事情定下来再说,将来的事情就按部就班去搞好了。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将来无法吃下三百万辆的汽车份额,一百万辆也成嘛,这个数字,远大于国内所有小轿车生产量地总和。自己大把的捞钱,总比倭国人拿去生财来得好吧?
当张晓文出现在管委会的小会议室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半钟了。
会议室里开着空调,但整个室内笼罩在了缭绕地烟雾之中,王新正焦头烂额地应付着几个局长主任们。“各位,张老板刚有事出去了。你们先耐心地等候一下,相信只要急事一半完,老板马上就会回来了!”
“我说,王主任。一大清早的把我们几个给叫了来,也没啥有啥事,局里头的事务那么多,耽搁得起么?”
“是呀,王主任,老板找我们有啥事,你总得提前言语一声吧?总不能让咱们枯坐傻等。蒙在鼓里吧?”众人七嘴八舌地缠着王新。问个不停。
张晓文轻咳一声,举步走进了会议室。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张晓文坐到了长条的最前端,微笑着对众人说:“今天把大家请过来。也没太大的事情,就一件小事,需要各位帮帮忙开发区建设局长严正以为没什么大事,就笑着接口道:“书记,有什么事您就尽管吩咐吧,我们一定努力干好!”他开了个头后,其余地几个局长和主任也纷纷响应,一个的调门比一个高。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那好,既然各位这么捧我地场,我也就开诚布公了,是这么回事,我想借诸位的三产办的钱!”
“啊!”几个实权派马上就傻了眼,几个人马上意识到,张晓文是向从他们的小金库里头往外面挖肉,而且数目字绝对不小。
严正嘟囔道:“书记,我们建设局不过是表面看上去光鲜罢了,其实不过是个空壳而已,帐上也没有多少钱!”
张晓文暗暗冷笑,你们建设局没钱,哪个局有钱?每年开工搞房地产地企业不得给你们上供?完工后,验收这一关不得经过你们局下属的质量监督站?
经过这么多年的官场的历练,张晓文心里头门清得很,凡是拥有重大建设项目的行政审批权限的部门,小金库里头,都有一笔不小的基建资金,除此而外,还有福利基金,招待基金等等,名目繁多,不一而足。
张晓文一点也不着急,等几个局长主任都发完了牢骚后,这才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你们都这么廉洁,那就太好了,小盛,你马上通知区审计局地常局长,和纪委地秦书记,让他们马上组成八个小组,分别到八位一把手的局里头,把三产办地帐目都抱回来。等核实之后,我打算把几位的廉洁事迹上报给省精神文明委去,好好儿地宣传宣传,都是党地好干部呐!”
盛中天心里暗暗好笑,心想,就你们几根葱也想跟老板斗,还嫩得很呐!
见盛中天起身就往外面走,八个一把手脸都吓绿了,严正离盛中天最近,一把就拉住了他的手,小声哀求道:“拜托了,先别去,我和老板还有话说!”
盛中天故意用了点力,挣脱了严正的手臂,一副马上离开会议室的样子。
尽管室内开足了空调,但是严正的额头上却直冒冷汗,也顾不得去擦汗了,紧追几步,一把拉住了盛中天的手臂,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其余的几个局长和主任,不约而同地拥到了张晓文的面前,一个个的脸色比苦瓜还要苦,齐声道:“老板,您想要钱,就直接和我们说嘛,这又是何必呢?”
张晓文笑眯眯地说:“你们不是都没钱嘛,我这个当主任的也很为你们感到高兴呢,优秀党员干部的称号,你们几个是少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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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正发觉张晓文绝对是玩真的,赶紧自己找台阶下,奋力挤进了人群,凑到了张晓文的面前,陪着笑脸说:“老板,我象您表态,三产办的钱全都捐献出来,局里一文不剩!”
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些个局长主任的背后,哪一个的身后,没站着市里的领导?
张晓文不想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汽车城的项目都是当前开发区里最重要的头等大事。
反腐败的问题也很重要,但张晓文自度,实力还严重不足,在没有干出任何政绩的情况下,贸然举起反腐败的大旗,不仅反不了腐败,反而陷入到了无休止的权力斗争之中,甚至有可能促成杨正洪和陈江的合作。
这种局面,对于张晓文胸中的宏伟规划来说,足以致命!
张晓文目前能够左右逢源,不外乎几点原因,首先是他的政治态度始终保持中立,在市里头,既不亲杨,也不近陈,属于双方都需要拉拢的实权派。
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张晓文很聪明地回避了市里的权力斗争,从不主动揽权。就拿这次来经开区上任来说,张晓文事先也确实没有料到,只不过,常委会上的形势比人强,在陈江的提议下,杨正洪被逼无奈之下,做了个顺水人情。
自从干上了经开区管委会的主任后,张晓文就很少去市政府那边上班了,对于市财政局送来的经费报告,他也全都推到了市长陈江的手上。
于是乎,市长陈江对张晓文经开区这边的事务也是一律不再过问,即使有人汇报,陈江也都推说由张市长全权处理,市政府不好过分干预!
哪里是过分干预。陈江简直就是从不过问。
在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永恒的只是利益。而利益是需要交换的,张晓文拿市级财政地签字权,换取了陈江对经开区的装聋作哑,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这笔交易是成功的,也是划算的!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局局长李照杰是市委书记杨正洪的心腹,张晓文虽然是全市分管政法部门的最高领导。可也一向不干预市局的工作,由着李照杰按照老杨地遥控行事。
如此一来,杨正洪也感受到了张晓文的善意,对张晓文在经开区的工作,自然就相当地支持。
正因为张晓文采取的策略十分正确,所以,经开区至今只有他和尤子正两个主任,余下的空缺。无论是老杨也好,陈江也罢,都让他自己拿主意。
这就在无形之中,造成了张晓文在经开区内建立一言堂的良好局面。
严正这些人也不是傻子,无论他们的后台多么硬,面对张晓文这个庞然大物,他们要么选择顺从,要么选择灭亡,绝无第二条路好走。
张晓文家严正变得这么乖顺。微微一笑:“你们一共八家单位,我要求也不算特别高,每家就支援五百万好了,怎么样?”
具体的价码都开了出来,而且是当着张晓文的面。在场的人没人是傻蛋。谁要是不同意,恐怕审计局和纪委地人就会直扑他的老巢。
能够干到一把手。即使没往兜里装钱,多多少少有点经济问题。象大吃大喝,公款旅游,等等方面的问题,是必不可免的,小辫子一抓一大把。
更重要的是,得罪了管委会的顶头上司,能有他们的好果子吃么?
几个局长主任,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大家只是冲着张晓文点头,却没人首先发声。
张晓文也很理解他们的处境,有些事情可以做,但绝对不可以说,否则难免会有瓜田李下的嫌疑。
抬腕看了看手表,张晓文笑道:“现在是下午两点半钟,我希望你们回去之后,能在四点之前把承诺地支援款开出支票来,上交区财政局。”
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了,不从也得从,严正等人只得点头称是,张晓文扭头望了眼王新,吩咐说:“王主任,你看看食堂里还有什么吃的没有,安排几位局长和主任垫垫肚子!”
“老板,我们不饿,还是先回去把正事先办好了再说!”严正一边说,一边抬腕看表,惟恐耽误了拨款的时间,让张晓文找到了开刀的话柄。
张晓文摆了摆手说:“既然大家都这么热心,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王主任,你代表我送送大家!”
离开了管委会小会议事后,八个一把手如释重负,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词上面,厉害!
王新把今天整个事情琢磨了一遍,发现张大老板今天玩地这一手实在是太漂亮了,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几个钱最多地部门刮了个一干二净!
五百万确实不少,说多其实也不算特别多,尤其是对于今天在场的八个局委来说,他们来钱地方法多种多样,根本不愁求他们办事的单位和个人不上供。
要不了多久,他们地小金库里头,丰盈如故,日子过得一样的滋润!
张晓文坐在小会议室里头,却没有挪动地方,点上烟细细地一想,之前的五千万,加上今天劫来的四千万,这就有九千万了,还剩下的六千万的空额没有解决!
万里长征已经走过了第三步,张晓文眯起眼,笑了笑,唤过秘书盛中天,让他通知区土地局局长韩子高,明天上午八点到办公室里来见他。
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土地局长韩子高也是张晓文刚才请来的八个一把手的其中之一,这时单独召见他,估计这小子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了吧?
回到住处,张晓文见老妈刘丽正指挥着保姆大嫂,正在忙活着,就走过去笑着说:“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刘丽一看见张晓文就眉花眼笑起来:“回来了?冰箱里有绿豆汤、酸梅汤。妈正忙着,你自己拿着喝吧!”
张晓文始终惦记着藏在刘丽心中的秘密,想从她嘴巴里套点有用的东西出来,就走到老妈的身边,将她拉到沙发旁坐下。
张晓文抓过水果刀,替老妈削了个苹果,递到了她的手中。笑道:“妈,吃个苹果!”
刘丽咬了一口苹果,乐滋滋地说:“没白疼你!”还没等张晓文开始套话。她就大口大口地将苹果一股脑地塞进了嘴巴里,堵得严严实实地,让他根本没有机会引话出笼。
好不容易等老妈吃下了苹果,张晓文递过餐巾纸,刘丽接过来抹了抹嘴,就起身快步往厨房内走去,把他晾在了一旁。
张晓文知道老妈是成心的,他心想。一向话多的老妈居然能够忍住不说话,看样子,这里头的名堂很大了!
转念一想,反正也就是这么回事,到了结婚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张晓文心里记着给农民发租金和办汽车城这事,思绪很快就转了过去,把套话这事给搁在了一边。
租金这事。在张晓文看来,即使不利用自己的钱,也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只等明天土地局的那位财神爷到场,相信短期内。就可以了却掉这桩大事。
汽车城地项目。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对于机械工业局的那些个老爷们。张晓文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去摆平他们。
一共五六种方法,每一种都有希望。可是每一种又都没有把握,实在是有点头疼!
问题不在于别地,关键是这些老爷们让洋买办们给糊弄住了,始终歧视国内的企业,不管是国企,还是民企。
这些老爷们老是以为造汽车是多么不得了的一项巨大工程,以国内的技术实力,造不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小轿车来。
真是愚昧无知!
想到年,仅仅花了三千万人民币,上海就造出了运十,只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导致运十悲惨地下了马!
以至于,国内每年都要花无数血汗工厂赚来的外汇,去购买波音和空客的昂贵的大飞机,教训极其惨痛。
造飞机地对于技术的要求太过严苛,张晓文目前还没有这个妄想,想了也是白想,饭总得一口一口地去吃嘛!
吃饭的时候,张晓文询问刘丽:“妈,既然是去京城结婚,那是不是得提前买套房子?”
刘丽咽下嘴里的青菜,笑道:“你爸和你那位准岳父已经商量好了,两家一起出钱,已经在京城替你们小两口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算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点心意吧!”
张晓文本想说,那是你们四位长辈多年来的积蓄,回头一想,他的兜里有的是钱,既然长辈们有心,那就由着他们去好了。至于钱的问题,已经不属于他需要操心地范畴了!
刘丽见张晓文没做声,笑了笑说:“傻儿子,我和你爸,何毅和小王,四个人的工资收入都不算低呢,生病有公费医疗,住的房子也都是公家分的,将来退休了,也不需要太省,我们的工资就够用了。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留着也没啥用,你说是吧?”
张晓文起初也没在意,听老妈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赶紧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们把家里地房子给卖了?”
刘丽一楞,紧接着笑了起来:“就数你聪明,不仅我们家,你那位准岳父也把他地房子给卖了,不然京城的房子还真买不起呢!”
张晓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水啊,总是往下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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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是,四位长辈都是工薪阶层,仅仅靠几十年的积蓄,在京城还是买不起房子的。
尽管这个时代,京城的放价并不象未来那么疯狂,但工资也低得多。为了在京城给他买套房子,两家人已经拼尽了全力,可是这么做,值得么?
张晓文摇了摇头,心想,反正都是一家人了,将来等老爸和岳父都退休了,再给他们买几所好别墅算了。
想来,现在即使他买好了豪宅,以老爸和何毅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入主的,不仅如此,两位司法战线的老革命,甚至还会怀疑他买房子的钱,来路不正。
那不是自找麻烦事嘛?
张晓文关切地问:“妈,那你和爸住哪儿呢?”
“呵呵,说你聪明呐,你又时候又容易犯糊涂,省厅给你爸分了套三室两厅,没有产权,只能暂时居住。说句不吉利的话,只要你爸不死,就可以一直住下去!”刘丽得意地一笑。
张晓文哑然失笑,抬手一拍脑门子,笑道:“我怎么把这碴给忘了呢!”
在这个时代,免费住房是d国中高级领导干部们普遍享有的一种待遇,作为厅局级干部,不仅是老爸张修明,岳父何毅也同样享受着这种优厚的待遇。
按照西江省的土政策,房改的部分,只涉及到处级以下干部,已经享受了免费住房的厅局级领导干部,维持原有待遇不变。
刘丽抿嘴一笑:“我也跟着你爸沾光呢,住那么大的房子。刚开始还真有点不习惯,做个卫生都得老半天呢!”
张晓文扭头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栋暂时归他支配地小洋楼。心想。这种公然以级别作为享受待遇地必要条件。属于典型地制度性**。自打建国开始。就根深蒂固地存在于官场之中。包括当年地特供。
刚吃过饭。母子两人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聊天。保姆大嫂快步走过来说:“书记。外面有位姓韩地局长。说是和您约好了地!”
张晓文笑了笑说:“算着他也该来了。难为他在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大嫂。请他到我地书房里来吧!”说着。他站起身对刘丽说。“妈。我有点事要办。先回书房了!”
刘丽也跟着站起身子。说:“我回房洗澡睡觉了。好儿子。早点休息。别累着了自己!”
母子俩一同上了楼。张晓文望着老妈地背影消失在房门后面。这才踱回到了自己地书房。坐到了皮椅后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想。这个韩子高勉强算是个聪明人。知道被顶头上司召唤。肯定有事。所以马上就赶了过来。
房门轻响了两声。张晓文故意没有吱声。过了会。当房门再次被敲响地时候。他才说:“请进!”
“书记,您找我有事?”韩子高忐忑不安地站到了张晓文的书桌对面。
“韩局长,坐吧,咱们慢慢地唠!”见张晓文地脸色还算和善,韩子高稍微定了定神,坐到了沙发上。
大嫂上了茶后,很懂规矩地带上了房门,悄然离开了。
“韩局长,别拘束,茶几上有烟,自己拿着抽!”说这话的时候,张晓文有意看了下韩子高的神态,发现他尽管强作镇定,但局促地呼吸频率,却暴露出了内心的紧张。
看样子,下午开会地情况,对韩子高起了寒蝉效应。简简单单地开了次会,就迫使八个实权局长,俯首交钱,应该对这位韩大局长有点触动吧?
韩子高瞅准了张晓文拿烟的空档,打着了火机,凑到了顶头上司的面前,张晓文笑了笑,也没拒绝,就着火,点燃了烟,吐出一口烟雾,问道:“韩局长,区土地局还有多少企业没交齐土地出让金的?”
手心一颤,韩子高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怕什么就来什么,土地出让金里头的文章实在是太大了。
前任主任,坐进了班房里地那个死鬼,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在位不过三年,前任老板就通过减缓免等措施,帮助一些关系户逃掉了大量的土地出让金。
这还不说,有些已经把房子卖完了的开发商,至今没交一分钱的土地出让金。
这中间涉及到的人和事,就太复杂了,有省里的公子哥,市里的领导,还有部委领导地亲属,更有tz们地黑手,错综复杂,不是一时半刻就讲得清楚的。
好在,那位前任主任很是知道其中地厉害,咬死了只是挪用了一些公款,吃了点,喝了点,稍微拿了点,压根就没敢咬出土地上面的这些烂事。
没人是傻,如果前任把什么都说出来了,那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没有丝毫退路,法院也不可能仅仅只判了个死缓。
不说,那位前任主任至少可以保住一条小命,等风头过了,那些受了他好处地公子少爷以及tz们,自然会想办法把他捞出去的。
监狱里头的花样就更多了,只要有硬扎的后台照应着,韩子高凭借自己多年的经验判断,要不了几年,前任主任就会离开监狱,被人送出国去享清福了!
张晓文不经意地问话,令韩子高完全没想到,于是促不及防之下,楞在了当场,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这里有封举报信,你拿去看看吧!”张晓文见已经镇住了韩子高,就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封厚厚的信件,轻轻地推到了韩子高的面前。
韩子高接过来一看,脸都变绿了,腿肚子都开始打哆嗦,“书记……书记。这都是诬陷,绝对没影子的事,我……我是有着几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了,怎么……怎么……会干这种事情呢?”
张晓文微微一笑:“我相信你没干,可是,这事我说了不算数,恐怕要市纪委查了才知道吧?”
韩子高自打看完了信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局里头有内奸,紧接着。背心处就开始往外面冒冷汗了。
这封举报信完全不同于一般的信函,每一件事情地后面,都跟着一大堆的票据复印件。如果不是有相当地位的内鬼,怎么可能把证据搞得这么扎实?
见韩子高面如土色。刚抽了一口的中华烟,竟然掉到了地板上,张晓文叹息了一声,说:“韩局长,我相信你做了些违心的事情,但还不至于滑入犯罪的深渊。是吧?”
韩子高的脑袋象是小鸡啄米一般,点个不停,一连声地说:“还是书记您了解我!”
“当然了,有些事情,那都是历史旧帐了。韩局长,我不是纪委书记,所以呢。只要偷逃的土地出让金及时的回了笼。我也不想深究,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张晓文不动声色地稍微放松了一点勒在韩子高脖子上地绳索。
反**确实很重要。可是,如今这年月。哪里没有**?仅靠他一个市委市政府的副职,就能够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么?
恐怕只有白日做梦了,才会出现这种自大的情况!
搞政治,最重要地就是掌握住火候,把握住时机,更重要的是,手里需要有绝对地权威。
在乌紫市内,他不过是个市委的老七而已,即使有洪望山和吴逢春的默契,但这也只有三票,更何况,他们这三个人目前还各有小算盘。
老洪是想积累实力,方便尽快上位。老吴则是个想干点事的人,目前也只是有点看不惯杨正洪和陈江的做法罢了,根本还谈不上建立起什么盟友的关系。
张晓文地心里也很明白,在他没有做出令人震惊的大事之前,即使和洪望山结盟了,也只能是被动地成为支持老洪的垫脚石而已,对他本人并没有多少好处。
与其结盟,不如暂时保持目前这种比较暧昧的默契,反而对张晓文想干的事情,有着很大的促进作用。
能够干到厅级的领导干部,没有人是傻瓜。有些人干实事不行,对于揣摩人际关系那是一套一套地,有些事情是很难瞒得过有心人地眼睛的。
混官场就是混人脉,连人脉都摸不清楚,杨正洪这么多年地宦海生涯,全白混了?
陈江也是根老油条,谁和谁走得很近,短时间内还可能不太清楚,时间一长,肯定会显山露水。
张晓文目前能够干掉事情,全赖他游走在杨、陈之间,谨慎地保持着距离,而且本人还不去争权夺利。
一旦,新的派系正式组建,杨正洪和陈江对他们还会这么客气么?
也许有这种可能性,但张晓文不敢去冒这个险,汽车城地项目太大了,如果受到了杨正洪或是陈江的阻碍,将很难完全预期的目标。
把韩子高找来,张晓文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让那些已经赚得脑满肠肥的家伙,把本属于国家的那部分资金从肚子里吐出来而已。
韩子高松了一口大气,鼻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闷声闷起地说:“还是您理解我的难处!”
“嗯,现在的问题是,我理解了你的难处,你也得理解理解我的难处吧?你应该知道我目前最关心的是什么事吧?”张晓文脸色一沉,继续对韩子高保持着威压的态势。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马上抓紧时间让土地出让金及时的回笼,千万不能耽误了给农民发租金!”
“那就好,给你一周时间,应该够用了吧?”张晓文用力地将烟头掐灭在了烟灰缸内。
韩子高暗暗叫苦不迭,一周哪里够呢,可是,面前这个活阎王,他又惹不起,只得低下头,小声说:“我一定竭尽全力!”
“你错了,是必须完成,否则的话,下次找你谈话的就不是我了。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张晓文果断地下了逐客令,把韩子高赶出了他的书房。
打发走了韩子高,张晓文站起身,走到百叶窗前,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不时地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绝对不能冲动。
反**绝非朝夕之间可以解决的事情,除非他能够在严白的支持下,干到市委书记,那也才能稍微可以干一点自己想干的事情。否则,暂时只能采取隐忍的态度。
在张晓文看来,目前的形势下,在中央、省、市、县这四级政府之中,县这一级距离老百姓最近,县委书记的权力也很大,堪称土皇帝。但是,县里无论是财权还是人事权,都在很大的程度上受制于地级市。
更重要的是,在县里,尤其是中西部地区的县里头,基本上只存在人事体制改革,关于经济方面,因为企业的规模都很小,根本不具备标本意义。
而地级市就不同了,因为历史遗留下来的原因,地级市拥有大量的国有企业,而且目前来说,这些国有企业之中,除了垄断性国有企业之外,大多数也都濒临破产,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
从现实中来看,其实越高层的领导,改革意识越浓厚,越往下走,反而越保守。县一级的改革往往很难获得成功,而地市一级主动推动的改革,基本上都获得了很大的进展,这其中起作用的就是地级市的权力。
市委书记这个宝座的含金量,在张晓文看来。那是相当大的。要想有所改革,手里必须有权,而且是管干部地实权。
在国内,天大地大,帽子最大,只有书记才掌握着绝对的真理!
在官本位的社会,谁官大,谁就掌握着相应的话语权。
张晓文有理由相信,如果有朝一日,他干上了市委书记。那么,省里能够决定他的命运的,除了省委书记严白之外,没有别人。
换句话说。张晓文只需要面对严白,说服严白,然后借用严白的权威,推行他的理想,这样一来,就省事了许多。
冷凝翠从英国回来地第五天。张晓文接通了市委书记杨正洪地电话:“正洪书记。我有点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哦。晓文同志。是什么事?能在电话里说么?”杨正洪办公室里可能有人。所以才补了这么一句。
“呵呵。是关于招商引资地事情。有个外商很有钱。想在本市投资十几亿美元。这么大地事情。我一个人做不了主。得您这位大班长来拿主意!”张晓文略微夸大了一下投资地金额。是想引起杨正洪地高度重视。
果然。杨正洪一听说外商这么有钱。顿时来了兴趣。笑着说:“那好。你过来吧。我在办公室里等你!”知道杨正洪地办公室里头有人。张晓文故意磨蹭了几分钟。这才端起自己地茶杯。踱上了走廊。迎面就见团市委副书记葛玲从楼道地最尽头走了过来。
“张书记好!”葛玲笑嘻嘻地打着招呼。
“呵呵。小葛书记越长越漂亮了!”虽然葛玲地年龄和他差不多大小。但两人地地位相差悬殊。张晓文这官做长了后。心态也跟着老了许多。
“那里啊,人家自己都觉得老了不少了,您看看这皱纹都出来了!”说话的时候,葛铃将一张俏脸凑到了张晓文的眼前,抬起春葱似的小手,指着明媚的大眼睛。
正宗地香奈尔五号香水的味道,扑鼻直入,张晓文退后了一步,打着哈哈说:“小葛书记,你可是咱们市委的一支花呢,年年十八!”在市委机关里头,人多嘴杂,张晓文顾忌到影响问题,所以说完话掉头就走。
葛玲却有些自来熟地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张晓文的手,笑着说:“张书记,您别急着走啊,我们团市委最近要举办一个青年民警夏令营的活动,想请您出席一下,不知道您有空么?”
张晓文心想,我现在忙得脚不点地,哪有工夫替你挣面子?
不过,想归想,话却不能这么说,张晓文很清楚,虽然杨正洪没有生活作风问题,但对于葛玲却一直是另眼相看,就仿佛是他的亲闺女一般,不然,这丫头,仅仅27岁,就干上了副处级地团市委副书记呢?
“呵呵,我最近忙得要命,除了书记办公会和市委常委会之外,很多会议都没空去参加呢,所以只好让小葛书记你失望了,抱歉啊!”张晓文也不理会葛玲在身后叫他,装聋作哑地走向了杨正洪的办公室。
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市委常委楼一共修了四条楼梯,刚开始没有什么讲究,到后来,关于几条楼梯的使用,潜移默化地就形成了不成文的潜规则。
市委书记单独使用一条楼梯,副书记和常委们共用一条,普通的机关干部们走一条。至于来向领导汇报工作的干部们,只能走最东头的楼梯上楼。
杨正洪地办公室正对着楼道尽头地那一条楼梯,张晓文估摸着,老杨要选择这里作为他的办公室,很大地可能性是考虑到了方便躲避不想见到的人。
作为一把手,可想而知,有很多人找他办事,有些他办得了,有些他办不了。办不了,又不好当面回绝,那就只能一走了之了。
门是敞开着地,张晓文进门就笑道:“正洪书记,我来晚了!”
杨正洪站起身,笑脸相迎:“那个小葛啊,就是会缠人。”看样子他是听见了楼梯上的对话。
张晓文笑着说:“正洪书记,小葛书记很有能力呢。大冲县不是正好缺个负责文教卫的副县长么?我看啊,正好把她派去锻炼一下!”他故意先没提招商引资地事情,先把话题绕到了葛玲的身上。
杨正洪的目光一闪,他也正琢磨着这事,只是担心陈江会坚决反对,如果这事由张晓文主动提出来的话,相信效果会好很多。
其实杨正洪喜欢葛玲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小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手按摩推拿的绝活。
坐机关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个腰膝颈椎方面的问题。杨正洪自然也不例外,肩周炎是他的老毛病了。
那个时候葛玲刚毕业,正好分到了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基建科,这丫头很会来事。把她地女科长伺候得很舒服,经常上她家里去帮她按摩干活。
女科长是个老机关了,见这小丫头这么会来事,就把她推荐给了局长。
美女走到哪里都吃香,局长很快就喜欢上了很有眼力介的葛玲,就又把她推荐给了市委书记杨正洪。
你还别说,杨正洪的老毛病让葛铃这么一拿捏,还真的轻松了许多,于是葛玲就成了杨家地常客。
起初。杨正洪的老婆见到了这么俊俏的姑娘,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后来,发现,凡是她在家的时候,老杨才叫葛玲过来,而且都是当着她的面开展推拿工作。
时间一长。老杨的老婆就知道了,老杨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是告诉她,他和小葛没私情,纯粹是肩膀上面的需要。
随着老杨身体上面地舒适,葛玲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这才短短五年的工夫。就干到了副处级的团市委副书记。让机关里头的大小干部们,分外眼热!
杨正洪笑眯眯地望着张晓文。说:“小葛还是太年轻了点吧?”
张晓文微微一笑:“中央和省里一直都在强调干部的四化问题,我们作为党员干部。应该坚决贯彻党地方针政策和路线嘛,把优秀的年轻干部提拔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去!”
杨正洪心里很明白,张晓文这是在投桃报李,招商引资工作固然重要,但对于他这一级干部来说,只不过关于到一点面子上的问题而已,无伤大雅。
提拔葛玲就不同了,那是杨正洪的私人,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公和私之间,孰轻孰重,傻瓜都知道!
“那好,晓文同志啊,等下次开常委会的时候,你提一提?”杨正洪本不想说得这么直白,回头一想,就决定试探一下张晓文地真实意图。
“行,我这个市委副书记就很年轻嘛,年轻人推荐年轻人,也不怕别人说闲话!”杨正洪最近戒烟了,张晓文也就没给他让烟,自顾自地点上了。
杨正洪笑了笑,就问张晓文:“晓文书记呐,看你这副神态,我就知道,招商引资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
张晓文心想,老杨还是很懂礼尚往来地,葛玲刚才一直待在老杨的办公室里面,不用问,肯定是为了职务问题。
他主动提出锻炼葛玲地建议,其实也是有些采取的变通方法。据盛中天说,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市里头传开了关于张晓文专横跋扈地留言。
市委书记杨正洪和市长陈江倒没说什么,只是保持着沉默。
张晓文也觉得需要缓和一下市委几个主要领导的关系,毕竟,他以权压人的做法,有些违反了官场的潜规则。
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嘛!
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时间紧张,资金紧张,张晓文完全可以慢慢地采取措施,象挤牙稿似的,把藏在实权局里的钱给挤出来。
可是,形势不等人,距离发放全年占地租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张晓文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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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洪书记,是这么回事,有一家外资车企,主动联系上了我,想在咱们的经开区投资大约十个亿,是美金!”张晓文故意在话尾强调了一遍,引进来的资金是美元。
杨正洪一听,马上来了兴趣,笑问道:“好家伙,这么多钱呐,市里全年的招商引资任务不过才一个亿美元,晓文同志啊,你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呢!”
张晓文顺着杨正洪的话意往下说:“正洪书记,整个投资是十亿美元,一共要分为三年,三期工程来完成!”
“这么算来,那一年也至少有三亿美金了?”杨正洪也正为完不成招商引资的事情头疼呢。
省里下达了招商引资任务之后,对于市一级只采取排名的方式,并没有强调一票否决,但也作为政绩考核的一个很重要的方面。
市里为了保住面子和政绩,对区县一级就不那么客气了,把任务分解了下去,按照完成的比例情况,定下了十分具体的惩罚措施。
如果完不成招商引资任务的50%,县长就要撤职,县委书记也要公开向市委做检查,这么一搞,问题就严重了!
套句老话来说,牧官之官多如牛毛,牧民之官苦不堪言,官多为患!
“呵呵,这么说吧,如果真的干好了,每年都可以完成十个亿的招商引资指标!”张晓文一边也没说大话,仅仅是挤兑着厉小海那个二世祖,他从石油上面就赚了很多的钱,而且还要继续地赚下去。
在张晓文的指挥下,冷凝翠刚一接手英国扶罗公司的汽车研发部门,就宣布全员加薪50%,同时承诺,将大幅度提高研发费用。
那些因为换了东家,而始终忐忑不安的洋鬼子们,兴奋得只蹦。恨不得跪下去,舔冷凝翠的脚趾头了。
张晓文地这一招。正好拿捏住了洋鬼子员工们心里最需要地两种需求。一是可以干出一番事业。一个有大把大把地钱赚。
在西方世界里头。普通洋鬼子们只认经济利益。根本不讲政治。
眼看着距离西风集团集散研发部门地日子越来越近了。张晓文也在加紧部署。争取今年内。研制出第七代雅阁车来。具体地外观和内饰。早就存在于张晓文地记忆里头了。印象十分深刻。根本不需要多费心思。
最主要地还是发动机地问题。这个就没办法从倭国人那里偷师了。倭国人对于商业机密一向很重视。不象国内地绝大部分企业。根本没有商业地防范意识。好东西都让倭国人偷去了。
好在。张晓文在收购扶罗公司研发中心地时候。就关注到。这家公司有一款发动机地性能大致和第七代雅阁差不多。只是耗油量要大了不少。这也就是冷凝翠宣布加薪50%背后地根本原因。
短时间内。西风集团地那些技术人员即使原因过来一起干。也还不具备承担独立研发一款优秀发动机地能力。所以只能是充分利用洋鬼子们地技术人员了。
时间确实很有些紧张,从研制出汽车,到把生产线进口进来。再又建好生产厂房。
不管怎样说,一定要抢在倭国人的前面,来年下旬就开始满世界推销小轿车了!
在杨正洪的字典里,投资越大的项目,越容易彰显出他地政绩,毕竟,后台已经调走了,市委书记也干了一届多,人大政协那种养老的地方。他暂时还不想去呢!
张晓文的说法正中了他地下怀,杨正洪就追问道:“是哪家企业?”
“英国的顶罗汽车技术公司!”张晓文笑着说出了新公司的名字。
考虑到国内的某些领导对于外资企业有着盲目的乐观情绪,张晓文并没有马上给收购来的技术中心改成中文名字,而是采用了外国名字,方便忽悠那些不懂行的领导,其中就包括杨正洪。
“汽车?那不是需要机械工业局审批么?”杨正洪先是吃了一惊,紧接着,又大喜过望,象他这个岁数的领导。大多都有着莫名其妙的汽车情节。
从近处着眼。可以马上解决掉招商引资地困境。乌紫地处内陆,无论是公路还是水运的交通。都不是十分的便利,再加上投资的软环境也不是那么好,所以,历年来招商引资工作,少有完成任务的时候。
从远处来看,杨正洪的心里不禁一阵狂喜,汽车厂投资大,见效快,对于财政收入将起着举足轻重地推动作用。
“呵呵,晓文同志,这么好的事情,怎么早不说?”杨正洪笑着开玩笑说。
“正洪书记,主要是考虑到,这仅仅是外方的单方面意见,咱们这头还有很多麻烦的审批手续需要做,所以……”
“哎,这么大地一笔投资,咱们是绝对不可以落在人后的。你那里土地多的是,咱们完全可以边建设边申报,实在不行……”说到这里,杨正洪停下了话头,脑子里的那股兴奋劲,也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市里头有陈江这只老虎趴在市政府那头,不在背后捅他的刀子才是怪事。
“晓文,你和陈市长商量过了么?”杨正洪一直想搞汽车,可惜的是,市里各方面的条件都很不成熟,不仅仅是财政收入的问题,更重要地是,汽车地产品目录,很难拿到手。
张晓文笑笑说:“您是班长,这么大的事情,我自然是要先向您汇报了!”特说地是实话,在找杨正洪之前,也考虑了很久。
究竟是先和杨正洪通气,还是先找市长陈江,张晓文反复研究了两天,最终还是决定先找杨正洪。
不管怎么说,杨正洪还是个想干事的领导,而且作风还算正派,只是思想上面有些僵化而已。
市长陈江就不同了,市里边早就有陈半城的说法。张晓文对于这种小道消息一向是较为重视的,老话说的好,无风不起浪嘛!
为什么不叫杨半城呢?这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年头社会上的流言,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后来。有很大一部分都是真事,只是在流传过程中,让老百姓给演绎了一番。
只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就可以从中找出蛛丝马迹,以如今张晓文的政治觉悟,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杨正洪微微一笑:“政府管经济嘛,我看这么着吧,你们政府那边先形成一个统一地意见,咱们再来讨论。好不好?”
张晓文听出杨正洪已经从原处退缩了,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担心。想想也是,有陈江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么大的违规行动,确实不好随意表态呢!
“班长,那我就按照你的指示,先和市长商量一下,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后,再来向您汇报!”只要杨正洪知道了这事,并且不反对。那张晓文的目地也就达到了。
在官场上混,对于很多事情,领导上是不好表态的,于是就保持沉默。
对于张晓文来说,只要杨正洪和陈江都保持足够长时间的沉默,那也就足够了!
话说到这里,正事其实就算是谈完了,杨正洪又没话找话说,闲聊了几句。张晓文这才告辞离开。
按照张晓文自己定的规矩,只要市委没有会议,他就直接回经开区的管委会,在那里,他才是说话算数的老大。
刚下车,就遇见了几乎同时下车的高明河,张晓文笑着问他:“高大主任,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下来调研啊?”
高明河笑嘻嘻地说:“过来找王主任处理点小事!”
“哦?”张晓文停下了脚步,望着高明河。
高明河顺势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道:“老板。我昨天看见王新陪着永恒地产老板马弘远,一起进了陈江的办公室。”
张晓文地眼神一闪。心想,好你个王新,竟然背着老子搞名堂,想升官,只怕是想疯了吧?
当初安排高明河留在市政府办里头,其实就是想发挥他的长处,盯住市政府里的一些人,如今看来,这步棋还真地是走对了。“这事里边透着蹊跷,你多注意一点!”张晓文吩咐道。
高明河点着头说:“老板,您就放心好了,搞经济工作,我确实不行,盯人还是有两手的!”
张晓文微微一笑:“刘副秘书长快要退居二线了吧?”高明河心里一喜,和老板在一起,听话就要听音,这不是明摆着暗示他,有希望接任市政府副秘书长了?
按照市里不成文的规矩,市政府副秘书长那就是正处级的编制了,跟了老板这才多长时间,马上就要跨入到正处的行列,高明河心里别提多美了。
照这么发展下去,只怕是,过五十大寿的时候,有希望过一把副厅的瘾呢!
张晓文心里有事,也就吩咐道:“办完了事,到我的办公室里来一下,有事和你说!”
高明河一听这话就知道,张晓文有大事需要办了,笑着说:“那您先忙着,我找王新交代完了事情,就去找您!”
张晓文一边上楼,一边心想,王新这小子,两面三刀,勾结房地产商,不能就这么留在身边,不然,他这里刚做出了决策,那些吸血鬼们,只怕就知道了消息,这还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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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最近有些肝火旺盛,也没谁惹他,反正就是心里很不痛快,看谁都别扭。
每周几乎要去省城两三次,可是后台老板----常务副省长丛山始终没有明确表态,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要有耐心,必须等待!
陈江心想,杨正洪都成了纸老虎了,还等啥呢?有点想不透老板丛山的意图了。
仗着自己跟了丛老板多年,陈江试探着问道:“是不是省里有支持老杨?”丛山只是笑而不答。
陈江心里一急,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省长,老王书记都调走了,老杨在省里应该没有人撑腰了吧?”
丛山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省委一号呢?”陈江的脸色象是电闪一般,又白转红,接着变成了黑色,声调也低了八度,“省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是最了解我的了!”
“咱们先不说别的,你上任也有三年多了吧?干出了什么名堂没有?”丛山板着脸反问道。
陈江陪着小心说:“市民广场修得还算不错!”
丛山摆着手,说:“上头看的是gdp,你们市里的gdp连续几年下滑,没有政绩,谁也帮不了你啊!”
“省长,我们市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一穷二白,底子薄,交通不便……”
“好了,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上头看重地就是gdp和财税收入,我有什么办法?”听丛山这么一说,陈江自然也就明白了。省长秦邦对乌的经济状况是有看法的。
在省里头,和乌紫市情况差不多的地级市有五六个之多,可是,近些年来,原本基础最好的乌紫市,反而呈现出了大幅下滑的趋势。
丛山也明白,乌紫市的gdp之所以始终上不去,和市里的国有企业大规模倒闭,有着很直接地关系。
无农不稳。无工不富,工业企业纷纷关门,市里的gdp怎么可能上得去呢?
乌紫市原有的矿山资源并不算是特别丰富,而且这些资源型企业,也大多掌握在了权贵子弟的手中,偷漏的税款数额之大,令人发指。
省委书记严白和省长秦邦,虽然有着发展经济的模式之争,但对于gdp的重视丝毫也不亚于秦邦。
什么政治思想过硬。领导才能卓越,这些评价都是空洞的务虚,惟有gdp才是一条硬杠杠,必须承认这是一个以gdp为纲的年代。
尽管统计数据做了假,但乌紫市地gdp还是只能排在全省各地市的中小游,没有龙头企业的支撑,即使可以把数据给吹上去,露馅的机率却也随之大得惊人。
陈江叹了口气说:“省长,我也想大干一场。可是老杨那家伙思想太过僵化,死守着计划经济的那一套不放松,我这个市长很难做啊!”
丛山有些奇怪地望着陈江,双目炯炯有神,盯得陈江的心里直发毛。老丛才从抽屉里头拿出了一份报纸。扔到了陈江的面前。
陈江接过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份英文报纸。他不过是个中专毕业的底子。前些年,拉关系走后门。参加了成人高考,好歹算是从省广播电视大学那里混到了一张本科毕业证书。
对于这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英文字母,陈江很有自知之明,涎着脸说:“省长,我这点水平,您又不是不知道,这英语啊,早就忘到了爪洼国去了!”
“嗯,这是一份英国地《泰晤士报》,报道的标题就是百年老车企扶罗公司的技术研发部门让注册在所罗门群岛的一家华商企业给整体收购了!”丛山不急不徐地娓娓道来。
陈江心里直纳闷,所罗门群岛的华商企业和乌紫市那是八杆子也沾不上边的事情,可是,以他对丛山的了解,这位老领导只要故作神秘,后头肯定有文章可做。
丛山仰起头,理了理略带花白的头发,叹道:“前几天有个美籍华人带着几位助手从首都机场入了境,让有关部门给盯上了,结果,你猜测怎么着?”
陈江还是没听明白,这都什么年月了,假洋鬼子们满天飞,出入境做生意,来去自由,怎么这个家伙偏偏就被有关部门盯上了呢?
丛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冷哼一声:“据有关部门向省委省政府反映,你地那位最年轻的副手已经和这个美籍华人搭上了线,商谈着在乌紫市建设汽车城的项目,这下你懂了吧?”
陈江这才恍然大悟,脸色立马一红,敢情是张晓文背着他搞活动,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向他这个市长汇报?
丛山哼了一声:“怎说你好呢,你这人啊,忠厚有余,灵巧不足啊,学学人家吧!”一边说着话,一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投资计划书的复印件,递到了陈江地面前,“喏,仔细看看,小陈啊,你地好机会来了!”
陈江定睛一看,顿时瞪大了两眼,惊奇地叫道:“十亿美元?!”
“没错,这个项目的投资十分巨大,小陈,你地副手都可以和外商牵上线,搭上桥,嗯,机会难得啊!”
尽管丛山说的是半头话,陈江却已经领悟了其中地奥妙,笑着说:“省长,哪个外商住在哪里?”再怎么说,他是一市之长,乌紫市政府的法人代表,总比一个副手有权威吧?
丛山的意思不言而喻,只要陈江能够中途把这笔巨大地投资抢到手上来。=只要能够跑通了机械工业局的门路,拿到了汽车的生产目录,这可是一笔天大的政绩呢!
“你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呢,金虎大酒店的总统套房!”丛山暗暗叹了口气,心想,如果你不是给我干过几年秘书,我才懒得理你呢!
当初。张晓文那小子从党校结业之后,丛山就动过想拉他来干秘书的念头,没想到这小子整个一狗坐轿子不识抬举,竟然婉转地拒绝了。
从此以后,丛山就记住了这个年轻人。令他更没想到的是,这才短短几年的工夫,那小子就从县委副书记,一跃成为了乌紫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最近又多了个兼职。干上了经开区地管委会主任。
官当到了丛山这一级别,对于省里的人脉自然是了如指掌,他心里很清楚,张晓文的发迹,和省委书记严白的支持是密不可分的。
从公的方面来说,丛山是希望乌紫市拿下这个大项目的,谁都知道汽车行业里头的暴利。下边的地市财政收入越多,丛山这个分管财政金融地常务副省长就越容易干出成绩,手里有了钱。与百利而无一害。
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私?在丛山的内心深处,是希望自己的前任秘书陈江能够顺利地接班,坐到市委书记的宝座上去的。
按照青江省的惯例,只要成为了市委书记,就是当然的省委委员。而市长则不一定了,尤其是乌紫市的市长,向来都是省委候补委员。
虽然省委的权力。绝大多数都集中在了书记办公会和省委常委会地手里,但省委委员也不是可有可无的,尤其是在考察正省部级干部的时候,中央组织部都会派员下来,征求省委委员们的意见。
虽然正省部级的决定权在中央的手里。但多出一票赞同票。总比反对票要好上许多吧?
更何况,只要陈江干上了市委书记。不管是在全国人大,还是在党代会上。或者是省人大,都可以掌握一批帮他摇旗呐喊的有生力量。
归根结底,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丛山希望他自己能够更上层楼,成为一方诸侯。
陈江也不是笨人,毕竟跟了老领导多年,对丛山的脾气相当了解,他马上笑着说:“省长,我今晚就算是不睡觉了,也要把这些资料吃透,然后主动去找那位外商谈判。”
中途抢桃子,这就是丛山把陈江找来的真实目地,堂堂一市之长,如果连个常务副市长都抢不过,那还干个什么劲啊?
陈江有些好大喜功,在市里头搞的也都是些广场、绿地、灯光等形象工程,丛山对于这些情况,是知道的。
丛山利用自己在省里的人脉,先后帮着陈江联系了不下十几家大型企业,可是,由于市里的投资软环境太过恶劣,除了生产之外地额外负担过重,政府地办事效率极其低下,请进来的企业,又先后逃离了乌紫。
所以,陈江干了三年多地市长,手里竟然没有抓出一个象样子的工程或是项目,丛山地心里自然有很恼火。
但是,陈江终究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而且也经过这么多年的奋斗,干到了正厅级市长,算是丛山门下地位最高的心腹,老丛又不得不对他有所倚重。
官场上面是很讲究资历的,正厅级和副厅级所享受的党内待遇,就完全不同,丛山没有办法,只得想方设法地替陈江捞取政绩。
丛山也很有些奇怪,明明省委书记严白并不太看重乌紫市的杨正洪,可是偏偏就没有把他从市委书记的宝座上拿下来。
恰好在这个时候,有关部门向省政府例行通报了张晓文和外商车企联系的情况,丛山就动了让陈江趁机摘桃子的想法。
丛山相信,只要陈江搞来这么大一笔外商投资,必定会及时地进入到省委书记严白的视线之内,到那个时候,再开常委会讨论人事问题的时候,丛山就好说话了。
“小陈啊,这次的机会实在是难得,一定要抓住机遇,迎头赶上!”丛山郑重其事地交代说。
陈江心里明白,丛山对他是有所期待的,如果这次的事情再办砸了,拖延下去,等丛山退居了二线,他的事情就要彻底地黄了。
用力地点了点头,陈江的脸色一整:“省长,我一定尽全力完成!”
丛山似笑非笑地说:“别忘记了,你才是一市之长!”陈江听出了丛山的暗示,眼里露出了凶狠的目光,斩钉截铁地说:“您就放心好了,只要有1%的希望,我一定努力不懈!”
见自己的激将法起到了应有的效果,丛山的手指轻轻地叩击在桌面上,笑道:“你呀,你呀,一定要注意斗争的方法,那小子是上头的人,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嘛!”
陈江心想,狭路相逢勇者胜,到了节骨上,刺刀都见了红,谁还顾得了谁呐?
不过,这只能在心里想想,陈江表面上很温顺地对丛山说:“省长,您还不了解我的为人么?向来是与人为善呢!”
丛山暗暗好笑,心知这个前秘书的斗志已经被整个激发了出来,就等着向前冲刺了。
“那就好,我是不是可以等着你的好消息了?”丛山故意又加了一下码。
陈江霍地站起身子,铿锵有力地说:“省长,您这么帮我,我如果再不努力,那还是人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丛山微微一笑:“小陈,咱们杀两盘?自从干上了这个副省长。连下象棋的乐趣也给剥夺了。唉,身不由己啊!”
陈江站起身。从茶几下面找出了那副沾满了灰尘地棋盘。掏出包里地餐巾纸仔细地擦拭了一番。丛山笑眯眯地看着他。心想。不管这小子有多少坏毛病。对他那还是十分尊重地。这就足够了!
两人摆上了棋子后。丛山率先摆了个巡河炮。笑道:“炮打隔三。主攻!”
陈江顺手上了条屏风马。很认真地说:“那人虽然年轻。但在省里有扎实地后台。省长。我还是有些担心……”
“呵呵。这个不需要你来操心。我自有分寸!”听丛山这么说。陈江彻底地放下了包袱。准备大干一场。
丛山不是莽撞之人。张晓文地发迹史。他掌握得一清二楚。其实呢。小张在省里最主要地支持力量不是严白。而是葛雄。
具体地原因。丛山并不太清楚。但他有理由相信。葛雄多少会给他几分薄面。毕竟老葛是他地老领导了。干完这一届就得鞠躬下台。退居二线了。
丛山明白,即使干不到正省部级,他还可以在省里掌权至少八年,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干上十三年。
张晓文和他比起来,在省里地地位孰轻孰重,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兄弟,在哪儿呢?”电话那头传来了乐盛地声音,张晓文笑着说:“在管委会会呢,大哥,有事?”
“嘿嘿,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很想灌翻你!”乐盛很“阴险”地笑个不停。
张晓文心思一转,发觉乐盛今天说话的口气有些不正常,就笑道:“是我去你哪儿?还是你过来?”
“唉,我舍不得儿子啊,再不象以前那样自由了!”乐盛叹了口气说。
张晓文马上就清楚了,乐盛是想他进省,估计喝酒只是一个方面,多半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约好了去老地方,这是一家还算干净的路边烧烤店,乐盛属于肉食动物,对于肉类有着永不厌烦的兴趣。
自从当了市委副书记之后,那辆挂着武警牌照的奥迪车,张晓文就很少动用了。
到底,还是身份做祟,终究已经是副厅级领导干部了,万一在高速公路上面飙车,给省联合执法的纠察队查到了,说出去也是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刚想出门,就见盛中天推门进来,反手带上门后,走到张晓文的身边,小声说:“老板,我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张晓文抬起头,平静地望着盛中天,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笑道:“中天,坐下慢慢说!”
“刚才我经过管委会小车队地时候,无意间听见有人说,农民们要聚众闹事。”盛中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听来的消息汇报给了张晓文。
张晓文一楞,给农民的租金已经凑齐了,就等着到日子及时发放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见张晓文神色凝重地盯在自己的脸上,盛中天就知道,今天自己收集来的信息,相当有用,赶紧解释说:“是区ga局关局长的司机说的,我当时听着觉得耳熟,后来推门进去一看,说话地正是关局地司机。”
由于当年徐信整得他家破人亡的缘故,张晓文对于专政机关,尤其是ga系统地动向,特别的重视,马上追问道:“老关地司机去小车队干嘛?”
“老板,我敢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么?”盛中天毫不心虚地迎上了张晓文的目光。
张晓文仔细地搜索着盛中天的神色变化,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也就信了八分,他心想,领导身边亲近的人,听得多,见得也多,消息一般都很灵通。
老关的司机如果真的说了这话,那么多半不会假,可是,就在刚才上楼的时候,张晓文还见到了老管委会办事的老关,却没有听见他说起这档子事这里头一定有名堂!
“中天,你的汇报很及时!”即使是身边的最亲近的人,张晓文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白,那样就太没意思了,听话听音,人的悟性很重要。
“老板。我是这么想的。老关地司机很喜欢喝酒,上次就因为喝酒,差点撞死了人。如果找个和他比较熟悉地人,把他给灌……”盛中天见张晓文一直保持着沉默,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张晓文站起身说:“我要去趟省城。你留下来看家!”盛中天很机灵地说:“下午下班后,我想约管委会的同事们喝几杯交心酒。请您准个假!”
“呵呵,同事之间多多交流一下,没坏处,你放心地去请客吧!”张晓文很含蓄地说。
盛中天笑道:“老板您真是通情达理,跟了您这样的老板,是我的福气呢!”
拍马屁也得看火候,看场合,盛中天这时候的马屁,就比王新说地那些极其露骨的话,水平要高得多。
张晓文微微一笑:“中天。好好干!”盛中天会心地一笑,“我还年轻,还要老板多多指点呢!”
张晓文赶到省城地老地方,乐盛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见面就骂道:“你呀,官当得越大,就越是官僚主义。珊珊来迟啊!”
张晓文拱着手说:“让大哥你久等了。待会我自罚三瓶,怎么样?”
“去你的!”兄弟俩嘻嘻哈哈地相对坐到了一张靠窗的小桌旁。
“吃点什么?不会又是老三样吧?我看了就想吐!”乐盛有些不屑地鄙视张晓文。
张晓文轻声一笑:“没办法。我就喜欢烤臭豆腐、烤鸡翅、烤鱼,你想吃啥自己点吧。我就还是老三样吧!”
乐盛瞟了眼四周,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说:“你家在京城买了房子?”
张晓文举起酒瓶正欲和乐盛碰瓶,却听他忽然问起了这事,就很奇怪地反问道:“是啊,怎么了?”
“啧啧,你就不觉得很奇怪,你们两家的四位长辈居然把结婚的新房放到了京城?”乐盛是个心中藏得住事情的主,张晓文故意逆着他的话头,反问道:“这与什么奇怪的?住在d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有什么不好的?”
“嘿嘿,你小子是和我装糊涂吧?”乐盛一气灌下一瓶冰啤酒,“先告诉你个事,我姐又调回了华海油了!”
张晓文闻言,浅浅地一笑:“我已经离开了能源办了,恐怕没有合作地机会了!”
“去你的,你那位小冷,手里抓住几块大油田,在国际原油市场上渐渐地崭露头角,你以为我姐她不知道?”乐盛抓过纸巾抹了一把嘴角边上的酒渍。
“呵呵,你姐不会是想收走凝翠手里的石油进出口权吧?”张晓文琢磨着乐盛提这事的目的不怎么单纯,只是一时间还没考虑清楚,这里头隐藏着什么,于是就试探着想套乐盛的口风。
乐盛嘿嘿一笑:“你在省能源办地时候,搞地石油储备,颇有些成效。我姐这次重回华海油,就是想建立一整套石油的储备基地,这就需要你帮忙了!”
张晓文心想,不知道乐家在国内地政界有没有实力派的人物,如果是在国家经贸委当大官,那可就真是太好了。
“乐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现在正在头疼着汽车项目呢,哪有工夫去搞什么石油储备?”张晓文故意引开了话头,避实就虚。
“去你地,少他娘的装蒜,不过就是让你出出主意罢了,我姐可就等于是你姐呢,姓张的,我可告诉你,如果不帮忙的话,你可千万别后悔!”乐盛瞪大了眼睛,威胁道。
张晓文听出了乐盛话里的玄机,就放下了手里的啤酒瓶,笑道:“我把你姐当我亲姐姐一样看待,至于她是怎么看我的,那就不用管了,自己姐姐的忙,我这做兄弟的,能不出死力么?”
“好,好,就知道你小子讲义气,告诉你吧,最近有这么回事……”乐盛将嘴巴凑到了张晓文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小张的脸色顿时大变。
有关部门居然盯上了他的行动,张晓文确实没有料到,不禁大吃了一惊,心想,幸好没做对不起d和国家的事情,不然现在已经被请去喝茶了!
张晓文暗暗庆幸不已,当初幸亏多长了个心眼,没有让冷凝翠直接参与谈判,而是找来了一个白手套,无形之中,倒免去了不少麻烦事儿。
乐盛见张晓文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心想,这种性格倒是个老姐有些相象,每逢大事有静气,纹丝不乱,他这兄弟颇有些大家风范。
“呵呵,咱们俩比亲兄弟还要亲,所以给你提了个醒!只是,按照常规,类似的情况,有关方面一定会通知省里头。”乐盛憨厚地一笑。
搞汽车城的项目,不需要省里掏一分钱,没给领导们添啥麻烦,这时代好事。可是,这事毕竟是暂时杨正洪和陈江,偷偷进行的。
张晓文往下细细一想,就觉得有些奇怪了,事情有些不对劲!
只要省里的某些领导知道了消息,汽车城这事肯定已经传回来了乌紫市。换句话说,杨正洪很可能还被蒙在鼓里,但市长陈江多半已经知道了这事。
怎么就没有发现陈江的动静呢?
渐渐的,张晓文就琢磨过味道来了,堂堂一市之长竟然无缘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按照常理来推断,可想而知,应该十分恼怒才对。
可是,这几天陈江见了张晓文,满面都是春风,而且还临时安排了一些给他来做,农田水利基本建设也让他下县去督导,这就太过反常了。
乐盛见已经点醒了张晓文,也就没有干扰他。自顾自地吃着烧烤,喝着爽口的冰啤酒。
张晓文刚想了个大概。就接到了冷凝翠来地电话。“老公。你们那个姓陈地市长。居然知道了消息。去找mr洪谈汽车地项目……”
“呵呵。我说呢。敢情是想摘桃子啊。翠。你让mr洪先稳住老陈。拖他个几天。然后听我地通知!”张晓文微微一笑。老陈好算盘啊。居然想出了隔着阎王去见小鬼谈生意地歪招。这下子就有好戏看了!
乐盛在一旁听清楚了张晓文地对话。就插口道:“你马上就要结婚了。凝翠怎么办?”
“怎么办?难道我能公然一夫二妻么?”张晓文没好气地瞪了乐盛一眼。
“我说兄弟。其实这有什么?我老婆就知道我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了!”
知道乐盛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张晓文不屑地说:“得了吧你。你老婆那是大度。对你在外面胡搞地事情。睁一眼。闭一眼罢了。你真要是把苏梅带到她地面前。那得罪地可就不是你老婆一个人了!”张晓文有意刺激乐盛。防止他因为爱苏梅过头。而坏了大事。
尽管出身华夏国的顶级豪门。可是乐盛的婚事却很不幸。属于那种典型地政治婚姻。
身在豪门,既享受到了家族的荣耀和特权。相应的,就得替家族出力。
在国内。大多流行政治联姻,用意就在于抱团取暖,使家族所享有的特权尽可能地保持下去。
“唉,兄弟,我是老觉着对不起苏梅啊!”乐盛一气灌下了三瓶冰啤酒,开始大发牢骚。
张晓文笑着说:“你就死了那条离婚的心吧,老太爷领养了你和苏梅的孩子,这说明了什么?你自己去想想吧!”
乐盛何尝不明白爷爷的想法呢,只是心里总觉得堵得慌,一口闷气始终吐不出来。
“算了,不提这些球事了,今天我非把你给灌醉了不可!”乐盛一手抓过一瓶啤酒,与张晓文重重地碰了个瓶,两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张晓文地酒量确实不错,只不过,他更擅长红酒,而乐盛在部队大院里头,成天操练的都是白酒和啤酒,渐渐的,张晓文的肚子就有些受不了了!
抚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张晓文快要撑破了肚皮,放下刚喝干的一只啤酒酒,斜睨着乐盛说:“乐老大,这啤酒喝了又醉不了人,肚子可要喝炸开了,咱们还是换别的吧?”
“那好,你喝二锅头,我今天就喝啤酒了!”乐盛顺手将一只啤酒瓶轻轻地放在桌面上,大叫了一声,“老板,再来一箱!要冰地!”
张晓文知道乐盛是海量,见烧烤店地老板有些犹豫,就从包里摸出一沓钱,放到了桌面上,冲老板一招手:“这些钱你先拿着,也不用找了,只是酒要管够!”
老板瞅见那沓钱至少有五千块,心想,今天算是遇见了财神爷了。老板屁颠屁颠的提着一箱酒过来,因为担心张晓文变卦,顺手抓过了桌上的那一沓钱。
乐盛见了老板一副小心眼的模样,心里就来气,横了他一眼,喝道:“放心好了,咱爷们不是那种砸人家鸟店的粗人,那也太没文化了!”老板一个劲地道歉,可是,收进了兜里的钱,却怎么也不愿意再吐出来。
张晓文笑着说:“老板,先上五瓶红星二锅头!”老板虽然没看见乐盛的车,但却看见了张晓文的那辆奥迪a6,心想,看车象是个领导,怎么喝这么次地白酒?
心里狐疑着,老板手上却不敢怠慢,很快就把白酒端上了桌子。
“兄弟,我姐问你,想不想去国家能源局?”乐盛一边吃着烤鱼,一边问张晓文。
“我现在干得挺好地,去哪里干嘛?”张晓文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国家能源局说是个局,其实不过是国家计委内部的一个摆设罢了,无论是涨价,还是降价,能源局都没有自主权。这些都得厉家老太爷说了算!
“你呀,上次把厉小海耍得团团乱转,我姐不知道怎么地,就看上你了,还向……那个……推荐你来着!”乐盛故意漏了点口风。
张晓文心里一惊,汽车城的项目正在如获至宝地展开,他这个时候就算是打死也不能离开乌紫。
他赶紧连连摆手,说:“乐大侠,今非昔比了啊,我其实也就那么个水平,赶上了好时候罢了,纯属抓住了机遇。”
乐盛嘿嘿一笑:“你地小算盘我当然很清楚了,不就是想着把汽车城给搞起来,一举让乌紫市的gdp攀升进全省的前三位,财政收入进前二。然后呢,省里有老葛给你撑腰,你又深得老严的赏识,啧啧啧,只要这两个老家伙帮你说几句硬话,你的一只脚已经跨进了市长办公室呢!”
张晓文相当了解乐盛的性格,这个家伙初看象个没有一点心机的粗人,其实心细如发,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夹起一块烤脆骨,放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张晓文笑笑说:“总队一号的宝座,你不想要?”
“兄弟,你还别说,那个鸟位置,我还真不想要。说起来好听,武警部队,除了几条破枪,重装备一件也没有,不过瘾啊!”乐盛喘了口粗气,心里确实颇有些不甘
几个亲兄弟和堂兄弟要么在大军区里任二级部门的领导,要么就在甲类集团军里干军长或是副军长,惟独乐盛却被老太爷给安排进了武警部队,他只要一想起来,就觉得憋气。
张晓文知道他是故意找乐子,乐家老太爷的目的,连他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很清楚,何况乐盛这个“狡猾”的家伙呢?
“呵呵,武警不也是一支重要的武装力量?”张晓文也不多话,直接就点到了核心问题。
乐盛和张晓文相处已久,知道瞒不过他,就开玩笑说:“张大主任,张大书记,张大市长,你就不怕遭天谴?”
“哈哈,俺可是属于天地不收的硬命,你就省省心吧!”张晓文心里一高兴,二两一瓶的小扁壳红星二锅头,一气喝了下去。
他觉得今天的收获不小,事实证明,乐盛这个兄弟完全可以交心。
乐盛今天透露的事情,虽然属于芝麻大点的小事,但按照军方内部的大原则,算是严重违规了。
如果不是把张晓文当作自己的亲兄弟,乐盛这个军方大佬的嫡孙,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去为他张某人承担任何风险。“兄弟,你就不能再考虑下我姐的想法?”乐盛受了乐情之托,又不好强迫张晓文,显得左右为难。
“老乐,说句良心话,我想留在地方上干点事情。老厉只要一天没倒,我去了能源局也没办法解决什么问题!你真想让我去傻坐在办公室里头,几包烟,一壶茶,混一天?”张晓文说的确实是掏心窝子的话。
厉家主宰着能源世界,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长达数十年的苦心经营,历经父子两代人的努力,终于在数年前布局完成了对于能源性资源的垄断。
令张晓文感到奇怪的是,乐情居然又回到了华海油,厉家禁脔对于她来说,难道是座菜咽门么?
看出了张晓文困惑,乐盛幽幽地说:“厉小海一直在追我姐!”张晓文立时恍然大悟,原来是感情因素在做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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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原来是这么个情况啊,我说呢!”张晓文撇了撇嘴,根本不需要去问乐情,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尽管和乐情相处的时间很短,但张晓文很清楚地就看出了,这是个相当高傲的女子,以厉小海那种好色猥琐的家伙,她又怎么看得上他呢?
和张晓文闲聊了一会,乐盛的情绪好多了,郁结在心中的烦恼,也消散了不少,“咚!”重重地一顿酒瓶,乐盛站起身子,笑道:“我喝好了,该回家陪着苏梅和宝贝儿子了,你呢?”
“呵呵,我可以去的地方多的是,还用你来操心?”张晓文笑着反问道。
“那就好,我现在可不能夜不归宿了,兄弟,抱歉啊,我先失陪了!”自从苏梅生了儿子后,乐盛是半步也离不开那个温馨的小家了!
张晓文坐进车里,吩咐司机小卫:“随便找家宾馆,我累了!”说完,就靠在了座椅上闭目养神。
陈江居然知道了他的安排,张晓文此前确实没有料想到,现在看来,消息的泄露和省里的人通气很有关系了!
张晓文心里很明白,能够看有关部门的通报,在省领导里头地位肯定不会低,至少是个省委常委,而陈江的后台老板恰好是常务副省长丛山,这就不能不让张晓文联想到老丛的身上去了。
张晓文再次将整个计划思索了一遍,发现,还真是百密一疏,吃了不懂专业部门行规的亏。
想想也是,外国人入了境,又是和他这个政府官员取得了联系,怎么可能不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呢?
细细地一想,张晓文觉得有些有趣。当初,他和冷凝翠商量的时候,就特意找的是根本就被蒙在了鼓里的美籍华人。
这么一来。知道内情地只有冷凝翠和张晓文。那个被招聘来地美籍华人还以为是一次正常地投资生意。
还真是有趣啊!张晓文地嘴角微微一翘。陈市长。你想暗中摘我地桃子。那么我就让你摘好了。等到了关键时刻。我再摘回来也不迟。省得你在后头扯后腿。那就要费很多事情了!
第二天一早。张晓文一回到办公室。就把财政局长孔蒙给找了来。嘱咐道:“现在钱已经凑齐了。那就马上发公告。让失地地农民提前领到今天地租金。”
孔蒙有些犹豫地说:“领导。这么大一笔钱。存在银行里头吃利息。一个月也有两三百万呢。”这家伙有点象那种穷疯了地守财奴。
张晓文笑着说:“有人要利用租金地事情想弄点小名堂出来。你不会事先就知情吧?”
孔蒙确实被蒙在了鼓里。这时听张晓文一说。大吃了一惊:“谁这么傻啊?真让近万地农民闹腾了起来。那可等于是把天给捅破了!”
这个孔蒙业务一般,但政治上面却很敏感,一言就道破了其中的要害。
很可惜,这么浅显的道理,有些人却执迷不悟。那张晓文也就没了办法了!
如果不是考虑到及时地把汽车城项目赶紧上马。张晓文也许会考虑采取引蛇出洞的方法,可是。时间不等人呢,耽误不得!
按照张晓文自己的计算方法。第七代阁雅每晚一天上市,就意味要损失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地利润。
处于大局的考虑,张晓文没有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和背后那个玩阴谋的家伙开战,当务之急,是尽快建立起汽车城来,这是张晓文近两、三年内的中心工作。
在孔蒙的字典里头,一向是谁当家就听谁的,谁能够决定他头上的乌纱帽,就听谁地。
毫无疑问地是,张晓文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孔蒙当即表态说:“领导,您说怎么干吧?我是一切行动听指挥!”
“嗯,这次我们呢,采取新的发放方式发放租金。老孔,你专门找个宽敞一点的地方,作为集中发放的地点,让失地的农民兄弟凭着自己的身份证,到那里去领钱!需要注意的是,你安排人从区分局借几部刑侦用地照相机,来领钱地人,每人都必须单独拍一张照片,防止乡和村的干部故意冒领!”孔蒙一听,马上佩服得不行,这简直是太绝了!
张晓文这一招确实很到位,基本上杜绝了冒领地可能性!
一千块钱在有些人的眼里根本不屑一顾,可是,这却是农民一年地生活费。
据张晓文在安平时候的经验,每当上级要给农民发补贴或是救济的时候,也就是乡镇干部和村里的干部弄虚作假做猖獗的时候,以集体之名,行抢钱之实。
而且很多时候,由于事情繁杂,人数众多,还只能听之任之,让农民们损失严重。
“这么着,你安排人连续登几期本市的日报和广播电视周报,同时联系电视台做个专题,就说管委会将提前发放土地租金,并告知时间和地点,让农民朋友们都知道这一喜讯。”张晓文的眼里头是容不下这类沙子的,很早就在想办法,坚决要从源头堵住了大规模造假的可能性。
孔蒙叹了口气说:“领导,您这套方法一出手,漏洞就全给堵住了!”
“嗯,少拍马屁,多干实事!”张晓文顿了顿,又说:“登广告的时候,记得加上这么一条,凡是来冒领租金的人,一律按照诈骗论处!”
在米国念过书的张晓文确实很欣赏,那套在太平洋彼岸行之有效的民主精神和法治精神,也很想国内有朝一日也能够成为民主国家。
不过,国内的情况确实不同,数千年的官本位思想,在人们的脑海里已经根深蒂固了。
法治的土壤还不肥沃,为了保障农民能够拿到这么一点点微薄的租金,张晓文把心一横,干脆就来人治!
对付那些侵害农民利益的贪官污吏们,就得采取一些果断的措施,把他们的贪念,掐灭在萌芽的状态之中。
张晓文让孔蒙坐到他的对面,仔细地交代了每个步骤,孔蒙提起笔,刷刷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了每一个细节,生怕有所遗漏。
孔蒙离开后,张晓文又把经开区分局局长江本清找了来,仔细叮嘱道:“务必要保证领租金现场的秩序,如果出了问题,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你这个局长肯定是干到头了!”
乱世必须用重典!与下红头文件相比,张晓文更喜欢当面把话讲清楚,丑话先说在头里,事后才好下重手!
江本清今年刚好满五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好年华,又是管委会的党工委委员,响当当的副处级干部。
张晓文分管着全市的政法战线,算是江本清的顶头上司,即使他心里有些不满,但表面上却不敢稍有不逊,马上应承道:“书记,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抽调全区最精干的警力组成专班,竭尽全力维护好现场的秩序!”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另外,你也要注意一下,据村里的干部反应,有人正在搞串连,妄图造谣生事,围攻管委会办公楼。我希望你马上展开秘密调查,相关进展的情况,每天都及时地向我汇报!”
作为分局的一把手,江本清的消息来源并不闭塞,他也隐约听说过下面有人在搞串连,想给新来的一把手一个下马威。只是因为事不关己,自然是要高高挂起了。
现在,张晓文郑重其事地下达了调查的命令,江本清也就不敢怠慢了,慎重其事地说:“书记,我这就安排人去调查,争取尽快搞清楚内情!”
张晓文黑着脸说:“记住一条,只许调查,不许随便抓人。没有我的命令,谁敢乱动,就剥了他的警服!”
江本清听了这话,暗暗地叹息了一声,心想,这哪里是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整个一只千年老狐狸嘛!他想到的,张晓文都想考虑在前了,他没想到的,张晓文也都布置下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赶紧去执行吧!
望着江本清的背影,张晓文暗暗冷笑几声,如果敲山震不住虎,那么就只能是大动干戈了!看谁玩得过谁!
自从重生以后,张晓文一直就在与官场的实力派做斗争,徐信和李卫国,现在都已经被枪毙了!
而张晓文自己也是在激烈残酷的权力斗争中,一步步走上了副厅的高位,按照实际年龄来计算,他其实还没有到三十岁呢!
送走了江本清,张晓文抓起电话,拨通了副主任尤子正的电话:“尤主任,现在有空么?”
尤子正马上笑道:“有空,有空,我马上过去!”张晓文放下电话,心想,这个老尤还算是相当识趣的!
自从张晓文上任以来,尤子正的姿态一直摆得很低,不管大小事务,都跑来请示他之后,这才去办。
张晓文也乐得他不管事,区里头的烂事太多了,百废待兴,手里没有绝对的权力,在目前的形势下,是干不成大事的!
尤子正这个目前管委会里唯一的副主任,如果利用好了,对于张晓文的下一步的行动,将会大有帮助。
只是,根据张晓文最近一段时间的观察,尤子正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一块干大事的料,混混日子,当当闲官还行,要想让他有所担当,就看今天的面谈了!
“书记,您今天的气色很不错呢,遇着了啥喜事?”尤子正一进门就捧了张晓文一把。
“子正同志,有个情况需要和你通个气。咱们管委会还空了三个副主任的位置,市委组织部已经催了几次了,让咱们报人选上去。你是管委会的老领导了,对区里的干部队伍情况应该相当熟悉了。既然市里头让咱们自己报名单,你看有合适的人选么?”张晓文故意抛出了一根大骨头,就看尤子正怎么接招了。
尤子正笑着说:“书记,在我看来,区里的干部,除了极少数**分子之外,绝大部分都是好样的。您是区里的一把手,又是市委市政府的领导,这人事方面的事务,我一向不太熟悉,也确实说不好呢!”
张晓文感受到了尤子正的顾虑,心想,你个老滑头,不把你给牵进来,下面的戏虽然也可以唱下去,但终究少了些精彩的内容。
“呵呵,子正同志,你太客气了。据一些老干部老同志反应,区总工会的主席王大华很有能力,又是一身正气,我琢磨着呢,是不是可以提拔到更重要的岗位上面去,发挥他的聪明才智?”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抛出了鱼饵。
对于尤子正这种升官无望,却又没有重大过错的庸官,张晓文使用起来,也确实有些头疼。调走吧?现在哪里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市里所属部委办局的副手,也早就人满为患了。更何况,从经开区往外调人,还得经过杨正洪的同意,张晓文不想欠他这个人情。
当前最佳的选择,就是采取怀柔的策略。先给尤子正一些甜头,把他绑上张氏战车,让老尤甘心情愿地替他卖命。
区总工会的王大华和尤子正虽然没有沾亲带故,但却是尤子正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张晓文也让盛中天仔细去了解过王大华地情况,发现这位王主席还颇有些能力。竟然说服了全区几家比较大的外资企业,成立了工会组织。
一般来说,外资企业无论是出于成本考虑,还是出于管理考虑。都不太可能允许内地的工会部门在企业内部设立分支机构。
能够和外资企业顺畅地沟通,并且能够达成一致意见,在张晓文看来,这个王大华确实有几把小刷子。
当然了,从实际操作的角度来考虑,张晓文也只可能提拔王大华为工委委员,算是班子成员里的一份子。
副主任地位置太过核心了。张晓文在汽车城项目即将上马地当口。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一言堂地地位至少需要保持到离开管委会之时为止。
尤子正有些惊讶地望着张晓文。有些想不明白这位张大老板地葫芦里究竟卖地是什么药。
不过。有一点是明确地。张晓文对他采取地是笼络战术。尤子正喝了口茶。仔细地想了想。就试探道:“王大华虽然有些能力。资历却很浅。如果提拔了他。恐怕有人会说闲话吧?”
张晓文等地就是他这句客套话。叹了口气说:“子正同志。你说地一点没错。有些人不会干事。就会找别人地缺点。整个一红眼病嘛!大华同志工作有思路。办事有水平。这么好地同志。早就该提拔起来了!不过嘛。大华同志来经开区不到三年。又是在非经济发展部门。如果提拔得太快了。有些人恐怕就会坐不住了!”
尤子正一听就明白了。张晓文是想让王大华兼任工委委员。虽然不如副主任那样有实权。但至少是前进一大步。由正科级地工会主席。升了半格。成了副处级干部了!
没等尤子正转过念头。张晓文就笑道:“子正同志。我接下来有个大项目要去跑省和跑部。区里地党政工团这些个部门。你就帮我多操操心。能者多劳嘛!”
尤子正马上楞住了,按照他的经验,一把手至少要仅仅地抓住两个部门,一是组织部,另一个则是财政局。
现在,张晓文居然把党群的事务都能交给了他,尤子正地心头不禁一热,管帽子和管钱袋子是班子里头最重要的权力,由此可见,张晓文对他是充分信任的。
张晓文没上任之前,尤子正这个资深的副主任,分管范围少得可怜,只负责区总工会和区共青团这两个清水衙门,毫无油水可言。
也正因为此,在管委会的班子成员几乎被连锅端了的时候,尤子正因为没贪没占,反而因祸得了福,没给牵连进去,也算是一件大幸事。
“书记,谢谢您的信任,可是,我的能力很有限,只怕承担不起这么重大地责任啊!”尤子正口不应心地说着客套话。
张晓文是拿准了他的脉搏,这种坐惯了冷板凳地副职,其实心里早就憋了一口,就等着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分管党群几乎是所有副职心目中地最佳岗位,区里的二号人物,吐口唾摹是个坑,谁不敬畏?
“呵呵,子正同志,你就别推辞了。你现在是副主任,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党群口的那些个势利眼们一个个眼高于顶,不好约束呢!”张晓文隐约地暗示了一下。
尤子正马上明白过来,敢情张晓文的意图是让他干副书记,他心想,副主任还真不太好插手党群内部的事务,党要管党嘛!
张晓文的提议,正中了尤子正的下怀,老尤早年在市委宣传部里工作,整天负责检查报纸上有无违反党的纪律的新闻。
后来,老领导带着他进了市委组织部,接着又来到了经开区,一直干的都是些个务虚的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
也许老领导是一番好意,可说句心里话,尤子正对于被安置到需要具体执行的副主任这个岗位,确实有些不太理解。
可就在迷惑不解的时候,老领导突发脑溢血,一夜之间就撒手人寰,打了尤子正一个措手不及。
没了老领导的支持,尤子正就象是没了娘的孩子,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管委会里头混日子,分管也都是别人不愿意沾边的无权无势的穷部门。
本以为要一直窝囊到退休,没想到张晓文竟然这么器重他,对他委以了重任,尤子正的一颗心自然就靠近了张晓文。
“书记,我听从组织上的安排,不讲价钱!”尤子正望着张晓文的眼睛,目光一碰,张晓文看出了他的心意,抬手拍了拍尤子正的手臂,笑道:“老同志就是老同志啊,风格高,作风硬朗,组织上就是需要你这样不讲价钱的好干部!”
尤子正哈哈一笑:“跟着书记您干,就是顺心,今后有啥需要冲锋陷阵的事情,我绝不含糊!”
“呵呵,子正同志,你太客气了!”张晓文心里暗暗好笑,我需要你冲啥锋陷啥阵?只要老老实实地待着务务虚,开开会,讲讲话就行了,你就是一尊活菩萨,前半生没有享受到做官的乐趣,是到了该补偿一下的时候了,再晚下去,就要退休了!
尤子正在管委会是个老好人,人缘还不错,这是张晓文最看重的地方。张晓文考虑到,管委会的内设机构虽然少于一般的普通区县,但也还是多了不少。
为了配合汽车城项目的落实,张晓文一直打算对管委会的内设机构,包括人员和编制,都要做出大幅度的精简整编。
把尤子正放到意识形态的部门里去,张晓文的目的就是想利用他的好人缘,做说服工作,用好言好语,安抚住那些打算闹事的分流人员。
在管委会,张晓文确实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可是,乌紫市就这么大,经开区的干部七弯八拐的,几乎都可以找出一些市里的领导出面说话。
汽车城已经运作到了节骨眼上了,张晓文也不想节外生枝,可是,经开区的政府治理结构和模式不改变,汽车城的项目进展不可能迅速地全面展开。
他虽然是一把手,不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地直接插手去管,所以,成立一个有效率的政务服务中心,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让所有来政府办事的企业和老百姓,都可以享受到一站式服务,足不出政务服务中心,就可以办完所有的手续,盖完全部的公章,这是张晓文早就想好了的措施。
管委会所属的综合部门也不少,二十几家单位集体进入到政务服务中心之后,就把需要行政审批的项目集中到了一起,便于及时清理一些极其不合理的乱收费项目。
这些都好办,难办的是,那些端着铁饭碗混日子的干部,精简下来之后,无论放到哪里,不仅无益,反而会坏事。
张晓文瞥了尤子正,心里忽然想了个妙招,就笑着说:“子正同志,咱们区里至今没有建设一座党校,这对加强党的领导,以及培养出年轻的后备干部十分不利呢。我看啊,咱们是不是可以办一所呢?由你来兼任党校的校长。”
尤子正见张晓文用的是商量的口气,心里一热,就笑道:“党校必不可少,确实要建一所了!”不管怎么说,校长也是长嘛,至少是个一把手呢!
张晓文笑眯眯的说:“咱们先把党校给办起来。(>然后从各个单位抽调一批精兵强将。充实到党校日常的教学事务中去。接着就要轮训这些在岗的局长主任了。加强理论知识的学习。不断的给自己充电。是革命事业的需要嘛。子正同志。你说呢?”
尤子正没有注意到张晓文话里的玄机。他以为这位一把手是为了给他创造一个行使权力的好环境。就笑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书记。党校的选的和资金问题怎么解决?”
张晓文微微一笑:“子正同志。你就放心好了。不可能让你去干光杆司令的!我已经让孔蒙安排了五百万的资金。作为启动资金。的址嘛。就的你这个校长来拿主意了!”
自从调入了经开区。尤子正手里最大的签字权限。也不过才三千块钱。张晓文一张嘴就给他拨了五百万。心里自然是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灿烂夺目。仿佛又年轻了二十岁一般。
张晓文心里暗暗好笑。有权幸福。无权痛苦。这句名言一点不假呢。
一朝权在手尤子正。看向张晓文的目光。又亲切了许多。笑问道:“书记。我没办过学校。党校的工作要怎样展开。这还的您来拿大主意呢!”
张晓文笑了笑说:“你是校长嘛。你拿主意。我顶多是帮你参谋参谋!”他知道尤子正是担心他不放权。
尤子正哪里能够料的到。张晓文是想把精简下来的那些冗员。都一股脑的安置到党校里头去。
在现行的体制之下。张晓文无法彻底的把那些并没有犯错误的庸员和冗员扫离管委会。想来想去。最好还是安置到党校里头去。
这么一来。可以节约大量的行政办公开支和人头费。不仅如此。包括小车。司机、招待费等一系列的浪费开支。至少可以省下一大半。
据盛中天核算过的数据表明。管委会在成立了政务中心之后。二十几个直属的部门。完全可以压缩到五至六个。
党务都可以集中到党务综合办公室里去。涵盖组织部、统战部、宣传部、劳动局、人事局、机构编制办公室、事业单位登记局、共青团、工会等党群工作。
工业、经济、贸易、招商可以组建一个局;文化、教育、旅游、卫生和体育以及新闻出版等部门可以组建新的文教局;土的、规划、房产、建设、交通运输等部门可以合并成一个局;政务服务中心算一个独立的部门;另外。\\\\计生、民政等具有社会服务性质的局委。可以组成社会服务局。有这么五个部门其实就足够了。
很多的县市其实也想精简机构和人员。可是省里的职能部门却不同意。认为是对该行业领导的不重视。
省里的部门手里都握有大量的经费。市和县的财政收入少。只能听之任之。一面让省里把经费给卡住了。
不过。这只是普遍的情况而已。张晓文的经开区根本不怕上边不给经费。只要汽车城项目顺利的上了轨道。毫不夸张的说。经开区将成为全省最富裕的一个区县。
汽车行业的产业链相当长。只要龙头企业建立了起来。订货量上去了。张晓文根本不担心没有配套企业跟过来。
配套产品离龙头企业的生产车间越近。经营成本就越低。这笔帐毋须张晓文去替企业主们计算。想赚的老板都有自己的一本成本帐。
将来汽车城展起来了。整个经开区里至少要多出十几万人来。而且都是具有一定消费力的人员。经开区的经济状况将出现根本性的扭转。
解决十几万人的吃喝拉撒睡。以及休闲购物的问题。张晓文想想都觉的舒服。赚钱就的花。
企业赚来的钱。又将有很大一部分花在经开区的土的上。资金最大的特性就是流转。流转的速度越高。创造出来的财富就大。受益的人群就越多。
既然经开区的土的已经给圈了起来。张晓文也觉的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全可以把坏事变成好事。
区里的年轻农民。可以请西风集团的老工人来当老师。手把手的教他们汽车的各项实用技术。慢慢的就会变成熟悉的产业工人。仅此一项的收入。就比紧靠种田的收入。也高出许多倍了!
在张晓文的记忆里头。因为学到的东西根本无法联系到实际。大学毕业即等于失业的情况十分普遍。可是。熟练技工却永远不愁饭碗。薪资的起点比刚毕业的大学生高出不少。
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
高明河已经被张晓文派到了西风集团的驻的附近。负责联系和招募那些老工人。
在张晓文看来。这种纯粹的动嘴皮子的工作。高明河在适合也不过了。那些老工人。张晓文也见过一些。没几个是天生一副说客模样的高明河的对手。
张晓文许的条件相当优厚。除了几个特大型城市之外。任选一的。由冷凝翠那头出钱。可以替老工人买一套90平米左右的商品房。只要签约了。马上放十万块安家费。如果家属不愿意跟着来乌紫。每年还给一个月的探亲假。方便共享天伦之乐。
对于老工人们。张晓文交代高明河不需要谈多少大道理。一个许以厚利。其次表明自己展汽车的决心。
只要让老工人们看清楚了搞好民族汽车工业的希望。其实有些人并不是特别看重钱的。哪怕是不给钱都愿意干。
张晓文面对的难题是。乌紫市在全国范围来说。实在是太不出名了。在几百座的级市里头。很少有人能够完整的说出名字来。
正因为考虑到了知名度的问题。所以。张晓文就针对前一百位主动来乌紫的老工人。给予了很特殊的奖励措施。没有真金白银。很难取的人家的信任嘛!
当然了。所有招募来的老工人。都有冷凝翠派的专人进行技术鉴定。经考试合格后。才有可能聘用。
亏本的买卖。张晓文是绝对不可能去做的。伴随着高明河那块不断的传来喜讯。张晓文的汽车展计划。正式拉开了帷幕。
“老公。陈江已经找到了司马鸿。要求洽谈汽车城的项目。司马鸿按照咱们俩商量的意见。婉言拒绝了老陈的请求!”冷凝翠笑嘻嘻的把陈江碰了一鼻子灰的情况。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遍。
张晓文微微一笑:“太容易的到的东西。老陈肯定不会珍惜嘛。翠。你说是吧?”
“老公。你的鬼主意真多!”冷凝翠忽然觉的肚内一疼。赶紧对张晓文说。“他在踢我呢。我的上医院去看看了!”也没等张晓文回话。就挂断了电话。
张晓文楞了好一会。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是他那还未出生的孩子。开始活动起来了。
心里既惊又喜。张晓文的手指头轻轻一颤。夹在手里还未点上的中华烟。掉落到了桌面上。暗暗骂道:“娘的。要是国内允许多妻制。该多好啊。数全其美呢!”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陈江不断的给出各种优惠的条件。想诱使张晓文的白手套。那位司马鸿先生跟他合作。
司马鸿秉承冷凝翠的意图。采取的是拖字诀。任陈江说破了天去。我自巍然不动。
最后。陈江给逼急了。就问司马鸿:“司马先生。你需要什么条件。只要不是犯罪的。我都可以答应你。有什么要求。请尽管提!”
司马鸿笑笑说:“我可是先和你们的张市长谈好了的。免费拿的。一年内免征所的税。还有增殖税……”
陈江的头皮一阵麻。招商进来就是想分点税钱。以便增加财政收入。没想扫司马鸿这么狠。开口就谈免税。
土的还好办一点。反正的也都从农民的手上征了过来。闲着也是闲着。土的出让金缓交也没啥。
可是增殖税却不是闹着玩的。虽然可以先征后返。但如果这么大的汽车项目。不给市里交钱。刚好够吃饭的财政不仅没有收入。反而还要往里头贴钱。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一笔亏本的买卖呢!
可是。陈江转念又想。亏的是国家。又不是个人。他需要的是gdp。这么大的一个项目进了开区。还愁到时候找不到钱来花?
在乌紫这一亩三分的上。说了算的只能是党委和zf。红头文件一下。财源就滚滚来呢。他就不信。到时候司马鸿还能把汽车厂给搬走走不成?
更何况。税费的决定权在省里头。到时候。陈江完全可以推托说是省里检查出了问题。需要交税。问题不就给解决了么?
至于。汽车城未来会怎么展。陈江是丝毫也没放在心上。只要能坐上市委书记的宝座。那就是成功!
“好。我答应你!”陈江一咬牙。横下一条心。答应了司马鸿的无理要求。
张晓文从冷凝翠那里的知了详情后。不禁叹息了一声。什么样的升迁体制。就出什么样的官僚。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古训。如今已经演变成了。只要能够升官。什么歪招都可以使的出来。根本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陈江一回到乌紫市。就召开了市长办公会。他一反常态的没有最后一个到场。而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属于他的那个宝座上面。
看了眼吸着烟的张晓文。陈江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笑着说:“张市长。最近忙啥呢?”
“市长。我在跑一个工程!”张晓文吐出一口烟雾。很平静地说。
“哦。这可真是巧了。我也跑了一个工程。咱们俩不会撞车了吧?”陈江削眯眯地开起了玩笑。
张晓文将手里的烟架到了烟灰缸上。捧起茶杯。小饮了一口。笑道:“市长。你真会说笑话!”
陈江眼神一闪。笑道:“也许有点可能哦!”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陈江。有些意味深长地说:“只要是对我市的经济发展有利。撞车就撞车了吧!”
陈江见张晓文始终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心想。等我拿出了草签的合同。你就知道厉害了!
句心里话。如果不是杨正洪始终坐在一把手的位置不动。陈江还真不愿意往死里得罪张晓文。
宁可欺老。也别欺小。张晓文年仅而立。就已经干到了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全省最年轻的地厅级干部。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呢!
可是。陈江这一届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岁月不饶人呐!错过了换届的话。又耽误五年不说。只怕剩下的日子里就一直在省里的厅局里面打转转了。
陈江很清楚地记得。虽然没有下文规定。但省里近三十年来。所有干上副省部级的领导。都有干过市委书记的经历。当然了。其中的大部分人。还要在省里的厅局一级过渡一下。极少数人是由市委书记升为省政府地秘书长。在这个准副省的位置上过渡一下。然后提拔为副省长。
年龄是个宝。张晓文即使蹉跎个一二十年。只要不涉及到贪腐。终究会有机会干上一把手的。
陈江却不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加上丛山的暗示。这才横下一条心。在汽车城的项目上。要和张晓文掰下手腕。抢夺政绩果实。
张晓文喝了口杯中的茶水。心里暗暗好笑。想抢我的胜利果实。这不是搬起石头想砸了自家的脚么?
陈江见张晓文的态度一直很平静。心想。等下见了包公。再看你笑得出来么?
见副手们也都到齐了。正坐在各自地座位上。一边吸烟。一边望着他。陈江就笑了笑说:“今天把大家找来。是想通报一件事情。我联系上了一家外商投资公司。就是刚兼并了英国扶罗公司的那家外企。这家外资企业打算在我市投资十亿美元。在内地大力发展汽车工业。为我市地经济建设添砖加瓦……”
陈江一边说话。一边瞅着张晓文。可是却没看出什么不妥来。这位张市长地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
嗯。煮熟了的鸭子飞到了我地手里。却还能笑得出来。涵养确实不错!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撕破脸皮那是在所难免了。陈江收回了看向张晓文的视线。很大气地说:“这是草签的合同。请各位市长审议一下!”
合同发下去后。陈江特意关注了一下张晓文的神色。发现他单手托着下巴。一张清秀的脸庞遮掩在浓浓的烟雾之中。看不清是个什么脸色。
张晓文的表现大大地出乎了陈江的意外。他早就做好了张晓文大吵大闹的准备。可是。眼前确实一片风平浪静。反而让陈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面前的这份合同。张晓文几乎可以说出其中地每个字。原因只有一个。没有他的点头。冷凝翠不可能让司马鸿草签这份合同。
张晓文笑了笑。说:“这份合同规定得很细。很好。市长想得很周到啊!”
陈江完全没料到张晓文还能如此的轻松自在。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才多大的岁数。就已经修炼到了这种程度了。他的心里面浮上了一层阴影。
这种喜怒不形于色。而且省里有硬扎后台的年轻的厅级干部。按照官场的常理来说。只可以结成盟友。而不可得罪的。
不过。事已至此。开弓已经没了回头箭。陈江也不是那种特别瞻前顾后地人。既然做了。一切后果早就想清楚了。
再怎么说。他是市政府地一把手。而张晓文只是常务副职而已。水再大。还能漫得过船去?没这个道理嘛!
面对这种天上掉下馅饼的大好事。其余地几个副市长自然没有任何意见。一个劲地称赞陈江。说什么的都有。总之是齐唱赞歌。
张晓文没有发飙。陈江既高兴又有些担忧。终究还是兴奋的。摘了这么大的一个桃子。小张居然连屁都没放一个。陈江的心里。多少有些轻视他。还是个男人么?
张晓文的心情确实很平静。套已经给陈江下好了。他也确实不想装出一副很丧气的样子。那就太没意思了。
句心里话。张晓文看了陈江那种眉飞色舞的样子。打心眼里就想笑。你个老家伙。喝了俺的洗脚水。还偷着乐。嘿嘿。有你哭的时候。
开市长办公会。张晓文很轻松地捧着手里的茶杯就想起身离开。却被陈江一把拦住了。“晓文同志。汽车城的项目。今后还要你多多支持呢!”
张晓文知道。陈江没见着他吵闹。心里有些不踏实。这是成心想激怒他。“我不是一直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么?你是市长。你说了算!”张晓文说完后。掉头就走。把背面留给了陈江。
见张晓文终于生气了。陈江反而有了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刚才开会的时候。气氛太过平静了。反而让他心里没了底。
“晓文同志。汽车城的项目肯定要放到经开区的。这还是你的政绩呢!”见张晓文快要出门了。陈江这才说出了一直想说的话。
按照陈江地想法。既然得罪了张晓文。汽车城的项目就不应该放到经济开区去。毕竟那是小张的一亩三分地。随时有可能做出掣肘的事情。从而耽误整个项目的进度。
可是。陈江也找了一些汽车行业的专家咨询过。知道汽车行业从建设厂房到安全性测试。到拿到生产许可。需要至少花二年的时间。
如果到了换届的时候。汽车还没下线出厂。这个政绩就等于是白干了。起不到应有的效果。
据陈江摸底的情况。现在除了经开区有大量现成地闲置土地之外。别的区县虽然有些散地。但规模没有这么大。需要重新征地。
大量地时间就要耗费到这些琐碎地事情当中去了。更重要的是。要建设这么大的项目。就需要大量地使用土地。
可是。市政府的批地权限又不大。所有的手续跑下来。没有两年的时间。下不来。
更重要的是。真要是违规征了地。让怀恨在心的张晓文捅了上去。陈江不仅没希望登上市委书记的宝座。连市长都可能干不下去了。
所以。陈江就想和张晓文达成妥协。各取其利。共同受益。
张晓文知道陈江一直盯着杨正洪屁股底下的那个宝座。只是没料到。这位陈市长抢了他的功劳不说。居然还有脸和他谈什么政绩。真是有够无耻的!
“市长。我怎么可能和您抢功劳呢?”张晓文扭过头。望着陈江叹了口气。
陈江听出了其中地细微变化。马上从座位上站起身子。快步走到了张晓文的身边。笑着说:“咱们是可以很好的合作的。这么大的一个项目。我一个人也独吞不下呢!”
张晓文心想。ww那边有本书叫作《厚黑学》。看来啊。在国内要想当官。尤其是当大官。脸皮不厚。心不黑。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
“市长。说句老实话。这么机密的消息。居然能够事先掌握了。我还真有些佩服你呢!”张晓文觉得发牢骚的火侯到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说几句气话。陈江肯定会有所怀疑地。
陈江正式松了口气。这才是正常地反应嘛。张晓文让他给中途摘了桃子。如果一点都不生气。那就很值得怀疑了!
这些日子。陈江与司马鸿谈判的过程中。交锋了数次。他发现这位司马老兄是个典型地奸商。
条件不断加码的过程中。陈江有理由相信。张晓文一定也在那头出价钱。只是不知道中途插进来的是他老陈罢了!
胜者为王败着寇。陈江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张晓文是个既有野心。又有城府的人。
争来抢去的结果是两败俱伤。张晓文不可能想不清楚。考虑不透彻。这就是陈江愿意冒险和小张合作的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傻子都知道。以小张的资历。别说干市委书记了。距离市长的位置。都有相当遥远的一大段距离。
在汽车的项目上。陈江笃定了张晓文一定会选择和他合作。和则两利。斗则两伤嘛!
玩政治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审时度势。有所取舍。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时刻保持最佳的选择。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市长。我一定好好地配合你的工作。把汽车项目做扎实!”
在和张晓文商量之前。陈江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张晓文采取不合作的态度。他就会找大量的琐碎的工作。把小张拖进去。让他无暇顾及经开区的工作。
正职给副职安排工作。副职必须服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是到中央去评理。也是他陈江有理!
司马鸿到乌紫市的这一天,天空中下着蒙蒙细雨,陈江大阵仗地安排市zf的党组成员集体到郊外去迎接这位美籍华人。88
一看见张晓文,司马鸿就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张市长了!”
张晓文却笑着说:“司马老板太客气了,有什么对不起的,肉不总是烂在了锅里头么?市长,是吧?”
见张晓文问他,陈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说:“是啊,是啊,司马老板,这里风大,还是先去宾馆休息一下吧?”
司马鸿也不知道张晓文就是他的顶头老板,见路上停满了乌紫市的小轿车,就大模大样的坐进了豪华奔驰车里,在陈江的亲自陪同下,一路往市里驶去。
张晓文坐进了车里,已经从西风集团那边赶回来的高明河很自然地坐到了他的身旁,撇着嘴说:“我就瞪大了眼珠子,看看他老陈能抖到啥时候。”
盛中天笑着说:“我看啊,很可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刚刚被提拔为市zf副车队长的司机小卫,眼睛始终盯着马路的前方,等陈江的车跑到了前头,这才迅速地跟了上去。
张晓文收回了看着窗外风景的目光,笑笑说:“有些威风还是抖一抖好啊!”身边的这三个人,都已经培养成了心腹,他说话间也少了几分顾忌。其余的市zf领导的小车,各自按照排序,依次跟在了陈江和张晓文地车后。在警车的开道下,一条豪华小轿车的长龙,一辆接着一辆,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趁着司马鸿进房间休息的当口,张晓文对陈江说:“市长。管委会要发租金了,我怕出事,得回去看着!”
陈江不用想,就知道张晓文地尴尬所在。很大度地挥着手说:“去吧,去吧,这里有我撑着就行了!”张晓文二话不说,夹起包就走。
别地副市长就没有张晓文这么便宜了。只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闲聊。等待着这位司马老板出来会谈。
坐进车里。高明河望了眼盛中天。笑道:“老板。咱们下面就按照既定方针去走了?”
张晓文笑着说:“明河。你地工作卓有成效嘛。一共拉来了两百多个老工人。远远地超出了我地预料。”
“呵呵。这些都是老板指导有方。我不过是卖一卖嘴皮子而已。哪来地什么功劳?”高明河很谦虚。没敢居功。
张晓文拍了拍他地手臂。说:“明河啊。老陈已经和我说过了。让你去干市府地副秘书长。”
高明河手一颤。心脏立时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市zf副秘书长虽然没有市zf办公室主任那样有实权。可是。好歹也算是正处级干部了。
从副处到正处,很多人都倒在了门坎上,而他却只是不过跟着张晓文埋头苦干,没过多久,就干上了正处级,想想都觉得滋润呐!
“老板,感谢您对我的栽培,我……”高明河激动得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张晓文笑笑说:“好好干!”对于老高这种聪明人,根本不需要说那么多话,只要他保持着足够强大的实力,老高就会始终忠诚于他。
高明河十分恭顺地说:“老板,我老高没别的长处,一向是您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里!”
“明河啊,好同志呢!”张晓文依然很含蓄。
高明河却眉花眼笑起来:“老板,咱们经开区地班子建设老这么空缺着也不是个事,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把紫云县几位老同志给调过来?”
张晓文其实一直在考虑着这件事情,目前,陈江急需他的配合,在汽车城项目建设好之前,不敢和他翻脸。
杨正洪也想拉拢他,所以,在平级调动的问题上,只要张晓文开了口,问题应该不大。
和高明河不同,张晓文又考虑得深了一点,一直待在紫云县的宋杨和叶子强,他暂时不想动他们。
经开区的尤子正现在干得正欢,跟得也很紧,在短期内,张晓文并不担心他会添乱。
更何况,在经开区里,他才是说话算数的一把手,又没有落下任何把柄,区区几个副手,就算不是他的人,也翻不起任何大浪来。
倒是紫云县那头,确实需要人看着那块地盘,宋杨接的是张晓文地党群副书记职务,就目前地情况来看,即使无法获得很大的进展,维持住现在地势力范围,还是很有把握的。
“明河,那些老工人都安排好了?”张晓文很关切地问高明河。
别地倒没啥,张晓文主要是担心老工人们的身体状况,岁月不饶人,这些老工人最年轻的也有六十三岁了,年长的都快七十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确实不好象他们的家人交代呢。
“老板,按照您的吩咐,我全都给安排进了省城的四星级宾馆,吃住玩一应俱全,还专门配备了两名医生和四名护士,保管万无一失!”高明河自然知道张晓文关心的是什么事情,所以,详细地汇报了具体的安排情况。
“嗯,省城的技校倒闭的很多,记得要租一所足够大的技校,不要怕多付租金,将来啊,这些投资,都会百倍的赚回来的。”张晓文知道,高明河对于商业性的活动可以说是相当的陌生,必须要灌输一些基本的商业知识,不然,老高执行起来很可能会严重走样。
“老板,我有个不很成熟的想法,象向您汇报一下。”见张晓文点着头鼓励他说,高明河就小心翼翼地说:“您不是常说,有竞争才有动力么?我觉得,不如同时租下两所相距很近的技校,把老工人们分为两校,这么一来,教出来的学生就有了很直观的比较,谁优谁劣,比一比,不就一目了然了?”
张晓文很欣慰地笑了起来,赞道:“明河啊,你这个想法很好,我都没想到呢!”
盛中天知道张晓文在汽车城的项目上花了不少的心血,就笑着说:“老板,有高秘书长帮忙,还真是省了不少事情呢!”
张晓文理了理满头黑发,笑道:“下面的工作还很艰巨,老高啊,怎么样那些失地的青壮年农民招到技校里去,就看你的本事了!”
“呵呵,有您给的这么好的条件,我都想去学技术呢!乖乖,当学徒还有工资,一个月五百块,还包吃包住,谁不去谁傻!”高明河很自信地说。
张晓文担心高明河大意失了荆州,就笑道:“你别高兴得太早,这些农民从来没有摸过汽车,甚至连很粗浅的电路知识都不具备,能不能顶上大用哦?”
高明河摸着脑门子,笑道:“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我这些日子和那些老工人们成天搅在一起,也多少知道一些汽车相关的知识。其实呢,这些老工人之中,至少有一半只读过了初中,纯粹是在实践中慢慢地摸索出来的经验,只要有现成的模具和生产线,加上完善的管理机制,再有这些熟练的老工人,手把手的地教。我敢保证,这些农民工只要扎扎实实地去学,要不了三四个月,就会派上大用场!”
张晓文不得不对高明河刮目相看了,笑道:“明河啊,看样子啊,你的进步不小呢!”
高明河嘿嘿一笑:“老板,也不看看,我跟的是谁呢?”见张晓文雄个不停,盛中天暗暗佩服老高的老练,马屁也是拍得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卫很快把车开到了区财政局临时租来的爱华中学的大门口,张晓文下车一看,好家伙,院内院外,聚满了前来领钱的农民。
近千名男女老少排起了二十几条长龙,天气不算很热,还有点微风,孔蒙也很会来事,安排工作人员端来了十几锅酸梅汤还有绿豆汤,同时配备了大量的一次性纸杯,供前来领钱的农民们饮用。
张晓文见状,不禁微微一笑,还是那句老话说得好,干得好不好,关键看领导,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级。
“故越王好勇,而民多轻死。楚灵王好细腰,而国中多饿人!”
上梁正了,下梁自然无隙可趁,不适应张晓文的风格,就得滚蛋!
工作人员们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注意到张晓文来了,正好给了他就近观察现场情况的机会。
走进人群,张晓文冲着一位老农,笑了笑说:“老人家,来领钱了?”
“是啊,今天比往年发早了四个多月,感谢d和zf啊!”这位老农的话让张晓文有些始料未及,接着一想,就明白过来了老农的感受,心情不禁沉重了起来。
他心想,农民真是太好了,真是好样的,一个个都很淳朴,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反而还要感谢抢走土地的人,这样好的老百姓上哪里去找?
正想递烟过去,没想到身后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张晓文扭头一看,不由大吃了一惊,他完全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了省委党群副书记葛雄的秘书。
“何处长,你怎么来了?葛书记呢?”张晓文惊讶地问他。
葛雄的秘书何琼小声说:“葛书记也来了,咱们看见了你,让我过来找你聊聊去,注意别暴露了身份!”!本章节由读者吧-转载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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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文坚持给老农递了支烟,这才跟着何琼找到了穿着打扮也象个农民的省委党群副书记葛雄。(
“葛书记,您下来怎么事先也不通知一声?”张晓文站到葛雄的面前笑问道。
葛雄却没作声,只是背着手,注视着人头攒动的十几条人龙,仔细观察了一会,这才扭头问张晓文:“预计几天发完?”
“葛书记,原计划一周发放完毕,不过,现在看来,可能需要十天左右了!”张晓文看不清葛雄的脸色,只得小心翼翼地回答了老葛的问题。
“照相的方法是谁想出来的?”葛雄指着正在指挥领钱照相的高明河,眉锋略微一挑。
张晓文一时间也判断不出葛雄此行的来意,按照中央的规定,省委常委级别的领导,都需要随时向省委总值班室通报自己的行踪,以免耽误大事。
类似葛雄这样的省委第三号人物,如果要下乌紫市来调研或是视察,一般情况下,要由省委办公厅发通知到乌紫市委办公室。
可是,张晓文这个市委副书记却一直没有接到市委办的通知,可想而知,葛雄这次是微服私服而来。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张晓文说话间就越发的谨慎,他很冷静地说:“是管委会一班人集体的智慧,这么一来,即使有人想冒领租金,也要掂量掂量严重的后果。”
“哦?”葛雄依然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又问道:“发放租金的一点五个亿资金是从哪里搞来的?”
张晓文心头一凛,心想,以葛雄老辣的性格,竟然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肯定是出事了!
葛雄地脸色很难看出喜怒。张晓文只得加着小心说:“葛书记。我上任地时候。管委会地帐上只有几百万了。根本没办法按期发放本应该付给失地农民地升华。后来。接到了下边地汇报。有人正在村民之中煽动大家地不满情绪。我担心会闹出大事。就整顿了八家实权委局地小金库。又把前任进口来地豪华小轿车按照市场价格转卖给了五个房地产老板……”
张晓文把整个事情地经过完整地叙述了一遍。葛雄却只是听。并不说话。更没明确表态。
“我刚才混进人群里听了下。发现大家交口称赞你这位新来地父母官!”葛雄说这话地时候。脸上连一丝笑意也没有。显得很凝重。
张晓文地心里却浮上了一丝不祥之兆。不过。他心里无鬼。何怕半夜鬼敲门。展颜一笑:“葛书记。我只不过是替前任擦了一点点屁股而已。心里想着地也是怎样让一万多村民不闹事。免得我这个管委会主任地脸上很没光彩!”
“你这话说得还算是比较中肯。至少真地成分比较多!”葛雄地脸色稍微缓了缓。
张晓文赶紧打蛇顺着杆子往上爬。笑道:“在您地面前。我一向只讲真话。不讲假话!”
“那我问你,你买给房地产商的那几辆奥迪a8。他们真的是自愿购买的么?”葛雄出奇不意地抛出了这么个很具有杀伤力的问题。
直到这个时候,张晓文才恍然大悟,敢情有人在背后捅了他一刀,而且看样子还捅得不轻,不然的话,怎么可能惊动省委的第三把手呢?
“老领导,我敢负责任地说,他们完全都是自愿购买的,是他们自身意愿地真实表达。”张晓文一边思索着对策。一边强调了那些人买车的自愿性。
“你有何证据?能够证明他们都是自愿的?”葛雄点出了问题的核心实质。
话办事。都是要讲证据的,张晓文心里已经很明白了。一定是马弘远暗中告了他的刁状。
“老领导,我有谈话时候的录音磁带。作为原始的证据!”张晓文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不敢怠慢,马上把自己所掌握地王牌给端了出来。
“哦,你为什么要录音?”葛雄有些惊讶地问道。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我是政府官员,和这些财大气粗的房地产商人打交道,就怕给人官商勾结地不良观感,也担心授人以柄,所以事先多了个心眼,在谈这事的时候,让人做了录音。”
“录音带在哪里?”葛雄冷着脸,追问张晓文。
“就放在我地办公室的档案柜里头,马上就可以让人去拿过来!”张晓文心中无愧,而且早有准备,所以毫不迟疑地搬出了足以证明清白的证据。
“他是你一手提拔的人吧?”葛雄忽然抬手指着正在发钱现场指挥的高明河。
张晓文一楞,高明河虽然已经内定为市政府秘书长的人选,可是目前不过是个副处的干部,按照党管干部的原则,距离葛雄直接管辖的范围,有着十分明显的差距。
可是,既然老葛问到了高明河的身上,张晓文也只得点着头说:“是的,您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知道了!”
葛雄扫了他一眼,冷声哼道:“你怎么知道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这位得力的助手,涉嫌在任紫云县委办主任期间,收受多人的贿赂,金额是多少,你也知道么?”
张晓文暗暗苦笑一声,敢情对方已经开始发起了进攻,如果不是葛雄当面说了这些,他真被蒙在了鼓里。
找高明河的碴,那个意图再明显不过了,项庄舞剑,意在他这个沛公嘛!这分明是先剪羽翼,再杀奔中心的策略,张晓文在想深一点,不仅仅是高明河,很可能连宋杨等人都有些危险了。
“老领导,要说别人,我可能不太清楚,对高明河还是了解,酒烟之类的小便宜,他可能占了一点,但钱的方面,应该是过得硬的!”张晓文已经猜测到了,省纪委和检察院的人,很可能已经到了现场,就等葛雄一声令下,就要开始抓人了!
“张晓文同志,你身为党员干部,面对组织上的调查,希望你能够实事求是的把情况讲清楚。你说高明河没有受贿,有什么证据么?”张晓文听见身后传来了不阴不阳的问话,扭头一看,赫然发现一个干瘦的中间男子板着脸站在走到了葛雄的身侧。
葛雄介绍说:“这位是省纪委副书记厉中成同志。”出于礼貌性的考虑,张晓文向厉中成伸出了右手,说:“欢迎厉书记到我市检查指导工作!”
厉中成装作没有看见似的,背着手,仰起脸小声对葛雄说:“葛书记,涉嫌严重违纪的乌紫市委办副主任高明河已经被咱们控制住了!”
张晓文迅速扫了一眼办事大厅,果然发现高明河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现场,脸色不禁一红,这是极其严重的挑衅,厉中成竟然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当着他的面,把高明河给弄走了!见张晓文握紧了拳头,脸色变得漆黑一片,葛雄忽然笑着对厉中成说:“中成同志,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要代表省委和晓文同志谈话!”
厉中成脸上闪过一丝愠意,马上就换了副笑脸,说:“您是组长,我们这些做下级的都听您的指示!”葛雄吩咐过之后,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去。
何琼上前一步捏了捏张晓文的胳膊,冲他使了个眼色,张晓文会意,松开了捏得死紧的拳头,很平静地对厉中成说:“厉书记,我希望纪委办案,能够照章办事!”
“我们是纪委,不是计生委!”厉中成扔下这句冷冰冰的话,转过身子,抬腿就往场外走去,不再理会张晓文。
何琼担心张晓文一时冲动,干出了傻事,赶紧拖住他的手臂,就往场外的一辆普桑那边走去。
走到车旁,张晓文注意到玻璃全是黑色的,完全看不清楚车里是个什么状况。
见张晓文有些犹豫不决,何琼上前推了他一把,小声说:“上车吧,外面怪热的!”
话办事一向滴水不漏的何琼,竟然说了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张晓文心知,车里一定有什么古怪,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葛雄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专车司机小宋见何琼坐进了副驾驶室,轻点油门,驾驶着这辆挂着省城普通牌照的普桑车,疾驰而去。
张晓文也已经从最初的震惊状况,脱离了出来,如果仅仅是抓一个副处级的高明河,根本轮不到葛雄这个省委第三号人物出面,只需要派一个省纪委纪检监察室的处长过来就可以了。
张晓文自己也不过是个副厅级的小干部,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来说,也确实不需要葛雄出面。
真要是双规象张晓文这样的市委副书记一级的干部,只需要市委书记杨正洪把他招到办公室去,然后由厉中成这一级的省纪委领导,宣布省委的决定就行了。
“老领导,我可以给财政局长打个电话么?”张晓文主动试探道。
葛雄忽然笑了起来,反问道:“怎么了?这么快沉不住气了?”
张晓文嘟囔道:“您都亲自出马了,换谁心里不怕?”
“呵呵,还是太年轻了啊!先看看沿途的风景吧,咱们到地方再好好地说说话!”葛雄说完话,把头扭向了窗外,望着派成长龙的村民,良久无语。
一路上,张晓文的努力激发出自己所有的想象力,透过现象要分析出本质来。
葛雄亲自出马来到乌紫市,这本身就是极其不正常的一种政治性暗示动作,即使他不说什么话,也很能够说明一些问题。
张晓文首先想到的就是市里的一二把手出了问题,按照****的伦理来说,只有市委书记这一级干部出了事,才有可能烦劳省委第三把手亲自出面。
可是,这件事情又透着几分的蹊跷,也是令张晓文最感到困惑的事情,按照不成文的规矩,省委党群副书记出现在地级市的原因,其实并不多,要么是重要地区的换届选举,要么是省里比较重视的市委书记上任,几乎都是喜事,很少有唱黑脸的时候。
张晓文思来想去,有一点倒是可以确认的,葛雄的到来,相对而言,对他应该不是坏事,只是一时间还想不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仅仅是购买汽车被举报的事情,张晓文心里象镜子似的,这种垃圾理由,根本搞不垮一个在任的,而且有后台的市委副书记。
普桑车很快出了市区,疾驰上了去北江省的高速公路,张晓文的心头,忽然浮上了一丝不祥的预兆。电视剧里,抓住的本地****,多半都要移送到临省或临市的秘密地点,以防干扰办案。张晓文仔细地梳理了一遍,自从来了乌紫市后的一切行动,没有找出什么破绽。
他的饮料公司一直在冷凝翠的监护之下,这是经过竹首长默认了的事情,即使要算旧帐,公司的注册法人也早就改成了冷凝翠的名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地。
钱多到花不完的份上了。张晓文也没那个必要去贪污,或是受贿,那不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么?愚蠢之极!
“小何,你把事情给晓文说一说吧!”葛雄忽然睁开眼睛,嘱咐何琼。
何琼回过头,望着张晓文,一字一吐道:“你的那位党校同学刘子华,因为严重违纪。已经被青紫市委双规了!”
张晓文不由一楞。刘子华地身后有金荣华撑着腰。怎么说倒就倒了。事先连一点预兆都没有?
没等张晓文完全思考清楚。何琼又放出了一颗原子弹:“经中纪委调查取证。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金荣华涉嫌贪污受贿。已经被异地双规了!”
张晓文地手指猛地一颤。好家伙。准岳父给抓了起来。这事啊。八成冰荷还不清楚。不然。他地电话早就给打爆了。
何琼看了眼张晓文有些泛白地脸色。苦笑着说:“你和老金关系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正是因为这个暗示。张晓文在刹那间。找到了事实地部分真相。一定是刘子华先出了事。然后把老金给牵了进来。
可是。张晓文又还是有些不明白地地方。他从未给老金送过钱。不可能和老金地事有什么瓜葛呢。
那高明河为什么也给省纪委带走了呢?这可真是一笔糊涂帐了!
何琼看出了张晓文的迷惑不解,笑了笑说:“紫云县的严大德和严标同时被双规了!”
张晓文是乌紫的市委副书记,何琼也一直用的是通气的口吻,不过,张晓文还是从中找出了蛛丝马迹,高明河地倒霉,很可能因为贪了小便宜。而被严大德或是严标给供了出来。
老高这个家伙。从来不贪大钱,不过。在县里的时候,收点小红包也是有的。
想到这里。张晓文脑子里的灵光突然一闪,暗暗叹了口气,对手还真是厉害,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老领导,我也收过一些小红包,不过都捐了出去,自己一分钱没留!”张晓文找到了问题的核心,马上采取主动出击的方式,给葛雄一个接话的落脚点。
葛雄两眼微眯,望了眼张晓文,却又把头扭向了窗外。
何琼笑着说:“收据呢?放哪儿呢?”
张晓文更加确定,一定是颜标和严大德想在里头立功赎罪,从而保住小命,故意胡乱咬人。
“这些收据,一直都由我的一个朋友保管着,我可以给她去个电话么?”张晓文有意试探了一下葛行地态度。
“晓文啊,这可是大事,还是你报号码,我来打吧!”何琼进一步表明了张晓文所面临的处境。
看样子,已经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了,张晓文苦笑一声,报出了金冰荷地号码,他很庆幸自己当时的英明举动。
当初从紫云县调走后,张晓文从秘书夏言冰的手里,把捐款给希望小学的那些收据,都带到了省城。
后来,再从省能源办调到乌紫市之后,张晓文其实也没太过在意,差点把这堆收据给扔了。
幸运的是,金冰荷帮他收拾屋子的时候,把这些收据又给捡了回来。
差点就一失足成了千古恨了!
普桑车驶进了一所门口站了军人的大院,令张晓文感到奇怪的是,除了持枪的士兵之外,门口什么标志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番号了。
张晓文和何琼跟着葛雄进了一间套间,葛雄望了眼何琼,何琼马上走到电话机旁,当着葛雄地面,按下了免提。
接电话地是金冰荷,在葛雄的示意下,张晓文很平静地让金冰荷把这些收据好好地保存起来,等他派人到省城去取。金冰荷亲自整理过的那堆收据,知道是张晓文收地一些个小红包,心里就觉得奇怪了,本想多问,张晓文敷衍了两句,何琼就挂断了电话。
葛雄的脸色忽然好看了许多,也有了笑意。他说:“晓文,天气怪热的,你也坐了这么长时间的车了,回你的房间,好好儿地泡个澡吧!”
连房间都提前预备好了,张晓文心想,这次受的牵连可不算小,只是他还是没有弄明白。葛雄为什么要亲自来找他?
被何琼领进了葛行隔壁的一间房,进房的时候,张晓文注意到,走廊的尽头,站了几个穿白色西服的精壮汉子,腰间都是鼓鼓囊囊的。
张晓文曾经配过一段时间的****,知道那是什么,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迈步进了房。
何琼也跟着进了房,见张晓文打量着室内地环境,就笑着说:“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收据拿到了手,就好办了!”
张晓文听懂了他的暗示,心想,今后啊。绝对不能随大流了,即使是小红包。也是坚决不能收的了。
热水居然已经提前放好了,张晓文皱紧了眉头,心想,难道他们这辆车一直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泡进了水中,张晓文本想凝神思考下问题,却发觉怎么也无法集中起精力来,更可怕的是,眼皮子直想打架,而且越来越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晓文隐约听见身旁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苍老,但中气却十足。“小葛啊……就看你的了!”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又细若游丝。根本无法听得很清楚。
“首……”葛雄的话里头,张晓文只听到了一个首字,就被浓浓的睡意给拉进了梦乡。
清晨,张晓文从睡梦中醒来,刚睁开眼睛,就发现了葛雄正站在床边,冲着他微微一笑,慈祥地问道:“睡好了吧?”
张晓文就有些奇怪,如果没有记错地话,昨天明明是泡进了浴缸里了,怎么忽然就上了床呢?
不过,这话也确实不好问葛雄,赶紧笑着说:“葛书记,您看我,太累了,睡死过去了,让您见笑了!”张晓文感觉到自己身上只穿了件内裤,嘴上还不好说啥,很是有些尴尬。
“呵呵,既然你醒了,那就陪我散会步吧!”葛雄笑着出了门。
张晓文迅速地起床,洗漱完毕,这时才发现,床头的椅子上,摆了一套白色的衣服。
抓过来一试,正好合体,一分不多,一丝不少,恰如其分。
张晓文的心里感觉到很怪异,难道说衣服也和他有缘分么?
以张晓文的经验,如果不是贴身量了尺寸的话,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合身的衣物。
不过,张晓文也确实相当的了解葛雄地性格,他的嘴巴是出了名地严。凡是他不想说的事情,你就算是拿金箍棒去撬,也是不过是白费力气而已。
张晓文很安静地跟在葛行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踱进了小楼后面的花园里。
葛雄眯起眼睛,望了眼和煦的阳光,忽然莫名其妙地发了句感慨:“多事之秋啊!”
张晓文想了想说:“上下一盘棋呢,这应该叫作假道伐虢吧?”
“呵呵,我就喜欢你小子的这种聪明劲!”葛雄随口夸了张晓文一句。
“老领导,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不知该问不该问?”张晓文瞥见葛雄发间的斑白,心想,这只老狐狸好象又苍老了许多!
“趁我心情好,你就问吧!”葛雄站到了一株桃花的前面,嗅了几口花香。
“您大老远地把我从乌紫带到了这里,不可能单单是为了让我自证清白吧?”张晓文反问道。
葛雄捶了捶后腰,抬眼望向了池中的红色小鱼,淡淡地说:“厉小海已经到了省城,即将就任副省长,分管工业交通和能源建设!”
张晓文一怔,顺手摘了一朵桃花,笑道:“那是老冤家了!”
老领导,厉中成和厉家是什么关系?”张晓文又问。``.``
“嗯,你倒是蛮机灵的,他和厉副省长是堂兄弟,明白了吧?”葛雄站在桃花树旁,嗅了口花香,叹了口气。
“哦,明白了,我现在应该出于被调查之中吧?”
“没错!”葛雄并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张晓文仰起头看了看蓝天和白云,叹了口气说:“厉老应该来过乌紫了吧?”
葛凶有些惊讶地望向张晓文,紧接着,又挪开了视线,始终不发一言。
张晓文见自己的猜测经过了验证,心里不禁暗暗一叹,油田的那是把厉小海给整疼了,难怪,这家伙要跑到青江省来干副省长。
在张晓文看来,厉小海分管工业交通,那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最主要是想将他一手建立起来的青江能源投资公司给掌握到厉家的手中去。
利用厉家攫取了在原油上面的第一桶金后,冷凝翠在张晓文的指挥下,开始了大规模海外油田扩张的步伐。
由于实力日渐壮大,冷凝翠搞来的原油也由内地的油厂炼化,改为在产油地本地炼化,无形之中节省了大量的开采和运输成本。
国内炼油厂的技术,比国外的那些龙头大企业,还是颇有些不如。
这么做本也没啥,只是当冷凝翠搞来的优质油通过青江能投源源不断地流入到青江省和照阳市的市场之后,厉家供应的劣质高价油很快没了市场,利益也就严重受损。
考虑清楚其中的关键问题之后,张晓文忽然笑了起来:“老领导,严书记真想把青江能投交到厉小海的手中?那可是块大肥肉哦!”
葛雄深深地看了眼张晓文,平静地说:“你的聪明超过了我的想象,须知,聪明反被聪明误的道理!”
张晓文听出葛雄地意思,轻松地一笑:“还不都是跟着您学来的经验?”
“和我嘛。你就少来这一套了。”葛雄依然是一副含而不露的模样,张晓文也看了出来,葛雄是在考验他的政治智慧。
张晓文笑道:“青江能投每年能给省里留下至少三十个亿的利润,严书记是个想干大事的领导,肯定不可能轻易地就把这么一只会生蛋地鸡拱手送人地!”
葛雄很认真地听张晓文地分析,却始终不发一语。不时地抬起头望他一眼。
“呵呵。老领导。我忽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严书记也很为难呐!”张晓文对严白的为人,还算是比较清楚的。
青江省是个穷省,三十个亿地净利润。盘子可以说是相当大,相当全省五个中等市一年的全部财政收入,换谁也不可能轻易放弃掉这么大一笔钱。
何况是一省之首呢?
副省长由中组部直接管辖,在张晓文看来,厉小海能够很顺利地来青江任职,一定是上头达成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妥协,只是他的层级太低,暂时不知道其中的内幕罢了。
见葛雄始终不说话,张晓文索性照直说话:“老领导。我想的话。严书记应该是在能源和汽车的选择上面有些犹豫吧?”
葛雄仰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沉声道:“给我一支烟!”
张晓文有些惊异地问他:“您不是戒烟了么?”
“少废话!”葛雄把眼一瞪。张晓文赶紧摸出烟,替他点上了。
“很久没吸烟了。这种纯纯的味道,好极了!”葛雄终于开口说话了。
“您以前应该是一支老烟枪吧?”张晓文发现葛雄夹烟的姿势很标准。
“呵呵,当年我给老首长干秘书地时候,一天三盒烟呢!”葛雄目光柔和地望着张晓文,回忆起了当年地往事。
“我说嘛,您的手指有熏黄过地迹象呢!”张晓文想从葛雄的话里搜索一些有价值地信息,就故意勾他怀旧。
葛雄拿手指着张晓文,笑骂道:“想套我的话是不是?少耍小聪明!”
张晓文见葛雄识破了他的心思,赶紧摆出了憨厚的笑容,说:“我哪敢啊?您可是火眼金睛呢,谁也别想在您的面前耍什么花招!”
“哈哈,有意思,有点意思!”葛雄笑过之后,瞟了眼厚脸皮的张晓文,说:“还真让你猜对了,老严是想在汽车和能源之间做个取舍,没办法,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张晓文听懂了葛雄的暗示,沿着既定的思路,接着往下说:“能源是看得见的收益,而汽车项目现在还处在起步阶段,换谁都得头疼不已!”
葛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苦笑着说:“严书记是在三十个亿和你之间做抉择呢!”
张晓文楞了楞,有些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葛雄吸了口烟,深沉地说:“晓文,你的处境很危险!有人说你涉及到海外的油品走私,数额特别巨大。”
“老领导,那纯粹是胡扯,青江能投是百分百的国有企业,我每个月只拿一千多块的工资,算是奖金也不超过两千块,又没有多拿一分钱,有什么理由去搞走私?”眉心一挑,张晓文怒意直往外涌。
“稍安毋躁!”葛雄皱紧了眉头,沉声道:“每逢大事必须有定气,遇事不乱方成大气!懂么?”
张晓文很快平静了下来,问道:“老领导,他们有何证据?”
“自己拿去看看吧!”葛雄从裤兜里,摸出几张薄薄的信函,递到了张晓文的手中。
张晓文定神一看,不禁火冒三丈,强压住怒气,说:“老领导,这是诬陷。”原来,张晓文在青江能投的一个部下,叫顾云海。因为被小张同志给开除了,怀恨在心,写了举报信。
葛雄瞅了眼张晓文,说:“不管是不是诬陷,现在那人已经很离奇的失踪了,举报人失踪了。你的嫌疑是最大的。懂么?”
这简直是太卑鄙了。从他身上找不出破绽,厉家的人居然玩了这么恶毒的一手,实在是令人发指!
见过无耻地,还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看来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结合之前收红包的事情,张晓文有理由相信,这是厉小海做出的双线反击,即使他逃过了贪污的罪名,也要背着杀人灭口的嫌疑。
只要顾云海一天没找到,张晓文身上地嫌疑就始终洗刷不干净。无形之中。将影响他地声誉。
“老领导,您怎么看这事?”事到临头。张晓文反而镇定自若了下来,十分冷静地问葛雄。
葛雄微微一笑:“我怎么看。还用说么?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我会陪着你到这种大山沟里来么?”
张晓文脸色一整,说:“谢谢老领导地信任。”
“刑事案件嘛,就由省厅去处理了,如果真是你的干,绝对逃不过法律的严惩。杀人是要偿命的!”葛雄地眼神陡然一冷。
“老领导,我要在这里待多久?”顾云海失踪和他一点联系都没有,张晓文丝毫也不担心会给栽赃陷害,不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
张晓文真正担心的是,汽车城的项目即将全面上马,机械工业局的批文还得去跑,工程的进度还得他亲自去抓才行。
毕竟,就国内的现状来说,不可能有人比他更了解第七代阁雅车的性能了。
“急什么?先让陈江干干再说嘛!”葛雄一副很轻松的样子。
张晓文凝神一想,叹了口气说:“陈江也上了厉家的那条大船?”葛雄眺望着远处,良久才说:“权力使人着迷啊!”
“我倒不担心别地,只是担心耽误了汽车城项目地进度,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张晓文有些忧虑地望着葛雄。
葛雄避开了这个话题,笑着说:“有些事情,不仅仅是抓住机遇那么简单,必须讲政治。你也一名中级领导干部了,不会不懂讲政治的重要性吧?”
“局部服从全局,全党服从中央!”张晓文地心凉了半截,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敢情是白忙活了。
机遇近在咫尺,可是却被厉小海这个家伙给打断了,张晓文觉得很郁闷,这种寄生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将来有机会了,一定想办法除掉这个祸害,将他踩在脚底下,永世不达翻身。
对于厉小海地报复行为,张晓文也是早就有所预料的,只是没想到手段如此的卑劣,本性也太过贪婪,千亿美金的银行存款已经安全的躺在了米国了,却还不知足,依然这么贪,岂不闻物极必反的道理么?
葛雄见张晓文沉默不语,就走到他的身边,笑着安慰道:“其实呢,你先休息几天也没什么。据我所知,你前期所做的准备工作,十分之扎实,耽误一点时间,也还可以赶得上来的!”
“老领导,高明河手里所负责的技术学校的工作,十分重要,能不能尽快查清楚他的问题?”张晓文见葛雄的脸色还不错,就试探着想替高明河开脱。
葛雄抬起手腕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每个人做过的事情,总有清算的那一天,高明河的问题,只有他自己能够讲清楚。当然了,有些人是想借题发挥,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张晓文听懂了葛雄的暗示,看样子高明河的问题应该不大,就壮着胆子说:“老领导,我就担心有些人上纲上线呢!”
葛雄笑了:“你呀,你呀,满肚子的鬼主意,这么着吧,只要你的问题说弄清楚了,我过问一下!”
张晓文喜道:“那可太谢谢您了!”
葛雄却说:“我还以为你会先替老金说句话呢!”看样子,葛雄对张晓文的事情,知道得不少。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到了他那个位置上,我现在替他说什么都没用的。”如果没有证据,谁敢胡乱把一名正厅级高官给双规了?
“嗯,老金也确实是太可惜了点,中央本打算安排他去外省去干省委组织部长,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政治前途……”
葛雄虽然没有说完,张晓文却很理解,这年头,领导干部只要是被双规了,99%以上的机会,是要去坐牢的。
按照纪委办案的原则,如果不掌握到确凿的证据,并且提交省委主要领导同意,是不可能对一名正厅级干部采取双规行动的。
何况,老金是由中纪委的人进行查处的,个问题就更加复杂和严重了。
老金终究还是察觉了张晓文和金冰荷的私情,冲着女儿大发雷霆,如果不是顾忌到官体,差点就冲到乌紫来找张晓文算总帐了。
“老领导,金部长还有出来的希望么?”不管怎么说,老金总是他的准岳父,张晓文不可能不闻不问,
葛雄没有正面回答,他望着张晓文,板着脸说:“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时间已经不多了,前路漫漫,将来……也许只能靠你自己了!”葛雄犹豫了下,终于还是露了点风,至于张晓文能够领悟多少,那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张晓文听明白了一部分,另外的一部分,则因为信息不对称,而没有想清楚。
吃过早饭。何琼含笑走进了葛雄地套间。汇报说:“书记。汇款地收据都拿回来了。捐款地数额比举报地数额还要多出十几万块。”
“嗯。省厅那头有进展么?”葛雄地身子深深地陷入在沙发里面。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据陈副厅长介绍说。正在全力寻找顾云海地下落。只是。这事很有点蹊跷。顾云海失踪之前。竟然一点征兆都没有。”何琼一脸无奈地说。
葛雄摘下老花镜。很平静地说:“告诉陈厅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何琼跟着葛雄地时间虽然不长。但颇有些悟性。当即领会了老葛地意思。转身离开了套间。
葛雄放下手里地文件。走到办公桌旁。抓起了那部红色地电话机。要通了远方地一个号码。
“首长。省厅已经没有办法了。顾云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葛雄态度恭谨地说。
“呵呵,昨天晚上我在地时候,你怎么不说?让那小家伙给说服了是吧?”一个苍老而又威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钻入了葛雄的耳朵。
“老首长。我的为人您最清楚了,这事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搞鬼嘛!”葛雄陪着笑说。
“嗯,有些事情,是必须自己去面对的,小葛啊,再有几年,你也得退休了吧?”那个苍老的声音没有丝毫地停顿,清晰地传入了葛雄地耳内。
葛雄聆听了好一会对方的教诲,这才挂断了电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笑意。老首长毕竟是老首长,运筹帷幄于庙堂。轻易不出手,出击必中。
张晓文靠在沙发上。眼睛瞅着电视,心思却飘到了九宵云外。
高明河的级别太低了,厉家从他那儿也搞不出什么名堂,只要他自己能够挺住,葛雄再发句话,事情其实也很好解决,张晓文并不担心这个。
至于顾云海失踪这事,张晓文依然不是特别担心,这种刑事案件,尤其需要讲证据的,厉小海不可能硬把凶手的名头栽赃到他的头上,那么干也是太傻了点。
真正令张晓文感到担忧的是,金荣华竟然给双规了,这事要是冰荷知道了,还不得伤心死了?
可是,张晓文自己现在也遭到了变相的软禁,自身还没完全过关,哪有能力去帮老金脱身呢?
权力实在是太重要了,张晓文再次深刻地体会到,手握重权对于保护家人和自己地重要性。
张晓文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葛雄护着他,他也很可能已经和高明河一个下场了。
整体性地回顾了和葛雄交往的全过程,张晓文发现,老葛好象帅哥见了美女后,马上一见钟情了一般,对他简直是莫名其妙地照顾。
连张晓文自己都觉得很奇怪,真有这种爱才的领导?
透过葛雄的暗示,张晓文倒是把厉小海能出任副省长,并且分管能源这事,给琢磨得差不多了。
一定是老厉在来青江省视察地时候,给严白施加了压力,而且,厉家必定是做通了高层的工作,从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妥协与合作的关系,只是具体的条件,限于张晓文的地位问题,一时间还没有考虑清楚。
张晓文很清楚,尽管严白很欣赏他的才华和能力,但在讲政治的大气候之下,其实他也是可以被牺牲掉的。
只不过,比较幸运地是,张晓文身上牵扯到地利益实在是太过巨大了,石油这一块,每年给省里带来了三十几亿的纯利润。
即将上马地汽车城项目,如果运作好了,至少可以给省里带来六十到八十个亿的税费收入,比石油强得多。
想到这里,张晓文不禁暗暗佩服自己地先见之明,早在开始搞汽车城这个项目的时候,就事先向葛雄和严白汇报了整体的构想,而且拿出了初步的计划。
张晓文的背心一阵冰凉,如果不是对严白还有大用,只怕他现在已经让下棋的大人物们给交换掉了。
当然了,这是张晓文一贯的习惯,遇事先从最坏的情况考虑。实际的情况,应该远没有这么糟糕,毕竟,他也知道,严白的背景也是相当雄厚的。
问题可能还是出在了收红包的上面,随大流,随出了大麻烦,这官场仕途之路,可不是一般的艰险。
严白是个有政治洁癖的人,这一点,张晓文相当的清楚,厉家的人干正事不行,整人还真是有几把刷子,也亏他们从鸡蛋里头挑出了这个骨头,幸好有金冰荷帮他捡回了汇款收据,不然的话,只要金额超过了五千就够刑事标准了。
真要因为这么点小事,让厉家给缠住了,那可真是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狠狠地吸了口烟,张晓文下定决心,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你小厉为了贪便宜,来了省里任职,那就莫怪我心狠手黑了!
当然了,张晓文特别清楚,整倒厉小海并不容易,老厉还活着,树大根深,势力庞大无比。
正在思索着进一步的对策,何琼从外面推门进来,笑着对他说:“晓文,省委主要领导决定,暂时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好好儿去准备一下,结婚的事宜。”
张晓文站起身,握住了何琼的手,说:“谢谢你!”
何琼笑笑说:“老头子欣赏你嘛,我也没办法。”私下里,省里的干部们给葛雄起了个代称,就叫老头子。
“呵呵,那就是说,我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了?”张晓文很明白,他虽然脱离了危险,但一时间还无法复职,其中的原因,暂时还无法搞清楚,目前只能走一步一看一步了。
正好借着机会去北京看看何清月,甚至在有可能的情况下,溜回西江省,去看看父母、岳父母和干爹。
何琼摊开双手,笑道:“这我可做不了主,要问老头子呢!”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看样子,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了。”
“晓文,其实住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整理下你的工作思路,查找不足,有则改之,无则嘉勉。反思一下,没坏处的!”
何琼这话颇富有辩证意味,张晓文望着他,哈哈一笑:“何兄果然是个妙人儿!”
“呵呵,跟着老头子,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自古以来成大事者,第一要务就是冷静,其次是制订详细的应对计划,知所进退,这样才能始终立于潮头!”何琼比张晓文的虚岁略长几岁,可是见识却不短,每句话都说到了张晓文的心坎上面。
“何兄,就冲你这话,我就安心的留在这里,一边散心,一边考虑下满该怎么走。”
“呵呵,这不是我说的,是老头子的原话,我不过转述罢了!”何琼笑眯眯地望着张晓文,仿佛看着自己的亲兄弟一般的亲切。
“何兄,能告诉我,这是在哪里么?”张晓文浑身一阵轻松,没有事情不惹事,出了事情不怕事,既然厉小海成心想置他于死地,那就看谁笑到最后了。
这一刻,张晓文的胸中,涌起了雄雄战意。
何琼注意到了张晓文的变化,不由暗暗点头,在不知道内情的情况,张晓文能够有如此亮眼的表现,已经大大地出于他的意外了。
吃过午饭,张晓文再次按照老习惯,泡进了浴缸,这次却很正常,全身的皮肤都搓红了,也没见丝毫的睡意,昨晚一定有古怪!
葛雄带着何琼离开了大院之后,张晓文安心地待在房间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散步之外,就是看书,外加思考问题。
形势已经很清楚了,厉小海的确是来抢劫胜利果实的,青江省能源投资公司虽然只是正处级的企业单位,但手里握住的石油储备以及石油资源,能够带来丰厚的利润。
这也正是令厉小海垂涎欲滴的地方。
一千,道一万,最终还要看严白的态度,张晓文抓住了这条主线。
站在严白的立场上,张晓文发现,自己其实是安全的,如果老严没有任何政治抱负,做一天和尚就只是撞一天钟,那自然不需要多说了。
可问题是,老严是个雄心勃勃的人,从政策研究部门干到了省委书记,这一步属于质的飞跃,如果不干出一些大事业出来,怎么样也说不过去。
这年头要想干出一番事业,离开了钱是绝对玩不转的,张晓文在青江能投的表现,那是有目共睹的。
张晓文微微地一笑,把视线投向了远方,葛雄这只老狐狸不是一般的省领导,而是省委党群副书记,手握干部人事大权,即使厉家权势滔天,但在青江省这一片田地之中。只需要严白到时候能够保持中立,就有戏可唱了!
每天都要和何清月通很长时间地电话,反正电话也不要钱,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
不过,张晓文还是很清楚的,他的每一通电话,都给人监听了,心里无鬼,所怕何来?
同样地。张晓文每天都要陪着金冰荷聊上一个多小时。周旋与两个女人之间。确实有够累地。
金冰荷终于知道了父亲被双规地消息。这天一接到张晓文地电话。马上哇哇大哭了起来。抽泣道:“老公。帮帮我。救救我爸……”
张晓文暗暗苦笑一声。心头不禁一酸。自己最心爱地女人哭得这么凄惨。他却暂时没有任何办法却救人。做男人地失职啊!
金冰荷一直哭个不停。张晓文怎么劝也劝不住。渐渐地心态出现了重大地变化。冰荷对他一片痴心。屡屡在他最困难地时候施以援手。
就说这次吧。要不是冰荷及时地收拾了那些捐款地收据。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美人儿情深恩重呐!
到底,老金对他还真的是不错了,堂堂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女儿,成了他的编外情人,确实有些理亏呢!
张晓文把心一横,安慰道:“冰荷,如果不能把你爸救出来。我这个鸟官也不想做了!”
金冰荷在那头明显地一楞。很快停止了哭泣,有些担心地问他:“老公。你别吓我哦,我爸的事情。很严重吧?”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冰荷,我现在也没办法出去,政法委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必须闭门商议。”
没想到,金冰荷却马上意识到了问题,尖叫了起来:“老公,你不会也出事了吧?”
这个小妮子越来越聪明了!
张晓文呵呵一笑:“小傻瓜,如果我出事了,每天还能够给你通这么时间的电话么?只是暂时不方便出去活动罢了!”
金冰荷想想也有道理,就没有深究这个问题。
张晓文尽量使自己的情绪放缓,笑道:“冰荷,我一定竭尽全力救出自己的老岳父,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呸,去你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张晓文感受金冰荷内心的甜蜜,心想,老这么被动挨打也确实不是个办法,必须主动出击才行。
张晓文决定,突破口就定在了严白对他的态度上面了!
葛雄虽然没有明说,但仅仅从他不能够离开这所大院,就可以隐约看出严白对他的态度,目前还处于摇摆的状态之中。
时机很微妙,也正好适合博一把,张晓文打定了主意之后,笑着安慰金冰荷:“冰荷,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不能把岳父亲给救出来,我这个官确实不想做了,我带着你上国外做大买卖去。”
这个时间,张晓文不想刺激到金冰荷那脆弱地神经,故意没提何清月和冷凝翠的事情。
金冰荷在电话那头轻叹了一声,说:“我累了,去洗澡睡觉了!”刚说完话,就挂断了电话。
张晓文暗叫不好,一定是那段时间整天腻在了一起,让这个小妮子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现在打电话过去是与事无补的,张晓文抬手一拍脑门子,懊恼不已,提什么不好,非得提这档子事?有病!
张晓文心里一烦,索性脱得一丝不挂,进了浴室,泡进了冷水之中。
神智立时一清,张晓文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监听的人应该把他的谈话录音转交给有关人士吧?
这话看似很冲动,其实是张晓文深思熟虑之后,作出的抉择。
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无法保护起来,这个鸟官确实做得太憋气了,他虽然有几个情人,但是,象他这种级别地官员,谁又没几个情人呢?
就仿佛古代地纳妾一般,这年头,****上以有情人为荣,没有情人的官员会被同僚们所看不起。
甚至已经发展到,大家聚会地时候。带着美貌的情人出场,变成了一件光彩夺目地美事。
以官为师,学到的是不讲信义,不讲道德,世风日下,一向是从官开始的!
张晓文自认为他比大多数官员,更能够为国家,为人民干点事情,而且一直在努力之中。
从这个层面上来讲,张晓文觉得自己是高尚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法治不过是块遮羞布罢了,至少几十年内还是人治,连律师都要讲政治,听d的话,法治社会从何谈起呢?
到了该和严白摊牌的时候了!张晓文靠在浴缸里头,默默地对自己说,我做个官,只是想多做点事情而已,不做其实更可以逍遥自在。
我。做不到六亲不认,更做不到大义灭亲!
老严啊,如果你不能帮我达成心愿,那老子就不伺候了!
想定之后,一直纠缠于心的心绪。豁然开朗!
吃过晚饭,张晓文就对一直陪着他的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胡建设,提出了要见省委书记严白地要求。
胡建设有些诧异地望着他,心想,你小子没发烧吧?省委书记是你想见就能见到地?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胡主任,实话说了吧,我想辞职。严书记一直待我不错,不当面辞个行,有些对不住他的器重!”
胡建设大吃了一惊。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子。怪异地说:“你在说胡话吧?象你这么年轻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小小的科长呢。你小子才多大的岁数,就已经干到了副厅级。前途广阔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待在这里有些闷得慌,明天就带你出去转转,散散心!”
张晓文很清楚,胡建设为人干练,是省委书记严白亲手提拔的人。
“呵呵,胡主任,你看我象是开玩笑的样子么?放心吧,我清醒得很,确实是不想干了!”张晓文很轻松地把自己的意思,又重复了一遍。
胡建设见他不象是说胡话,就变得严肃了起来,皱紧了眉头说:“张晓文同志,按照党地组织原则,你这一级干部辞职应该由省委决定。你可要想清楚了,无数人都盯着你屁股下面的宝座呢!”
张晓文耸了耸肩膀,笑道:“我已经想清楚了,喏,这是我的辞职信!”
胡建设接过来仔细一看,果然是一封辞职信,里面说得很清楚,因为心理压力过大,承受不住繁重的政务活动,特申请辞去乌紫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兼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请省委批准。
把张晓文拉到一旁,胡建设小声说:“晓文,你这不是给严书记添乱么?作为一级领导干部,应该识大体,顾大局,必须和省委保持一致!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这个胡建设一定知道部分地内情,于是笑了笑说:“胡主任,我确实是干累了,不想干了!”
胡建设暗暗骂了一声:“如果不是严老板很器重你,老子又怎么会在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伺候你小子呢?”
虽然,胡建设是严白在办公厅的干将,但是,葛雄正好分管着省委办公厅,顶头上司的暗示,他也不敢置之不理,这就好比老鼠掉进了风箱里头,两头受气!
“胡主任,我确实是干累了,不想干了!”张晓文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换位思考下,自己都没有丝毫安全感,怎么可能专心致志的发展经济呢?”
胡建设也想明白了,张晓文很可能是受了这次事件的刺激,想想也是,如果严书记说句硬话,这小子也不至于这么委屈了!
句老实话,胡建设还是挺佩服张晓文的,这小子干了一年多的能源办主任,居然给省里搞来了最大的一笔财源,比几个中等市全年地财政收入地总合还要多。
这也是严白特别看重他的地方,曾经私下里夸奖道:“千里驹,尚须磨练!”
胡建设说破了嘴巴,可张晓文态度虽好,口气却很硬,没有办法,这位胡主任只好把张晓文的辞职信转交给了葛雄。
葛雄看信之后,脸色冷若冰霜,一语不发。
胡建设闹了个没趣,只得硬着头皮,带着张晓文的辞职信,走进了省委书记严白的办公室。
严白看了信后,笑了起来,信口道:“小家伙沉不住气了!”胡建设不知道是不是问他,就没敢吱声。
过了一会,严白吩咐道:“你先回去,照顾好他的生活,他要问起来,你就说省委正在研究。”
等胡建设出了门,严白亲自给葛雄打了个电话,“老葛,我这里刚来了一种新茶,过来尝尝?”
葛雄走进了严白的办公室,笑道:“严书记,什么样的新茶?”
严白站起身,和葛雄握了个手,笑笑说:“新出的云雾茶,很香,很爽口,一起尝尝鲜!”
葛雄哈哈一笑:“我这人就喜欢喝茶,一定得让我带几斤回家,慢慢地品尝一下!”
两人坐到了沙发上面,葛雄品了口茶,笑道:“不错,不错,确实是好茶,比特供的茶叶还要有味道!”
严白扫了眼葛雄,笑道:“没有几斤,只能给你几两!”
葛雄品了口茶,回味了一下,夸赞道:“比龙井茶强数倍!”严白发现葛雄一副稳如泰山的姿态,根本就不提张晓文辞职这件事。就说:“好茶都是好茶农培养出来地,这里头的精力可是花得不少啊!”
葛雄只当严白是在说茶,一本正经地事论事:“好的茶,树种固然重要,我看啊,更重要的还是种树的人。长慢了得施肥,生虫了得杀虫,遇到了狂风暴雨,还得固定一下树桩呢!”
严白听懂了葛行的哑谜,笑了笑说:“龙生九子,各自不同。宝剑锋从磨砺出呐!”
葛雄抿了口茶,从兜里摸出一盒大熊猫,含了一支在嘴里,却没点火。
严白眼神一闪。笑问道:“你不是戒烟了么?怎么又抽了起来?”
“偶尔抽一抽,思想稍微活跃一些,我老了,也干不了几年了!”葛雄这才点上火。轻吸了一口。
严白地烟瘾比较大,见葛雄坐在对面吞云吐雾,他也抓过桌上的中华烟。
点燃烟卷的一刹那,严白忽然笑着说:“老葛啊,你哪里老人?我看啊,至少还可以再干五年呢!”
葛雄叹了口气说:“摊上了这么个穷省,资金不宽裕不说。怪事还特别多。干着心累啊!”
“呵呵,老葛啊。你这是在批评我呢。嗯,我的态度是这样的……”说到这里。严白走到办公桌旁,抓过张晓文提交的辞职信,“哧啦!”一声,顺手撕成了两半。
葛雄只是笑,却不说话,严白端起自己地茶杯,吹散了飘在水面上的茶叶片,趁热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展颜一笑:“我是爱才的!”
“你是出了名的爱才!”葛雄顺势夸了一句。
“哈哈,还是你老葛了解我啊!”两人又聊了会闲篇,葛雄见谈得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严白握住了他地手,笑道:“老伙计,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呢!”
“一起共事也有几年了吧?我还不了解你的脾气?宰相肚里能撑船啊!”葛雄稍稍表露了一下,然后,握紧了严白的大手,用力地摇了摇。
葛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秘书何琼给叫了过来,嘱咐道:“你去一下大院,告诉那小子,给我放老实点,别想些个歪门邪道!”
何琼走后,葛雄地脸色露出了神秘地笑容,喃喃自语道:“有胆识,这才象是……家的子孙……”
见了何琼,张晓文就知道,事情已经出现了转机,如果老葛和老严同意他辞职,何琼就没有必要大老远的跑过来了!
“何兄,什么风又把你给吹来了?”张晓文笑眯眯地说。
“你小子是明知故问吧?我来这里,不正是你所希望的么?”何琼没好气地抬手捶在了他的肩膀上。
“呵呵,这里住着实在太憋屈了,我啊,是想海阔凭鱼跃呢!”
“唉,照我说啊,你小子确实是胆大包天呢,竟然敢和省委书记叫板?知道死字怎么写的么?”何琼绷着脸开始教训张晓文。
“唉,何兄,我也是没了办法啊,这种监视居住的日子不好受啊!”张晓文故意叹了口气。
“嗯,算你小子运气好,一号没介意你地犯上行为,把你地要求统统说出来吧,我好转告老头子!”何琼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连杯茶都没得喝,这好象不是待客之道吧?”
张晓文笑眯眯地替何琼泡了杯好茶,何琼喝了口热茶,有些好奇地问他:“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呢?完全超出了有任何有理智地人的正常范畴!”
“呵呵,这么说吧,因为我有退路。何兄,你信不信,如果不当这个官,我地日子会比现在好过许多倍?”
“嗯,你是生财有道,红颜在侧,金钱美人儿尽收囊中,我要是你,早不干了!”张晓文惊奇地发觉,何琼对他的底细了解甚深。
“何兄,你对我倒是挺了解的啊!”张晓文有意套话。
何琼避重就轻地说:“咱们还是谈正事要紧,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嗯。我就两个要求,金部长和我的办公室主任!”张晓文淡淡地一笑,把视线投向了窗外。
何琼一怔,问道:“你自己地事呢?”
“我有什么事?顶多不干了而已!”张晓文收回视线,望着何琼。
“嗯,眼前的难关倒是好过。我就怕秋后算帐啊!你这次毕竟是掀了逆鳞呢!”何琼有些担忧地问他。
“呵呵,千里做官只为财,我只是想干点事情而已,我还缺财么?”张晓文不动声色地引诱何琼进套。
何琼随口道:“你小子财大气粗啊,家底有几十亿美元了吧?呃……”忽然停了下来。
张晓文心中一动,何琼竟然知道得这么多的情况。看样子知道得不少呢。
见张晓文一直怪笑着望着他,何琼苦笑一声说:“你就别套我的话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就算打死我也不能说!”
“何兄啊,你知道地不少啊!”张晓文刺了他一下。
何琼再次苦笑一声:“要问你就去问老头子吧,别逼我犯错误!”
张晓文心想。什么事情,需要搞得这么神秘?完全没这个必要嘛!
“我虽然还不知道老头子的意思,不过,据我自己的观察,老金的仕途只怕是已经完结了,证据对他极其不利,而且是铁证。你那位老同学刘子华。这一口咬得太深了啊!”
“嗯。最亲密的朋友,往往就是最可怕的敌人。堡垒永远是从内部被攻破地!”张晓文想起和刘子华交往的点点滴滴,心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可惜了呢!
“那小子胆子太大了点,居然挪用了近千万去炒股,钱是还回了国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钱是安全落袋了,却被人给告发了。嗯,运气又点差劲哦!”何琼担心张晓文刨根问底,笑嘻嘻地露了点东西出来。
张晓文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刘子华出事的原因,扔了支烟给何琼,问道:“金部长呢?”
“其实金部长倒没收多少钱,主要是小红包积累成了大红包,有一百多万呢。家里的烟酒堆积如山,换算过来,也有个几十万!”何琼有意想把张晓文地注意力给吸引过来,详细解说了一下,金荣华被双规的原因。
“嗯,他那位置太过扎眼了,眼红的人应该不少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老头子可是火眼金睛,那个内部人早就在掌握之中了!”
“是谁?”张晓文有些好奇地问。
何琼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小声说:“一个你怎么也想不到的人,你还记得党校地洪亮么?”
“已经下台了的前任常务副校长?”张晓文想了好半天,才回忆起这么个人来。
“没错,那家伙在中央党校待不住了,活动着想回去继续干,老金嘛,正好挡了他的路,所以……”何琼的意思已经说的很白。
张晓文暗暗地叹了口气,这人呐,尤其是当官的人,步步悬崖,处处荆棘,稍有不慎,就会掉进万丈深渊,永世不能翻身了!
越是如此,张晓文就越念着金冰荷的好,如果不是这妮子,他现在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哪有胆气去和省委书记叫板?
“晓文,照我说啊,老金被判刑是肯定地了,至于以后地事情,就看上面怎么运作了!”
到了金荣华这一级的干部,如果没有相当高层人物地默许,张晓文即使有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玩出狸猫换太子,或是保外就医地把戏。
“高明河呢?”张晓文心里有了数,金荣华的事情比较复杂,只能慢慢地去做严白的工作。
何琼笑道:“那家伙,倒挺光棍,一口咬定了,从没收过钱。去抄过他家了,没有多少钱,连烟酒都很少,这家伙还真是个老滑头呢!”
“他挺得住?”张晓文对于纪委办案的手法知之颇深,不禁有些担忧。
“呵呵,老头子才是专案组的组长,厉中成翻不了天!”何琼笑着说
“哦,这就难怪了!”罗虎被双规后的惨况令张晓文至今记忆犹新,那么硬的一条汉子,活生生地被折腾到了不屈打却成招的地步了,不让睡觉的手法确实太厉害了!
“放心好了,老头子是什么人?在省里干了三十多年,门生故吏遍及全省,说句不好听的话,老严如果离开了老头子的支持,要想真正掌权,只怕还得多花几年时间吧?”何琼担心张晓文问那个不能说的内情,就把话题一个劲地往远处引。
张晓文替何琼续上茶水,笑问道:“我的办公室主任啥时候可以放出来?”
“呵呵,这不正等着你去解救他么?”何琼放出了张晓文获得自由的讯息。
张晓文摸着下巴,笑道:“我这只会下金蛋的公鸡,还是有些用处啊!”
“何止有些用处,是太有用处了。没有你给省里弄来的这几十个亿的纯利润,那个……呃……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何琼很隐晦地点出了张晓文所起的关键作用。
“我天生就是做牛做马的命!”张晓文伸了个懒腰,有意大发牢骚。
“去你的吧,换个人象你这样犯上,早给整得死去活来了!老头子虽然没说啥,我看啊,很欣赏你这种过人的胆识呢!”何琼一气喝下茶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望着张晓文笑个不停。
“呵呵,你这话一点没错,如果没有老头子在后头撑腰,就算是借我八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蛮干!”何琼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这么浅显易懂的道理。张晓文也就没有必要瞒着他了。
“嗯。老头子是出了名的护短,尤其是对你,那是格外的另眼相看呢!”何琼见张晓文对他托了底,心里自然高兴,自己的待遇就是不同。
“这个鸟地方住着憋气。咱们可以去接高大主任了?”张晓文含笑而问。
“你可别搞错了。这里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住进来地。连我进来这里。都得登记呢!”何琼失言了。
张晓文却明白。这家伙鬼得很。看样子是故意露出话头。也就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说:“那岂不是省部级地高干待遇了?”
“何止啊!”何琼说到这里。嘿嘿一笑。“不能再多说了。不然就要犯错误了!”
“你不就是想下去干个县长么?这好说啊。等我干上了市长。就把你给要过来。运气好。还可以过把县委书记地瘾呢!”何琼跟着葛雄地时间不长。目前只是正处级省委办综合二处地副处长。听了张晓文这话。他地眼前不禁一亮。
张晓文地事情。何琼知道得不少。他在这所大院里曾经见过一位开国地元老。当时。何琼地第一反应就是。张晓文地眉眼间颇有几分相似。而且越看越象。
如今张晓文既然做了这种承诺,何琼心想,下基层锻炼地资历基本不用愁了,有张晓文这种后台硬扎的政坛新秀帮衬着,他的官运肯定不会差的!
何琼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张大书记。大丈夫一言既出。可不许反悔的哦!”
“瞧你说的,不相信我的为人?”张晓文故意反问道。
何琼心想。有你这句话,那就好办了。老头子就算是再有能耐,过不了几年就得往人大或是政协去了。
按照青江省的惯例,类似葛雄这种党群副书记,一旦退居二线后,多半会安排到省政协去干主席。
近些年来,兴起了一股省委书记兼任省人大常委会主任的风潮,省里地副职们转正的机遇就只剩下了省政协,已经和省人大那个略有些权力的正省部级岗位,渐行渐远了。
“那好,将来我就跟着你混了!”何琼这话确实是真心话,张晓文很想多套点东西出来,可是何琼既喝酒,又不抽烟,生活也挺有规律,仓促之间,很难找到特别合适的突破口。
两个人并肩走出房间时,走廊静悄悄地,那些精壮的汉子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坐进了何琼带来的省委办地小车,出了没见人影的大院门口,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这时,小楼的楼顶处,出现了一位儒雅的老人,背着手,静静地站在原处,目视着小车渐渐远去。
“首长,咱们该动身了吧?”一位身穿中将制服的高级将领,走到老人的面前,小声征询道。
“走吧!”老人转过身子,本想举步就走,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下已经消失在盘山公里上的那辆小车。
“这孩子很可怜呢,好不容易找着了,有家却不能回啊!”中将长期侍从老人,颇知老人的脾性。
“唉,侯门深似海啊!”老人掉转过身子,不再犹豫,迈开大步离开了楼顶。
何琼指挥着司机把车开进了位于省城青紫市郊的省军区招待所,这里一向是省纪委办案地专用场所,戒备森严,等闲之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车挂着省委地牌照,所以一路通行无阻,直接开到了招待所的大门口。
何琼下了车后,先给厉中成打了个电话,厉中成接了电话后,很冷淡地说:“你接他走吧,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没等何琼说话,就卡掉了电话。
何琼笑着对张晓文说:“厉大主任很不高兴呢!”张晓文撇了撇嘴说,“这里是青江省呢!”
何琼领着张晓文上了楼,沿途都有人值守,好在几乎所有地人都认识何琼,也没人拦阻,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两个人一路走到了楼道地尽头。
推开厚实的木门,张晓文发现高明河正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不停地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了!”
室内没有别人,张晓文不用想也知道,高明河给折腾得够呛,再晚来几天,很有可能变成精神病吧?
“明河!”张晓文亲切地唤着高明河的名字,高明河浑身一震,有些迟钝地抬起头来,赫然望见张晓文笑吟吟地站在门口。
“老,老板,您终于来了……”高明河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几步冲到了张晓文的身前,老泪纵横,“老板,他们说您已经被逮捕了,想让我诬陷您……”
“明河,事实证明,你是经得起考验的好同志!”张晓文自然明白厉中成想要的是什么东西,高明河并不知道什么情况,可是,如果他反咬一口,张晓文的声誉自然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张晓文笑吟吟地说:“哭啥,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明河,我来接你回家了!”
“真……真的?”高明河瞪圆了眼珠子瞅着张晓文,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不是真的,还是煮的?少废话,走吧!”张晓文握紧了高明河的手,用力地猛摇了几下。
高明河长长地松了口气,抹了把泪水,挺起胸膛跟在张晓文的身后。
何琼走在最前面,张晓文挽着高明河的手,大摇大摆地从一大批工作人员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小楼。
刚坐进车里,高明河就郑重其事地说:“老板,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在这里度日如年啊!”
张晓文递了支烟给他,“!”打着了火机,举到高明河的嘴边,夸赞道:“明河,你是好样的!平日都是你帮我点烟,今天我替你接风。”
高明河含着泪花凑过去,点燃了烟卷,深吸了一口,感叹道:“真香啊!”
“明河,这位是省委办综合二处的何处长,没有他陪着我来接你,我至今还不知道你被关在哪里呢!”张晓文笑着介绍说。
何琼见过高明河,不过那时候,主客易位,老高当时还是阶下囚的身份。
高明河久处机关,自然知道一些省里的规矩,马上问道:“何处长是省委葛书记的办公室的吧?”话说得很隐讳,但意思却到了位。
“呵呵,你倒是挺聪明的嘛,没错,何处长就是葛书记的秘书。明河啊,你的面子很大啊,劳动了何处长亲自来接你,待会要好好儿敬何处长一杯!”
“那是,那是!”高明河刚出里头放出来,脑子终究有些发木,反应也不如以前那么灵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司机很会来事,找了处比较安静的饭店,何琼下车时吩咐道:“你先休息一下。”
“好的,好的,何处长,我就待在车上,随时听候您的召唤!”司机也不是傻瓜,何琼是什么人,他不可能不知道。
进了包间后,张晓文硬按着高明河坐了下来,高明河感激得不行,实在是抑制不住内心中的激动情绪,嚷道:“老板,没这个道理啊,没这个道理啊……”
“少废话,让你坐你就坐,今天我高兴!”张晓文把眼一瞪,阻止了高明河继续罗嗦下去。
吃完饭后,何琼笑着说:“你想怎么样回乌紫?”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你说呢?”
何琼一笑:“照我说啊,最好能让老严亲自送你回去上班!”
张晓文心思一动,笑道:“有这个可能性么?”
何琼摇了摇头说:“可能性很小,不过……”
张晓文接口道,“老头子送我去就行了,谣言将不攻自破!”
何琼笑了起来:“你太会算计了,看情况吧,我觉得应该有点希望!”他说的很保守,张晓文却早就打定了主意。
这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乌紫市内,谣言肯定已经满天飞了,不过,只要葛雄亲自送他回去,一切小道消息就将失去继续传播下去的意义。
张晓文凝神一想,说:“我想先休息一下,让有些人表演得更加精彩一些。”何琼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张晓文的意思,笑道:“还是你想得周到,这次也确实是机会难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呵呵,有些人是耐不住寂寞的,我看看热闹有何妨?”张晓文微微一笑。
这次出事,有个意想不到的收获,那就是让幕后的一些人和事,都纷纷浮出了水面,张晓文对形势的判断,也就更加清楚了。
葛雄很坚定地站在了他这一边。当然了前提是。他收来地红包。都捐给了希望小学。
仅仅从这一点看来。葛雄是个有着道德洁癖地人。张晓文暗暗告诫自己。不能继续随大流了。该讲地原则必须要坚持下去。否则。下次再出现类似地状况。谁来帮他?
金荣华地倒霉。大大地出于张晓文地意料之外。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坏事也许恰好可以变成好事。
老金在组织部里这么多年。虽然不是葛雄地心腹。多少也有些香火情。毕竟。到了他这种职位。没有老葛点头。是不太可能坐得稳当地。
厉家这次出手很辣。从省里到市里。再到县。都有人牵连了进去。甚至连陈江和杨正洪地人。严大德和颜标这两个人也被扫进了风暴。看样子没有奇迹地出现。很难再翻身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厉小海挟老厉亲自出马地威势。一举烧起了一把大火。涉及到范围之广。令人瞠目。
张晓文有理由相信,厉小海可能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老厉绝对不可能轻易出手,其中一定有着隐藏很深的内幕。
地位还是太低了,张晓文经历过这件事情之后。发现在国内,即使象他这样级别的官员,面对更高更强大的权势,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层层吃下去,社会的最底层是赤贫地农民。在金字塔的最顶端,是极少数豪门。这些人不仅掌握着巨大的财富,更可怕的是,凌驾于一切法律准则之上,可以为所欲为,不受任何的约束。
要想真正的有所作为,手里就必须要掌握更大更强的权力,否则,连人身安全都无法保障,还谈什么振兴华夏?
人是自私的。张晓文也不例外。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拼命往上爬。
再不能象现在这般,虽然也在干事。但总有点三心二意地感觉,不怎么专心。
也许是自从重生以来,一路都是畅通无阻的缘故吧?张晓文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要想保护住自己的成果,就必须勇往直前地去斗争。
如今,目标已经很明确了,就是老冤家厉小海,当然了,也包括整个厉氏家族。
遭到诬陷了,还不去还击,这绝对不是张晓文的性格!
张晓文吸了口烟,见高明河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就笑道:“明河,你先回家休息几天,我要在省城多待几天。”
“老板,我哪儿也不想去,就想跟着你!”高明河这次被整得不轻,无形之中对张晓文形成了一种依赖心理。
“说胡话呢,我要去陪着冰荷,你在旁边,算是咋回事?”张晓文拿手指着高明河,笑着数落道。
“我就待在省城好了,我开间好一点的房间,好好地享受一下,这几天饭吃不香,觉睡不好,成天还让那些个兔崽子们围着逼供,不是人过的日子啊!”高明河缓过劲来,开始骂娘了。
何琼皱紧了眉头看着高明河,他心想,如果换成是别的老板,谁管你这种人的死活?
不过,从高明河的这件事情,何琼看到了张晓文护短地一面,这是好事啊!
人人平等,任人唯贤,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其实难于上青天。
到了一定地位的领导干部,如果身边没有几个不计后果与得失的忠诚部下,即使到了手的权力,也会让人给拿走。
太祖之后的逊帝,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例子,干着空头的党政军一把手,却被成祖象轻风细雨般,一推而倒,教训很深刻啊!
几个人走出了饭店后,何琼问张晓文:“你去哪儿?我送你过去吧!”
“呵呵,我去陪着冰荷,你也想当电灯泡啊?”张晓文瞟了眼高明河,问道:“兜里没钱了吧?”
“嗯,被带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呢!”高明河很老实地把自己地窘境说了出来。
张晓文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沓钞票,递到了高明河的手里,笑着说:“先拿去享受一下,过几天,省着点用,应该可以对付几天。你现在就别去住乌紫驻省办了,那里人多嘴杂。”
高明河二话不说,毫不客气地接过了张晓文手里的钱,装进了自己的兜里。
何琼看了暗暗点头,越是这么不做伪,就越说明这位老高同志,已经真正地把自己看做是张系的人。
张晓文坐车进了市区后,在一个路口下了车,转乘一辆出租车,赶到了省财政厅的门外。
他如今也算是个省里的名人了,担心让人给认出来,就买了副墨镜,站在了树荫底下。
摸出手机,给金冰荷去了个电话,“冰荷,是我,你先别说话,我就在你们厅的侧门口……”张晓文地话还没说完,金冰荷在电话那头,马上惊叫了一声,嚷道:“老公,我让他们给赶回了家,没在厅里上班了!”
张晓文先是一楞,转瞬怒了,娘地,财政厅的这些个鸟人,还真是狗眼看人低啊,老金刚垮台,就把他女儿给赶出了单位,实在是太过分了!
有这么干地么?
张晓文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了金冰荷的住处,刚按下门铃,就见金冰荷哭着扑进了他地怀中,嚷道:“老公,我真担心你呢,爸爸被抓走了,你的手机也关了机,我真的好害怕,一疼,张晓文对厉小海的那种恨已经深入了骨髓,轻轻地抚摸着金冰荷光润的背,爱怜地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
“冰荷,我没事,正在想办法救咱爸出来!”金冰荷猛地从张晓文的怀中扬起了脸,好象没有听清楚似的,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啊,咱爸的事情,我是管定了!”张晓文故意说得很大声。
“老公,你真好!”金冰荷掂起脚尖,深情地吻上了张晓文的唇,“老公,想我不?”
“想,可想死我了!”张晓文噙住了她的香唇,拦腰抱起了她娇嫩的身子,大步向卧室行去。
迅速把金冰荷剥成了一只半裸的小白羊,张晓文的大手滑上了她平坦的小腹,指端扫过酥胸的下缘,饱满的酥胸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金冰荷玉体轻颤了一下,赧红的云霞立刻跳上她的俏脸。
张晓文兵分两路,上面大手紧紧的罩着她紧致而有弹性的酥胸,下面的魔爪则按上了那翘挺的美臀。
经过张晓文的开发和滋润,金冰荷的双峰比之过去明显大上了一圈,如今这饱满的雪丘在张晓文的手下肆意滚动着,幻化出各种的形状。
嘴唇一合,鲜嫩娇艳的峰尖消失在唇舌间,而金冰荷的娇吟声也随之泻了出来,不过她立刻察觉到了,赶紧控制住了喉间的声音,而娇俏的红云也罩上了她的粉脸。
张晓文堵住她的小嘴,咬吮着形状优美的红唇,两人的津涎相交缠。曼妙的幽香不断从她体肤间飘进他鼻腔,远胜这世上最强劲的****。
金冰荷上身仅余的胸罩已经完全敞开,凹凸有致的丘壑比全然**更吸引人。粉蕊似的峰尖映着雪白玉肤,恰似百花丛中开了两朵红梅。
此时此刻,她的双颊嫣红,眸间净是醉人的眼波。
再向下望去,那里就是女子最隐密的美丽的敏感地了,张晓文魔手抚了过去……
羞涩地轻噫忽然响起:“不要……”金冰荷这时候已经差不多头昏眼花了,无边的快感从身体的各个部位涌来,即使是张晓文把她的底裤取下,美好的**完全暴露出来,她都没有丝毫的察觉,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只能是紧紧贴着情郎的身体,卖力的摩擦着,彷佛要把自己的**溶入到张晓文的体内。
两人彻底合为一体的机会很快来了,金冰荷螓首猛抬,两条修长的大腿死命的夹住张晓文的腰,诱惑人心的喘息声不住的响起
欢愉之后,金冰荷很满足地伏在张晓文的怀中,呢喃道:“老公,你真棒!”张晓文抚上了她那光滑丰美的圆臀,温柔地摩挲着,揉捏着。
直到耳中传入时断时续的轻喘声,张晓文才邪邪地一笑:“照顾好你这样的美人儿,还是不成问题的!”
“去你的,哎,别乱摸,人家真的不行了,腰……腰酸死了……”伴随着金冰荷的**声,张晓文的大手探索进了幽谷之间,挑逗着她那块敏感的方寸之地。
再一次,狠狠地大吃了一顿“美餐”之后,张晓文顺手抓过雪白的枕巾,替瘫软作一团烂泥的金冰荷擦拭着雪背上的香汗。
“老……老公,你……有点变态啊……”感受到张晓文的手指又开始乱动,金冰荷强迫自己抬起酸软无力的小手,轻轻地按住了他的魔爪。
“呵呵,吃饱了么?”张晓文得意地一笑,停下了蠢蠢欲动的右手,俯过头去,吻在了通体银白的娇体之上,逗得金冰荷一边细喘,一边告饶。
见她确实再也经不起挞伐,张晓文拥美入怀,将她抱进了浴缸,一边帮她擦洗着泛红的玉体,一边小声问道:“家里被抄出了什么东西?我必须掌握第一手资料,才好去运作!”
金冰荷的娇体立时一僵,伏进张晓文的怀中,叹了口气说:“有几本存折,和不少高档的烟酒。^^^^老爸曾经告诉过我,那些钱是留给我的嫁妆。其实呢,都是些三、五百的小红包,我爸平时没舍得用。积累起来,数目就大了。唉,谁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老金自身太过疏忽大意了,导致出现了如今这种不可收拾地局面。
张晓文自己想想也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金冰荷这妮子捡回了那些捐款收据,他还真的疏忽了这种隐藏着巨大危险的定时炸弹。
想到这里,张晓文柔柔地抚摸着金冰荷地一头飘逸的秀发,爱怜地说:“荷,咱爸收的东西。你说得越详细,我就越好去运作。”
其实呢,张晓文是知道潜规则的,只要老金的认错态度端正,主动退了赃款。并且向党做出了深刻检查,一般来说,对于这种政治生命完全终结,再无出头之日的正厅级干部。上面多半会网开一面。
只是,风波是厉小海掀起来的,老金这事就相当地棘手了,因为,这事已经通了天了,只要厉家真的想置老金于死地,一百多万的数目。也是很有可能的。
官官相护。护的其实是各自派系内部地人马,老金很明显不是厉家的走卒。厉家自然没有什么可能性放他一马了。张晓文心里是有数的,厉家暂时搞不动葛雄。故意拿金荣华开了刀,这是在想全省的干部表明一种威势,厉家地大幕---无远弗届!
到了张晓文这种地位的干部,上面的动静多少知道一点,葛雄曾经做过某位开国大佬的秘书,靠山硬朗得很,等闲之辈是动不了他半根毫毛的。
从厉家目前的处理方式来看,很明显,是采取的猛龙过江地做法,想要强行在青江省,这块原本不属于厉家地地盘上砸开一个豁口,方便他们把手伸进来。
当然了,青江省虽然产煤,但煤质并不好,用于发电成本就比较高了,并不划算。
在张晓文看来,最吸引厉家的还是青江省能源投资开发公司,有了源源不断地海外优质石头的支持,又是百分百地国有企业,厉家除了收编过来之外,并不可能象对待民营企业那样,可以胡来!
这也就是张晓文的高明之出,他当的是d国的官,当初又兼着企业的老板,这种红顶商人似的双重身份,很好地保护了他自己。
这且不说,利用厉小海的短视,张晓文指挥着冷凝翠,一步步地在海外的石油市场上崭露头角,虽然还不象那些百年老油企那么实力强悍,但几十个亿美元的资产,也确实不算是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数目。
厉家绝对不是普通的豪门,权势滔天,处于保护自己家族企业的考虑,张晓文把冷凝翠安排到了国外定居,并约定了只有两个。
送冷凝翠出去之前,张晓文抱着她在极度的欢悦之后,小声嘱咐着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一句暗语,张晓文千叮咛万嘱咐,如果没说这句暗语,就算是他本人亲自打电话让她回来,也坚决不能回国。
张晓文记得很清楚,冷凝翠象吃饱了的猫儿似的伏在他的怀中,开玩笑说:“老公,这么大一笔的巨款,你不怕我全都卷走了?”
吃吃地一笑,张晓文翻身将冷凝翠按倒在身上,耸身直入,一冲到底,在整得她死去活来之后,才微微地一笑:“你是我的挚爱,我对你有信心,也对我自己有信心。”
冷凝翠媚眼如丝,两颊艳红,十分痴迷地凝视着张晓文,呢喃道:“老公,我爱死你了。嘻嘻,你肯定是这么想的,即使我卷款跑了,凭着你的本事,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我重新打回原形,是吧?”
张晓文用力一顶,正中最深处的要害,嘿嘿笑道:“我要把你戳成圆肚婆!”冷凝翠浑身一战,雪白的肌肤在刹那间红得发烫,控制不住地浪叫起来,“老公,都给我吧,我都要了!”
考虑到金荣华将来即使脱离了苦海,也不太可能继续在国内待下去了,张晓文柔声对金冰荷说:“荷,你干脆不干了,我想先送你出国……”
“老公,你讨厌我了?人家孤苦零丁的,从小没了妈,现在爹也被抓了……”金冰荷顾不得浑身光赤,霍地从水中坐起身子,瞪圆了一双美目,一眨不眨地盯在了张晓文那张清秀脱尘的脸庞之上,眼神里透露出恐惧的神色。
“嘿嘿,小妖精,越来越会做怪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张晓文捉住她的一双修长圆润的美腿,轻轻一提,架到了双肩之上,恶狠狠地开始冲锋陷阵……
水花四溅,**阵阵,虎吼连连,浴室内春意盎然……
花开花谢,不知凡几,张晓文将嗓子已经有些变音的金冰荷从水中捞了出来,邪邪地一笑:“还敢做怪么?”
金冰荷累得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上一根,小嘴里兀自喘着粗气,好半晌才有了一点劲儿,强打起精神,睁开一直半闭着美眸,小声说:“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嗯,这才乖!”张晓文自己也累得够呛,一边伸手抓过浴巾,替金冰荷擦拭着满是水珠的胴体,一边心想,里常说齐人之福,娘的,仅仅一个小妖精就够折腾的了,差点把他整个地给吸干了。
要是冷凝翠也在室内,恐怕现在也是只能看着干瞪眼,却无法下手整治了吧?
抱着金冰荷重新躺回到了床上,张晓文将她搂得死紧,柔声道:“你是我的女人,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绝对不会抛弃你的。”
金冰荷惬意地趴在张晓文的身上,大腿无意识地磨蹭着已经变得象根面条似的凶器,吃吃地一笑:“不行了吧?来吃我吧,嘻嘻!”
张晓文气得直翻白眼,将魔爪探进了沟壑之间,只是轻轻地一触,金冰荷的身子顿时象打摆子似的,浑身上下抖作了一团,“老公,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哦……哦……”
经过极度的开发之后,小妮子的身体太过敏感了,张晓文持续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是不堪,这个长腿小美人儿,还真是水做的一般!
张晓文不禁窃笑了起来:“看你还敢逞能!”嘴上这么说,却收回了魔爪,小妮毕竟还嫩,毕竟不同于冷凝翠这种熟透了的红苹果,可以肆无忌惮地采摘。
“荷,我先送你去英国,稍微散下心,咱爸的事情,我来安排!”张晓文计划让金冰荷也带上一笔款子,去英国买套别墅,以便为金荣华出来之后,做个铺垫。
“老公,我爸生死未卜呢,我做女儿的,怎么可能弃他而去呢?”金冰荷的倔脾气上来了,就顾不上大局了。
张晓文却十分欣慰,金冰荷和别的女孩子完全不同,她从小生长在官宦之家,可以说是含着金匙长大,生性刁蛮任性,有些不讲道理。
可是,金冰荷面对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立场却十分坚定,如此俏佳人,怎不惹得张晓文爱若至宝呢?
“荷,咱爸的事情十分复杂,你留在国内,只会让我分心,所以,你必须先出国待一段时间,我好专心致志地想方设法营救咱爸!”张晓文决心已下,根本不容金冰荷反驳。
据张晓文在后世所知道的情况,厉家的人都是心恨手辣之辈,为了攫取权势和金钱,无所不用其极。
只有做贼千日的道理,绝无防贼千日的可能性,只要金冰荷还待在国内,张晓文就很难心无旁骛地去对付厉小海,以及整个厉家!
至于老爸老妈、岳父母和干爹他们,张晓文其实并不担心,因为田克曾经说过一句话,“你家里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别的不敢说,保平安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了,张晓文觉得还是要送他们出国为好,有些人的思维模式,不可以用常理来推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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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冰荷也知道自己继续待在国内,对救父出来的事情,确实没有多大的帮助,在张晓文的说服之下,终于点头同意出国。
张晓文给陈风笑打了个招呼,不过三天的工夫就办好了护照,因为顾忌到冷凝翠已经怀孕了,不想刺激到她,张晓文只是通过旅行社,掏了一笔钱,就拿到了所需的邀请函。
因为收入证明,金冰荷拥有几百万人民币的资产,英国大使馆很快就发放了签证。
彻夜缠绵之后,清晨,张晓文让罗虎开着车将金冰荷送上了飞往首都机场的航班。
出于安全上的考虑,张晓文强行抑制住了冲动,硬是待在了家中,没敢露面。
面对如此的庞然大物,张晓文丝毫也不敢马虎,因为形势确实不容乐观。
厉家权势通天,与类似李卫国的这种厅官比起来,有着天壤之别,张晓文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扳倒厉小海,那就不得小心再加上十二万分的小心,确实是不得不防啊!
在省城又暗中部署了几天,两周的一个周一,张晓文坐进了葛雄的小车,向乌紫市疾驰而去。
有罗虎坐镇市内,加上盛中天从旁协助,张晓文对于市里的动态,自然是了如指掌。
颜标被省纪委带走后,一直没有被放出来,而一向贪污成性的严大德却回到了紫云县。
不仅如此,颜标霸占了好些年头的县委书记的那张宝座,也被严大德一屁股坐了上去。
用脚趾头都可以想象得到。一定是严大德地后台老板----陈江。和厉家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地协议。不然。这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地事情?
陈江正在如日中天地当口。而失去了靠山地杨正洪。开始节节败退。在市里地威望。每况愈下。如同王小二过年一般。一天不如一天了!
按照常正常地逻辑来推断。陈江如果投靠了厉家。那么一直给陈江撑腰地常务副省长丛山地态度。就十分令张晓文感到好奇了!
因为。丛山不同于别人。他是葛雄地老部下。老葛对他曾经有过提拔之恩。面对如今这种十分复杂地局面。老葛和老丛之间地关系。又会有着什么样地转变呢?
葛雄见张晓文一直按着窗外地田园风景。却不说话。就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老领导。我在想。丛省长是不是好是以前地那个丛秘书长呢?”张晓文知道不太可能从葛雄地嘴巴里头套出话来。索性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
葛雄微微一笑,抬手指着种满黄灿灿的油菜的农田,反问道:“再一个月,这里还有油菜么?”
张晓文摇着头说:“怎么可能呢?”
“这不就是了么?江山代有新人出,势易时移,晓文啊,有些人是会变的呢!”葛雄很少象今天这样大发感慨。
张晓文撇了撇嘴说:“路遥才知马力!有句老话说得好,吃水不忘挖井人呢!”
“呵呵。如果所有人都象你这么想。那这个世界也就太平许多了!”葛雄慈祥地望着张晓文。
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在高明河和金荣华的事情上。有些做法确实违背了法治精神,属于严重护短的那种类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正因为如此,葛雄才更加地看重这个小家伙。
几千年的**和人治思想,怎么可能在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俗话说得好,有什么样的人民,就有什么样的领导!
在国内的大历史背景和大环境之下,公民社会、法治社会距离还很遥远。
如果脱离现实的环境,奢谈什么民主啊,法治啊,那都是胡扯罢了。
别说当上最高领导人了,就算是当个小科长,手底下还得有一批摇旗呐喊的人呢!
最不想看到的局势终于摆在了面前,张晓文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最高一层级是厉家,最基层是严大德,中层是陈江,厉小海和丛山所处的地位正好属于中上游。尤其是丛山,他起着承上启下地作用,又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手里握着重权,绝对不可小视!
张晓文揣摩着葛雄地心态,觉得老葛现在应该很不舒服才对,亲手提拔的人居然弃他而去,投靠了正向他发起猛烈进攻地敌人。
换做张晓文自己,他是绝对受不了这种背叛的,只要发现了这种人,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气度固然是需要地,但如果内部的叛变分子不除,何以服众?
面对厉小海的挑衅,张晓文心里很有数,他绝对不可能有任何妥协的空间,这种超级tz,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仇家彻底整垮,然后象猫戏耍老鼠一般,玩弄个够,这才一口吞下,连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这些时日以来,张晓文一直在掂量着自己这方的实力,如果仅仅依靠葛雄的力量,固然留下了自保余地,但却很难推倒厉小海和丛山。
如果拿不到厉小海侵吞国有资产的罪证,将无法从正面采取进攻。可就算是拿到了铁证,老厉一出马,厉小海至少有95%以上的希望,脱身事外。
这将是张晓文绝对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从形势上来判断,张晓文以为,他自己依然藏在了暗处。毕竟,没人敢于相信,和个小蚂蚁似的副厅级屁官,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了厉家的头上,正常人谁会相信呢?
敌明我暗,至少多了一分胜算吧?
这些个想法,张晓文丝毫也不敢透露出来,哪怕是葛雄这样的坚强的保护伞,张晓文也不愿意泄露一丁点的消息。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几事不密则不成!
葛雄固然待他不错。可是。由于性格上的关系,老葛圆滑有余,而魄力不足。象老葛这种性格地人,在张晓文的看来,恰好适合当事情干砸了之后,出面来协调善后。
张晓文已经不是当初那种刚出道地毛头小子了。这么多年经营浸淫于官场,亲身经历过不少地斗争,对于前路的漫长,他已经做好了充分了的准备。
只要动了厉小海,他和厉家绝对无法善终,这是一局不死不休的死局!
老厉能够叱咤政坛几十年,不管是从那个角度来考虑,都没有任何理由放过,成心与之为敌的张晓文。
没有事情不惹事,出了事情不怕事!如今的张晓文已经非昨日之小张了。
家业庞大。亲属众多,一旦战败,张晓文马上想到了擅长观音坐莲地张红秀来,这个熟透了的女人,在李卫国战败之后,被他给顺利地接收了,只不过,他当时觉得来得太容易了点,暂时放弃了色心罢了!
张晓文有理由相信。厉小海这个好色如命的家伙。一旦发现了他身边众多的极品美女,如果不仗着滔天的权势。给他戴上几顶绿帽,鬼才相信!
张红秀就是前车之鉴!
张晓文想到这里。胆气反而更壮,自古华山一条路,狭路相逢勇者胜。
小车还没进入乌紫市境,老远就见着排成了长龙的庞大车队。
葛雄皱紧了眉头,吩咐秘书何琼:“告诉他们,把车队都撤了吧。我就不下车了,到市委礼堂再见面吧!”
小车滑到路边,何琼下了车,和迎上来的杨正洪和陈江握了握,马上就传达了葛雄的指示。
杨正洪一听,马上就说:“我们听葛书记的!”
陈江却说:“何处长,大家站了老半天了,都想沾沾老领导的福气呢,你看能不能请老领导下来接见一下大家?”
何琼暗骂了一声,“狂妄!”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老板昨晚开了连夜会,应该是有些乏了!这里日头这么大,还是免了吧?”理由光明正大,滴水不透。
陈江心里有数,如果继续坚持下去,将会往死里得罪葛雄。
在陈江看来,他这话不过是向厉家表示一下忠诚而已,并没有那个胆量,敢于得罪分管党群地老葛。
杨正洪见陈江胆气壮到了这种程度,心想,小陈啊,老葛这种万年老狐狸,也是你这种人可以消受得起的?嘿嘿,有你的好果子吃呢!
众人上了车,葛雄问张晓文:“你觉得陈江这个人怎么样?”
张晓文不屑地说:“贪心包天,鼠目寸光,将来必为弃子!”
“哈哈,你小子说话,我就是爱听!”葛雄哈哈一笑,神态很自然,眼神却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
“杨正洪现在的境况不佳啊!”葛雄若有深意地提示道。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正好对我有利呢,联杨去陈,将是我的原则!”
葛雄既没点头,也没摇头,重新把目光投向了窗外,深邃的眼神里头,不知道隐藏了多少的内幕。
到了市委礼堂,在热烈的掌声之中,葛雄率先走上了主席台,居中而坐。
这次会议不时全市处以上干部大会,而是全市组织部长会议,这是葛雄特意让省委办下发地会议通知。
主持会议地杨正洪说了几句开场白后,葛雄虎其十足地询问道:“市政府秘书长武大平来了么?”众人都被他突如其来地问话,给震懵了!
“我……我在这儿……”乌紫市政府秘书长武大平楞了几秒钟,肥脸涨得通红,十分尴尬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了身子
让省委副书记当着这么多人,亲自点了名,不可能有什么好事吧?
在场的人都这么想!
“坐下吧!”葛雄摆了摆手,让武大平摸头不知脑,懵懵懂懂地又坐了下来。
葛雄却并没有说话,抬头扫视了全场一周,陈江就坐在葛雄的右手边,他很惊讶地发现,全市所有的组织部长们齐刷刷地盯在了葛雄的脸上,注意力高度集中。
什么是虎威?这就是了!
葛雄掌管党群多年,亲手培养起来的干部,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今天,坐在台下的都是党群口的重权干部,平日里研究的就是人脉,葛雄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至少都听说过。
“吱!”侧门忽然开了,杨正洪侧脸一看,脸色顿时一变,为首的黑脸汉子,正是省纪委副书记、省监察厅厅长杜炯。
杜炯在省里那是鼎鼎有名的铁包公,六亲不认的主,在座的乌紫市领导没有不知道的,而且,只要杜炯出现的地方,一定就会有人倒霉。
“刷!”的一声,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武大平的脸上,刚被葛雄点了名,杜炯就出现了,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果然,杜炯快步走上了主席台,只是冲着葛雄点了点头,就来到了演讲台的旁边,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大声宣读道:“经省纪委查实,报经省委书记办公会批准,特决定,对乌紫市政府秘书长武大平采取双规措施!”
“哗!”台下平静的局面。``立时被打破了,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武大平如遭雷殛一般,浑身直发抖,嘴巴开开合合,却就是说不出话来,傻傻地盯着坐在葛雄身旁的陈江。
省纪委的几个工作人员,早就盯上了武大平,一听杜炯宣布完毕省委地决定,就冲到了身子抖成了筛糠一般的武大平的身前。威严的说:“请跟我们走一趟!”
武大平浑身发软,根本无法起身走路,两个工作人员上前架起了他地胳膊,正欲往外走去。
“陈市长,救救我,救救我啊……”武大平忽然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向陈江呼救。
坐在前排靠右侧的张晓文不禁暗暗摇了摇头。这种脓包,平日里看着还是人模狗样的。一到了关键的时刻,就掉了链条,亏他还是陈江的第一心腹呢!
杨正洪目光平视着前方,眼神的余光却始终绕着陈江转悠,他发现,这位陈大市长,脸色铁青一片,板着个脸,只是狠命地吸烟,却一语不发!
坐在台下一侧的何琼心里暗暗好笑。老头子是你小子能够得罪得起么?你不出手。他都要翻云覆雨一番,你既然敢出手。那好戏还在后头呢。
也许是受了刺激,武大平忽然来了精神。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铁椅的把手,咬紧了牙关,就是不肯松手,嘴里嚷嚷道:“我是秘书长,拉拉扯扯地象个什么样子?懂不懂礼貌?”全场一片哗然。
此时此刻,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地话,陈江已经把武大平给杀了千百回了!
杨正洪不屑地扭过头去,这种软骨头,也难为陈江重用他了!
张晓文吸了口烟,不动声色地扫了眼葛雄,发现这位老头子捧起了茶杯,轻轻地吹了几下浮在水面的茶叶,稳如泰山!
武大平很快就被拖走了,一路狂叫:“陈市长,我是您最忠诚的忠狗啊……”
武秘书长疯了!这是众人一致的看法,张晓文却有些不以为然,装疯卖傻,是历朝历代避祸的不二法宝,仅此而已!
台下的秩序乱成了一锅粥,葛雄冷冷地扫视了全场一周,眼神凌厉已极,几乎与此同时,陈江骇然发现,沿着葛雄扫过地路线,台下也跟着依次安静了下来,最后,鸦雀无声!
“身为党员干部,应该廉洁自律,奉公守法,可是类似武大平这样的分子,却无视于党纪国法,肆意妄为……”葛雄加重语气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奉劝那些分子,赶紧自首,尚上从宽处理地机会……”
杨正洪眯起眼睛,仔细地斟酌着葛雄的每一句话,结合武大平的落网,他断定,葛雄的话是说给陈江听的。~~
陈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恐惧之极,武大平不是一般的干部,而是省管干部,书记办公会作出的双规决议,很明显,没有省委书记严白的同意,葛雄还无法支手遮天。
武大平跟着陈江多年,一路从乡政府,乡党委,县政府,县委,一直到市政府,可是说是陈江身边最亲近的死党了!
“没用地蠢才!”陈江恨不得吃了武大平地肉,很可惜,现在已经吃不着了。
不仅如此,武大平知道的内幕实在是太多了,一旦撑不住,松了口,陈江很清楚,他地下场将比武大平悲惨十倍以上。
脑子里转了一大圈,精神猛地一震,陈江心想,看今天的情景,武大平是肯定靠不住了,他打定了主意,散会后,马上去找那位厉公子求援。
可是,就在散会后,葛雄把杨正洪和几个市委副书记都留了下来,笑着说:“党地基层组织建设对于党的良性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我要在乌紫多待几天了,麻烦各位陪着我一起到各地走走看看,密切联系群众,是我党的优良传统,不能丢啊!”
杨正洪马上接口道:“您说的一点没错,我建议班子成员都要参加这次活动,不许请假或是缺席!”
张晓文见了陈江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意,心里不禁掠过一丝快意,抢我的桃子在先,投靠厉小海在后,得罪了老头子,你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几个市委副书记也都是聪明人,纷纷表态说:“对,对,必须要密切联系群众!”
一向支持陈江的某位副书记,竟然第一个表态说:“是不是扩大到正处一级的实职领导干部?”陈江气得差点要吐血。
见气势已成,葛雄就开始按部就班地召开座谈会。吃过午饭过,葛雄马不停蹄地带着市委常委们,赶赴位于乌紫市最偏远的山区县----高堆县。
陈江本想趁着晚上的机会,溜出县城赶到省城去找厉小海,没成想,在吃晚饭的时候,葛雄笑着对杨正洪说:“正洪同志,你上次学习党章是在什么时候?”
杨正洪很聪明地回答说:“老书记,说来惭愧,我该向您做检讨,已经几十年没有学习了,没有与时俱进啊!”
葛雄见杨正洪这么善解人意,就笑着说:“那好,就从今晚开始,咱们办个游动党章学习班,由正洪同志和陈江同志共同主持,怎么样?”
陈江的头皮一阵发麻,心想,你个老东西,这也太过阴损了一些吧?
不过,面对这种无比正确的大帽子,陈江绝无胆量挑战表面上绝对不能说真话,学来何用呢?
张晓文则暗暗激赏不已,这姜还是老的辣啊!老葛不动声色地把陈江玩弄于鼓掌之间,冠冕堂皇的大帽子,一顶接着一顶地抛了出来,令陈江应接不暇,疲于应付,却无还手之力。
陈江本打算深夜离开县城,没料到,学习完了党章之后,葛雄把杨正洪和陈江给同时叫了去,促膝谈心,一直到深夜。
离开葛雄房间的时候,陈江看了看手表,发现已是凌晨三点。高堆县没有高速公路经过,县级公路的状况很差,而且全是盘山公路,根本无法开快车。
按照最好的计算,能够在五个小时之内赶到省城,就已经是万幸了!一个来回,就得至少需要十个小时。
这倒也罢了,最可气的是,葛雄竟然又出了个难题,要求杨正洪和他在早上五点,带领全体市委常委,起床做早操。
陈江有心装病,却又很清楚,真这么干的话,葛雄肯定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和最好的护士把他给包围了起来,那么一来,完全是得不偿失!
就这么耗了一整天,陈江急得象是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脸上还得装出一副市长的雍容,心里别提多别扭了!
陈江被逼无奈之下,只得给厉小海去了个手机,却被厉小海的秘书给挡了驾,说什么也不可替他向厉副省长通报情况。
漫长的等待之后,陈江一夜未眠,借着吃过早饭休息的当口,终于打通了厉小海办公室的电话,找到了刚上班的厉副省长。
陈江的心里那个激动啊,本想把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没想到刚说了武大平出事的情况,厉小海却说:“我还有个会,秦省长等着我呢,有空再聊吧!”
心里的失望,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陈江领略到了厉小海的公子哥习气,仗着家族庞大的势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张晓文见陈江坐在椅子上,精神有些恍惚,神不守舍,他心想,老头子的这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方法,太厉害了!
折腾了两天,葛雄得到了一条消息,这才施施然地离开了高堆县,直接回了省城。.
陈江见葛雄走了,连个招呼也不打,赶紧坐进小车,赶去拜见钟海。
杨正洪望着张晓文,笑着说:“晓文同志,欢迎你出差回来开始工作。”
张晓文笑了笑说:“正洪书记,多亏你的支持呢!”杨正洪哈哈一笑,“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
两人相对一笑,有些事情,在这一瞬间,取得了谅解!
张晓文指的是,杨正洪顶住了陈江的压力,硬是没让老陈口袋里的几个心腹去经开区干副主任,这就等于是送给了张晓文一份大礼。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用来形容张晓文和杨正洪此时的关系,实在是再贴切也不过了!
杨正洪握紧了张晓文的手,笑吟吟地说:“选日子不如撞日子,上我那个陋事去坐一坐,喝杯茶?”
“早就听说正洪书记家里的茶都是珍品,正好去打打秋风!”张晓文笑着用力一握。
杨正洪拉着张晓文的手,一起坐进了市委一号车,老杨的秘书很知趣的下了车,坐进了市委办的一辆车里。
张晓文很清楚,杨正洪的司机其实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退伍兵出身,既是司机又是保镖。由于保密工作做到了家,知道这事的就没几个人,罗虎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杨正洪叹了口气说:“晓文书记,这武大平也是个能干事的干部,怎么这么糊涂呢?”
张晓文目光一闪,笑道:“可能是贪念太重吧?”
杨正洪笑道:“是啊。老话说得好呢,贪心不足蛇吞象呢!”
“嗯,有些人就是自不量力,班子内部就应该讲团结。而不是搞分裂!”说这话的时候,张晓文自己都感觉到好笑,班子表面上都是团结的,其实私下里都在搞小动作,闹不团结。
杨正洪微微一笑:“市委这边要先团结起来。”
这话就说得没太大的水平了,张晓文不露声色地笑道:“市委必须要团结在您地周围,不然市里的工作将根本无法开展。”
杨正洪哈哈大笑起来,抬手指着张晓文,说:“你呀。你呀,千万别改捧杀的那一套!”
听他嘴上这么说,张晓文察觉到老杨心里是高兴的,至少这是一个很明确地信号,说明小张支持老杨继续主掌大权。
市无二头,天无二日。在任何一个小团体里头,都必然有个核心。杨正洪就是当然的班长。
张晓文自然能够体会到杨正洪此时此刻的心情,陈江有丛山和钟海撑腰,葛雄又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张晓文的背后,唯独这位杨大书记象一只孤雁一般,没有了靠山。
就市里的形势来说,由于葛雄地介入,陈江之前的进攻势头猛然一挫,在这种已经无密可保的年月,小道消息将以十分惊人的速度传播出去。
主政一方的主官,其实很难完全掌握住管辖范围内地每个角落。在很多时候。都需要借助于威望或是权势,来调动大家跟着他一起干。
很显然遭此重创之后。陈江由攻转守,能够自保。就很不错了!
坐到了杨正洪的家中,张晓文四下打量着室内的装饰,发现,这是典型的八十年代的民居格局,一桌一椅,连沙发深深地刻上了那个时代的烙印。
张晓文心想,仅仅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杨正洪是个念旧地人!
“我烟瘾大,你好象也不小吧?”杨正洪顺手抓过桌上的中华烟,递到了张晓文地手边。
张晓文接过来,拈起一支,夹在手上,笑道:“我哪赶得上您的水平?一天四盒烟吧?”
杨正洪叹了口气,说:“都是当年干笔杆子的时候,落下坏习惯,都这么些年了,已经戒不掉了!”
当过笔杆子的人都知道,领导随时可能交代任务下来,发言稿,报告草稿等等,没完没了地写,写坏了眼睛,也写累了心。“晓文书记,你出差多日,经开区的人事安排是不要提上议事日程了?”杨正洪吸了口烟,一边吐着烟雾,一边提醒张晓文。
张晓文点上火,笑道:“我正想和您说这事呢。”
“哦,说说看!”杨正洪看了眼张晓文,心想,你要是聪明的话,就把几个心腹都安排进经济开区,这么一来,就正好牵制住了陈江,让他的汽车城项目寸步难行。
张晓文自从见识到了葛雄唱的这么一出好戏后,对于斗争的领悟又深了一层,他笑着说:“谁来干副主任,我还真没意见,您是班长,我听您的!”
杨正洪一怔,心想,给你机会,你却放弃了,这葫芦里头卖地是什么药呢?他有些捉摸不透张晓文地心思。
张晓文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陈江搞地所谓的汽车城项目,那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只需要一句话地工夫,就可以让这位陈市长鸡飞蛋打,颗粒无收。
现在还不是争权夺利的时候,陈江吃不下他张晓文,目标依然还是会放在杨正洪的身上。毕竟,不管是级别还是实权,杨正洪都是陈江的第一目标。
更重要的是,张晓文惊喜地猜测到了葛雄心里的想法,他估计,武大平出事,恐怕得慢慢地调查下去了,具体的原因嘛,暂时就只有老葛和小张两个知道了,外人不足道也!
和陈江去联合,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相信杨正洪也清楚这一点。而这位杨大书记,也正好需要张系人马的支持。
先不说葛雄的支持,仅仅是在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上,就多了至关重要的一票。
杨正洪的老婆也还算贤惠,见张晓文来了,亲自下厨做了一桌的好菜。张晓文一样尝了口,发现她做的菜味道还真是不错。
杨正洪虽然为人行事有些霸道,但张晓文却明白,老杨不贪财,仅仅是好权而已。
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一旦掌握了可以决定全市人民命运的大权,就很难再放得开这种良好的父母官感觉了。
喝了点红酒,饭后又和杨正洪聊了大约半个小时,张晓文心里还装着事,就起身告辞。
杨正洪把张晓文一直送出了大门口,还故意在门口握手交谈了几句,张晓文也没点穿老杨的心思,只作不知。
直到有人看见他们俩站在了一起,杨正洪这才与张晓文挥手告别。
从一号常委楼到七号常委楼,看起来很近,其实要沿着紫湖绕一大圈。
领导干部就是有特权,常委楼大院,占据了整个紫湖的一大半地方,而且全都是风景优美,适宜居住的好所在。
对外开放的部分,仅仅是西区的一小部分,即使你再有钱,也不可能住到常委楼所在东区这里来,权比钱大,这是事实呢!
绕着长廊回到了自己的的小洋楼,罗虎、高明河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了张晓文,罗虎笑了起来:“兄弟,和老杨哪来的那么话好说?”
高明河已经养足了精神,就在张晓文回乌紫市的当天,他出现了市政府办公大楼,引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
被省纪委带走了的人,居然又回来了,这事可真实太神奇了。
机关里头的这些个干部们,别的本事没有,猜功个个一流。
高明河是个什么基础,大家都是知道的,也确实瞒不过明眼人,老高能够这么顺利地出来了,并且官复原职,只说明了一个问题,张晓文的能量大!
一时间,市委、市政府机关的干部,都对张晓文多了一重敬畏之感。
“呵呵,老杨想对外表示我和他的亲近关系,其实这么做已经露了皮相了!”张晓文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茶,手指很有规律地敲击在扶手上。
高明河阴阴地一笑:“老杨这么干,不是明摆着向大家表明了一个么?他老杨已经衰弱到需要咱们老板支持的份上了,这么做可真是不太聪明了!”
罗虎也点了点头说:“确实有些过了头,不过,老杨也不是刚出道的后生崽了,怎么会干出这种张扬的事情呢?”眼神聚焦到了张晓文的脸上。
“呵呵,也没什么可奇怪的,老头子这两天玩的这一手,正好是老杨最缺乏的,他是想借势呢!”张晓文的嘴角微微地一翘。
高明河怪笑一声:“就怕他偷鸡不成倒蚀好几把米呢!”
张晓文扭头看了眼高明河,笑道:“你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高明河本想把他的计划说出来,可是转念一想,这种阴损的事情,就由他独自来完成好了,免得脏了老板的耳朵。
高明河始终记得一句老话,每位光明正大的英雄的阴影之中,都站了一个阴险的魔鬼。
短短几天的纪委审问经历,让高明河只要一想起来,就感到后怕。
只有跟着张晓文,才有他老高的好果子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见高明河欲言又止,张晓文心想,这个老高,慢慢进入状态了!
ps:因为有些莫名其妙的人干扰,老古申明,厉小海改名“钟海”
第二天一早,张晓文出现在了经开区管委会的办公大楼门口,笑吟吟地往里走,盛中天夹着包跟在张老板的后面,亦步亦趋。
张晓文很敏感地察觉到,管委会的干部们的笑容,都很特别,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
盛中天隔着三四步的距离,缀在张晓文的身后,见了熟人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走进办公室,张晓文发现窗边多了几盆名贵的花卉,略一思索,就知道,一定是办公室主任王新想拍他的马屁。
点上一支烟,张晓文刚吸完第一口,就接了副主任尤子正的电话,“书记,您现在有空么?有些事情想向您汇报一下!”张晓文离开乌紫的这段时间,尤子正来过好几次电话,逐一地把管委会内部的情况,向他做过详细的汇报。
总体来说,张晓文对于尤子正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据他的估计,无论换谁来干管委会的主任,尤子正都很难获得更大的权力。
利益,在这个中间,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尤子正进屋后,笑着说:“书记,可把您盼回来了,管委会离开了舵手,就玩不转呐!”
张晓文微微一笑:“老尤,来,坐,坐,坐!”把尤子正给让到了真皮沙发上面。
两人相邻而坐,尤子正仔细地打量着张晓文,笑着说:“您的气色很不错啊,看样子休息得很好!”
张晓文哈哈一笑:“说是出差,其实是出去旅游了一番,整天除了看风景,就是吃饭睡觉。修养得也还不错。”
“书记,有个事得马上向您汇报一下,”尤子正咽了口唾沫,接着说:“您出差的这些日子,有些人暗中商议着想搞阴谋。我也是刚刚接到的消息。”
张晓文的眸子一闪。他把盛中天留下来,也是有目的地,有些情况已经在掌握之中了,不知道尤子正说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尤子正下意识地瞟了眼房门,侧过头小声说:“王新和上次那八个局长,商量着写告状信,他们居然异想天开。想让我领头告您呢!真是自不量力!”
张晓文微微一笑,果然是这件事情,不管尤子正是怎么想的,至少这次是立了功了。
“老尤,你怎么看?”张晓文故意把球踢到了尤子正的怀中。
尤子正一楞,他没有料到张晓文会这么问他。想了一会,才咬着牙说:“我琢磨着应该恩威并施。不把这股子歪风邪气给打压下去,管委会的威信何在?”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目前班子成员只有你我二人,我最近事忙,这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了,怎么样?”
尤子正万没料到,张晓文竟然把这么一个烫手地烂山芋硬塞进了他的手中,一时间,有些尴尬地沉默不语。
张晓文笑了笑说:“老尤啊,那些人平日可是很不尊重领导的!”尤子正眉头一皱。想想这事就怒从胆边生。那几个局长主任,仗着手握实权。又有前任主任的支持,浑然不怕他这个副主任放在眼里。
尤子正也不傻。知道张晓文这么做,是对他的一次考验,他发现张晓文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不敢再耽搁了,把心一横,义正词严地说:“书记,作为班子成员,我建议把某些不胜任工作的局长和主任调离远岗位。”
张晓文笑了笑,明确表态说:“我支持你!”尤子正也知道开弓再无回头箭地道理,这个恶人,他做定了,也不得不做!
葛雄当着那么多干部的面,也当着陈江的面,把陈江的第一心腹武大平给拿下了,这事没几天的工夫,已经传遍了整个乌紫市的官场。
所造成地影响力,那自然是相当的震撼人心地,冲击波至今未平。
副厅级的市政府秘书长,说拿下,就拿下了,何况尤子正这种副处级的小小副主任呢?
尤子正被赶着鸭子上了架子,只能是硬着头皮往上冲了,建议说:“书记,咱们先把那八个局委的一把手,来个对调,然后再把副职们打散了,最后,再派审计局进驻,事情就好办了!”
张晓文哈哈大笑了起来:“老尤啊,你行啊!不错,就这么定了!”见张晓文这么支持他的想法,尤子正的精神也不由一振,心想,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并不多见呢!
送走了尤子正,张晓文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摊开在桌面上,仔细地起来。
这份中英文版本的合同,是由陈江和张晓文的那个白手套司马先生草签的,内容规定得相当详细。
按照陈江地想法,是边开工建设,边向上申报,毕竟这是一个总投资超过十个亿美元地超大项目,按照国内的建设管制地现状,这么大的一笔投资,需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部审批,并且还要过国家计委这一关。
开工建设地日期就定了不久之后,张晓文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轻轻地架在了烟缸上,抬眼望向了窗外。
他心想,陈大市长,这次就要不好意思了,你准备的越充分,就越为我创造了有利的条件,想半道摘桃子的,总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冷凝翠已经在了国外,金冰荷也出国了,张晓文下一步考虑的是,怎样把何清月也给送出国去。
婚期一天天的临近了,京城的房子也快要装修完毕,好在何清月有一年有两个假期,就由她去全权处理了。
对于装修婚房这种事情,张晓文并没有什么想法,原则其实只有一个,只要何清月喜欢,就成了!
尤子正很快就拿出了几大实权局的一把手的调整方案,张晓文笑着看完了计划,夸奖道:“不错,考虑得很周全!”
“书记,属于咱们直管的委局都还好说,省管的几个部门不好说啊!”尤子正想了很久,也没想出对付税务局、工商局的方法。
“呵呵,我把市政府办的高副主任找来,你们俩聊聊!”这种事情,由高明河出面来教育尤子正,那是再好也不过的了。
尤子正也是老机关了,知道高明河是张晓文的心腹,马上笑着说:“那好,等高主任来了,我和他好好儿去唠唠!”
高明河很快就赶了过来,张晓文先没提尤子正的那些事,却话锋一转,笑着说:“想不想干市政府办主任?”
“老板,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高明河嘴上这么说,心里开心得要死,他知道张晓文的脾气,这是一个轻易不说话的老板,只要说了,就代表他已经考虑成熟了。
“嗯,我和老杨商量过了,既然武大平被双规了,市政府办不能没有主事的人。你现在的级别仅仅是副处,资历也足够了,从县委办主任开始,副处有好多年了吧?”
“是的,接近八年副处了,抗战都快打完了!”高明河想想就觉得心酸,八年了,级别一直没有动过,老在副处上面打转转,官运实在是有够衰的。
不过,喜讯终于要降临了,市政府办的主任,那是响当当的正处级。
高明河很清楚,按照乌紫市的惯例,政府办主任一般由市政府第一副秘书长兼任,属于实权岗位。
“呵呵,武大平被双规,秘书长出了空缺,估计杨正洪和陈江又要有一番龙争虎斗了,你这个未来的主任,夹在了当中了,还是有些难度的。”张晓文故意激了高明河一把。
高明河笑着说:“有您撑腰,我为难什么?政府办归您直接管辖呢!”
张晓文微微一笑:“这可是个实权的岗位,一定要把家看好了!”
高明河点着头说:“您就放心好了。颜标那么难伺候的主,我也应付过去了。政府办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事无巨细,都要安排妥当。”
见高明河听明白他的暗示,张晓文淡淡地一笑,就给他交了个底:“我和老杨通气了,你干政府办主任,环保局的老丁去干秘书长。我估摸着,你干主任没有太大的问题,老丁就有些困难了。”
高明河欠着身子,替张晓文点上一支烟,这才分析说:“老板,换您干了市长,这秘书长的位置可能给别人占着么?”
“那是自然,真有那么一天,秘书长肯定是你的了!”张晓文笑着许了个愿。
“老板,我一直有重预感,您至少可以干到省长一级!”高明河越发来劲了,都快笑得合不拢嘴了。
“哦,你想干省政府秘书长了?”张晓文拿手指着高明河的额头,哈哈一笑。
“那不过是个准副省级罢了,怎么着也得来的省委常委吧?”高明河见张晓文的心情很不错,就凑着趣说。
高明河的这个马屁拍得天昏地暗,既不显山,也没露水,恰到好处!
“你的胃口不小啊,居然想干省委秘书长?”张晓文笑着反问道。
“我看啊,您迟早要干到省委书记呢!”高明河一本正经地说。
“好了,玩笑开过了,你去和尤子正商量一下!”张晓文低下头去,继续看文件。
高明河很聪明,和尤子正商量过后,并没有回头来找张晓文汇报,有些事情,两个人直接去办了就可以了,没必要惊动张老板。
张晓文也乐得装糊涂,这种事情,他只需要看最后的调整计划,就可以知道了。
针对税务局和工商局,其实张晓文已经想好了对策,主要是从纪检、检察和审计,这三个方面入手。
主要是这两个局的人事和经费都和管委会无关,属于省里垂直管辖,张晓文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得一招致命,不然后患无穷!
陈江连续几天都在省城跑门路,根本没有回乌紫,张晓文也和杨正洪私下里碰了个面。
杨正洪笑着说:“晓文书记,等陈市长回来,咱们就开个书记办公会,把事情给定下来吧?”
张晓文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笑说:“武大平的问题不小,短时间内很按捺不住出来了!”
他说的很含蓄,杨正洪却听得很清晰,笑道:“晓文书记,你是分管政府办的常务副市长,份内的事情,应该以你的意见为主嘛!”
张晓文心想,你想退到后面去看风色,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陈市长很喜欢插手政府办的事情,我这个分管的市长,也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啊!”张晓文说的是实情,不过,他是懒得管这些琐事,既然陈江喜欢插手,就让他去弄好了。
这种时候,张晓文最最关注的还是汽车城的项目,只要把新车弄上市了。有了巨大的成绩,说不定就有机会尽快地接任市长或书记呢!
杨正洪也知道陈江地霸道性格。心想。张晓文还有退后地可能性。可是他老杨却无法再退了。
继续退下去。人心就很可能会散了。前段时间。杨正洪明显发现。他地老部下们一个个地开始向陈江暗送秋波。这种情况。绝对不能继续下去了!
杨正洪也明白。指望张晓文去主动出击。是靠不住地。他现在还需要拉拢小张。两面作战。那是死路一条!
“那好吧!”杨正洪抛开了这个话题。“市政府秘书长地人选。晓文书记。有人选了么?”
张晓文暗暗好笑。心想。你老杨地口袋早就有人了。还来问我。这不是明摆着让我闭嘴嘛?
“嗯。您是班长。我都听您地安排!”张晓文把皮球踢回到了杨正洪地身上。
杨正洪笑了笑说:“环保局的老丁不错!”张晓文顺着他的话说,“老丁,有文凭,有能力,经验丰富,年龄也正好合适!”
杨正洪很满意张晓文的态度,笑了笑说:“那好,明天就开书记办公会!”
张晓文提醒道:“陈市长一直在外面,是不是要提前通知一下!”
“嗯。市委办会及时通知他的!”杨正洪现在一听到陈江地名字。心里就觉得腻味,不过。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市委书记,城府已经很深。表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从杨正洪的办公室里头出来,张晓文迎面见到了环保局的老丁,老丁一见了张晓文马上点头哈腰地说:“张书记,您的气色真是不错!”
张晓文微微一笑:“老丁啊,好好干!将来的担子很重啊!”老丁眉花眼笑地说:“我啥事都不懂,还要您多多指点!”
“呵呵!”张晓文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举步往前走,盛中天发现,老丁一直站在原处没动,脸上堆满了灿烂夺目的笑容。
回到了管委会的办公室里,刚坐下,张晓文就接到了罗虎地电话,“老板出了件大事,永恒地产老板马弘远的儿子,喝醉了酒,开着奔驰600,连续撞死了五个人,结果被交警支队的人给放回了家……”
张晓文一听就火了,这种仗着兜里有两个臭钱,身后又有后台的二世祖,完全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更加可恨地是交警支队的那些个败类,明目张胆地违法乱纪,居然把造成重大交通事故的犯罪嫌疑给放回了家。
是可忍孰不可忍,张晓文沉声道:“你继续关注事态的发展,随时向我汇报!”
罗虎一听张晓文的口气,就明白了,这个铁杆兄弟真的生气了!
张晓文独自坐到了沙发上,闷头吸烟,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法律留下了漏洞可钻,另外一个方面就是交警执法不严的问题了。
记得,曾经有某个城市,出现了一个叫古月的富豪子弟,明明飙出了上百公里的高速,交警却说只有七十码,这不是拿老百姓全都当成了傻瓜,又是什么?
就在张晓文密切关注着小马撞死人事件的时候,市委秘书长宫胜就打过电话来,说是杨书记交代,要碰一下干部问题。
所谓碰一下,就是指一把手、市长、分管干部地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以及市委副书记们开地碰头会,算是书记办公会的另一种形势。
几位书记、副书记们意见取得一致,便交常委会研究通过。
张晓文笑着答应了,他明白,杨正洪主要是想摸摸市长陈江地态度。
九点钟,书记们一起走进常委会议室。组装的圆形会议桌地周围是一圈沙发椅,书记。市长等每个人的座位都是固定的。
记居中,左右分别是市长和分管干部的副书记,其他副书记,常委依次排下去。
每人的位子上都备有稿纸一沓,黑、红铅笔各一支,供开会时记点什么使用。现在书记,市长、副书记都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了。
走在最后的市委组织部长黄河顺手将隔音门拉上,这是杨正洪调来以后采取的保密措施。然而隔音门井未能保住密,常委会上地消息照样不胫而走,传得很快。
尽管如此,每当开会,这道门还是要关上的。
市委秘书长宫胜掏出“芙蓉王”散烟,杨正洪拿起烟闻了闻又撂给宫胜。然后说:“以前咱们定过一条,一般情况下不要动干部,要保持干部相对稳定。因此很长时间没研究过了。今天上午洪书记给我打电话,说该当紧研究干部问题了,正好今天上午也有时间。咱们先碰碰吧,洪书记你把情况说说。”
洪望山说:“半年多没研究,积攒下一批了,到龄干部八人,其中两人已超过三四个月了。这八人中,下面县里三人,市直机关五人。另外还有四个需要动的处级干部,一个是防汛中失职。一个是嫖娼被抓获,两个是参与赌博的,这些人也得研究处理,下面请黄部长把每个人的具体情况讲讲。”
黄河取出一张表格。先将前八人的基本情况,特别是出生年月和准确到龄时间,作了详细说明。然后又将后四人违纪地时间、地点、情节以及单位党组呈报的处理意见都作了介绍。四家单位的处理意见中,都有“免去一切职务”这一条。
黄河说完,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实际上是等一把手的开场白。一把手开了场,大家便顺着往下说,这也成了多少年不变地习惯。
这些情况上星期一黄河已给杨正洪单独汇报过,因此杨正洪早有成熟意见。可他今天沉默的时间比以往长,这是因为他想看看陈江的真实态度。
“我说说吧。”沉默少顷,杨正洪开始说。“六十退休这是国家的统一政策。如果没有主持科研项目的业务领导同志需要延迟的话。到龄退休,按政策办事。这是不需要研究的,这一点不会有啥异议吧?”
其余的人均点点头。表示无异议。
杨正洪接着说:“对于四位违纪干部我地意见是同其他违纪干部放到一起,统一研究一次。但有一点要明确,这些人不能继续留到领导岗位上。这一点有没有不同意见?”洪望山和张晓文都表示同意。
市长陈江也说:“没意见。”
杨正洪说:“这样我们的议题就变得单纯了。到龄退休的八人,因违纪不适于留在领导岗位的四人,总共要空出十二个位子来,今天我们初步议一下,这十二个位子谁占合适,黄部长你有个意见吗?”
黄河说:“谁合适,我没有成熟地意见。这个主要得听你们领导的意见。我要说的一点是,这事不能拖了。
多少人都瞅着这个位子,竞争非常激烈,人们像疯了一样跑。早点定了,免得人们疯跑了。”
杨正洪说:“在一种竞争意识的支配下,拼命工作,在实绩上见高低,这才是正确的竞争。疯跑是一种**现象。”说过之后,又觉得有点嘴软底虚的感觉。
黄河点点头:“是这样。据反映,市计委主任要退,副职们都坐不住了,四个副主任,除排名第三的还能稳住外,其余三人都跑,关系也很紧张,互相诋毁,抬高自己。早一点定了,他们就能早一点安下心来工作。”
杨正洪来了个先入为主:“市计委的副主任张泊可以么?”
不料陈江马上顶了上来:“我觉得市财政局的贺光就不错!”
陈江顶得很硬,但杨正洪并不感到意外。陈江与他的磨擦已不是一天两天。问题地根源正是在人事问题上,陈江很重视干部任免,并喜欢自己提名,固执地坚持。
从前年以来,杨正洪耳朵里关于陈江受贿敛财地话听得多了,就警惕起来,在某些有争议的干部任用问题上,一般不再让步。矛盾也就由此而起。陈江就像一个孩子一样针锋相对开了,你不同意我提地,我也不同意你提的,你否我一个,我也得力你设置一点障碍。这样地磨擦在书记碰头会和常委会上已经公开化了。
最近,两人之间又发展了地位之争,杨正洪就越发不可能让步了!
杨正洪主要是想摸陈江的底。现在这个底已摸到了,他不准备在碰头会上同陈江争论。
会散了,张晓文端着茶杯回到自己位于市委大楼的办公室。市委秘书长宫胜跟进来,坐到沙发上,显然有话要讲。
“老宫,有事?”张晓文扔了支烟过去,笑着问宫胜。
“张书记,是这么回事,您那辆奥迪车前前后后已经使用五年了,继续使用下去,我严重担心安全问题,也到了该换车的季节了!”宫胜笑着解释了来意。
市委办配备给张晓文使用的市委七号小车,是当时最新款的奥迪a6,当初张晓文接手的时候,就发现那车从头到尾几乎都焕然一新,十五年的报废期,只用了五年,就要换车了,当领导就是好啊!
“老宫啊,我这车性能一流,保养得还不错,就不用换了吧?”张晓文不想太过张扬。
“呵呵,张书记,市委领导们都换新车了!”宫胜好心地提醒道。
张晓文眼眸一闪,心想,市委领导们,肯定是指市委副书记这一级了,大家都换了,他不换,很显然就有些不合群了。
在汽车城项目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张晓文如果引起了大家的众怒,等于是自找苦吃,肯定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不少的麻烦事。
“好吧,老宫,你来安排吧!”张晓文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忍一忍再说,眼前就有一个大问题,等着他去处理呢。
永恒地产老板马弘远的儿子,闹的这么一出五条人命的事件,张晓文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依法予以严惩,绝对不允许这种人渣赔点臭钱,就可以逍遥法外。
宫胜刚走没多久。罗虎就来了电话,“李照杰胆子不小,竟然指使交警支队放了小马,就是撞死了五个人的马槐。”
张晓文暗暗冷笑一声,果然如此,这年头,当官地可以享受一些特权,但是总得有些底线吧?
“老罗,咱们老地方见!”张晓文很果然地下达了指令。
他们在乌紫市的老地方,是一座很僻静的茶楼。那里的茶不贵,但茶艺师的功夫很不错,张晓文就把聚会的地点定在这里。
两人一见面。罗虎就拿出了有关的档案资料,交到了张晓文的手上。
张晓文摊开来仔细一看,血淋淋的照片,令人心酸不已。
“唉,被撞死的五个人,有两个老人,两个年轻人,还有一个未满八岁地孩子……”罗虎这两年一直待在ga系统。也见过不少血腥的场面,可是。这么惨不忍睹的景象,也确实还是第一次见到。
地上淌了鲜血,甚至有位老人地脑髓都迸裂了出来,红白相间,凄惨的场景,令人发指。
张晓文有些看不下去了,合上档案,别过头去,问罗虎:“市交警支队的事故鉴定书出来了么?”
“出是出来了,可是。比没出还要恶劣。马安槐那小子。醉酒驾车,无证驾驶。奔驰600连号牌都没有。这才几天的工夫,一切手续都神奇般的给办齐全了。那帮龟孙子真是可恶!”罗虎愤愤不平地骂道。
张晓文冷冷地一笑:“我之前故意没做声,就是想看看,这帮祸害,胆子究竟有多大。嘿嘿,怪事年年有,今年尤其多啊!”
罗虎摸了摸下巴,问张晓文:“咱们该从哪里下手?”
“嗯,柿子先捡软的捏吧,交警支队做的手脚,就先拿他们开刀好了!”张晓文冷笑一声,右手一挥,“这次一定要除恶务尽,凡是参与造假的,都要受到法律地严惩!”
罗虎有些担心地说:“李照杰可是杨正洪的嫡系啊!咱们是不是慎重从事?”
张晓文微微一笑:“让你去市局,其实就是想让你能够尽快转正,李照杰原本是杨正洪一手提拔起来地,可是,却鬼迷心窍地跑去拍陈江的马屁,这可就犯了大忌讳了啊!”
罗虎皱紧了眉头,说:“我在市局待的时间也算是不短了,李照杰和杨正洪那可是老同乡啊!”
张晓文弹掉了烟灰,轻声笑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莫说是同乡,就算是亲生父子,为了保住手里的权力,也会反目成仇。”
罗虎其实很聪明,只是对于政治斗争的一些窍门,还稍微有些欠缺,经张晓文这么一指点,顿时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子,说:“哎呀,我真是糊涂,居然走进了死胡同。前段时间到处都在传,老杨掌权的日子不多了,这李照杰这么快就投靠了老陈,真是没想到啊!”
“呵呵,他们那是利益驱动之下关系,本身就不是平等的,那象你我兄弟呢?”张晓文笑眯眯地看着罗虎。
罗虎感受到了张晓文的真情流露,心情很爽,笑着说:“去他娘的,我们兄弟岂能和那种杂碎相提并论?”
“举报信准备好了?”张晓文一点也不想耽误时间。
“都准备好了。这事一出,我就暗中派人联系上了遇难者的家属,不仅拿到了一手资料,更重要地是,他们亲笔签名地举报信和申诉书。”罗虎又叹了口气,“四个家庭,五条人命,瞬间从幸福跌进了悲惨的深渊,我也陪着流了好些眼泪啊,唉!”
张晓文能够想象得到,罗虎见到地是怎样的一种悲惨地场景,脸色铁青地说:“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惨绝人寰的悲剧!”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局局长李照杰正和情人一起聚餐,忽然接到了盛中天的电话,“李局长,张书记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召开市委政法委扩大会议李照杰顿时一惊,抚摸在情人大腿上的那只咸猪手,顿时抽了出来,有些诧异地问道:“盛主任,知道会议内容么?”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到时候就知道了!”盛中天不慌不忙地堵住了李照杰的嘴巴。
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李照杰盯着面前的洋酒瓶,心里直犯错嘀咕,张晓文自从分管了政法口之后,几乎很少参与到这里头的事情,今天这是怎么了?
情人见李照杰的眼神有些发直,索性端着酒杯坐到了他的腿上,腻声道:“亲爱的,想什么呢?咱们俩很久没喝交杯酒了吧?”
“小心肝,我想点事,你先自己玩会,好么?”李照杰一直揣摩着张晓文突然召集开会的目的。
前几天,葛雄大发虎威的故事,已经传遍了整个乌紫市,李照杰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李照杰心里有鬼,但并没有在意马安槐撞死五个人的事情,而是担心杨正洪知道了他之前的背叛行为,而采取什么反制措施。
杨正洪的脾气,李照杰再清楚也不过了,那是个有丑必报的家伙,一旦有了机会,对于他这种吃里扒外的人,绝对不会手软的。
“这个小张搞什么鬼呢?”李照杰神游天外,把个娇媚的情人给冷落在了一旁。
情人拍手打了一粉拳,拍在了他的胳膊上,嗔怪道:“喂,你没发疯吧?”
李照杰猛然一惊,转瞬沉下脸,喝道:“你先去自己玩,我有正经事!”
情人也陪了他不少日子了,多少知道一点他的脾气,这个时候不能惹这个随时可能六亲不认的家伙,灰溜溜地从他的腿上滑了下来,嘟起艳红的小嘴,扭动着小腰自己找乐子去了。
第二天八点刚过,张晓文的专车就出现在了市委政法委的大门口。
李照杰以及市法院、市检察院、市司法局的头头脑脑们,早上七点半刚过就来了,正满面含笑地等待着张晓文莅临。
见张晓文下了车,一大群人蜂拥而上,跟在李照杰的身后,纷纷伸出双手,迎向了全市政法战线的最高分管领导。
张晓文含着笑,一一和大家握手,事情是要办的,风度也是必不可少的。
在众人的簇拥下,张晓文步入了市委政法委大会议室,坐到了最中央的那个统揽全局的位置上。
李照杰坐在了张晓文的左手边,依次是检察长、法院院长、司法局长,以及各个副职。
张晓文抬眼望去,发现,偌大个会议室里头,居然坐了一百多号人,他心想,官多为患啊!
现在不是清理门户的时机,俗话说的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还不是乌紫市的最高党政领导,目前即使有抱负,也只能暂时隐忍。
搞政治的人,仅仅有理想,有抱负,那是不行的,还需要有韧性,会寻找时机,在最适合的时机,做最正确的事情。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来,是因为,”张晓文说到这里,威严地扫视了全场一周,“市里出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情,受害人的家属,联名写了举报信。”
说到这里,张晓文有意停顿了一下,发现李照杰的脸色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他这才冷着脸问道:“交警支队长来了么?”
按照惯例,市交警支队长,一向由市局的副局长兼任。
兼任交警支队长的田正一听张晓文点了他的名字,慌忙站起身子,恭敬地说“张书记,我来了!”
“嗯,奔驰车的牌照是怎么会事儿?”张晓文既然已经决定动手了,也就懒得和这种人绕什么圈子了,一拳正中田正的要害。
田正急得直冒冷汗,眼神一个劲地直往李照杰那边睃,可是李照杰却象没事人一般,连看也不看他一眼,自顾地端起了茶杯,轻啜了一口。
张晓文暗暗冷笑一声,心想,这个时候,你就算是找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顶用了,何况只是区区一个李照杰而已。
“田支队长,怎么了?”张晓文冷冷地吸住了田正的视线。
背心处的冷汗马上就下来了,田正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奔驰车,奔驰车……”
“怎么了?说不下去了?我找人来帮你说吧!”张晓文抬起头,望向了门外。
这时,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官,在盛中天的带领下,走进了大会议室。
“江总队长?”田正一看来人,不由得大吃了一惊,敢情,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省交警总队的总队长,江清年。
江清年走到了张晓文的身边,笑着伸出手,很有礼貌地说:“张书记,我昨晚查了一宿的资料,来晚了,没耽误大事吧?”
张晓文笑了笑说:“江总队,你来得正是时候,快请坐!”
等江清年坐定之后,张晓文当着众人的面宣布说:“江总队这次来咱们市,是专门为了调查马安槐连撞五人事件的,下面请江总队讲几句吧!”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张晓文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掌声也就有些沉闷,并不象往日那么地清脆有力。
江清年站起身子,冲着大家敬了警礼,然后宣布说:“据查,车牌号为青d的奔驰600豪华小轿车,属于无牌车辆。这是省交警总队出据的鉴定书,请张书记过目!”
田正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雪白一片,既而由白转灰,灰又变黑。手指头开始发颤。
张晓文等的就是江清年的这个鉴定书,脸色铁青地拿手指着田正的鼻子,怒道:“你好大的狗胆!”
李照杰象是看热闹的路人甲一般。续上了一支烟,根本不理会田正那可怜兮兮的惨样。
他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弄明白,张晓文今天这是弄地那一出呢?
当然了,久经政治风雨的李照杰心里也有数,张晓文今天是来者不善,只是他还没有想通,小张是想整治一下田正。还是想连他一锅端了?
左思右想,李照杰依然没有考虑明白。这就给了张晓文出手的时机了。
张晓文见李照杰一直摸不清楚他地意图,就问田正:“田支队,给个解释吧?这辆肇事的奔驰600啥时候变成了有牌车了?”
田正的汗如雨下,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哦,肯定是车管所的人肆意妄为,张书记,开完会,我就回去查一查!”
张晓文等的还是这句话,脸色稍微一缓。板着脸说:“三天够不够?”
“够。够了,够了!”田正终于松了一口气。敢情这位张大书记只是高高地举起,却轻轻地放下来。他打算回去就和手下人商量一下。先找个替死鬼出来,顶顶缸,等风头过去了,再好好犒赏一下。
张晓文对于田正的想法,那是了如指掌,他就是想让他回家去人来顶缸,而且越快越好。
记得有句老话说得好,为了掩饰一句谎言,必须要说几十句谎言,漏洞是越扯越大,关联的人越多,就可以清除更多的害群之马。
用明太祖老朱地话说,这就叫作瓜蔓抄,拔出萝卜带出泥,不说彻底解决问题,至少要管一段时间吧?
撇开这事之后,张晓文宣布说:“根据省委政法委的指示精神,我市将开展严打行动……”他按部就班地照着稿子念了下去。
李照杰这个时候却有点琢磨过味道来了,张晓文搞出了这么大地一个阵仗,不过是表表姿态而已,下面的事情该怎么办,继续怎么办。
散会后,张晓文没有多作停留,在视察了几个处室之后,就挥手与大家告别。
田正望着张晓文坐进小车扬长而去,掏出纸巾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凑到了李照杰的身边,小声说:“老李,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啊。这次我是顶过去了,下次呢?”
“哼,怕啥?市里头还轮不到他姓张的来发号施令!”李照杰有些不屑地配了撇嘴。
田正暗恨在心头,你现在说得硬,刚才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白跟着你混了!
张晓文没有回管委会,直接去了市郊的一所小楼,高明河一见他进门,就笑道:“老板,把鱼饵放出去了?”
“放了,就等着田正上勾了!”张晓文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泡好的凉茶。
高明河阴险的一笑:“嘿嘿,老板,这次应该可以抓住不少大鱼了!”张晓文笑了笑,没做声。
“我琢磨着,这次要把市局的各个系统都换上一遍,让老罗成为一枝独秀!”高明河自顾自地说,也不管张晓文接腔与否。
“嗯,这些事情,你和罗虎商量吧,我有点累了,先去小睡一下!”张晓文说完,就站起身,往楼上走去。
高明河陪着站起身子,送张晓文上了楼后,坐到了沙发上等罗虎。
不大的工夫,罗虎来了,高明河递过烟去,笑道:“今天地会开得很成功吧?”
罗虎瞅了眼高明河,心想,这小子天生就是个耍阴谋诡计地家伙。“呵呵,把李照杰给整得一楞一楞地。根本搞不清楚咱们家张书记想要地是什么!”罗虎不着痕迹地夸着高明河。
高明河最喜欢的就是他地聪明才智获得了发挥的空间,一听罗虎的评价,心里就痒了,嘿嘿一笑:“这也是老板能够镇得住邪,李照杰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怕他个屁!我姓罗的不吹牛,局里凡是挨过整的,我现在都团结了起来,随时可以顶上去。”罗虎喷出一口烟雾,自信地说。
高明河也知道罗虎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按照之前商议地对策。他笑着说:“下一步就等三天之后了,看看姓李的拿谁来顶缸!”
罗虎笑笑说:“不管是谁,这次姓李的非得跳下你地陷阱不可!”
高明河得意地一笑:“这叫诱敌深入。欲擒故纵。”罗虎暗暗有些好笑,这个老高,典型的狗头军师那一类人,生怕他的阴谋诡计不被人看重。
两个人商议了很久,这时,张晓文泡了个澡后,从楼上走了下来。
罗虎和高明河几乎同时站起了身子,张晓文笑道:“都吃饭了么?”
“呵呵。聊得正好,都忘记吃了!”罗虎猛一拍大腿。笑着说。
高明河摇头晃脑的吊了句古文:“废寝忘食者也!”张晓文却没有笑,望着高明河,问道:“老马找你了?”
高明河轻声一笑:“那个老马很聪明,真象您所说的一样,没有直接来找您,而是跑来找了我!想让我带个话,只要能放他儿子一马,出多少钱都可以!”
张晓文凝眉一想:“就这些?”
“老马还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您年轻有为。前途无量……”瞥见张晓文的脸色很难看,高明河住了嘴。
“放***屁!”张晓文还没说话。罗虎倒先骂开了,“等拿下了李照杰这个保护伞。看我怎么收拾他***!”
高明河望了眼罗虎,心里有些泛酸,罗虎是唯一一个有胆量在张晓文面前暴粗口地家伙,这种待遇令他羡慕不已,十分向往!
“老马和小马并不可怕,如果没有强大的保护伞,那些人随时都可以制裁了!”张晓文淡淡地说。
“那是自然。只是,老板,咱们动了李照杰,老杨那头真地没意见么?”高明河尽管已经知道了答案,但还是多了句嘴。
“老杨那里我去沟通,他现在最担心不是咱们,而是陈江,那才是他的心腹之患!”张晓文对于说服杨正洪让步,具有相当程度的信心。
张晓文加上葛雄,其实力远远超过了一个市委常委所能拥有的实力,其中的利弊得失,以杨正洪所拥有的政治智慧,不可能考虑不清楚。
“市局的这个位置,至关重要。所以,李照杰明天将接到一个出国考察的通知!”张晓文已经和陈风笑联系好了,找了个出国考察警务活动的理由,把省里的一些领导地夫人和子女邀请来,一起去欧洲旅游一周。
为了不至于打草惊蛇,陈风笑说服了厅长,把出国旅游当作了一种福利,安排全省所有地市局局长都参与进来。
这么一来,即使李照杰不想去,也根本找不出理由来拒绝。公款出国,那是天大的好事嘛!
张晓文完全可以选择在李照杰出国后再动手,不过,对于这事,他是另有考虑地,等时机成熟了,谜底自然会揭晓的!
高明河笑道:“老板毕竟毕竟是老板,考虑得太周到了!”罗虎扭头按了他一眼,心想,玩阴谋你小子有几把刷子,这种光明正大地阳谋,你就差远了吧?
ps:老古新建地“起点vip会员”群,群号:9396659,邀请仅限于“起点vip会员”的兄弟,进群畅谈小张的香艳史!
另,老古的普通会员三群,群号:9396652,支持老古的兄弟们都请进!
刚回家,稍作休息,努力追赶落下的进度!
“张书记,”田正推开办公室门,来到张晓文的办公桌前,恭恭敬敬地叫道。
张晓文正在批阅材料,他听到是田正的声音,连眼皮子也没有抬,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田正本来是自信满满的,此时见了张晓文的态度,不由得又心虚了起来。他偷眼看了一下张晓文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感觉甚至比见到市委书记杨正洪、市长陈江还紧张。他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捧着调查报告放在张晓文面前,语气越发谦恭起来:“这是关于奔驰600事件的调查报告,请您过目。”
张晓文没有去看那份报告,只是挥舞了那只夹着红蓝铅笔的手,说道:“你先说说,怎么一回事。”
田正又把事先想好的说辞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感觉没有什么破绽了,这才说道:“听了您的指示之后,我回去立即让人对奔驰600假牌照假驾照的事件进行了调查。经过两天紧张的调查了,事实基本上弄清楚了。车管所牌证管理股副股长李焕文和永恒房地产老板马宏远关系不错,碍于老朋友的情面,一时糊涂,就私自给马宏远儿子马安槐驾驶的奔驰600上了牌照,还顺便给马安槐办了一个驾照。”
“李焕文有没有收钱?”张晓文靠在皮转椅上,手上的红蓝铅笔轻轻抖着,一脸平静,让人看不出他是喜是怒。
“李焕文没有收什么钱。”田正连忙说道:“根据调查。他只是接受马宏远请吃了一顿饭,去唱了一会儿歌。”
“真的没有收钱?”张晓文又问了一句。
田正后背上冒了一层细汗,嘴里却说道:“李焕文和马宏远是老朋友了,他这次纯粹是上抹不开老朋友的脸面,就帮了马安槐一把。据车管所地领导说,这个同志平时表现还可以,从来没有违反过什么纪律。这次也是碍于老朋友的托请,一时糊涂。犯下了错误……”
“那么你们交警支队对这个李焕文是一个什么处理意见?”张晓文不动声色地问道。
“交警支队全体领导研究,决定勒令李焕文同志从即日起开始停职反省;同时给李焕文同志予行政严重警告处分;扣除李焕文同志当年内所有的年终奖金;本年度内取消李焕文同志参加评先评优的资格;李焕文同志当年履职考核为不称职。”田正汇报道。
张晓文心中冷笑,田正说的这些处分意见看着很多,其实都是无关痛痒的,怪不得这么快就找到了替罪羊。
“田支队长,就这么一个处理意见?”张晓文脸色陡然拉了下来,“按理说,我不该干涉你们基层的具体工作。但是这件事情影响太大。四个家庭,五条人命,说没有就没有了!而且就是这么一个影响重大的交通事故,李焕文竟然敢顶风作案。给马安槐弄一个假牌照和假驾照,这简直是目无党纪国法、说更难听点,是狗胆包天!如果没有足够地好处。李焕文敢冒这么大的风险?现在这件事情已经被记者捅到了省报上,不但全省人民都盯着这件事情,连省领导也都知道了。如果就拿出这么一个草率的处理意见,让我如何向省领导交代,向全省人民交代?”
一边说着,张晓文一边摔出一份刚刚送到的《青紫晚报》在田正面前。
田正的脸跟苦瓜一样,他上午还看了《青江日报》,上面根本就没有提到过这个车祸,他心中还案子得意,舆论公关工作做的很是到位。连青江日报社都能搞定。可是没有想到下午的《青紫晚报》却把这件事情刊登了出来。《青紫晚报》虽然比不上《青江日报》全省党报的地位。但是却是青江省发行量最大地报纸,上至省委领导。下至平民百姓,人人都喜欢看《青紫晚报》。这件事情上了《青紫晚报》,在青江省也等于通天了。
“张……张书记……我、我……”田正掏出纸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向您检讨,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
“现在不是做检讨的问题。”张晓文冷冷地说道:“是怎么向上级领导、向人民群众交代地问题。这件事情影响极坏,如果不能拿出一个让人信服的交代,就无法换坏这件事情对我们乌紫市造成的恶劣影响。”
“是,是……”田正点头说道:“我明白,我明白。我这就回去让人重新调查这件事情,保证拿出来一个能够让领导满意、让人民群众信服地处理意见。”
“这个嘛……”张晓文沉吟一下,摆了摆手,说道:“老田,我看你就回避一下吧。你是交警支队的领导,那些人都是你的老部下,处理起来事情难免会有束手束脚的。我看还是把这件事情移交给局纪检委吧,这也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嘛。”
田正心中一惊,暗道怎么敢让纪检委去调查呢?局党委委员、纪检委书记张书田最近跟可是张晓文的嫡系罗虎走得很近,这件事情如果由张书田来调查,岂不是……
“张书记……”田正刚慌忙开口。
“老田!”张晓文大手一挥,把田正的话堵在了嘴里,“你马上过去找张书田,就说这是我的意见,让纪检委迅速行动起来,争取两天内把事情调查清楚,拿出一个经得起历史考验的结论。就这样吧!”
说着张晓文不再理会田正,抓起红蓝铅笔,低下头又去看材料。
田正知道这个决定已经无可挽回,他心中寻思一下,张书田毕竟还是局党委委员,局纪检委也还是在公安局党委的领导之下,他这个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还是能起一点作用地。另外还是要再去做李焕文地安抚工作,让这小子再挺一挺,等熬过这段时间,再想办法给他补偿好了。
李焕文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件轻描淡写的小事,只要出面认了下来,反正也没有受贿情节,只是接受了吃请,最多就是给一个警告处分。而这个警告处分可是替领导背下来地,那么等这场风波过去后,领导能够不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忠心另眼相看?自己当了三年地副股长,有了这件事情做铺垫,这个副字也该去掉了吧?
所以当李焕文看到车管所里给他处分通报时一点都不沮丧,反而是满心欢喜。这个处分的机会多少人心中再巴望着呢,可是偏偏落在了我的头上,看来平时和领导走的近还是有好处的啊!别人只以为请客送礼是投资,可是偏偏没有想到,替领导受处分也是投资吧?而且这种投资效果往往比请客送礼来得迅速而有效……
可是李焕文没有得意多久,就接到了王所长的电话。王立峰把他叫到办公室,告诉他说,情况有了些变化。因为青紫晚报刊登了这个消息,所以局里不得不做一个样子,重新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
“焕文,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王立峰所长轻描淡写地说道:“虽然说这次过来的人是局纪检委的,但是还是我们自己的人啊。他们也就是做一个样子。你只要坚持住,你和马宏远是老朋友,只是出于老朋友的情面,一时心软,办了糊涂事。并没有收受老马的任何好处。单单是一顿吃请,谁也奈何不了你。这是朋友之间的人情往来嘛。”
“所长,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李焕文惴惴不安地说道。局纪检委那帮人虽然也是警察,但是整起警察来可从来一点都不手软。
“万一什么?”王立峰板起了脸,不悦地说道:“老李,关键时刻你可不要软下来啊。你如果做事总是这样三心二意的态度,我怎么能够放心把牌证管理股交给你管理?我看这件事情……”
“不,不,所长,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李焕文连忙赔笑说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还有退路吗?只有咬牙硬顶了。这个时候如果再后退,等于把王立峰也得罪了,这可是两面不讨好,到时候既背了黑锅,还惹怒了领导,别说是牌照管理股的股长,恐怕自己这个副股长也干不下去了吧?听说这件事情其实和王所长关系也不大,王所长也是替上面……既然涉及到了上面,局纪检委也不敢动真格的吧?判官最多也就是吓唬吓唬小鬼,一旦遇到阎王,判官还敢神气吗?
“所长,您放心,这件事情我是扛定了,别说是局纪检委,就是市纪委、检察院反贪局过来,我也是这一番话。这件事情就是我出于朋友情面,一时心软,犯了糊涂,办下了措施,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李焕文信誓旦旦地说道。
李照杰手里捏着省厅来的传真。````通知上说。由厅长带队。各的市的局长集体去欧洲七日游。
蹙紧了眉头。李照杰心想。出国旅游倒是件好事。只是最近张晓文的态度很令人生疑。说句心里话。他有些犹豫。去吧。心里记着事情;不去吧。厅长带队的活动。不参加恐怕有些说不过去。
抓起电话。李照杰问了几个本系统的老熟人。大家都说这事好事。不仅自己去。还想带着家人一道去玩玩。
李照杰的心一宽。心想。大家都去。他不去。让厅长记在了心里头。哪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叫来了办公室主任。让他回复省厅。一定准时参加!
终究有些不放心。李照杰打电话叫来了田正。详细的询问了张晓文对于小马开车撞死人这事的态度。
田正就把张晓文召见的详情完整的说了一遍。李照杰闭上双眼。定神细想。笑道:“只要李焕文能够顶的住。咱们就不怕姓张的玩出什么花样来!”
“头。我总觉的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毕竟小马的这事已经上了省报!”田正让张晓文冷着脸给教训了一顿。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
鼻子里喷出了一声冷哼。李照杰冷笑道:“怕啥?我倒要看看。在乌紫市里。谁会不给我面子。”正心情立时一松。别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市里某些领导的把柄正好握在了李照杰的手里。
“头。还是小心点为上。我担心您走了后。姓张的会来个突然袭击!”田正让张晓文给吓怕了。
李照杰嘿嘿一笑:“这个我自有分寸。只是。这几天。你要看紧点罗虎。那小子混在市局内部。又是小张的心腹。不可不防!”
田正暗暗叫苦。他本人虽然也是市局的副局长。可是分管的范围仅限于交警支队。再说了。李照杰的疑心病很重。平日里。田正没有丝毫敢于超越权限的举动。
见田正面露难色。李照杰就给他打气说:“有什么好怕的。你好歹也是局级领导。即使是退一万步来说。我还是市委常委嘛!”
田正仔细一琢磨。觉李照杰说的确实是实情。他跟着老李从一名站马路开单子的小交警。一路升到了副局长兼交警支队长。没有老李的提携。就没有他今日之风光。
“头。有你撑着腰。我怕他个卵子!”田正的胆气陡然一壮。
李照杰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田正这才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张晓文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李照杰准备出国旅游的消息。微微的一笑。心想。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高明河手里捏着李照杰到省厅的传真。哈哈大笑了起来:“的来全不费工夫!”
张晓文侧脸看了眼高明河。笑问道:“老高。接下来就看你和老罗的了!”
高明河眯起小眼。想了想。说:“主要是看老罗的!”
罗虎咽下最后一口苹果。笑道:“积威之下。只有把李照杰给双规了。干警们才敢站出来说话!”
张晓文淡淡的一笑:“前提是你那里必须尽快拿到铁证。老李毕竟是市委常委。没有证据。老陈那里也不好说话!”
罗虎摇头晃脑的说:“证据不是都给了你了?”
“仅仅是小马的问题。牵扯的太远了。要想扳倒一个大权在握的局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他还是个市委常委!”张晓文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眼睛一直瞅着罗虎。
罗虎点了点头。说:“这个我还是知道的。问题是。局里的财务装备科长是姓李的嫡系心腹。李照杰违法乱纪的活动。只有他才一清二楚。”
见罗虎一直望着自己。张晓文微微一笑:“等李照杰去旅游了。一个小小的科长。你还收拾不了么?”
罗虎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局班子里头。我属于少数。依附于李照杰的局级领导不老少!”
“你呀。你呀。一点亏都吃不的。那些人我来摆平。行了吧?”张晓文知道罗虎的心思。他是想借着收拾李照杰的机会。顺带着把局里的班子整个清洗一遍。
高明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就提醒说:“老板。咱们这么大的动作。其余的人会怎么想?”
张晓文摆了摆手说:“只是换了个人做而已。该谁的的盘。还是谁的。”
高明河竖亲了大拇指。赞道:“还是老板高明!”
张晓文淡淡的一笑:“吃独食是所有当领导的。最忌讳的一件事情。再怎么说。只手很难遮住整个天的。利益要共享嘛!”
“呵呵。那是指的现在。等您荣升了一把手。情况就大不相同了!”高明河已经很熟悉张晓文的性格。这位老板骨子里。还是个讲究一言堂的主!
张晓文扫了眼高明河。心想。这个家伙跟着他时间也久了。有些琢磨出味道来了。
“老高。你的任务是联系好几家大报的记们。全程陪同。保证让大家吃好喝好弯好。红包拿好!”张晓文叮嘱道。
高明河知道这事不是开玩笑的事情。郑重其事的点着头。应承道:“您就放心好了。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我就不姓高了!”
张晓文又望向了罗虎。罗虎咧嘴一笑:“只要班子成员不来捣乱。我这里还摆平!”“嗯。其余的都按照既定的计划去办。我先和老杨恳谈一下!”张晓文始终认为。目前的关键是。杨正洪的配合程度。
没有老杨的配合。张晓文很难说有绝对的把握摆平李照杰。毕竟那不是普通的局长。而是副厅级的市委常委。
不过。老杨目前更需要张晓文的支持。并且李照杰居然暗中和陈江打的火热。这些小动作。是瞒不过老杨的眼睛的。
类似于杨正洪这种混了几十年的政治动物。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多说什么。仅仅凭借直觉就可以猜个不离十了。
汽车城的项目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有陈江冲在了最前面。张晓文也乐的轻松。只需要等待最佳的时机就好了。
商量完事情之后。罗虎和高明河各自分头去做准备工作。张晓文借着参加省里会议的机会。和陈风笑私下里碰了个头。
开会的时候。为了避嫌。陈风笑故意对张晓文很冷淡。现在。见了张晓文下了车。当即迎了上去。笑吟吟的说:“兄弟。上午慢待了你。特意准备了一席素。给你接风洗尘。”
张晓文握紧了陈风笑的手。使劲摇了几下。笑道:“这次多亏了老哥帮忙啊!”
陈风笑把眼睛一瞪:“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别人倒也罢了。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
张晓文总觉的有些奇怪。陈风笑对他总是特别的热心。而且每次都是拼尽了全力帮忙。
不过。这种事情是不好问出口的。只能是慢慢的去体会。
两人手挽着手。并肩进了小楼。坐到沙上。张晓文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客厅里的摆设。觉这里并没有搞的富丽堂皇。倒颇有些雅俗共赏的气势。
接过陈风笑递来的烟。张晓文笑着打趣说:“真看你不出啊。品味一流!”
陈风笑略有些的意的一笑:“真把钱堆起来。数钞票。有意思么?”
“嗯。是这个道理。你那摊子生意怎么样?”张晓文有心想给陈风笑一些好处。就故意问他。
陈风笑叹了口气。说:“小胡太年轻了。人虽然很靓。却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啊。刚投入了几百万。不到一年。亏了个血本无归!”张晓文毕竟不是旁人。陈风笑也没瞒他。直接把生意的情况说了。
张晓文笑了笑说:“其实小胡可以搞搞汽车配件嘛!”
陈风笑先是一楞。紧接着眼前一亮。猛一拍脑门子。哈哈大笑:“我怎么把这事给忘记了呢?兄弟你一直在运作汽车城的项目啊。呵呵。沾上了汽车的边。不想财都难啊!”
张晓文轻声一笑:“我可把丑话先说在了头里。小胡不懂汽车业的规律。她只负责出钱办厂就好。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怎么样?”
陈风笑心头一阵狂喜。其实他早就在打汽车城项目的主意了。只是一时间苦于无法下手。这才做罢。
如今。张晓文既然主动提及了此事。陈风笑自然不会错过这种大好机会。当即笑道:“成啊。需要投资多少。你只需要言语一声。这么说吧。我有点私房钱。不算太多。也就千把万吧。不过。我有办法搞到银行的贷款。几个亿是没有问题的。”
张晓文自然很清楚。身为省厅的常务副厅长。陈风笑绝对有能力搞来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老陈干了这么多年的市局局长。只捞了千把万。张晓文却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当然了。财不露白。几乎是尽人皆知的道理。
张晓文笑了笑说:“贷款几个亿来干汽车配件。你不怕亏掉了裤子?”
陈风笑撇着嘴说:“贷给谁不的亏本?这年头。我办过的金融案件。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那些个行长们。哪个不是给自己的家人或是朋友送贷款的人情?再说了。即使贷款收不回来了。和行长没有半点关系!”
喝了口茶。张晓文点上烟。问陈风笑:“还有件事情。需要你帮下忙陈风笑也不笨。马上意识到了张晓文的后话。小声说:“据说老金是关在了沪东的警备区里头。具体的位置我也不太清楚!“(。如欲知后事如何。请锁定。章节更多。支持作。支持!
张晓文蹙紧了眉头,心想,沪东那个地方,连一个熟人都没有,看样子,老金这次是被吃死了!
别人倒也罢了,金冰荷待他非同一般,美人儿情深呐!老金也曾经扶持着他走过一段日子,人情大于债,这事即使再难办,也得办!
陈风笑见张晓文面露难色,就叹了口气,说:“我的消息算是灵通了,看样子,省纪委是动了真格的,要想解决这事,还你舅……严书记亲自出面打个招呼才行!”
张晓文的瞳仁猛地一紧,直到现在,他才恍然大悟,敢情陈风笑是误会了,严白怎么可能是他的舅舅呢?
扫了眼陈风笑,张晓文也不说破,笑道:“有些事情,我也很难说啊!”
陈风笑领会错误了,以为严白是为了爱惜羽毛,不太想插手这事,就跟在张晓文的后头,叹了口气说:“是啊,这么大的事情,真的很难办呢!”
张晓文仔细地盘算了一下,老金这事除了找田克帮忙之外,已经别无它法。
可是,竹首长平生最恨的就是贪腐,老金收的红包和礼物,又远远地超出了正常的收入范围,让人抓住了大把柄,这话就不好开口了!
左思右想,张晓文觉得老金的这事应该和钟海(厉改钟,前面交待过)有很大的关系。主要是因为,具体办案地是钟中成。很难不让张晓文联想,钟海在其中究竟起了些什么作用?
这次,厅长带队出发后,陈风笑这个常务副,也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看家。
张晓文笑了笑说:“只有最多七天的时间,辛苦老哥了!”
陈风笑递了支烟给张晓文。主动询问道:“我手下的弟兄就做老罗的后备军好了,姓李的就算是铁嘴铜牙,我这里也多的是金刚钻。”
“逼供会有大麻烦地!”张晓文担心陈风笑对李焕文动粗。
“谁会去干那种傻事?”陈风笑轻笑出声,“纪委的那一套。咱们这种人更专业。”
“哦,我倒把这一手给忘掉了!”后世的相关报道很多。张晓文几乎达到了耳熟能详的地步。
没有任何皮外伤,却可以让罪犯开口地措施,不胜枚举。
更何况,纪委那种疲劳战术,连罗虎这种硬汉都吃不消了。张晓文就不相信区区一个李焕文意志力会那么坚强?
商量了一下对策,两个人一起宵了个夜。陈风笑本想留张晓文住下。
在开会期间,张晓文不想太过张扬,就坐车离开了陈风笑的香艳窝。
回到经开区,张晓文就把副主任尤子正给找了来,两人开了个碰头会。
会后,尤子正第一时间就把办公室主任王新给找了来。
王新隐约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一进门就双手捧着烟,递到了尤子正地面前。
尤子正摆了摆手,笑道:“最近嗓子眼疼,戒了!”王新的心里咯噔一声。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老尤吸了几支烟,这个老东西。烟瘾特别大。
戒烟,骗鬼去吧!
望见脸色阴晴不定的王新,尤子正心里感觉到了一阵快意,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也有今天啊?
“王主任,是这么回事,经管委会主任会议研究决定,调你去区工会主持工作。老王啊,你伺候历任主任也有些年头了吧?也该是独当一面的时候了!”
王新地脑袋嗡的一声,顿时被震得晕头转向,张大了嘴巴,两眼睁得大大地,一脸的惊讶的表情。
尤子正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和风细雨地说:“老王啊,区领导是很看重你滴。你在办公室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区总工会那里就需要你这样,既有能力,又有闯劲的好主席去领导呢!”王新气得差点当场吐了血,这不是埋汰人么?
“尤……尤主任,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您尽管批评。我在办公室里工作过多年,接待方面的事宜都都轻车熟路的……”王新尽最后的努力想要挣扎一番,姿态也摆得很低。
王新是个明白人,所谓的管委会领导,如今眼目下,除了张晓文就是眼前这个曾经的老好人。
如果能够说服了尤子正,他再去找张晓文求情,多少有了些由头。
令王新完全没想到地是,张晓文已经事先答应过了,把尤子正地那位嫡系,那位区总工会的主席和他来了个对调。
尤子正心里有数地很,这个王新就象是一条毒蛇一样,谁当农夫,谁倒霉。
这么些年了,谁不知道谁是个什么脾性啊?
“老王啊,这是组织上的安排,你也是党员干部,局部服从全局的道理不会不懂吧?”尤子正见王新的嘴唇一阵发乌,索性抢在了他的前面。
王新一阵气苦,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当年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尤子正,如今也抖了起来。
尤子正笑眯眯地望着王新,扔了支烟给他,说:“你也老同志了,应该知道规矩吧?”
王新品味出尤子正话里头的要挟意味,索性不再装孙子了,冷笑道:“老尤,嫌我碍眼,明说就是了,总工会那里是人待的地方么?老子不干了!”说罢,就欲甩手出门。
“老王啊,记得写个报告上来,我给你算提前内退好了,毕竟可以多拿几个钱吧!”尤子正一点也不生气,有趣地望着脸色铁青的王新。
王新刚出门,尤子正就把办公室的所有都召到了管委会的小会议室,当中宣读了管委会的决定。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尤子正轻咳了一声,扫视了全场一周。原本交头接耳的众人,马上闭紧了嘴巴,两眼紧紧地盯在老尤的脸上。
尤子正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敬畏交加的待遇,心里立时一飘,微微一笑:“新任的主任是原区总工会的主席,我代表管委会及党工委,希望大家能够配合好新主任的工作。”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没人是傻瓜,一个个都表态,坚决拥护管委会的正确决定。
这不过是例行公事罢了,不过,尤子正还是捏了把汗,这种场面,他毕竟是第一次经历,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本以为王新经营办公室多年,总有几个心腹之人要跳出来闹事,却没想到,一切都风平浪静。
尤子正心里一阵爽快,手里有权的感觉,就是非同一般啊!
李照杰一上飞机,罗虎这边就准备动手了,张晓文却笑着说:“别急,等老杨找我聊过之后,再动手不迟!”
罗虎有些按捺不住了:“老杨要是一直不来找你,咱们就不干活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顶多两天,老杨就会来找我了!”
见罗虎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张晓文笑道:“咱们那位陈大市长又惹出事来了!老杨不来找我,又会去找谁呢?”
“不就是汽车城的事情么?老陈想扩大占地面积,老杨坚决不同意。”罗虎也知道这事,陈江最近为了汽车城的项目,狠狠地和杨正洪掰了下手腕。结果,两人打成了个平手。
张晓文端起茶杯,笑道:“我在会上故意没表态,老杨玩这么一手,明面上是为了汽车城的项目,实际上是想借机会打压一下陈江的嚣张气焰。”
“嗯,这个我能看懂,醉翁之意不在酒嘛!”罗虎喝了口咖啡,砸摸了下嘴巴,埋怨了起来,“下次能不能多方点糖?”
“呵呵,这种纯正的巴西咖啡豆,就要喝原汁原味的才好!”张晓文今天喝的是茶。
最近,张晓文总觉得喝茶比喝咖啡更要提神醒脑,不管是汽车城的项目,还是市里的权力都已经日驱白热化了,需要动的脑筋还很多。
高明河那边进展比较顺利,不过两天的工夫,就已经联系好了几家在全国都有影响力的大报社。
老高招待这些名记,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全都分别安排在了省城的几家四星级酒店里头,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仅仅是每天给的“辛苦费”就有大几千。
这些个享受惯了的“妓者”们,手里拿了钱,自然是饱暖思淫欲,身边都有佳人相伴。
令高明河没有想到的是,几个记者正在大玩3p的时候,被从天而降的干警,给逮了个正着。
老高一时间慌了手脚,赶紧给张晓文打电话求援,张晓文却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没什么大事,你安排个人带着钱去赎人就行了!”
高明河这才恍然大悟,敢情自家老板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来了这么一手釜底抽薪之策,就不怕这些个妓者能够逃出手掌心去。
记者这个行当,收红包,已经成了常规,不收才真有点稀奇了!
这次,张晓文也是有心整治一下这几个所谓的名记。道理很简单,有这么几个俯首贴耳的“名记”帮忙,将来至少在舆论方面,不会吃大亏。
有陈风笑派人盯着,这几个名记因为管不住下半身,肯定要中招,这个自然是在张晓文意料之中的事情。
最近忙于公务,更慢了点,老古表示深切的歉意。大家放心好了,这书绝对不可能tj的,下个月时间可能稍多,老古加油码字报答大家!
“晓文书记,看了今天的省报么?”上班时间刚过不久,张晓文就接到了杨正洪的电话。
张晓文笑问道:“杨书记,正在看呢……”
“治安的情况最近恶化得很严重啊!”杨正洪口气严厉地下了定语。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老杨对李照杰和陈江勾搭在一起很恼火,就说:“是啊,骑摩托车的抢匪在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肆无忌惮地抢劫财物,是该好好地整治一下了!”
身为乌紫市分管政法战线的最高领导,张晓文对李照杰的容忍已经到了最大的限度,干警们不抓抢匪,却热衷于抓嫖和抓赌,大搞创收活动。
这里面固然有办案经费不足的问题,更多的则是部门利益在做怪,挂着红灯的发廊到处都是,穿着暴露的女郎时不时地冲上马路,拉住行人就不放手。
这还是cgd的天下么?
张晓文曾经给李照杰打过两次招呼,可以这小子只当耳旁风,当面说得挺好,却只是做做样子,搞了两次短时间的扫黄打非活动,企图蒙混过关。
那时节,罗虎刚去市局,手里头没有得力的干警支持,张晓文也只好暂时耐住性子。
如今。李照杰和陈江眉来眼去的,打得火热,终于引起了杨正洪地强烈反弹,收网的时机到了。
今天是李照杰出国考察的第二天。时间已经很紧迫了,张晓文已经有了打算,哪怕是杨正洪不支持拿下李照杰,他也要硬干到底。
只要攻破了李焕文的心防。张晓文就不信拿不下田正。只要田正招供了,李照杰地末日也就指日可待了,已经被治得服服帖帖的那几个“名妓”,可不是用来吃干饭的。
“杨书记,我这就去您的办公室?”张晓文客气地询问道。
杨正洪笑着说:“还是我去你那里吧!”张晓文心想,老杨还是个颇具有政治智慧地领导。只要他往管委会的大门口一站,市长陈江马上就会知道,杨、张即将合流。
“杨书记,这怎么可以呢?还是我去您那里吧?”杨正洪来不来,怎么来,张晓文其实一点也不在意。既然陈江站到了钟海的那一边,那么双方之间就再无任何的回旋余地,属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系。
青江省毕竟不是钟家的传统势力范围,钟海不过是个副省长。还没有参加省委常委会地资格。
鞭长莫及。张晓文这样的副厅级官员,虽然从级别上差了两级。实际上,完全可以不买钟海的帐。
很快。杨正洪的市委一号小车,就出现了管委会的大门口。张晓文已经带着尤子正等在了办公楼的门前。
“杨书记,辛苦了!”张晓文伸出双手,上前与杨正洪握手。
两个人用力地甩着手,杨正洪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张晓文的肩膀,笑道:“你最近晒黑了许多,要多多注意身体啊,革命工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呢!”
杨正洪轻轻地搭了一下尤子正的双手,就滑了开去,正色道:“尤主任,晓文书记年轻有为,有思想,有魄力,你要好好地配合他地工作。”
“杨书记,您就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地配合张书记地工作。”尤子正赶紧连连点头,象是小鸡啄米一般。
杨正洪板起脸说:“我这人有个坏毛病,只看行动,不看嘴巴皮子。你给我听好了,党史办多的是好位置!”
尤子正刚刚享受到了权力地好滋味,狠狠地摆了王新一道,心里正是最滋润之时,哪里愿意去党史办那种鸟不生蛋的地方?
他赶紧表态说:“杨书记,我坚决服从您和张书记地指示,一定配合张书记,把管委会的工作做好!”
“嗯,看你地行动了!”杨正洪说完这话,就没再理会尤子正,在张晓文的引导下,并肩踱进了办公大楼。
当杨正洪步入张晓文的办公室的时候,陈江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陈江蹙紧了眉头,心想,杨、张同流合污,不是个好兆头啊!
不过,陈江并不担心,在政坛混了这么些年,出了事是绝对不能怕事的。更何况,因为汽车城的项目,他和张晓文的关系,早就已经是貌合神离了,几乎再无合作的可能性。
陈江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就操起电话,找到了常务副省长丛山的秘书,“江处,省长忙么?”
丛山的秘书江爱国笑着说:“怎么可能不忙呢?每天都是下半夜才回家,最近省里头的财税收入又很紧张了!”
“哦,石油口不是很赚钱么?”陈江有些惊讶地问道。
“唉,你是不知道啊,小钟接管了青江能投之后,石油口上面的收入逐渐减少,今年到现在,才支持了几个亿到省财政。”江爱国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
吃谁的饭,听谁的令,靠着丛山的赏识和提拔,江爱国才走到了今天的高位,省政府综合二处处长,不是谁想当就可以去干的。
陈江暗中和钟海勾勾搭搭的情况,丛山也有所掌握,所以最近,丛省长对陈江的态度比之以前,要冷淡得多。
陈江也知道其中的缘故,不过。他对丛山地提拔再造之恩,一直心怀感激,毕竟是老部下和老领导的关系了,依然象往常一般。时常过去问候。
丛山的心态就很复杂了,老部下和强悍的势力大有瓜葛,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丛山暂时还是乐见这种情况地。毕竟,老丛还年轻,大有希望更上层楼。
副省部级和正省部级,看似只差了半级,其实呢,不管是待遇还是实权方面。都有着天壤之别。
上到副省长的位置,省委书记有很大的发言权,中组部一般也会按照省里的意图来安排。
可是对于正省级地高官,尤其是省长和书记,那就需要最高决策层去协商了。朝里无人,怎么好做官呢?
丛山的意图是,先利用陈江和钟家的关系,到了关键时刻,才好穿针引线。做通工作。
陈江听了江爱国的话。心里就想,丛老板是常务副省长。分管的就是财政金融,钟海玩出截流的这一手做得就很不漂亮了。
而且。不仅仅是得罪了丛山这么简单,耽误了严白很重视地几个大项目。其中的利害关系,就不好说了!
陈江现在暗暗有些后悔了,钟家势力虽大,但毕竟本省不属于他们家的传统势力范围,惹恼了严白,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想,小钟毕竟是个二世祖,从娘肚子里头出来,就享受着荣华和富贵,算是口含金匙长大的红色二代太子爷。
玩政治的人就需要均衡地考虑到各方势力的利益,想吃独食的家伙,终究是没有好下场的。
可是,既然上了贼船,想下船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陈江越想越觉得害怕,严白这个人平时不苟言笑,是很不好说话地一个主。
老严最看重地是,发展经济,尤其是gdp的增涨幅度。陈江从张晓文手里抢来地汽车城的项目,已经是箭在弦上,只能干好,不能干砸了。
杨正洪坐进了张晓文地办公室里,喝了口秘书盛中天双手敬来的茶,笑道:“晓文书记是个会享受地人啊,这茶不错,口感很棒!”
张晓文笑了笑说:“书记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几两,待会我给您包回去。”
“还是你了解我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这好茶是要带的!”杨正洪笑眯眯地说。
张晓文笑着坐在杨正洪的对面,冲着一直站在一旁的盛中天使了个眼色,盛中天会意地退出了办公室。
杨正洪抬眼瞥见盛中天关好了门,扭头望向张晓文,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皱紧了眉头说:“最近的社会治安太乱了,市局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居然上了省报,简直是乱弹琴嘛。”
老杨这边开了腔,张晓文就琢磨出味道来了,敢情杨正洪确实是想拿李照杰开刀了。
说来也很正常,李照杰本是杨正洪一手提拔起来的,却跑去和陈江打得火热,换谁都受不了的。
张晓文扪心自问,如果高明河投靠到了敌人的一方,他肯定会想千方设百计地赶尽杀绝,必欲除之后快。
此风绝对不可长!
“书记,我计划开展一次针对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专项斗争,抽调全市的公检法部门的干警,严厉打击黑恶势力团伙及其保护伞,集中整治酒后驾车等违法犯罪行为……”
杨正洪望着语速平稳的张晓文,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年轻人比刚来上任的时候,又成熟了不少。
如果认真地说起来,张晓文对他一把手的宝座的威胁,要远远大过了市长陈江。只不过,短期内因为资历问题,暂时还没有办法接班而已。
杨正洪心想,他顶多再干一届市委书记了,如果合作得很好,不妨向省委推荐张晓文接班,至少要比陈江强百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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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正洪收拾起私心杂念,望着张晓文笑道:“晓文同志,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严厉打击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我全力支持你!”
张晓文摸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笑道:“就等着您这句话了,喏,这是这次行动的报告!”
接过张晓文递过来的报告,杨正洪从上衣兜内摸出了老花镜,架在鼻梁上,仔细地翻阅了起来。
张晓文斜倚在沙发上,看着头发斑白的杨正洪,心想,权之一字,奇妙无比。
这就好比吸鸦片烟一样,一旦上了瘾,绝无可能戒掉,尤其是干过主政一方的职侯。
在张晓文的印象之中,从实权岗位上退下来的老领导,很有一部分因为无法适应无人上供的新形势,很快就苍老不堪,甚至……
杨正洪定神看完了长达五千字的报告,心里暗暗吃惊,真要是按照张晓文的搞法,这个打击面也未免太大了点吧?
回头仔细一想,杨正洪心动微微一动,反正这位小张年轻气盛,这种得罪许多人的事情,不如就让他去蛮干,将来收拾局面的除了他这个市委书记之外,还能有谁?
“嗯,这个报告很好,很全面,我马上就批!”杨正洪抓起报告,走到张晓文的办公桌旁,大笔一挥,签上了他的意见:同意晓文同志的意见。
张晓文接过报告。心里感觉到沉甸甸地,事情是明摆着的,老杨是想推他一把,将他逼到腹背受敌的境地。
当官固然重要,可是,做人总得有底线吧?张晓文不动声色地表示感激:“书记。谢谢您这么支持我的工作!”
杨正洪十分大度地摆着手说:“别地就不多说了。我就是你地后盾!”
张晓文索性把戏演足。握紧了杨正洪地手。极其认真地说:“我原以为您会考虑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
杨正洪哈哈一笑:“我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地人了。哪有那么多地顾虑?”
张晓文浅浅一笑。说:“您正是年富力强。大干事业地时候。乌紫市地未来还要靠您掌舵打基础呢!”
杨正洪听出了张晓文地潜台词。定睛望张晓文。说:“我老了。乌紫地未来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张晓文地眼皮子跳了跳。他心想。是了。老杨是绝对不希望陈江接班地!
杨正洪的意思,张晓文也大致揣摩了出来,他这么年轻,就已经坐到了市委副书记地宝座上面了,上有严白和葛雄的赏识。下有一帮铁杆摇旗呐喊,势力暂时不大,但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在全省所有的地厅级领导干部里头,张晓文拥有巨大的年龄优势。
“书记,在您的领导下,干工作很有劲!”张晓文这话稍有马屁之嫌,不过,此时拿来应景,还算是有点意思的。
杨正洪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了。他笑着说:“开始行动的时候,我在办公室里!”
张晓文地眼眸一动。这个老杨终于做出了实质性的姿态,虽然不顶啥用。但终究比刚才又进了一步。
“有您坐镇,我就后顾无忧了!”张晓文起身替杨正洪的茶杯内续上了水。
杨正洪喝了几口茶。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就起身说:“我还有个会。改天再来喝你的好茶!”
张晓文陪着杨正洪出了管委会的办公大楼,下台阶的时候,市委一号车已经静悄悄地停在了面前。
“晓文书记啊,胆子放大点,心更细一点,只要不违背大原则,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杨正洪没有马上登车离去,没话找话说,看样子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杨、张已经结
张晓文也本有此意,索性陪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进进出出的干部们见两位大老板站在门口聊天,一个个都十分尴尬,想凑过去打招呼,又怕坏了领导交谈的兴致。
不过去吧,又担心背上不尊重领导地坏名声,一个个故意绕着远路进出管委会。
送走了杨正洪,张晓文并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坐车去了茶楼。
罗虎已经在茶楼里头喝了三壶茶,一见到张晓文,他马上笑了起来:“老杨御驾亲临,反响很强烈啊!”
张晓文坐到桌边,笑了笑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呢,需要这个!”
罗虎接过张晓文递过来地报告,见了杨正洪的亲笔签字,不禁抬起头望着张晓文,说:“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李照杰地毛病一大堆,田正就更不用说了。只要你通知检察院抓人,我这里绝对不会掉链子!”
高明河看完杨正洪的批示后,笑道:“老板,咱们这次可以扯起虎皮大旗了,好好儿地大干一场!”
张晓文捋了捋额前的黑发,笑道:“我也没想到有这么顺利,老杨这次算是送上了一份大礼!”
高明河抿起薄薄地嘴唇,轻声一笑:“有了尚方宝剑固然是好事,不过,牵连的人太多了,恐怕不好收场吧?”
“除恶务尽!顺藤摸瓜,该抓的就抓,该开除的就一定要开除,不把这些害群之马清理出政法机关,乌紫市的治安就永无好转的那一天!”张晓文淡淡地一笑。
高明河十分熟悉张晓文的性格,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只是,警局系统的事情,牵连确实很广,后果委实有些难料。
“老板,咱们可以采取几步走的方法,先除首恶,等老**上了局长,再慢慢地动手,既不显山也不露水。”高明河觉得自己不能辜负了首席谋士的称号,很坦然地承担起了劝说的责任。
张晓文没有马上回应高明河的提议,扭头看着罗虎,十分认真地问道:“清理掉那些家伙之后,不会影响到市局的正常运作吧?”
罗虎笑着说:“清理的都是不干正事,喜欢胡来的干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处理一大批,正好可以树立起真抓实干的新风,让局里的面貌焕然一新。”
官多兵少,真正干活的人少得可怜。据张晓文所知道,在市局里头,一个小小的科室,除开科长、副科长,以及享受科级干部待遇的干部,真正干事的干警少得可怜。
“呵呵,那就开始干吧!”张晓文笑眯眯地望着高明河,“我是分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不干出点名堂来,岂不是要被省委领导小看了?”
高明河还待再劝,张晓文摆着手说:“我已经下了决心,扫黑风暴,必须要深入进行!明河,你一定要把闻风而来的记者们招待好,让他们先不要到处乱说,等咱们弄得差不多了,再见报。”
“老板,大报的记者还好说,有些野鸡报纸的记者,经常狮子大张口,很有些棘手呢!”高明河知道已经劝不动张晓文回心转意了,就摆出了很现实的问题。
“那些人更贪,不从你这里狠捞一票,是不可能回家的!”张晓文微微一笑,这个老高啊,是在变相怠工呢,不过,他暂时不想敲打他。
毕竟,高明河是真心诚意的替他着想,看人看大局,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罗虎思考了一会儿,问道:“我的副手们这次就先不动了?”
张晓文还没开口,高明河就抢先道:“一次性打击的目标不能太大,树敌太多,对老板将来主政乌紫,会造成很不利的影响。”
罗虎很理解高明河的说法,张晓文要想干到市委一把手,从目前看来,形式上还有个民主测评的过场要走。
所谓的民主测评,并不是征求老百姓的意见,而是由省委组织部在全市处级以及厅级干部当中,广泛的征求意见。
这就是在官中选官的形式!
高明河的担心是很有些道理的,和杨正洪不同,张晓文立足未稳,根基不深,一旦得罪的人过多,这些人在关键时刻就很可能躲在暗中放冷箭。
罗虎深知张晓文的性格,他并不怎么担心小张的前途问题,有葛雄和严白撑腰,张晓文即使无法在乌紫顺利上位,也可以易地干上厅官,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更何况,所谓的民主测评,即使是面对的官僚群体,也从来没有公开过最终的评议结果,一切都在暗箱之中。
换句话说,只要葛雄和严白立场坚定,即使树敌不少,张晓文也可以强势登位。
当然了,张晓文除了看不惯有些人肆意超越底线的行为之外,也有着自己的私心。
凡事都有两面性,树敌固然是一个方面,张晓文坚信,有良心的干部还是占据着绝大多数的。这些人平时表现中庸,不招事惹事,但内心对于某些严重的fb问题,是相当的不以为然的。
有了这个群众基础,只要时机成熟了,张晓文将获得极高的声望,无形之中可以弥补资历上面的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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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上固然可以藐视对手,但战术上却要重视这些人。
张晓文仔细地交代了一遍,整个的行动顺序,高明河和罗虎的任务,也都讲得一清二楚。
“老罗,先把李焕文给控制住,不能让这小子跑了!”高明河提醒道。
罗虎咬住嘴里的烟,笑道:“早就安排人24小时盯着这小子了,抽丝剥茧的突破口就落脚在这小子的手上了,让他跑了,我这个副局长也就白
张晓文皱紧了眉头,提醒道:“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毕竟已经拖了这么久了,攻守同盟早就订立好了!”
罗虎晃了晃脑袋说:“当初我被市纪委的那帮人整了几天,差点崩溃了,我还就真的不信了,这个李焕文能熬过多久?一天还是两天?”
张晓文知道罗虎的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铁人一般的汉子,在不许睡觉的残酷折磨下,差点屈打成招。
“嗯,事不宜迟,你这就打电话把市局的纪委书记叫到我的办公室里来。”张晓文一声令下,行动正式开始。
罗虎站起身子刚想离开,却停下了脚步,扭头问道:“是去市委,还是市委政法委?”
高明河抓住了表现的机会,抢先道:“自然是要去市委政法委了,那里是全市政法张晓文在好几个地方都有办公室,只是位于市政法委的办公室。很少使用罢了。
见高明河替他把话说完了,张晓文只是笑而不语,罗虎也是聪明人,马上笑道:“是啊,确实应该把指挥部放在市委政法委呢!”
罗虎出去后,张晓文和高明河分别登车离开,上车前,张晓文盯着高明河地眼睛,表情凝重地说:“明河啊。那些个党的喉舌就交给你了!”
高明河知道自己身上的胆子有多重,咧嘴一笑:“老板,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把那些个大记者们伺候好。让他们吃得开心,玩得舒心,乐不思蜀。”
张晓文抬手轻轻地捶在了高明河的肩膀上,笑道:“我信得过你!”高明河的心中顿时一暖。原本伶俐的口齿也有些不利索了,“老板,谢。谢谢您的信任!”
“呵呵,别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先走了!”望着张晓文登车离去的背影,高明河地心潮一阵起伏。说一千道一万,他是跟对了人。
眼看着市政府办主任的宝座。就要坐到他的屁股底下了,前后一起算来。也不过几年的时间,他即将成为正县处级干部了。
张晓文从车里下来,就见罗虎领着市局地纪委书记何强,已经站在了大门口,他心依次和两人握了手,张晓文在前,罗虎和何强在后面跟着,三个人走进了张晓文很久没有使用过的办公室。
盛中天已经提前赶到了,他知道今天事关重大,就亲自替何强泡了杯茶,然后在张晓文的示意下,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宽大的办公桌旁边,将笔记本放在腿上,随时准备记录今天地谈话。
何强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一脸平静的张晓文,这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和张晓文见面。之前,何强听到过不少关于这位年轻地领导的传言,在电视上也经常看到张晓文视察各地工作地报道。
现张晓文把视线挪动到了他的脸上,何强赶紧收拾起私心杂念,正襟危坐,面带虔诚地望着这位年轻地高官。
张晓文笑着打开桌子上的烟盒,扔了一支给何强,何强眼明手快地接到手中,掏出兜里地打火机,凑过去想替张晓文点上火。
微微地摇了摇头,张晓文笑道:“何书记,我这里的规矩是自己来。”说罢,他摸过桌上地防风打火机,“!”的一声,点燃了烟卷。
吸了口烟,张晓文慢条斯理地说:“何书记,如果有人严重违反了党纪国法,你们纪委是个什么态度?”
罗虎虽然打过了招呼,但何强心头还是一惊,来这不善何强小心翼翼地说:“张书记,我们纪委的态度是明确的,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养奸!”
罗虎插口道:“张书记,何强书记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见面之前,张晓文已经从罗虎的口中了解到,何强自己虽然不贪不占,但也没有勇气去挑战李照杰的权威。算是一个精通中庸的生存之道的骑墙派。
不过,这个骑墙派所处的地位十分重要,将会在今后的打击行动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张晓文特意把他叫到面前,就是想给他打气,鼓劲,让他看清楚形势。
“嗯,何书记当年胆识过人,凭借一己之力,硬是把腐败的分局局长给拉下了马!”张晓文刻意提及何强最得意的这件事情。
当年,何强只是市局纪委的一名小小的干警,却通过细致的调查,碰巧杨正洪刚上任,正想烧几把火,机遇就在这一刹那间降临到了何强的头都不太清楚,罗虎也是从一些老干部嘴里得知的,正好让张晓文派上了大用场。
何强听了张晓文的话,顿时起了知音的感觉,有些激动地站起了身子,恭敬地说:“张书记,都这么长时间的陈谷子烂麦子的事情了,我都忘记了,您还记得啊!”
张晓文笑着说:“我还知照杰,儿子至今还在干协警,有这么一回事吧?”
何强一楞,马上一阵狂喜,按照不成文的潜规则,一旦当领导的关心起下级的家庭事务,再难办的事情也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书记,说起来还真是惭愧,我这个纪委书记都快成了聋子的耳朵了,这么些年来,只办了几个小小的股级干部,失职了啊!”何强跟着罗虎来这里,心里一直在打鼓,如今,心情反而放松了许多。
都说年轻气盛,张晓文却没有端起市委副书记的架子,态度和蔼可亲,说话平易近人,何强心里上的压力也减弱了许多,无形之中,也敢说话
张晓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调动了何强的积极性,卖力地去办案,罗虎的压力将减轻许多。
“罗局长,你的那份报告,财政局已经批了编制。”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把盛中天递来的一份报告,推到了罗虎的面前。
罗虎自然清楚这是一份什么样的报告,接过来,略微一看,就冲着何强笑道:“何书记,小何的干部编制已经批了下来。”
何强接过报告一看,立时瞪大了眼睛,楞在了当场,报告的末尾,不仅有市编办的批复,更有市人事局的意见,还有市财政局的工资待遇指标,手续齐全完整。,何强明知道张晓文这么做,带有一定的功利思想,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情绪,张口就说:“书记,您这可是帮我解决了大问题了!”
张晓文微微一笑,何强已经五十多岁了,即使努力提拔仕途上面也就那个样子了,顶多干到正处就要退休了。
按照这个年代人的思想,何强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儿子的工作问题。仅仅从何强宁愿让他儿子干协警这一点上来看,张晓文就看破了他的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谁都想自家的子弟将来有份安稳茶饭,何强自然也不例外!
张晓文这一招,恰好击中了何强的软肋,小何拿到了干部编制倒在其次,背后有了张晓文这种年轻强势的领导支持,这才是最令何强动心的关键点。
“书记,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从今往后,只要您指向哪里,我就打向哪里,绝不含糊!”何强也不是笨蛋,张晓文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送出这么大的好处给他,接下来自然要看他的表现了。
张晓文没有马上接口,侧脸望着罗虎,问道:“小何安排到哪个部门比较合适?”
罗虎笑着说:“就安排到治安科吧,工作很有挑战性!”
何强算是老ga了,治安科算是局里头工作最清闲,而且效益最好的部门之一,他哪能呢,这是张晓文特殊关照的结
慢慢地冷静了下来,经过慎重考虑,何强扬起脸,望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态度认真地说:“局里有些个害群之马,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处,我这个纪委书记失了职,现在努力将功补过,誓必追查到底。”
张晓文知道火侯已经成熟了,冲着罗虎使了个眼色,罗虎会意地拿出了李焕文违法乱纪的材料,塞到了何强的手中。
何强只简单看了下人名,马上提议道:“书记,我建议马上对李焕文采取果断的措施,防止有人串供!”
张晓文要的就是这句话,马上下令道:“何强同志,我正式代表市委通知你,请你配合罗虎同志,马上对李焕文采取双规行动!”
按照常理,类似李焕文这种股级干部,根本轮不到张晓文来发话,不过,何强是个没有主心骨的人,必须给他强力打气,事情才好办得下去。(,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
何强见张晓文明确表态抓人,心中再无顾虑,当即表态道:“书记,我这就和罗局商量妥善的方法,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将李焕文控制住!”
“嗯,你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我就四个字胆大心细!”张晓文一脸严肃地交代说。
何强点着头说:“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配合好罗局!”
张晓文站起身子,和何强握了握手,笑道:“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啪!”何强敬了个标准的警礼,然后跟在罗虎的身后,大踏步的离开了张晓文的办公室。
盛中天替张晓文送两人出门,很快就返回到了张晓文的办公室,轻声道:“老板,咱们该动身了吧?”
抓个小小的股级干部,而且是罗虎亲自动手,张晓文并不需要担心,那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难办的事情,是这些身后的保护伞。人情社会,在国人的眼里,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一大堆的麻烦事情,等着张晓文去处理和解决。
上车前,披上了风衣,张晓文钻进车内,吩咐道:“去省城!”他故意选择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离开了乌紫。
只要不是市委常委级别的干部,不太可能找到他的行踪,只要有人说情,张晓文就可以马上知道,哪些人属于比较核心的成员,正好可以对症下药。
半夜。李焕文被何强带着人,从热被窝里头给揪了出来。何强办案多年,经验十分丰富,当夜就把李焕文转移到了陈风笑事先安排好地监狱里头。
李焕文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何强搞出来地大阵仗给吓了一大跳。心里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李照杰还有几天才能回来。罗虎和何强商量着。先晾李焕文一天。反正在监狱地特殊监房内。有人24小时随身监护。既不担心李焕文自杀。也不必忧虑他越狱。
对于李焕文来说。噩梦次刚刚开始。让市局纪委地人2小时不停地问话。原本坚强地意志力。也开始软化了。
饭菜都很不错。有鱼有肉还有虾。可是李焕文哪有心思吃这些看似可口地东西呢。负责看守他地人。有四组。每组四个人。其中地两个是乌紫市局纪委地。另外两人是监狱方面派来地经验丰富地狱政干部。
李焕文心里很清楚。只要开了口。一切就都完蛋了。所以硬撑着想闭上眼皮。
何强知道消息后。冷笑着吩咐道:“随时供应冷水。帮他洗脸。必要地时候。可以帮他洗冷水澡。”
就这样,李焕文在连续三十六个小时,没有睡觉之后,终于撑不住了,有气无力地提出了他的要求:“我要见罗局!”
罗虎其实就坐在离他不远的监狱长的办公室里面,正和何强喝茶聊天,听了李焕文的要求。罗虎不屑地一笑:“我还以为这小子能撑个十天半个月地呢,这才一天多点,就熊了。孬种一个啊!”
何强微微一笑:“罗局,咱们既不打他。也不骂他,仅仅是派几个人陪着他忆苦思甜。很温柔了哦!”
罗虎吃吃一笑:“老何啊,你还别说。这招挺管用的!”说起来很简单,当年罗虎自己也没撑过太久,可想而知,这种方法对人的遗志力的折磨,有多厉害?
“罗局,我看呢,还是先晾晾这小子,免得他耍花招,浪费咱们的宝贵时间!毕竟还有个田正等着咱们去办呢!”何强干纪委书记多年了,知道打虎不死,反会被虎咬的道其实说穿了顶多也就是小罪名,没多大的事情。关键是姓李的心里有种侥幸心理,期待着李照杰和田正来救他!”罗虎望了眼何强,点出了其中的要害。
何强点点头说:“确实是如此,不过嘛,只要咱们动了真格地,他不开口也是不行的!”
“嗯,等田正过来和他做伴了,李焕文也该说实话了!”罗虎不经意地把这话给捅了出来。
何强情不自禁地大吃了一惊,田正那可是李照杰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死党,看样子,张晓文是把目标锁定在了李照杰这个旁然大物身上了。
心里暗暗叫苦不迭,何强心里有数,既然已经动了手,开弓就已经没了回头箭,如果这次不把李焕文和田正摆平,等李照杰缓过气来,主客就要易位了。
罗虎有张晓文护着,即使李照杰怀恨在心,也拿他没有办法,何强情知自己已经走上了华山的险道,只能进,而无法退了。
田正这两天很有些心神不宁,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没有到惊慌失措的地步,他既是市交警支队长,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市局分管交通的副局长。身为响当当的副处级干部,张晓文如果想动他,还必须得经过市委常委会的讨论。
可是李照杰忘了一点,对于涉及到违法犯罪的干部,只要经过市委主要领导地同意,市纪委就可以采取行动了。
更重要的是,张晓文根本就没打算借助市纪委的力量,而是在与杨正洪通了气之后,直接让陈风笑指挥省厅纪委地人下来办案。
这么一来,市长陈江可以干预的那只手,就被完全隔离了,只能干看着,却无法插
清晨,楼外下着小雨。田正步出自地小楼,抬眼就见自己的专车停在门口,可是却没见司机下来开门,马上皱紧了眉头。面带愠怒地钻进了车中。
没来得及关上门,田正就发觉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去掏枪。
没想到,来人地动作很快,一支乌黑发亮的枪口,已经顶上了他地脑门子。
“别胡来。知道我是谁么?”田正强作镇定地嚷了起来。
“不许乱叫!”伴随着一声冷厉地喝斥声,田正被两侧的人夹住,下了枪后,心里不禁哀叹了一声,尽管来人穿着便服,但从警多年的老田,还是看出来了,抓他的人是同行。
专车在神不知鬼不觉中,驶离了田正地家门口,转上了高速公路后。笔直地向省城开了过去。
田正这时候才发现,坐在前排的司机是个陌生的壮汉,不用多问,专车司机已经提前被控制住了。
“我这可是八十岁老母,倒崩了孩儿,阴沟里头翻了船啊!”田正见自己身边的都是陌生人,心里象明镜似的,来抓他的人不是省厅的,就是外市的jc。看样子事情已经闹大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田正被带到了悄悄赶到乌紫的陈风笑的面前。
“陈厅,这是怎么回事?”田正故作诧异地问。一路上,不管他怎么询问,都没人理会他。
陈风笑冷着一张脸,鹰目半合半闭间,上下打量了田正一眼,平静地说:“老田啊,知道为什么带你到这里来么?”
田正咬紧了牙关,硬撑着装糊涂:“陈厅。你是想请我喝茶了吧?”
陈风笑冷冷地一笑:“确实是请你来喝茶地,不过嘛,是杯苦茶。”
田正心头一颤:“陈厅。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老田啊,手里没有拿到确实的证据。象你这样的处级干部,会随随便便地请你来喝茶么?”陈风笑出口就直奔主题。他也懒得和田正多说废话。
“陈厅,我要求见李局!”田正心知不好。但还是奋力地挣扎着。
“李照杰的问题很大,你恐怕是见不到他了!不过,有个人,你倒是可以见一见的。”陈风笑成心想打击田正,故意把话说得很死。
“谁……谁?”田正有些狐疑地望着陈风笑,陈风笑只是笑,却没有回答田正的疑问。
正在东张西望的档口,田正猛然发现张晓文从门外踱了进来,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惊声叫道:“张,张书记……”
张晓文缓步走到了田正的面前,微微一笑:“田局长,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吧,我来负责解答。”
田正象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耷拉下脑袋,张晓文地出现,意味着市委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成了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了。
见田正低下了头,张晓文暗暗冷笑一声,他有意给田正制造一种假象,让田正感受到孤立无援的困境。
当人真的走投无路的时候,开口说实话,就成了必然的选择了!
“田局长,你是内行了,相关的政策就不需要我向你宣讲了吧?”张晓文笑吟吟地坐到了田正的对面,灵猫戏鼠一般地望着已经沦落成了阶下囚的老田。
见田正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陈风笑加了把火,说:“李照杰回国的那一天,就是他被双规地时候。”
田正浑身一颤,抬眼望了望陈风笑,紧接着,又看了看张晓文,心里终究还存有侥幸思想,再次闭紧了嘴巴。
张晓文笑了笑说:“田局长,你刚来,有些不太适应环境,我是很理解的。这么着吧,先送你去和李焕文做个伴好了!”
“什么?”田正猛地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张晓文,装出一副很震惊的样子。
张晓文却不信他地这种做派,老田自己应该有那个觉悟的,他都进来了,何况级别和地位更低地李焕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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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正,市委既然做出了决定,后果就不用我说什么了吧?”陈风笑当面向田正宣布了双规的决定,站起身打算往外走去。
“张书记,我确实帮人办过几个牌照,违反了党纪!”田正混迹官场多年,知道一旦被正式宣布双规,张晓文的手上肯定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如果死挺着不交代一点问题,肯定难以过关,所以他选了个不疼不痒的事情。
张晓文头也不会地离开了房间,田正是在玩花招,对此,他是一清二楚。
对于田正这种曾经手握实权的官员,只要还有一线希望,绝对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招供。
陈风笑冲着田正冷冷地一笑:“田正,既然把你找了来,肯定是有问题了,而且问题很大!我劝你呢,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田正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装可怜:“陈厅,我也就是帮好朋友搞了几副牌照而已,真不知道该交代些什么。”
陈风笑知道这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笑了笑,冲着一旁站着的省厅纪委的人呶了呶嘴巴,田正马上就给四个壮汉给架了出去。
张晓文站在走廊上,恰好看见了田正狼狈不堪的惨样,他心想,既有跟着李照杰干坏事的“胆识”,就应当有勇于承担的思想准备。
陈风笑从室内出来,和张晓文站到了一块,点上一支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笑道:“田正这小子,嘴巴还挺硬的。”
“呵呵,时间还多的是。只要在这几天内撬开了他的嘴,李照杰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难逃了!”张晓文淡淡地一笑,只要是被双规了的人,至今为止,还没有不主动交代问题的。
陈风笑吸了几口烟,有些忍不住地问张晓文:“我说兄弟,你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就不担心有人暗中找机会反扑?”
“这个我当然知道了。只是。做人总得有些底线吧?”张晓文心里有数。在国内当官地。只要顶头上司认可。下面地这些人不管怎么闹。都起不了很大地作用。
带病提拔。越**越提拔。这种现象已经屡见不鲜了。如果真能告得动那些贪官污吏。也不至于出现这种丑闻了!
因为有人闹事而不被提拔地情况。只说明一种情况。你地后台不硬!
张晓文正是要借着这次大规模地扫黑。打击保护伞地行动。看看严白对他地真实态度。
上一次出问题。在葛雄地强力支持下。张晓文安然无恙地过了关。如果严白地态度模棱两可。张晓文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兄弟。晚上找个地方好好地喝几杯?”陈风笑微笑着邀请道。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我得却陪着冰荷,她这段时间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我担心她会闷出病来!”
陈风笑也很理解张晓文此时此刻的心情,作为十分接近的好朋友。他知道,金冰荷对于张晓文的意义不同一般。
“我也很久没回家了。”陈风笑叹了口,家里的那位黄脸婆,看着就令人生
坐进车里,张晓文斜倚在真皮沙发上,眼神望向了窗外,思绪却飞出了很远。金荣华一直杳无音信,他自然是暗暗着急,可是,这么大的一个案子,仅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有翻盘地机会。
只能在宣判过后,花大价钱,想办法把老金从监狱里头给弄出来,送到国外去颐养天年。
按照国内不正文的有些规则,斗争的双方,主要是拼着命地把对手地政治生命给终结掉,除非是极其特殊的情况,一般不会要人命。
而且,只要老金被判了刑,就基本不会再有人过问他的事情了,死老虎一只,打来何用?
金冰荷原本在省财政厅工作,老金一被双规,省厅的厅长们就翻脸不认人了,把她给打发到了闲得发毛地劳动服务公司里去上班。
为此,张晓文在心里头暗暗地记了省财政厅长一笔帐,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已。
心胸开阔是一回事情,这事也做得太绝了,张晓文始终很难理解,金冰荷是他的挚爱,不容半点委屈。
来到金家地门前,张晓文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抬眼就见刚从英国回来的金冰荷,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坐在冰凉地地板上面,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张晓文缓步走到她的身后,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金冰荷,柔声道:“冰荷,天气转凉了,我抱你回房间,好么?”
金冰荷低吟一声,反手搂住了张晓文地脖子,哭叫道:“老公,我想老爸了!”
这一哭不要紧,张晓文的心头一酸,如果不是内心十分坚强,眼泪只怕都会淌下来。
“乖,别哭了,咱爸会回来的!”张晓文用力地将金冰荷揽入怀中,大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
“老公,老爸他会没事么?”金冰荷泪眼婆娑地仰起小脸,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心里一痛,不禁对暗中搞鬼的那人恨之入骨,收拾起心里的不悦,他索性拦腰抱起了金冰荷,小声说:“象只小花猫似的,我帮你好好地洗一下吧!”
金冰荷的俏脸刹时红透了一大半,嗔道:“你才是一只小馋猫!”
不大的工夫,卫生间内春意盎然……
张晓文亲自下厨,做了两碗炸酱面,撒上葱花,伴以咸菜,食量不大的金冰荷不仅吃光了面,连面汤也喝了个一干二净。
收拾干净碗筷,张晓文戴上了墨镜,携着金冰荷的小手,漫步在街头。
金冰荷将头靠在张晓文的肩头,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不时侧脸看着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
张晓文感受到金冰荷的心情,揽在她纤腰上的手,略微地紧了紧,让她更加舒适地靠在自己的怀中。
整个晚上,活动丰富多彩,张晓文陪着金冰荷看了场电影,打了几局保龄球。回家的途中,金冰荷硬拽着张晓文进了电玩游戏室,痛痛快快地玩了几个小时的枪战。
不时地听见金冰荷银铃般的笑声,张晓文心里略微好过了些,冰荷于他的意义十分不同,看着自己的女人开心的笑容,他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当晚,一阵抵死缠绵之后,第二天一早,张晓文就把金冰荷送到了机场。
国内的斗争才刚刚拉开了帷幕,张晓文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尽量让自己的女人远离险恶的政治斗争。
金冰荷依依不舍地和张晓文相拥而别,身在高官家庭,耳濡目染之下,她多少知道一些,男人之间为了权力而爆发的战争,是相当的残酷的。
这是一场不见血,没有硝烟的战争!
送走了金冰荷,张晓文也赶回了乌紫市,据罗虎那里传来的消息,李焕文还真是个软蛋,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就低下了脑袋,把他知道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张晓文手里捏着李焕文交代的材料,深深地皱紧了眉头,仅仅从材料上显示,永恒地产老板马弘远为了他的儿子不坐牢,已经花了不少的钱,而且上窜下跳地找了不少的关系。
罗虎撇了撇嘴说:“姓马的很有钱呐,搞房地产的大商人,家财万贯呢!”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吩咐坐在身边的秘书盛中天:“中天,你分别给区国税局的毛局长和地税局的侯局长打个招
盛中天会意地一笑:“我这就去打电话。”他快步来到走廊,分别要通了侯广和毛旺忠的电话,在通话中,他并没有提马宏远三个字,但相信这两个人精似的局长一定会懂得他的意思。
做为领导干部的秘书,就是要把不好从领导嘴里说出来的话,拐着弯子,抹着角地向下级们讲清楚。至于具体的执行和领会的程度,就看下级的悟性了。
搞房地产的商人多半会和建设局、规划局、土地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于侯广和毛旺忠与马宏远之间的关系,张晓文暂时还不摸底,索性先试探一下,让两家税务局去老马那里查查帐,看看他们俩的表现。
如果真有不可告人的勾当,张晓文完全不介意在打击老马的同时,顺手牵两只羊进来。
“李焕文交代了,田正还没开口么?”张晓文笑着问罗虎。
罗虎冷哼了一声:“等会,我就带着李焕文去和田正对质,看是他的嘴巴硬,还是我的证据硬?”
“先不急着让他们俩见面,你只需要把李焕文带着到田正那里露个面,再带回来,姓田的八成就撑不住劲了!”张晓文笑眯眯地说。
罗虎也跟着笑了起来,说:“还是兄弟你这招高明,朦朦胧胧的暗示,七上八下的担忧,长时间不让睡觉的折磨,田正想不说老实话,都不可能!”
李焕文这里终于打开了突破口,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位田正,田副局长,田支队长
仅仅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晓文有理由相信,田正绝对撑不过明日,曙光已经在前头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
当何强带着李焕文出现在了田正的面前时,田正惊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仅仅从李焕文的面部表情,傻瓜都可以看得出来,姓李的已经开口说话
李焕文略带沮丧地说:“田局,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劝你也说了吧。张书记说了,坦白从宽的政策还是有用的。”他的话音未落,何强就示意局纪委的人把他强行地拖了出去。
“田局,人证物证齐全,你还是说了吧。张书记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硬抗到底,你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滴!”何强笑呵呵地站到田正的面前,“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我也就是吃点喝点,办了几个小牌照而已,我能有什么事?”何强看出了出来,田正的心已经虚了,只是嘴巴还有些硬而已。
“田局,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家里的三百多万的现金已经被抄了出来。唉呀,要是我有这么多的钱,绝对不会放到橱柜的夹层里头啊!”钱是罗虎带人挖地三尺搜查出来的,这就变成了铁证如山,无论田正怎么狡赖,他就算是下辈子不吃不喝,也存不了这么多钱。
汗如雨下,田正万没料到,他藏得如此隐蔽的钱财,这么快就给抄了出来,罪证如山,如果继续硬抗下去,等着他的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力,冷笑道:“田局,念在同事一场,我劝劝你,还是坦白从宽吧,别到头来替李照杰当了替死鬼,那就悔之不及了哦!”
田正还想继续挣扎一下,赶紧解释说:“我那些钱都是借来给儿子做生意用的。”
“哦。找谁借的?借了多少?打过借条么?”何强连珠炮似的一问到底。
“时间很久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田正一边抹着冷汗,一边继续顽抗到底。
“那找谁借的钱,你该清楚吧?”何强一点也不着急。等着田正自暴其短。
“是找……永恒地产老板马弘远借的……”田正吞吞吐吐地把马宏远给兜了出来。
一直坐在隔壁看着录像屏幕的张晓文,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老马啊,老马,在这里又碰上你了,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罗虎喝了口茶说:“我总觉得姓田地反应有些不对劲,好象差了点什么,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张晓文冷冷地一笑:“搜出了三百万,他还不说实话。这说明了什么问题?”
罗虎猛一拍大腿,叫了起来:“贪的肯定比这个要多得多,只怕是有掉脑袋的可能性所以呢,要想撬开田正的嘴才行!”张晓文站起身,“这里就先交给何强去搞。老罗,咱们地另一场大戏该上演
罗虎跟在张晓文的身后。边走边笑:“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抓治安先治警,这话是中央领导说的。不是张晓文的发明创造。
整顿市局的警风警纪,张晓文就没有这么多顾虑。政法口是他地管辖范围,按照潜规则,谁要是插手进来,干预他的份内事务,那就是和他过不去。
名正则言顺,张晓文是常务副市长兼分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
张晓文的第一个整顿目标就是城区分局,这里盘踞着许多本市地tz党,有时候根本就是警匪一家亲,治安怎么可能好得了呢?
张晓文一点也不急,动手之前,已经提先让罗虎要求各个派分局及派出所报告一周的工作计划,手里捏着把柄,才好说话。dz88
然后,张晓文召集了全局全体所队一把手开会。
会上,张晓文再三强调一定要按照ga部的指示狠抓工作纪律,绝不能容许迟到早退,出警不出力地事情发生。
下级们嘴巴里都说得很冠冕堂皇,其实张晓文心里清楚,他们根本没有当作一会事。
张晓文和杨正洪已经通了气,最近要整顿ga作风,揪出优化治安环境。
把准备工作都做到了位,张晓文象潜伏在水下的一只巨鳄,静静地等待着捕获猎物的最佳时机。
这天,轮到罗虎在110指挥中心值班。张晓文闭上眼睛靠在自己地皮椅上,不时地玩耍着手里的zippo打火机。
一阵急促地电话铃声打破了指挥中心的沉寂,有路人报警说,他听见电力小区7栋地楼室内传来呼救声,估计是有歹徒入室行凶,请求赶快出警。/dz88
110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不敢怠慢,马上打电话给负责该区治安的派出所。可是,电话铃响了无数声,就是没见有人接电话,所里大小领导的电话居然同时关机。
罗虎心中一阵狂喜,等待已久的时机成熟了,他先安排局本部的值班干警紧急出击,接着就和一起值班的副政委王章驱车去派出所搞突击检查。
临出门前,罗虎面色铁青地嘱咐指挥中心的工作人员:“谁要是敢通风报信,老子一定扒了他的警服。”
接到消息的张晓文,缓缓地站起了身子,今晚,将有好戏看了。
市委离派出所很近,不到十分钟,张晓文就已经赶到了那里。
罗虎面色铁青地迎了上去,张晓文二话不说,迈开脚步就往派出所里走去。门进去一看,好家伙,值班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抽屉都没有关。
张晓文走近一看,顿时火冒十八丈,抽屉里居然放着一支上满子弹的五四手枪。
罗虎的鼻子都差点给气歪了,要是这个时候用人偷进来,把枪偷了去,那还了得?
走了几级台阶,张晓文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吩咐王章,让打电话通知几位副局长马上赶过来,他要来个现场办公。dz88
二楼传来阵阵麻将声,人声鼎沸。于是,张晓文顺着楼梯往上走,凑着门缝往里看去,发现室内乌烟瘴气,开了两桌子麻将不说,居然还有赌牌九的,桌面上到处都是钱。
王章也看出来了,张晓文今晚是要来真格的了。也没有多想,他一脚踹开门,率先冲了进去。
突遭变故,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章的身上,所长李九嘴巴里叼着一支烟,阴阳怪气地说:“哟呵,王大政委亲自抓赌来了。好啊,兄弟们都在这里了,快抓吧,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是不我妈生的。不过,你要是不敢抓,就乖乖地把门关上,给老子滚蛋走人!”
王章冷笑着说:“我这个屁大一点的副政委怎么敢抓你的赌呢,你也不看看今晚是谁来了,就敢如此放肆?”张晓文缓缓走进室内,眸子中闪动的寒光。
李九发现是张晓文后,惊得魂飞魄散,马上象霜打的茄子,蔫了!
随后赶来的几位副局长,看清楚了现场的情况,都一言不发地站在张晓文的身后。气过之后,张晓文反而平静下来,对身后的市局领导班子成员说:“你们都看见了?”大家都点着头,张晓文说:“王章,在派出所里公然聚赌且金额巨大,按照规定该怎么处
王章大声说:“应该先拘留,如果数额特别巨大,还需要负刑事责任。”张晓文说:“那好!罗虎,你马上签署拘留令,由你来执行,要是跑了一个,惟你是问。”
第二天一早,整个乌紫就传遍了派出所里发生的事情,都说是大快人心,更说张晓文是位执法严明的好领导。
平时干尽坏事的tz党,一个都没跑掉,这次被连锅端掉。人证、物证俱全,容不得这些害群之马抵赖。所有程序都走到了位后,张晓文把这些害群之马都赶出了警察队伍,扒了他们赖以鱼肉老百姓的那身警服。
国内是个人情味很浓厚的社会,拿掉了人家的饭碗已经是天大的事情,张晓文不可能把李九他们都送进监狱,那样就做得太不近人情了。
张晓文手里抓住的把柄,足以钳制住与之有牵连的常使绊子,张晓文随时可以把他们的衙内再弄进去。
捏在手上的才叫做王牌,打出去的牌则毫无威慑力。打蛇打七寸,后台最硬的tz党被张晓文一网打尽,那些小虾米就老实了。
老虎被打之后,几个分局的所队联手,接连打掉了五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乌紫市ga机关的工作作风为之大变样,办事效率也提高了不少,破案率节节高升,治安状况大幅好转,老百姓人人拍手称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乌紫市开始流传这样的顺口溜:咱们乌紫怪事多,小年轻有魄力,老狐狸会算计,干事的是官迷。
张晓文听了后,觉得老百姓还真有些创造力,十分形象地把张晓文、杨正洪和陈江的做事风格给高度概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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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正熬了一天两夜后。终于熬不住了。在罗虎强大的心理攻势之下。终于开口招供
经过反复的比对。仔细地琢磨。罗虎花了半天的时间。终于确认。田正说的是实话。
张晓文手里捏着完整的交代材料。看着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数字。暗暗叹了口气。这些人呐。贪心不足蛇吞象。
句心里话。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性本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类似田正之流。基本上都抱着在其位捞其财的想法。能捞一天是一天。有权不用过期就做废
这是体制造成的大弊端。也不是张晓文一个人就可以改变的。
拿着田正的交代材料。张晓文在第一时间和杨正洪取得了联系。杨正洪一听说田正居然贪了八百多万。不禁大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反问道:“真的?”
“书记。千真万确!”张晓文的心情也很沉重。毕竟是个大丑闻。传出去后。对乌紫的形象确实有所影响。
“李照杰贪了多少?”杨正洪心里很有数。仅仅是田正的问题。还不值得张晓文亲自给他打电话汇报。
“大约三千多万吧!”
“什么?”杨正洪的脑子里头嗡的一声。象是触了电一般。惊得目瞪口呆。。但这个数目字委实太过惊人。杨正洪额头上开始往外冒冷汗。
不管怎么说。李照杰毕竟算是杨正洪本人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虽然遭到了背叛。但如果省委要细查下来。杨正洪也还是需要负一定的责任的。
三千万。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应该算是整个青江省建国以来。最大的一起贪腐案件了。而且出这事地。是一位副厅级地市委常委。负面影响不可能小。
杨正洪不禁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当初还不如不支持张晓文乱来。
可是事到如今。开弓已经没有回头箭了。杨正洪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沉稳地说:“证据确凿么?”
张晓文听出杨正洪问话的意思。平静地回复说:“这是只是田正的交代。具体的还得检察院的同志查封了相关帐号之后。才可能有准确的数字。”
他故意试探了一下杨正洪的态度。其实。罗虎已经安排手下地干警。把田正交代的一些事情查了个七七八八。即使不到三千万。两千万也是有的。
按照张晓文的职权范围。他有权力直接调用检察院的人去查封李照杰地帐号。可是张晓文并没有这么做。
原因只有一个。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让老杨表个态为晓文已经决定了。不管杨正洪是个什么态度。对于李照杰的问题。也只能一抓到底。绝不手软。
既然已经动了手。不把李照杰迅速地打趴下去。后患大无穷。
杨正洪犹豫了。这么大的案子。出现在他的任内。天知道省委以及严白会怎么看待他这个一把手。
杨正洪自己是不贪的。但他希望能够继续在乌紫市干上一任。有了这个私心。老杨对于彻底地查办李照杰。担心会影响到他地连任之路。
张晓文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故意把皮球踢到了老杨地怀中。下级向上级汇报工作。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何况是这么重大地一起案件。就更应该向一把手汇报了。他的做法无可厚非。
杨正洪冷静下来之后。平静地说:“这事十分重大。你到我地办公室来吧。咱们当面商量一下!”
张晓文答应了下来。撂下电话之后。他就对罗虎说:“李照杰还在国外。帐号先别查封。但要把帐户的情况资料全都复印出来。留着作为原始证据。”
罗虎点了点头说:“你就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找银行打印出了所有地数据。这点事情都办不成。还在市局里头干个什么劲啊?”
盛中天提醒说:“老罗。证据一定要搞扎实。不然老板会很被动的!”罗虎看了眼盛中天。笑了起来:“中天啊。我知道你是一番好心。我老罗好歹也是干过几年县政府办主任的老人了。孰轻孰轻还是拎得清楚的!”
张晓文知道罗虎的性格。这家伙看起来是个粗人。其实心细如发。颇有些扮猪吃老虎的劲头。即使是猴精猴精的高明河。在罗虎的面前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坐车回了市委。张晓文端着茶杯。就进了杨正洪的办公室。
杨正洪的秘书一见了张晓文。马上热情地招呼说:“张书记。您来了。老板在里面等您呢!”
张晓文笑着说:“你坐吧。我自己进去!”也不等他答话。张晓文就推开了里间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抬眼发现杨正洪并没有象往常一样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靠在了真皮的沙发上面。
张晓文走过去。坐到了杨正洪的对面。问候道:“书记!”
杨正洪从沉思中醒过神来。笑着招呼说:“这人老了啊。就很容易怀旧。连你到了跟前。都没注意。不中用了
老杨最近经常说一些老了不中用之类的话。张晓文初次听的时候。倒没觉得什么。听得多了。心里就暗暗地警惕了起来。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哪有一把手当着自己副手的面。总提自己老了的道理?文顺着杨正洪的话意说:“书记。在您的领导之下。本市的经济茁壮成长。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杨正洪眯起了眼睛。仔细地倾听着张晓文地话。却没说什么。掉过话头问道:“材料都带来了?”
“都带来了!”张晓文把资料夹轻轻地推到了杨正洪地面前。
杨正洪翻开资料。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恼火。李焕文和田正就不用说了。存折和现金都已经掌握在手了。李照杰目前也仅仅只有两个人招供出来的受贿金额。具体的赃款还没有掌握住。
“晓文同志。你看接下来该怎么办这个案子?”杨正洪不动声色地问张晓文。
张晓文手里拈着一支烟。却没点上火。望了眼杨正洪。故意叹了口气说:“书记。如果是一般的处级干部。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在的问题是。李照杰是市委常委。省管干部呐!”在没有摸清楚杨正洪对李照杰的真实态度之前。张晓文自然不可能傻到暴露自己的真实目地。
杨正洪一直处在左右为难的尴尬境地之中。这么大的事情。不报告省委是不可能的。可是。一旦报了上去。谁知道严白会是个什么想法?
见杨正洪闭上了眼睛。张晓文也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到如今地这个地步。可以这么说。就差临门一脚了。
依照张晓文对于杨正洪的了解。最终很可能要上常委会去讨论。最起码也得开个书记办公会。
这么一来。只要陈江得到了消息。李照杰很可能就不会
老杨的这一招棋。是张晓文考虑了一个下午。得出来的结论。其中的妙用很有几点。只要李照杰本人没被抓着。即使扣押住了赃款。这个案子也就算是一个悬案。相对而言。杨正洪本人的责任要轻得多。
另一个。杨正洪开会地目地。其实就是想让陈江给李照杰通风报信。如果能够从中抓住蛛丝马迹。利用这么一件事情。很可能也会把陈江给牵连了进去。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贪了这么多钱的李照杰一直逍遥法外。省委哪里也恐怕很难交代得过去。
体会到杨正洪此时此刻地心情和难处。张晓文就越发不会着急了。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去顶着。杨正洪这个班长。自然就成了顶梁柱了!
“晓文同志。事关重大。我看啊。咱们是不是先开个书记办公会讨论一下?”杨正洪果然按照张晓文事先预料的样子。抛出了这个建议。
张晓文很爽快地答应道:“您是班长。我听您地!”杨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他的意见。心里反而有些不摸底了。
杨正洪把几个市委副书记召集到了常委会议室里。张晓文把整个案情做了简要地通报。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
陈江听了这个惊人的消息。一颗心顿时紧张了起来。就在李照杰靠向他的这段日子里头。前前后后送过不少礼物。最要命的是。姓李的还帮他买了一套价值百万的别能性。田正搞了这么多钱。想拖人下水?”陈江故意从侧面开始发难。
张晓文平静地说:“在李照杰没有回来之前。一切皆有可能!”他故意点醒了陈江。
陈江在心里一琢磨。觉得只要李照杰不回国。他本人就没有太大的危险。
可是。李照杰是跟着省厅的考察团出的国。一时间。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通知这个坏消息。
陈江很清楚。省厅的人出国考察。个人所拥有的手机都是要上交给专人保管的。也就是说。、除非是李照杰打电话回来。否则几乎无人可以主动联系上他。
事到如今。只能是向钟海求助了。钟家在海外有着庞大的利益机构。只要能够查到李照杰的行踪。总有机会联系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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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办公会做出的结论是端得上台面的,在不容置疑的证据面前,副书记们也没啥可说的,大家一致同意,向省委汇报,双规李照杰!
散会后,张晓文十分平静地夹着资料,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杨正洪当着众人的面给叫住了。
陈江也听到了杨正洪的叫声,侧头深深地看了张晓文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踱出了会议室。
杨正洪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揉动着眼眶,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省委会怎么看?”杨正洪是想借张晓文的口,探一探葛雄的意见。
张晓文知道杨正洪没有说出口的内涵,想了想,很冷静地说:“金额太过庞大了,结果是不言而喻的!”他故意把话说得很含糊。
杨正洪也知道,到了地厅一级的干部,如果想打太极拳,很难套得出真话。
摇了摇头,杨正洪吐了一口浊气,说:“这就叫作贪心不足蛇吞象,自作孽不可活!”
张晓文没有马上接口,端起自己的竹节杯,抿了口茶,说:“书记,李照杰经不住糖衣炮弹的诱惑,降低了自身的道德修养,对不起党和人民的培养,那是他个人的问题,咱们整个领导班子是好的!”他知道杨正洪在这个时候,最想听到的是什么消息。
杨正洪一直很忧虑,建国以来,本省最大的贪污**案居然出现在了他任市委书记的时期,更可怕的是,靠山已经调到了临省,现职的省委领导里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后果堪忧啊!
张晓文体会得到。老杨此时此刻的心情,如果因为此事而导致无人续任,那个损失也未免太大了点。
五十多岁地年纪,正当盛年,以杨正洪原来一手遮天,喜欢揽权的性格,怎么可能在省政协或是省大人安于其位
按照省内地惯例。由市委书记退下来地领导干部。多半会高升半级。退居省政协地副主席或是省人大地副主任。享受副省级地待遇。可那毕竟是适合于养老地地方。
张晓文暗暗地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你老杨又何必当初
靠山没有调走之前。老杨在乌紫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省里地副职们。除了葛雄之外。很少有放在他眼里地领导。
如今。形势比人强。再加上这次出了李照杰这么大地一个弊案。省里老帐新帐一起算。杨正洪地日子就很不好过
张晓文也很清楚。杨正洪之所以和他达成了一定程度地默契。原因只有一个。老杨认为他暂时还影响不到他一把手地地位。
按照省里不成文地规矩。凡是坐上市委书记宝座上面地人。要么干过市长。要么从省里地厅局正职下派。还从来没有一个市委书记。由副职直接升任地先例。
“书记,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严书记的态度,谁也无法揣测!”张晓文目前还需要杨正洪地支持,也只能是好言相劝。
杨正洪摇了摇头,说:“李鸿章曾经说过,最容易的事情就是做官了,可是,事情明显不是这个样子,当官难
张晓文对此说法自然是不以为然,只是碍着杨正洪的面子,敷衍道:“当官确实是难,事事都要看上级的脸色,稍有差池,就很会搞得灰头土脸地!”
杨正洪对张晓文的话,大生共鸣之感,马上就说:“察言观色是官场第一要务呢!”说完这话,老杨就后悔了,心里暗道,我这是怎么了?
张晓文发现杨正洪有些失态了,心想,老杨地心理包袱太重了,权之一字,魔力就在于此了。
又扯了些闲篇,张晓文这才告辞离开,杨正洪眯起一双老眼,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离开了常委会议室后,张晓文并没有回他自己地办公室,而是夹着资料登车去了省城。
市里的程序已经走完了,向省委如实汇报,那是杨正洪份内地职责,和张晓文的关系不大。
在乌紫市,能够代表市委的只有杨正洪,别人越过老杨直接向省委汇报,那就是越了权,就是俗话说的,僭越!
到了这种关键时刻,张晓文怎么着也该事先向葛雄汇报一下,整个案情的详细情况,最重要的是要看看老葛对此事的态度。
葛雄的秘书告知,葛书记正在会见外宾,一时间脱不开身,让张晓文直接到省委小招的套间里去等他。
到了一定级别的干部,各种会议、会见,那是少不了的,尤其是象葛雄这样手握实权的大干部,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的。
这也就是张晓文,换个别的干部,绝对不可能有这么顺畅。
葛雄在省委小招有个大套间,室内的陈设很普通,比较符合老葛低调的为人处事原则。
张晓文来过这里多次了,再加上有人打过了招呼,所以,他很顺利地就坐进了套间的客厅。
坐在老式的沙发上,张晓文左手拈着烟,仰起脸,看着阳台外的花草,思绪万千。
事情是明摆着的,陈江肯定会拖后腿,最好方法莫过于,让李照杰在出国的路上,突然玩失踪游戏,来个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么一来,只要李照杰一天不落网,陈江就会一直高枕无忧下去。
以陈半城的名头,李照杰投靠了过去,陈江不收取一些好处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了,张晓文也有着十分清醒的认识,厉海能够干上副省长,其中必定有深层次的内幕,只是他这个局内人地位太低,一时间还搞不太明白而
等了大约两个小时,葛雄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让你久等了吧?”
张晓文赶紧收拾起心思,站起身子,笑道:“这里环境很优雅,我差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葛雄走到张晓文的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和蔼地说:“你瘦了!”张晓文已经很久没有激动过的心脏,在这一刻,收紧了!
见张晓文脸色一红,葛雄看出了他的心意,指着身侧的座位,笑道:“坐吧,我只能待一个小时,晚上还有个会。”
张晓文知道葛雄的时间很金贵,就把手里的材料递到了他的手上,说:“您先按看这个!”
葛雄顺着材料一气看完之后,眉心锁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型,怒道:“这是天大的丑闻!”
张晓文叹了口气说:“老领导,有些人肯定不想李照杰顺利地归案!”
葛雄听出了张晓文话里有话,略一思索,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乌紫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肯定有人在其中牵扯不清的。这个不足为奇!”
“你是怎么打算的?”葛雄并没有马上表态。
张晓文笑了笑说:“李照杰是跟着省厅的人出国考察的,只要陈厅长向厅长汇报了这事,行程应该会提前结束掉道:“你就不担心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您这是明知故问了,省厅的人出国考察的规矩,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哦!”张晓文知道葛雄有意考验他的政治智慧。
葛雄笑了笑,却没直接答话,左手轻轻地在沙发的扶手上弹了几下,追问道:“想好了继任人选了么?”
“我想的话,由罗虎来接任比较适合全市的扫黑工作!”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贤,当着葛雄的面,张晓文一向是直来直去的。
面对这种千年老狐,最好还是直截了当的把要求说出来,玩太极,那是老葛的大强啊,谁不知道罗虎是你的人?你就不担心,别人会反弹么?”葛雄一下子就点出了要害问题。
“我估摸着,经过这次扫黑行动,市局的副手里头能够继续在位的不会太多了!罗虎的资历也足够了。再说了,我这个分管政法口的副书记,如果连市局都不听招呼,还干个什么劲?”张晓文很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基本考虑。
“嗯,理是这么个理,可是,李照杰的那个位置,照例要戴上市委常委的帽子,这就很有些棘手了!”葛雄当然希望张晓文能够掌握住局面,只是,省里主事的毕竟是严白,而不是他老葛。
“老领导,我也已经想好了,您帮我参谋,参谋!”张晓文熟知葛雄的性格,如果他毫无准备地跑来问计,一定会被骂个狗血喷头。
“哦?说来听听!”葛雄顺手抓过一只红苹果,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张晓文摆正了坐姿,分析道:“按照常规来说,一般的市局一把手,基本都是市委常委,这是事实。不过,最近东海省就出现了副市长兼任市局局长的先例,咱们完全可以参考一下。退一万步说,罗虎的资历确实不足,完全可以先干上局长再说。”
葛雄听张晓文说完,马上笑了起来,拿手指着他的脑门子,说:“你个小鬼头,只要罗虎干上了局长,实权也就掌握在了你的手上了,是不
“老领导,要想干出一番事业,手里无权是万万不能的!”张晓文很坦然地回答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一切都得看严书记的意见,他才是省里的当家人!”葛雄既没赞同,也没反对,却把严白给抬了出来。
张晓文一听就明白了,葛雄比较赞同他的后一种提法,也就是说,倾向于让罗虎先接任局长,毕竟,罗虎目前只是个副处级的副局长,一步爬到副厅级的市委常委,跨度很有些大,相对而言,处理起来的难度也会大上许多。
由副处到正处,权力在乌紫市委,不仅张晓文这个分管领导可以说得上话,葛雄给有关的市委领导打个招呼,也容易得多!
“你已经和小陈商量好了吧?”葛雄忽然不经意地问起了这事。
张晓文比较了解葛雄,知道他一向精于算计,这种顺理成章的事情,自然难不住他。
“呵呵,确实是商量好了。风笑已经向厅长汇报了李照杰的罪行,厅长也已经决定,马上带队回国。”张晓文很平静地把他的安排合盘托出。
葛雄一听,马上笑了起来:“你呀,你呀,天生一个猴儿精,做事情一环扣着一环,让人喘不过气来了!”
“我这点小把戏,哪能瞒得过您的眼睛?”在葛雄这种经验丰富的政坛老手面前,张晓文的心态很平和,就把握住了一条,实话实说!
“嗯,看样子,连厅长也让你给绕了进去。这样也好,要是让李照杰跑了,你的日子不一定比杨正洪更好过。”葛雄点了整个事件的核心问题,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张晓文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但毕竟是乌紫市分管政法口的市委副书记,多多少少都有些责任。
如果李照杰真的逍遥于法外。市里边总会有人倒霉的,张晓文在严白心目中的地位,很可能要受影响。
“老领导,我现在也不担心别地,就担心一件事!”时间不等人,张晓文及时地提出了自己的忧虑。
“说吧!”葛雄随意地靠在了沙发上。眼色柔和地望着张晓文。这孩子。慢慢地长大成熟了!
“如果有人在海外给李照杰通消息。那事情就难办了!”张晓文地担心。也正是葛雄正在考虑地一个大难题。
“说具体点。我不喜欢猜谜地游戏!”张晓文听了葛雄地这话。暗暗觉得好笑。你老人家可是个猜谜地高手了!
“我估摸着陈江和李照杰地关系应该不仅仅是想表面上地这么简单。而陈江又和钟家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这还不说。后面还有个丛省长。这个事情就有些麻烦了!”张晓文把他地分析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葛雄暗暗点头。心想。老首长啊。这小子很有些搞政治地天赋呢。将来必成大器!
“怎么说?”葛雄故意不动声色地追问道。
“老领导,华石油在海外的分支机构多如牛毛。也只有钟家才有可能随时找得到李照杰,咱们不可不防!”
葛雄听了张晓文这话。只是微微一笑,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张晓文没有急着回答。顺手替葛雄点上了一支烟,笑道:“我确实没了办法。这不,跑来找您支援了!”
“小滑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葛雄没好气地笑骂道,“老杨这人有私心,我是知道的。除了你之外,陈江恐怕也到了省城了,老杨的动作肯定要慢上半拍,不过,算算时间,他人也该到
张晓文和葛雄都很清楚,在杨正洪正式代表乌紫市委向严白做汇报之前,任何跑去找这位省委一把手,都有犯忌讳地嫌疑。
他们俩聊了这么半天,葛雄一直在等严白的电话,张晓文也一直在等杨正洪的电话。
作为合作紧密地盟友,严白一般遇到了棘手的事情的时候,多半会提前和葛雄商量一下。
杨正洪如果从严白那里获得了指示,只要是对李照杰采取行动,也一定会通知张晓文这个政法副书记。
按照常理,杨正洪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汇报完毕了,可是,电话却始终没有打过来,确实有些反常。
葛雄抬眼看着桌面上的小鱼缸,忽然问张晓文:“如果李照杰着地跑了,你想过后果么?”
张晓文很洒脱地说:“我还年轻,时间大把,哪怕暂时受了点挫折,也经受得起,大不了换个地方东山再起而话音刚落,秘书就推门走到了他地身边,小声汇报说:“省委总值班的电话通知,请您马上去严书记那里。”
葛雄睁开微闭地双眼,笑道:“终于来了!”张晓文也跟着松了口气,只要葛雄和严白事先商量好了对策,李照杰那自然是凶多吉少。
“你先看会电视,或是休息一下,一有消息,我会让小黄通知你的!”葛雄站起身吩咐道。
张晓文一边答应着,一边要送葛雄出门,葛雄摆了摆手,把眼一瞪,说:“有必要讲这些俗套么?”张晓文只得陪着笑脸把葛雄送到了房间门
这一等就是几小时,张晓文靠在沙发上,却没有丝毫地睡意。
大战在即,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该做的一切,他都已经做完了,因为权力和地位的关系,他暂时还无法左右严白的决定。
从张晓文的内心深处来讲,他对严白还是很具有信心的,刚才有一个关键点,他没点破,但葛雄一定是心里有数的。
只要钟家不插手,可以这么说,李照杰已经是死鱼一条,就等着收网了。
可变数就在这里了,如果陈江说服了钟海,事情就将变得极其复杂了。当然了,张晓文也已经做好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理准备。
凌晨时分,葛雄终于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张晓文一见到这么熟悉的笑容,心里顿时大定,事情一定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替葛雄倒了杯水,张晓文双手递到了他的面前,葛雄接过茶,品了一口,笑道:“这茶很香,你喜欢的话带一点回去?”
“老领导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我也不带多了,就一斤吧!”张晓文知道这茶的金贵,却故意狮子大张口。
“嗯,野心不小。等你干到了我这个位置,别说一斤,就算是八斤十斤都没有问题。”葛雄打起了哑谜。
张晓文也不着急,静静地坐在葛雄的对面,和他东扯西拉,压根就没提李照杰这一档子事。
葛雄说完了闲篇,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就说:“严书记在接到杨正洪的口头报告的时候,已经在第一时间指示省厅的厅长,让他们马上坐飞机回国,现在飞机已经起飞
张晓文笑了起来:“老领导,也就是说,这个建国以来省内的第一巨贪,即将落入法
“嗯,事情还不能这么乐观。我坐在老严的办公室里,正谈这事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神秘的电话。”葛雄信口把今晚的经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以便张晓文有个直观的认识。
“我倒觉得不太可能是钟家的电话,即使钟海傻到了家,也至于干出这么犯忌讳的事情吧?要知道,李照杰贪污受贿的证据,那可是铁证如山呐!”张晓文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嗯,从常理来分析,你这话确实没错。不过,有些时候却是说不准的。”葛雄有意提醒张晓文。
这小子虽然人很聪明,却没有丝毫的上层社会的经历,很多事情还不太清楚,必须要提点一下才是。
张晓文微微地一楞,接着,就理解了葛雄的说法,骄横惯了的豪门子弟,什么荒唐的事情做不出来?
“杨正洪还没给你电话?”葛雄笑着问道。
“呵呵,可能是时间太晚了吧?”张晓文心中有数,以严白的性格来推断,杨正洪一定是挨了批。
行动在即,杨正洪却没有通知他,可想而知,老杨对他还是有所防范的。
“老杨这人还是不错的,只是权力欲稍微大了点,心胸有点狭隘!”葛雄担心张晓文马上和杨正洪起冲突。
“老领导,您就放心好了,杨书记是整个班子的班长,我这个做副手的,也是要听招呼的!”张晓文已经不是三岁小孩子了,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拿捏得很清楚的。
“嗯,你有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葛雄本想再多提醒几句,想了想,又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今晚我就不留你住下了,非常时期,免得招人非议!”张晓文笑着说,“您这里的床太小了,枕头也硬,就算是留我住下,只怕也睡不着!”
“年轻人啊,贪图享受是要不得的,好了,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葛雄的话没说明,但意思却很明确,让张晓文连夜赶回乌紫去。
罗虎和高明河一直在等着他,张晓文也想早点回去,安排一下,起身告辞后,连夜赶回了乌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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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照杰终究还是被厅长给带回了国,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张晓文还是听说了李照杰在促不及防之下,展现出来的那副丑态。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令张晓文有些吃惊了,在长达两个多月的双规期间,李照杰竟然始终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根本不用问,张晓文心里很有数,省纪委副书记钟中成在中间起了不小的负面的作
按照纪委的办案常规,只要不让李照杰睡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得招供。
现在,张晓文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办案的权力在钟中成的手上,只能静观其变了。
更令人惊讶的事情,却在随后的几天里发生了,李照杰竟然利用纪委工作人员的疏忽大意,从七楼跳了下去,当场身亡。
张晓文得知此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灭口!
可是,省厅的技术人员在仔细地勘察了现场后,得出了自杀的结论。
张晓文也曾经想过,有这种可能性,当事情真的发生之后,他还是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李照杰贪的钱太多了,他自知小命不保,索性以牺牲自己换取陈江对其家人的保护,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个敢作敢为的家伙了!
李照杰一死,陈江的处境立时就化险为夷了,频繁地出那里扶贫,一副人民的好公仆形象。dz88
没有借着这个机会把“陈半城”给拉下马,张晓文虽然有些遗憾,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这个样子了。
当初,李照杰被双规之后,杨正洪经过反复的权衡,终于和张晓文达成了一致的意见,由罗虎出任市局的代局长。
现在,再过几天。市人大常委会就要开会表决罗虎正式救人局长的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李照杰突然自杀了,事情也就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了。
陈江在几个公开的场合上放话,市局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干部队伍要严格整顿,现有的领导班子成员都要调离原岗位。
自从田正和李照杰出事之后,市局地几个副手也大多受了牵连,目前还在位的市局班子成员也就是罗虎、何强和一个副政委。
陈江地目标也很明确,就是冲着张晓文来的!
张晓文根本不在意陈江说些什么,只要杨正洪立场坚定。集合张、杨的力量,是可以决定由谁来干市局局长的。
张晓文没有去找杨正洪,杨正洪也没有和他商量,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多话的。张晓文确信。只要杨正洪认为杨、张联盟还有存在的必要,罗虎就肯定会如愿以偿地坐上局长的那把金交椅上。部的常委会上,陈江公开表态说:“我认为不如借着此次调整班子的机会,对市局地领导班子成员来个大换血。”众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杨正洪的脸上。
杨正洪不动声色地望着张晓文,问道:“晓文同志。你是分管政法的书记,你怎么看?”
张晓文轻轻地将点燃地烟卷。架到了烟缸上面,这才好整以暇地说:“大浪淘沙。正因为**分子李照杰的暴露,我们才从市局的领导班子里面发现了好同志。目前的班子,我觉得是具有战斗力的一个集体。可以胜任维护治安地重任。”
既然陈江已经抢先发了难,张晓文自然毫不客气地予以反击。dz88
张晓文的话,说得很在理,更重要地是,他并不想通吃市局的所有位置,一是没必要,二是太打眼了。
杨正洪眯起眼睛问在座地人:“我党的优良传统是,实事求是,大家还有别地意见么?”
这些常委也都不是笨蛋,很明显,陈江和张晓文当面掐上了,这个时候,插手进去,稍有不慎就会同时得罪两个两大实权派。
陈江的背后有钟海撑腰,这是众所周知地事实,可是张晓文的实力也不弱,省委党群副书记葛雄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人物。
本以为自己人会帮腔,陈没料到并无人跟进他的发言,冷了场子。
杨正洪也想快刀斩乱麻地解决市局的人事问题,就提议说:“既然没有别的意见,那就表决吧,同意罗虎同志就任市局党委书记兼局长的请举
主持会议的进程,这是市委书记的权力,陈江也没有办法阻挡。
会议表决的结果很快出来了,并记录在案,罗虎顺利的过了关,得票还很高。dz88
这么一个结果连张晓文都没有想到,直觉告诉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可一时间却又找不到头绪。
天阴沉沉的,张晓文有点郁闷,走过去打开窗户,微风吹来,带着丝丝凉爽和潮湿的气息。天要下雨了,多珍贵的天气呀。他深深地吸一口气,展开双臂,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便回到写字台前处理成堆的公文。
这阵子他忙着打击黑恶势力的事,有些日子没有处理公文了。文件夹在他的写字台上摞了一大摞。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急件,就从最上一个看起,扫一眼题目,也没有什么可急办的事,便从一个夹子一个夹子往下看,依据文件内容,签上他的处理意见,交工作人员,由他们分门别类地送达分管领导阅处。
处理完这些文件,快到下班时间了。窗外不知什么时雨下得很大,在这个城市里,雨是极其珍贵的,只要是下雨天,都是好天气。他想,他的家乡可以得到雨露的滋润,那干涸的小河又能恢复短暂的生机了。
他专注地望着细细的雨丝,沉重的心情得以缓解。/雨越下越大,另一个悬念闪过张晓文的心头:饱受干旱的乡亲不会又遭洪水的袭击吧?
张晓文走进了书记办公室,杨正洪也站在窗前观雨。见张晓文进来,他说:“好雨呀,好久没有下过雨了。”
“是呀,大家都在盼呀。你看这雨越下越大了,可不要又遭洪灾呀!”张晓文说,“久旱无雨,逢雨必灾
杨正洪沉思了一会儿,说:“你说会不会遭遇洪灾
“看样子,这雨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停的,再大,恐怕就有问题了。”张晓文问杨正洪:“是不是做点准备,免得有事手忙脚乱?”
“可以考虑。这样吧,你马上通知市防汛抗旱总指挥部,准备好避雨的衣物和有关设备,中午不要回家,一有情况,马上出发。”杨正洪嘱咐道:“你和气象部门取得联系,看这雨下到啥时,会不会再往大里下。然后通知各个相关部门,要加强与各区县的联系,一有情况,马上报告。”
张晓文说声好,就忙着安的事了。他电话联系了气象部门,气象部门的回答证实了张晓文的预感,雨不会很快就停,并有增大的趋势。于是他亲自打电话通知市属各有关部门,一定要做好查灾的准备。
与此同时,安排秘书盛中天电话通知各区县,要他们加强与乡镇的联系,并要做好值班工作,区县机关二十四小时要有人值班,随时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通报基层的情况。
雨势越加趋紧,天像捅了个窟窿,雨水倾泻而下。张晓文从窗口望去,楼下的水泥地上已经积了几公分的水。他有点儿茫然,不敢再看下去
他坐回办公桌前,望着屋顶出神。在他的意识中,洪水造成的灾害,在人类的记忆中刻骨铭心。古籍《淮南子?天文训》记载,“昔共工怒触不周之山,天主折,地维决,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淮南子?览冥训》称,“往古之时,四极废,九州烈,天不兼覆,地不周载……水浩渺而不息。”人类能逃过如此之大的灾变而没有被彻底毁灭,又是一个奇迹,不知是造物主创造的奇迹,还是人类创造了奇迹。人类对洪灾的记录,世界各个角落都普遍存在,另一个著名的例子就是西方世界记载的。《圣经?创世纪》记录了与《淮南子》同样可怕的洪灾,“这一天,巨大的深渊之源全部冲决,天窗大开,大雨四十天四十夜浇注到大地上。”因为得到了上帝的启示,诺亚和他的妻子乘坐着方舟,带上各种生物和植物的种子,在大洪水中漂流了四十多天以后幸免于难。
从这些古籍记载的这类洪灾看,这样的洪灾毁灭了的是人类和其他一切生物的绝大部分,而幸存下来的只是少数,是人类和其他生物物种的种子。这样的水灾深深地刻在人类的大脑皮层,埋藏在人类的潜意识中,一代一代地遗传下来,使人类对水存在着十分复杂的感情。
这种莫名其妙的思绪在张晓文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关注的仍然是正在下着的雨。他坐卧不宁,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的雨比十分钟之前下得更大,用“倾盆大雨”来描述,一点也不为过。
马路上已经没有了行人,车辆也不多见了。透过雨幕,他能清楚地看到马路上的水像小河一样在流淌,偶尔驶过一辆车,只见它带着飞溅的雨水,哧啦啦的声音在城市的上空回响,撕扯着张晓文的心。
雨水疯狂地泼向大地,地上的积水几乎淹没了汽车轮
张晓文赶到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时候,问的第一句就是:“陈市长来了么?”
按照惯例,市长陈江是这座城市防汛抗旱的总指挥长,市委书记杨正洪兼任政委,而张晓文这个常务副市长也理所当然地兼任常务副指挥长。
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市水利局局长赵鸿摇了摇头,回答说:“还没来!杨书记马上就到。”
很快,指挥部的领导们纷纷坐车赶到,杨正洪坐在会议室的顶端,扫了眼十分扎眼的、属于市长陈江的那个空位置,板着脸说:“咱们不能等了,现在开会,商量救灾的事宜。”
防洪救灾,杨正洪那是老手了,一边调拨救灾物资,一边有条不紊地布置在座领导的蹲点范围。
张晓文被有意识地安排到了紫云县,那里是他发家的地方,想当初在严标和严大德中的夹缝之中,他硬是杀出了重围。
等张晓文到了紫云县,平时谁也没有在意过的一条干河,如今洪水已漫向河岸,像撒缰的野马,咆哮着向前奔去。
混浊的水面上翻腾着从上游冲下来的树木、家畜的尸体。看上去,令人心惊胆战。洪水在紫云县的某一个乡冲决河堤,向一个村子倾泻而下。
盛中天和县委县政府值班室地工作人员取得了联系。得知县委书记就在附近,可他们都被洪水阻隔。谁也看不见谁。
这里,汽车完全失去了用场,张晓文索性趟着水向村中走去,洪水汹涌奔腾冲进村民的家园,有一些破旧地用土坯盖的房屋已出现裂缝。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
村里地大多数人在村干部地组织下已经撤到地势较高地一处打麦场上。哭爹喊娘。一片混乱。也有一些胆大地男女从自家地屋里抢着搬运贵重物品。
县委书记很快找到了张晓文。经过紧急磋商后。他们和村上地干部分头行动。强制仍然逗留在房屋里面地村民离开危险地带。把他们通通带到打麦场上。
雨仍在疯狂地下着。打麦场上地村民个个像落汤鸡似地。庄稼人结实。风里来雨里去地。惯了。青壮年和体格健壮地人。支撑一时半会儿。估计不成问题。老人和儿童恐怕就支撑不了多久。
抢搬东西地村民基本上被带到打麦场上。张晓文摸出手机。还好。因他们穿着雨衣。手机未被雨淋。他脱下雨衣顶在头上。遮挡住倾盆大雨。拨通了杨正洪地电话。报告了这里地情况。
杨正洪告诉他。他也在赶赴灾区地路上。和他一块儿行动地。还有装载着救灾物资地军用汽车和几百名解放军战士。
张晓文马上把这一消息告诉了在打麦场上地干部和村民。村民地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
那些土坯盖地房子开始倒塌,顷刻间淹没在滚滚洪流中。人群中不时地出现不安的情绪。张晓文尽量说服群众安心等待,救援地队伍马上就到。
救援部队把受困的群众转移到离村子不远地高坡上,很快搭起了简易帐篷,安顿了灾民的生活。接着抢修被洪水冲垮地河堤。
傍晚时候,雨小了,洪水也慢慢地退下来。第二天,洪水基本被限制在那条河里,洪水对村庄的威胁解除了。杨正洪去别的地方查看灾情,张晓文留下来和县上乡上的干部一起,组织群众救灾。
洪水过后的村庄惨不忍睹,低洼的地方汪着混浊的残洪,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令人作呕。被洪水冲垮的房屋瘫伏在雨水中,房主人一边哭泣,一边扒拉着屋顶的椽子、檩子,企图从这堆废墟中抢出一点有用的东西。结实一点没有倒塌的房屋,地基已经下陷,墙体已经裂缝,被褥、锅锅碗碗等家用物品和刚刚收获的粮食,零乱地散落在地上,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泥。
他们查看牲畜死亡的情况时发现,牛马这样的大牲畜在洪灾中挣脱棚圈的束缚逃出来了,最惨的是羊,它们永远是弱者,在一处最大的羊圈里,洪水来时圈着二百多只羊,洪水过后无一幸免。圈墙倒塌了几处,圈顶被洪水冲走,这群可怜的生灵在洪水到来后做过垂死的挣扎,棚顶上没有被冲走的椽子上挂着一只只羊的尸体,可以想象,被洪水围困在圈中,无处逃生的它们,在绝望中,凭借洪水的浮力,极力把头伸出棚顶,把生还的希望寄托在这最后一搏上。
灾区需要消毒,需要掩埋牲畜的尸体,需要挖出泥土中的粮食进行晾晒,需要对细菌或病毒感染的灾民进行救治,工作任务非常繁重。
几天以后,市上成立了救灾工作领导小组,该小组下设若干专业小组:防治小组专门负责防止疫情扩散,救治受到病菌感染的人;消毒小组专事消毒工作;生活小组解决灾区群众的生活问题;等等。所有这些小组,在各级领导小组的领导下有条不紊地运转,确保了救灾工作的正常开展。
与此同时,市上动员市、县两级的机关干部分赴全市受灾地区,帮助灾民开展救灾工作。
从各县报上来的数字看,这次洪灾的损失是巨大的。在城市,有防洪设施,钢筋水泥构筑的高楼大厦,在洪水漫过时安然无恙。受到严重损失的自然是农村。
张晓文在核对这些惊人的数字时,想到人类在自然面前是那样的软弱无力。仅仅因为地表上的水量在某个小小区域的循环过程中,值超过了正常年景,就使得这一区域的人们多年甚至一生积累的生产生活资料毁于一旦。不要说发生“天倾西北,地不满东南”的天文事件抑或地质灾害了。
张晓文从自然灾害中看出,人类是不幸的,就个体而言,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就同死亡做殊死搏斗——跟寄生在体内的微生物斗,跟自然环境斗,跟生存的压力斗,跟他的同类斗,一直斗到人生的尽头;人类又是幸运的,在无数次灾变中没有被毁灭,在无数次战火中没有被灭绝。人类是软弱的,生存环境的微弱变化就能造成大量人员的死亡和生存条件的巨大毁坏,就连寄生在人类体内的微生物也会轻易夺去一个人的生命;人类又是强大的,他们一次又一次的适应了变化了的环境,在与猛兽、与自然、与同类你死我活的大搏中顽强地走出来,脱离了与猛兽为伍的自然界,建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并以极大的勇气和高超的智慧探索着未来的生活道路。
亲眼目睹了发生在本市的地震灾害和洪水灾害,又在媒体上感受了远在太平洋上灾害,任之良的脑海中闪现出一串串问号。他在想,人类对自然的认识到底处在一个什么样的水平?人类现有的全部知识到底能在多大程度上解释我们的世界呢?
常委会议研究完上报省委的灾情报告后,顺便议一议向灾区捐款的事。
杨正洪说:“原则上采取自愿的办法,但灾情严重,首脑机关应该带个好头,不能落在其他部门和单位的后头,他建议,市级干部捐五百,县级干部捐二百,科级干部捐一百,一般干部和工勤人员随便,大家议议,没有不同意见,当场就捐了。”
灾情报告一经常委会确定,立即就要派人赴省上汇报,杨正洪原打算由市长陈江带队的。
可是,这都三天了,据常委值班室反馈,陈市长一直滞留在京城,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杨正洪压下心头的不满,就询问张晓文:“晓文同志,就由你带队赴省里汇报工作?”
张晓文也很清楚,陈江没在,他这个市政府的二把手,自然要挺身而出。
于是,常委会议就决定,由张晓文带队去,这主要是考虑张晓文在省上熟人多,好办事。
带点什么礼物,一向是对外交往中一项十分重要的事。
刚刚就任市政府办主任的高明河就此事请示张晓文,张晓文就说:“你是个什么意见?”
高明河说:“邻近的山区生产一种酒,是由蛇蜕下来的皮泡制的,叫肾宝,在附近地区非常畅销,听说已经打入首都市场,颇受首都人民的喜爱。”
张晓文笑了笑说:“那就这肾宝了。”高明河问,“弄三十箱够不够?”
张晓文说:“再加十箱,四十箱吧。”
办好礼物,张晓文带高明河一行向省城奔去。高明河和张晓文同乘一车,走在前面,拉酒的越野车跟在后面。
到了省城,车队开进了乌紫驻省办。驻省办主任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跟前,满是歉意地说:“让领导住这么破烂的地方,我的心里真是过意,要不咱们马上换到五星级的青江大饭店去?”
张晓文没好气地训斥道:“我们是来办事的,随便找个地方住下来,办事方便就行!”
第二天,张晓文带着众人去了省政府。省里安排了一个小型会议,省长秦邦、主管救灾的副省长和相关厅局的负责人参加。
会议一开始,就放了张晓文他们带来的录像带,与会的一些厅局长,都到过灾区,一看这录像带,就清楚是咋回事。
看完录像带,张晓文又将最近查灾、救灾的情况做了详细的汇报。
听完汇报,秦邦对他们要求解决的救灾资金、物资等事宜,当场拍板,做出决定。
会后,差不多就到中午了,张晓文和与会人员一块儿吃了顿饭,这项任务从大面上就算是完成了。
可是,省长虽然拍了板,但具体的执行还得下面的厅局来完成,这就少不了要去拜拜码头。
张晓文有些不想去干这种无聊的事情,高明河看出了他的心意,就劝道:“老板,有些山门是不得不拜的,就拿省民政厅来说吧,各种救灾物资都掌握在他们的手上,给多给少,还不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知道高明河说的是实情,张晓文也只得耐住性子,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把该拜的山门全都拜到了,手里的礼物、红包也都一一送到位,这才坐车返回了乌紫。
刚走进五楼的走廊,张晓文就听见了陈江那副公鸭嗓子:“一群饭桶……”很明显,是在训斥市民政局和市水利局地局长。
骂得很难听!
盛中天有意看了下张晓文的脸色。发现那里一片宁静,他心想。老板地城府是越来越大深了,这么明显的指桑骂槐,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张晓文有些难以想象。类似陈江这样满嘴粗话地人。怎么可能坐上市长地宝座呢?
不说别地。市长地风度还是需要保持地吧?
在机关里面待地时间越长。张晓文就越感觉自己地性子就越温和。鱼有鱼路。虾有虾路。能在机关里混地干部。无论官职大小。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己地关系和门路。
在普通机关干部们地眼里。经常发火地领导。先天性地就差了一个档次。
陈江却属于一个怪胎。开常委会地时候还懂得一些基本地礼节。可是。面对下级地时候。却又是另外地一副嘴脸。
刚坐下不久。就接到了何清月地电话:“老公。咱们什么时候去打结婚证?”
张晓文苦笑一声,市里出了这么大的灾情,他怎么可能脱得开身呢?
好在何清月一向通情达理,张晓文把乌紫市的实际情况解释了一遍后。何清月马上就说:“老公,新房也装修得差不多了。结婚登记的事情等你忙完了再说吧,反正也不急在一时。”随着婚期地临近。何清月整天都处在甜蜜之中,连上课都没了心思。
挂了电话。张晓文的心情却没有平复下来,上辈子亏欠地感情债,在这一世,终于有了个圆满的结局。
老妈和丈母娘已经请了长假,专门到京城去陪着何清月,张晓文自己对于新房并没有什么要求,总体地原则是,只要何清月喜欢就行。
在办公室只坐了一会,张晓文就和市委书记杨正洪打了个招呼,带着和高明河下了紫云县的灾区。
看到救灾物资正在有条不紊地发放之中,临时过渡地帐篷也都搭建了起来,张晓文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面对这么大的灾难,张晓文只能竭尽全力地督促紫云县的官老爷,提高办事效率,尽量使老百姓少受点苦。
忙过了救灾工作之后,张晓文发现陈江成天扑到了汽车城项目的工地上了。
据张晓文所知,自从陈江主抓汽车的项目之后,省委的领导们对他的印象有了新的变化,就连很少表扬下级的严白,都破天荒地夸赞了几句。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看着陈江卖力地在前面辛苦,他的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之中。
以培训下岗工人为名义的技术学校,已经在四个月前就开学了,从西风汽车集团挖来的老技术工人们也都安顿到了位。
冷凝翠请来的白手套,那位司马先生成了陈江的座上宾,在乌紫内享受着皇帝般的生活,甚至对张晓文这样手握实权的市领导,也是爱搭不理的。
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却始终默默地注视着陈江的一举一动,他也确实是乐得清闲。
省里的手续好说,部里就很麻烦了,那些个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一个个眼高于顶,手还伸得很长,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伺候着。
张晓文并不担心花点钱大事儿,只是成天陪着这些老爷们,干着吃喝玩乐的事情,心里十分别扭罢了。
现在好了,有陈江在前面冲锋陷阵,张晓文乐得省心!
盛中天将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的电脑旁。接着从包里拿出一只竹壳玻璃杯,用茶几上勤杂工早就打好的开水清洗一遍,然后泡上新出产的本地雨前茶,小心翼翼地端到桌上,恰好就是张晓文伸手就够得着的地方。
此时,张晓文已落座于桌前的高背沙发上,顺手拿过杯子抿一口,同时吩咐盛中天说:“你去秘书科看看,有没有我的会议通知和信件。”盛中天点点头,退到门边。
一想起怀孕的冷凝翠,张晓文的脸上立即浮出一丝会心的微笑,就抬了手要去拿私人手机。
也是不巧。偏偏这时有人进了办公室。跟自己地女人打电话,外人在场总有不便。张晓文就把手缩了回来,对来人说:“宫秘书长,你找我有事?”
市委秘书长宫胜脸色有些难看,站在张晓文的桌边,用一种无奈地语气说。信访办刘主任刚才告急,郑中雄又领着一伙人上了汽车站,准备去省委上访。
张晓文蹙紧了眉头说:“这刘主任也是没用,既然知道郑中雄去了汽车站,他不知道安排人去拦住,却只知道市委来告急?”
宫胜说:“他就是从汽车站打来的电话。郑中雄根本不买他的账,说就是杨书记和陈市长亲自出面,他们也不会取消这次行动的。”
张晓文没好气地说:“杨书记和陈市长都在嘛,找我干什么?”宫胜一时语塞,仍站着不动。
张晓文知道,一定是杨正洪的意思,不然地话。宫胜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将他的军。
他心想,自己今天如果不出面,这个宫胜是不会从这道门里走出去的,他只得站起来。夹了公文包往门口走去。
这个郑中雄是乌紫市有名的上访专业户了,乌紫市信访办和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一听到郑中雄三个字就头疼。
张晓文和郑中雄较量了两回。对他已经有所了解。郑中雄是市司法局地退休职工,祖辈居住在紫南区王家庙。
由于郑中雄有些文化。办事公道,既有点子。又懂法律。王家庙人闹了纠纷相持不下,或遇到什么困难解决不了,都喜欢去找他,他呢也乐于出面,最后总有办法把事情摆平,渐渐就在王家庙一带树立了较高威望。
早几年紫南区政府在王家庙投资建设经济开发区,征地补偿办法是有红头文件做依据的,也就是先把原居民的房屋征过来,新楼建成后,再补偿给原房屋主人同等面积的一楼门面,至于二楼以上房产则归开发商所有。以旧房换新门面,居民开始都认为合算,没什么异议,慢慢便意识到还是吃了亏,因为表面上旧房的面积补了回来,但实际上原来祖祖辈辈只归自己一家所有的地皮已暗中被拥有二楼以上房屋产权的开发商瓜分了去。
大家找到郑中雄一商量,郑中雄也觉得这个想法有道理,就出面找了区建委和开发商。区建委和开发商拿不出太多地理由说服郑中雄他们,但又不想在政策之外多给居民补偿,郑中雄一伙人就拿着状纸从区委区政府一路告到市委市政府,官司一路打到了张晓文的案头。
张晓文细想郑中雄他们的说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便责成区政府从城市建设配套资金里拿出部分资金,给居民们做了点适当补偿,才算了结了这事。
如今王家庙碰到了更加严重的事情,又非郑中雄出马不
据说此次是因为有家大企业在王家庙肆意排放污水,污水都流到了居民地家里面了。
郑中雄担心污染自来水,先是带着几个人去制止那家企业,那家企业理都不理他们,说他们手续齐全,是合法经营。
郑中雄只得回头去找紫南区政府,副区长说,那家企业是市领导打了招呼,由市环保局考察评估,经多方验证对居民构不成危险才审核批准的,你郑中雄少给我兴风作浪!
郑中雄没法,只得到市委来告状。市委秘书宫胜把郑中雄好好儿地训了一顿,说:“那家企业排污设置一应俱全,而且距离居民区相隔数百米,你郑中雄是吃饱了撑地,没事找事!”
郑中雄见解决不了问题,便带着王家庙的人,要到省城去上访。
张晓文和宫胜匆忙赶到汽车站时,罗虎已经先一步赶到。有几个老百姓要去省里上访,市委市政府如临大敌般都跑了来,这听上去有些大惊小怪地味道.但在市县党委政府中却已是家常便饭,一点也不稀奇。
如今经济体制正处于转型期,政府集体个人之间的利益格局正在悄悄发生变化,各种社会问题随之浮上水面,告状上访地事情在所难免。但去上面告状上访的太多,既给上级领导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也说明地方**,上面的看法是要大打折扣的。
加之从中央到地方对信访工作和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强调了又强调,地方的问题地方要自行解决,决不能矛盾上交,给上级党委政府带来太大的压力。前不久省委还对上访人数和批数排在前几名的几个地市做了严厉的通报批评,决定今后每个季度都要排一次名次,然后按照这个办法通报全省。
国民经济或财政收入增长速度排在前面,地方党委政府那才光荣哩,这上访人数和批数排在前面,谁的脸上都不光彩。
市委还特意召开常委会,对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和来信来访工作作了布置和安排,反复强调决不能出任何乱子,要不张晓文和罗虎他们也不会一听郑中雄要带人去省里上访,便手忙脚乱赶到汽车站围追堵截
郑中雄见了张晓文,先说道:“张书记你别见怪,我听你的话找过杨书记和陈市长,丝毫没用,我们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
张晓文说:“老郑你说句真话,我对你怎么样?”
郑中雄说:“张书记你是个好领导,前次房地产补偿的事,如果不是你,我们一分钱也不可能拿到,这个我郑中雄和王家庙的人都记在心里。”
张晓文说:“我也知道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我表示感谢。”又说,“你要上省城去我也不反对,但你要清楚,我和罗局长是分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直接责任人,有义务维持好这个局面,你这不是跟我和罗局长过不去吗?”
郑中雄笑道:“张书记你有空的时候,我带你去现场看看就知道了。”张晓文说:“行呀,你现在就陪我去看看。”
郑中雄说:“你别调虎离山了,我不会上你当的!”张晓文说,“你在乌紫市范围内怎么告我不但不阻止你,还支持你,但你要上省里去,那我坚决不答应。”
郑中雄的鼻子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们官官相护,在乌紫地皮上我是没办法搞赢那家企业的,我只有上省里去京城这条路。”
张晓文心里象明镜似的,所谓的市领导八成和市长陈江有关,狰狞好摸一摸他的老虎屁股。
更何况,杨正洪对于告状的事情很不感冒,故意把这事推到了他的手上,这么一来,就有了很好的介入的借口了。
张晓文对郑中雄说:“老郑,等我忙过这两天,就到王家庙去看看,到时让你作陪。”
郑中雄说:“张书记,你要去就早点去,去迟了王家庙就被污水整个的淹没了。”
张晓文笑了笑说:“你别吓我。”然后让信访办的刘主任把郭宝田带走,嘱他给区政府打个电话,要他们来接人。这才回头和宫胜坐进了小车,回了市委大楼。
疲劳了一天的张晓文刚回到家中,就见地板上静静地躺着一只大信封,他有些好奇地俯身拾了起来,打开一看,不禁心头火起。
教育的**近年来已成大面积爆发的趋势,教育不正之风更不用说,而不正之风与**从来就是孪生姐妹。教育乱收费、高收费和医疗乱收费、高收费以及飞涨奇高的房价被群众称之为当代国内老百姓的新的“三座大山”。育,也收费剧增,在学费之外又有弹性极大猫腻很多的杂费,什么开水费、校服费、自习费、教辅作业费等等,有的老师还更黑,课堂上不多讲,留一手自办课外辅导班,逼着学生家长交补课费、家教费。“精英”发明的一大敛财法术,教育资源集中于重点小学、重点中学,其他非重点学校很多是管理松懈、教育无法,要想自己的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就不得不花很大的价钱费很大的气力去办择校,择校费动辄数万元,这对于大款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大款终归是少数,绝大多数中低收入阶层的群众省吃俭用,东借西凑,才能交上这巨额的择校费,为了下一代,为了孩子的前途,父母亲即使是去卖血,去拼命,也要为孩子择校。校片内的学生,也难逃厄运。以前是按片就近入学,不存在择校。也没有择校费之说,现在,为了增加收入,确切地说是超额利润、超额剥削,招收择校生地学校纷纷提高录取分数线。以前招收500名学生的,他们只招收300名,另200名则实行用钱说话地择校,分数高但没钱,不予录取,分数低但交钱。可以招收。这些择校费基本由学校和教育管理部门控制,有的地方政府也在其中分一杯羹,学校和教育机关的各项开支,校长们和教育官员们买房买车出国旅游,新建校舍、添置设备等等都从择校费里开支,择校费成为当代国内教育行业一个巨大的“蛋糕”,也是人民群的沉重负担和一大心痛。中有很大地自由裁量权。甚至弄虚作假进一些旁听生,照样可以收费,重点学校的校长是肥缺,有的人为了当校长。宁愿不去当教育局里当科长、处长。后,教育部门是最热闹的地方。递条子的、送钱送礼地络绎不绝,有的部门、有的学校和有的人简直是日进斗金。也有一些校长、领导怕闹出事来。洁身自好,秘密住进了宾馆。躲避送钱送礼递条子的人。钱看,学费从无到有,并在不到10年间上涨了数十倍,一般每年高达4元,艺术院校更高,培养一个大学生,其家庭或本人每年的支出约需10000元以上,对于城市家庭来说,这已是沉重的负担,用教育部副部长地话来说,他们夫妇俩的工资加起来,也只够供养一个大学生,那么,广大工薪阶层能够赶上副部长的收入水平的到底有多少?所以他们供孩子上大学是很吃力地,许多人要拿出多年的积蓄,要加班加点拼命工作,要到处借钱,来供孩子上学。而对于占人口大多数地农村人口来说,他们的收入水平要远远低于城市人口,很多人还在温饱线甚至贫困线以下挣扎,要想供孩子上大学,那高攀地学费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大山一样的压力,这种压力压垮了很多人,不少农村孩子考上了大学却上不起大学,被迫放弃了接受高等教育地机会,去打工挣钱,回家种田,甚至连年发生农村学生父母因为无力供孩子上大学悲愤无奈地自杀的事情,以致有识之士纷纷大声疾呼“教育杀人”、“教育危急”、“教育堕落”!也借鉴中小学择校费的做法,“生财有道”,在招生中玩起了猫腻,在正式招生之外拿出一定的名额,实行用钱说话,要想上学,需交数万甚至10万元的费用,美其名曰“点招”。这样,分数线就被认为地抬高了,原本可以上线的有的就必须交“点招费”(有的叫“提档费”等)才有可能被录取,有的分数较低,如果交了足够多的钱,甚至买通招生工作人员,也照样可以上大学。收费以及教育**,群众反响强烈,意见很大,党和政府也注意到了,将其作为物价查处的一个重点,但是,连年查处,仍收效甚微,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已经形成了一种定势,在这种定势下,不花钱想上好学校似乎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三限”,即限分数、限人数、限钱数,交费不许超过10000元,可实际上学校并未认真执行,收的钱数超过20000、30000元的也大有人在,也有的学生家长不甘心,不服气,交完钱后等孩子入了学,就又去物价部门举报,可结果如何呢?收钱的学校或人员把钱退了回去,把条子退了回去,当然,把孩子也退了回去,并且,以后再也不收这个孩子,甚至别的学校也不收这个孩子,收钱的学校或人员一般也不再受到更多的处分,最终倒霉的还是学生及其家庭,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犯楞去试一试了。
有的教育官员在讲话中说:择校费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句话如果作为教育官员对择校费等乱收费进行的辩解,那是狡辩,但确实也反映了教育高收费、乱收费中形成的一种不合理的病态社会趋向,家长们被挟持着纷纷“自愿”交费给学校,送钱给学校或者相关人员,这种“自愿”是一种无可奈何的“自愿”,以前没有这些高收费、乱收费的时候,谁听说过哪个家长自愿去交择校费、高学费、赞助费、建校费?
高招办在高校招生中具体组织,是一个很有实权的部门,学生在考试前已经填写了报考志愿,分数出来后,有的人觉得志愿填高了,有的人觉得志愿填低了,按规定这时已无法修改,但是,如果学生家长的关系足够硬,或者职位足够高,影响足够大,这也不是绝对的事情,即使你没有填写某高校的志愿,通过运作,也可以被该高校最后录取,高招办就有这个运作能力。
张晓文目前并没有分管文教卫生,在这个比较敏感的时期,确实不太好插手教育口的问题。
教育的问题,已经积重难返,并不可能在眨眼间就顺利地解决掉,一切只能等他掌握了乌紫的最高权力再说了。
汽车城的项目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之中,陈江的心思根本没在灾后重建上面,一心扑在了建设的工地上面。
张晓文一直关注着陈江的一举一动,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时机,老陈想从他的手中抢占胜利果实,那简直就是妄想。
他刚提起笔准备批几份文件,就见市财政局长高庄推门进来,张晓文也知道全市同时开工建设的工程多达十几项,从银行借来的钱已经入不敷出了,高庄这个局长当得很窝囊。
高庄露出一张苦瓜脸,叹了口气说:“张市长,帐上只剩下几十万块钱了,可是,救灾物资和救灾款丝毫也不能耽误。市里边铺开的工程又这么多,僧多粥少啊。该借的银行也全借遍了,人家都说了,前面的帐不清,后面不借
他虽然说得很隐晦,但张晓文这个分管财政金融的常务副市长却心里有数,如果不是快要穷疯了,高庄也不敢跑来诉苦。
“嗯,我的市长专户里还有个几百万,你先拿去用吧!”没等高庄说明来意,张晓文倒先摆明了态度。
高庄暗暗叹了口气。张市长和陈市长地区别怎么就这么大呢,赶紧道谢:张市长。真是不好意思,只要资金稍微充裕了一点,我马上把钱还到您的专户上。”
张晓文瞅了高庄一眼,笑道:“你那里有钱没钱,我还能不知道么?等有钱了再说几个市长副市长,除了陈江之外,就数张晓文手里掌握地市长基金最多,而且基本很少使
陈江的专户,高庄没敢去打主意,这种想法只要向陈市长提了出来。肯定会被训得狗血喷头。
这次要不是省里对救灾物资和救灾款追得死紧。高庄也不会出此下策。想到从张晓文地身上拔毛。
张晓文知道市里地财政收支情况。也很理解高庄地难处。更重要地是。这是为了拨救灾款。遭了灾地老百姓急需支援。耽误不得。
高庄从公文包里。拿出了申请报告。张晓文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地意见。同意拨款。仅限救灾物资和救灾款。落款为:张晓文。即日。
接过了张晓文地批示。高庄感激地说:“真是太谢谢您了。我……”
张晓文摆了摆手说:“少来这些虚套地东西。我可警告你。这笔钱只能用于救灾。不许挪作它用!”
高庄连连点头说:“您就放一百个心。这笔款子只用于救灾。没人敢动一分一文。”
张晓文只是看了眼高庄,就把视线统投到了手头的文件上面,高庄很识趣地起身说:“您要没别地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嗯,注意把救灾款落实到位,别让不法之徒给冒领了。”张晓文扬起下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晓文只是随口这么提醒了一下,高庄却以为他另有深意,心想,按照惯例,只要是救灾的款子,多多少少会有一部分被机关干部本人,或是他们的家属给占有了。
高庄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张晓文的办公室,一不留神,迎面和盛中天撞了个满怀,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按照高庄财政局长的身份,在乌紫市内,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够放在他的眼里。即使是普通地副市长,也不如高庄这么有实权。
可是,盛中天则大有不同,他不仅是市委办的副主任,更重要的,他是张晓文的贴身秘书。
秘书地红与黑,主要是看他跟的领导是个什么样地人,上次,省委党群副书记葛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硬是把原市政府秘书长武大平给双规了,扇了市长陈江一记重重地耳光。
高庄的记忆力并不差,这才是发生了多久地事情,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了呢?
高庄是陈江一手提拔起来的,不过,他也不傻。陪着陈江在背后说几句牢骚话,那是题中应有之意,只要当着张晓文的面,高庄从来是毕恭毕敬的,不敢稍有失礼。
权力是有边界的,高庄很清楚他自己的界限在什么地方,得罪一个常务副市长,同时又是市委副书记的庞然大物,不管怎么计算,都是不划算的。
仔细地看完了文件,又批上了自己的意见之后,张晓文放下手里的签字笔,仰起头,想到马上就要把何清月娶回了家,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随身的那部私人手机,忽然夸张地响了起来,张晓文摸出手机一看,是冷凝翠的电话,马上接通了,笑问道:“翠,还好么?”
却只听见粗重的呼吸,冷凝翠却一声不吭,张晓文顿时警觉了起来,急问道:“翠,是你么?出什么事了?”
“哇……”话筒里忽然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张晓文的心脏象被人猛击了一拳一般,差点就停止了跳动,有些语无伦次地嚷了起来:“我……我儿子?”
“嘻嘻,成天想着儿子,偏不让你如意,你家闺女在哭呢!”冷凝翠终于开腔了。
张晓文的一颗心顿时甜到了太平洋上,飘飘然的一片,开心地叫了起来,“我闺女哭得真是好听呢,女高音歌唱家都赶不上她……”
“瞧你乐的那个傻样,赶紧给闺女起个名字吧?”冷凝翠在手机那头嗔怪了起来。
张晓文却叹了口气:“翠,你生孩子,我这个做老公的却没在身边,真是该打,太对不住你了!”
冷凝翠幽幽地一叹:“男人嘛,事业为重,我们母女都赖定你了,吃穷你!”
“翠,是我对不住你们,我……我……”张晓文想到即使与何清月结婚了,一向很灵活的舌头,僵硬作了一团,好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
“胡扯些什么,快点给咱们闺女起个好听点的名字。”冷凝翠知道张晓文此时此刻的心情,有意岔开了话地研究研究再说吧?”张晓文可不想胡乱给自家的闺女起个难听的名字。
“哇……”刚出生的小女孩忽然哇哇大哭了起来,张晓文很清晰地听见话筒里边有人说:“小公主饿了!”
冷凝翠慌忙说:“老公,你闺女饿了,我要去喂奶了,拜拜!”
电话挂断之后,张晓文脑海里马上浮现出,自家闺女吃奶的妙态,心里不禁甜丝丝的。
高明河进来的时候,张晓文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神色愉悦已极。
“老板,遇见了啥喜事?”高明河素知张晓文的性格,这位老板年纪随轻,但很少象今天这样的喜形于色。
“呵呵,反正是喜事,你有事?”张晓文转过身子,笑吟吟地问道。
“咱们这位陈大市长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硬要把市政府小礼堂给重新装修一遍,这不,我是来找您批钱的。”高明河摊开双手,有些无奈地说。
张晓文皱紧了眉头看着高明河,一般情况下,市政府的维修费用,都由政府办掌握着,要钱的报告只要交到张晓文的手里,那个数目绝对不会小。
张晓文接过经费报告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整个维修的经费超过了两百万。
“哼,救灾没钱,修这些个毫无用处的楼堂馆所,倒是积极得很呐!”张晓文的好心情整个地都被破坏掉了。
高明河见张晓文的脸色一片铁青,凑近了小声说:“据说是小钟来市里边视察,那位爷就巴心巴肝地往上贴,惟恐怠慢了那个二世祖!”
“嗯,财政局已经没钱了,咱们的这位市长不会不知道吧?”张晓文瞥见了墙壁上挂着的制怒二字,按捺住内心中的怒火,坐回到了皮转椅上的身边,小声道:“您手里不是还有笔五百万的市长基金么?我估摸着姓陈的再打这方面的主意呢!”
张晓文气得差点拍了桌子,千万个灾民都在等待着政府的救援,陈江可倒好,不仅不往外掏钱救灾,反而还打起了他的主意。
操起桌子上的电话,张晓文找到了高庄,厉声命令道:“高局长,我警告你,批出去的救灾款,你要是敢挪动一文钱,你的局长肯定就干到头高庄解释,张晓文盛怒之下,挂断了电话。
高明河有意缓和下张晓文的情绪,笑着说:“老板,老高肯定被您吓着了,说不准啊,就在几分钟内出现在您的办公室了……”张晓文冷冷地扫了高明河一眼,把他的后话全都刹在了嘴皮子之间。
果然,大约十分钟后,高庄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神色慌乱地低声问道:“市长,出什么事了?”
张晓文根本没有抬眼看他,高明河就打圆场说:“高局长,大老板的意思你肯定明白的,救灾款不许挪用分毫!”
高庄是在故意装糊涂,其实就在来找张晓文要钱的时候,他已经从陈江那里得到了指示,要挪出两百万块钱来,用于接待钟海副省长。
没料到,张晓文突然大发了雷霆,最严厉的警告已经说出了口,高庄就感觉自己活象是老鼠掉进了风箱里头,两头受气。
张晓文冷冷地扫了高庄一眼,果断地下了逐客令:“高局长,财经纪律必须要遵守,该说的话,也都说了,至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想法了!”
高庄的头离一阵发麻,陈大老板千叮咛万嘱咐的款子,他根本没胆量耽搁。可是,张晓文的警告却是极其明确的信号,显得杀气腾腾。
高庄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抬起了一条腿,想走,却又不敢马上就走,急得额头上直冒汗,连连冲着高明河使眼色。
高明河却知道,张晓文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主要是陈江的做法实在是太不地道了,远远地将做人的道德底线抛在了脑后。
灾区的数万老百姓,正需要政府的大力援救,陈江却一心想着挪用救灾款去拍二世祖的马屁,这算是哪门子的事情嘛?
高明河很清楚,高庄算是陈江的嫡系,又是财政局长,不好太不给面子。
不过,张晓文少有地动了怒,现在去劝,不仅没有效果,恐怕还会有很大地负面的作用。
于是。高明河暗中冲着高庄摆手,示意他赶紧先撤出张晓文地办公室。有话等张大老板的气平复了后再说。
高庄灰溜溜地闪出了张晓文的办公室,一向威风凛凛的财政局长,却被张晓文训得不敢灰头土脸,心里多少不是个滋味。
话又说回来了。高庄对陈江在这种关键时候地做法。也确实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他是陈江一手提拔起来地。胳膊肘只能往内拐。不可能往外拐。
高明河走过去关上了房门。转身劝道:“老板。陈江既然想自己找死。咱们何不顺水推舟地送他一程?”
张晓文长长地呼出了一口。说:“明河啊。我和陈江是对手。这一点没错。可是。做人总得有些底线才行。救灾物资缺乏。救灾款入不敷出。老百姓嗷嗷待哺。于心何忍?”
高明河叹了口气说:“这种人。是怎么混到市长高位上面去地呢?真有点想不明白
“这种人多地是。只要把上级地马屁拍好了。老百姓地死活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张晓文地眼里闪过了一丝寒光。原本还想等待最有利地时机再动手。现在看来。必须尽快动手了!
贺玉花是市建设局地办公室主任。就在几天前。局里地一位局长因为突发脑溢血。只不过一晚上地工夫。就撒手西去。
局里空出一个领导岗位,不知又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它们,不知多少人为争得这两个岗位寝食难安,四处奔波,勾心斗角。
一个部门的领导层出现空缺,将牵扯到上上下下几十号人的切身利益,引起整个机关的连动。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科长们像热锅上地蚂蚁,拉关系找门子,忙得不亦乐乎。
科员们也没有闲下来,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愿望,就是希望把某位副局长转正,这样就可以腾出一个副局长的职数,供科长们争夺。
副局长留下来的那个位置,对她很具有吸引力。在贺玉花地心目中,两条腿的男人有地是,可以随便占有他。而官位虽多,却被人占据着,没那么容易让他挪开。
她在下班前给陈江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上过去。陈江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勉强答应她。她感到陈江明显地在疏远她,因为她渐渐年老色衰,而他“移情别恋”又易如反掌,她知道,不知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女性拿自己地身体在寻找最佳交换对象呢。她得抓紧时间,尽快地占据田正留下来的这个位置。
回到家,她饭也没有做,就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精心地包装自己。她意识到自己确实老了,与跟她同年龄地女性相比,她显得比谁都老。她实在有着太多的追求,太多的奢望,太多的贪婪和征服欲,她费尽了心思,出卖自己的器官,为自己的丈夫谋取了一个又一个位置,她正幻想着丈夫辉煌灿烂的明天的时候,丈夫却英年早逝。
她生活在人群中,却好像离群索居,孤独寂寥,好像她生活的目标就是出卖自身,为权贵们提供服务,换取金钱和地位。其他人在她眼里,犹如天外来客,离自己是那么遥意地描画着失去光泽的“芳容”。她当然想不了这么多。她也不愿这么想,在她的眼里,女人的那个器官就是一个工具,既然是工具就得使用,就得发挥作用,不然就失去了它的价值。这就像权力一样,不为自己的物质生活谋点什么,要它干啥?
类似的情况在其他动物中也存在,雌性也会发挥自己的性优势与群落的首领套近乎,以此获取较高的社会地位和比群落其他成员优越的待遇。只是到当前,人类的大部分成员都以此为耻,而贺玉花之流仍然当作时尚,乐此不疲。
她包装好自己,提上她永不离身的女包,出了门打了个的,径直朝陈江的住处赶去。
陈江在市区一角有一个独立的大套间,这里是他们曾经经常幽会的妙所。贺玉花轻车熟路,在那栋楼下下了车,左右看看没人,就上了楼。她从包里拿出钥匙,放在锁孔里捣鼓了半天也没有打开。
她正在纳闷,陈江从里面开了门,顺便瞅了一眼门外,把贺玉花让进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贺玉花落座后,满脸的不高兴。她平静了一下心情,问陈江:“你把门锁给换
陈江说:“是这样的,前不久,我把钥匙丢了,这不就把锁给换了。”
贺玉花瞪一眼陈江,说:“这么聪明的人,怎么连骗人都不会?”
陈江有点不快,他说:“你这是什么话,我说的是大实话呀!”
“是吗?”贺玉花揶揄道,“怎么不找我呀,我不是有钥匙吗,何必要换锁呢!”
“当时时间紧,又有那么多的人跟着,我怎么找你呀!”陈江的语气里也已经有明显的不满。
“不对吧,是有别的原因
“信不信由你,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陈江丢下这句话,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满脸的不高兴。
两人对坐着,沉默了一会儿,贺玉花盯着陈江,平静地说:“这个门上的钥匙,除了你我,恐怕还有人有吧!”
“你什么意思?老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是不是有点死心眼儿!”
“对,我死心眼儿,我就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你信不信?”
陈江看着她,不认识似的。他想,女人怎么都这样,到了这个份儿上,怎么都这样不要脸呢?他对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失去了兴趣,因为这个女人早已由更加年轻、更加漂亮的女人替代了,他想她已经感觉到他对她的冷漠,可她怎么就是这么不知趣呢?
贺玉花用仇视的目光看着陈江,她想,男人怎么都这样呢?她回忆起她刚与陈江粘到一起时的情境,那时,他的那份热火劲儿,就像初恋的少年一样,连她都感到意外。那时,她一进门,他就像饥饿的掠食动物见到了渴望已久的猎物,还没等她站稳脚跟,他就像饿狼一样向她扑来。而如今,连看她一眼都显得多余,自己真的是人老珠黄、令人不屑一顾了?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贺玉花笑笑说:“这样看着我干什么呀,过来呀,坐过来呀!”
陈江欠欠身子,不自然地笑笑。
“我就这么讨厌?”贺玉花说着,站起来走到对面,紧靠陈江坐下来,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陈江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没有回避。拿手在她的脸上抚摸着,贺玉花感到了一丝温热,乘势把他压过来,压在他的身上,上边一阵狂吻,手慢慢地摸下去,温存地抚慰着。他翻过身,就要来事。贺玉花却站了起来,刚才的那股热劲儿顷刻间降到冰点。
而此时的他正到兴浓之际,**岂有不燃之理,他由被动变为主动,向她发起了进攻。她加强了防御,在这火候上,她提出了她要当副局长的要求,作为一个条件,陈江在哼哼唧唧声中,就把什么都允诺了。
贺玉花又一次成功地出卖了自己。**燃尽之后不久,陈江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手机,边往卧室走,边应着对方。
接完电话,陈江对贺玉花说有事要出去。贺玉花说:“避着我接电话,可是头一回呀!你还记得吗,过去,只要我在这儿,再重要的电话,你都说你在忙,没时间过去。”她顿了顿,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放心,你答应我的事办好了,我就离开你,不再在你这棵树上吊着了。好了,现在该是我挪窝儿的时候了。”
陈江正想说什么,贺玉花截住了他的话头:“不用解释了,我理解。我走了,再见!”说着笑笑,起身走了。
双拥工作又要开始评比了,由陈江带队,前去慰问在外地施工的当地驻军。
按以往的习惯,高明河购买了几十箱水果、几百公斤大肉和一些罐装饮料,叫了一辆客货车,整装待发。
高明河叫司机开上越野车去买酒,他准备照相机、摄像机,邀请记者,给有关方面打电话,忙得不亦乐乎。
出发那天,高明河带着客货车早早地上路了,因为这车走得慢,它是随不上陈江的车的。中午时分,高明河快到目的地了。他停下来,拿出事先写好的标语,和司机两人往车厢的两侧贴。
他的标语刚刚贴好,陈江他们就赶上来了。一切都按高明河的设计进行,下面该由陈江打头,客货车随在其后,越野车殿后。因为记者在殿后的这辆车上,在停车的一刹那间,记者在领导下车前必须赶到最佳位置,对准领导人物进行采访。电视台的华记者是轻车熟路,但高明河还是不厌其烦地向他们叮咛了一遍又一遍。
战士们在施工工地就近的公路两旁列队欢迎慰问团。车队停下后,在前来欢迎的部队首长与陈江握手之前,高明河和记者们已经赶到慰问团之前,忙着照相、摄像。
高明河和记者们都懂得,这不仅仅是对历史事件的记录,更重要的是一种礼遇,一种领导身份的外在显现。一点都不能马虎。
战士们在敲锣打鼓,热烈鼓掌。夹道欢迎。陈江面带微笑,向公路两旁鼓掌地官兵招手致意。此时,高明河意外地发现,陈江最宠信的吴半仙也跟在慰问队伍地后边,不知陈江的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了。
慰问团随部队首长进了施工工地临时征用的一所小学。那里悬挂着诸如“热烈欢迎第二故乡党政慰问团”之类的横幅标语。陈江一直微笑着,在掌声和镁光灯的闪烁下一路走来,心情十分愉快。
会议室设置在学校地一所教室里,进了会议室,按事先安排好的程序按部就班地往下进行。军地双方领导人分坐在会议桌的两边,双方各自介绍了参加会议的人员后。陈江发表慰问词,之后由军方代表发表感言,再后面双方互相说些客套话,多给记者们一点照相、摄像的时间。一会儿程序进行完后,直接进了临时设置的餐厅,本日活动地**就在这杯光斛影中掀起,在醉眼中落下帷幕。
第二天。陈江要去省城。客货车和各路记者,完成了他们的历史使命,高明河打发客货车和记者回去了。其他人跟随陈江一同前往省城。
进了省城。在一家豪华地酒店里住下来。陈江坐着车出去了。高明河、吴半仙和陈江地司机、秘书留在房间里候着。闲着没事。五个人打三打二。一般情况下。都由三个人打两个人。每次地组合都不一样。先由一人要牌。要定了牌。再根据手里地牌要一张牌。持这张牌地便为“朋友”。主牌地这人和他地“朋友”为一方。其他三人为一方。不对称地双方博弈。以决输赢。如果主牌地人认为自己不需要“朋友”就可胜出。便要一张自己手中地牌。一人和其他四人对弈。称为“吃独食”。三打二时。刚开始出牌都不摸底细。不知谁是朋友。谁是对手。出牌往往帮了敌方地忙。叫好声、叫骂声此起彼伏。场面十分热闹。
吴半仙出牌多有失误。和他一伙地因此也就多有抱怨。一次他和司机老方为一方。吴半仙几次出错牌。把本来稳赢地一把牌给打输了。
司机老方气得把牌摔在地板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开了:“你还半仙呢。连这么明显地牌都出错了。半仙个球呀。我看半傻子还差不多。”
吴半仙脸红一阵白一阵。明知是自己错了。挨了骂。不好反驳。但又觉得委曲。就嘟囔道:“这不是玩呢吗。何必那么认真。”
“你不是神仙吗?”老方得理不饶人地架势。“出牌地时候你怎么不算算。你不是知生知死。早知五百年吗。怎么连自己该出地牌都算不准
吴半仙憋红了脸。鼓足了劲就要发作。高明河见状。赶紧阻拦道:“算了算了。都是自家兄弟。能在这儿玩到一起。说明我们有缘。再说了。随便玩玩。输赢也就几十块钱地事。为了几个臭钱。伤了弟兄地和气。何必呢!来来来。接着打。刚才地这一把牌不算数。重打!”说着让高明河把老方摔到地板上地牌捡起来。开始洗牌。吴半仙说:“我就退出吧。技术不咋地。影响大家地情绪。”
“也好。”高明河说,“坐我这儿来,给我当参谋,有个神仙在此,看谁还敢赢我?”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又玩三打一,规则跟三打二差不多,只是每次都由一人对付三人,没有朋友,故而没有半点依靠,输赢自己负责。三人的一方则相反,全靠三人团结一致、协同作战,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集体的优势,围剿孤军奋战的对手,才有可能致对方于死地。三人中,哪怕只有一人稍有疏忽,使对手有空可钻,本局必输无疑。
吴半仙闷闷不乐,坐在高明河旁边假装看牌,心中却恨上了老方,寻思着找个机会,在陈江那是告他的黑状,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看你还牛也不牛。
陈江很晚才回来,之前,高明河打过他的手机,关机,他的秘书说那就不必再找了。因此,他们没等陈江,出去简单吃了一点,老方嚷嚷着要出去活动活动,要高明河安排安排。
高明河借故与他周旋,直到陈江回来,也没有给他安排安排。
陈江非常愉快,回来满脸通红,明显喝了两盅。高明河知道,陈江是从不主动喝酒的,能让他喝酒的,除非是他的领导。他喝得脸红耳赤,肯定是在省上的哪位领导那里喝的,多半就是那位钟大少爷。他注意到,越野车上的五十箱肾宝酒,绝大部分已经出手。这说明陈江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在此后的行程中,他心情就会不错,麻烦就不会太多,越野车也会轻松一些。
第二天一早,慰问团向着空洞山方向急驶。中午时分,他们抵达该市,在宾馆稍事休息之后,便直奔空灵寺。
这是一处著名的旅游胜地,汽车在水泥铺成的山路上盘旋而上。不一会儿到达位于半山腰的停车场,在这里,他们把车停下来,高明河买了几瓶纯净水、几个胶卷什么的,就往山上走。
据导游介绍,早在秦汉时期,这里就成为僧道聚集之地,相传轩辕黄帝曾登临此山,向智者广成子请教治国之道和养生之道,秦皇汉武也因“慕黄帝事”、“好神仙”来过此地。此后帝王将相、风流才子来此山者不计其数,他们在这里留下了大量的诗词文章、碑碣铭文,造就了空洞山空灵寺的人文景观,给空洞山陡增了些许灵气。
他们一路走来,还真是这样:整个景区八台九宫十二院,四十二座建筑群,七十二处石府洞天,不仅供奉着佛祖道长,而且还供奉着儒家祖始孔子及玉皇王母、天仙、龙王,三教九流、各路神佛齐集在此,一起分享着人间烟火。
陈江是见庙就烧香,不论是佛是道,只要见着,爬倒就拜。高明河他们跟着陈江,一副虔诚的样子。高明河观赏着这里的山山水水、厅堂庙宇、文字雕塑,心中琢磨着这种人文景观的来龙去脉。他想,不论是佛也好,道也罢,还有什么这神那仙的,实际上都是人类的宗教行为。早期的宗教活动,无一例外地希望获得超自然的力量或让这种东西直接干预自然,从而得到仅靠人类自己的力量在自然界得不到的东西。它发展到今天,已经失去了它的原始意义,变成一种精神的东西,比如,第一个登上月球的美国人阿姆斯特朗,他心中的上帝已经不是圣经上描写的那个上帝,他和千千万万仍然虔诚地信仰上帝的西方人一样,上帝成为一个概念,成为他们精神的一部分。而陈江却不一样,在这位自我标榜的无神论者的眼里,玉皇大帝和释迦牟尼都是神,是一种超自然的力量,神支配着这个世界,因此也支配他的升迁荣辱,他必须向神顶礼膜拜,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陈江一行拜神拜到问道宫,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院,小院里烟雾缭绕,钟声悠扬。陈江进了小院,先仰望宫内黄帝的塑像,默默地站了一会儿,吴半仙照例给他买了一炷香,给他点上,他向前走了两小步,深深地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香炉里,在导游的指引下,来到一个较为隐秘的小屋里。只有陈江和吴半仙进了这个小屋,高明河和其他人留在了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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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凝翠派来的白手套,那位司马文先生,最近日子过得很舒心,很滋润。
乌紫市最高档次的酒店住着,市政府接待办的豪华奔驰一天二十四小时待命,他自己招聘来的女秘书整日里陪着,司马文享受着上等人的奢华生活。
吃了一粒女秘书喂过来的葡萄,司马文忽起淫心,正欲搂着美人儿成其好事。
门铃极不恰当地响了起来,司马文悻悻地暗骂道,该死的,也不找个好时候?
当然了,司马文先生是清楚的,在这种时候上门的人物,不是陈江本人,就是副市长洪建设。
果然,女秘书开了门后,副市长洪建设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拱着手说:“司马先生,休息得好么?”
司马文心想,老子正要休息,却被你给搅了。不过,看在洪建设平时对他十分客气的份上,司马文干笑着说:“吃得好,睡得香,身心俱佳!”
洪建设瞥了眼身段妖娆的女秘书,笑着开玩笑说:“有佳人相伴,司马先生恐怕要乐不思蜀了!”
女秘书上了茶后,很知趣地带上房门,去了大厅。
洪建设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房门,刻意压低声音说:“司马先生,咱们的汽车城项目还有些手续没有办好,过几天咱们就得上京去跑一跑
司马文心里暗暗冷笑。所谓地跑手续,其实就是拿钱铺路。近几个月以来,从他手里流出去的公关费没有八百万,也至少有五百万了。
好在幕后老板冷凝翠相当地通情达理。只要是他申请地费用。二话不说。就批了下来。
司马文心里很清楚。陈江和洪建设说是陪着他上京跑批文。骨子里却是利用着他提供地资源。为他们自己将来地升官发财架桥铺路。
不过。司马文也自有算盘。女老板这么大地一笔投资进来。他在中间总得分几杯羹吧?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千里经商只为财。和做官地性质不同。道理却是相同地。
借着名目繁多地开办费地名义。司马文也趁机大捞了一票。多地不说。一、二百万还是有地。
再加上丰厚地年薪。司马文估计。只要他在乌紫待上三五年。成个千万富翁。是绝对不成问题地。
洪建设这次前来,其实是领了陈江的旨意。最近,这位陈市长。因为接待钟海副省长的事情,和死对头张晓文因为拨款的问题。差点发生了当面的冲突。
张晓文死死地盯住了市财政局长高庄,从财政局拨出去的每一笔款项,都要到张晓文那里去备案。
这么一来,高庄偷梁换柱地想法,就彻底地落了空,只得苦丧着脸去找陈江。
据洪建设所知,陈江一听这事,顿时火冒三丈,当场冲着高庄拍了桌子。
张晓文毕竟是分管财政金融的常务副市长,陈江心里也很清楚,高庄那里要想背着张晓文划大笔的款子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办法,陈江就把主意打到了司马文地头上,京城那边,确实还有几处关节没有打通,尤其是机械工业局的汽车司。另外,还有国家计委地产业政策司。
汽车城的项目,属于典型地先开工建设,后补办手续的违规工程。
部委那边地人,其实最喜欢这种违规在先的工程,正好可以上下其手,损公肥私,大捞油水。
下面跑部钱进的部门,因为有把柄让人家给捏着,只要不是要价太黑,也会心甘情愿地满足部委的这些人的愿望。
对于洪建设的提议,司马文深表赞同,又一次可以损公肥私捞好处的大好时机,自然不容错过。
“嗯,批文不能再拖了,我那位老板花钱很大方,可是,对于工程的施工进度,却是一直抓得很紧,最近新派了个财务总监过来,也打过几次交道,确实很难缠!”司马文故意在话里留了些余地。
“司马先生,明人不说暗话,陈市长的意思是,能不能先从贵公司的帐户上借出两百万来,这个,这个,钟省长马上就要下来视察了,姓张的很不是个东西,始终找机会卡钱。”洪建设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司马文捞钱,但有些事情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洪建设心里有数,司马文又不是汽车公司的老板,可是花钱却象是流水一般,连眼皮都不带眨的。
如果不是从公司的帐上搞了鬼,哪个老板可以容忍这样的员工?
“司马先生,你就放心好了,咱们市财政虽然不算宽裕,你这两百万还是还得起的。喏,这是借款协议书,陈市长已经签了字,只等你司马先生签字盖章,就行了!”洪建设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协议书,递到了司马文的手上。
司马文也没怎么细看,大致翻阅了一下相应的条款,就故作为难地说:“洪市长,不瞒你说,如果是从前,这么点钱,还真没放在眼里。可是如今,财务上面新增加了一个总监,拨款就有些麻烦了
洪建设一听就明白了司马文的想法,当即笑眯眯地说:“司马先生,我这里还有一份协议,请你过过目。”
司马文眼珠子一转,故意没接协议,诧异地问道:“洪市长,你们市政府的合同还是鸳鸯的品种?”
洪建设不慌不忙地说:“都是自家人嘛,陈市长早就考虑到了司马先生你的利益,只是不知道司马先生究竟有多大的实权,所以我也就没有马上拿出来!”
司马文也算是闯荡多年的老油条了,明知道洪建设使的是激将法,还是主动往里面钻,二郎腿翘起老高,傲气地说:“别的不敢说,这里,我说了算!”
洪建设见司马文入了瓮,赶紧趁热打铁:“那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按照后一份协议来执行,市财政还过来的时候……”说到这里,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刚派来乌紫市的时候,司马文也分别给陈江和洪建设及他们的家人,送上了几份大礼。
现在,情况却恰好相反,陈江主动给他送了一份不大不小的礼物,没什么好说的,司马文自然是笑纳了。
“呵呵,洪市长太客气了,借钱的事情好说嘛,三天之内,就有回音!”司马文还是不敢把话给说满了,虽然女老板为人慷慨,但大额资金的收支,还是管得挺严的。
类似这种借款几百万的协议,司马文必须向海外总部申请,当然了,之前类似的申请,也一直是在走过场。
洪建设走到酒柜旁边,倒了两杯鲜红的洋酒,递了一杯到司马文的手上,碰了个杯,笑道:“司马先生就是爽快,预祝咱们合作成功!”
司马文晃动了一下杯中的洋酒,脸上挂着浅笑,说:“合作愉快!”又一笔小财即将落袋。
当天下午,司马文就把协议传真回了海外的总部,然后就带着美妙的女秘书,享受起了快乐的自驾游。
半天后,司马文带着美人儿,刚刚驾车到达美丽的雾云山,却接到了财务总监打来的电话,总部招他回去述职!
司马文听了这个消息,心头顿时一沉,这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事情。
“总裁说了是什么事没有?”司马文有些不放心地追问财务总监。
财务总监十分平静地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好象是为了工程的进度问题,可能是总部那边要召开股东大会了
司马文没听出什么异常的情况,总部派的这个财务总监,到任之后,虽然一直强调照章办事,却从未和他本人发生过正面冲突。
在司马文看来,这小子还是比较懂事的,虽然关系一直不冷不热,也还算是过得去。
老板相招,也就是衣食父母召唤,司马文只得收拾起游玩的闲心,风尘仆仆地赶了回去,同时订好了机票。
洪建设把司马文答应借钱的消息告诉了陈江,陈江微微地一笑:“老洪啊,你儿子马上就要出国上大学了吧?”
洪建设也没料到陈江忽然提起这个话题,点着头说:“是啊,正在愁钱呢!”按照市政府的重新分工,老洪分管着工业口。
老洪原本是市政府政策研究室的主任,也许是憨厚老实的缘故吧,竟然让陈江给看上了眼,先是调任市经委主任,紧接着在换届的时候,顺利坐上了副市长的宝座。有了这层关系,洪建设自然对陈江是言听计从。
乌紫市的工业企业大部分都破产或是倒闭了,洪建设在这个节骨眼上接了这个烂摊子,确实也捞不到多少油水。
听明白了陈江话里的意思,洪建设心里却打起了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道理,老洪还是懂得的。
陈江见洪建设没有做声,心知他胆子小,不敢胡乱伸手,就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这个做叔叔也没什么礼物送给小志,这么着吧,出国读书的学费,我都包了,怎么样?”
上级居然给下级行贿,在洪建设的官场生涯之中,这还是头一遭!
马撞死四个人的案子终于宣判了,只以交通肇事罪判了三年,还弄了个缓期二年执行,一时间,乌紫市的舆论一片大哗!
城区法院起初不敢乱判,先向区政汇报,区委书记不敢做主,于是,请示报告就一层一层地汇报到了张晓文的桌
张晓文望着一排排的小字,冷冷地一笑,当即做了批示,请有关部门依法判决!
这个批示,只是原则性的一种批示,城区法院没有看清楚张晓文的真实意图,就真的“依法判决”了!
无照驾驶,醉酒开车,撞死四人,小马却只被判了三年,更可气的是,居然还要缓刑二年,天理何在?国法何在?
连续抽了四支烟后,张晓文的情绪平和了下来,望了眼一直站在身侧的秘书—盛中天,问道:“市委政法委的联席会议有结论了么?”
今天召开的市政法委的联席会议,张晓文故意选择了缺席,他就是要看看,政法系统究竟有多少人收了马宏远的钱,都是哪些人敢徇私枉法。
引蛇出洞,这才是张晓文的主要目的,早在李照杰翻身落马之前,张晓文就已经有意全面整顿一下,全市的政法机关的风气。
马宏远很幸运,李照杰临死前都没有说出他的劣迹,从而使他逃过了一劫。
当然了。张晓文相信,马宏远一定给负责办案地钟中成塞了不少东西。不然的话,马宏远绝对不可能逃得过去。
罗虎已经掌握了马宏远地一些间接证据,但还缺少最直接的证据,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张晓文有意识地指示罗虎。只派人暗中监视,不可轻举妄动。
没料到地是。马宏远这家伙竟然十分狡猾。罗虎派去地人。连续跟踪了一个多月。除了发现马宏远有不下十个情妇之外。竟然一无所获。
夜路走多了。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地。张晓文就不信马洪远毫无破绽。张晓文坚信。只要让市局经侦支队去把马宏远地帐本都抱了回来。肯定会有惊人地发现。
不过。张晓文还有更深层次地目地罢了!
现在。时机已经接近成熟了。收网地火候。即将来临。
“老板。大家议论纷纷。说什么地都有。但都是些个擦边球。暂时没人说到了点子上。”盛中天了解张晓文地心意。知道他想听地是什么。
“嗯。上次打黑。虽然有些成果。但收获还是不大。只打掉了十几个副局级地保护伞。这次。我们一定要捞几条大鱼!”经过时间地检验。张晓文对盛中天已经十分信任。有些话也就没必要瞒着他了。
“呵呵,城区法院的判决,正好做为咱们的突破口,一路查下去,我相信肯定能够挖到根源!”盛中天说得很含糊,张晓文却明白他所说的根源,指地是谁。
“呵呵,老话说得好,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张晓文抱以鼓励的笑容。
盛中天的胆气一壮,就继续分析了下去:“老板,这种见不得光的判决,能够堂而皇之地出炉,不正应了您当时的判断么?法律不过是某些人屁股下地那块遮羞布而已!”
话糙理不糙,张晓文素知盛中天的为人,他这个秘书今天史无前例地说了粗话,可想而知,盛中天也很愤怒。
“中天,你继续代表我去听会,看看大家地态度!”有些话也只能是点到为止,盛中天听懂了张晓文的暗示,轻声道:“老板,那我先过去听,只记录,不表态!”张晓文把手重重地往下一压。
盛中天重新回到了会议室,发现整个会场象开了锅似地,大家七嘴八舌地,各唱各的调。
张晓文没来,罗虎又暂时没在市政法委里面兼职,几个副书记很难震得住场子,局面就有些混乱了。
群龙无首的局面形成之后,罗虎只是一个劲地埋头抽烟,不时地端起茶杯喝茶,偶尔若无其事地扫视四周一遍。
罗虎是个明白人,他来乌紫的时间不长,资历又浅,目前的职务也只是市局的一把手,还不是市委政法委的书记。
这次,借着李焕文和田正落马的机会,罗虎大刀阔斧地展开了整顿市交警支队干部队伍的行动,换下了一大批不称职,不合格,违法乱纪的干部。
就在这种情况下,城区法院依然做出了枉法的判决,可想而知,其中的水有多深?
罗虎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市长陈江打了招呼,就是杨正洪受不住有关方面的压力,做出了妥协。
张晓文对此事的态度是明确的,罗虎是再清楚不过,要一查到底,借着机会,揭开官商勾结的那层保护盖。
罗虎明白自己责任的重大,张晓文费尽了心思,把他推上了市局局长的宝座,目的就是要把这个最大,也是最重要的暴力机关,牢牢地掌握在手中。
民警作风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了治安状况的优劣。带黑社会性质的不法组织,能够横行不法,最重要的根源,就在于红道有人撑腰。
盛中天注意到,即使是几个政法委副书记的意见也不统一,法院院长认为区法院没有判错,毕竟,小马在出事后,掏了一百多万作为赔偿金。
按照常理来说,作为审查起诉机关,检察院的意见至关重要,而检察长蓝仁却始终一言不发。
司法局的几个局长副局长,可能是事不关己的原因,倒是很能坚持原则,一再强调要依法办案,办成铁案,给老百姓一个满意的交代。
盛中天暗暗佩服张晓文的先见之明。公检法看起来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分工合作,但因为上头还有个专门负责协调办案的市委政法委,所以,三家都无法正常的依法开展工作。
的领导在司法战线的具体体现,在基层已经完全变了味道,普遍的情况下,政法委闭门开会,在宣判前就得出了结论。
于是,很多因为受到了不公对待的老百姓,就开始层层上访。他们是没明白,有政法委定了调子,在本地无论怎么告,除非运气特别好,基本上来讲,是告不动滴。
可是,又有个问题了,京城对于上访省份,有着严厉的惩罚措施,导致各地不得不抽调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上京截访,这就形成了恶性循环的怪圈。
就在纷纷扰扰之际,张晓文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走了进来。
会场上立时安静了下来,张晓文扬起脸,走到了长条桌的最顶端,神色自若地坐了下来。
“今天,把大家着急到这里来,主要是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不过,既然争议这么大,那先散会吧,过几天等意见统一了,再开会协调!”张晓文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说完话,就站起身子,离开了会场。
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搞不清楚张晓文的葫芦里头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罗虎心里暗暗好笑,他知道,张晓文这是故布疑阵,既不留下后患把柄,又可以迷惑住那些吃人嘴短的家伙。
张晓文前脚回到了办公室,后脚就接到了冷凝翠的电话:“老公,司马文搞了不少钱了,是不是要收网了?”
没有回答冷凝翠的问题,张晓文先就问起了女儿的情况:“翠,咱闺女睡着了?”
“嗯,小东西吃饱了就睡,睡得还很香,小脸圆嘟嘟的,大眼睛和你像极了……”冷凝翠说个没完,张晓文睁大了眼睛,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间,张晓文发觉冷凝翠那头忽然没了声音,放下手机一看,敢情是电池没电
好在张晓文早有准备,仅仅是备用电池,就事先预备了三块,足够长时间通话之用。
再次接通了电话,张晓文收拾起爱女心切,嘱咐道:“陈江借钱是为了拍钟海的马屁,司马文那家伙,咱们暂时先不动他,也别放他回国内,先把陈江晾一晾,给他们之间制造一些不信任的因素,这么一来,将来才好办事!”
冷凝翠有些奇怪地问:“老公,陈江这么大一个市长,哪里弄不来钱?怎么却要找司马文借钱呢?”
张晓文轻声笑道:“市财政局的帐户,让我给盯死了。市属企业的帐户,他虽然可以挪动,但后遗症很大,所以司马文那里就成了他最佳的选择了。只是,这位陈大市长,做梦也没想到,汽车公司居然是俺们家的,呵呵,将来有他好看的!”
顾及冷凝翠刚刚产子不久,张晓文担心累着她了,赶紧就说:“翠,你先休息吧,我还有点事要做!”
收了线后,张晓文坐在皮转椅上,心想,司马文突然滞留在了国外,我看你拿什么向钟海交待?
钟海这家伙,还真是个典型的二世祖,自从主管了省能源公司之后,交给省里的石油款,一天比一天少。
理由虽然是光明正大的,但是耽误的却是严白的大工程计划。
葛雄也已经递过话来了,老严对钟海贪图小利的做法十分不满,现在已经后悔把钟海放进了青江省了!
虽然葛雄没有多说什么,但张晓文还是品味出了其中的玄机,内幕性的交易,肯定是存在的。
江从楼上往下走,他的目光四下寻找市政府接待办的t
刚才一看见人们在院里乱走动,他就突地有了不好的预感,这阵不见曾主任,这感觉就更为强烈。可千万别在这节骨眼儿上出什么岔子啊!
正乱想着,就见政府这边的秘书长慌慌张张走来,见面就说:“不好了,市长,黄紫县那边出事了,杨书记暂时回不来了。”
“什么?!”陈江心里一惊,差点叫出声来。
事情是上午十点多钟发生的,当时陈江正在省城的机场接待重要的外宾,不知道这边出了事。
当时,正在黄.紫县考察的杨正洪也许是怕陈江担心,也许是出于别的考虑,总之,没跟他说实话,而且通知接待办和秘书处:这边的情况暂时不要告诉陈市长,让他按计划去机场接人。
杨正洪想得太简单了,.原想只要自己到了现场,围攻省地质勘探设计院院长张华山的村民就会散开,风波就会平息。
没想.,他不来还好,他一出现,矛盾立刻被激化了,村民们非但不放张华山走,还里三层外三层,将他也给围住了。
后来不知.是谁出了馊主意,黄紫县方面又派来一干子警察,结果一下子将局面弄得更僵。带头闹事的八毛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架势,豁出命般扑到杨正洪跟前,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你抓啊,有本事你把我们全抓走,我还不信天下没我们的活路了!”
杨正洪正要耐上心跟.八毛做工作,一直拄着拐杖沉默不语的彪爷忽然开了口:“八毛,甭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心里哪有道理?让女人娃娃把车围住,有本事他今天给咱野驴屯碾出一条血路!”彪爷一发话,村民们立时胆子壮了,就有地瓜媳妇和秧秧子他们合上劲儿,“哗”地涌到杨正洪的车前,将车轱辘给抱住了。
刚刚开来的警车这.边,情况更糟,几个警察一开始还吆五喝六,想动警棍,没想,让两个壮汉拦腰一抱,吃得腰肥体圆的警察便一点儿都动弹不得了。
就有不安分者.快步跑到警车前。几下就将尖叫着地报警器还有警灯给撤了。这阵儿。汉子们一边跟警察斗劲儿。故意拿脏话粗话辱骂他们。想激怒他们;一边又示意几个半大孩子拿石头砸警车。瞬间工夫。那辆用了不到半年地警车便被孩子们砸得开了天窗。不忍目睹了。
杨正洪强忍着心头地怒气。耐心说:“大家听我说。今天张院长有重要外事活动。大家先放他走。有什么解决不掉地问题。找我杨正洪。”
“找你顶个屁用!”彪爷硬梗梗骂过来一句。拐杖一捣又说:“你除了贪。还有啥本事?找你。找你我们野驴屯几千口子人就得喝西北风了。”杨正洪知道今天不能跟彪爷过招。这老汉比沙漠里地骆驼还犟。他要是一根筋跟你干到底。今儿这张院长。说啥也带不走了。
既然你不让我活。我也就不活了。拿出个劲儿。跟你闹。闹不过县上市上。还闹不过一个张院长?“我们把张院长扣下。看他上头急不急!”彪爷一个馊主意。八毛这愣头青。就真地带人来劫持张华山了。
杨正洪跟八毛几个讲道理地空儿。张华山默默地坐在一棵沙枣树下抽烟。他地脸色阴沉、抑郁。甚至还带了一层少有地愤怒。他身边围坐着地。是一堆花花绿绿地小媳妇儿。他们像一堵花墙。严严实实将张华山给包裹了起来。也不骂。也不埋汰。反倒是很热情地问这问那。这个问秦老你热不。那个问秦老你渴不。有两个还特意从家里提了暖水瓶。拿了新水杯。要给张华山泡茶。
张华山一句话不讲。从被“劫持”地那一刻。他就选择了沉默。黄紫县县委书记和县长带着一大堆人来时。他没理。扮着一张冷脸。弄得两位极没面子。
直到杨正洪出现,张华山的脸上才有了笑容,不过,还没等他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场面已乱得一塌糊涂,不可收拾。这么一弄,张华山对杨正洪,可就更有看法了。
早让你解决问题,你偏不解决,非要等老百姓闹起来,你才低三下四地做工作。这个时候做工作,顶什么用?还有,他对杨正洪说的那些话,也是一肚子意见。现在你面对的不是部下,不是县乡的头头脑脑,是愤怒中的村民,是发誓要跟政府讨公道的老百姓。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市委书记,有问题找你,这不成心把老百姓心中的火往天上挑么?
既然你
书记,能解决问题,那你早干什么去了?难道这一大tt7t你都不知道?
关井压田的确是张华山提出来的。去年一年,他就做了一件事:受省人大委托,带队深入沙漠腹地,调查了解地下水开采情况。结果发现,黄紫县地下水开采量已远远超过省上专业部门的预估,年开采量已占到全流域的二分之一以上。
张华山这才向省人大提交了专项报告,建议对黄紫县采取关井压田措施,一方面减缓流域地下水的开采,一方面均衡全流域的用水量。建议是顺利通过了,省人大、省政府也形成了相关文件。
但在执行当中,却遇到很大阻力。村民的抵触自不消说,市县两级在推行关井压田这一举措时,也是各自为政,打了不少埋伏。
特别是在对村民的补偿中,市县两级的做法更是让人恼火。
张华山这次下来,还是受省人大之命,专门调查补偿问题,谁知省人大和省政府红头文件中写得清清楚楚的补偿,在这儿竟成了一句空话!加上以前在移民时拖欠的安置款和补偿金,市县两级开给农民的空头支票,终于让沙乡农民忍无可忍。
矛盾因此而激.发。还没等张华山将详细情况掌握到手,野驴屯村的村民便采取了这样的过激行动。
中央三令五申,省上一.再强调,可是在杨正洪这里,他们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农民打白条!
张华.山想着,恨着,突然愤愤地冲专程来接他的小司机说:“拿包烟,我要抽烟!”张华山原本不抽烟,也不饮酒,大多数人有的嗜好,他没有。今天他是真想抽,狠狠地抽它一支!小司机应声跑了过来。他的车已被村民们抬到了一个沙坑里,边上有三个老太太看着。
张华山一.边抽烟,一边发急,谁知刚抽了没几口,就猛地咳嗽起来。几个小媳妇慌了,跑过来想给他捶背。
张华山伸手摆了摆,.自己费了半天劲,终于接上那口气。
杨正洪还在不停地.跟村民们解释着。张华山心里,却在想着该怎样向省人大建言,怎样对黄紫县还有乌紫存在的拖欠农民补偿款一事作进一步的调查……
如今做市长,.什么工作最难抓?经济!什么工作才算是政府的中心工作?还是经济!放眼全省全国,哪儿不是把招商引资当成重头戏来唱?能让华夏汽车公司这样的跨国企业落户乌紫,单就政治意义来说,就已非同寻常,加上那诱人的投资,国际领先的尖端技术,全新的经营理念,还有超一流的管理等等,对乌紫这样传统的农业大市来说,无疑是一次划时代的挑战,它将给乌紫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和福音。想着想着,陈江就陶醉了,仿佛,他脑中勾画的那张蓝图,已经实现……
可气的是,如此紧要关头,野驴屯村的村民竟将张华山跟杨正洪堵在了村子里!
两个关键人物不能到场,最要命的是,外宾正是张华山的女儿和女婿,陈江不得不取消原定的欢迎外宾大会,将等了半天的委局头脑们打发回去,让他们回单位听命,自己亲自张罗着让外宾住好,并特意叮嘱让他们先洗个澡,休息休息,其他议程都被推到了后边。
然后,他溜进宾馆小二楼自己占用的那套客房,全神贯注地为将要开始的谈判作准备。
直到晚上九点,杨正洪才将村民们的工作做通,等赶回乌紫,晚宴已经结束。张华山急着要见女儿,可杨正洪不由分说,硬是拉他吃了点东西,然后陪同他去贵宾楼。
临进门的时候,市委秘书长宫胜悄声提醒:“杨书记,你要不要换套衣服啊?”
杨正洪摆了摆手说:“现在哪有这个心情?还是先去看看外宾吧!”
刚出门.就遇见了张晓文从外面回来.杨正洪强作笑脸地问道:‘>.同志.政法委的会议爱得怎么样
张晓文笑着说:“大家还没达成一致意见,还需要继续商量一下!”
杨正洪也没心思和张晓文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宫胜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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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文心里很有数,他虽然是市委分管政法的副书记,]t没掌握到相应的副处以上干部的任免权。
免掉一两个的职务,倒也罢了,数量一多,杨正洪也不太可能支持他的大整顿行动。
张晓文这次是卯足了精神,要在司法系统内部展开一次大扫除行动,小虾米要打,更要打大老虎。
马无照、醉酒驾驶豪华车,连续撞死四个人的惨案,正好成了张晓文扫清障碍的突破口。
在张晓文看来,没必要在事前打什么招呼,让该表演的人都跳出来表演完毕,这才好有的放矢,对症下药。
目前,张晓文.故意没让政法委的联席会议起作用,将来总是要算总帐的,意见一旦统一了,板子岂不是要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没这个道理嘛! . 这时.,高明河推门进来,走到了张晓文的身边,小声说:“老板,陈江已经预订了后天的机票,去向是京城,而且,市政府的大礼堂的装修工程,即将动工。”
张晓文的.眼神一闪,马上笑了起来:“他终究还是挪用了某个企业的款项了!”
钟海不比旁人,吃住.自然需要高档,这些也都是接待工作的应有之义,不足为奇。
陈江这段日子,除.了想重新装修市政府礼堂的事情,就是汽车城的项目了。
在张晓文看来.,如果没有解决掉工程款的问题,陈江是没有心思上京城跑项目的。
“明河。你多多注意一下政府礼堂地工程情况。市里边能够一口气拿出两百万地企业。也就那么几家而已。”张晓文淡淡地嘱咐道。
高明河微微一笑:“老板。我这个市政府办公室主任。不可能是吃干饭地。”他从随身地公文包里头。拿出了一份复印出来地工程合同。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张晓文地面前。
张晓文翻开合同一看。抬头望了眼高明河。笑问道:“你是怎搞到这种东西地?”
高明河眨了眨眼睛。说:“山人自有妙计!我早就盯上了礼堂地工程。提前也安排了保卫科地人。随时注意那边地一举一动。这不。还真就找到了这么重要地好东西。”
“嗯。这上面虽然定了工程量。但一无公章。二无相关人员地签名。还不能算做是证据!”张晓文知道高明河还有下文。
“老板。这接下来地事情。就该罗大局长去解决了吧?我们政府办毕竟没有侦察权啊!”高明河很自然地就想到了罗虎身上。
曹操,曹操到,罗虎正好从外面进来,大嗓门震得顶灯嗡嗡直响,“老高啊,你又背着我,说什么坏话呢?”
高明河故作无辜的模样,摊开双手说:“老罗,我正向大老板夸奖你的能力呢,都是好话,哪来的坏话?”罗虎顺手拖过一把椅子,坐到了张晓文办公桌的侧面。
“老罗,你来得正好,让经侦支队的人查一下这家公司的底细!”张晓文将那份合同推到了罗虎的面前。
罗虎仔细地看了遍合同,笑着说:“鸿鑫房地产公司,没什么名气嘛?我还真没听说过。”
张晓文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放到了鼻尖,嗅了嗅,说:“没名气,才不会引起人家的注意嘛,老陈又不是傻子,这里头肯定还有猫腻!”
高明河忽然叹了口气,说:“你说这老陈吧,已经捞了这么多了,小小的两百万的装修工程,他也要捞,这人呐,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呢!”
罗虎撇了撇嘴,说:“李照杰贪了那么多钱,家财亿万,几千的小钱,还不是照样伸手?”
“人的**是永无止境的。哦,对了,明河,你留心下市红十字会那边的情况,按照道理来说,凝翠那边汇来的款子,也该到帐了,怎么还没见一点动静?”张晓文心里很奇怪,这次市里的农村大面积受灾,他让冷凝翠一共汇了三次款过来,总金额超过了两千万。
可是,至今没见红十字会的责任人过来向他汇报。
根据市委的安排,张晓文是市灾后重建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主持日常工作,大大小小的捐款帐目,他是有权过问的。
而且,张晓文本人就是分管财政金融的常务副市长,对于全市事业单位的资金使用情况,具有监督审核的权力。
高明河也觉得很奇怪,张晓文划款子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可是,市红十字会至今还没有向他这个市灾后重建领导小组的办公室主任打报告,这事就透着了一些邪性。
罗虎摇了摇头说:“首先申明,我不是职业病。只是,这里边也太过蹊跷了,一个不知名的公司,凭什
够接手政府礼堂的装修工程?”
凡有工程必有**,在国内几乎已经成了颠扑不破的“真理”,即使手头没有任何证据,张晓文也敢断言,鸿鑫房产公司一定与陈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老罗,这事就交给你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查清楚再说,张晓文也很清楚,全乌紫市的人都知道,陈江有着“陈半城”的坏名声,可是,谁也无法拿出确实可信的证据。
陈江是很狡猾的,罗虎自从来了乌紫后,一直在收集陈江的相关证据,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现象,凡是陈江插过手的工程,在整个工期之内,财务人员基本都要换上三四拨人。
这就对暗中的侦察活动,添加了不小的难度,罗虎站在张晓文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也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有常务副省长.丛山撑腰,张晓文很清楚,仅凭传言,其实并不可能让陈江下台。
官官相护是必然的,一.些事情,在老百姓看来可能算是天大的事情,在官场上其实已经司空见惯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对陈江的威胁其实并不大。
既然.决定了要办陈江,就得办成铁案,让他永世无法翻身。
就着张晓.文身旁的传真机,罗虎把装修协议复印了一遍,塞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
张晓文叫住了正欲出.门的罗虎:“老罗,我还是那一条,宁可暂时放过线索,也不要打草惊蛇。”
罗虎点着头说:“.这是大原则,我明白的,保证不会误事!”
调查一名市长.,并不是市局的权限,即使杨正洪也无权做出这种决定。
干部的管辖权,神圣不可侵犯,要查处类似陈江这样的地级市的市长,必须要省委主要领导做出指示。
虽然从没有见诸于任何法律和规章制度,但上上下下的干部们,一直很有默契地遵守着这个潜规则。
在官场,这个潜规则比宪法还要令人畏惧,至今无人敢于违反,即使是胆子一向很大的张晓文,也不敢越此雷池半步。
一旦逾越,那就意味着是想挑战省委常委会手上掌握着的人事大权,和决策大权,其后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张晓文之所以要掌握住市局,主要目的并不是想暗中调查陈江,那不过是附带的一件小事罢了。
他真正关心的是,好好地整顿一下政法系统的害群之马,彻底扭转歪风邪气,树立清正廉洁的新风。
当然了,这不是一夜之间就可以办成的事情,需要耐心和智慧。
野驴屯的人把市委书记都给包围了,民间的小道消息越传越邪乎,有人说,杨正洪当天被打得鼻情脸肿,差点丢了老命。
又有人说,张华山已经被村民活埋了一半,如果不是杨正洪亲自出马,只不定就冤枉死在了野驴屯。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不大的工夫,就传遍了整个乌紫市,杨正洪的秘书,自然是知道的,不过,他却不敢把这种消息传到自家老板的耳朵里去。
干这种事情的人,不是缺心眼,就是脑子被门给夹了。
秘书不敢传话,可总有这么一类人,他们以搜集小道消息为乐,很快的,消息就传到了杨正洪的耳朵里了。
杨正洪表面上象是没事人一样,可是还是被秘书给看出了端倪,因为日常的工作习惯,今天被整个地打乱了。
桌子上早就应该批示完毕的文件,堆积如山,杨正洪手里把玩着签字笔,冷不丁地问自己的秘书:“最近外面有什么议论!”
秘书丁大河马上就听了出来,一定是有人在杨正洪的耳旁嚼了舌根,他就很为难了,照实说吧,担心杨正洪受不了。
不照实说吧,有人已经把话递了上去,事情确实很棘手。好在丁大河比较了解杨正洪的脾气,就笑着说:“书记,这好人堆里,总有几个坏蛋。坏蛋里头呢,也总有几个是被冤枉的,您是乌紫的掌舵人,为市里的老百姓干了这么多大好事,大实事,得罪一些人,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杨正洪听出了丁大河的弦外之音,不禁笑了起来:“小丁啊,我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有些事,只要不刻意地理会它,很快就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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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驴屯的事态那晚虽然得以平息,但根本问题仍没解决,弄不好,彪爷他们还要闹。
一想这事,杨正洪的心情就不能不沉重,随着整个流域的缺水,农民的生存状况,越来越让人揪心。这些年市里和县里,虽是联合想了不少办法,也出台了一些补救措施,但都是治病不治根,有点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味儿,而且往往政策缺乏连贯性,加上执行当中县乡村三级都要打折扣,就把隐患给留下了,地雷也给埋下了,等矛盾激化,问题变得尖锐时,再想彻底解决,就真是太难了。
野驴屯就是一个典型例子。该村位于黄紫河流域的最下游,算是流域的收尾处,以前这儿基本算是荒地,只住着几户人家,后来别处的荒开完了,沙乡人便将目光瞄上了大冲冈,陆陆续续,就搬来上千口人。
黄紫县这样的情况很多,村民自动搬迁属于常事。这主要是由历史原因造成的:黄紫县自古以来就干旱缺水,风沙大得能吞没人,加上又不停地闹灾荒,更是让这儿的人无法安生。
远的不说,单是民国年间,这儿就发生过不下三场大的灾荒,沙乡人背井离乡,四处逃难。等灾荒过去,又终因舍不下这片土地,陆陆续续回来了。此时家园已不在,法辨认,只能随便找个人少地广的地儿重新安家。
另外,沙漠辽阔,土地丰富,这也给农民们提供了迁居的可能。小农经济作业模式下,村民们往往是看上哪儿往哪儿搬。先搬来几户人,凑些钱,打一眼井,尝试着种庄稼,一看庄稼能种活。能养住人,兴头就来了,还呼亲唤友的,慢慢往这里引人,人一多,村子自然就形成了。
杨正洪刚到乌紫的时候,野驴屯还不足二百人,也就三五十户人家,算是在风沙线上给风沙放哨的。这才几年工夫,人口猛增到两千多。户数也翻了几番。为啥?
大冲冈的土地肥,地下水位又相对高,打井容易,三五户人家就能打一眼井,土地也可以由着性子开垦,开到哪儿算哪儿。对农民来说,这就是天堂,就是乐园。虽说开荒打井是苦里面最重的苦,可不苦能有甜吗?不苦。不苦你当农民做什么?
沙漠真是个驴脾气,也是个狼性子。前些年水还旺旺的,只要把钻头钻下去,就能找见水,只要把井柱下进去,就能打成一眼井。这两年,不一样了。先是水深了,打井成本越来越高,接着,出现干井、死井。熬工熬力,费半天劲。井柱下进去,竟是干地,没水,顶多挖出几车湿一丝安慰。一没了水。这沙窝窝里活人就难了。
年初,县乡打算将沙窝窝里这两千多口人搬走。搬回原来的村子去,加上省上提出让黄紫县关井压田。减少对地下水的开采,这项工作不好在老乡老村开展。只能在大冲冈这样的新移民村先搞试点,看看能否行得通。谁知强行关了十一眼井后,就惹下一大堆麻烦。
杨正洪先是听取了黄紫县县委、县政府的汇报,县上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不想搬,也搬不动。搬迁不是个小事,一根藤扯起来,枝枝叶叶全就动了,特别是涉及到补偿安置等后续问题,县上就头痛。
再说。对关井压田。县上有本能地抵触。关什么?压什么?黄紫县本来就是靠井吃饭地。没有了井。农民怎么活?县上怎么发展?移民是个方向。可想把三十万人全移走。容易吗?再者。为打这些井。为开这些荒。县上付出了多少努力!
杨正洪没时间听这些。他今天来地目地。就是要彻底解决野驴屯地问题。再也不能让村民们为补偿金喊冤叫屈、四处告状了。
那天地教训告诉他。问题一旦出现。就必须解决。你不解决。村民们就会采取过激措施。如今地村民。已没了“怕”这个字。他们手里握三农”问题地一号文件。有了这个文件。他们敢走遍天下。
“其他村地情况先不说。下一步怎么关。也不说。就大冲冈这十一眼井。怎么办?”杨正洪打断黄紫县县长地话。单刀直入地问。
“县上真是拿不出钱。一口井赔偿十万。十一口井就是一百一十万。加上安置费、搬迁费。一个村子县财政就得贴二百多万。开下这个头。往后工作咋做?再说了……”黄紫县县长又要老话重提。杨正洪恼怒地止住他:“你地意思。这问题你解决不了?”
见杨正洪发怒。黄紫县县长不敢再说了。不过他还是不表态。吞吞吐吐地。不往正题上说。杨正洪这才清楚。彪爷那天骂他地话没错:中央地政策再好。等到了下面。被打了折扣。农民身上。一点光辉都照不到。杨正洪地目光扫了一眼会场。在每张脸上都停了那么一会儿。这些脸他真是再熟悉不过了。但这一刻。他感到陌生。感到震惊。那天他在现场已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补偿费必须给。井必须关。多占地田必须收回来。至于有什么困难。县乡解决不了地。市上解决。市上解决不了地。他跑省上。就不相信一个小小地野驴屯。能把政府难住。这话既是说给农民听地。更是说给县乡两级干部听地。没想到。一周时间过去县这边压根儿就没动弹!这是一个态度问题。更是一个思想问题。从思想深处。他们就没想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杨正洪愤然离开了会场。路上他跟市财政局打了个电话,要他们立即给野驴屯拨款一百五十万元,并要负责把钱拨到村上。
财政局长高庄刚要叫难,杨正洪便粗着嗓子吼道:“困难两个字我不想听!请你告诉我,这款到底能不能按时拨到位?”
高庄顿时慌了:“杨书记,我马上安排,钱很快就拨下来。”等到了野驴屯,黄紫县县长带着一干人,也赶了过来。杨正洪没理他们。径直来到彪爷家,说:“钱我两天内给你,只有一百五十万,你看着分给全村吧。但有个条件,多打的那些井,必须在十天内关填掉,一口也不能留。多占地地,今年既然种了,就先把庄稼收回来;明年,你跟土豆他们都得全退出来。至于搬迁的事。你跟村民们拿意见,搬,县上给补贴;不搬,就这些限定地田,限定的几眼井,养活两千口子人,也没啥问题。”
彪爷听完,捋着胡子不做声了。他没想到,杨正洪会再来。他以为那天杨正洪也就是拿话哄哄他们,等把张华山接走,也就溜之大吉了。谁知他真来了,还真的要拿钱,不知说啥才好,胡子捋了半天,道:“杨……杨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很高兴!放心。野驴屯要是再给你添麻烦,我老汉这一把胡子。你拿火燎了!”听他这么说,杨正洪紧皱的眉头才算舒展开了,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等把野驴屯地事情解决掉,杨正洪回到市里。还没顾上跟组织部商量黄紫县县长的事,秘书长宫胜就跑来汇报。说陈江带着副市长和几个局长,进京跑批文去了。
杨正洪愣了一下。没说话,不过脑子里却在迅速想这个问题。陈江到底什么意思?沉吟片刻后。他笑着说:“这是好事儿嘛,眼下旱是要抗,而且必须抗到底。”
宫胜结巴了几下,没敢把听来地小道消息告诉杨正洪,默等半天,不见杨正洪有新的指示,告辞走了。
杨正洪将自己关在办公室,独自呆了一下午。快下班时他打电话给组织部长,说黄紫县县长地事先放放,暂时不要跟别的常委提,啥时候动,等他想好了再说。
吃过晚饭,杨正洪打算安安静静呆一会儿,把眼前地局势好好梳理梳理。
一种不祥的预感告诉他,乌紫可能要出事,而且这一次,定是大事。这种预感虽是毫无来由,却很强烈,真是势。他知道,潜伏在乌紫的种种危机,可能要爆发了,这危机不光是他跟陈江、张晓文三人之间地矛盾,更可怕的,是那些乱七八糟一直被拖着被压着的事儿,只怕这一次,是要全面开锅了。
杨正洪感到怕,感到急,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怕和急,而是作为一个五、六百万人口大市的市委书记,从内心深处生出的那种真怕、那种真急。
兴许,真的是他在乌紫干得太久了,不出事也得出事了。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在两年前那次调整中顺顺当当离开乌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当时,他还硬是咬着牙跟省委说:“既然没有非调整我不可的理由,就让我在乌紫再干一届。我不想让乌紫在我手上变成这样,我要把原来那个乌紫重新打造回来。”在他的坚决要求下,省委最终还是尊重了他地意见,让他继续留任乌紫。
“好,我们期待着你……”
仔细想来,当时的省委书记的语气是含混的,眉宇之间似乎还带有一丝淡淡的忧虑和惋惜。
没想到,这一期待,就把他彻底地困在了乌紫。
杨正洪现在没时间伤神,更没时间后悔,他要抢在矛盾彻底暴发前将最棘手的两件事理出个头绪,至少要有应对的准备。一件事,就是乌化集。乌化集团是乌紫的老国有企业,一度非常辉煌,不只是乌紫的经济支柱,在全省也占据着举足轻重地地位。
可惜他到乌紫后,企业一年比一年不景气,遭遇了空前的市场危机,加上管理滞后,设备陈旧,技术更新赶不上去,企业在市场上屡屡碰壁,到目前为止,已停产两年零七个月了,两万多号工人均已下岗休业。
如果乌化真地破产倒闭,对乌紫来说,真是件不敢想象的事,就是对全省而言,恐怕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
问题在于。仅凭乌紫的力量,仅凭他杨正洪一人,要想救活乌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杨正洪不是没作过这方面的努力,他作出地努力真是太多太多了,可惜到头来都是无济于事。乌化这棵老朽的大树,怕是再也无力回春。
杨正洪不甘心,他真是不愿让这么庞大地一个企业集团,说死就死掉,更不愿看到职工天天排着队。到市政府上访。所以他才冒着巨大地风险,将乌化地起死回生押在了瑞特公司身上……
这可是一步险棋啊,弄不好就会鸡飞蛋打,什么也抓不到,而且还会授人以柄。为下这个注,杨正洪不知折腾了多少个日夜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把这张牌打出去?要打的话,又该怎么打?他还是决定狠狠地赌一把。赌好了。乌化不但能救活,还能重放光彩,那么他对乌紫,就算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大善事。如果赌输了……
杨正洪不敢想下去,也不愿想下去,狠狠地摇了下头,将这个“输”字甩出了脑外。
杨正洪思考地另一件事,就是黄紫河流域的治理。一提这事,杨正洪忍不住要对张华山来气。如果张华山能将关井压田的设想早提出几年。他杨正洪也不会犯那么多错误,更不会豁上命地把山区的农民往下移。搞什么开发
结果,他把农民移了下来,开发区也建成了,井打得到处都是,张华山却忽然上书了。强烈要求省人大形成决议,对沙漠地区采取关井压田措施。保护地下水资源,延缓流域地下水开采速度。给黄紫河流域以喘息的机会。
省人大组织专家和学者进行论证,并在年前召开了听证会。结果,在二次常委会上形成决议,要求乌紫市对流域内的黄紫县等过量开采地下水的地区进行关井压田、退耕保林。
杨正洪不是说反对这个决议,他是担心这样一来,乌紫付出地代价就太大、太沉重了。农民受损失不说,市县财政收入都要受很大的影响,而且农村产业结构调整步伐又甚至得改变方向。这一切,他不能不考虑。还有,当初打井开荒,市县是出台了优惠政策的,是积极鼓励与支持的,这才几年工夫,又要突然关压,让他怎么跟农民说?
关井压田绝不是张华山想象得那么简单,只需形成个决议,下个文件,就能把井关了、把田压了,那得跟农民一户一户地谈、逐个逐个地做工作,此外,还要核对当初打井垦荒的投入,以及未来五年的收入,这些钱都要补偿,可补偿金从哪儿来?
张华山啊张华山,你这个提案提的,真不知道会给乌紫带来多大损失呢!难道黄紫河流域出现危机,整个流域面临枯竭的危险,是乌紫一个地方造成的?如果说下游开采量过大,那么上游呢,上游为什么不治理?
杨正洪想不通,真地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当初搞开发区,讨论方案时,张华山作为专家是举过拳头的,在最后形成的方案上,也是代表专家组签过字的。现在他又站出来,摇身一变,俨然成了一位环境保护主义者!
这个老学究,可把人害苦法,开始专心看资料。资料是政研室半月前就为他准备好的,重点是这些年黄紫垦荒打井的情况,还有流域治沙种树的情况。这些资料他以前掌关井压田,他得认真算一笔账,看财政到底有没有力量确保此项大工程,如果财政上无力担负,那他就要考虑,到底要不要将关井压田进行下去。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急着将野驴屯的遗留问题解决掉地真实原由。他不想让野驴屯的矛盾扩大化、激烈化,进而影响到全局。而且,他知道张华山目前又在调查,看市县两级到底对关井压田抱着什么样地态度。
杨正洪不想让张华山了解到他的真实意图,也不想让张华山在这事上再抓到什么把柄——把柄只要抓到他手里,准给你捅上去。
杨正洪正看着,门敲响了。他犹豫了一番,还是过去把门打开了。进来的是市人大副主任胡天华。
胡天华上门,绝没啥好事,杨正洪对这个人,从来都没啥好感。果然,两人客套了几句,胡天华便压低声音,诡谲地说道:“杨书记,有件事儿我想来想去,还是想跟你当面汇报一下,你也好及早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事?”杨正洪抬起头,不紧不慢地问。
“是……吴主任,这两天我发现他老往下面跑,老是跟……代表们在一起。”胡天华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更隐秘的东西藏在话后头。
“这很正常啊,人大主任还当什么主任?”杨正洪不以为然。
“杨书记,你怕是太相信人了,吴主任找的代表,都是那些……怎么说呢,我觉得吴主任这样做,有点不光明……”
杨正洪听出了胡天华地意思,但他故意装糊涂:“老胡,不说这个,我不能干涉你们人大的工作。老吴喜欢找谁,那是他地事,他可能也是想吃透民情吧。”
“杨书记,你不能这么想。老吴最近跟那个叫老九的来往密切,这里面,一定有文章。”
“老九?”杨正洪突然噎住不说话了。老九这个名字真是太敏感了,杨正洪最近太忙,都快把他忘掉了,经胡天华这么一提,一下子又给记了起来。
胡天华一看杨正洪脸色变了,知道自己地话起了作用,于是添油加醋,又说了不少。他甚至说出,张华山跟老九关系也很可疑。
直到杨正洪摆手制止,他才不甘心地将话题收住,不过,他的目地已经达到了。他今天来,就是想给杨正洪一个信息:吴国栋这阵子,又不安分了。
胡天华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察颜观色方面,比别人更多了几分精明,见杨正洪有所触动,便起身告辞。杨正洪也没留他,只是叮嘱了一句:“老胡啊,最近乌紫事儿多,胡天华赶忙应声:“杨书记,你放心,我会替你操好心的。太晚了,你也休息吧,别太劳累,你要注意身体
送走胡天华,杨正洪的心情就复杂起来,再也没兴趣看那些资料了。他怔怔地坐在沙发上,发着一种很孤独很苍凉的呆。陈江,吴国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这种时候,他们忽然活跃起来,在各自的舞台上表演,这不是什么好兆头啊……陈江倒也罢了,乔国栋要是跳将出来,给他来个连踢带摔,乌紫这局势,可真就不好控制了。
良久,他摸摸手边的电话,想打给那个人,想跟她说一阵话。这种感觉很强烈,抵挡不住。每每陷入困境的时候,他总会不知不觉地想起那个人,想起那张脸,尽管那人也实质性地帮不了他什么,但他就是想听她的声音,她的声音里似乎有股力量,有种帮他恢复信心的东西。
号码拨了一半,一看时间过了十一点,杨正洪又犹豫了。她会不会已经睡下?这么晚打过去,会不会让她多想?他的手停顿下来,脑子里忽然间全空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拿起电话。
他实在不甘心这漫漫长夜就这么孤独地熬过去。人有时候是需要宽慰的,是需要多一份力量的。而身处市委书上,你可以呼风唤雨,可以让别人俯首帖耳,甚至无条件地服从,但这些都不是他指的那种力量,不是,杨正洪需要的,是一种心灵的救援,一种精神上的侠义。或者,什么也不是,就是想跟她说说话。
一个土地几乎被无偿占有的老农,叫梁祝方,屡屡告状无门,藏了把杀猪刀,混进了城区法院,一路砍伤了数名法官后,他自杀了。
这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一时间,乌紫市再次在省里,乃至全国范围内,出了大名。
伤害案发生的第二天,杨正洪主持召开了一次市委常委会。这次会议主题很明确:一、尽快平息伤害案风波,将事态控制在应该控制的范围内,避免恶性传播和扩散,以确保乌紫的稳定与团结;二、查清那名老农的真实动因,特别是幕后有没有指使者,如果有,指使者是谁?动机何在?
一接到电话,陈江的心里很明白,这次会议很可能是冲他来的。
难道杨正洪真要冲他下手,真要给他定一个幕后指使者的罪名?
幕后指使者?陈江困惑了。昨天到现在,关于这两年征地的事情,反复地在他眼前闪现,搅得他坐卧不宁。
他仔细地咂摸跟杨正洪说过的每一句话,包括递过的每个眼神,越想,这心就越不安,也越后怕。
杨正洪敢把那么强硬的话讲在面前,对他,只怕会更不客气了。
梁祝方啊梁祝方,你这一胡来,事情反倒闹大了!
“糊涂啊!他咋就走了这一步?”陈江心里直叹。叹自己的处境担忧起来。
对重点上访对象,省里早就明确规定,不但要耐心细致做好他们的工作,更重要的,就是不能出问题。这些年,乌紫的上访专业户一年比一年多,出的事也一年比一年多。有些事,一出了,便没法再挽回。只能一级一级追查。他还因为这事,查过不少人呢。这一次,杨正洪能放过他?
陈江想不下去了。也不能再想了。梁祝方这一个火药桶。虽是没酿成惨祸。对他。却是致命地。
世事复杂啊!陈江叹口气。带上材料。匆匆向乌紫宾馆走去。
宾馆会议厅内。气氛庄严而凝重。空气紧得有点逼人。会议厅门口。七八个保安很威武地站着。站出一种气势。进门时陈江忽然想。难道还有一个梁祝方要摸到这儿来?不过这想法也只是那么一闪。很快就让会议室里地沉重和肃穆赶走了。
坐下地一瞬。陈江发现。杨正洪地目光冷冷地射在他身
杨正洪今天是憋足了劲儿。从那张暴怒地脸上便能看出。昨天夜里。他连夜将城区法院地院长郝全有叫去。训了大半个晚上。训得郝全有差点哭出声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倒好。让人揣着杀猪刀闯法水平了。能上《焦点访谈》么。杨正洪骂道:“你少给我解释!我早跟你讲过。梁祝方地事不是小事。要认真对待。你怎么对待地?又是怎么解决地?惹出这么大地乱子。我看你这次咋收拾!”
郝全有红肿着双眼离开后,杨正洪又将电话打到省里。这个电话他一开始本不想打。可思来想去,这个时候要是不打。将来一旦有啥变故,怕更不好收拾。于是,他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情,万般无奈地拨通了那个手机。
电话里,他先是跟省委党群副书记葛雄作了一番检讨。然后嗓子一哑,很沉痛地说:“这次我把祸闯大了。你不知道。我这心里有多难过。一个梁祝方,把一座市给炸翻了。还不知冲击波要冲到哪儿。我的仕途算是走到头了。我不是贪恋这个位子,可是以这种方式宣告结束。我不甘心哪!”电话那头的葛雄听了半天,一字儿未吐,最后,无言地将电话压了。
这一压,杨正洪便清楚:省委那边已有了反应。
他一夜没合眼。
杨正洪知道,考验自己地时候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拿不出特别手段,不来点奇招狠招,这辈子,只怕再也没机会这件事上栽跟斗,这事上要是栽了,他杨正洪这些年等于是白在官场里打拼了。况且,他也不应该栽跟斗!
梁祝方的案子,真是另有隐情!
这两年,只要他一提这案子,立马就有电话打过来,方方面面的压力还有阻力岂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的??他杨正洪难道不想给梁祝方一个说法?他杨正洪难道就忍心让梁祝方一趟趟地奔走喊冤?
况且冤不冤,也不能由他梁祝方说了算,得有事实,得有证据!为这证据,他杨正洪动的脑子还少?
他扫了一眼会场,除了张晓文之外,所有人的脸色,都那么苍白,那么灰暗,包括陈江,脸色也比他难看,比他更撑不住。撑不住好,撑不住就证明:你陈江心里有鬼!
一提“有鬼”两个字,杨正洪的恨就来了。表面看,乌紫似乎风平浪静,四大班子紧密地团结着,都是为了一个中心目标,那就是建立。可暗中,却不知有多少人在较劲儿,尤其陈江,简直就是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眼里。
今儿个,杨正洪就要大着胆子,拔刺了。
杨正洪清了下嗓子,郑重地宣布:现在开会!
对第一个议题,杨正洪几乎没容别的常委插言,顺着昨晚想好的思路,一气儿就将话讲到了头。杨正洪地大致意这样的事,我很悲痛,也很震惊!在全市人民集中精力搞建设谋发展的时候,城区法院突然发生这样一起触目惊心的事件,令人沉痛!事情既然出了,我们也用不着怕,更用不着沮丧,应该就这一事件,展开深思,认真反省我们自己,检讨我们自己。看我们的工作中,到底还存在什么问题。有哪些地方,还跟老百姓的要求有距离。梁祝方的事情拖了两年,至今未得到合理解决,为什么会拖,是谁拖的?早在去年三月,我就在梁祝方的上访信上批示过,要求政法系统开展自查,认真检点自己,查找执法中的不足,给梁祝方一个交代。为什么到今天。还讨不到一个说法?涉案地当事人,为什么至今还没得到处理?是真地没问题,还是有问题我们掩着藏着,不敢揭出来?
讲到这儿,一直在揣摩杨正洪心思地陈江顿时明白:杨正洪要发狠了!他今天的讲话是一个信号,或许他也意识到,再不狠,自己就没机会了!果然,杨正洪顿了一下说:“这事一定要一查到底。牵扯到谁,都不能放过。下去之后,由市纪委牵头,成立专项工作组,对梁祝方一案,从头查起。我就不信,一个人莫名其妙死了,会查不到原因!”杨正洪说到这儿,目光朝陈江脸上扫了扫。这一扫的力量,感觉到自己的不自在。奇怪。他怎么会不自在呢?
杨正洪接着又说:“不管如何,这件事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目前首要地任务。是善后!第一,要严格控制事件外传,未经允许,各级新闻媒体不得报道,宣传部要把好这个关。我们不是怕监督。不是怕曝光,但这件事。要站在讲政治的高度来对待;第等于将第一个议题定了调子。估计讲得差不多了。他才转向身边地宣传部长:“还有要补充的吗?”宣传部长赶忙摇头:“没,没了。你讲得很全面。”
“接下来讨论第二个议题。”说完这句,杨正洪端起杯子,开始喝水。讲了这么多,口真是有点干,不过还好,一番话讲地,他心里的火不是那么大了,心态也慢慢平和下来。他想,他要表达地意思,已经完全表达给了各位常委,接下来,就要看他们如何响应了。
杨正洪将目光依次扫过各位常委的脸,目光所到之处,除了张晓文保持常态之外,其余的常委们一一垂下头去。
看得出,今天的常委们,谁都怕说话,谁也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今天这话不好讲啊。
场面令他感到些许的沮,也让他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自信。有人怕就意味着他杨正洪的权威还在,怕就意味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敢公开站出来,跟他杨正洪唱对台戏。这很好,他要地就是这效果。
政治说穿了就不是一个活跃的东西,政治的精髓其实就在服从两个字。不过在不同时期,服从两个字有不同的表现方式。所谓的民主,在他杨正洪看来,就是一把手公开把态度亮出去,其余的人能同步跟进,能顺着一把手给出的方向,在铺开的蓝图上,绘上自己的一笔。
当然,这一笔必须绘得恰到好处,绘得不显山不露水,让人瞅不出破绽。这样,一张大家绘出的蓝图,粗看起来,就像出自一个人之手。
这不是说他杨正洪有多专断,问题是你如果不专断,这盘棋你就掌控不了,乌紫这驾马车,你也驾驭不了。古往今来,大凡能干出点事儿地,哪个不专,哪个不断?杨正洪也讲过民主,特别是刚来乌紫的那两年,他几乎民主得过了头,可结果呢,越民主越出事,越民主步调就越难统一。如果不是他醒悟得早,在乌紫,怕是早就没他说话地份儿
就说你手里有一张蓝图,想让大家齐心协力把它绘好,如果有人偏偏故意给你绘出不协调的一笔,那么这张图,还蓝图?
这样的事不是没有发生过,想想这几年,明里暗里,他让别人算计了多少?大好的机会,又让别人“民主”掉了多少?如果真能一条心,他杨正洪能这么被动?乌紫能到如此困境?
不过今天,杨正洪还是想铺开一张图,他倒要看看,在座的常委们,会怎样绘上自己地一笔!
会场的气氛依然是沉闷、压抑,谁也不想第一个说话,甚至,就没想着要说话。只要杨正洪地目光一碰过来,便马上垂下头,装出一副受苦受难相。生怕杨正洪点上自己的名。
杨正洪有点恼怒:轮到你们说话地时候,一个个哑巴似的,到了下面,说得一个比一个多,一个比一个难听。不说是不?不说我就点名,一个个轮着讲!
杨正洪再次扫了一眼会场,这一次他扫得更为尖锐,仿佛那目光,带了刃一样,要划开这一张张沉默地脸。看看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
杨正洪都差点要开口点郑大虎地名了,分管工业的副书记郑大虎突然开口说话了。
郑大虎原本是不打算说话的,他的神志似乎还没有完全从昨天的惊险中恢复过来。
昨天,他去区法院办事,梁祝方挥舞着杀猪刀的那一幕真是太可怕了,到现在,脑子里都昏昏沉沉,清醒不过来。,出了这么大的事。还能说什么?
昨晚他就想,自己在这件事上到底该持什么态度,是保持冷静,任其发展?还是站出来,尽一个市委副书记该尽的职责?这选择的确很难,保持冷静,他做不到,他怎么能冷静得了?!
要尽职责,怎么尽?尽到啥程度才算合适?这是个难题啊。合适这个词,很关键。也很难掌握。深了,会让杨正洪不高兴。会让很多人不舒服,更会破坏现有的这种微妙关系;浅了,那不又成了应付?应付对他来说,更难!后来索性想,先不主动。静观其变,看杨正洪还有郑大虎。会采取什么措施。
然而,杨正洪刚才那番话。一下就把他地想法推翻了。到了这时候,杨正洪还在搞一锤定音。还在拿着铁榔头砸别人。这种做法,他受不了,真是受不了!
“我讲几点。”他拿过话筒,略略平定了一下情绪,尽量用温和的声音道:“我们今天开这个会,目的是为了什么?善后我不反对,出了任何事,都得善后,不能无限制地把影响扩大下去。可这后怎么善?单纯地讲平息,讲制止,合适不?梁祝方的案子是拖了好几年,谁拖的,大家都说自己没责任,那么责任到底在谁?为什么一个简单的案不实,我想有必要把负责案件的同志请来,当面给大家作个汇报,让大家会会诊。此外,这么快就认定,梁祝方伤害案有幕后指使者,是不是太草率了点?会不会有转移方向的嫌疑?”说到这儿,他突然打住了,推开话筒,坦然又略带难过地,将目光投向杨正洪。
杨正洪并没有回避,他知道郑大虎一定会讲。对梁祝方地事,郑大虎一直有意见,现在该轮到他反驳了。但没想到反驳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有针对性。“还有吗?”他迎着郑大虎的目光,问道。
郑大虎本来还想说下去,杨正洪这么一问,他倒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了。吭了一会儿,道:“没了!”
这一声回答令他失望。他这才发现:自己对杨正洪,有一种冲不破的怕,或者叫习惯性的屈从。怎么会这样
杨正洪笑笑,他居然笑了!他从郑大虎身上收回目光,重新面对大家:“好,总算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了。大家踊跃点,有不同意见,尽管提出来。”
会场的气氛再次变紧张了,甚至比刚开始时还多了那么一层意味儿。郑大虎短短的一番话,眼看要把会议引向另一个方向了,杨正洪这么一问,掀起的那道微澜“刷”地又平静下来。么戏?
常委们的目光仍然聚在郑大虎脸上,此时的郑大虎已没有刚才那么镇定,那么理直气壮了。他的脸上出现了一层少有地虚红,那是因内心的剧烈挣扎而引起地面部反应。难道他后悔了?
杨正洪仍然在等。他想,会有人接着郑大虎的话讲下去的。
可惜,大家都沉默着。杨正洪并不希望今天的会议沉闷,他希望热闹点,激烈点,有时候太沉闷并不是件好事。矛盾这东西,与其让它藏在暗处,还不如让它彻底爆发出来。只有爆发出来,你才能找到解决的方法;它要是永远潜伏在水下,你连它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到,更别说要制服它、消灭它了!
“老陈,你谈谈。”杨正洪终于将话头递给了陈江嘴边。
陈江缓缓抬起低沉地头。刚才郑大虎意外地向杨正洪发难的时候,他迅速调整了一番自己地思维,并对会场形势作了个判断。他坚信,杨正洪今天是不会放过他的,单凭他在征地上面玩地猫腻,杨正洪就能把他彻底树到对立面上,况且从杨正洪的态度看,他依据地怕还不只是这一点。说不定昨晚,他又搜罗到了什么。
他本来还心虚,郑大虎这一开头,他立刻就不虚了,不怕了,今天这出戏,他决心豁虎的话音,来它个颠覆!或者说,他今天要变被动为主动。
主动总比被动好!
人不能一辈子都被动,关键时刻,还是得主动一点。这是陈江最近才悟到的官场哲学。我就不相信,我陈江连一次都主动不了!
“我的心情跟杨书记一样,也很沉重,相信在座各位,都有同样的感受。杨书记说得没错,我们是要深查,是要借此事件清理和整顿我们的队伍。但对关起门来说话,我有点不大赞同。我们既然要查,就应该光明正大地查,就应该在群众的监督下去查。为什么要怕报道?为什么不让媒体介入?我想我们应该召开新闻发布会,将这一事件公之于众,凡事只有放在老百姓的眼皮底下,置于广大群众的监督之下,才能不搞过场,不走样子,才能实事求是把问题查清楚。这是其一;其二,我们今天这个会,能不能变个调子,不要就事论事,不要仅仅局限于梁祝方的身上——乌紫这些年,出了多少事,有几桩查到水落石出了?单是一个梁祝方,好办,派一个工作组下去,几天就能把梁祝方的问题解决掉。问题在于,乌紫有太多的梁祝方,这些年经济发展的同时,对百姓利益这一块,我们保证了多少?远的不说,单是黄紫县开发区这一块,遗留的问题就不少,如果解决不好,我想我们还会……”他吭了吭,没把“遭到报复”四个字说出来。
这番话一出,会场气氛就变了。两个市委副书记同时向一把手发难,这样的场面常委们还没遇到过。况且,陈江一提开发区,常委们便明他在揭杨正洪的伤疤了。
好啊,今儿这场戏,有看头了。常委们本来还担心,会议会再次出现一边倒,那样的话,梁祝方的问题非但解决不了,乌紫往后的政治生活,又会走到一言堂上去。这是谁也不想要的结局,却也是最无奈最现实的结局。
其实。在座的常委,哪个愿意老是由别人说了算啊?谁的心里,都在渴望着有一天自己的声音能成为最响最亮地声音,也是别人必须服从的声音!
陈江的一席话,立马让常委们来了精神,他们倒要看看,今儿个,杨正洪该怎么收场?
“陈江同志!”杨正洪下意识地就叫了一声。
陈江止住话,转过目光,正视着杨正洪。
他真的是在正视杨正洪
两个人的目光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杨正洪这才说道:“接着说,陈江同志你接着说。”
杨正洪这一次,差点就乱了方寸。事后他也承认,他是让陈江提到的开发区给搞懵的。开发区是他的软肋,碰不得。他怕陈江讲个没完,那样一来,会议可真就不好收场了。幸亏中间省上来了电话,要他立即赶往省城,向葛副书记汇报伤害案。会议才顺势停了下来。要不然,他可能当场就栽到陈江手里。陈江不简单啊!相比郑一虎,他才知道最该打哪张牌。
一连数日,乌紫市都处在震荡中。先是城区法院领导班子被集体撤职,相关责任问题由区委负责查处。郝全有哭哭啼啼找了杨正洪多次,说自己真是冤枉,梁祝方的问题不是他不想查,而是……
“而是什么?”一直瞅着窗外地杨正洪骤然收回目光。严厉地质问了一声。郝全有一惊。心里一急。差点就说漏嘴。多亏他见多识广。见杨正洪怒瞪着他。顺着话音就改口道:“是有些人借题发挥。想破坏东城区地安定团结。”
“行了行了。你就少来那一套!为什么不立案。不用你跟我交代。会有专案组去查。你现在要做地是。好好待在家里。给我写检查。”
“检查我写。一定写。我从思想深处检查。保证写得深刻。可杨书记。这撤职。是不是太重了些?”
“你地意思是我不该撤你地职?”杨正洪刚刚变暖地脸色重又阴沉下来。从内心里讲。他恨这个郝全有。也恨这一类人。
他们霸在官位上。却不干官地事。从早到晚都是动脑子搞钻营。或者利用手中权力。到处捞好处。老百姓地怨气。一大半就是这类人招来地。然而。你要把这类人从撵走。却没那么容易。
杨正洪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下。笑自己地荒唐。竟然也会白日做梦。
“不是,杨书记,我地意思是,能不能先给个处分,让我立功赎罪……”郝全有的脸皮真是厚啊,亏他能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杨正洪简直就要被他气炸了,若不是念在他过世的父亲是老同学的份上,真想一脚踹走他。这种厚颜无耻的家伙,留他何用?脸一黑道:“那你就先给我立个功看!”
郝全有这才知道,杨正洪这边是没戏了。他哭丧着脸,灰溜溜出来了。
骂走了郝全有,杨正洪抓起电话,就打给城区的区委书记:“怎么搞的?我让你们严肃查处,怎么把人都打发到我这儿来了?”
区委书记一听杨正洪发了火,忙说:“我们正在研究方案,方案一出来,马上向你汇报。”
汇报个头!杨正洪心里骂着,嘴上却“嗯”了一声。眼下对下面还不能逼得太紧,逼得紧了,他们给你乱处理,留下的后遗症,将来还得他本人去消除。难啊,既要铁腕治吏,又要顾及左右。谁说如今的官好当,让他来当当试试!
“记住,既要坚持原则,又要掌握好尺度,不能因为一个梁祝方,就把所有人地工作把话讲到这份上了。
“是,是!杨书记,我知道怎么做,请你放心!”电话那边传来区委书记唯唯诺诺的声音。
刚拿城区法院开过刀,杨正洪又对市委两个要害部门动了刀子,原因很简单:这两个部门地一把手在他被省委葛副书记紧急召去的那天,竟然煽风点火,在办公室里大讲乌紫下一步的变局。
晚上却又悄悄溜到陈江那里,向陈江献殷勤,听说还硬拉陈江洗了一回桑拿。
眼下是特殊时期,绝不能容许人心分散,特别不能容忍的,就是陈江跟郑一虎趁势起哄,在干部中间搞小动作。现在,哪怕拿绳子捆,也要把力量捆在一起。
杨正洪没撤他们的职,而是通知组织部,安排他们去学习。正好省委党校有一期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县处级干部学习班,就让他们先去待上两个月,回来再说。
干完这两件事,杨正洪将市纪委书记成明叫来,问他征地地事儿查得怎么样了?成明红着脸道:“专案组刚刚成立,具体工作还没开展。”
“怎么搞的?这都多少天了,工作还没开展,你们还有没有紧迫感?怪不得老百姓要骂娘,我看这样干下去,老百姓翻天都是应该地!”教训了成明一通,杨正洪心里舒服些,“当然啦,把前期工作做细点,是有好处。征地这事,要说复杂,真是复杂,可要说简单,它也简单。不管怎样,都要实事求是地去查,要充分尊重证据,切不可犯了先入为主地错误。”
“是的,是地,专案组基本调子就是这样定的。”
“那就好。”
这三件事,杨正洪干得真是漂亮,也很痛快。干完,他跟办公室打了声招呼,带着秘书,去自己的包点单位蹲点
杨正洪这一招,对陈江跟郑一虎来说,颇有点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味道,一下就让他俩懵了。
陈江没想到,一趟省城,短短两天,杨正洪的“棋艺”竟然猛增不少,下出的每一步,都令他无法还手。而且这三步棋一下,等于是给他陈江挖了一个坑,他想不跳都由不得自己了。
如果说第一次常委会,他突然发力,给杨正洪打了个措手不及,然后又借群众监督这张牌,逼杨正洪缴械,还多少有点效果的话,那么一趟省城之后,这效果就全让风吹了。
二次常委会,杨正洪借力打力,出其不意地将梁祝方的案子一并甩给他,让他全面负责,这一招,就打得他有苦说不出来了。
连续几天,陈江都让梁祝方的案子弄得坐立不安,身为,乌紫市的二号人物,陈江在这件事上并不糊涂,也绝不能犯原则性错误。他必须在常委会限定的时间内,将梁祝方的事儿弄出个所以然。
陈江急,可别人不急。陈江接连催了公安局几天,要他们尽快上报专案组名单,公安局那边嘴上应着,行动上却一点不配合。无奈之下,他将电话直接打给公安局长罗虎。
罗虎嘴上倒是很和气,连着说了一堆“对不起”,然后道:“陈市长,实在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外面,省厅有重要会议,点名让我参加,我不能不来。这样吧,我给家里说一声,让他们马上跟你汇报。”陈江嘴上“嗯”着,心里却气得骂娘。什么重要会议?分明是耍滑头,溜差!骂归骂,他还得耐着性子等。又是半天过去了,罗虎说的“马上”并没落实。
陈江按捺不住,又将电话打给公安局政委,政委倒是没出差,但他病了,正在里输液,说这事儿他们议过,一时半会儿的,还真是没个合适人选,要不陈市长你亲自点将,点上谁我放谁。
这话说得多慷慨啊!让陈江自己点,还点上谁放谁。“我点他娘个头!”陈江忍不住就骂了出来。到这时他才明白,公安局这边在跟他玩游戏,一场耗子戏猫的游戏。规范,玩得很危险,玩得没有道理,但它确实玩得起来。
又过了三天,公安局这边终于有所行动,将名单报了过来。一看名单,陈江差点背过气去,他们居然将梁祝方的案子交给了刑侦队队长叶大个人物,一个不敢轻视的人物。
叶大强的父亲正是原乌紫地委书记叶老爷子!乌紫撤地设市后,他从市委挪过来,到了人大。在市委那边,他是杨正洪的前任,政府这边,他又是陈江的前任。老爷子在乌紫根深蒂固,培养了不少干部。
如今虽说老爷子退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但影响仍是大得很。按民间的话说,如今的乌紫,老爷子的分量不轻。加上他大儿子研究生毕业后,直接进了中组部,老坟头上这把高香烧的,立刻又让老爷子扬眉吐气,腰挺得比当地委书记那阵儿还直。
杨正洪初到乌紫,一开始也想来点狠的,来点新的,想把老爷子的影响在短期内彻底消除掉,进而让乌紫真正开创新的局面。努力了两年,结果发现,这样做等于是自掘坟墓——你不论砍掉哪条枝儿,长出来的新芽,还是姓宋。哪怕从省上弄个空降干部,到乌紫没几天,也都乖乖地给收进到那张网里了。
到第三年,杨正洪聪明了,不作这种无谓的挣扎了。花吃奶的力气搬一座压根儿就搬不掉的山,不如让那山安安稳稳放着,自己改变一下策略,做山上的一棵新树,让这山肥沃的土壤还有丰厚的养料把自己尽快养大。
杨正洪这一变很成功,立马就化解了他作为新生力量所潜在的危机,忽而一下就成了老河里的一条鱼,很快便游得自如了。
被孤立起来的,倒变成了市长陈江。
而且。因为陈江取代了老爷子,让老爷子闲在了幕后,老爷子便将仇记在了他头
政治就是这样,不讲情面。讲什么呢?陈江说不清。有时候他觉得,政治就像孩子们玩的那种跳跳床,说它没规则吧,有;说它有吧,又看不见摸不着。在跳跳床上,孩子们不是比谁来得早,也不是谁来得早谁就说了算。而是比力气,比谁能跳倒谁!
在乌紫,因为有张晓文地帮助,陈江整不倒杨正洪,更跳不过叶老爷子,然而,他不想认输!
也就是在这个晚上,陈江听到消息:省人大将要组织“构建改善执法环境调研工作小组”,该小组将于一周后到达乌紫。这个消息大大地鼓舞了他。好啊。杨正洪,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你作何表演!
可是等他第二天醒来。再次面对梁祝方地案子时。那种不剩了
仅仅跑了两趟省城。杨正洪就变了。变得不再那么惊慌。不再那么胸无成竹。他有了底气。而且足得很。这从脸面上一眼就可以看出。
陈江还在办公室里焦急地等候时。杨正洪已在市委大院发号施令。开始作他地部署了。半小时后。常委们接到电话。要再次召开市委常委会。
等赶到会议室。就发现。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林雪红也坐在那里。
她怎么会来?
陈江心里猛然闪过一丝不祥。
林雪红冷着一张脸,表情如铁。这是一个不苟言笑的女人,凡是跟他有过接触的人。无不为他那张冷脸而心生敬畏。这个时候,林雪红突然出现在乌紫。不能不令人深思。
会议开得很简短,杨正洪并没向与会者介绍林雪红;林雪红也没像惯常那样。先跟常委们打个招呼,自始至终。他就像不存在一样,那张脸从会议开始一直冷到了结束,目光始终固定在一个方向。更令人惊讶的是,林雪红一句话没讲,他用沉默回答了常委们的疑问。
杨正洪先是简短地传达了一下省委的指示,接着道:“省委要求我们,立即对梁祝方一案展开详查,彻底打破这起案件的坚冰,将真相还原出方一个说法。梁祝方一案的侦查,由市公安局牵头,具体工作嘛,由陈江同志负责。”说到这儿,杨正洪特意停顿了片刻,目光缓缓扫在了陈江脸上。
这个决定真是意外,所有地常委都吃了一惊,就连陈江本人,也是那么的意外,那么的震惊。
杨正洪接着说:“这也是省委主要负责同志的意见。我们办案,不是办给政府,也不是办给党委,是办给广大的老百姓,要让老百姓看到,我们的党,我们的政府,是充分尊重民意的,是切切实实为老百姓的安居乐业着想地。只有坚持这个原则,我们党的威信才能树起来,我们的目标才能实现。”
杨正洪一气将工作安排完,然后问:“有不同意见了杨正洪的强硬,也真正感受到了他的与众不同。听完他的分工,谁也没发表不同意见——这个时候,你还敢有什么意见?况且,杨正洪这一次的讲话还有工作安排,真是让人挑不出刺来。
陈江第一个表态:“没意见,我服从。”杨正洪适时地插话道:“老陈,不是服从,这不正跟大家商量吗?有不同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们再议。”他的脸色有点儿好转,甚至透出一股和善。没往他脸上去,从进门到现在,陈江一直在盯着林雪红看,他在研究,林雪红为什么会来?但显然,他解不了这个谜。
见陈江表了态,其余的常委也跟着表态,会议很快形成决议。杨正洪换了一种略为轻松地语气道:“既然大家没有意见,就按会议定的办。下去之后,既要分工协作,又要密切配合,互相之间,多通气。另外,这次省委还给了我们一项新任务:今年全国文明城市地评比。省委建议我们乌紫参加。这是一个新课题,也是一项新挑战,我们乌紫是一座传统的农业城市,方方面面的条件不是太好,但既然省委提出了,我们就要以新的姿态迎接挑战。大家先在思想上有个准备,具体怎么搞,政府这边先拿个意见,改天再议。”说完,宣布散会。
从会议开始到结束。陈江都没回过神儿来。杨正洪讲了些啥,安排了哪些工作,他一概没听清。这是以前少有的,但却实实在在发生了。事后他才明白:这天搞乱自己地,不是杨正洪,而是林雪红!
陈江跟林雪红,算来只见过两次面,可怜得很,但就这两次。“林雪红”这三个字,就深深扎在了他脑子里,而且扎得那样痛,那样不舒服。
第一次见面,是他当了处有次省委秘书长丛山到自己的“娘家”建设厅视察工作,厅里正好就安排了他地汇报。
等汇报完,丛山笑着说:“进步不小嘛。好,进步好,人总是要进步的。年轻人嘛。就该这样,要有闯劲。要有干大事地决心。”一席话讲的,陈江心里真是高兴。
丛山也很高兴,让陈江上了他地车,路上还问了他许多事,包括他对将来有何打算。
兴许是太过激动。也许是心里早有那种打算,那天的陈江。居然就大着胆子对丛山讲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他想到基层去,想接受锻炼。考验一下自己的意志还有工作能力。丛山听完,微笑着说:“有这个想法很好嘛。老是蹲在机关,有什么出息?应该去下面锻炼锻炼。”
那天真是一个好日子,它对陈江地一生,都有深刻影响。车子开进饭店后,丛山仍然谈兴很高,有点舍不得他似的,笑着说:“我看今天大家也别太见外,就都凑一起吃吧。想想也真是快啊,当年小陈结婚,我还喝过他的喜酒呢,转眼间,这都十年过去了,时间这玩意儿,真是了不得!”
大家当然领会他的意思,哪敢不从?笑谈中就将陈江安排在了主宾席上,跟丛山面对面坐着。丛山那时已在省城成了他的风格,就是不拘言笑,平易近人,始终都能跟下属拉近距离,而且跟女同志接触,从来不避不讳,落落大方。
正是这一点,反倒让人觉得他真实可亲,值得信赖。如果那天不是林雪红的突然出现,那顿晚餐应该是很美的,特别值得人回味。可惜,中间出现了林雪红。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丛山突然接到了电话。那时手机还不是太普及,还算是,一桌的人,也只有丛山有。电话一响,桌子上的热闹便戛然而止,所有地人都将目光投向丛山,一脸的好奇。
打电话的正是林雪红,像是有什么急事,在跟丛山汇报。事情可能非常棘手,丛山听到一半,感觉在电话里交流比较费事,干脆说:“你过来吧,我正在跟过去的老同事一块吃饭,见面再说。”
省人大二楼会议厅,庄严肃穆。
郑一虎到了会场才知道,此次会议,是在陈江等几位省大人代表的联名提议下召开的。会议的议题,就是针对梁祝方案,讨论如何加强人大的执法监督权,确保一些大案要案能及时查处,削除不安定因素,为构建和谐社会营造良好的法制环境。
会议由省人大第一副主任宁满广亲自主持,参加会议的,除了人**治委几位主有省城司法界地代表,政法大学两位教授,《法治晚报》社副总编辑等。
这些人跟郑一虎都很熟,每年开两会,大家都要坐在一起,就一年来的工作互相作个交流。特别是政法大学地薛南教授,更是郑一虎的老朋友,这些年他在法律方面对郑一虎的指导和帮助,让郑一虎受益匪浅。
郑一虎走进会议厅时,薛南教授正在跟陈江激烈地探讨着什么,看得出,陈江今天很兴奋,他还别有意味地穿了一身深灰色西服,那衣服的颜色让人怎么看也觉得沉重。
郑一虎从他身上挪开了目光。
坐在前排的陈江一眼就望见了他,远远冲他摆手。郑一虎礼貌性地回应了一下,然后就在自己地座位上坐下了。
宁满广开门见山。讲明了召开这次会议的目地。他说,乌紫发生的这起案子,影响极大,在社会各界引起地反响也很大,它对当前我们的执法环境还有执法水准提出了叩问,也给我们每一位代表提出了新地课题:在构建的今天,如何更好地发挥代表作用,把监督权与建议权有效地结合在一起,积极地为法制建设献策献力。同时他还强调,今天召集大家来。不是就事论事,我们不谈案子本身,而是透过这一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一步工作的方向,就法律赋予人大的职能,如何在立法和执法监督上加强自身建设,拓宽工作面,变消极的工作方法为积极主动的工作方法,从而有效地帮政府和两院把一些矛盾化解在萌芽中。他讲完。环视了一圈儿与会代表,然后道:“今天的会议是开放式的,事先没有拟什么议程,也没对各位代表限制什么框框,大家畅所欲言,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就算是一次座谈会
陈江第一个发言,兴许,他是带了某种情绪来的,所以一开始就讲得很冲:“各位代表。乌紫发生地这起伤害案,在社会上造成了十分恶劣的影响。作为一市之长,我本人很沉痛,也是带着接受批评的态度来参加会议的。但是今天我要向大家说的是,发生这样的恶**件,不是偶然的。它充分暴露了我们在执法环节上的种种不足,比如营私舞弊。比如有案不立,立案不查。查而不究,究而不责等。这起案子的起因是……”陈江正要展开细说。宁满广提醒道:“陈江代表,别太激动,我们还是站在代表地角度谈吧。”
陈江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把身份搞清楚,今天他不该以市长的身份说话。他顿了一下,稍稍缓和了语气,将梁祝方一案的大致经过作了介绍,子久拖不决,是造成连锁反应的关键因素,而在这起案件的背后,到底隐没隐藏更深的内幕,也是个谜。我希望省人大能够通过有效的方式,对梁祝方一案进行干预,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派员监督此案的办理,以确保法律的公正与执法地透明。”
听到这儿,宁满广微微皱了皱眉,但碍于陈江是第一个发言,又是此次会议的提议人,没好再阻止,而是耐着心听他把言发完。
陈江地话音刚落,乌紫市人大副主任江畅便接着道:“陈江代表反映的情况,我认为是属实的,在此,本人愿意拿党性来作保证。不过,陈江代表还是太婉转了点,人大开会嘛,就应该畅所欲言,不能说一半留一半,更不能含含糊糊,把问题藏在嘴底下不说。发生在乌紫的这起爆炸案,我个人认为,主要是因办案不力、有案不查引起的。可怕地是,我们乌紫市的个别领导,在此事上麻木不仁,甚至一手遮天。既不追究执法部门地责任,也不向受害者家属做耐心细致的工作,从而引发了这场震惊全省地伤害爆炸事件。作为一名人大代表,我强烈要求省人大采取果断措施,对这起事件一查到底,挖出那些幕后者,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郑一虎听了,就觉得这两不只是跑了题,关键在于,他们是在朝杨正洪开炮。特别是陈江,就差没点出杨正洪地名了。他心里嘀咕:老乔怎么能这样啊?老乔不是这样的人啊?但他没急着站出来制止,他想听听别的代表怎么说。
薛南说话了,说话前他望了一眼郑一虎,又把目光转到陈江脸上,停了那么一会儿,才道:“我想请刚才发言的两位代表注意,今天这个会,宁副主任讲得很清楚,我们不能就案论案,这是司法部门要做的事。我们需要探讨的,是如何借这个案子来改进我们的工作,包括今后对一府两院如何加强监督。”
“既然是借这个案子讨论,就得把这个案子的根源找出来。”陈江插话。
“找根源没错,但我们要找的,不是某个具体案子的根源,而是影响当下执法环境的大根源,久拖不决也好,冤案错案也好,我想都跟这个大根源有关,这个大根源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才会有。”
“这还用找?权力**不铲除,执法环境就不会变好。”陈江的语气已接近发牢骚了。
“权力**的问题我们已探讨过多次,中央对此已下了足够的决心,相信随着反**斗争的不断深入,权力**会得到有效遏制。我要说的是,除了权力**这个因素,它因素?如果有,这些因素对执法环境的影响有多大?而人大这一权力机构,还有在它领导下的全体代表,如何才能通过自身的努力,积极地去消除这些因素?”
陈江刚要插言,边上一位代表插话道:“我同意薛南代表的意见,我们不能把啥都归结到权力**上去,有些事情是权力**造成的,有些未必。就我调研的情况看,目前公检法确实存在办案难的问题,除了犯罪手段的多样化外,取证难也是一个大问题。社会正义感的消失,使得更多的公民越来越回避作证,不敢作证,这就让看似简单的案子陷入了久拖不决的困境中,人大应该加大这方面的工作,应该在全社会重树正义感。”
一听谈起了正义感,陈江才不急着发言了,端起水杯,喝起茶来。陈江呢,一边忙着记录,一边跟一旁的另一位代表暗暗交换意见。
等第一轮发言快要完了,郑一虎这才开了口。他讲得很简短,占用了不到三分钟时间,说出的话,却耐人寻味。
郑一虎说:“第一,作为代表,我们不应该掺杂个人的情绪,我们应该站在公众的立场上讨论问题;第二,乌紫的伤害案我认为是个案,没有普遍性,所以,也不应该放在这里来争论。还有一个问题,以代表的身份站出来讲话,但对代表两个字,我们到底理解多少?”
到这儿,别人都还在竖着耳朵听,他突然却又接着说道:“我的发言完了,谢谢大家。”
争论到了他这儿,竟给他戏剧性地打断了。会场“唰”地静下来,代表们全都做起了思考状,默默地咀嚼着他的话。
这天的会议因为郑一虎的意外表现,提前结束了。会后,人大副主任宁满广将郑一虎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很受启发地说:“老郑啊,你今天给我上了一课啊。你那个发言,精辟,深刻。”
郑一虎赶忙说:“让宁主任见笑了,我谈得很不到位,关键是自己没有准备,不敢乱发言。”
“哪里,老郑,你的话,直指我们工作中的薄弱环节。我在会上就想,我们有这么多代表,真正懂得代表这两个字的,的确不多,不多
郑一虎没敢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其实很多东西,他自己也在思考中,感觉只是触摸到了皮毛,真要往深处谈,还欠缺很多。宁满广呢,他留郑一虎,也不是为了这个话题,一看郑一虎不上心,也就岔开了话头。两人就工作上的事交换了一下意见,宁满广这才说起了正事:“老郑,省人大打算组织一个调研组,专题进行调研,想请你到组里担任副组长,你看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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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江现在是分外的忙,这忙不是装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忙。他先是组织相关部门,就文明城市的创建工作作了精密的安排,然后又到重点单位作了检查,进一步明确了要求。他的目的是,这次文明城市一定要争到,这不但是市上的荣誉,更是他作为一市之长交给上面的合格答卷。再说,眼下集中精力创建文明城市,对化解梁祝方故意伤害案带来的危机也有很大好处,可以把干部队伍中的消极情绪排遣开、化解掉,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打压掉。
传闻这东西真是可怕,陈江已经感受到它的压力了,但他的脚步不能停,乌紫目前的形势,既是在考验杨正洪更是在考验他,他渴望以实际行动赢得上面的信任和支持,特别是钟家少爷,副省长钟海的支持。
从省城开完人大会议回来后,钟海给他打来电话,简单问了下乌紫的情况,没等他流露出畏难情绪,钟海就鼓励道:“陈江同志,出现问题并不可怕,关键要有信心去面对,去解决。省委省政府相信,你跟杨正洪同志会同舟共济,把乌紫带出困境的。”陈江在电话里向钟海表了态。
钟海笑着说:“表态就不必了,我还是那句老话,凡事看行动。”
看行动?
本来,形势都快要把他推洪的对立面了,他自己呢,也想旗帜鲜明地跟杨正洪划清界限,不管杨正洪后面站着谁,他都不怕,也用不着怕。
在大的事端面前,评价一个干部的尺度就是反应是否敏捷、态度是否果断。这点上他不想输给杨正洪,也不能输给杨正洪。
起初他同意和那些人大代表联名,提议召开人大讨论会,就是想打杨正洪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让郑一虎给搅和了。人大这力是借不上了,一切就只有靠自己了。这些天,他已暗暗采取行动,想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翻盘的时机。
难的是,钟海说了“同舟共济”四个字,这样,他跟杨正洪之间的关系,反倒更难处了。过去那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后,他在心底里真是有种取代杨正洪的冲动。而且随着乌紫局势地发展,这种冲动越来越强烈,到底该不该抑制,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不过他想,只要杨正洪能坚持原下去,他也一样能坚持。
骄阳似火。张晓文带着农委和水利部门的同志来到黄紫水库。两天前他接到水库管理处打来的紧急报告,说是黄紫水库快要见底了。这又是一个令人沮丧的消息。
黄紫水库一见底。黄紫县三十多万人口地生存就会出大情急地跟两个部门地负责人商讨办法。可惜眼下旱象肆虐。到处都在闹沙荒。上游数县也是一片缺水声。乌紫境内地六大水库。无一例外地被旱情逼到了干涸地绝境上。
等到了水库。现实令他更为震惊。水库两边地取水处。排满了拉水队伍。有汽车、拖拉机、农民自用地三码子。还有长长地驮着水囊地驼队。取水者眼里。清一色露出地是焦渴。是恐惧。
站在堤坝上。张晓文地目光不敢向两边地人群望去。那一幕真是太揪心了。上个月他还来过水库。按他地估计。这水怎么也能用到十一月。估计到那时候。老天也该开开恩了。谁知不到一个月。水位就急剧下降了两米还多。
“到底怎么回事?就算天天拉。也不会拉掉这么多?”他把目光盯在水库管理处孙主任脸上。
孙主任垂下头。避开张晓文目光。蚊子似地说:“半月前我们发现二号区在渗水。水是……渗漏掉地。”
“渗漏?”张晓文惊呆了!如今地黄紫地区。一滴水比一滴油还贵重。可他们居然能让三十万人两个多月地生产生活用水渗漏掉!
“二号区不是开春才加固过吗?怎么会渗漏?”他将目光收回来,转到水利局长脸局长支吾道:“我也不大清楚,渗漏报告我也是刚刚接到。”
“刚刚接到?发生如此严重的渗水事件,你这个水利局长居然不知道!”张晓文简直气得要炸了。
水利局长脸色蜡黄,低着头不再说话。
张晓文又转向孙主任:“原因查清没?目前渗漏问题解决掉没有?”
“是加固工程不合格,原有的问题没解决,只在表面处理了一下,时间一长,表面的处理层脱落,渗漏就又重新开始了。”孙主任说。
“时间一长?工程验收完这才几个月?说,是不是工程质量问题?”
孙主任结了几下舌,目光来回在张晓文跟水利局长脸上扫了几下,最后慑于张晓文的虎威,终于讲了实话。
是工程质量问题——花三百八十万做的加固工程,等于是白做。要想彻底解决渗漏,就得把加固工程全部处理掉,然后重新做一次,等于又要花两个三百八十万。
“陈江啊,陈江,你贪钱也就罢了,居然搞到了老百姓的救命水上头来了,天地不容啊!”张晓文心里叫着,嘴上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加固工程是刘和南的建筑公司做的。年前市上确定对黄紫工程二号区进行加固,水利部门的意见是要招标,市长找他,意思是想把这工程接下来,当时他还笑着说:“区区三百多万,你和南集团能看到眼里?”
刘和南用乌紫地土话说:“苍蝇也是肉嘛。搞企业的不比你们,只要是钱,就得想办法挣。”
“行,你就准备投标吧。能竞到手,你就去做,机会面前人人平等,你刘大老板也别想搞特殊。”话虽这么说,事实上在招标中,他还是向刘和南倾斜了。
一来和南集团是大集团。搞过地工程无数,让他们搞应该可以放心点;二来,刘和南跟丛山的关系,他也隐隐听到过一些,他不想为这么件小事,让刘和南找到丛山那儿去。
当时杨正洪提过反对意见,他倾向于让水利厅下属的一家公司去做,说那家公司是专业公司,对处理水库渗漏还有大坝渗漏有经验。
陈江说:“你我谁也别带倾向,让他们都去竞标好了。谁竞到手谁做。”工程最后落到了刘和南手里。陈江做了手脚后,故意为避嫌,自始至终,没再对工程说过一句话,包括后来又增加了六十多万的工程款,他都没发表过一个字的意见。谁知……
还没等陈江把思路理清,刘和南地电话就打了进来。他不想接,但又不能不接。刚一接通,刘和南地大嗓门就“在哪啊。大市长?是不是又背着哥哥搞**?”陈江气地,差点就要怒吼了。
刘和南又笑着说:“晚上给你压惊,我在老地方等着。”说完,将电话压了。
这一路,陈江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回到乌紫,他没敢给杨正洪打电话,而是直接就找到办公室去。办公室没人,秘书说杨书记出去了,好像去了云紫县。
陈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杨正洪地手机。杨正洪耐着心将他的汇报听完。道:“事情我都听说了。这么着吧,你先组织相关部门开个会。把原因查清。我还得几天才能回来,等我回来再碰头。”
站在楼道里,陈江忍不住就想:杨正洪在回避,或者,他不想碰这个问题。意识到这层。他地心忽然就凉了。
晚上,陈江原本不想去见刘和南。无奈他左一个电话右一个电话,打得他手机都快要爆了。他只好去了。在最边上一座包厢里,刘和南一边看着足球。一边等他。
“你倒是心闲啊,刘大老板。”陈江的语气有几分苍凉。
刘和南呵呵笑笑:“又怎么了?看你整天心事重重的,你就不能轻松点?”
“轻松?你把工程搞成那库的水没了,你让我怎么轻松?”
“看,又来了是不?工程的事,你别听他们乱讲,我刘和南做过地工程,比他们见过的都多,怎么会是工程的问
“你还在狡赖,到了这时候你还敢狡赖!”
“大市长,话别说那么难听嘛。我不是狡赖,工程是经过严格验收的,方方面面都签了字。他们现在说是工程问题,你就让我承认?这怕不大合适吧?”
“我不跟你争,是不是工程质量出了问题,不用我跟你争,会有人去查。”
“这不就对了,没查清之前,你就给我扣这帽子,我能戴得动?坐下吧,别为这点小事犯愁,该吃饭还得吃,该干啥还得干啥。看你愁眉苦脸的,我都替你担心。怪不得下面说,就凭你这点承受力,在杨正洪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小事,你把它当小事?”陈江不能不激动了,他都要为水库的事急疯了,刘和南居然还拿它当小事!而且,他后面那句话,到底什么意不是你发急的时候,该是杨正洪发急的时候,你怎么连这个理也不懂?”
“你少拿我们工作上的事乱说。我说刘大老板,你能不能只管自己地事啊?市委和市政府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气。
“好吧,既然你不想听,我也就不说了。不过大市长,我还得提醒你一句,别把有些事看得太认真,不然对谁都没好处。特别是眼下这种时候,你应该多留个心眼,去对付别人。”
“够了!”陈江控制不住地叫了一声。他怕刘和南再说下去,自己真会动摇,真会被他话里暗藏的那些东西击中。
两个人不欢而散。刘和南硬要留他吃饭,他哪还吃得下去!
第二天,他意外地听到一股传言,说黄紫水库的事杨正洪早就知道了,所以迟迟不召开会议研究,就是想等水库干涸,矛盾激化后再下手。
可怕!可怕啊!
随后他又了解到。加固工程根本不是刘和南做的。刘和南将工程竞到手后,以二百万转包给河南的一家小工程队,然后动用关系,让验收单位还有水库管理处在工程验收报告上签了字。
这事他信。据他掌握的情况,刘和南这两年的工程,有很多是以转包形式搞的,他自己地建筑公司,只做铁路和银行部门地工程。
怎么办?
钟海地秘书突然打来电话,要陈江去趟省城,“你抓紧来一趟。有些事钟省长要跟你面谈。”
这个电话太及时了。陈把情况向钟海反映上去,还有,他想让钟海跟上游市说说,通融通融,放点水——解决目前的水荒,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我马上动身,这就去省城。”他跟秘书说。
秘书笑了笑,在电话里说:“也不用太急。过两天来吧。钟省长只让我通知你,没明确时间,我再落实一下,给你电话。”
陈江连着道了好几次谢,弄得秘书在那边挺不好意思。
接完电话,陈江的心境就不一样了,急忙将手头一些急事儿处理了,然后开始琢磨:这一次去省城,到底要汇报哪些问题?哪些暂时还不能汇报?还有,这一次必须得带份礼物过去了——到乌紫两年了。他还没给钟海送过任何礼物,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可带什么礼物好呢?
陈江难住了。后来才猛然想起:钟海喜好古董,尤其爱收藏民间的书画作品。咋把这个给疏忽了?对,就带字画好了!
乌紫有个书法家,姓张,大号张小千。是西北画坛泰斗何子健的弟子。何子健一生英名远播,在书画界尤负盛名。是西北四大才子之一,可惜死得早。“文革”不久便去了,作品留下地也不多。
何子健这个名字。陈江还是从钟海嘴里听说的,当时却没往多里想,你说傻气不傻气?他打算先弄一幅小千先生地作品,投石问路,如果钟海喜欢,那他再想办法。他相信小千先生手里,一定有何子健的真品。
星期五早上,陈江在文化局一位副局长地陪同下,敲开了小千先生的门。张小千也是个怪才,不但才怪,做人也怪,这些年,他地名气与日俱增,作品价码也渐渐攀升,可他很少出手,写了东西全都藏着,有些外地客人远道而来,专程上门索取都很难,市面上更是难以见着。
千先生八十好几了,可精神矍铄,一头银发配上那把极具个性的银须,令他既有形又有神,一见面便让人肃然起敬。简单寒暄几句,陈江主动说明来意,想请小千先生一展墨迹,以饱眼福。小千先生话不多说,也不曲里拐弯,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陈江:“你是收藏还是送人?”
“怎么说呢?老先生,我是想把你的墨宝拿到港澳去,在那边作宣传,也好给咱乌紫挣点面子,吸引更多的人来乌紫投资。”
“这……”老先生似乎没想到这一点,有点犹豫。
“老先生,眼下我市要评文明城市,陈市长是想打文化这张牌,拿你的画当名片,宣传我们乌紫。”那位副局长趁势说。
老先生似乎对副局长的话趣,瞅了一眼副局长,继续对陈江说:“我知道你来的目地,可我手头能拿出手的字真是不多。有一幅,虽说写得早了点,不过,我自己对它还比较满意。”说着,到里屋翻腾了半天,拿出一卷破报纸,缓缓打开,将一幅大字呈现在陈江面前。
陈江的眼直了。
尽管他不懂书法,但他的目光还是让这幅字镇住了。“好字,好字啊!”他失声叫道。
一旁的副局长同样露出吃惊的神情。这位仁兄算是半个内行,他的眼神让陈江越发坚信,老先生是把自己的心血之作捧了出来。
“多少钱?”陈江情急地问。
千先生略略一惊,似乎对陈江这句话有点不解。
“是这样,我太爱你的字了,如果可以,我想把它收购下来。”陈江慌忙解释。
“你不是说……”小千先生越发不明白。
“陈市长的意思是。如果先生您同意,这幅字就算市政府收购了。政府是要用它来搞宣传,不能白拿先生您地。”副局长毕竟跟小千先生打地交道多点,知道他疑惑什么。
千先生“哦”了一声,似乎相信了副局长地话,“我老了,也不需要钱,如果政府真的用得着,就拿去吧。”新包了起来。双手捧给陈江。
陈江的手有些颤抖。从小千先生家出来后,他一言不发。副局长想说什么,一看他的脸色,没敢说。不过,小千先生今日的举动,让他也很受感动。
有了这幅字,陈江地底气算是更足了。接下来,他开始焦急地等电话。可两天过去了,钟海的秘书还是没来电话。陈江真是有些等不住想起一件事,这事本来前些日子就该安排下去地,结果被其他的事一搅,偏又给忘了。他又细细琢磨了一番,还是决定将这件事做下去。
其实这事也不是啥见不得光地。去年乌紫发生过一起案,当时他就觉得有问题,一定和杨正洪打了招呼有关系。
几次会上,他都讲过不同意见,但都没被采纳。案子最终是结了,但留下的疑点不少。他想把这案子重新调查一番。将心中几个疑点解开。如果说以前他还犹豫着要不要这样做,那么现在。他不想再犹豫了。这个结必须要解开,而且要快。
当天晚上,他将公安局一位副局长叫来,如此这般安排了一番。
副局长一开始表现得很犹豫,不敢接手。后来陈江发了是不?为什么一让你们碰有疑点地案子,就缩头缩尾?这里面是不是真有见不得人的地方?”
“市长你误会了。公安内部有规定。凡是结了的案子,不容许再查的。”
“如果这案子是冤案错案呢。你们也不再管了?”
“这……这得由当事人自己提出来,还有。就是上面明确指示要重新侦查……”
“那我算不算上面?”陈江的口气不怒而威。副局长终于意识到,再不点头,怕是说不过去了。可他还是担心,犹豫着说:“查可以,不过让杨书记那边知道,怕……”
陈江本想问这跟杨书记有什么关系,转念一想,说道:“这么着吧,你们也讲点策略,这案子呢,你们在暗中查,不要对外张扬。查出什么疑点,只对我汇报。明白我的意思吗?”
副局长是聪明人,这种事他们以前也遇到过,一听陈江说只对他汇报,马上心领神会:“请市长放心,这事儿我一定抓紧办。”
“不但要抓紧,更重要的,是查出真相。”陈江进一步道。
副局长领了命,匆匆忙忙地走了。其实对下面地人来说,他们更愿意办这种案子。办这种案子不但能立功,最大的好处,是能拉近跟领导的关什么叫你办这案,而不交给别人?道理不是明摆着的吗?
陈江长长地舒口气,伸了一下腰,正欲给省委一位朋友打个电话,电话突然又响了。
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一个惊慌的声音:“陈市长,不好了,杨书记他……”
“慌什么?慢慢说。”
对方努力克制住自己,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事情说明白。陈江听了,心里陡然腾起一片阴云。
怪不得他没时间理黄紫水库的事,原来是去了开发子。据黄紫县县志记载,这儿曾经是一片美丽的沙湖,是当年苏武牧羊的地方。民国年间,这儿还是水草丛生,碧波荡漾,成群地野鸭子游荡于水草与芦苇之间,发出欢快的叫声。就在“文革”期间,这儿还能看到水地影子。湖虽是没了,但绿色还在,沙刺、梭梭还有红柳丛,将湖坝染得墨绿。水是啥年间彻底没了的,杨正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绿色是啥时候绝迹的,他也不想探究。他只知道,这里现在还是一片蛮荒之地,是沙灾最为严重的地方。
每次踏上中坝,杨正洪心里就跟灌了铅般沉重。苍茫大漠,粗犷凌厉的漠风,还有如刀子一般,剜着他的心。他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能在一夜之间,让这荒蛮地大漠旷野长出绿色。
一片土地是不能太久失去绿色的,就如人地心灵不能太久失去阳光。失去了,这土地就不再是养人活人的地儿,而是吞人埋人地地儿;而心灵一旦失去阳光太久,就会变成一口枯井。
晓文独自一人把车开出了市委大院。然而,不巧的大门不远,就被另一辆车堵上了。
那是一辆桑塔纳。车门一开,从桑塔纳里钻出来的竟然是烟草专卖局长何建清。
何建清快步走到他的车前,说:“张书记,我来领圣旨来了。”
张晓文把车窗摇下来,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今儿我有事。有话改天再说。”
不料,何建清跟他犟上了。何建清说:“张书记,我知道你有事。可我这事比你那事大。这事能给财政上弄一个亿!你要不想要就算了。”
张晓文车上的.自动玻璃只关上了一半,又停住了。张晓文沉着脸说:“何建清,你诈我呢?”何建清说:“您是大领导,我哪敢诈你?你给我个脸,我这是往死里给你干呢。刚才我不是说了,我是领旨来了。”
张晓文沉默了一会儿,.说:“上来吧。”
待何建清上.了车,张晓文说:“说说吧,咋给我弄一个亿?”
何建清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了一盒烟来。他三下两下揭了封口,从里面掏出一支,递给张晓文,接着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地给张晓文点上,说:“尝尝,味怎么样?”
张晓文吸了一口,.含沙射影地说:“嘿,吸上‘大中华’了。”
何建清没接这.个话茬,接着问:“品出来没有?”
张晓文“哼”了一声。说:“还行。味挺正。”
何建清把烟盒递过来。又让张晓文看了看。那烟地包装十分精美。也看不出什么。可何建清却说:“我实话告诉你。这是假地。”
张晓文又吸了一口。说:“假地?假也可以乱真哪。”
何建清说:“就是以假乱真。”
张晓文并不喜欢何建清这个人。策略是策略。他觉得对这个人是应该防范地。就说:“说说那一个亿。”
何建清说:“张书记。咱们市李子乡有个亿元村。你知道不知道?”
张晓文说:“知道。”
何建清说:“他们是干什么的,你知道不知道?”
张晓文沉吟了一会儿,默默地说:“知道。”
何建清说:“那是一个造假村。在那里,造假已经达到国际水平了。我让你吸的‘大中华’就是那个地方造的假烟。那个地方是造假‘一条龙’,啥烟都造,全是最先进的机器包装出来的,你根本看不出真假。他们那里年年先进,是造假造出来的先进。这个造假村的村长姓李,叫个李自明。他是个精明人。据说,这家伙为了对付突击检查,还专门设计了一套暗号。啥人啥打发,要是烟草局的来查,那暗号是‘鬼子进村了!’;要是工商来查,他们的暗号是‘二号包间有饭局’;要是公安来查,他们的暗号是‘洗头的’来了;要是税务部门来人,他们的暗号是‘洗脚的’来了……我们准备把这个造假的窝点端了!”
听了这番话,张晓文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感慨。他心说,人真是可怕呀!关于李子乡的那个亿元村,他是知道的。
过去,那个村一直是陈江抓的点,那个叫李自明的村长,跟陈江几乎好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陈江曾经有个理论,叫做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农民要学会钻空子。两手空空,你让农民怎么去致富?唯一的办法就是钻空子。
就看你会钻不会钻,钻得巧不巧。到了一定的时候,有了资本积累,他们会慢慢走上正路的。当时,这套“陈江理论”在市里还是有一定市场的。
于是,这么一个造假村就保下来了,而且年年先进。那个村可以说是陈江的根据地,陈江有很多上不得台面的“条子”,大多都是在那个村报销的。
现在,何建清提出要端掉这个亿元村,就等于说是断陈江的“后路”!这对全市震动将是非常大的。
问题不在于这个村是不是造假村,他造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谁都知道。可这件事由何建清提出来,就不得不让人吃惊?!何建清是谁?他曾是陈江的铁杆呀!
乌紫市真是一个出“叛徒”的地方哇。
何建清本就是陈江的人,可陈江人还没走,他就“反水”了。人是活脸的,你只要给他一个脸,他就能跟着你干。看来,他用何建清是用对了。
张晓文心里已经非常清楚了。可他仍然说:“我还是有点不明白。毁了一个亿元村,怎么就能给财政上弄一个亿?”
何建清说:“他不光是造假的窝点,还是一个非法的烟叶集散地。为啥咱们的烟站收不上烟叶?管理只是一个方面,主要原因是,烟叶都流到他们那里去了。他出的价高,有一多半烟叶都从他们那里流走的。他们那里是亿元村不假,可钱都窝在私人手里,是个别人得利。把那个窝端掉,烟叶进了烟站,是国家和县上得利。两个都是亿元,一个是村里的,一个是县里的。你要哪一个?”
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谁都知道烟叶是人类的天敌。一个亿元假货村,与方方面面都是有联系的,事关重大呀!最后,张晓文一咬牙,终于说:“干他!”
何建清说:“我就是来取‘上方宝剑’的。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就干了。”
张晓文很干脆地说:“干吧。”
何建清说:“张书记,你光说句话不行。你想,这么一个亿元村,那李自明是何许人,我说干就干了?”
张晓文脸一沉,说:“怎么,想动用公安?你跟他们联系就是了。还吞吞吐吐的,哪那么多毛病?”
何建清说:“咱市的人,不是用不用的问题,是一个也不敢用。你只要一集中,风就给你透出去了,到时候,叫你啥也查不出来。这一次,麻烦您给市武警支队打个招呼,让他们出面。再加上咱们的稽查,联合起来搞个突击行动……”
了想,说:“也可以吧。
注意,不要出什么问题。”
何建清说:“光这还不行,还要借您的大驾。您必须坐镇。也不要你出来,你在车里坐着就行,我只要你露露面。万一县里和市里有人出面干涉,有您在场,就不会半途而废了。要不然,就是查出来也白搭。”
话说到这里,张晓文明白了,看起来,这个何建清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是粗中有细呀。他问:“你什么时候行动?”
何建清说:“就等你一句话了。不过,今天是星期六,是他们那儿的交易日,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张晓文立时火了,说:“好哇,你敢搞我的侦察?!”
何建清苦笑说.:“我哪敢呢?我只是每隔十分钟,给看大门的老头打个电话,看你出去了没有。”
张晓文沉着脸说:“再.敢这样,当心我剥了你的皮。”
何建清连连.点头说:“好,好。不过,我还有个要求,进入之后,你得把你的手机关了。这个李自明神通广大,说不定省里都会有人替他说话。”
张晓文皱了一下眉头,说:“行,我关了就是了。”
就这样,张晓文临.时改变决定,叫上了罗虎,跟着何建清到李子乡去了。
在平紫县城的.西南方,有一个叫小河口的自然村。
这里就是人们说的那个造假亿元村。
河口弯在一个河套边上,这里说是河套,却常年没有水,是个干河套。路沿上长有一趟一趟的柳树,是垂柳。因为没有水,那柳叶是半卷的,像是一个个小卷筒似的,倒也显得有些特别。如今,这个河套就成了天然的交易场所。每逢到了星期六,这里可以说是盛况空前,据说,这里的交易范围可以直达中南五省!当然,是非法的。
而这么一个造假贩假的“大本营”,就是李自明,李先生搞起来的。
起来,李自明还算是个残疾人,他的右腿有点瘸,是小时候爬树跌坏的。据说,儿时,他娘曾给他算过一卦,卦象很不好,说他命里有大灾,怕不成人。于是,就照卦人的吩咐,给他起了一个姑娘的名字,叫李花枝。李花枝六岁时上树掏喜雀,一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把右腿摔坏了。
从此,李花枝就走路一摇一摇的,常走“划船步”了。李花枝上边有四个姐姐,他在家里排行老五,一般都叫他李自明。可他最乐意听的,还是人们称他为李先生。
李自明年轻的时候,曾在村里当过几年民师。他爱好非常广泛,教过小学的图画和体育,是画猫像猫,画狗像狗。偶尔呢,也代过几节语文,几节算术,是通些文墨的。人就那么瘸着,还特别喜欢打蓝球,也是满场飞,跑起来一尥一尥的,冷不丁就投进去一个!瘸是瘸,人很蹿哪。这样的人能不精明么?他的发展自然是从卷烟开始的。最初的时候,他是自卷自吸。那会儿,乡下人是吸不起卷烟的。村里人吸烟都是“一头拧”,揉上一把烟叶,随便用废纸一卷,就那么裹巴裹巴吸了。李自明不同,他吸得讲究,一吸就是“两头平”的。他先是用烟斗卷,烟斗是自己用几块木板做的,纸也是事先裁成一条一条,那样压出来磁实,卷出来也好看些。后来就越来越讲究了,烟丝切得细细的,用酒喷过,再放上香料,卷出来比卖的还好吸,就又自做了烟盒,白包,出门去就在兜里揣着,谁见了就讨一支吸吸,很美。日子久了,周围人有了婚丧嫁娶,买不起正牌香烟的,为了体面些,就来他这里订上个十条八条白包烟,给客人们吸了,都说好。钱是随便给的,有就多给,没有就少给。因为是当过民师的,有人求到门上,客气些的,就尊他一声李先生,他非常高兴!说一声:“拿去吧!”就不说钱了。以后,就这么做着,做着,越做越高级,越做市场越大了。先是他一家做,后来就家家做,做着做着,就走向“世界”了,做成了这么一个造假村。
李自明点子多,村里很快就富起来了。村人们自然都念他的好,在一次选举会上,全村人庄严地投下了神圣的一票,选他做了村长。自他当了村长后,全村人就统一改了口,都叫他李先生。
李先生的生意怎么能不红火呢?看吧,就在那个长不过一里的河套里,每逢星期六,那里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蜂房,在上午十点以前,先是有外路的客商坐着各种车辆从四面八方往河套里涌来,很快就把整个河套堵满了。而这时的河套里则已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烟摊,每个烟摊的后边都会站着一个小河口的女人,小河口的女人个个都是卖烟的好手,她们从八岁到六十岁不等,那一双双懵懂善良的眼睛,全都笑盈盈地望着你。你说你想要什么吧,凡是世界上出售的香烟名牌,这里几乎全都出售!啊,这里可以说是一条烟的河流,假如你顺着河套向前望去,就会被那花花绿绿的香烟牌子所吸引,被那各种各样的精美的包装所震撼,甚至会被那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所迷惑,在人头攒动的河套里,那嗡嗡营营的交易声直冲九霄,传得很远很远!那么,你能说这是在贩假么?她们说,这是生意。看,那戴红袖标的老头,不是在收看车费么;镇上的工商管理员不也在一个一个收摊位费么?井井有条哇。听,那讨价还价的语气是多么亲切,又是多么的大度,你让一分,我也让一分,你让一步,我也让一步,都有碗饭吃,不就行了,说得多么好哇。在这里,人们都忙碌得像工蜂一样,一窝一窝地在头碰头地进行交易。他她们有蹲着的,有坐着的,有手袖手的。特别是袖着手的这种交易,是极富有诗意和想象力的,她他们的两只手在袖里藏着,就像是两个初恋的情人一样,悄悄地用手说话,你勾一下,我勾一下,你比一下,
一下,这时候手就成了他她们的“嘴”,那“嘴”极t7在一起,有亲有疏,有分有合,一时是那样的决绝,一时又是那样的不舍……在那些袖子里又藏着多少秘密呢?当然,也有四乡里来的一些小贩和闲人,他们带着万分羡慕的目光,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串来串去,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直到交易市场快要散的时候,他们才会上前讨价还价,捡一些便宜的,弄上一箱两箱,或一条两条,都是小打小闹罢了。这种喧闹会一直持续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到了那时,人才会慢慢地流走。
如今的李先生已经不做这些事情了。李先生只是在管理。李先生自己有一栋四层的别墅楼,三辆轿车,还有一辆是卡迪拉克,这辆车是村里给他配的。村里人也不知道这车到底好在哪里,村里人只说,李先生无论坐什么都是该的。李先生太忙了,李先生的接待任务也太重了,千万别让李先生累着。有时候,连李先生自己都有些恍然,嘿,人怎么说富就富了呢?可是,李先生做梦也想不到,他的死期已经临近了。
人富了,是不是该有一点嗜好呢。李先生当然是有嗜好的,他的嗜好也很特别,谁能想得到呢,李先生居然喜欢养虱子。
李先生的这个嗜好来源于童年,那可以说是李先生童年记忆的回潮。小时候,他家里穷,有句俗话叫:穷生虱子富生疥。那时候,他身上总是生满了虱子,而每到晚上,待他脱光衣服时,娘总是坐在油灯下给他捉虱子,这是十分生动的一幕,娘的两只手在他的裤缝里扪来扪去,两个大拇指甲盖总是很快地就扪住一匹,“叭”的一声,有血光溅出来,很动听。在很多个夜晚,娘的指甲盖总是被虱血染得红霞霞的。要知道,李先生是很孝顺的。娘老了,娘后来得了瘫痪病,一直在床上躺着。
李先生不愁吃穿,李先生的老娘也有人侍候,李先生只是想在老娘身边尽尽孝道。所以每隔几天,上午的时候,李先生是不见任何人的,那是李先生亲自为老娘梳头、擦身、捉虱的时间。李先生是个很讲究的人,每当他给老娘捉虱的时候,他都要事先准备好一根细白线,每捉一匹,他总要把虱子绑在那根细白线上,虱小线细,这活儿是要巧的,只有手巧的人才能做,可李先生就能做成。待李先生给老娘捉完虱子时,那根细白线上也就拴满了。李先生就把那拴满虱子的细白线绑起来,吊在让娘能看到的地方,那拴满虱子的白线滴溜溜转着,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小虱头在动……娘一看就笑了。他也笑了。很愉快呀!不是么?不过,这根拴满虱子的白线一般要挂上几天,待它再也不动的时候,李先生就把那根白线取下来,留下一匹公的,一匹母的,悄悄地再放回到娘身上去,他发现虱子的生命竟是如此的顽强,吊过几天后,它仍能活过来,仍能继续繁衍,这里边是不是也有一点精神哪?太有趣了!也只有这样才能博娘一笑。于是就周而复始,这样的事情做得多了,李先生也就上瘾了。李先生是个大孝子哇!
这一天,正当李先生坐在他的别墅楼上,给他的母亲捉虱子的时候,小河口村出了大事情了。十点半的时候,只听得一片嗡嗡声,河套里像炸了窝似的,人们像是乱头蜂一样,四下逃窜!他们先是嚷着:“鬼子来了!”后来又说是:“二包来了!”还有人说是:“洗头的来了!”可他们到底也没弄清是那方面的人,只见河套里乱哄哄的,到处都是人声和纷乱的脚步声……小河口的女人们是舍不得那些香烟的,在人们来回逃窜的时候,她们却在用身体紧紧地护住各自的摊位。她们似乎也不怕查,她们有李先生呢。然而,当她们彻底醒悟的时候,已经被武警和稽查大队的人包抄了!
等李先生得到.消息的时候,连村子都被围住了。李先生起初还是很坦然的。当有人飞蜂一样跑来给他报信儿时,他也仅是问了问是谁带人来的,有人就说:“是何建清!”他听了之后,“噢”了一声,说:“是何建清呀。何建清不是犯错误了么?”说着,他打开手机,“叭、叭、叭……”接连打了几个电话,接着说:“不要慌,不就是一个何建清么?我下去看看。”
着,李先生就拄着拐.杖,一尥一尥地下楼去了。
李先生来到.村街上,看见武警和稽查大队的人正分成一组一组,在查他的“地下工厂”呢。而那个何建清就站在村街的中央,叉着腰,俨然一副大领导的派头,显然是他在指挥这次行动。于是,李先生走上前去,绵绵地说:“老何,陈市长没来么?”
何建清听他提到了陈江,脸微微红了一下,说:“老李,我可是奉命行事哇。”
李先生站在那里,.笑了笑说:“老范,是不是缺钱花了?”
何建清愣了,.接着,他哈哈一笑,说:“老李,我劝你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地配合检查吧。今儿,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李先生绵绵地说:“真的么?那我倒要看看。我也实话告诉你,用不了半个小时,县上和市里就有人来!”
何建清说:“好,好。我也不跟你争。我知道你手眼通天,我现在就领你去见一个人。”
这时,李先生才稍稍有些吃惊了。不过,他还是跟着何建清去了。当他们来到村口时,只见村口处停着的是一辆奥迪。
可这辆奥迪对李先生并没有产生什么威力,李先生什么样的车没见过?可他却不知道车上坐的是谁。但有一点他清楚,看来,坐镇指挥的并不是何建清。
何建清走在前边,他加快步子,走到那辆车前,对着摇下的车窗说了几句话,接着,车门就开了,张晓文挺身从车上走下来。
何建清就给李先生介绍说:“这是市里的张书
接着又对张晓文说:“这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李村长。”
张晓文看了他一眼,说:“你就是村长?”
李先生是知道张晓文的,他在电视上见过他,忙说:“是,是,我是村长。”
张晓文说:“造假村的村长?”
李先生觉得很.委屈,他是很想讲讲道理的。他说:“张书记,你过去没来过咱这里,说起来,还是咱这儿穷哇。上头不是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么。我呢说起来只是个芝麻绿豆,在你们眼里,狗不是……”
张晓文不容他再说下去.,他脸一沉说:“你就是这样造福一方的么?!”
何建清说:.“操,他标标准准是造假发的横财!你一人造假不说,还带动一村人造假!”
李先生不服,李先生说:“这我倒要问一问,何为真?何为假呢?”
张晓文带着一种探.究的目光望着这个瘸子。
他甚至对他有了一点点欣赏。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搞出了一个造假村。村里的确是富了。
初进村时,他.就看到了,村里铺的是水泥路,村街的两旁也都安上了路灯,村子中央矗着一个大水塔,房子几乎全都是新盖的,墙上都贴着一色的“马赛克”,看上去十分漂亮。而一家一家的门楣上,也都贴着特别烧制出来的瓷片,那些瓷片上的字也都是很有些寓意的,像什么“福如东海”、“吉祥如意”、“和气生财”之类。这真是个能人哪!
张晓文望着他,冷冷一笑,说:“你说呢?”
李先生绵绵地说:“我这个人好说实话。要叫我说,烟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毒害人的。那么,真的,就是真毒。假的,就是假毒。相比起来,是假毒好呢,还是真毒好呢?再说了,烟总归是一股烟,冒冒气而已。我这里真也罢假也罢,养了多少人呢。别的不说,光镇上的干部养多少?工商、税务又从我这里拿走多少?陈市长讲过……”
一听到“陈江”三个字,张晓文心想,正因为是陈江的点,所以我今天亲自来了。
就在这时,只见村外的柏油路上,先后开来了七、八辆车,有五辆竟然还鸣着警笛,呜呜地朝村里开来了!
李先生觉得是“救星”来了。不管是市里来的,还是县里来的,总可以替他说说话的。
于是,他抬起头,往村外望去。
张晓文也跟着扭头看了一眼,他也仅仅是看了一眼,重又把身子扭过来了,他挺身站在那里,背对着“呜呜”驶来的警车,心里说,我倒要看看,来的到底是谁?!
不料,那些车辆却在离他们有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了,先还有警笛呜呜响着,后来连警笛也不响了。
最先从车上下来的那个人,一只脚里一只脚外的,还大喉咙吆喝了一声:“老李,咋回事?!”可紧接着,又“猴”一下钻回去了!
就这样,那些匆匆赶来的人,连车都没下,就前车变后车,后车变前车,一辆一辆的顺原路退回去了。
不用说,他们的眼还是很尖的,他们都看见了张晓文,有他在那儿站着,谁还敢上前呢?!
张晓文冷冷一笑,说:“老李,你不简单哪,把政府的人都调来了。我看他谁敢干扰打假,为虎作伥!”
李先生勾下头去,脸上露出了很沉痛的样子。片刻,他又抬起头来,很温和地说:“张书记,我看这样吧。我知道市里也有难处。这样好不好,平紫县委、县政府的工资,我们包了……”
这一次,倒使张晓文大大地惊讶了,他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也敢这样说?!他心里说,疯了,这人八成是疯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张晓文微微一笑,指着他说:“县里的工资让你来发?国家公务人员的工资都让你来发?!那不是笑话么?”张晓文不想再跟他罗嗦了,他对何建清指示说:“严肃处理!”说完,就扭头朝他的车前走去。
李先生也有些讶然。他想这个人怎么这样呢?他怎么一点道理都不讲呢?我已经让这一步了,难道他还不满足?李先生是做过几年民办教师的,说起来也算是乡村里的“知识分子”,他觉得他应该做到仁至义尽。于是,他又一一地追上张晓文,说:“张书记,不要这样。我劝你还是不要这样。何必呢,如果闹下去,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张晓文站住了,他回过身来,尽量平静地说:“你威胁我?”
李先生绵绵地说:“我哪敢呢?我只不过是……”
张晓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严肃地对何建清说:“假烟,假商标,包括机器设备,统统给我收缴,一根线都不能留。另外,你给我狠狠地罚他,罚得他倾家荡产!”接着,张晓文径直上车去了。
李先生愣愣地站在那里,他心里说:这人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当张晓文开车回到县城的时候,已是夜半时分了。这一天,他的确是太累了,他想的是赶忙泡个澡,好好地睡一觉。
可是,当车开到大院门前时,却又被人拦住了。拦住他的竟还是何建清。
何建清惊慌失措地说:“张书记,出大事了!”
张晓文不高兴地说:“出什么大事了?”
何建清说:“有人扔我院里一个皮箱子……”
张晓文说:“这不是好事么?”
何建清说:“你猜那箱子里是啥?钱!一箱子钱。这不是毁我么?!”
张晓文淡淡地说:“那你慌什么?收起来不就是了。”
何建清说:“我敢收么?挖到身上都是布鳞哪!我提上箱子就上你这儿来了。这他妈肯定是那个李自明干的,这是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哪!”
张晓文说:“多少钱哪,把你吓成这样?”
何建清说:“一百万。”
张晓文笑
:“既然送来了,你就收下嘛。”
何建清灰着脸说:“张书记,这个事你可得做主啊!要不,到时候,我又成了……嗨呀,一晚上我接了多少电话,都是给那个李自明说情的。还有,陈市长也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小何,干得好哇,干得不赖。学会抄后路了。好好干吧……你听听,这话啥味吧。”
张晓文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故意装糊涂说:“陈江也来电话了?”
何建清叹口气说:“这一回我是里外不是人了。连陈市长都得罪了。”
张晓文看了何建清一眼,说:“那你的意思呢?”
何建清说:“.那个李自明,是个磨动天。这还只是个开始,往下,动静会更大。
我听他村里人说,那李自明说了,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把机器弄回去!还说……”
张晓文说:“我是问你.的态度?”
何建清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是退不回去了,只有顶住。”
张晓文说:“对,你给我坚决顶住。”
何建清说:“张书.记,我要你一句话,到时候,万一上边有人说话,你得支持我,你得做主。不然,我可顶不住,我头皮薄呀!”
张晓文说:“.怕什么?有什么事往我身上推。这行了吧?”
何建清说:“那,这钱咋办呢?”
张晓文说:“钱照收。他送多少,你收多少。”
何建清惊道:“那、那、那……”
张晓文说:“你不是怕担责任么?跟我来吧。”
着,张晓文把何建清领到了办公室,当即叫来了市委办公室的值班秘书,让他又把钱箱打开,当众数了一遍,尔后指示说:“你记一下,这笔钱,以市委的名义,奖励武警支队五十万,另外那五十万奖励给烟草专卖局……”
到了这时,何建清头上的汗才下了。他松了口气,说:“张书记,那个李自明,听说他到省里活动去了,我还是有些担心……”
张晓文说:“让他跑吧,先观察他一段再说。我看他到底有多大能量。”
何建清说:“那好,我回了。”
当遭受到灭顶之灾的打击之后,面对众多的父老乡亲,做为村长的李先生只说了一句话,他长叹一声,说:“跑一跑吧。”
在乌紫,有些话语是很专业的。
比如,这个“跑一跑”,就是一种具有特指意义的专业术语。它的核心仍然是一个“活”字,这个“活”的前沿是动化的,是在运动之中求“活”,所以它才叫“跑一跑”。
“跑一跑”是一种普遍性的社会行为,是具有积极意义的生存动词,也可以说是失去希望之后的再努力,它泛指遇到了什么难事和关卡,就去找熟人、拉关系、走门路,尔后打通一道道关节。
这里边当然还包涵请客、送礼、行贿等内容,所以这个跑字是一个“足”字带上一个鼓鼓囊囊的“包”。人是要带着“包”跑的呀!
怎么跑呢?看来市里的关系是不行了,有一个张晓文在那儿戳着,谁还敢替他们说话呢。要跑也只有往上边跑了。跑,当然是先找一些熟地方,找一些早年“喂”出来的“窝”。
人情是什么?人情就是存款。你得不断地把钱存进去,尔后到了万一需要的时候,才可以取。这就跟钓鱼一样,先得用饵喂,喂熟了,才能下杆。
人当然比鱼更难“喂”,但李先生毕竟是李先生,这几年,他已经有了一个小本本了,那个小本本上记的名字就是他的联络图。于是他就带着这么一个联络图上路了。
李先生“跑”的第一站,是找了市长陈江。陈江跟他的关系自然是非比一般,两人已好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这个假货“亿元村”,可以说是陈江一手扶持起来的。然而,当李先生去见陈江时,还是带了重礼的。
李先生给陈江带去的是一味“药引子”。那药的引子名叫娟子,天生一副狐媚坯子,人见人爱。
李先生是一个厚道人,临上路前,他又一次问了娟子。说:“闺女,你要是觉得屈,就别去了。”
娟子说:“叔,我去吧。我去。”
李先生勾下头去,沉默良久,说:“唉,娟子呀,你叔连累你了。”
娟子说:“叔,这是一村人的事。我也豁出去了。是好是歹我都不埋怨你。”
李先生说:“家里还缺些啥?你说。”
娟子说:“家里也就这样了,啥也不缺。这还多亏了叔。要不是叔领着干事,我爹的病也不会好。房也盖不起来,我俩哥也不会娶上媳妇。叔啊,啥也别说了,走吧。”
听了这话,瘸着一条腿的李先生摇摇地站起身来,对着娟子深深地施了一礼!娟子慌忙把他扶起,说:“叔,咱走吧。”
其实,李先生要送的不是娟子这个人,是娟子的舌头。娟子长得秀是不屑说的,但娟子有一个常人所不具备的特长,那就是她的舌头上的功夫。娟子的舌头比一般人的长,且灵巧如手,翻卷似蛇。
这功夫是娟子在无意之中练出来的。娟子从小就喜欢嗑瓜子,嗑瓜子一般都是用手捏着,放到嘴边上嗑,可唯独娟子嗑瓜子是不用手的。那时候,娟子家里穷,有一个时期,他爹曾跟人贩过一段瓜子。那时娟子常坐在屋里包瓜子。包瓜子时,手是不能停的,手一停,爹就骂。可娟子馋瓜子,于是她就练成了一种不用手嗑瓜子的绝活。就坐在屋子里,包着包着,只要爹一不注意,娟子头一勾,“滋溜”一下,舌头就伸出去了,一舔就是三个五个,开始时还在嘴里偷偷地涮,涮着涮着不知怎的就嗑开了。以后,她慢慢就嗑出巧了,只要舌头一涮,瓜子就卷到嘴里去了,这边嗑那边,瓜子皮一个个张着嘴儿从她嘴边排着队飞出来,想吐到什么地方就
地方。有一段娟子家的墙角里到处都是一堆一堆的0(气得一下子买了十包老鼠药!骂道:“这老鼠真成精了,连瓜子也会嗑!”那会儿,她爹贩瓜子赔得一塌糊涂,倒是成就了一个舌头!
后来,弯店成了“亿元村”,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娟子嗑瓜子的功夫自然又精进了一层。这几乎是一次质的飞跃,那舌头也仿佛有了灵性似的,吐出的瓜子皮不但能排成队,还能组成字和画,这样一来,她嗑瓜子的功夫就成了一个绝技!有一次,在烟摊上,她跟人打赌,不用手,嗑一斤瓜子,也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是这一次,刚好被李先生碰到了。
李先生慧眼识才,于是他灵机一动,就发明了一道菜,叫做“女儿涎”,称之为药膳,说是大补。这道“女儿涎”自然是不会轻易示人的。一旦弯店来了极其尊贵的客人,那么酒席上的最后一道菜就是“女儿涎”了。在乌紫市的干部群里,也只有陈江有幸吃过这道药膳。
这“女儿涎”自然是要娟子来做的,而且是面对着客人当场表演。上菜时,娟子穿一身开叉的中式旗袍(这也是李先生所理解的“中国特色”)款款地来到宴席上,先是要当着客人的面纯水净口,三遍后,含盐、含糖、含胡椒粉、含红枣、人参、杞等八样,嚼烂后吐出,尔后,再由两位姑娘款款而至,一个端着一盘瓜子,另一个捧一垫了白绒的红漆托盘,娟子就双手背后,身子微微前倾,樱口启处,只见舌尖翻飞,“啪、啪、啪……”一阵玉碎声,就有一行白籽徐徐落入一净盘之中!未了,在人们瞪眼、咂舌,连连叫好时,只见另一空托盘之中,早已跳出了一行由瓜子皮组成的黑体字:陈市长好!姑娘就托着那有字托盘让陈江亲自过目。
陈江高兴坏了,连声说:“绝了。绝了!”李先生就亲自布菜,先是给陈江布上一匙,说:“老陈,尝尝,这可是一味好药呀!”陈江在酒酣脸热之机,就不经意地乜斜了娟子一眼,笑着说:“药是好啊,要是有’药引子‘配着一齐吃,岂不更妙?!哈哈,笑话,笑话。谢谢,谢谢。”
因为事关全村.,所以,这一次,李先生是带着“药引子”去的。在市里,因为带着“药引子”,李先生自然不便到陈江家里去。
于是,就在“天一阁”.定了一个高级雅间。把陈江请到饭店里来了。
陈江窝着一.肚子的火,等他在“天一阁”坐定,听了李先生一番话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陈江的脸色先是由红变黄,黄了一阵又灰,尔后脸上的肉皮痉孪着动了几下,就黑下来了。一股浓浓的黑气罩在了他的脸上!这时候,就是再好的“药引子”他也无心消受了。于是,他抬起眼皮,脸上勉强挤出了几丝笑容,说:“让他们出去吧,咱哥俩说说话。”
李先生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摆了摆手,对娟子说:“你们去吧。”
待人退出去后.,李先生欠起身,给陈江斟了一杯酒,说:“市长,药引子我给你带来了。”
陈江却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儿干干地坐着。过了一会儿,他默默地说:“老李,罢手吧。”
李先生一怔,失声叫道:“陈市长……?”
陈江郑重地说:“制假贩假,也不是长法,早早晚晚也是会出事儿的……”
听他这么一说,李先生心里凉了半截,心想,人怎么说变就变呢?就急急地说:“陈市长,咱们村是你抓的点,张晓文这一手,可是对着你来的呀!”
陈江很冷静地说:“我知道。”
李先生长叹一声,说:“陈市长,早些年,咱们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咱那边土地贫瘠,穷哇,是弄啥啥不成。这些年,在你的扶持下,白手起家,成了’亿元村‘,也算是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了。要说假,也不是咱一处假。说句不中听的话,要是真查究起来,我可以说全国没有一处不假!不管哪个地方,他多多少少都是有点假的。既然是处处都有假,为何仅查我一处?这不是报复是啥?话再说回来,那何为真何为假?烟这东西,不就是冒一股气么,气还有真有假?再说了,咱也不是非要贩假的,咱也想真,可那会儿咱没有本钱,又能干啥呢?到了这会儿,咱想真的时候,他又来打你的假,这不是存心不让人真么?陈市长,你那会儿有句话,我是非常赞成的……”
这时,陈江突然打断他说:“老李,这些年,我待你不薄吧?”
李先生立时回道:“不薄。”
陈江定定地看着他,说:“要是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不会把我/.去吧?”
李先生坐直了身子,说:“陈市长,你要是把我当人看,就把这句话收回去。我是这样的人么?说起来,我是个半残之躯,要不是陈市长,哪有我的今天?!不光是我,弯店的父老乡亲,都不会忘了你。你放心,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决不会吐一个字!”
陈江沉默了片刻,重重地拍了他两下,说:“老李,有你这句话就行了。”
李先生说:“陈市长,事到了这一步,你看,有解还是无解?”
陈江说:“你既然来了,我就不能不管。现在,我给你谈三点意见。第一,立即罢手。假烟是不能再做了。往下看事态的发展,假如有了转机,就赶快把设备转手卖掉,利用卖机器的钱,转行干些合理合法的营生,到那时,我保证你还能东山再起……”
李先生插言道:“不是不想转行。咱那些机器设备,价值上亿元。头前南方有个买主,出价到五千万,觉得太亏,没有谈下来……”
政府的新礼堂很快就建成了,内部正在装修,高明河)]资料敲响了张晓文的办公室门。
“明河,有事?”张晓文抬起头问他。
高明河笑着说:“礼堂建成了,陈市长正在追加预算,想搞精装修,喏,这事详细的设计方案。
张晓文接过设计稿仔细一看,当即笑了起来,说:“明河,你马上就去省城,向省报的那位刘副总编辑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嗯,有钱修礼堂,却没钱救灾,这算怎么回事嘛?”高明河站在张晓文的身旁,小声道。
“应该可以树个典型吧?”张晓文有意问高明河。
“呵呵,老板,您就放心吧,刘总编是喂熟了的人了,他知道该怎么做的!”高明河很自信地回答说。
“嗯,不可大意,毕竟事情牵扯到的不仅仅是陈江,后头还站着个钟海呢!”张晓文略微地点了一下其中的厉害关系。
高明河点着头说:“老板,先让刘大总编把东西给登了出来,钟省长即使想追究,恐怕也是来不及了!”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刘总编守着省报那块宝地,消息灵通得很,他是个聪明人。”
“老板。我有办法让老刘就范!”高明河手里握着一个很重要地证据。只是不太好当面向张晓文明说。
张晓文没有说话。把视线重新聚集到了桌面上地文件上头。高明河很知趣地离开了副书记办公室。
刚批完文件。秘书盛中天进来汇报说:“老板。去省城地时间到了!”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葛书记几点有空?”
盛中天下意识地又看了眼自己地笔记本。小声说:“中午十二点。葛书记有大约一刻钟时间。”
“嗯。走吧!”张晓文走到衣帽架前。将风衣拿下来。搭在臂弯上。率先离开了办公室。
盛中天跟在张晓文的身后,不经意间发现张晓文的脑后出现了几许银丝,他不由得暗暗一叹,自家老板这些日子确实是累坏了!
坐进车里,张晓文斜靠在真皮后座上,微微合上双眼,开始打盹。
盛中天见时间尚早,就冲着专车司机做了个手势,司机会意,开始慢慢减速。
奥迪轿车平稳地驶向了省城,眼睛虽然合上了,张晓文的脑子却始终没有停止转动。
陈江和杨正洪的矛盾越来越深,张晓文和老陈的矛盾反而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形势对于张晓文来说,相对有利。
如果不是听懂了葛雄隐约地暗示,张晓文在开常委会的时候,不太可能保持相对中立的态度。
坐山观虎斗,就看哪一只最终获胜了!
从张晓文的内心深处来讲,肯定是希望杨正洪胜出的,可是,葛雄的话里头,究竟隐藏着什么呢?他一时间也想不太明白。
轿车驶入了省委招待所的二号独院,守门的便衣和保安看清楚前挡风玻璃上悬挂着的特别通行证,也没拦阻,任张晓文的车直接开到了小楼门口。
盛中天熟练地将公文包递到了张晓文的手中,小声说:“老板,我就在车里等您。”
张晓文停下脚步,嘱咐道:“这里停车还是太显眼了,让人家看见了不好,你带着车先去驻省办吧,我和老领导谈完了话,就给你去电话。”
“好的!”盛中天坐回到车内,指挥着司机又将车开出了二号独院。
迈开脚步踩在红地毯上,张晓文迈开中步,一路往内走去。
葛雄的秘书胡刚正好站在书房的门口,见张晓文来了,马上竖起一根手指,“晓文你来了。大老板正在接一个很重要的电话,请稍等片刻!”
张晓文和胡钢之间已经熟到了不拘小节的程度,他压低声音说:“知道老领导找我啥事?”胡刚摇了摇头,张晓文心里就有些奇了怪了,如果连胡刚都不知道今天的谈话主题,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事涉绝对机密!
两个人站在书房门外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葛雄叫他进去,张晓文的心里越发奇怪,他知道葛雄的书房十分隔音,即使贴着门缝去听,也不可能听到任何声息。
“铃!”胡刚那间小办公室里响起了清脆的铃声,胡刚赶紧敲门,带着张晓文进了书房。
葛行象往常一样,十分平静地坐在书桌后面,张晓文快步走到桌边,恭敬地说:“老领导,您找我有事?”
“坐吧!”葛雄显得有些疲惫的样子,张晓文关切地问道:“老领导,您可要注意多多注意身体啊!”
葛雄展颜一笑:“我吃得香,睡得着,医生成天绕着转,一丁点的小毛病也会搞得满城风雨,我身体一点事动没有。”
张晓文了眼身旁的胡刚,胡刚微微一点头,张晓文这才放下心来,坐到了葛行的对面。
葛雄扬起脸,习惯性地看了眼天花板,胡刚很知味地带上房门,离开了书房。
张晓文很熟悉葛雄的脾气,有些事情,不需要你问,他也会告诉你。而另一类事情,问了也是白问。
所以,张晓文伸手抓过葛雄桌上的大熊猫,边点上火,边笑道:“还是老领导的烟好,我趁机搭个顺风车!”
葛雄心情十分复杂地望着越来越沉稳的张晓文,他心想,老首长的嘱托固然是一个方面,这小子的这股子灵性,确实惹人喜爱。
“我这还有半条大熊猫,喜欢抽就拿去吧!”葛雄拉开抽屉,从里面抓出五盒烟,轻轻地推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张晓文老实不客气地将几盒烟悉数装进了他的公文包内,笑嘻嘻地说:“这场秋风打得很及时。”
葛雄拒绝了张晓文献出殷勤,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手里的烟卷,深深地吸了一口,看似漫无边际地问道:“陈江最近还好吧?”
张晓文没有急着回答,吐出一口烟雾,思索了一会,凝眉道:“腹背受敌,日子很难过!”
葛雄又问:“你的打算?”
张晓文很从容地说:“时机很难得,我想继续联杨!”
“嗯,你先在客房里休息一下,晚上随我出一趟门!”葛雄的视线迅速地滑过了对面的巨幅地图,这个细节恰好让张晓文给捕捉到了。
你的婚礼都准备好了?”葛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笑
“都是小月在操心,没让我管什么事!”张晓文一想起何清月,心里不由得一暖,多么可爱的女人啊,即将成为他的老婆。
可是转念一想替他生了个宝贝女儿的冷凝翠,张晓文的心情变得不那么舒畅了。
葛雄发现张晓文的思路有些不太集中,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老首长已经交代得清楚了。张晓文的老底子,目前在省里,也就他一个人知道而已,连严白都不清楚。
胡刚很准时地敲响了房门,推门进来,小声提醒道:“咱们该出发了!”
“晓文,你就在隔壁歇一会,我接待完外宾就回来,咱们泡杯好茶,好好地聊一聊!”葛雄站起身子,迈开脚步往外走。
张晓文也跟着站起了身,想把葛雄送出大门口,葛雄摆了摆手说:“你就不用送了,先去客房休息一下。”
张晓文笑着说:“我是晚辈,送长辈出门是应该的!”坚持要送葛雄下楼。
葛雄笑了笑说:“你少给我惹点事,我就清静了!”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再拦阻张晓文尽孝心的行动。
把葛雄送进了车里,张晓文刚转过身子,迎面却见严白的省委一号车,从他身边疾驰而过。
张晓文急忙别过头去,没料到,严白的车居然停了下来,倒回到了他的身侧。
“小张。来看葛书记了?到了省城也不来看看我?”听见了调侃声。张晓文心头上地一块大石头。这才算是落了地。开车地是省委书记严白地秘书。孙鸿。
“孙大秘。你今天怎么有这个闲心。居然亲自驾车了?”张晓文凑到车窗边。问孙鸿。
“大老板今天微服私访了一番。知道我开车技术好。就让我临时充当司座!”孙鸿和张晓文地关系不算很近。但也不远。几句玩笑话。还是开得起地。
张晓文递过一支大熊猫。笑道:“你可是天子近臣。我们这些外臣。离大老板实在是太远了!”
孙鸿瞅了眼四周地情况。笑道:“没事地话。就上车。咱们找个地方喝杯茶!”
张晓文地心中一动。孙鸿虽然只是正处级干部。但身为省委一号地专职秘书。见官至少大三级。没人敢轻易得罪他。
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呢?
联想到葛雄晚上要带他出门,张晓文的心里就合计开了,事情确实有些蹊跷,平日里,即使是正厅级干部想请孙鸿吃顿饭,也是相当困难的事情,这位孙大秘今天居然邀请他一起喝茶,事情有些反常呢!
既来之则安之,张晓文没有丝毫地犹豫,拉开车门,坐到了孙鸿的身边。
孙鸿发动汽车,一溜烟地冲出了大院,张晓文仔细地观察了下他开车的姿势,发现他是个老司机,车开得又稳又快,难怪严白敢坐他的车。
孙鸿见张晓文静静地坐在身旁,一言不发,就笑道:“张大市长,最近在忙啥呢?”
张晓文打着哈哈说:“还不是忙着干革命工作。”
“呵呵,你要是还在青江能投就好了,最近省里严重缺钱啊!”孙鸿和张晓文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他是个少年老成的主,就故意把话题引到了能源上头,想试探一下张晓文的态度。
“呵呵,孙大秘,这常言说得好,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对于能源上的事情我已经很陌生了。”从孙鸿嘴巴里说出来的每个字,张晓文都要在心里头仔细地咀嚼一番。
无缘无故的,孙鸿和他提青江能投干嘛?这不能不引起张晓文的高度重视,说话间也就很自然地带上了几分小心。
孙鸿笑了笑说:“还是你当初干得漂亮啊,现在的青江能投……”他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了。
张晓文也是聪明人,听懂了孙鸿的暗示,省委书记严白对他的印象应该算是不错的,不然孙鸿不可能和他说这么多。
“都是老黄历了,当年是占了天时,如今风云变幻莫测,我也看不清楚行情了!”张晓文很谦虚地回应着孙鸿。
孙鸿淡淡地一笑,说:“如果让你回青江能源,愿意么?”
张晓文一楞,紧接着哈哈一笑:“孙大秘啊,莫开这种玩笑哦,此一时彼一时也!”
孙鸿忽然靠边停下了车,很认真地望着张晓文,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省里目前严重缺乏建设资金,如果不是大老板上京城要了几笔款子回来,很多工程都肯定要被迫停工了!”
张晓文越听越不对劲,不管怎么去
都感觉孙鸿是在试探他重回青江能投的态度。
他现在是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论实权,在乌紫市至少排上前四名,只要把汽车城的项目从陈江的手里夺回来,政绩就很大了。
青江能投的总经理也不过是个正处,张晓文如今已经是响当当的副厅级干部了,按照惯例,张晓文已经不可能直接去青江能投干老总了。
据张晓文的猜测,严白很可能是想给他加个省计委副主任的头衔,然后再去兼任青江能投的总经理。
不过,这就不算是重用了,省计委的副主任,不管怎么说,实权都比张晓文如今的地位要低一些。
直接干上省计委的主任,张晓文确实还不敢这么想,他去了乌紫这么长时间,一直在替陈江补窟窿,干得很辛苦,却没有能够端得上台面的政绩。
孙鸿见张晓文没在吭声,也很明白他的想法,今天来省委小招的时候,严白正好看见了张晓文下车,就暗示孙鸿和他谈谈。
张晓文的沉默也确实是在孙鸿意料之中的事情,在乌紫市,张晓文说句话,那是相当管用的。
省计委的主任是个权力**极强的人,委里的大事小事,大权小事,全都一把抓,副手们只能看着干瞪眼,却毫无办法。
孙鸿随便找了家茶楼,领着张晓文坐进了包间,点了壶碧螺春,服务员小姐替两个人泡好了茶,就退了出去。
“晓文,替领导排忧解难,是咱们做下级应尽的义务。”孙鸿试图说服张晓文。
张晓文品了口茶,笑道:“症结在哪里,你孙大秘不可能不清楚吧?”反将了孙鸿一军。
孙鸿心里也很有数,张晓文就是因为搞油的问题,和钟海狠狠地掰了次手腕,结果大获全胜。如今,钟海成了分管能源口的副省长了,如果张晓文再次接手青江能投,小鞋那就要穿个没完没了了。
句老实话,这也正是令严白头疼的地方,哪有为了一个副厅级干部,跑去调整副省长分工的道理?
尽管严白没有说啥,比较了解老严心意的孙鸿还是揣摩出了自家大老板的心思,级别还算是个小问题,核心是钟海一定会把持着青江能投的实权,绝对不可能放手让张晓文去做事。
喝了会茶,孙鸿看了看表说:“晓文,我得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陪着大老板去外地视察工作。”
张晓文笑着起身说:“你可是个大忙人啊,难得宰你一回。”
孙鸿叫来服务员一边付帐,一边开玩笑说:“晓文同志,等你升官发了财必须要请客啊!”
张晓文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也没太在意,笑道:“能够继续混下去就不错了,哪里谈得上升官发财?我还等着扯你的衣角呢!”
孙鸿只是笑,却不再多说什么了,两人并肩走到车旁,张晓文抢先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叫车回去。”
“呵呵,知道你是领导有专车,谁让我接你出来的呢?我送你回去吧。”孙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看出了孙鸿确实很有诚意,就绕过车尾,坐到了副驾驶室里。
刚坐稳,孙鸿又说:“过段时间,我也可能下基层了,到时候啊,如果到了你的地盘上,别忘了照顾小弟一二哦!”
张晓文当即表态说:“欢迎孙大秘来我市蹲点工作,我一定密切配合领导的工作。”孙鸿已经放到车钥匙上的右手,又抽了回来,轻轻地一拳捶在了张晓文的肩头,“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张晓文也听明白了,敢情孙鸿要下来干县长或是县委书记了,目标很可能就是乌紫。
站在孙鸿的角度上来说,不可能不知道目前乌紫市内斗争的复杂性,却依然选择了来乌紫,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呢?
把张晓文送到了地方,紧紧地握了个手,孙鸿也就没在客气,驾车直接离开了省委招待所大院。
张晓文走进了楼内,发现葛雄还没回来,就进了客房,合衣躺在了床上,仔细琢磨着孙鸿今天所说的每句话。
孙鸿今天说的话半真半假,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那就是严白已经对钟海极度贪财的做法,十分不满了。
直接拿下钟海暂时是不可能的事情,否则当初严白也不会让钟海来干副省长了。
这时候,张晓文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越想越觉得对路子。
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张晓文仔细思索了一番,发现孙)以这么热情和客气,其中的原因,恐怕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即将下派到乌紫市来镀金。
想性也是,这年头都是县官不如现管,即使有严白撑腰,孙鸿也还是要看张晓文这些地头蛇的眼色行事的。
按照张晓文的猜想,孙鸿应该是先拜了杨正洪和陈江的山门,再来找他透底的。
张晓文暗暗觉得好笑,孙鸿跟着严白干了几年秘书了,难道不懂得,名不正言不顺的道理么?
看来啊,这人无论多聪明,只要是身在局内,难免就会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
这么早提前说了,很难保证不走漏消息,一旦让严白知道了,后果应该说是相当的严重。
孙鸿的命运自有他自己去安排,这不关张晓文的事情,可是,孙鸿透露出来的信息,却足以令张晓文重视。
回头草没啥吃头,何况又是在钟海的眼皮子底下干活,哪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在张晓文的计划里头,汽车城的项目一旦建成投产,乌紫的财政收入将上一个大大的台阶,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谁都抢不去的功劳。
当然了,如果严白硬要他回锅去省计委,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副手就没啥干头了。
在张晓文的内心深处,始终是想干一干市委书记,不在这个圈子里头混,不可能知道书记的权有多重。
迷迷糊糊地张晓文地眼皮子有些撑不住劲了。渐渐地睡熟了。
等他从梦中惊醒地时候。睁开眼睛就看见葛雄坐在身旁地沙发上。两眼正盯着窗外。象是心事重重地样子。
张晓文赶紧爬起来。不好意思地说:“老领导。我也不知怎么地。就睡着了。”
葛雄扭过头。笑着说:“知道你最近很忙。特意没让胡刚叫醒你。就是想让你多睡会。”
张晓文下了床。坐到葛雄地对面。葛雄指着面前地茶杯。嘱咐道:“这是新到地西洋参。有提神醒脑地功效。喝几口。精神会好很多地。”
电视剧里。皇帝老子经常喝参汤。张晓文虽然很会享受。毕竟年轻。身体很棒。平时也很少喝西洋参茶。
喝了几口,张晓文只觉得脑子里一清,也许是心里作用,也许是感受到了葛雄的关心,今天的西洋参的味道格外的不同。
“本来想带你出去一下,省里临时有个会,我就在这里和你聊聊吧。”葛雄的面色一整,张晓文知道要谈正事了,正襟危坐在他的面前。
葛雄轻咳了一声,说:“最近省里有意向调你回省城,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如果没有孙鸿的话在前边,张晓文猛然接到了这个消息,一定会大吃一惊,葛雄当面问话,说明省里确实已经有这个意思了,只是目前是在征求他本人的意见的阶段。
印证了孙鸿的话,张晓文也已经有了准备,组织了下措辞,很冷静地回答说:“如果省委领导信任,我又能放开手脚干点事情,我服从省委的安排。
葛雄眸子一闪,不动声色地说:“什么叫作放开手脚?干什么事情?你可以说清楚点么?”
张晓文望着葛雄,从容地说:“老领导,因人成事,这是规律。不瞒您说,我也刚刚才知道一些消息。”
“哦,说来听听!”葛雄点上烟,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根本看不清楚他的想法。
张晓文一看见葛雄的这种姿态,心里就明白了一大半,今晚,老葛一定和严白了有默契。
看样子,葛雄很可能同意了严白的意思,这才跑来做他的思想工作。
“老领导,您是知道的,我最近一段以来,一直忙着汽车城的项目,可不可以等我把这个大项目搞完了,再去别的岗位?”和葛雄玩文字游戏,那是自找苦吃,不如直截了当地把他自己的心意说清楚,讲明白。
葛雄仰起脸,看了眼张晓文,又看了看茶几上的西洋参,良久才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必须让你选择的话,你会选哪一种?”
“老领导,到哪里都是干革命工作,没有本质性的不同,只是我有些不甘心啊,眼看着就要瓜熟蒂落了,我却……”张晓文知道事情的关键还是掌握在葛雄的手中,只能以情动之。
葛雄摁熄了烟蒂,笑道:“别太小家子气,政绩是什么?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老领导,干常务副市长也有这么长的时间了,却没有为乌紫的老百姓做一件象样的大实事,我是心中有愧啊。”张晓文虽然猜不到葛雄和严白是怎么说的,但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这胳膊肘永远是往内拐的,葛雄又是出了名的护短。
“这些漂亮话,就不需要说了,我都听腻了。我来帮你说了吧,你在乌紫确实没有什么大政绩,但关注民生问题却是不遗余力的,这就很好嘛。”话锋一转,葛雄又道,“你的心事我明白,相信严书记也很明白,当然了,没那个心事的领导,不可能是一个好领导干部。”
葛雄说的是诛心之论,张晓文也没有什么好反驳的,只是闷头听教。
“可是,你想过没有,你还这么年轻,即使把汽车城的项目搞成了,你也很难就地提拔起来。”葛雄家张晓文不吭声,就反问道。
张晓文想了想说:“我主要是担心陈江办不好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你怎么就知道他办不好呢?”葛雄故作生气地问道。
“老领导,汽车城的那个项目,必须站在战略的高度上来看全球汽车市场的大势,说句老实话,陈江当官是把好手,干这种大事,肯定是力不从心的。”张晓文也有些急了,自己的苦心经营的成果,不能容许陈江给糟蹋殆尽。
“你的意思是说,汽车城的项目,离开了你就玩不转了?”葛雄相当了解张晓文的脾气,知道他不是那种张嘴就胡说的性格。
“我们研制的那款新车,不仅会在国内畅销,更可能在全球热卖,机会确实是千载难逢呢,我舍不得啊!”张晓文的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葛雄这还是第一次见张晓文如此地倔强,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
老领导,这个汽车城的项目,真的很重要,我付出了,才有了今日的规模,厂房眼看着建设好了,西风集团的老工人,也集结了近千人。国外采购的生产设备也正要装船启运了,这个时候我离开了乌紫,搞不好就会成为我国汽车工业大发展的历史罪人!”张晓文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
葛雄只是静静地倾听,却始终没有表态,等张晓文全部说完之后,葛雄才仰起脸,平静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把你调离了乌紫,我和严书记就成了历史的罪人了?”
张晓文听出葛雄的口气不对,赶紧赔着笑脸说:“老领导,我对您向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啪!”葛雄拍案而起,怒道,“别以为年纪轻轻地就坐上了副厅级宝座,就目中无人,自以为是了,我警告你,拿下你不过只是伸个小手指的事儿。”
张晓文挨了骂,心里却毫无畏惧,因为老葛是从不骂人的,向来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按照省委机关大院流传出来的说法,凡是挨了葛书记痛骂的家伙,到最后全都无一例外地升了官。
“老领导,别的不敢说,在国内,敢说懂得国际汽车市场的发展趋势的人,我应该算一个了。不客气地说,陈江根本不懂汽车,他想要的是那个产值罢了!”张晓文很从容地应对着葛雄的突然发难。
葛雄的习性,张晓文了解得不少,他发脾气的时候,你越是镇定自若,他越会高看你一眼,与其吓得六神无主,不如侃侃而谈,反而可以绝处逢生。
葛雄有趣地看了眼张晓文,心想,这小子象个男子汉的样子,没有被他从所未见的震怒给吓着了。
“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不过,有一条,我可先告诉你了,无论省委做出什么决定,都必须不打任何折扣地执行。我这人嘛,确实有些念旧,不过,很多时候也会大义灭亲的,懂么?”葛雄嘴上说得极其严厉,可是,张晓文却从他的眼神里揣摩出了一丝笑意。
不是最亲近的人,是不可能看出葛雄的心意来的,张晓文却是属于例外,这和每个人所具备的悟性,是息息相关的。
“老领导,我想把汽车城的项目办成全国最大,技术最先进的车企,其实也是为了给严书记提供必要的经费。”张晓文知道葛雄的心事,老葛是在担心他和严白起冲突。
其实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地。严白不是那种不懂经济地省委书记。张晓文自认为可以拿出准确地分析数据来说服严白。
汽车项目不比石油产业。西风集团等三大汽车集团之外。背后虽然也都有人撑腰。但毕竟不如钟家势力这么雄厚。严白地顾虑也肯定可以少上许多。
钟家霸占了能源产业多年。从中央到地方。一路把持得十分严密。张晓文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中打开了一条突破口。吃到了分量不大地一点点份额而已。
现在。就连这点利益。也被钟海借着手里地权力给收了回到了钟家地口袋里去了。
据张晓文地猜测。严白地处境也确实有些艰难呢。如果不想干事。混混日子倒也罢了。很可惜。严白是个胸有抱负地大老板。一心想成就一番大事业。
这就离不开了资金地支持了!
张晓文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于逆势而行,很直接地向葛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葛雄知道张晓文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见他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心中微微一动,上次,严白单独召见张晓文,谈了一整个下午,最后,连老严的报告都是小张代笔的。
由此可见,严白对于张晓文的才干,还是相当器重的。
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吧,如果不是钟海做得太过分了,严白也不至于想让张晓文回锅去干省计委的副主任。
葛雄对于这种安排,心里是有数的,省计委主任贺望海再有一两年就该退居二线了,只要张晓文干出了大成绩,接任省计委主任也就变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省计委那可不是普通的部门,手里握着全省大项目,大资金的重权,即使是威风八面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也得给几分薄面。
这年头,经济工作是省委提拔干部,必须要考量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码。
按照葛雄的想法,如果张晓文能够顺利地接任省计委书记,将来,无论是下去干市委书记,还是提拔成副省长,都有着不小的便利。
老首长的嘱托言犹在耳,葛雄的心情其实并不轻松,小
的护持下,正在茁壮成长。
可是,小树毕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长成参天大树,资历、时间、政绩、机遇,缺一不可。
葛雄目前最担心的是,张晓文有了点成就,就开始趾高气扬,敢于犯上。
在官场上打滚了多年的葛雄,深深地懂得,依据国内的现状,凡是和顶头上司对着干的下级,绝大部分都没有好果子吃。
远的不说,严白自己就是一个十分典型的例子,当年的严白正是因为敢于说直话,所以才被发配到了政策研究部门,这一待就是接近十年,大好前程就白白地浪费了。
葛雄刚才问的那句话,也是很有深意的,什么是政绩?唯一的评判标准,其实就是领导的看法。在省里,也就是一把手,严白的看法。
当然了,在省里,严白还远没有达到一手遮天的程度,必须要靠葛雄从旁协助。
党群副书记如果和省委书记不是一条心,不说从此以后指挥不动干部了,至少也不太可能如臂使指吧?
从本质上来讲,省里的政治环境,属于一种动态的平衡关系。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只是看谁更强势一些罢了。
“你真有把握把汽车城的项目办成功?”葛雄对于经济工作,毕竟有些陌生,即使听了张晓文的详细分析,依然有些担心。
“老领导,目前的情况下,有钟海在上头把持着实权,我即使干上了所谓的副主任,也很难再有所突破了。这是其一。”张晓文顿了顿,“其二嘛,严书记让我重回青江能投的目的是想要全省大项目的建设资金。等我先把汽车城的项目运作好了,资金回拢绝对不是问题,比石油上面的项目还要赚钱是肯定的,只是三倍还是五倍的区别而已。”
张晓文点到了问题的核心实质,条条大路通罗马,严白想要的无非是大额的建设资金,与其从钟家的虎口里头拔牙,不如另辟蹊径,转战汽车项目。
“晓文,你想过没有,汽车城的项目一直是陈江在主抓的,那可是老严发了话的,你接得过来么?”葛雄对于政治是极其敏感的,一下子就点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张晓文微微一笑:“老领导,您也许不信,不过我还是要说。
其实这个项目始终在我的手中,只是想利用陈江在前面跑腿而已。毕竟,到处送红包,打点国家部委的那些个官僚们,我不想留下太多的小辫子。”
“怎么说?”葛雄见张晓文很有自信,也不禁来了兴趣。
“呵呵,老领导,可否容我暂时保密一段时间?满足一下我小小的虚荣心?”张晓文故意卖了个关子。
葛雄先是一楞,紧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了:“你小子好胆量,很象我当年的傻样,哈哈!”笑过之后,却再也没有了下文。
张晓文听了个半头话,心里暗暗一乐,葛雄终于送了口,有他老人家撑着,相信严白也不会太过勉强。
这时,胡刚推门进来,笑着说:“谈了这么长时间了,肚子应该饿了吧?该吃宵夜了!”
几名俊俏的女服务员很迅速地端上了一瓶红酒,几碟可口的下酒菜,还做了个盆番茄蛋汤,色香味俱全。
葛雄抬手指着张晓文的鼻子,笑骂道:“你小子,在揭开谜底之前,如果不通知我一声,看我不剥了你的皮才怪!”
张晓文厚着脸皮笑道:“老领导,我可没那个胆子,敢顶撞您的虎威!”
“胡刚,你也坐下一起吃几口。”葛雄一边说着话,一边就往自己的杯中倒酒,让手疾眼快的胡刚给一把抢过了酒杯,“大老板,您不能沾酒的,我替您喝了吧!”
“小胡啊,今天是个例外啊,我心里高兴,就通融一下嘛,一杯,就一杯!”葛雄竖起了一根手指头,眼睛却望着张晓文。
张晓文只作不见,抓起筷子,就去夹菜。
葛雄横了张晓文一眼,扭头对胡刚说:“医生说过了,是尽量少喝酒,可没有说完全不沾酒吧?”
胡刚紧紧地抓着手里的酒杯,埋怨道:“就算您不要我干秘书了,这酒也不能给你喝!”
葛雄瞥了眼张晓文,对胡刚说:“倒几滴总可以吧?意思一下嘛!”
“不行,半滴也不行,我要严格执行医疗组的医嘱!”胡刚寸步不让。
葛雄没了辙,只得举起手里的茶杯,与张晓文碰了个杯,骂道:“混小子,也不帮忙说说情?”
晓文笑着说:“老爷子,您属于严格禁酒的对象,我?]不起破坏您健康的罪名。”
“你小子,整个一猴儿精!”葛雄知道张晓文是关心他的身体,却故意把脸一板,“我要是顶不住了,你想提前顶上来吧?”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您这是打击报复好同志!”他知道葛雄的酒量很好,可是,老葛确实不能再沾酒了,酒精肝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的身体健康。
葛雄自知今天不可能喝酒了,索性把大手一挥:“把酒撤了,大家一起喝茶!”
“没问题!”张晓文抓过茶壶,站起身子替葛雄满上了一杯。
吃口青菜,葛雄看了眼面前两个最亲近的人,他心里很明白,胡刚和张晓文之间相处得十分融洽,这也是他所乐见的。
葛雄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胡刚跟了他也有好些年了,虽然级别已经给解决了,上了正处这道坎,却还没有任何的基层工作经验。
如果把胡刚放到张晓文的身边去,好处是很明显的,唯一的缺点是,有钟海在后面虎视眈眈,张晓文未来的前途,还是一片混沌。
葛雄是爱护胡刚的,毕竟一起生活和工作了多年,葛雄和胡刚之间的情感,不仅仅是省委副书记和贴身秘书这么简单。
人都是有私心的,葛雄要为胡刚谋个比较好的前程,这也是人之常情。
想了想,葛雄按下了刚刚泛起的念头,若有所思地对张晓文说:“汽车城的项目你要抓紧啊,我可是听说了,最后的几个批文,马上就要拿到了。”
“呵呵。老领导。我敢断言。陈江那是替他人做嫁衣。注定要白忙活一场。竹篮打是一场空。”张晓文知道葛雄可能了解一些内情。不过。那只是国内地情况而已。
张晓文把自己地女人都送出了国。冷凝翠和金冰荷分别掌管一块投资业务。互不干扰。而且离岸公司也经过了四五个层次地股权伪装。既不显山也露水。安全得很。
胡刚和张晓文处地时间也不短了。对他地脾气也[噢有些了解。就笑道:“不管你是怎么安排地。反正我和大老板到时候就等着看你地好戏了。”
张晓文举起手里地茶杯。笑道:“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到时候看效果吧!”
胡刚也猜到了。张晓文还有暗手。只是一时间也确实想象不出。已经落到了陈江手中地汽车城项目。又怎么可能转换到张晓文地手中呢?
葛雄摆着手说:“小胡。就让这小子保密一段时间。到时候啊。说不出个子虚乌有来。再收拾他不迟!”
张晓文知道,老葛这是故意借着和胡刚的嘴巴,暗示他,事情要做得干净利落,不然,后果自负。
张晓文举起手里的茶杯,笑道:“老领导,保证让您满意!”
胡刚跟了葛雄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两个人之间打的暗语呢,马上打着圆场说:“晓文,我和大老板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葛雄睨了眼张晓文,忍了忍,终究还是嘱咐道:“胆大心细,明白么?”
“不亚于一次地震,我一定会小心,再加上十二万分的小心!”张晓文轻轻地与葛雄碰了个杯。
“年轻就是好啊!”胡刚听出了葛雄的弦外音,官场上所说的年轻,
张晓文这次成功的希望不会很大,失败倒是很正常,毕竟,整个汽车城的项目都掌握在陈江的手里。
尤为重要的是,省委书记严白也很支持汽车产业,张晓文要想半路接手,不吝于虎口拔牙,难比登天。
张晓文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又让胡刚感觉到,他胸有成竹。胡刚也不是刚出道的小办事员了,这么多年的官场历练,让他知所进退。
葛雄听这小子的口气,压根就没提过求他帮忙的意思,他也想看看张晓文究竟有多大的道行,也就抱着乐观其成的心态,喝茶吃菜,再也不提汽车这两个字了。
葛雄的食量不大,喝了几口茶,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点上一支烟,看着正在对付一只猪手的张晓文,心想,从副处到副厅,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跨越了。
严白的气度能够容忍一个这么年轻的市长或是市委书记么?葛雄也实在是没有多少把握。
照说,严白对张晓文还是很欣赏的,上次的大会报告,就是由小张全权代笔的。
不过,今日已非当初。葛雄心里很有数,严白当日的举动,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联合他这一系,做出的一种政治姿态罢了。
江省,严白已经主政好几年了,羽翼已丰,仅仅从老)t来干副省长,就可看出他的政治手腕。
当然了,烂泥巴是糊不上墙的,钟海利用分管能源的机会,逐步卡死了青江能投的资金来源。
据葛雄所知,严白对此是有看法的,只是还没有表面化而已。
葛雄和严白不同,从老首长身边调入青江省以来,葛雄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多个春秋了,尤其是葛雄曾经干了一届半省委组织部长,又顺利地荣升为省委党群副书记,亲手提拔的老部下几乎遍及整个青江省。
钟海突然跑来插上一脚,葛雄对于严白的用意,自然是心知肚明,政治平衡的使然罢了!
不管是谁,只要坐到了那个宝座上面,都不喜欢受到别人的钳制,严白不可能例外。
上次微调部分省直机关负责人的时候,属于葛雄一系的几个干部就被调离了原岗位,去了养老的地方。
严白事先和他沟通过,葛雄没有硬碰硬,而是淡淡地一笑,很大度地说:“我支持您的意见!”
打那以后,省委机关里头就传开了小道消息,严、葛不和了!
葛雄看着吃得满头大汗的张晓文,心里不禁想起了那位湘人—曾国藩。这位曾文正公,正是培养出了李鸿章这个接班人,才保证了死后未被清算。
严白拥有的只是一时罢了,葛雄想到这里,冲着张晓文微微一笑:“辣吧?”
“辣得很过瘾!”张晓文抓过一张纸巾抹了几把额头上的汗珠,嘴唇已经被辣得通红一片。
胡刚开玩笑说:“都说你是辣不怕,现在已经是辣得怕了吧?”
张晓文捧起茶杯喝了几口,笑道:“这个辣子确实够味,待会我要带几斤回乌紫去,慢慢地享用!”
葛雄见两人已经放下了筷子,就站起身子,说:“我累了,你们收拾一下!”转身进了卫生间。
张晓文望着胡刚,小声问道:“大老板最近心情不错啊!”胡刚望了眼紧紧闭上的卫生间,压低声音说:“大老板上了一次京城,回来后,虽然一如往常,但明显看得出来,心情很舒畅。”
“哦!”张晓文凝神一想,天无二日,国无二君,省里边不可能出现两个权力中心,此前,葛雄选择了策略性的退让,要说心情很愉快,那自然是不太可能了。
进了趟京城,心情就跟着大好,这说明了什么问题?张晓文估摸着,八成是老葛收获了一些什么。
毋须当面告辞,张晓文夹起自己的随身小包,走出了省委小招,胡刚送他出了大门口。
张晓文握住了胡刚的手,重重地一摇:“老胡,拜托你了!”
胡刚知道张晓文指的是什么,就笑道:“有什么风吹草动的,你会在第一时间知情!”
张晓文用力摇了摇手,笑道:“欢迎老胡来乌紫常驻!”胡刚的眼皮子一跳,轻声笑道:“你真欢迎我去?”
“呵呵,你说呢?”张晓文哈哈一笑,朝外面走去。
胡刚知道张晓文的车就停在附近,也就没提派车送他,站在大门口,望着他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刚走了几步路,张晓文就见了两道熟悉的光影从身后直射了过来,映得林荫小道,亮如白昼。
张晓文摆了摆手,示意他想散会步,司机很机灵地关掉了前大灯,换成了夜行灯,不远不近地缀在了他的身后。
迎着凉爽的风,张晓文背着手散步,汽车城的项目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了,陈江这家伙干实事不行,溜须拍马迎来送往的行当,却干得纯熟无比,上上下下的官僚们在得了好处之后,一路绿灯,批文也都下得很快。
对张晓文来说,这是好事,一应关节全都让陈大市长给攻破了,他自然乐得等着摘桃儿。
可问题是,怎么样把影响控制在最低的范围之内,成了张晓文目前所面临的比较棘手的一个大问题。
依照陈江的如意小算盘,这么大的工程正式投产之日,一定会上门邀请严白等省委领导参加。
想到这里,张晓文忽然微微地一笑,好戏正要开场了!
顺手将烟蒂扔进了果皮箱,张晓文返身钻进了自己的专车,吩咐道:“回乌紫!”
司机小声应道:“好的!”透过后视镜,观察到张晓文已经坐稳,脚下的油门逐渐加力,奥迪车迅速地拐上了大马路。
过早饭后,张晓文一如往常地登车去新区管委会上班了新开区管委会的主任后,位于市委大楼的办公室,就很少再去办公。
在开发区里,他才是真正的主宰,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下车后,刚迈出左腿,张晓文就见一群人正围着刚兼了管委会会副书记的尤子正,七嘴八舌的,吵嚷个不停。
张晓文停下脚步,刚想看个究竟,一个眼尖的机关干部发现顶头上司来了,惊叫了一声:“书记来了!”
几乎眨眼的工夫,张晓文还没来得及细看,围着尤子正的众人顿时一哄而散,消失在了机关大楼里头。
张晓文心里有些奇怪,顺着石级迈上台阶,尤子正快步迎上来,一脸苦笑地说:“书记,您来得太及时了,恰好给我解了围。”
“发生了什么事?”张晓文很平静地问尤子正。
“唉,下边几个委局单位有些干部确实不太自觉,上班打毛衣、下象棋、扎堆聊天,现在倒好,让电视台暗访的记者们给抓了正着!”尤子正有些尴尬地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张晓文不禁莞尔一笑,说:“这事我知道。”
尤子正见他的心情看上去不错,就试探着建议说:“书记,对于这些不守纪律的机关干部,一定要严肃处理,我建议召开全区干部大会,通报批评这些个害群之马。”
张晓文脸色一沉,说:“太轻了点吧?”也不容尤子正多做解释,迈开大步走上了楼梯。
尤子正转身看着张晓文上楼地背影。暗暗叹了口气。这位小张还真是有些特立独行。哪有在自己家里没事找事做地道理?
张晓文地特殊地位决定了。尤子正根本没有胆量敢于挑战他地权威。可是难点问题是。被记者抓了地倒霉蛋里头。有一个干部是老尤地表弟。这就很有些棘手了。
知道张晓文正在气头上。尤子正只得暂时按下私心。反正只要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面。表弟就算是挨了处分。将来也总有翻身地机会。
坐进办公室里。张晓文按照老习惯。仔细地批阅着由秘书盛中天整理出来地待批文件。手里地笔刚写下几个字。就听桌上地红色电话机响了起来。
张晓文地眉锋一挑。微微一笑。抓起了话筒。“晓文同志。有空么?”杨正洪在电话那头。笑着问道。
该来地终于来了!
张晓文笑着说:“刚开始批文件呢,您有事?”
杨正洪爽朗地一笑,说:“你身上的担子不轻啊,我这里来了位贵客,又有新上市的好茶,等你过来。”
“好的!”放下电话后,张晓文的脸上露出了浅浅地笑容,转瞬即消失无踪。
迅速批阅完文件之后,张晓文叫来秘书盛中天,嘱咐道:“我出去一下。”
盛中天马上追问道:“老板,外面来了很多来汇报工作的人,我让他们先回去?”
张晓文接过盛中天收拾好的文件包,“你看着办吧!”丢下这句话,就从侧门上了走廊。
一只脚刚迈进市委书记办公室,张晓文迎面就见杨正洪的秘书丁大河满脸堆笑地从里面出来,“张书记,您里边请。”丁大河十分客气地侧着身子,把张晓文迎了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杨正洪,听见了丁发河的招呼声,当即站起身,笑着说:“晓文同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茶刚刚沏好。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英国强华投资集团的总裁,侯仁先生!”
“侯仁先生,这就是我们市的常务副市长,也就是你们那里的第一副市长,张晓文先生。”
张晓文抬眼一看,这个侯仁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一副儒商的气度,走过去把手伸向了与侯仁。
侯仁轻轻地一握,就矜持地松开了手,张晓文也没在意,略微后退了半步,站到了杨正洪的身侧。
杨正洪笑吟吟地说:“都站着干嘛,坐下喝茶!”
三个人重新入座后,张晓文又瞥了眼候仁,就没再看他,伸手端起了茶几上的小茶盏,品了口杯中的新茶,赞道:“龙井村的自产龙井,好茶!”
杨正洪抬手指着张晓文,对候仁说:“我说吧,张市长对于茶道颇有些造诣。”
侯仁信口夸赞道:“张书记的确眼力超群呢,侯某佩服之极!”说完这话,就端起茶杯凑到了嘴边。
张晓文看出了侯仁完全是一副大老板的做派,也不以为意,笑道:“我喜欢喝茶,花了点心思研究了下,仅此而已,省委
那才是品茶的高手呢!”
见张晓文把话题引到了省委书记严白的身上,杨正洪也不得不跟着称颂道:“严书记那可真是茶道大家,随口就可以说出各种典故来,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啊。”
闲话过后,杨正洪笑着说:“晓文同志,汽车城项目外资方换人了,侯总就是新任的负责大中华圈的总裁。”
张晓文惊讶地望了眼侯仁,埋头开始抽烟,一言不发。
杨正洪冲侯仁使了个眼色,侯仁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缓缓地说:“我的前任因为有涉及到重大的经济问题,已经被免职了,相关的不法证据,我司也已经提交给了有关当局。”
张晓文心下立时一片空明,杨正洪不可能不知道,市长陈江和侯仁的前任,那位司马先生的密切关系,难怪他的心情这么好,很有可能是拿到了陈江涉嫌受贿的证据。
看样子,陈江的大势已去,张晓文想到这里,有些担忧地问侯仁:“汽车城的项目,贵司有何打算?”
“我临来乌紫的时候,董事长托我给市领导带个话,不管千难万险,汽车城的项目都一定投资到底。”侯仁很有气魄地说。
张晓文因为分管着财政金融的关系,当即追问道:“剩余的投资真的不会受到影响?”
侯仁斩钉截铁地说:“张市长,我们很看好这个汽车项目,而且已经投资了几亿美元,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杨正洪笑着说:“晓文同志,侯总带来了一张巨额支票,已经派人转进了合资公司的帐户上了,资金的问题,你大可放心!”
张晓文点了点头,既然钱的问题解决了,他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捧起了茶杯,细细品尝着新出的龙井茶来。
侯仁刚上任,新人新气象,公司里头还有大把的麻烦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就起身告辞说:“杨书记,张市长,我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就先告辞了。”
杨正洪知道,侯仁事忙,也没有强留,站起身说:“侯总,晚上啊,我和张市长设宴款待你这位贵客,你可一定要来哦!”
侯仁说:“按照道理,应该我请客才对……”话没说完,就被杨正洪笑着摆手打断了,“侯总,你远来是客,我们乌紫虽穷,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领导请客,是侯某之福,我晚上一定来!”侯仁也不是刚出道的嫩鸟,知道在国内做生意,没有地方政府领导的大力支持,必将寸步难行。
送侯仁上车后,杨正洪扭头对张晓文说:“晓文同志,你虽然党龄不长,但党性强,工作能力突出,既是常务副市长,又是分管政法的主要领导,我相信,到了关键时刻,你一定会坚持原则的。
张晓文听明白了,杨正洪颇有些深意地弦外之音,笑笑说:“我们政法机关一向是听市委招呼的,班长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向哪里。”
杨正洪之所以这么快就决定找张晓文来商量,其实就是看准了,小张和陈江之间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且这种矛盾已经越来越深,覆盖面也越来越广。
换句话说,在目前的乌紫来说,张晓文是杨正洪此时此刻最佳的盟友。
杨正洪心里很有数,市局的局长罗虎虽然还不是市委常委,但有小张在后面撑着腰,市里几乎没人指挥得动他。
对于商业的贿赂问题,市局和市检的分工就不是那么明确了,按照杨正洪的想法,肯定是希望由市检来承办此案。
那么就需要张晓文给罗虎打招呼了,让市局经侦支队的人不要插手此事。
张晓文知道市检的头头是杨正洪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他也乐得旁观一场好戏,这才顺水推舟地表示服从杨正洪的指挥。
杨正洪见张晓文满口答应了下来,他知道小张虽然年纪很轻,但从来不说空话,心里有了底后,脸上的笑容就越发地和蔼可亲了。
喝了几杯茶,抽了半合烟,张晓文和杨正洪把该讨论的问题,全都隐晦地协商妥当,剩下的就看落实的情况了。
离开杨正洪办公室,坐进专车后,张晓文微微地合上了双眼,小车平稳地驶出了市委大院。
张晓文忽然睁开眼睛,吩咐司机说:“绕一圈,先去市局!”司机跟了张晓文时间不短了,听了吩咐,二话不说,马上打了几把方向盘,掉头向市局所在红星街驶去。
市局里面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张晓文带着身穿t罗虎,中途下了专车,专门找到了乌紫市很有名的一家炸酱面馆。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人群中挤了过去,找了一圈,才算是找到了位置,坐了下来。
罗虎知道张晓文喜欢吃炸酱面,只是身为乌紫市有数的领导干部,上镜头的次数很多,被人认出来的机率很高,私人的行动自然就受到了很多的限制。
“这里的面,味道确实不错,价格也很公道。”罗虎小声介绍着这里的特色。
张晓文担心被人给认了出来,刻意戴了一顶带帽檐的登山帽,他一边打量着店内的摆设,一边问罗虎:“这里的生意总是这么好?”
“书记,这我就搞不太清楚了,我也经常上电视呢!”罗虎开玩笑说。
随着张晓文的威权日重,罗虎对张晓文的称呼,也发生了惊人的改变,原来一直把兄弟二字挂在嘴边上,现在却再也叫不出口了。
张晓文自然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关于称呼问题,也没必要专门去说这事,反正,不管罗虎怎么称呼他,他对罗虎的称呼始终如一,私下里一直叫他大哥。
“大哥,这年头,有得必有失啊!”张晓文多少有些感慨。
罗虎笑道:“只要得大于失就行!”张晓文点了点头,正欲说话,就见一个身穿着正说话呢,就听身侧传来了一阵放肆的哄笑声。
张晓文扭头一按,发现是一群染了红头发,面带痞气的小青年,正围坐在一张大方桌旁,正闹哄哄地猜拳。
每人面前摆着一瓶二锅头。大方桌上也摆满了各色小菜。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说话间口沫横飞。惹得旁人纷纷侧目而视。
见张晓文蹙紧了眉头。罗虎小声说:“我叫人把他们赶走?”
张晓文轻轻地摇了摇头。说:“算了。声音大点罢了!”罗虎扭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些小地痞一眼。他心想。打黑行动正在如火如荼地阶段。却被张晓文发现了这么一幕。很没面子呢。
忙得不可开交地老板很快跑过来。殷勤地问道:“两位。吃点什么?”
张晓文瞅了一眼店老板。发现是个戴着眼镜地年轻人。斯斯文文地。说话也细声细气地。象个大姑娘。
“两碗炸酱面!”罗虎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十元地纸钞。递了过去。
老板笑着摆手说:“我们这里的规矩是先吃面,后结帐,不好吃,不要钱。”
罗虎扫了嘴角含笑的张晓文,就对老板补充说:“一碗大辣,一碗微辣。”张晓文对于辣子的消灭能力,罗虎一向是自愧不如的。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地炸酱面就被端上了桌子,张晓文伸出筷子夹起面条,只吃了一口,赞道:“好面,辣子也够味!”
张晓文吃得正香的时候,忽然就听身侧传来了欢叫声:“马哥来了!”
罗虎侧头一看,脸上的血色顿时一涌,张晓文见罗虎动了气,就问他:“怎么了?”
“撞死了五条人命的马弘远的儿子居然给放了出来。”罗虎怒不可遏地小声解释说。
张晓文头也没抬地吩咐说:“抓!”几口扒完碗里的面条,起身就往店门外走去。
罗虎掏钱付了帐后,跟在张晓文的身后,出了面馆,一边走一边用手机命令分局的局长亲自出动,目的就一个,抓人!
很快,站在面馆对面喝饮料的张晓文就见至少五辆警车疾驰而来,迅速包围了面馆,分局长亲自动手,给小马戴上了手铐,抓进了警车。
“内部肯定还隐藏着没有打掉的黑恶势力的保护伞,书记,我先回局里去了。”罗虎恨恨地说。
张晓文笑了笑,说:“积重难返,不可能搞几次运动就彻底地把干警队伍给整顿纯洁了。老罗,发现一起,严办一起,顺藤摸瓜,借着机会打掉后面的保护伞,让那些人都看看,咱们的决心!”
罗虎点了点头说:“乱世用重典,连羁押在监的人都可以放出来,真是太可恨了!”
张晓文的脸色忽然一沉,叮嘱道:“不要怕得罪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养奸!”
“好的!”罗虎想把张晓文送上专车,再回局里,张晓文笑着摆摆手说:“就几步路而已,你先去办正事吧,一定要把放犯人出来的**分子一网打尽!”
难得偷出半日闲,张晓文刻意压低帽檐,沿着街道开始散步,司机小鲁很聪明地把车开到了街道前边不招人注意的路旁。
前面有点堵车,张晓文
去,视线抑制不住地被吸了过去,眼神都直了,只见f爽的女交警站在马路中央,正一板一眼地疏导着交通。
老天,雪媚什么时候调到了乌紫?张晓文张大了嘴巴,望着高雪媚,心潮翻涌,正想有所行动,包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张晓文见是市委办的电话,强忍住心里的不悦,问道:“有事?”
打电话的是市委秘书长宫胜,他听出了张晓文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就耐住性子说:“张书记,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丛山同志突然来了我市,杨书记让我通知您一下,半个小时后,在市委常委会议室开会。”
丛山突然来了乌紫,这事确实超出了张晓文的想象,他心想,多半和陈江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困境有所关联。
按照省里的规定,常委级的省领导,要下地市视察工作,一般都会事先由省委办公厅发出通知,方便下面做些接待方面的准备工作。
叹了口气,张晓文只得收回已经迈了出去的那条左腿,盯着高雪媚看了好几眼,这才依依不舍地往专车那边走去。
走进市委常委会议室,张晓文明显感觉到室内的气氛,颇有些异样,坐在丛山右侧的陈江面色一片铁青,一个劲地抽着闷烟。
见张晓文进来,杨正洪与他碰了个会心的眼神,可能是碍着丛山在座,两人只是笑笑,却没说话。
不大的工夫,市委常委们全数到齐,十几个人济济一堂,大家也都心知,今天是会无好会,一个个都隐藏住自己的喜怒哀乐,没人吭声。
主持会议的杨正洪轻咳一声,宣布说:“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个临时常委会,是想和大家沟通一下关于汽车城项目的一些事情。”
张晓文心想,果然是这么回事,难道说,丛山明知不可为,却非要跑来替陈江撑要么?
下意识地扫视了身侧的常委们,张晓文随手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抓过桌子上的火柴,轻轻地一划,点燃了烟卷,吸了一口。
陈江恶狠狠地盯了一眼一脸平静的张晓文,两只眼睛都快冒出火来。
汽车城的项目批文已经整个地拿了下来,陈江原以为可以靠着这份巨大的政绩,又有丛山和钟海的照应,把杨正洪拉下马,顺利接班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没成想,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就在昨天,侯仁接替那位司马先生的消息,一传入陈江的耳中,他就预感到了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侯仁的动作十分迅速,在到任的当天,就把一封外商方面薰事会的一份决议递交到了市委书记杨正洪的手中。
杨正洪当天下午就赶到了省城,背着陈江,向省委书记严白汇报了,外商方面的相关情况。
按照陈江的原计划,只要批文完整,马上着手筹备汽车城的奠基仪式,首要的贵宾,就是省委书记严白。
早前,陈江向严白汇报汽车城的建设进度的时候,曾经获得了严白的首肯,一定参加奠基典礼。
正在狐疑之际,老领导丛山居然没打招呼就直接从省城来到了乌紫,陈江顿时意识到,风向明显不对。
直到丛山质问他,关于司马文贪污挪用公款的事情,这时,陈江反而平静了下来,未知的危险,才是最大的恐惧来源。
既然知道了根源,陈江也不怕了,反正司马文不可能再回国了,就壮着胆子说:“那是他们公司内部的事情,我可是一点儿也不知道。”丛山听他这么说,只是一笑,然后就说:“中央党校最近办了一期干部培训班,省里已经替你报了名,入学通知书很快就会下来。”
陈江一听这话,整个人顿时懵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焦急地嚷道:“老领导,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好不容易把项目的批文跑完了,省里头就开始卸磨杀驴了?”
丛山的整个身子都陷进了沙发里面,不动声色地说:“这是省委常委会的决定,也是严书记的意思。”
陈江一听就明白了,钟海虽然是副省长,但不是省委常委,自然没办法提前知道消息。
丛山这个早就知道消息的老领导,来乌紫前却一点风声都不露,其实事情已经很明朗了,丛山对他颇有不满。
不仅仅是陈江,就连张晓文也被蒙在了鼓里,参加完省委常委会后,葛雄连胡刚也没吐露半个字,事情就这么瞒了下来。
正洪说了些套话之后,扭头冲着丛山一笑,丛山微微7杨轻咳一声,说:“同志们,下面请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丛山同志做指示。”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丛山抬手虚压了几次,掌声才慢慢地稀疏下来。
“同志们,今天我想和大家探讨一下有关乌紫的经济发展的问题……”丛山滔滔不绝地说了开去,张晓文的心思却没在会场上面。
他的脑子里始终在盘旋着一个问题,高雪媚怎么会跑到了乌紫来了?
丛山忽然问张晓文:“张市长,你分管财政金融,对于增加市级财政收入有何良策?”
促不及防之下,张晓文定了定心神,笑道:“四个字,开源节流,尽量压缩一些不必要的开支,鼓励发展中小型企业,努力创造就业机会……”
丛山皱紧了眉头,看着张晓文,心想,下来基层都这么长时间了,难道只会说这种套话和空话?
杨正洪也不太清楚省委的决定,见丛山的脸色有些不对,心里暗暗替张晓文着急,飞快地朝着张晓文使了个眼色。
张晓文也没料到陈江这么快就要下台,一时间也没有多少心理准备,等他看清楚了杨正洪的眼色后,这才意识到情况也许有所变化。
喝了口茶,张晓文接着说:“新区的汽车城项目,如果能在今年内及时投产,我相信至少会带来十几个亿的财税收入。”丛山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临来乌紫之前,严白专门和丛山恳谈了几个小时,话里话外的意思,都透露出了极其重视汽车城项目的态度。
青江省地省级财政收入。本来就不宽裕。在严白指挥下。一大批重点工程陆续开工建设。厉海当了分管能源地副省长后。青江能投给省里地回报一天不如一天。
眼看着资金链条就要断裂了。严白本来寄希望于陈江主抓地汽车城项目。没想到。外商投资方突然递交了一份有关司马文贪污挪用公款地证据。其中涉及到陈江地部分。就至少有三百多万美元。
根据严白这么多年政坛生涯地经验判断。他马上意识到。陈江地问题很严重。
于是。才有了连夜召开省委常委会地举动。按照d内处理实权派干部地通常做法。在严白地主持下。采取了调虎离山地策略。先把陈江调离原岗位。再让省纪委下去清查他地问题。
严白表了态。丛山自然不会那么傻。当面去为陈江说话。只是在确定主持市政府工作地人选问题上面。丛山提出了自己地保留意见。
葛雄对于丛山地说法。自然是心知肚明。他隐约揣摩出了严白地心思。乌紫现任市级领导中间。张晓文地地位最特殊。按照常规来说。市长出去学习了。常务副市长出面主持市政府地工作。自然是顺理成章地事情。
可是,张晓文的年纪也太轻了,虽然干成了不少事情,但终究没有什么太大的的政绩。
在严白看来,汽车城的项目,正好在乌紫市境内,谁来干这个市长,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葛雄知道严白的顾虑,就提议说:“严书记,不如由丛副省长带个工作组下去考察下?”
省长秦邦忽然插话说:“要不,先让常务副市长临时主持一下工作,具体的人选,可以由省委组织部慢慢地去考察。”
葛雄故意别过头去,让别人看不清楚他的脸色,秦邦的话,很明显是冲着严白去的。
党委管决策,政府管执行,可是,严白的手伸得太长了,几乎所有的政府工程,都插手进去了。
这到也好说一点,秦邦最想干的地铁工程,却被严白以没钱建设为由,给否决了。
这么一来,秦邦就有些想不通了,难道说真的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秦邦为人很正派,他也知道严白几乎是纤尘不染,不属于那种利用工程想捞好处的人。可是,为人仅仅是一个方面,他这个省长总得干几件实事吧?
严白并不想和葛雄翻脸,只是想保持一定的距离而已,如今,秦邦横插了一杠子进来,他就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真要是把葛雄逼到了秦邦的阵营,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严白冲着葛雄一笑,扭头对大家说:“秦省长的想法和我是不谋而合啊,我同意他的观点。”
葛雄暗暗有些好笑,严白四两拨千斤的做法,正好化解了秦邦的攻势,柔能克刚呢。
这个老秦也算是从基层干出来的老政治了,对于经济方面的工作也很熟悉了,却在省里始终
白的下风,不是没有原因的。
严白的政治手腕,连葛雄都有些自愧不如,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严白所主导的大项目,大工程,渐渐地也显示出了前瞻性。
再加上严白本人十分清廉,办事也相对公道,公生明,廉生威,久而久之,在省里的崇高威望逐渐树立了起来。
书记和省长调子同步,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常委会决议,先由乌紫市常务副市长张晓文暂时主持市政府的工作。同时决定,由丛山代表省委和张晓文谈话,摸清楚这位小张对于经济发展工作的思路。
葛雄对于这个结果是比较满意的,他冲着丛山微微一笑,丛山本来还想补充几点意见,到了嘴边的话,又给缩了回去。
丛山对于形势的判断,也有着清晰的认识,有他的老领导葛雄坐镇省委,张晓文尽管年纪不大,但只要不犯大错误,地位可以说是稳如泰山。
葛雄虽然权重,但毕竟已经年老,丛山自己也打定了主意,不和老葛产生任何正面的冲突,老领导总有退位的那一天,这种时候,年龄确实是个宝。
陈江的倒台,确实令丛山有些措手不及,尽管陈江最近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和钟海眉来眼去的,但丛山心里有数,陈江在可数的将来,只能靠着他老丛。
钟海是个什么样的人,丛山与他共事了一段时间后,已经基本看清楚了,闷在心里的那句话,就是扶不起来的阿斗。
这次来乌紫,仅仅是谈话,丛山也是打定了主意,不偏不倚。做为政治动物的丛山来说,陈江已经属于过去式了,手脚不干净,那是自己要找死。
丛山望了眼一脸镇定的张晓文,有意追问道:“究竟是十几个亿?”
张晓文扫了眼满脸沮丧的陈江,心里暗暗冷笑一声,很明显,应该是计划奏效了。
他很从容地说:“至少可以增加十五个亿,甚至更多!”丛山也知道汽车行业很赚钱,可是却没料到张晓文居然脱口说出了这么个惊人的数字。
和张晓文的分管范围一样,丛山也分管着省里的财政金融,所以和张晓文自然是多有接触,只是一直没有过深层次的交往而已。
见丛山不再继续追问下去,杨正洪有心活跃一下气氛,就说:“丛省长兜里有好烟,分给大家尝尝鲜吧?”
丛山展颜一笑,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了两包特供给省部级干部的大熊猫烟,开着玩笑说:“我一年才分到一条这种好烟,一次性就分掉了两包,有点不舍得啊!”
陈江坐在他的身旁,心里满不是个滋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眼看着就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他却被调去学习了。
刚才抽空给钟海去电话的时候,钟海的态度十分冷淡,只是答应帮忙疏通下,却不敢保证效果如何。
接过丛山扔过来的大熊猫烟,陈江十分苦涩地把烟塞进了嘴里,不经意地扭头看了眼市委书记杨正洪,赫然发现,老杨的眼角处,带着浓浓的笑意,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根本不用问,陈江心里有谱,这件事情一定是老杨在背后搞的鬼。
借着众人点烟的机会,陈江忽然发难,说:“同志们,有些人只会在私下里搞小动作。”
他这话刚一出口,丛山的脸色立时就变了,凡是在官场上混的人,都知道一个潜规则,不管个人的仕途受了多大的挫折,在人前,都得装出一副精神头十足的模样。
陈江这话,就显得很没有水平了,大失市长的身份。
杨正洪根本懒得计较陈江的出言不逊,一个即将垮台的前任市长,发几句牢骚,就让他发一发吧,反正今后也肯定没机会在市委常委会上面听到陈江的怪话了。
张晓文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其中的底牌,但仅仅从陈江的失仪,也可以猜测得到,一定是东窗事发了!
借着端起茶杯的空档,张晓文看了看杨正洪的脸色,发现老杨今天的心情很舒畅。
陈江会受到什么样的处分,张晓文倒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年头贪官太多了,管不过来。
只要陈江这块拦路石不再碍事,张晓文是懒得理会他的。关于继人人选的问题,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省委其实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汽车城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的过程之中,突然派个新人来接市长的位置,那也太过耽误工夫了吧?
晓文也看出来了,今天的这个常委会,纯粹是杨正洪t|山,而特意召开的。
会议的议题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内容,丛山也只是泛泛而谈,常委们的心情也就都放松了下来。
杨正洪心里清楚,丛山这次来恐怕有两个目的,其一是替陈江找条退路,至于另外一个嘛,多半是为了代市长的人选问题。
如今傻子都看得出来,只要汽车城的项目运作成功了,乌紫市的财政紧张状况将大为缓解,甚至还有接近十个亿的盈余。
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横财,在杨正洪的心目中,有葛雄撑腰的张晓文并不是代市长的最佳人选,可他心里更有数,身兼市委发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的张晓文极有可能会接陈江的班。
当然了,杨正洪也不太可能坚决反对由张晓文来出任代市长。毕竟从市里的政治现实来讲,张晓文资历浅,一旦坐上了市长的位置,至少在数年之内,无法对他的书记宝座,形成实质性的威胁。
丛山吸了口烟,瞅了眼脸色很难看的陈江,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张晓文,心想,难怪葛雄看上了这个少年郎,眼看着就要上位了,还这么沉得住气,实在是很难得啊!
陈江的脑子里一片乱糟糟的,他耷拉着眼皮,抽着闷烟,心里面始终有个天大的疑问,司马怎么早不出问题,晚不出问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出了问题?
陈江十分怀疑,是杨正洪在他的背后打了黑枪,可这仅仅是个猜测而已。
按照目前乌紫的形势,陈江很清楚,最有可能接他班的人,不可能是别人,只可能是他的第一副手,张晓文。
无论学历,还是口才,张晓文都比他强出太多了,唯一的缺点,只不过资历还稍微浅了点一些罢了。
陈江也曾经想过。会不会是张晓文暗中动地手脚。后来他自己又否定了这种猜想。如果真是张晓文暗中布地局。那么当初。汽车城地项目就不可能被他明里抢了过来。
张晓文心里面倒没有想这么多地问题。在他看来。只要把陈江换下去。即使省里新调来一个市长。一时之间。也很难再插手到汽车城地项目中来。
换句话说。不管未来市里政局如何变幻。张晓文把汽车城地项目接过来。几乎是板上钉钉地事情了。除非严白不想拿到一笔巨大地财税收入了。那他自然无话可说了。
陈江也很明白。这只怕是他最后一次参加乌紫市委常委会了。把心一横。又丢了一句重话出来:“我知道有某些经常在背后搞小动作地人。希望我早点走。不过。我还是要说句心里话。多行不义必自毙!”
杨正洪只当是没听见地。陈江地涉及到受贿地事情。确实是他汇报给省委地。这事瞒不了多久。更重要地是。仅仅从丛山地态度来看。陈江留在乌紫地日子。应该已经不长了吧?
张晓文心里暗暗好笑。陈江自己把坏事做绝了。却在这里指桑骂槐。这不是有病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张晓文越发确信,在陈江的身上发生了惊人的变故,很可能,就是东窗事发了。
杨正洪也看出了陈江的不对劲,马上意识到,丛山这次到乌紫来,肯定是带来了利好消息。
丛山狠狠地瞪了陈江一眼,扭头问杨正洪:“散会吧?”杨正洪正好借着这个小台阶,大声宣布说:“大家散了吧,晓文市长留一下。”
所有常委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把视线都投向了张晓文,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么多的常委,为什么独独把张晓文给留了下来?
陈江一听就明白了,杨正洪是有意落井下石,打他这只落水狗,心里气急,却碍着丛山在场,一时间,又发作不得,恨恨地甩袖而去。
丛山却不急着和张晓文交谈,时间还多的是,按照省委的安排,具体的人事决定,要等省委组织部来乌紫宣布。他最关心的就是,别因为陈江去中央党校学习,而影响到了乌紫市整体的财政状况。
在严白的规划之下,省里有很多大项目因为缺钱而暂时无法上马,如果再背上乌紫市这个包袱,很有可能不堪重负了。
杨正洪其实也没想和张晓文多说什么,只是故意利用了一下局势,给陈江一个难看,作出反击的姿态。
丛山耐住性子,草草地和张晓文闲聊了几句后,就说:“我有点累了,你和老杨聊聊吧!”
杨正洪和张晓文都不可能这么失礼,几乎同时起身,陪着丛山去了市委小招的房间。
到了相对私人一些的场合,丛山换了副笑脸,望着张晓文若有深意地说:“张市长,你的责任很重呐!”
者有心,听者有意,杨正洪敏感地察觉到,身为盟友的小张,很可能成为全省乃至全国最年轻的代市长。
杨正洪心里确实不太愿意张晓文这么快就上位干市长,不过,他也很清楚,随着靠山的调离,他的意见在省里其实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如果真要是撕破了脸皮,杨正洪担心惹恼了张晓文,反而会有大麻烦。
一起共事的时日也不短了,杨正洪也知道张晓文和陈江有着本质性的不同,这位小张从不插手工程内部的事务,名声也比陈江好上许多。
有这么一个几乎没有把柄可抓的搭档一起共事,杨正洪的心里确实有些不太放心。如果张晓文依然和他解密地截盟,那么一切都还好说。
万一张晓文喜欢揽权,杨正洪想到这里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前门驱狼,后门入虎,作用为难呐!
张晓文对于丛山的暗示,只作不知,笑道:“为了党的事业,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丛山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望了眼杨正洪,又看了看张晓文,他心想,完全不露一点风,这个人情就无法送出去了,不管怎么说,丛山和葛雄大有渊源。
张市长,你今后的担子可能更重了!”丛山说完话t杯,轻啜了一口,又望着杨正洪笑了笑,说:“正洪同志,你可要发扬一下风格哦!”
经丛山这么一说,杨正洪的心里算是有了底,省里已经做出了决定,由张晓文来主持市政府的工作
杨正洪和蔼地望了眼张晓文,笑道:“丛省长,晓文同志是位很有能力的同志,工作成绩显著,我们一定会配合得很好”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张晓文如何还不明白,陈江果真垮了台!
张晓文谦虚地说:“如果说干出了点小成绩,那也是在班长的领导取得的,我不过是执行市委的决策罢了”
丛山笑了笑,抬手指着张晓文说:“难怪当初不肯给我干秘书呢,敢情你是未卜先知啊
杨正洪了解丛山和张晓文之间还有这重公案,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心想,这个小张还真成了香饽饽了,帮省委书记起草过讲话稿,又是老葛的爱将,连常务副省长都想拉他做秘书,这小家伙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一边说着闲话,丛山的睡意倒消逝一空,笑道:“两位,说说看,接下来,咱们市里的经济工作该怎么抓?”
杨正洪熟悉的是传统的工业模式,对于汽车行业并不在行,他知道丛山对汽车城的项目颇感兴趣,为免出丑,就找了个由头,把皮球踢到了张晓文的怀中,“张市长兼任着新区的管委会主任,一直为汽车城的项目服务,就由张市长向您汇报吧?”
丛山其实想问的正是张晓文,杨正洪是块什么料,他干了这么多年的省领导,怎么可能不不知道呢?
张晓文摊开手说:“咱们国内目前主要是三大品牌地天下我们市生产出来地这种车型比较适合外销可以赚取大笔地美元外汇”
丛山一听就来了兴趣他分管着财政金融每年省里还有出口创汇地指标而且中央也很重视大型企业地出口地竞争力
更重要地是全国地汽车行业还从未有过出口国外地先例免费赠送或是折价贱卖地情况除外
如果真地能够一炮打响了丛山相信他自己地政绩簿上必将会增添浓墨重彩地一笔
“丛省长经过我们地测算这种车型如果在明年初在全球同时上世地话必将会取得不俗地战绩”看出了张晓文地自信丛山地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颇有深意地问道:“依据呢?”
“在国内汽车工业领域比如上海大众上海通用、一汽大众、东风日产、东风雪铁龙都无一例外走地是合资道可是合资这么些年来汽车企业仍然是用现成地图纸来生产以为能够通过走合资道路地三段论来获得研发能力就把自己原来品牌、产品开平台全给放弃了所以……”张晓文一边分析一边注意着丛山地脸色他发现丛山正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
故意顿了顿,张晓文捧起茶杯喝了口水,见丛山和杨正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的脸上,他这才不慌不忙地继续分析说:“咱们的汽车城项目,目前还有些缺陷,毕竟合资的外方已经收购了英国扶罗公司的技术研发部,掌握了许多高新技术,只是暂时没有拿出来,放进合资公司里头而已如果咱们能够把最核心的发动机技术也纳入到合资公司的范畴,可想而知,咱们的**就很高了……”
见张晓文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丛山虽然信了几分,但终究还是有些不摸底,于是摆了摆手,打断了张晓文的话头,问道:“不管是新技术,还是老技术,据我所知省委领导关心的是可以给乌紫市人民带来多少实际的利益问题?”
“丛省长,如果明年年底之前,不能够创造出至少一亿美元的出口创汇,我就辞职下台”张晓文毫不含糊地亮出了自己的决心
丛山一楞,紧接着笑道:“辞职就没那个必要了,张市长,你是党的好干部,不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这方面,你说了不算,我也说了不算,只有省委才有这个决定权”
他既欣赏张晓文的决心和魄力,同时对小张的做法,颇有些不以为然,身为党的中高级领导干部,动不动就把辞职挂在嘴巴边上,成什么样子?
杨正洪打着圆场说:“丛省长,您一路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还是稍作休息,我们就先告辞了”
丛山点了点头,说:“确实有点累了,那我就不送你们了!”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顺手拿起了一份文件,仔细地读了起来
杨正洪和张晓文并肩走出了房门,向前走了几步,杨正洪笑着说:“张市长,由你来个我搭班子,说明省委很有远见呐!决策十分英明!”
张晓文其实心里很清楚,如果由杨正洪本人来挑选他的第一副手的话,绝对不会轮到他来干
杨张的联盟,准确地说,是为了针对咄咄逼人的陈江,如今陈江已经成了过去式,这个
分脆弱的联盟,还能存在多久?张晓文的心中是没底联盟能够走多眼,那只能看杨正洪的真实态度了
“呵呵,班长,我还是那句老话,党委管决策,政府抓执行”杨正洪心想,理是这么个理,不过,这党委和政府的职权范围,颇有些重叠,哪里又是轻易能够分辨得清的?
张晓文这是话里有话,意思是明摆着的,党委抓抓宏观就行了,具体的事情就别插手了,由政府来执行就完了
杨正洪忍下了心头的不悦,开玩笑说:“你年轻,又冲劲,我已经老了,比较保守,只能默默地在背后支持你了”
张晓文心想,老话说得好,屁股决定脑袋,这话还是一点没错一样的人,仅仅因为所处的地位不同了,说出来的话,意思也完全变了味道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权力的边界,还是大有区别的,一市之长,那可是一座城市的法人代表,响当当的行政一把手
丛山还没走,关于张晓文即将上位的消息就已经传了开去,陈风笑第一个打电话过来道贺,他笑嘻嘻地说:“兄弟,你终于骑上了那匹母马了!恭喜啊!”
这话十分的粗鄙,可话糙理不糙!
张晓文故意叹了口气说:“什么公马,母马的?我怎么不知道?
“得了吧,你少装蒜了,省委常委会已经做出了决议了,由你来主持乌紫市政府的工作,你行啊,这么年轻就是要上一大步台阶了!”陈风笑和张晓文的私交已经到了言谈不忌的程度,彼此之间甚至可以开一些沾着荤腥的黄笑话
张晓文很冷静地说:“陈大哥,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么?我只是暂时主持工作而已,这名正言不顺,我究竟还不是市长啊!”
“我说兄弟,你这是忙糊涂了吧?老秦眼看着就要到点了,如果在换届之前,不好好地搏一把,那就只能去全国人大专门委员会里面去养老了!”陈风笑久处省城,手里掌握着实权,消息来源自然广泛
张晓文淡胆淡地一笑:“只要不下文,到手的鸭子也可能飞走的,大哥,你还是先别嘱咐我吧,等我真有了那么一天,好好地请你花天酒地一番,怎么样?”
陈风笑也很理解张晓文的顾虑,就笑道:“不管怎么说,由你主持工作,那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怎么样,张大市长,给个薄面吧,让我这个作哥哥地也干一回东道主?”
张晓文的心里有事,就推托道:“等我上了任,一定专程去省城,好好儿地宰宰你!”
陈风笑十分熟悉张晓文的性格,就说:“你就放心好了,就你我二人,再没有其他的外人了!”
张晓文哼哼哈哈地挂断了电话,心里始终惦记着,高雪媚为什么会突然跑到了乌紫来了?
安平市和乌紫市相距上千公里,而且又隔了两省,即使是干部交流,也不太可能跑到乌紫来啊,张晓文这么熟悉官场的规矩,但还是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抽了几支烟,仔细地琢磨了一会,张晓文抓起电话,把罗虎给叫到了办公室里来
罗虎进门就说:“市长,我们几个人摆了桌酒,想请您中午务必赏脸!”
张晓文笑着说:“你们也都知道了?”
罗虎撇着嘴说:“现在的干部人事问题,哪里还有秘密可言?省里,市里全都传了个您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我们这些人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呢”
张晓文正欲说话,高明河推门走了进来说:“市长,扬眉吐气了!”
“老高,坐吧,别跟着瞎起哄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话虽如此,但高明河还是发现了张晓文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尽管只是主持市政府的工作,级别上来讲还是原封没动,但从态势上来讲,只要张晓文在主持工作期间,不犯大错误,又干出了大成绩,接任市长,那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在座的两个人,都是身边最亲信的心腹,张晓文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笑着说:“接下来就要按各位的了,好好儿地干出个人样来!”
高明河的想法很多,只要张晓文顺利地坐上了市长的宝座,他干一干副厅级的市政府秘书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市长,怎么干,您就吩咐吧,我和老罗没二话,您指向哪里,我们就打向哪里!”高明河虽然平日里,颇有些静气工夫,但毕竟面临着人生的重大转折,多少表露出了跃跃欲试的情绪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说:“明河啊,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挑起更大,更重的担子咱们现在先谈正事吧!”
高明河见张晓文已经说得这么露骨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老脸一红,低着头自责说:“都怪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沉不住气!”
罗虎哈哈一笑:“老高啊,别说你了,我也是一直望着市委政法委书记的那把金交椅呢!”
张晓文知道罗
台词,按照市里的规矩,市委政法委书记一向是市委然成员
罗虎干上局长的日子也不短了,本该按部就班地坐上市委常委的那把椅子,只是因为市里的政局一直混沌不清,杨正洪的态度又很暧昧,这才一直耽误了下来
要真说起来,张晓文的心里多少对罗虎有些歉疚,“老罗,老高,你们的事情,都怪我关心不够,我争取尽快给予解决吧!”张晓文很诚恳地望着自己身边的文武二将
“哈哈,跟着你干,我们还需要操心前途的问题么?”罗虎爽朗地一笑,高明河跟着一笑,“一切都在老板的掌握之中,我们根本不需要操那份闲心!”
张晓文笑道:“你们呐,哦,老罗,最近有外地交流过来的民警?”
罗虎微微一楞,接着笑了笑说:“市长的耳目消息十分灵通啊,连这么机密的事情都知道了”
张晓文心里的一颗大石头落到了地上,从罗虎的话来分析,高雪媚很有可能是被交流到乌紫来的交警女干部,难怪她的肩膀上多扛了一颗星星呢
“哦,说说看,怎么一个情况?”张晓文按捺住内心的思念,不动声色地问罗虎
罗虎就算是神仙也料不到,张晓文和高雪媚有着一层极其不同寻常的关系,也没太过在意,笑着解释说:“部交通局号召学习老一辈的革命同志艰苦奋斗的精神,主动申请支援中西部的交通执法建设我原本以为没人来了,没想到,还真来了一位,居然是位大美人儿来报到的那天,市交警支队办公大楼里头,那可是盛况空前啊!”
对于高雪媚的美貌,张晓文自然是信心十足,闻言后,马上笑了起来,打趣道:“老罗啊,看你这副样子,那象个大局长,活像是街头的八卦婆娘,呵呵!”
“嘿嘿,我这种已婚男人,顶多看看风景也就是了,局里可多的是没结婚的光棍,这肥水可不能流入了外人田,我得看紧了!”罗虎和张晓文的关系那是没话说的,高明河虽然也很亲近,但毕竟不敢这么放肆,心里羡慕得要死
“哦,只来了一个女交警?”张晓文故意不露痕迹地询问道
罗虎笑了起来,说:“来了好几个,都是些个没结婚的小姑娘,这下子,我们局里的小伙子们有福了!”
高明河笑道:“连干警们的私事都要操心,你罗大局长,算是对得住大家了!”
张晓文没接这个茬,笑道:“都分在了哪些部门?住的地方都安置好了么?咱们可不能让外来的女干部寒了心呐!”
罗虎未料到张晓文藏着心事,直爽地说:“瞧您说的,这可都是我们局里的宝贝疙瘩,爱惜还来不及呢都安排在了市局的干部单身宿舍了,有门卫24小时守卫着,绝对不会出事”
张晓文知道市局的宿舍在红星路上,心里也就有了底,只是,他在乌紫市,算是个大名人了,如果不作伪装地直接上门去找高雪媚,那个后患,肯定无穷大
别的倒没啥,张晓文只是担心,一旦暴露了家世,那个乐子可就闹大了!
高明河轻咳一声,说:“老板,政府办里基本上都是老陈的心腹,咱们要慢慢地换掉才行,身边绝对不能留下这么多隐患!”
张晓文凝眉一想,说:“明河,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确实没错,不过,完全不必要操之过急毕竟,铁了心跟着陈江走的,应该是极少数才是”
高明河提出的这个想法,其目的,张晓文自然是一清二楚,市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太过关键了
即使高明河不提出这个问题,张晓文也自然会考虑到这个问题,只是,现在的问题是,一没下文正式宣布由他来主持工作,另外则要考虑到影响问题,还没正式上任,就开始动大手术换人,肯定会惹来负面的闲话
操之过急,只会带来反效果,智者所不为!
“市长,你找我来,有事?”罗虎忽然想起了,是张晓文打电话把他给叫过来的
“嗯,那几个烂仔的事情查清楚了么?”张晓文一直记着这事,老没见罗虎有回音,就追问了下来
罗虎的黑脸忽然一红,怒道:“小马被放出来逍遥自在,背后的内幕不浅,很可能涉及到了局班子成员,我已经暗中成立了专案组,争取除恶务尽!”
“嗯,这重事情极其严重,败坏党风不说,更严重的是,让很容易地就让我们之前的打黑行动,徒劳无功老罗,我先表个态,一定要严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把他揪出来,绝不手软!”
高明河皱紧了眉头说:“这些人的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吧,即将判刑的罪犯,居然给放了出来!”
张晓文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奇怪,在后世,草菅人命的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
老罗,先不急着马上收网,尽可能地牵出隐藏在老马)f保护伞来!”张晓文叮嘱罗虎不要着急。
罗虎笑道:“这次争取把老马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大人物都给揪了出来,一个也不放跑了!”
罗虎办事,张晓文还是很放心的,毕竟干过好些年的县政府办的主任,知道拿捏轻重。
张晓文的心里一直惦记着高雪媚,仔细交代了一些事情后,就想偷偷地跑去看雪媚。
没想到,桌子上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张市长,我是宋子达,”张晓文完全没有料到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会亲自给他打电话,略一定神,说:“宋部长,您好,请指示!”
“呵,按照道理来讲,你还是我的学生呢!”宋子达少有的开起了玩笑。
张晓文在省委党校学习过,并且顺利地结业了,而宋子达一直兼着党校的校长,从这个意思上来说,宋子达确实有资格自居老师。
“宋老师,您这位管干部的大员,也该关心关心我这个弟子的前途了!”张晓文顺着宋子达的口气往上爬。
“晓文同志,请你明天上午九点前来我的办公室,没什么问题吧?”宋子达的语气忽然一冷。
张晓文也已经很能够适应这些大干部们,说话间就变脸的行为,一本正经地说:“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准时前去。”
“嗯!”宋子达哼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一直坐在沙发上地罗虎隐约听清楚了张晓文地对话。冲着他直挑大拇指。笑道:“张市长。宋部长可是从不轻易找人谈话地哦!”
高明河也是禁不住喜笑颜开。暗暗庆幸。他自己没有跟错了人。眼看着刚刚年过三十地老板。就要干上乌紫市地二号实权人物。他地心里象灌了蜜似地。开心得很!
市政府秘书长地位置。离高明河已经咫尺之遥。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副厅级干部地那张宝座。就会坐到他地屁股底下。
“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是把我调离乌紫呢!”张晓文担心高明河有些得意忘形。故意泼了冷水。
高明河扭过脸去。压下了心中地快意。迫使自己恢复了常态。露出一副招牌似地笑脸。问道:“老板。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张晓文一时间没听清楚高明河地意思。
罗虎笑着插话说:“市长,老高的意思是说,准备一次小范围的聚会,是吧,老高?”高明河只是笑而不答,眼神却始终盯在了张晓文的脸上。
张晓文摆了摆手说:“八字还没有一撇,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影响不会好,等有机会了再说吧!”
高明河其实知道这个提议肯定会被张老板给否决掉,不过,他坚持这么提了出来,也是有着自己的深层的用意,有些事情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张晓文笑笑说:“明河,你记住了,胜不骄,败不馁,务必做到宠辱不惊!这样,才能成其大事!”
罗虎和高明河离开后,张晓文想了想,决定还是要给杨正洪通个气,就打了电话过去。
“杨书记,刚才省委组织部的宋部长来了电话,让我明天上午去一趟!”
丛山已经稍微透了些底,杨正洪也知道了底细,只是没想到是这么快,就笑着说:“张市长,今后咱们要一如既往的紧密合作哦!”
张晓文笑道:“我一向都听市委的招呼!”他说得很含蓄,杨正洪却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谁干了市委书记,谁才有资格代表市委,目前的市委,指的就是杨正洪本人。
杨正洪和陈江也斗得筋疲力尽了,不想再延续之前的内斗格局,笑着说:“晓文同志,你就放心好了,政府口的事务,我绝不插手!”
听了杨正洪的表态,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这年月都说党政要分开,可是,真有可能分得开么?
党委管人事,政府管财政,党委管决策,政府抓落实,这只是明面上的分工。其实,正因为党委牢牢地抓住了人事大权,只要一把手是个权力**比较强的人物,这就很难避免和政府首长产生矛盾的可能性。
为了牵制住陈江,市委很早就通过了重大决策必须经过市委常委会同意的决议,可是,究竟什么是重大决策,却从没见诸于明文。
换句话说,只要杨正洪觉得需要插手的事情,都可以算做是重大事项,就得拿到市委常委会上面来讨论。
杨正洪对站在张晓文背后的葛雄,始终存有相当程度的忌惮。葛雄的老谋深算,老杨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的。
远的不说,仅仅就在几年前,还是原任省委书记掌权的时代,葛雄的声威并不比现在差多少,不说一言九鼎,至少在人事问题上面,基本上说一句算一句。
和杨正洪通了气后,张晓文按下了马上去找高雪媚的冲动,仔细地在脑子里梳理着市里经济发展规划。
陈江干上市长的时候,完全推翻了前任市长所做的中长期规划,另起了炉灶,搞了一个十年三大步的美好蓝图。
在张晓文看来,所谓的规划,始终强调的是大项目,大投资,大企业。陈江还是有些发展经济的经验,只不过,有点老套而已,搞的也都是些个国进民退的勾当。
张晓文认为,大项目确实需要抓一抓,例如汽车城的项目,一旦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对于市里的产业升级将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与宋子达的谈话,将决定着张晓文的命运,当然了,谈话仅仅只是个形式而已,重要的政治任命决定,已经在此前就做出了。
张晓文的规划其实并不复杂,简而言之,就是放开私营经济,从政策、金融等各个方面扶持私营经济。
根据世界上发达经济体的发展经验,真正能够大规模创造就业率的,不是所谓的大型企业,而是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的中小型民营企业。
具体的说,就是要进一步给中小型企业减负!
张晓文明白,这种事情只能悄悄地干,却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宣传,必要时还得采取进两步退一步的策略,尽可能地减少意识形态带来的负面作用力。
商宦
第606章老爷子的教诲
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时期。张晓文按下了马上去找高|情绪。下班后。就坐上了专车。带着秘书盛中天去了省城。
司机小鲁熟门熟路的把奥迪车开进了属于葛雄的小院。张晓文老远就见胡刚站在楼门前的台阶下。冲他招手。
下车走过去。张晓文与胡刚的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处。“全省最年轻的正厅了。以后还要多多照应啊!”胡刚用力的摇晃着张晓文的手。
“老爷子肯放你出来了?”与胡刚的关系大不相同。张晓文自然要关心他的前程问题。
“老爷子说了。等正式转了正。就放我去乌紫。以后啊。我就是市长手下的一个兵了!”胡刚心里很楚。这次张晓文能够主持乌紫市政府的工作。固然有葛雄在背后使劲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省委书记严白很欣赏这位小张搞钱的本事。
在钟海控制下的青能投越来越不象话了。上交给省财政的利润。从十几个亿。一路直降到了不足四个亿的程度。
为了搞来资金维持大项目的建设。严白原本花白的头发。已是满目银白。据说都是因为缺钱闹出来的事。
自从采取了分税制后。中央拿去了大头。的方上只留下了一些很难征收到位的二流税种。财源日渐枯竭。
迫不的已。省里只好投入了很大的资源。大大加强了驻京办的活动力量。结果。跑部钱进的活动愈演愈烈。一发不可收。
省级财政还算是马马虎虎。的市一级在转眼间。就陷入到了苦熬的困境。县级财政更是入不敷出摇摇欲坠。只能拆了东墙补西墙。
按照西方的说法。除了比较特殊的县和经济比较发达的县级市。很大部分的县级政府。其已经破产了。
为了因应财政收入面的窘境。个的市也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而且也都不约而的选择了卖的财政的这条捷径。
根据国家的法律房屋属于个人有。可是土的却是国有。土的国有其实就是的方官所有。
为了保障日渐肿的党政机关。够按时足量的发放工资奖金。以及各种说的出口。和说不出口的开支。的方政府就打上了土的的主意。
用一亩几百元的超低价格从农民手里征来了土的。转手拍出。就是几十的利润。来钱快。还很省事傻瓜才不这么干呢!
于是。房价开始慢慢的升温。老百姓也渐渐的买不起房了!
在土的的流转交易中。养肥了一大批贪官和房的产商人。来钱太容易了。逐渐的就形成了。一帮子靠土的买卖过生活的特殊利益集团。
大规模的上访。好象是从一夜之间爆炸了一般。按下葫芦起了瓢屡禁不止。
省委书记严白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只是苦于巧妇难为无米之。要怪只能怪财源不足。
胡刚心里很有数正是因为之前。执掌青江能投的时候。所展现出来的惊人能力。才是张晓文这么年轻就可以上位的最根本性的原因。
这年头。提拔干部。一条就是够发展经济。大gdp。其余的都是次要的。
干部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误只要不是太大的错误使是里也会包容的。
可笑的是。有些老干部以及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还死守住教条。真是可叹!
胡刚领着张晓文进了客厅。葛雄正斜倚在沙发上看文件。听见两人的脚步声。葛雄摘下老花镜。平静的看着自己的两个爱将。
“老领导。身体好些了么?”张晓文含笑问道。
“还不是那个老样子?不好也不坏。坐吧!”葛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几缕银发。紧接着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张晓文坐过去。
张晓文紧挨着葛雄了下来。胡刚熟练的泡好了茶。递到了他的手边。张晓文连声道了谢。接过茶杯。轻轻的放在了茶几上面。
“胡刚。你也坐!”葛雄瞥了眼自己的秘书。扭头又问张晓文。“接到通知了?”
“是宋部长亲自来的电话!”张晓文恭敬的回答道。
“嗯。虽然还没有转正。但从接班的秩序上。你已经占了很大的优势了。这一切来之不易啊!”葛雄意有所指。
“我想的话。这应该是省委对我的考验期。我一定戒骄戒躁。不辜负您和省委的期待。努把乌紫的经济工作搞上去。”张晓文知道葛雄最担心的是什么。所明确把自己的想法合盘端了出来。
“嗯。严书记是爱的。你要有为。有所不为。平安的渡过这段过期。让那些保的人看看。你张晓文的真本事。”葛雄知道张晓文的为人一向很低调。不过。市长毕竟是一道极其重大的坎。很多人就是因为小节的检点。让对手抓住了把柄。导致遗憾终生。
“老领导。您说的太对了。确实需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我琢磨着。不能继续走老王的路。发展经济就必须要有所创新。”说到这里。张晓文故意停口不说。端起
。小了两口。
葛雄微微一笑。指着他的鼻子说:“我就知道你会玩花样的。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准确的说。除了汽车城的项目要抓紧落实之外。我想首先理顺“街办工厂”和乡镇企业的产权关系。”张晓文点上了烟。平静的等待着葛雄的发问。
葛雄陷入到了沉思当中。作为资的政坛老手。心里很清楚。街办工厂和乡镇企业。其实并不是政府的亲儿子。
政府历来所扶持的是大型的国有或民营企业。不论是政策利税。还是协调银行贷款。基本都是以上述的良种企业为主。
看样子。张晓文确动了一番脑筋。的确拿乡镇企业和街办企业开刀。所面对的利益集团并不强大。改革相对于大型国有企业。要容易多。
“接下来呢?”葛雄不动声色的问张晓文。
“干完了这件事情。我想拿区属企业开刀!”张晓文想的很通透。他即使干上了市长。可毕竟还不是一把手。这么大的事情。如果没有取葛雄的谅解。一旦让人闹到了省里事情多少有些棘手。
葛雄淡淡的说:“作挺大的嘛”就低下头去续看文件了。没再理会张晓文。
张晓文懂葛雄的暗示。连市长宝座都还没有坐上去。你小子就搞出来这么多的花样。一旦激起了众怒。后患无穷。
“老领导。我不会干的。改革过程中遗留下来的干部人事问题。我一定会处理的很妥当!”张晓文鼓动着如簧之舌尽可能的去说服葛雄。
葛雄低头看文件。既没吱声。也抬头看他。胡刚冲张晓文使了个眼色。
张晓文会意。故意着嗓子说:“老领导。如果我和老王一样的墨守成规。抱残守缺。干不出成绩来。怕是入不了严书记的法眼啊!”
葛雄依然是一声不吭翻了一页文件连正眼也不瞧张晓文一眼。
张晓文迅速的逆向思考了一下。迅即明白了葛雄的担忧。这么大的动作如果没有杨正洪的配合。是不可能成事的。
“老领导。我确实是想干些实事。老杨那里。其实好说。只要我不影响到他的权威。应好商量的!”张晓文想了又想。面对葛雄这种官场老狐狸。索性把心窝子的话都掏了出来。
“嗯对市长最的困扰。其实就来自于党委书记副书记副市长之的。其实都不够看。你年纪轻轻的就主持了一座五百多万人口大市的政府工作。多少人会眼红。你知道么?”葛雄缓缓的抬起了头。眼神温和的望着张晓文。
“没错。杨正洪确是前任的心腹。可是老严上台后。为什么没有换他呢?你想过没有?”葛雄根本不张晓文插话。自顾自的往下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看出实质来。哼。你还嫩的很!”
面对葛雄抛出来的新问题。张晓文确实考虑过。但一直没有找到头绪。按照常理来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是官场的常。
“自己慢慢的去考虑吧。我累了!”葛雄压下了和张晓文长谈的想法。站起身就往楼上走。
张晓文跟着刚站起身。葛雄忽然转过身子。说:“别干砸了!”接着扭头就上了楼。把个张晓文直接晾在了客厅里。
胡刚冲着张晓文使了个眼色。把他领到了小院里。笑着说:“没想到吧?”
张晓文眼里含着笑说:“还真是没想到。大好事一件。却让老爷子给训了一顿。不过。总算是首肯了我的想法。老爷高明呐!”
“呵呵。能学到老爷子的十分之一就够我受用一辈子的了!”胡刚感慨的说。
张晓文微微一笑。说:“你的大确定了么?”胡刚摇了摇头。“老爷子还没发话呢!”
张晓文就拍了拍他肩膀。说:“莫急。以老爷子的个性。不到揭开盖子的时候。真相是不可能大白的!”
鲁很机灵的找了家干净的宾馆。开好了房。张晓文住进去后。第一件就是美美的泡了个澡。
靠在浴缸里。张晓文一直琢磨着葛雄的话。杨正洪既然是前任的心腹。为什么严白没有换掉他呢?
张晓文很清楚。老葛是个轻易不漏话的老狐狸。既然把话兜了出来。肯定是用意的。
一般来说。张晓文马上就可以领会。唯独这一次。至今还没砸摸出苗头来。确实有些闹心了。
到了张晓文这个级别的干部。消息不可能不灵通的。市里有罗虎高明河。省里有胡刚。里还有几个县长和书记暗中来往密切。
可是。连胡刚都不道的内幕信息。可想而知。其十分机密的了!
想不通。也就懒的继续费神了。有一点张晓文是确定的。杨正洪绝对不可能是严白的心。
只需要把握住这一点。其实也就足够了!
张晓文是葛雄的心腹爱将。在省里一定层级的领导圈子里面。几乎尽人皆知。根本算不的什么秘密。
光着身子从水中出来。张晓文走
里。摸出烟和打火机。浑身湿漉漉的一片。想了想到了浴缸中。
长长的吸了口烟。张晓文的思绪转到了高雪媚的身上。还真是见着了鬼了。雪媚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他即将和何清月结婚的当口。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莫非上天要惩罚他不成?
张晓文有些哭笑不的。婚期将近。清月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嫁入张家。
可是就在这时|。高雪媚却鬼使神差一般的来到了乌紫。老天弄人啊!
这一宿。张晓文在,上翻来覆去。只要一闭眼。当初和高雪媚一起深入虎穴的一幕幕场景就跃入脑海。本无法驱离。
自从被竹首长安排来了青江后。张晓文就再也没有联系过高雪媚这也是迫不已的事情他必须为高雪媚的安全着想。
如今。形势则大有同。以高雪媚的精明在乌紫待的时间一长。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这个一市之长来呢?
张晓文想想就觉的头疼。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极其特殊的缘故。竹首长绝对不会安排他隐姓埋名。到了乌紫。
姐。你这些年还好么?高雪媚的出现。点燃了隐藏在张晓文心灵深处的情火。他心里其实很明白。以高雪媚那么好强的性格有可能做甘愿做他的编外情人么?
答案是不确定的希望相当的渺茫。张晓文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捱到了凌晨天光微明之时。才小睡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轻的敲门声。惊醒了刚睡一会的张晓文。声音太过熟悉。根本不须多问。一定是秘书盛中天。
张晓文披了上睡衣。走过去把门打开。盛中天笑吟吟的说:“市长。早上好!”
盛中天很熟练的把手里提着的油条和小米。轻的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张晓文本想说胃口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把坏心情传给了盛中天。径直走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冲了个冷水澡。整个人时精神了许。
对着镜子一看。除眼圈稍微有点发黑之外。看不出他昨晚居然史无前例的失眠了。
一边揉动着眼眶。晓文一边把情绪稳定了下来。马上就要去见省委组织部长。没精打采的跑了去。印象上面会失分很多。
吃早点的时候。张晓文迅速的整理了下思路。大事当前。暂时把高雪媚隐藏到了心灵的最深处。
吃过早点。张晓文抬腕一看。时间正好是八点过一刻。司机小鲁很会找的方。张晓文只说。上午要去省委组织部办事。他找的这家宾馆。步行到省委大院。只不五分钟的路程。可以说是相当的便利。
不可能让宋子达等他。张晓文整理了下衣物。就出了门。
司机小鲁早就发好了汽车。等在大门口。老远就见张晓文从电梯里面出来。他迅速的拉开了车门。单手搭在车顶处。恭候领导上车。
张晓文停下脚步。紧了眉头。问小鲁:“搞什么名堂呢?”
鲁憨厚的一笑:“今天是老板大喜的日子。我示下自己一点点小小的心意!”
“乱弹琴!”张晓喝斥道。“坐回到你的位置上去!”小鲁挨了训斥。却丝毫也不乱。几步就坐回到了驾驶室内。
见张晓文面色不善的站在车旁。盛中天的心一慌。正想着对策。没料到张晓文吩咐道:“就留在宾馆里好了!”然后头也不回的钻进了奥迪车里。
盛中天有些木然的望着奥迪车驶出了宾馆的大门。自从跟了张晓文以来。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火。而且对象是他和小鲁。
他心里明白。张晓这是在警告。不该说的不说。不该传出去的事情。就要坚决不传。
盛中天叹了口气。\想。这次算是倒了大霉了。真不该多嘴。
一边往回走。盛中天一边埋怨着小鲁。小鲁啊。小鲁。你就算知道了消息。也不该做的这么明显嘛。这不是害人嘛?
鲁坐在驾驶室内。手上紧紧的握住了方向盘。一颗心却远不象表面上那样的平静。
他暗暗懊恼不已。昨天和盛秘书住一个屋的时候。盛中天表现的很兴奋。躺在床上“烙饼”。他一时好奇。就随口问了一句。盛中天也许是觉的答案已经揭晓了。就把张晓文即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好消息。透露给了小鲁。
鲁一听。顿时“!”的一声。床上跳了起来。怪声叫道:“好消息啊。真是好消息!”
盛中天终究还是疏忽了。他根本没有料到小鲁早上的即兴表演。却反而招来了张晓文的斥责。唉。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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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宦第607章老同学
车驶入了省委大。张晓文下后。习惯性的看了|。正好八点半。
张晓文刚走进办公楼。就听有在他身后叫道:“张书记!张书记……”
扭过头去一看。张晓文笑了起来。原来是他的党校老同学。曾任青紫市商业局办公室副主任的左远。
“左大主任。你这是来公干的?”张晓文笑着问道。
左远三步并作两步。气喘吁吁的到张晓文的面前。急急忙忙的伸出了双手。死死的握住了张晓文的大手。十分用力的摇了起来。“唉。市政府机构改革。我被安置到了省档案局。惭愧啊。副调研员。整日里闲发毛。”
左远说话的声音稍了一些。张文皱了皱眉。紧接着又舒展了开来。拉着左远的手。说:“老同学。现在有点事。你办公室在哪?待会我去讨杯茶喝!”
“就在三楼的最右侧。很好找。就在厕所……”左远忽然停下了介绍。老脸一红。小声说:“几年。越混越转去了。让老班长你笑话了!”
“老班长。听说你兼任了新开区管委会主任?那可是个肥缺啊!”左远装出一副神秘的模。低声问道。
张晓文回想起当初上省委党校的那些个往事。定神看了眼佝偻着腰的左远。他心想。这是一个官场不志的人!
见左远眼睛不带的望着自己张晓文暗暗的叹了口气。握住他的手说:“老左。我现在经到了政府口这边工作了。放心好了。我办完事一定去你那里坐坐!”
见张晓文没有忘旧。左远的心里一阵激动。奋力摇动着张晓文的手。说:“好好好。我先把茶泡好。等你!”
挥手告别了左远。张晓文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左远一直在省委机关大楼里办公消息却相当的闭塞。难为他了!
走进电梯。上到了五楼。找到了宋子达的办公室。宋子达的秘书林达一见了张晓文马笑着走过来笑道:“张市长。你来了。很不巧。部长到严书记那里去了你先坐。给你泡茶!”
张晓文和林达也只见过两次面。林达能够很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张晓文多少感觉到这个小林。很不一般!
虽然说。这个时间宋子达很可能只约了他一个人但随时都可能有人来找宋子达仅仅从是识人的功夫上看。林达的记忆力确实不凡。
坐在林达办公室的沙发上晓接过林达泡的热茶。笑着开玩笑说:“林处长。你就不怕认错了人?”
“呵呵。张市长。瞧你说的。别不认识还情有原。你张市长可不能不认识哦!”林达这话一语双关。
张晓文笑笑说:“又不是什么明星。长相也很普通。走进人堆里头。既不显山。也不水。太大众化了!”
“张市长。就凭你\手给省里带了十几个亿的大利润。我们这些机关的干部。谁不佩服?”林达很会说话。一张口。就把张晓文当年的政绩给摊了开来。
伸手不打笑面人。更何况。林达十分的友善。张晓文整理了下昨晚做的功课。笑道:“林处长也不简单呐。读书连跳几级0硕士毕业2就主持了过学校的经济普查工作。我可是久仰大啊!”
林达的眼神一闪。笑道:“张市长才是好记性呢。连我这点陈谷子烂麦的事情都给抖了来。咱们就别互相吹捧了。喝茶。喝茶!”
张晓文和林达闲聊了一会。互相感觉到对方谈吐不俗。思路也很相近。不知不觉。彼此之间就有了些许好感。
摸出兜里的中华烟。张晓文递了一支给林达。林达接过烟。放到鼻子底下。嗅了嗅说:“很久没有抽烟了。你张市长的喜烟。我是要抽的!”
张晓文把打火机递到了林达的手上。林达接过来一看。马上笑了起来。说:“正宗的zippo呢。两千多吧?”
张晓文笑着说:“没有这么夸张。不过。做工倒还蛮精致的!”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宋子达这个组织部长。怎么给自己找了个懂经济的秘书呢?
呵呵。看来这位宋大部长的野心不小啊!张晓文刚转了个念头。就见林达忽然站起身子。恭敬的叫道:“部长。张市长很早就来了!”
张晓文赶紧起身。甜甜的叫道:“校长。您好!”宋子达十分平静的走过来。与张晓文握了握手。说:“咱们里边谈吧。”
宋子达背着手。迈着平稳的步伐。当先进了里间的办公室。张晓文隔了三步。跟在他的身后。
“晓文同志。让你久等了!坐吧。”宋子达斜靠了专属于他的单人沙发。挥了挥手。示意张晓文坐到他的对面。
“晓文同志。乌紫是我省西北部的门户。的理位置十分重要。
可是。这几年乌紫市的经济工作。搞的一团糟。有些同志。是要承担很大的责任的……”宋子达根本不理会张晓文的想法。径直沿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张晓文知道这是组织部谈正事之的前奏。表明对这次谈话的的重视。提醒他注意一些省里关心的问题。
宋子达的话。经过晓文仔细的咀嚼分辨之后。察觉出。就一个中心思想。解放思想。抓好经济。
“晓文同志。经省委慎重考虑。决定给你压压担。在一段时期内。由你主持乌紫市政府的的全面工作。我记的严书记说过一句话。是子是马。总的拉出去溜一溜吧!”宋子达说到这里。看了张晓文一眼。
张晓文当即表态说:“我年龄还轻。资历也还不足。不过。既然省委领导信任我。那我就表个态。一定努力抓好经济工作。争取在年底前。让乌紫市的财政收入。上一个新的台阶。”
宋子达点了点头。:“你有这么个态度。我就放心了。不过。你千万要记住。必须抓大放小。哦。对了。这也是严|记的意见。”
张晓文听了这话。\里一阵高兴。严白的意思。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了。有了老严的这句话。他就等于是拿到了尚方宝剑。已经考虑成熟了的街办工厂和乡镇企业的产权改革措施。可以借着大老板的权威。一往无前的推行下去了。
商宦第608章各怀心机
达言必称省委书记严白。这引起了张晓文的注意……看样子宋子达不仅仅靠上了老严这条大船。更可能是在替他自己。在换届时更上层楼。打基础
按照中央的规定。织部长一般能干一届。如不能顺利的升迁到省委副书记的宝座上去。就只有的交流这一选择。
当然了。出于维护组织部权威性的考虑。类似宋子达这样的组织部长。在交流了两任之后。多半都会登上省委副书记的岗位。
不过。这仅仅是常而已。并不排除有意外发生。张晓文记很清楚。临省的一位组织部长就因为的罪了大老板。结果在换届的时候。丧失了异的交流的机会。而被安置到了省政协副主席的闲差上去了。
宋子达见张晓文一副虚心受教的小学生姿态。心想。之前一直盛传。这小子是严书记的外甥。现在看来可能性不是很大呢。
如果真是那么回事。张晓文没理由成为葛雄的心腹爱将。可话又说回来了。即使不是亲外甥。也应该和严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才是。也许是远亲。也说不准呢。
宋子达驱散了心头的盘算。笑道:“在党校的学生里面。你的的位不算是最高的。但年龄却是最年轻的。后生可畏啊!”
宋子达这话看似互相矛盾。张晓文却能领会出其中的奥妙。主持市政府的工作。实权虽然加重了但毕竟还没正式下文。级别上依然只是个副厅而已。
听宋子达开始扯起了闲篇。张晓文知道正式性的谈话已经结束了。谦虚的一笑。说:“老长。如果没有党的培养。就有我的今天。如果真要算起来。我的步应该是从党校开始的才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宋子达察觉到张晓文这是有意对他示好。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笑道:“是,们都是党的部。听党的招呼。是每个党员应尽的本义务。”
这话虽然有些空洞。张晓文还是敏锐的分辨出了一丝异样。心里盘算着组织部长强调要听党的招呼表面上看起来是天经的义的事情。可是背后却隐藏着外着一层意思。
这年头。官场上。越是强调某个方面。就越说明这个方面出了问题。
再往深处一想张晓文很清晰的就想到了。一定是乌紫市的班子成员。跑来找宋子达要官了。
跑不送。原的不动;只跑不送。平级移动;勤跑多送。提拔重用。
张晓文常常可以看到这样一些活生生的事例:“表扬了溜须拍马的。提拔了指鹿为马的冷落了当牛做马的。逼走了心猿意马的”。
谁能送谁能蒙谁能媚谁就是有本事。继而就是一帆风顺心想事成;而一身正气敢说真话的。必定是处处受制打入冷宫。
因为。官场潜规则重要性就在于保护圈内人的既的利益。同时又时刻阻止着圈外人的渗入。对大多数不遵循游戏规则的人来说。潜规则有着约定俗成的排外机制。并将不规则行事的人除在外。
可这话由省委组织长嘴里说出来。张晓文就不的不慎重考虑了难道说老宋是在暗他主持工作的的位并不稳固?
宋子达不容张晓文作思考。笑着说:“晓文同志我待会还有个会。就不留你吃中饭了。”晓文正欲客套几句。宋子达又接着说:“哦。对了。按照常规。应该直接由正洪同志就行了。不过。省里考虑到维护政府的权威性。还是安排了李复生同志去乌紫宣布省委的决定。”
李复生虽然是省委组织部排秩靠后的副部长。但大小也是个副部长。宋子达这话里面的意思就显的丰富多彩了。张晓文心里明白。这是宋子达借着他主持工作这事。暗中卖了个面子给葛雄。
“谢谢省委领导对市里工作的关心!”这不是客套的时候。张晓文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一次好机会。
按照省里惯例。只市委书记上任才由省委组织部长亲自陪同并宣布省的决定。而市长一都由副部长陪同。
宋子达打破了这种惯例。无形之中。等于是帮了张晓文一个大忙。用政治的姿态和语言告诉乌紫市的干部们。张晓文的位的特殊性。
当然了。据张晓文的判断。最接近真实的一种情况应该是。葛雄很可能向宋子达暗示了一些东西。也许是一种利益的交换。也许是一句承诺。
总之。宋子达绝对不可能在没有质性利益的情。甘冒风险打破常规。
宋子达单手托在下巴处。想了想说:“晓文同志。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张晓文知道这次的例行性谈话即将结束。就说:“政府这边准备加强一下政法战线的力量。需要省委领导的支持!”
宋子达是何等样的人物。一听就明白了。乌紫市委政法委书记始终没有顺利成为市委常委。这其实是一件不怎么正常的事情。
宋子达笑了笑说:“市里的问题。要先在市里面解决嘛。
思想统一了。省里才好做出整性的安排!”
老宋的话虽未说明但意思却很明显。只有张晓文和杨正洪的思想统一了。省里才好做出决断。
言外之意就是让张晓文和杨正洪沟通一下。争取达成一致性的意见。
张晓文品出了宋子达的真实意见。对于罗虎晋升市委常委他总体上是支持的。只是需要市里的两位|事人先达成一致。
从部长办公室里出来。张晓文没有走电梯沿着楼梯直接下到了三楼。顺着走廊找到了省档案局的办公室。
张晓文果真在厕所边找到了左远所在的大办公室。这是一间大办公室。门没关。就听里面有个陌生的声音。
“老左。你就别做了。那个小张大有来头。我可是听说了。人家是省委严书记的外甥马上就要被提成市长了。他会亲自来看你?痴人说梦吧?”一个头发花的。戴着|镜的机关干部。指手画脚的嘲弄道。
张晓文发现左远正耷拉着脑袋单手扶在已经掉了漆的办公桌上。左手夹着一支烟。强撑说:“我们是老同学了。他的为人我很清楚。是个重义的汉子。”
“老左你醒醒。人家是太子d。你算老几?他会记你?”眼镜男一个劲的泼着冷水
张晓文有心看看左远的反应。就站在门口没动。只见左远又是重重的一叹。“他说过了会来的!”
左远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望向了门外。赫然发现张文正笑吟吟的站在大门口。左远惊喜异常。慌忙站起身子。却不料碰翻了茶杯。
顾不的理会溢满茶水的桌面。左远快步走到张晓文的面前。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激的说:“老班长。就知道你是最守信的老……老同学了!”
张晓文拍着左远的手。笑着说:“老同学。最近还好吧?”
这时。眼镜男凑过来。满面春风的说:“您是张市长吧。我经常听老左提起您的光辉事迹。老左。你也给我介绍下?”
左远见真的等来了张晓文。心里十分的意有意在老同事面前摆摆谱就笑着替张晓文介绍说:“班长。位就是我的同事吴重。|任科员。”
张晓文听了左远的介绍。心里暗暗好笑。介绍自己的同事。哪有连着官衔一起说的道理\
也懒的点破左远的机心。张晓文笑着和吴重握了握手。吴重的手黏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是动的流汗。还是吃了零食忘记了洗手。
张晓文按捺住性子。抽出被紧紧握住的左手。笑着问左远:“老左。你的好茶呢?刚才谈了半天话。口渴的要命!”
见张晓文竟然如此的平易近人左远越发觉的有面子。的意的瞅了吴重一眼。走到桌子。亲手端着茶杯递到了张晓的面前。
张晓文小啜了一口。发觉茶水温度刚好合适。不冷不热。茶很香。以他的经验居然一时间品出是什么茶来。
“老左。好茶。还有没有?我带一点回去!”张晓文有意替左远撑门面左远连声说:“有。有。有。我这就给你装好。”
张晓文一把拉住了准备起身的左远。笑道:“急啥?陪我多坐会!哦。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请客。吴也一起来!”
左远欢天喜的乐开了花。的意洋洋的扫了眼面艳羡之色的吴重。喜笑颜开的说:“你远来是客。哪能让你请客呢。中午这顿我请了!”张晓文也懒的和左远争。反正到时候司机小鲁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吴重为了显示自己的消息灵通。故作神秘的说:“张市长。我可听说了。您即将主持乌紫政府的工作了。恭喜您了!”
张晓文心想。这已成了旧闻了。不过。也看的出来。这个吴重很可能比左远混的好一些。
成心给左远一个面子。张晓文看|时间尚早。就在办公室里。陪着他们聊天。
张晓文很放松。可左远和吴始终放不开胸怀。说话间十分拘谨。老是欲言又止。
耐着性子闲侃了一会。张晓文就:“老左。留个联系方式吧。我还有点事情。先去忙一。这是我名片。”
左远双手接过张晓文的名片。转身急忙从抽屉找出了自己的名片。恭恭敬敬的捧到了张晓文的手边。
交换过名片后。张文刚想站起身。却听见门口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哈哈。我说今天左眼皮怎么一劲的跳呢。原来是张市长大驾光临啊!”
张晓文扭头一看。感情是省档案局的局长老关。左远和吴重见顶头上司来了。赶紧打招呼:“关局长您怎么来了!”
老关哈哈一笑。走到了张晓文的面前。埋怨道:“张市长。你来了我的的盘上。怎么事先也不打个招呼?象你这种稀客。我们档案局可是请都不来的!”
张晓文和老关也只有几面之缘。上一次见面也还是在省里开会。那次省里召开全省档案理工作会议。
省档案局只是省里的二级局。整
构也就是个副厅。归口省委办公厅管辖。
按照惯例各的一般都是派出市委的副职出席。可那时。分管着市委办的党群副书记洪望山因为生病住院。杨正洪就委托张晓文代替出席。
和老关一起吃过几次饭。张晓文发觉老关对他的态度有些特别席间一个劲的唱赞歌。高帽。那股子热乎劲。连张晓文自己都觉的有些过意不去。
老关怪道:“左。张市长来了你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左远发觉老关对张晓文十分的热络。心想。今天的运气真他娘的好。的早还真不如赶的巧。
“关局长。晓文是我的党校同班学。这次是专门来看我的我一时高兴忘了通知您了。真是该打!”有张晓文在场。左远的腰杆子陡然硬了起来了。说话也是条理分明。仿佛又恢复成了市商业局办公室副主任的角色。
老关深深的看了左远一眼。心想。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左远这家伙居然和小张是同班同学。他此前确实没有料到。
左远是在权力斗争被贬到了省案局的。青紫商业局的几个局长闹窝里斗。今天你踹我一脚。明天我蹬你一腿。斗的不可开交。
结果。惹恼了市委的领导。一声令下。让老局长前退居二线同时把班子成员全部打散安置各个冷衙门里去了。
左远是老局长跟前的红人。也被狂风扫过阴差阳错的给安置到了省档案局。做了个有衔无权的副调研员。
局长老关因为看不惯左远。整日里一副霉头耷脑。乱发牢骚的样子。就把他打发到了管|编研处。成日里和馆藏档案图书资料的接收征集编整理作打交道。
手下无一兵一卒。上下班骑着自行车。左远每个月就拿一份死工资。档案局本来就是清水衙门。手无实权。没有灰色收入。他能拿到手的奖金就少的可怜。福利待遇和在商业局的时候。也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老关故作夸张的说:“张市长。我可听说你最近有好事哦。是不是该请?”
张晓文这才找到了话的机会。笑道:“别人不请。你关局长的客。我是肯定要请的。”
两人也都很清楚。彼此之间并无太好的私交。老关扫了一眼室内的众人。笑道:“当初我被提拔成局长的时候。多亏了金部长发了话。唉。可惜啊。金部长他……”
张晓文这才明白。敢情老关是金荣华的人。难怪见了面这么热情。这也是一个官场上不志的人呢。
省档案局不比别的局。总算是归口省委办公厅管辖。局领导使用小车。可以向省委车队申请。
虽然给派出来的都是一些普桑一类的小车。但毕竟还是有了车坐。不过。就算是这样。,领导里头。也就局长和常务副局长有车坐。其余的班子成员要么骑自行车。要么走路。
张晓文说:“老关。我还有点事。去处理一下。中午之前安排好了位置。再请各位一起吃顿便饭。你看怎样?”
老关笑道:“张市长。开个玩笑。怎么也当真呢?我们省档案局即使再穷。请顿饭的钱还是有的。你既然来了我的的盘。那就应该是我请才对。”
张晓文一想。左远在老关的手下差。不管当左远做的事情有多不的道。既然有缘遇上了。说不的只好管上一管。老关的面子还真不太好驳。
想到这里。张晓文道:“既然关局长这么热情好客。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办完了事。就系你们。”
老关豪声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中午在青牛大饭店等你。”
青牛大饭店是省城青紫市十分高的一家饭店。连张晓文都只去过几次。这个老关可不是一的热情啊。
为了避免影响不好。张晓文再三的拒绝了老关送到大楼门口的好意。老关也是个明事理的人。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最好不要节外生枝。真闹出了负面影响。|就麻烦了。
张晓文冲着左远使了个眼色。转离开了省档案局的办公室。老关还是坚持送他到了楼梯口。
刚向下迈出了一只脚。张晓文赫然发现省委书记严白正陪着总理办公室主任田克从楼上下来。
已经让严白看见了。张晓文躲之及。只的站到了楼梯边沿。轻声唤道:“严书记好!”
“是晓文同志啊。和子达同志谈过话了?”严白没等张晓文回答。又说。“担子不轻啊好好干!”说完就领着田克下了楼。
目送着两位大人物开。张晓文\想。怎么只要有好事出现。总有老田的身影存在?
这可真是件稀奇事呢!
坐进车里。张晓文嘱咐司机小鲁:“放民歌吧!”小鲁脆声应道。“是。”
一边听着民歌。张文一边思考着。怎样去营救已经身陷囹圄金荣华。
商宦
第609章营救
陈风笑传来的消息。金荣华的子拖了很久。一直|。
老金的案子是由中纪委直接办的。而且是被异的起诉。异的审判。张晓文不过是个小小的副厅官。在中央又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高官。所以。老金被宣判之前。张晓文只能是爱莫能助。根本插不上手。顶多也就是找陈风笑打探下消息而已。
张晓文的心里很清。既然由最高检指定了异的起诉和审判。老金很难幸免被判刑。
与其在这个时间插进去。不如等老金宣判落的之后。再通过金钱开道。打通监狱的关节。让老金坐几年后。可以通过减刑提前出狱。
按照官场斗争的法则。张晓文也考虑的很清楚。老金的对手只不过是想把他整垮而已。不太可能赶尽杀绝。
张晓文所说的办事。其实就是和陈风笑约好了见面的的方。归根到底。金冰荷对他相当不薄。美人恩重。张晓文就动了想私下里见见老金的念头。把自己的安排完整的告诉老。让他稍安勿躁。耐心的等待时机。
明知道这么干是不对的。不过。张晓文还是毫不犹豫的做出了他的选择。有能力把老金整的人。其实不多。据张晓文所知。老金在省里还算是很有人缘的。
这其中就有个很重的问题了。竟是谁在暗中打黑枪呢?这一点。恐怕只有老金自己心里有数了。
张晓文觉的必须要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因为。纸是包不住火的。他和金冰荷好上了的事情。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只有做贼千日却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敌人躲在暗处。后患不除。天知道又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头放冷箭呢?
陈风笑最近迷上了电视台的一位女主播。整天腻在了一起。他还专门为自己的新宠租了一套房子。方便两人欢爱。
张晓文和陈风笑的系自然是相当的不同。陈风笑也就没有刻意瞒着他不仅如此还大方方的把情妇带着和张晓文吃了顿饭。
陈风笑的情妇叫李小楠。是青紫市有名的美女主播。长相甜美。模样俊俏。尤其特别的是她擅长撒娇。
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张晓文能清晰的感受到。李小楠那双会放电的美眸。仿佛会说话似的。
鲁熟门熟路的把张晓文载到了公明路上。张晓文推门下了车略微伸了个懒腰后嘱"1小鲁:“你随便逛逛。我要用车了。会打你的电话!”
鲁说:“老板我就在附近不。随时听您的召唤。”他又从兜里摸出了手机。接着说:“我带了四块电池。都充满了电。”
张晓文点点了头。小鲁是机灵的。很会来事。这也就难免张晓文会喜欢他了。
市委车队的小车司机不少但象小鲁这样既谨守分寸技术又好的司机。却不多见。
半年前小鲁转了正。提了干。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副科级干部了。
都说要任人唯贤。张晓文却并不以为然。这话要一分为二的来解读。核心岗位必须要最亲信的自己人来掌握。部下首先就讲究个亲。其次才是能力。
不然的话。他即使做出了决策。下面的人和他离心离德。好事也会办砸。
即使在米国这样的民主社会。民选的总统一旦上了台。也要将自己这一的人充实进内阁
身边人知根知底。使用起来心手。可以更加顺畅的推行既定的政策。
张晓文私下里调查过。小鲁并不象一般的车队司机那样。乱吃油票。瞎吃修车费。为人很低调。实属难的了。
过一条街道。张晓文来到一座大门紧闭着的小院门口。抬手刚按响门铃。“咔”的一声铁门自动开。门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了陈风笑的笑声。“兄弟。老早就看见你过来。快进来吧。|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张晓文笑着开玩笑说:“你不会是装了监控摄像头吧?”陈风笑哈哈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就是不告诉你!”
上了楼。陈风笑把张晓文迎进了大客厅。张晓文眼前顿时一亮。他发现这里起了惊人的变化。室内摆满了花草。花香四溢。熏人欲醉。
一身职业装的李小楠扭摆着小蛮腰。笑吟吟的走到张晓文的身前。妩媚的一笑:“张大市长。恭喜你了哦。”
张晓文微微一笑:“李主播。我也要恭喜你啊。该你请客哦!”
陈风笑一把揽住李|楠的细腰。笑道:“你们俩都升了官。就我是原的不动。应该你们俩一起请客才对。”
张晓文故意装糊涂说:“我升什么官?你家的小楠那
正言顺的新闻副主任了!”
李小楠冲着张晓抛了个媚眼。露齿一笑:“张大市长。你说这话也不怕让人家笑话?都干上大市长的了。好好意思拿我这种科级干部开?今天这客给你请不可了!”
陈风笑扭过头去。很温柔的吻在了李小楠的秀颊上。哈哈一笑:“我说。咱们都别站着了。也不嫌累的慌?”
张晓文坐到沙发上。发现李小楠表情有些怪异。视线扫过之后。赫然发现。陈风笑的大手。正借着身体的遮挡。在李小楠的腰腹之间。大肆活动着。
陈风笑怎么样看上了李小楠。又怎么和她上的。张晓文知道一些。但还是有个最关键问题。始终没有想通。
老陈身兼数职。既是省厅的常务副厅长。又是青紫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还是市局的局长党委书记。的位虽然只是个正厅级。但实权却相当不小。在省里算是个大名人了。至少就目前来说。知名度比张晓文本人还要高出一截。
张晓文始终想不明白的是。陈风笑混了这么多年官场了。怎么会看上了行事一向很高调的李小楠?
这年头。党员干部养情妇。已不是什么大新闻了。可是值的注意的是。一般的高级领-干部。都会意社会影响。基本上是偷偷摸摸的与情人来往。
往往是一些县处级干部行事显比较张扬。经常着情妇出入各种高档的场合。而且不仅是某一个这么干。小圈子里的干部们甚至以谁换情妇最快为荣。
别人可以。但陈风笑却不应该这么张扬。省厅的长眼看着就要鞠躬下台了。他这个常务副厅长已经站到了最佳的接班位置上了。可容不有半点闪失。
张晓文曾经暗中提醒过陈风笑。|风笑只是笑笑。却没做声。他也就不好再劝了。
李小楠替张晓文削了个苹果。递到了他的面前。笑嘻嘻的说:“吃个苹果。”
陈风笑一直笑眯的望着李小楠。张晓文注意到。他的眼神与往日里大有不同。
张晓文心想。该不是真的爱上了李小楠了吧?那可就很有些麻烦呢。
据陈风笑说。李小楠的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学老师。成天只知道陪着学生们。督促他的子们学习上。几乎每年都被评为优秀班主任。
张晓文暗暗的叹了气。李小楠虽然有些才干。可是这么些年下来。始终只是市电视台的普通一兵。
自从跟了陈风笑后。在市台的声势逐渐升高。短短的一年时间。就爬上了新闻部副主任的宝座。还是那句老话说的好。后台最重要!
“你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呢?”张晓文连声道谢。
陈风笑点然一支烟。笑道:“都是自家人。搞这么客气干嘛?”
张晓文心说。好家伙。都成了一家人了。看来老陈是掉进了李小楠的温柔乡中。爬不出来。
以老陈的见多识广居然让李小楠给迷的七八素的。张晓文不禁对李小楠有了更深一,的认识。
张晓文暗中冲陈风笑使了个眼色。陈风笑明白他的意思。就对李小楠说:“楠。你先看会电视。我和晓文谈点事情。”
“我也正好要出去一|。看看订的衣服好了没有。”李小楠抓起自己的坤包。起身就出了门。
听见李小楠出门的声音。陈风笑猛吸了一口烟。皱紧了眉头说:“我知道老金待你不错。冰荷又是你的红颜知己。不过。这事确实很有些棘手。案子一直由中纪委在督办。具体负责起诉的。是那边的检察院和法院。要知道。隔了一个省。们省厅派去的人。也只能在外围协助办案。根本没办法|触到老金。”
张晓文想了想说:“知道关在哪么?”
“这个我倒是打听清楚了。就关在河江省的第一监狱里面。人倒是没受多少罪。就是精神上面好象受了刺激。有点显老!”陈风笑叹了口气。端起仿景泰蓝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张晓文仔细的琢磨一下。问陈风笑:“那边监|有熟人么?”陈风笑先是点了点头。|着又摇了几下。“弯着关系找了几个人。要么隔太远。要么级别太底。不顶用。”
既然知道了老金被关在什么的方。晓文心里也有了底。该是用到乐盛的时候了。
无论什么性质的监狱。总会有武警的身影。乐盛在武警系统里头混了这么多年。总有一些过硬的关系吧?
张晓文站起身欲走,陈风笑一把拉住了他,黑着脸你刚提拔了,就不认我这个大哥了?连顿饭都不吃,就这么走了?”
张晓文摊了摊手,说:“大哥,你说什么呢,我约好了省档案局的老关,中午要一起吃顿便饭!”
陈风笑见他不象是做伪,皱紧了眉头,问道:“老关?哪个老关?”
张晓文知道陈风笑不认识老关,就笑道:“怪我没说清楚,是这么回事,我的一个党校的同学,叫左远,原来是市商业局的办公室副主任。后来市里的机构改革,不知道怎么的,把他调到了省档案局去了,老关就是省档案局的一把手,左远的顶头上司。”
“哦,就是那个长马脸?”听张晓文这么一说,陈风笑也大致想起了左远的相貌,只是因为时间久了,印象已经变得比较模糊了。
张晓文笑笑说:“大哥,你的记忆力真是超群呐,就是他!他在省档案局混得不怎么样,毕竟是老同学了,我就帮他撑撑面子,让他在局里的日子好过点!”
“哦,这么回事啊,”陈风笑想了想,又说:“这么着吧,面子做到底,我就陪你走这一糟?”
“那敢情好啊,你可是省城里头的大人物,比我有面子多了!”张晓文故意逗陈风笑。
“约好了在什么地方?”陈风笑瞥见张晓文的衣领上沾染了一丝灰尘,伸手替他掸了开去。
“青牛大饭店!”张晓文随口回答道。
“这省档案局确实没啥混头。我说兄弟。你打算帮到哪种程度?我也好心里有个底嘛!”陈风笑见张晓文对左远地事情很上心。就想探寻个究竟。
“老左现在混得不怎么如意。这都过去几年了。还是个副调研员。我想地话。看不能和老关沟通下。把他调到乌紫去。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初步地想法。具体地。还得看老左愿不愿意离开这座繁华地省城了。”张晓文也没瞒着陈风笑。把他自己地想法合盘托了出来。
陈风笑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我说兄弟。你这可是多此一举了。与其把你那个老同学弄到乌紫。不如让他留在省城。我看这么着吧。既然是你地老同学。我就出个面。把他调到市检察院去干个处长。你看怎么样?”
张晓文刚才已经意识到了。陈风笑地问话事出有因。却也没料到。老陈竟然会做出这么惊人地安排。诧异地问道:“检察院?那可是专业机关。老左可没读过一天法律。”
陈风笑拿手指着张晓文。笑骂道:“亏你原来还是分管政法口地市委副书记。你难道不明白这么个道理?当兵地都是科班出身。当官则是五花八门。干哪行地有。我就没学过一天刑警专业。不照样干得好好地?”
张晓文想了想。觉得陈风笑说地还真有些道理。别说检察院了。就连法院这种专业性更强地单位。都不断涌现出法盲院长。
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学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组织上的信任。
陈风笑在市里边的地位有些超然,张晓文心中有数,只要老陈这么说了,就几乎是铁板钉钉地事情了,堂堂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连这么点事情都做不了主,那还干个什么劲啊?
“老大哥,那我可就先替老左谢谢你了!”张晓文拱着手,笑眯眯地道起了谢。
“去你的,咱们俩谁跟谁呀?”陈风笑没好气地抬手,在张晓文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一掌。
张晓文感受到了陈风笑那股子浓郁的友情,尽管已经久混官场,但不禁还是深深地被感动了,握住了陈风笑的手,说:“我就不说什么了!”
陈风笑哈哈一笑:“小事一桩,我就替你办了,回头让你的老同学请我大吃一顿就行了!”
两个人并肩走到门口,陈风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扭头对张晓文说:“这顿中午饭,要不请林秘书一起来?”
陈风笑指地是葛雄的秘书林达,张晓文稍一转念,就知道了老陈地真实意图,笑道:“我得打个电话去问问,看看他中午有空么。我可把话说在了头里,万一老爷子中午有事,他肯定脱不开身哦!”
“我知道,我晓得了,你快点打吧!”陈风笑一直很眼热省厅厅长的那张宝座,在他看来,张晓文所处地位置十分的微妙,既是省委书记严白地“外甥”,又是党群书记葛雄的爱将,只要把这两个人的工作给做通了,他顺利地登上厅长的那把金交椅,也就指日可待了。
笑的小算盘,张晓文自然看得出来,省厅的厅长虽大,但毕竟只是一个厅级干部,算不得省里顶儿尖的领导。
重要的是,自从建国以来,凡是被任命为省厅的厅长,都会顺理成章地接任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
这就了不得了!如果真能走到这一步,陈风笑的仕途将达到辉煌的顶峰。
按照省里乃至中央的惯例,政法战线的领导,除非有极其特殊的机缘,几乎不可能直接成为省委书记,或是省长。
在后世,倒是有几位领导人,由省委书记任上,调去干国务委员兼ga部的领导的先例。
反之则不然。
相对于杨正洪这个“水货”盟友,陈风笑显然更值得信任,所以张晓文二话不说地,摸出了手机,给林达去了个电话。
可巧了,省委书记严白和葛雄两个人陪着总理办主任田克,三个人一块出去了,也都没有带秘书,林达欣然应允,约好了在青牛大酒店见面。
见张晓文要给自己的司机打电话,陈风笑伸手拦住了他,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你那车太过显眼了,不如,我从局里调一辆民用车过来,免得招惹麻烦。”
张晓文微微一笑:“还是大哥考虑得周到,就听你的!”
两个人站在大街上,聊了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见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疾驰而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陈局,请上车!”从轿车上,下来一个身穿便服,却显得威风凛凛的壮年人,肋下夹着小包,走到两个人的面前,“啪!”的一声,敬了个警礼。
“这是我们大城分局的主管刑侦的副局长,周春,业务十分过硬……”陈风笑笑着对张晓文介绍说。
张晓文的心念一转,周春这个名字,他好象在哪儿见过,只是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陈风笑嘱咐道:“周春,这位是乌紫的张市长,以后就是你的顶头上司了,赶紧巴结巴结!”
张晓文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个名字听着觉得很耳熟,这个周春即将被交流到乌紫市局干副局长,陈风笑之前给他打过招呼了。
“市长好,以后我就是您手下的一兵了!”周春双脚猛地并拢,恭敬地冲着张晓文敬了标准的一礼。
“一看就知道是员干将,这强将手下无弱兵呐,好好干!”毕竟不怎么熟悉,张晓文也不好多说什么。
“周春,这次异地交流的机会十分难得,你一定要好好地干出个人样来,别给老子丢脸!”陈风笑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的爱将,言语间流露出一种长兄慈父的姿态。
张晓文正欲上车,就听陈风笑交代周春说:“小周,跟着张市长,未来的张书记,张省长,好好儿地干出一番大事业来,前途是光明的!”
这话说得就相当的露骨了,张晓文暗暗觉得好笑,按照陈风笑的想法,其实是想让周春增加一些基层的工作经验,去张晓文的地盘上,镀镀金,然后华丽地一转身,调回省厅。
就张晓文而言,周春既然是陈风笑的爱将,其实也可以算是他的半个嫡系了,栽培一下,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两个人坐进车内,陈风笑吩咐周春:“到青牛大饭店!”周春二话不说,发动汽车就驶上了街道。
桑塔纳驶进青牛大饭店的院内,张晓文透过茶色的车玻璃,很快发现左远正焦急地站在大门口,不时地看着手表。
就算是傻瓜也看得出来,老关对张晓文的态度是相当的热情的,精明的左远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一次大好机会。
在他看来,即使不能调出省档案局,只要张晓文帮着说几句兜底的话,至少可以换个有点实权的部门吧?
定还有可能混个副处长干干,目前这种没滋没味的副调研员,他确实干腻了!
想当年在市商业局干办公室主任的时候,几乎是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不敢说飞禽走兽全吃了遍,至少也吃过一些奢华的宴会,见过一些大场面吧。
见张晓文从一辆极其普通的桑塔纳车钻了出来,左远先是一楞,紧接着,眼前一亮,只要人来了就好,管他坐什么车呢?
等左远凑到了车旁,正好发现陈风笑从车的另一侧钻了出来,“咚!”的一声,正颗心一阵狂跳,转瞬间大喜欲狂,暗暗呐喊道:“五行有救了!”
远的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紧紧地握住张晓文的右地说:“班长,我还一直担心您不来了呢,没想到您这么重情谊。”
陈风笑站在旁边,听了左远的这番话,心想,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神仙就说神仙可以听懂的神仙话,这家伙不愧是干了多年的办公室副主任。
也没等张晓文介绍,左远就来熟的向陈风笑伸出了热情的双手,“陈局,又见到您了,当年我和晓文市长在党校一起学习的时候,和您一块吃过几顿饭,还记得我吧?”
陈风笑一向是个冷面王,对左远的面貌只有一点很模糊的印象,碍着张晓文老同学这顶大帽子,耐住性子,笑着和左远摇了摇手,说:“记得,记得,你是张市长的老同学嘛!”
左远惦记着关局长还在包间里头等着,担心怠慢了顶头上司,就抬手想把张晓文和陈风笑往酒店里面让。
张晓文笑着说:“我们就在门口等一会,待会有位贵客要来。”左远见张晓文的气色很好,大着胆子,问道:“老同学,是谁要来?我也好提前做下准备。”
“省委葛书记的秘书,林处长。”听了张晓文这话,左远的一颗心“砰砰”直跳,几欲蹦出嗓子眼,他暗道,我的个乖乖,今天这是刮的什么风啊,这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心里暗暗叫绝,难怪这几天树上的喜鹊叫个不停,敢情是遇见了贵人了!
别说他小小的一个副调研员,就算是他们局长老关,也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能够把陈风笑和林达请来一同赴宴。
造化弄人呐,左远想起当年对待张晓文那不堪回首的一幕,狠不得掴自己几耳光才解气。
林达从出租车里下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陈风笑不禁暗暗点头,都说葛雄是诸葛一生唯谨慎,如今看来,连贴身秘书都这么低调,由此可见一斑。
“林达。这位是省厅地陈厅长。我地老朋友了!”张晓文把陈风笑介绍给了林达。
虽然葛雄分管地是党群。平时和省厅地干部联系得不多。林达也只见过陈风笑几次。但还是一眼认了出来。笑着伸出手说:“陈厅长。咱们又见面了!”
陈风笑哈哈一笑。说:“上次和林处长见面。是在全省基层党组织建设地大会上吧?”他分管着刑侦。工作基本上和党群人事没有多少交集。和林达之前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林达看了眼张晓文。笑道:“陈厅长地记忆力超群呐。没错。就在那次会上。我还听过陈厅长地汇报呢。”左远抽了个空。用手机向关局长汇报了酒店大门出现地惊人一幕。
几个人寒喧了一阵。左远终于找到了插话地机会:“老同学。也给我介绍下林处长?”
张晓文笑着对林达说:“这是我在省委党校地同伴老同学。左远。现在省档案局工作。”
林达见张晓文没介绍左远地官衔,心里就有了数,小张的这位老同学,在官场一定混得怎么如意。
在官本位的社会,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大家都会尽可能地把自己位置最高的那个职务放在最前面。
“老左,你好!”既然不能称呼官衔,林达只好用了这么一个大众化地称谓。
“林处长,见到你真的很荣幸!”林达察觉到左远的手略微有些颤抖,心想,当年他第一次见到葛雄地时候,双手也是同样的,抖得很厉害。
左远领着三个人正往酒店里走的时候,老关快步走了过来,隔着老远就哈哈笑道:“张市长,可把你给盼来了。林处长,陈厅长,你们可是稀客啊,哈哈……”
这个老关,一句话同时和三个人打了招呼,也算是个比较圆滑的人了,怎么这么多年一直窝在省档案局这个穷衙门里头呢?张晓文觉得这里头,一定有不可告人地内幕。
按照级别,张晓文、陈风笑和老关,都是副厅级,都是一方大员。
陈风笑是省厅的常务副厅长,实权自然很重,同时又是青紫市委的常委,单就省城来说,算是个实力派了。
老关是省档案局的局长,档案局虽然是隶属与省委办公厅的二级局,实权偏小,但毕竟是省委机关内部,有名有姓的人物。
当然了,论及实权和地位,自然是张晓文最大。主持乌紫市政府工作地常务副市长,几乎就可以认定,已经是准市长了,绝对是手握重权的一方诸侯。
老关也没多想,很迅速地做出了自己地判断,把林达让到最前面。
陈风笑见了老关的表现,笑了笑,俯在张晓文地耳边,小声说:“这个老关还真算是有些眼力界呢,知道尊重葛书记!”
张晓文压低声音说:“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这个老关算是个老江湖了,这么短地时间内,突然遇见了我们仨,由都是公务员,换个别的呆瓜,还真要头疼一番呢!”
陈风笑轻声一笑:“待会把戏演足一点,方便把你那位老同学调动出来。”张晓文瞥了眼一直跟在身后不远处,却装做是陌生人的周春,笑道:“你那位得力的部下,打算怎么安排?”
“如果,我是说如果,老**上了政法委书记,你给周春安排下?”陈风笑主动替周春要起了官。
张晓文明白陈风笑的意思,老陈是想让周春干市局的局长,他轻声一笑:“真干了局长,我可不许他走了哦,你要想清楚啊!”
陈风笑琢磨出张晓文话里的真意,叹了口气说:“那就干个常务副局吧,级别上去了,我也好调回身边来。”
“嗯,这个好说!”轻描淡写之间,张晓文和陈风笑达成了一项交易,算是对老陈一直尽力地跑金荣华那事的回报。
乌紫市局有罗虎坐镇在那里,即使这个周春能力有所欠缺,问题也不会很大。
后世的经历告诉张晓文,暴力机关里头,ga战线必须要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就好比养鹰,如果不控制好,稍有不慎,就会被鹰啄瞎了眼珠子!
一行人在老关热情地邀请下,进了青牛大饭店的豪华包间,老关又遇到了一个难点问题,这么多领导干部光临,大家的座位改怎么安排呢?
商宦
第612章盛宴
就在刚才。老关把林达让到最前的时候。林达了眼。见他暗暗点头。林达又冲着陈风笑点了点头。知道不是推让的时机。就迈步当先而行。
进了包间后。无论老关好说歹说。林达无论如何不肯坐上席。他笑着说:“晓文远来是客。理应坐上上席。”
张晓文压根就不想往这座火坑里跳。摆着手说:“我是客人。就应该坐客位。”不容分说地坐到了主客的位置上了。
陈风笑顺势坐到了晓文的左侧。林达一个健步就占据了张晓文右侧的座位。老关望了眼左远。左远苦笑着摊开了手。那意思是说。局长。这人就这个脾气。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无奈之余。老关只的紧挨着林达坐了下来。左远也不傻。拖出了陈风笑身旁的一把子。一股坐了上去。
至此。因为座位而引发的礼节之争。算是勉强告一段落。张晓文坐的客位。反而成了主位。关暗暗摇了摇头。心说。规矩全给搞乱了!
三位负责包房服务穿着大开旗袍的女服务员。刚才一直站在门边。等几位贵客全部坐定后。她们很有礼貌地进了包房。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服务态度棒极了。
老关笑着说:“不知道各位领导的口味。我也没敢多点菜。只安排了熊掌鱼刺眼镜蛇羹烤乳猪凤尾大裙翅干烧网片金钱豹狸鹿水鸭。这几个菜怎么够吃呢。还请各位领导补充一二。”
众人都说。菜品这么丰盛了。已经够多了。再点菜肯定吃不完了。太浪费了。
老关和几个人推来阻去。反复了好几回。才没多言语吩咐服务员小姐。可以上菜了!
陈风笑望了望老关。心想。单单这几道大菜。还不算酒。就已经快要超过一万了。省档案局那是穷的叮当响的清水衙门。这一顿饭还真是出大血了。
在车上听张晓文说过。老关并不知道陈风笑和林达过来。仅仅是为了请张晓文就搞出么大的场面来了。他图什么?陈风笑一时间。还真没想明白。
林达的心里却是有数的。他长期待在葛雄的身边颇知道一些常人无法了解的官场内幕。
档案局的老关准确的说是个有后台地无草。当初提拔他干局长的时候。金荣华确实帮着说过一句话。不过。那也仅仅是因为争夺这个局长宝座的两个人都大有来头。
组织部长宋子达既不想的罪张三。也不想冒犯李四。结果。金荣华摸准了他的心思。就提了老关。宋子达正好借机会脱了身。两边都没罪。
现在提拔干部往往就容易出现似老关这样的喜剧性结果。有些很冷门的职位。虽然有太多的人去争夺。但对于有些希望爬上厅局级跳板的人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
如果相争地人都没后台。倒也好办。直接下文宣布决定就可以了。最怕的就是双方都有靠山。而且靠山的地位和实权又大致差不多。都在暗中使劲。组部管事的人就很头疼了。
老关今天搞出了这么大地阵仗。张晓文也确实没有料到平白无故地受了老关这么大地好:这俗话说好。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天知道以后老关会求他办什么事?
就目前的形势来讲。张晓文心里也有数。不太可能当面驳了老关的面子。陈风笑倒没什么。达皱了皱眉。把视线挪到了张晓文的脸上。
张晓文冲林达使了眼色。林达马上明白了。就没说什么。低头端起了茶杯。小品了一口。赞道:“很!”
老关扫了眼左远。这家伙辛苦了一个上午。到了此时此刻。总算是获了不差的评价。倒颇费了心思。
顶级饭店的服务就好。十五分\之内。所有的菜肴全都上齐了。左远也把酒摆上了桌面。
陈风笑瞅了一眼。发现这是一箱三十年的陈年茅台。心想。这可是大手笔了。算上这箱酒。这顿饭已经超过了三万多块了。
老陈吃过的奢华宴席不少。但一顿饭就能过三万的场合。并不多见。大家都是要面子地人。敬尺还丈。一向冷面的陈长也放下了架子。待酒满之后。举了手里的酒杯。笑道:“感谢关局长的盛情款待。我老陈敬你一杯。
老关见陈风笑这么给面子。豪地一笑:“陈厅长。这算什么?不过是我老关的一点心意罢了。”两重重地碰了个杯。一口扪下了杯中的美酒。
林达知道省档案局的老底子。心这一顿饭。只怕是吃掉了老关好几个月的招待费吧?
林达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跟在葛雄身边。他参加过数不清地奢华宴席。今天的这种接待规格。确实有点过了。
张晓文见林达有些\神不宁地样子。知道他是担心这么大吃大喝。传出去影响不好。借着举起酒杯的时。小声说:“你把心放肚里。今天这顿
。”
林达以为张晓文是走乌紫市政府招待费的帐。心里的包顿时放了下来。堂堂一市之长。要不是把钱往自己兜里装。报销这么一顿饭钱。不过是举手之劳罢。
张晓文却知道。这么大一笔餐费。只要他签了字。报销肯定毫无问题。也不可能有人来追这笔钱。
可是。三万多块的华宴席。张晓文却不想使用公款。现在。他兜里的钱。多用不完。还愁这么点钱?
左远欠着身子。冲着张晓文一举杯。很高兴地说:“老班长。这么些年了。我们这还是第一次重逢。感谢你博冗赏光。来。请干了这一杯!”
张晓文拈起酒杯。笑道:“咱们是老同学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干了它!”仰起脖子。将美酒一喝下肚内。
左远瞥见老关望着晓文有些出神。他心想。张晓文今天还真是给面子。相信吃过这顿饭后。他在局里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左远在刚才已经大致性地摸清楚了在座各人喝酒的禀性。就开始发挥曾经干过办公室副主任的特点。变着法地开始轮番劝酒。
林达和陈风笑都是超过一斤的量张晓文就自不必说了。仅仅看老关喝酒的架式。就知道这是一个酒坛的高手。
左远能够干上办公室的副主任。有几把刷子定是混不下的再加上陈风笑和达都看着张晓文地面子没有给左远脸色看。这么一来。席间的气氛就闹异常。
大家推杯换盏。酒兴很高。陈风笑见林达几乎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他心想。这位小林秘书难道不担心喝多了。会耽误葛雄的正事?
因为位置不同。陈风笑即使中午喝多了下午不去上班。也没人敢问他的去向。
林达却不同。他这个位置说重要自然是相当的重要。最大的缺点就是不怎么自由。他的时间的跟随着葛雄的节奏。随意性很大。
见陈风笑冲着林达的方向呶了呶嘴。张晓文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举着杯子和老陈碰了一下说:“走一!”
陈风笑大致明白了晓文的意思分析之后只两种可能性。一是林地酒量很好。因为至今也没见他红脸。另一个则是葛雄下午没事。林达放了鸭子。综合起来看。以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老关喝高兴了。把外套脱了下来。笑道:“大家别光顾着喝酒啊。吃菜。吃菜。”左远及时响应关局长的号召。开始用公筷频频替众人布菜。
张晓文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让服务员小姐领着了前台。找到收银员。把包间号一报。是要埋单。
收银员马上面露难色。说:“老。关局长已经了话了。今天这顿记省档案局的帐上”
张晓文把脸一板:“关局长地钱是钱。我地钱就不是钱了?”
银员十分为难地说:“老板。我真地做不了主。这事的请示一下大堂经理。”
“嗯。快点把你们经理找来。我的时间很紧!”张晓文虎着一张脸。盯着收银员看。直瞅的她心里直发毛。
银员很快把大堂经理给找了来。晓文打眼一看。发现是个三十岁出点头的小嫂子。身穿一身天蓝色的制服。整个人倒显的很有成熟女性的韵味。
“这位老板。我是这里的大堂经理。郭倩。请问您和关局长是……”大堂经理一口软软的江浙话。听起来糯糯的。
张晓文也懒多做纠缠。就说:“江厅埋单!”说完就从兜里摸出一大沓钞票来。放在了收银员的面前。
银员有些尴尬地望着郭倩。郭倩吃的就是伺候人地饭。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就耐着性子释说:“老板。关局长再三交代说。这笔帐记在省档案局的帐上。要收了您的钱。们以后就很难再和关局长合作了。”
张晓文笑了起来。说:“给钱都不收啊。没这种事情吧?”郭倩妩媚地一笑。“老板。确是关局长关照过。不然的话。哪有推钱出门的道理?”
张晓文见郭倩的态度十分坚决。就板着脸说:“那把你们老板叫来吧。我当面和他说清楚!”
郭倩还没开口说话。就听一旁传了来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哟"。老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着的么?龟儿子的。敢到这里来闹事。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你能撒野地地方么?”
张晓文扭头一看。却见是一个身材十分魁梧的汉子。穿着一身黑绸制成地褂子。左手端着一只紫砂茶壶。右手夹着烟眼睛里闪烁着要吃人的凶光。
视线所及之处。张晓文已经看见本来坐在大厅沙发上休息的周春。已经站起了身子。正夹着包向这边走来。
张晓文心想。这个周春还真是个妙人。转头对郭倩说:“赶紧让他走人。同时把你们老板叫来。我就当是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
郭倩隐约感受到张
里有话。但出于对酒店后台大板势力的绝对相信。|满了职业性的虚伪的笑解释说:“们老板出差了。过几天才回来呢!”
张晓文怎么可能不知道郭倩玩的把戏。淡淡地一:“那就是说。这里你可以做主了?”
“也可以这么说!”郭倩挺起了胸膛。浅浅地一笑。如果不是眼角露出一条鱼尾纹。这模样还真是对一般的男性。颇具有杀伤力的。
“还不快滚?”目露凶光的那个大汉。厉声喝斥郭倩见张文地脸色陡然变的铁青。她心里暗道不好。可以说出去的话。就象是泼出去的水一样再也|不回来了。
站在青牛大酒店这地方能够卑不亢说话的男人会是个小人物么?
郭倩发现。张晓文气度不凡。看上去颇有些富商的架式。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欺压的小字号。
已经靠拢了过来的周春见张晓文面色一片铁青。他的心里暗暗好笑。这家酒店的后台老板是谁。他这个地头蛇。自然是一清二楚。
周春暗暗骂道:“自不量力。活该倒霉了!”刹那间右手已经搭在了那条凶汉地肩膀上。轻声道:“大熊。赶紧道歉。还来的及!”
瞥了眼已经围拢过来的手下保安。汉双手抱在胸前。盯着周春看了一会。心里并不怎么害怕。换了副笑脸说:“周局。您来了啊我正在处理一桩小事。让郭姐先帮您开个包间等我处理完了再过来陪着您多喝几杯。”
对于大熊的来历。春这个辖区的副分局长自然是了如指掌。张晓文是个什么样地大人物。早已听陈风笑讲过多次。今天机会难的。正好表现表现。让这位未来地顶头上司。看看他周春地手段。
周春冷笑一声:“熊。你小子犯混也的找准了对象。眼前的这位张先生。别说你。老郭。你们老板。至是你们老板的老板。都是惹不起的。”
郭倩听周春叫她为老郭。俏脸涨的通红。却又不敢马上发作。周春是陈风笑的嫡系爱将。对于这一点她是绝对清楚的。而且后台老板也打过了招呼。不要去招惹周春和陈风笑的人。
张晓文很满意周春的处理方法。这里毕竟是收银台。距离大堂虽然有点距离。但毕竟人来往的。真要是闹开了。让人家知道了是他大闹青牛。说出去。名声不好听。影响也不太好。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太子爷了。而是乌紫市政府的临时一把手。在官场上。形象还是要讲地。
现在。由周春出面来处理。他就比较好处理其中的关系了。陈风笑的这个部下。很有些眼。
换作是别人。大熊早就一耳光甩过去了。可是面前站着的是周春。辖区分局的副局长。属于老板严格禁止的罪的实权派。
大熊忍了又忍一张黑脸涨红发青。青里泛紫。拳头捏的死紧。却终究没敢当场爆。
郭倩看出了形势有不对。可是之前说了老板出差的话。一时间又不好转圜。只的陪着小心对张晓文说:“张先生。都是我们不好。这顿饭我们打个五折好了。您看怎么样?”
张晓文还没说话。春黑着脸说:“老郭。你不会说话。就别乱说话。以张先生这么尊贵的身份。还在乎你这顿饭钱?去。老板不在。就把你们张副总找来。”
郭倩面露难色地说:“们张副总……”见她扭扭捏捏地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来。周春也好象意识到了什板着脸说:“老郭。难道说。还要我亲自去请?”
大熊刚才憋了一肚子气。一直想找机会报复。不等郭倩发话。他就嚷嚷道:我们张副正在陪一位贵客。暂时没空!”
郭倩一听这话。知道事情要糟糕周春平日里也没少来青牛大饭店消费今天的态,居然这么地强硬。很可能是因为面前这个姓张的富豪。大熊这个混小子。虽然是老板豢养地一条猛犬。但毕竟只是跟班而已。
周春勃然大怒。厉道:“老郭”话头却被张晓文给拦了下来。他笑着说:“既然老不肯给面子。那就算了。把钱收下就行了!”说完话。从皮包里掏出了钱。轻轻地放在收银台上。然后拉着周春的手。就往包间走去。
郭倩恨恨地扫了大一眼。埋怨道:“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遇事要多动动脑子。能够让周春这么尊重的人。轻易惹的起么?就算咱们老板的起。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啊!”
大熊一双牛眼一鼓。咧咧地说:“郭姐。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这就叫人废了那小子。”
“你敢!我现在没夫和你多说什么!”郭倩抓过对讲机。急匆匆地走到了一旁。开始呼了起来。
春跟在张晓文的身后,小声解释说:“市长,这里,是我们市局吴副局的……那个……正因为有了这么一层关系,方方面面的角色多多少少要给点面子,所以养成了狂妄自大的作风。”
张晓文心想,有市局的副局长撑腰,难怪一个小小的大堂经理这么有底气。
周春见张晓文的脸色变了变,就说:“我马上让人把大熊……”单手做了个抓的手势。
张晓文笑笑说:“算了,小萝卜头一个,得饶人处且饶人!”周春暗暗佩服张晓文的涵养,别人不清楚,他可是心如明镜,顶头上司陈风笑就坐在酒店里头,张、陈之间的那层关系,可谓深厚无比。
周春完全相信,只要张晓文把事情给陈风笑这么一说,青牛大饭店绝对是吃不了要兜着走。
吴副局不过是市局的第二副局长而已,勉强算是市管的副局级干部,怎么可能与身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陈风笑相提并论呢?
张晓文见周春走到拐角处就停步不前了,知道他是担心级别不够,地位相差悬殊,不敢跟着进包间,就说:“小周,进去陪我喝几杯。”
见周春站在那里犹豫不决,张晓文笑着鼓励说:“给我个小面子怎么样?”这话说得很有人情味,周春猛地一扬头,说:“我听您的!”继续跟着张晓文往包间走去。
临近包间的时候,走廊一侧的一间房突然开了,从里面冲出来一个浑身酒气的女人,恰巧撞进了张晓文的怀中。
香气扑鼻直入,张晓文还没转过念头,就听房间里传来了一个声音:“秀儿,不就是个周春么,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了他,这小子活腻了,敢到老子的地盘上来撒野……”
什么?红秀?张晓文下意识地低头向怀中地女人看去。那女子正好仰起了头。也没看清楚是谁。急忙伸手推开着张晓文地胸膛。就挣了开来。嘴里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待看清楚了张晓文地面容。情不自禁地惊叫道:“是你?真地是你?”
张晓文已经看清楚了她地相貌。没错。正是他当年从看守所里搭救出来地张红秀。那个擅长观音坐莲地张红秀……
两个人同时一楞。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张晓文暗暗一叹。这个世界可真是小啊。他万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当年高抬贵手放了过去地妙人儿。
“秀。这是谁呀?”一个**着上身地中年大胖子。手里拿着一支牙签。一边剔着牙。一边斜眼瞅着张晓文。
“吴。吴局长。这位。这位是……”张红秀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张晓文地身份。都这么些年了。她一直没能和他联系上。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干嘛地。
周春见张晓文对中年大胖子很陌生。就上前一步打招呼说:“吴局。您也在这里啊?”
经周春这么一说,张晓文明白了,大胖子敢情就是市局的第二副局长,吴文洋。
“秀,不会是你偷着养的小情人吧?”吴文洋根本懒得看周春一眼,十分恶毒地讽刺着张晓文,只要看着张晓文的那张清秀的脸庞,他就生气。
张晓文压根没看吴文洋,也懒得再看张红秀一眼,这个女人天生就是寄生藤地宿命,当初就跟着李卫国吃香的喝辣的,现在又依附于这个姓吴地,自己作贱自己他管得着么?
张晓文也不想和吴文洋有什么瓜葛,抬起腿就往前走。张红秀看出了他对她的态度很冷淡,喉咙里却堵上了千言万语,一时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急得直想跺脚。
“周春,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办这么没礼貌?这倒要好好儿地说道说道了!”周春看出来了,吴大洋今天一是喝多了酒,二是当着女人的面醋劲大发。
周春心里暗暗一阵冷笑,表面上却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介绍说:“吴局,这位张先生在乌紫市工作,陈局的好朋友。”
吴大洋一楞,紧接着发现张红秀一眨不眨地望着张晓文远去的方向,醋意大发,脱口而出:“站住,让老子看看你姓张的究竟是哪根葱!”
张红秀只知道张晓文在安平市乃至西江省很有些势力,可这里却是青江省的省会青紫市,而吴大洋又是这里手握重权的副局长,她担心张晓文吃亏,一把拉住吴大洋说:“那是我地一个老熟人,吴局,你大人大量,给个面子,算了吧!”
这话就象是火上浇油一般,吴大洋妒火中烧,厉声暴喝道:“姓张的,你给老子站住!”
对于吴大洋这种二流地小脚色,张晓文根本懒得理会,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和张红秀这种女人,再有任何瓜葛。傻瓜都看得出来,张红秀刚才一定是陪着吴大洋在单间里喝酒,仅仅从吴大洋光着膀子来看,两人之间地关系不一般。
张晓文头也不会地,推开包间门,重新坐回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
林达开玩笑说:“张大市长,你这一去,接近半个小时了,不会是干坏事去了吧?”
张晓文只是笑笑,却没搭话,举起手里地酒杯,说:“不好意思,被一点小事耽误了一下,我先干为敬,算是赔罪了!”
陈风笑毕竟很了解张晓文的秉性,见他的神色间略带一丝异样,就放下手里的杯子问道:“晓文,出什么事了?”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没啥,遇见了一个老熟人,不想理她!”陈风笑没有听出他说的是张红秀,还以为是凑过来跑官的老部下,就笑着开玩笑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你都是要干市长的人了,别太在意这些了,来,哥哥我陪你喝几杯!”
话音未落,就听“咣”的一声,包间门让人给踢开了,依然光着膀子的吴大洋,两眼烧得通红地闯了进来,怒喝道:“姓张的,你吃软饭,吃到老子的头上来了……胆子上长毛了啊……呃……”等他看清楚,陈风笑脸色铁青地坐在大圆桌旁,不禁一楞,脑袋里头象是进了水一般,有些短路了。
吴大洋,这里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么?狗日的,也自己,你是个什么东西?”陈风笑拍案而起,破口大骂。爱/书/者
吴大洋这时也看清楚了室内的众人,赫然发现省委党群书记葛雄的秘书林达就在座中,他已经放下了筷子,面显怒容。
暗暗叫苦不迭,吴大洋知道他压根就惹不起树大根深、一向很霸道的陈风笑,不过,新近靠上了一个新主子,也没有过分惧怕。
唯一有点担心的是,让林达看全了他的丑态,如果传进了葛雄的耳朵里头,后果有点不堪设想。
吴大洋眼珠子一转,便把矛头对准了张晓文这个“小白脸”,拿手指着小张,怒气冲冲地说:“陈局,林处,这小子走路也不长眼睛,把我撞倒了也不道个歉,还骂人,我气不过,所以……”
陈风笑干过这么多年的刑侦,怎么可能不知道吴大洋是在胡扯呢,他揽住张晓文的肩头,冷笑喝问吴大洋:“你知道他是谁么?”
吴大洋这个时候就算是知道张晓文是谁,也只可能装糊涂了,更何况,他确实不清楚张晓文究竟是老几?
林达很沉稳地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冲着张晓文微微一笑:“张市长,我借花献佛,给你接风!”
吴大洋脑子顿时一空,下意识地脱口道:“张市长?哪来的张市长?”
张晓文看也不看吴大洋,拈起酒杯,笑着说:“兄弟盛情可感,我干了它!”仰起脖子,酒液顺喉而下,自始至终,没有看过吴大洋,哪怕是一眼。
“我地几个老朋友今天约好了聚一聚。没事地话。你先忙你地去吧!”毕竟是多年地领导干部。这个逐客令下得很绝。陈风笑心里很清楚。所谓地吃软饭。一定是因为女人而起。现场人多口杂。不如先把吴大洋赶走。反正也跑不了他。
“陈局。我真是该打。还真不知道您来了。您地老朋友就是我吴大洋地老朋友啊。既然来了青牛。我怎么着也得陪着各位喝几杯酒不是?”吴大洋却不甘心这么就走了。就因为刚才林达叫出口地那句“张市长”。他估摸着张晓文顶多也就是县级市地副市长。
如果真是这样。陈风笑无论如何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地副处级干部。和他翻脸。
在吴大洋看来。今天扫了陈风笑地兴致。其实也没什么。两人终究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平时地关系说不好特别好。但至少不坏。
吴大洋自知无法撼动陈风笑地地位。在局里也一直紧跟着陈风笑地步伐前进。配合得也还算是可以。至少从没惹过陈风笑。算是勉强维持住了一种微妙地平衡。
陈风笑怎么可能不知道吴大洋地想法呢。看在平时关系还行地份上。就点醒道:“我们几个老朋友想说几句体己地话。你就别在这里掺合了。另外。如果有做得不对地地方。赶紧道歉。现在还来得及!”
“陈局,我喝多了酒,有点失态,对不住各位了,今天这顿饭,我请了,算是赔罪!”吴大洋装作没听懂陈风笑的暗示,他心想,不管你老陈多么的霸道,在班子里头,总需要我这一票支持吧?屁大一点的县级市地副市长,还要我去道歉,那以后老子还怎么在青紫混得下去呢?
陈风笑见他嘴犟,也懒得多废口舌,以他对张晓文脾气的了解,这事肯定不算完,更何况,吴大洋最近攀上高枝,很有些趾高气扬,借着小张的手,把他整下去,其实也算是一种不错的结局。
“好了,好了,你就别在这里掺合了,把衣服穿上再说!象个什么样子?”陈风笑故意不给吴大洋介绍张晓文的真实身份,一个劲地赶他走人。
吴大洋扫了一眼众人,眼前顿时一亮,虽然不认识老关,但左远他是认识的。当初左远干市商业局办公室副主任的时候,吴大洋还在干分局的政委,两人曾经打过几次交道。
“陈局,别赶我走好么?我光喝了点,还没吃过一口菜呢。”吴大洋也不等陈风笑发话,拖过椅子一屁股坐到了左远地身旁。
左远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张晓文和吴大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也确实看出了气氛不对,于是只是冲着吴大洋尴尬地笑了笑,却没敢搭腔。
张晓文本不想理会吴大洋和张红秀之间的屁事,只是,吴大洋死皮赖脸地赖在了包间里,其目的不问可知,就是冲着他来的。
好小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碍着老关在场,张晓文也不想做出失礼的事情,索性扭过头去,和林达聊起了家常话。
林达见过吴大洋几次,他见陈风笑只是冷着脸,却没了进一步地动作,眼神一闪,很快明白了陈风笑的想法,就站起身,笑着说:“各位慢用,葛书记下午约了张市长谈话,我们就先走了!”
见林达起了身,老关跟着站了起来,说:“我送送你们吧!”左远也赶紧起身,满是歉意地说:“今天没喝劲兴,改天换个地方再聚。”在座地人里头,他的地位最低,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陈风笑也是多年地领导干部了,他完全听懂了林达此举的用意,心想,只要老葛一伸手,吴大洋那就栽定了!
吴大洋也认识林达,只是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没有任何交情,听他这么推崇张晓文,心里不禁“咯噔”一声,由省委党群书记地秘书陪着吃饭的市长,可能是县处级市长么?
张晓文心里也有气,不过主要不是为了吴大洋,而是因为张红秀。
当初,他离开安平之前,曾经安排张红秀和冷凝翠合资干连锁性饭店,收入应该相当的可观,却没料到这个水性洋花的女子,居然又跑到青紫市来,干个什么副总,这女人呐,还真是犯贱!
至于吴大洋的无礼态度,张晓文暂时还没太过在意,他已经不是当初的太子d,而是实打实的高级领导干部,身份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也是不同的。
在官场,地位越高,表面工夫,也就是所谓地涵养,自然而然地也跟好了许多。对于领导干部来说,私下里砍得死去活来,那是常规。如果明面上撕破了脸皮,针尖对麦芒地干架,即使斗赢了,也会被人低看许多。
通俗的话讲,这就叫作是跌份了,智者所不为!
林达和张晓文并肩走到了门边,张晓文停下脚步,冲着老关笑道:“关局长,今天没有喝好,改天到乌紫来坐坐,好好儿地喝几杯!”
吴大洋心头一震,乌紫市,又是姓张,难道说……,他不敢再想下去了,那个在省城里流传了很久的小道消息格外清晰地映入了心房,省委严书记的外甥……
出了门,张晓文抬眼就发现了眼圈红肿地张红秀,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门外,这个女人呐,还真是不好说,他视若不见地迈开脚步,和林达一起往外走。
吴大洋站在门边有些发楞,心乱如麻,暗暗悔恨不已,光着个上半身,发楞!
陈风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故意停下脚步,冷着脸说:“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追上去道歉呀?”
吴大洋心里却想,这次算是把张晓文往死里得罪了,即使去道歉,也只能是自取其辱,还不如直接去找新主子,看看是否有个转n的机会。
陈风笑见他依然装痴充楞,心里暗暗冷笑不已,已经给了机会你了,是你自己错过了,也怪不得我了!
陈风笑正欲出门地时候,吴大洋象是刚从梦中惊醒一般,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急问道:“陈局,这个姓张的真的是乌紫市的那个张……”
陈风笑横了他一眼,心说,你小子真是活腻味了,敢和张晓文争风吃醋,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嗯,你这次的祸闯大了,说句老师话,老吴,我也帮不了你了,赶紧找人疏通一下吧,免得吃苦头!”陈风笑故意制造出模糊的空间,让吴大洋去胡思乱想。
吴大洋心里一急,哀求道:“陈局,看在这么多年,我忠心耿耿地跟着您的份上,就给明白话吧,他是个什么来路?”
“哧”从陈风笑地鼻子里喷出了个鼻音,“什么来路?你不会自己去打听?这么说吧,如果你想报复的话,后果可要想清楚了!”话音刚落,抬腿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一顿丰盛的宴席,让吴大洋这么一搅,众人兴致全无,老关按下心中的不快,紧走几步送张晓文他们出门。
周春很机灵地把车已经开到了门口,林达却拉了张晓文的胳膊,笑着说:“张市长,咱们该去省委了吧?”
张晓文笑了笑,和老关握了握手,说:“关局长,改日再会!”
“唉,今天怠慢了你,我老关心里很过意不去啊,改天一定登门赔罪!”老关觉得自己很没有面子,可是,也没有太多的办法,谁让只是一个二级局的一把手呢?
“关局长,你这说的是哪里话来,只要我在乌紫一天,随时欢迎你过来做客!”张晓文这话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老关地心头一热,扫了眼左远,富有深意地说:“小左人不错,很干练,是该加点担子了!”
张晓文站在门口,拨通了司机小鲁的电话,挂断电话后,笑着对老关说:“关局长,这次真是打扰你了!”
老关伸出大手,握紧了张晓文的右手,故意开玩笑说:“瞧你说的,我就担心招待不好呢,怠慢了贵客呢!”
这时,陈风笑快步走了过来,说:“今天真是太扫兴了,兄弟,你可别往心里去!”
林达瞥了眼陈风笑,他发现老陈今天的表现有些反常,如果真是想平息这事,直接让吴大洋当面道个歉不就完了么?
可是,老陈今天却象变了个人似地,丝毫也没有摆出市委常委、市局一把手的威风,很不正常!
张晓文对陈风笑地心思,还是能够掌握的,仅仅从老陈地反应来看,多半是已经对吴大洋有了很深的成见,很可能是想借着他地手,拿下吴大洋。
就张晓文自己地感觉来说,确实心里很不舒服,不过,倒也没怎么在意,为了张红秀这样的女人,颇有些不值呢。
,张晓文的车就来了,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天飞快地从副驾驶室内钻了出来,替张晓文拉开了车门。
张晓文冲着众人招了招手,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空再聚啊!”林达也不说话,直接就钻进了车内。
陈风笑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想,吴大洋啊,吴大洋,你地好运气快要到头了。
与众人挥手告别后,张晓文也上了车,这时,吴大洋已经穿好了上衣,凑到近前,仔细一打量张晓文的那辆官车,一颗心顿时一凉,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果然是他,再要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坐进了车里,林达扫了眼司机小鲁和秘书盛中天,把视线转到了张晓文的脸上,说:“老陈是个什么意思?连自己地部下都管不住?”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老陈的心思我明白,吴大洋毕竟在市局里混了不少年头,他亲自出手,面子上有些说不过去。”
林达摇了摇头说:“恐怕没这么简单,据我所知,老陈在市局里一向是说一不二的,这个吴大洋放肆到了极点了,他却无动于衷,怎么搞的嘛?”
张晓文很清楚,若是往日里,林达绝对不会说得这么露骨,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其中的原因不问自明。更重要的是,张晓文下意识地不想掺合到张红秀的私人恩怨里去。
如果当初想征服张红秀,自从主动放手后,其实那已经是过眼云烟,过去地事情就不想再提了。即使吴大洋做事很不地道,那也是因为吃醋罢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事,闹出不好听的流言蜚语来。目前正是上位的最关键时期,容不得半点闪失,若是让政敌抓住了大把柄,虽然可以说得清楚,但总是有些不利,何苦呢?
换句话说,如果张红秀真是他自己的女人,那就不用说了,只可能把吴大洋往死里整,要整得他永世不得翻身。
这时,林达提醒说:“人无害虎心,就怕虎有伤人意,晓文,不可不防啊!”
“呵呵,你有什么好办法?”张晓文心中一动,林达不会冒然提出这种看法,一定是隐藏着某种目的。
林达看了前排,压低了声音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省城的刘市长是老爷子多年的旧部了。”
张晓文很快就明白了,他和青紫市长刘成见过几次面,但因为年龄和地位问题,交往并不多,倒是林达和刘成的关系很铁。
林达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想借着刘成地手,把吴大洋给整下来。
吴大洋干了这么多年的政法工作,又开了家青牛大饭店,手脚肯定干净不了。这年月,很多领导干部根本不经查,一查一个准。
林达这是借着这事,向他表忠心,张晓文品味出了这其中的奥妙,对待吴大洋的态度,就复杂了起来。
陈风笑的态度至今很暧昧,张晓文起初有些没太想明白,经林达这么一说,他倒是豁然开朗了,吴大洋地身后一定隐藏着重量级的人物,估计陈风笑这会子已经上车了,电话也该打过来了吧?
念头还未转完,陈风笑地电话果然就打了过来,“兄弟,你帮我个忙,办了他,我有重谢!”
等来的是这么个结果,倒也在张晓文地意料之中,在电话里,陈风笑也不好多说什么,就约了地方喝茶,方便详谈。
林达侧着脸问张晓文:“老陈态度明确了?”
“嗯!”车内毕竟有司机和秘书,张晓文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林达和他已经配合默契了,肯定清楚背后的内涵。
司机小鲁忽然说:“老板,有辆红色地车,在跟踪我们!”张晓文闻言一楞,扭头从后车窗看过去,果然发现车后不远处,有一辆大红色的小轿车,若即若离地跟在车后。
专车上面的玻璃都是原装的进口货,从车窗里边,看外边,那是一清二楚,反之则是模糊不清。
张晓文很容易地就看清楚了,那辆红色小轿车的司机正是张红秀,甚至还可以清晰地看见她脸上流淌着的泪花。
这又是何苦呢?我已经放过你了,你何必纠缠不清呢?张晓文叹了口气说:“甩掉她!”
“好的!”司机小鲁的车技那是不用说的,脚下一踩油门,方向盘轻盈地动了几把,转过几个街口,就甩掉了跟踪在后面的张红秀。
林达下午还要去省委坐班,张晓文就吩咐司机小鲁,先去省委。
离省委大院不远,林达就在路边下了车,他俯在车窗前,问道:“要不要我帮你约下刘市长?”
张晓文和刘成彼此都认识,只是葛雄并没有刻意给他介绍这位刘市长,张晓文就很自然地选择了保持距离。他想了想说:“再说吧,我先看看老陈是怎么个说法。”林达点了点头,与张晓文挥手告别。
陈风笑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张晓文静静地斜靠在座椅上,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风笑一见了张晓文,开口就说:“兄弟,今天确实了。zhe爱书者你也看到了,吴大洋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让他滚,他死皮赖脸的硬要搅局。唉,吴大洋新近靠上了钟副省长,小钟也给我打过了招呼。你是知道的,我在局里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可是小钟的来头太大,我这条地头蛇惹不起他这个大太子d啊!”
你惹不起,我就惹得起了?张晓文掂量着陈风笑话里的意思,却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笑笑说:“小钟可是不好惹啊,当初我在青江能投的时候,狠狠地和他掰过一回手腕,让他损失了一笔不小的美金,至今还恨着我呢。这不,上个月还给我们市穿了小鞋,老杨都发了几次火了!”
陈风笑听说过这事,钟海副省长在全省计生工作会议上,点名批评了乌紫市所属的几个县,尖锐地指出了,这几个县计划生育工作,搞得很差,面对超生游击队束手无策,扬言要行使一票否决权。
“兄弟,你知道的,我算是棵无根草,这么些年靠着实力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相当的不容易啊。你就不同了,钟海那小子能耐你何?”陈风笑和张晓文的感情已是很深,根本不需要藏着掖着,索性把他的想法合盘托了出来。
张晓文想想也是,这么些年,他求陈风笑的事多,老陈还确实没求他办个什么事,吴大洋这事算是头一遭了。
见张晓文没有说话,陈风笑叹了口气,说:“小钟对你是恨之入骨啊,这个吴大洋甘当小钟的爪牙,如果有一天,他干上了省厅的一把手,就长远来讲,对咱们的事业,大有不利呢,这个你可要想清楚啊!”
见陈风笑说出了掏心窝子的话,张晓文不禁有些动容,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马上就做出决定地,他必须考虑清楚整体的影响,包括正面和负面。
据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的交待,明天,就会有一位副部长亲自去乌紫市宣布,由他来主持乌紫市的工作。
不言而喻,这是个十分关键地时期,宋子达虽然没有明言,但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了一层深意,他张晓文资历尚浅,必须要在考察期内,干出响当当的政绩来,省里才好做出进一步的安排。
张晓文在这个体制内,已经混了好几年了,深深地懂得,越是在这种微妙的时期,就越会出现一些你想象不到的变故。
一个小处长地位置。都有人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又何况是堂堂地正厅级地一市之长呢?
用脚都可以猜测得到。一定有无数地野心家。红眼病。期待着他犯错误。最好是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如果这个时候。爆出他和吴大洋因为争风吃醋而大打出手。无论胜败。这水已经被搅浑了。百口莫辩。
陈风笑隐约猜到了张晓文地顾虑。想了想说:“除了吴大洋之外。在场地都是自己人。没人会去嚼这个舌头根地。”
张晓文端起茶杯。冲着陈风笑微微一笑:“你就这么担心姓吴地会出纰漏?”
“老话说得好。堡垒永远是从内部攻破地。家贼难防啊!”陈风笑一副十分为难地样子。
张晓文哈哈一笑:“没想到,真没想到啊,你这个冷面王也有这么头疼地时候啊,来喝茶!”
陈风笑一气灌下一盏茶,摸过纸巾擦了擦嘴角,又说:“你放心好了,他的那些个牛黄狗宝,周春那里都有,需要配合什么,你也尽管发话就是了。”
按照陈风笑的身份位来说,这话已经可以算做是低三下四了,张晓文给逼到了墙角,不得不表态了,他就问陈风笑:“你自己真的不好动手?”
“其实呢,拿掉吴大洋,对我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不说易如反掌,也费不了多少事。只不过,一旦小钟要搞秋后算帐,我可就有些承受不起了!”陈风笑的顾虑,正好在张晓文预料之中。
一千道一万,钟家老爷子还在世,老虎只要不闭眼,有些事情还确实不太好办。
陈风笑不是笨蛋,他也是看准了至关重要的一点,张晓文和小钟之间,迟早要爆发一场恶战,又各有优势,也各有劣势,就看谁地运气更好,策略运用更加准确无误了。
张晓文一直沉默不语,陈风笑也了解他现在的心态,今天吴大洋闹的这一出,算是个偶然事件,而政坛上的事情,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大家也都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这就好比是下棋,走一步至少要看三到五步,才有赢棋地希望吧?
张晓文心如
陈风笑对吴大洋靠山了钟海这事,十分忌惮,不然,委之尊,却反而要来求他帮忙,由此可见一斑,老陈对于钟家的畏惧。
反过来说,张晓文更是明白,钟海放着好好儿地总裁不当,却跑到了青江省来干副省长,不外乎有两个目的,其一是增加基层工作地经验,方便有朝一日上调中央。
这另外一个嘛,张晓文估摸着,钟海多半是想找机会,把他这个刺头给收拾了!
上次,海外油田的整个战役,以张晓文完胜,钟海完败告终,换谁都会受不了,何况是一向自诩为“国之栋梁”地钟海呢?
这个仇,结得就有些深了,而且属于不可调和的那种尖锐矛盾!
换句话通俗的话说,不是你死肯定就是我活的处境!
张晓文本人也算是太子d中的一员,只不过,他的出身和地位,与钟海相比,有着天壤之别。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晓文很了解同是圈内人的钟海的心思,吃了亏,一定得十倍的讨回来,对于钟海来说,算是题中应有之义。
千里长堤溃于蚁穴,陈风笑的做法,与此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话又说回来了,目前动手的话,时机是否成熟?
这是个大问题,必须要考虑清楚,慎重从事,不能轻举妄动!
“老陈,摆平一个吴大洋确实不算什么难事,我相信,你只要一伸手,就可以让他趴在地上了。可是,小钟的反应却是难以预料的,一旦事态扩大了,后果你考虑过没有?”张晓文侧着脸问陈风笑。
陈风笑叹了口气说:“我何尝不知道打狗看主人,可是,也不能眼睁睁地这么看着吴大洋……”
张晓文问道:“大哥,你掌握了多少证据?”
陈风笑见张晓文露了口风,精神为之一振,“那小子身上的毛病,就象是乞丐头上的虱子一般,想抓多少,就有多少。”
张晓文摇了摇头,说:“有些东西,其实是双向的。”这话正好击中了陈风笑的要害,他不由一楞,是啊,他干局长这么些年,多多少少有些把柄让人家去抓。
如果让吴大洋抖露一些东西出来,搞不好,就是个同归于尽的局面,这就不怎么划算了。
“兄弟,那你说该怎么办?”陈风笑苦笑了一声,他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张晓文考虑得这么深罢了。
“大哥,谋定而后动,拿掉一个吴大洋,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们要考虑到的是,事后的影响!”张晓文嘴上这么说,其实在心里,已经对吴大洋下了定论,那不过是颗弃子罢了。
远的不说,仅仅从陈江这事情来说,钟海远没有陈风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就省里目前的形势来说,严白正处于上升阶段,绝对不可能容忍钟海肆意插手组织人事工作。
钟家的势力确实相当的庞大,但在青江省内,却是一种相对的弱势,这一切就因为严白而起。
葛雄曾经暗示过,以严白想干大事的性格,是不可能接受任何人掣肘的,即使是钟家,也是不行的。
陈风笑因为位置的角度,以及专业性领域的问题,看问题已经远远不如张晓文那么深远。
在张晓文看来,钟海目前最大的敌人不是他张晓文,而恰恰就是把他放进了青江的严白。
葛雄曾经分析过形势,严白现在肯定已经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把钟海给放了进来,活脱脱地放了一只白眼狼进来了嘛。
钟海身后的势力,胃口一向很大,小钟也不可能以副省长为满足,这就势必会和严白起冲突了。
张晓文之所以始终不松口,其实存了一个不可泄露的秘密,当初其实也不过是念头一闪罢了,今天让吴大洋这么一闹,反而变得清晰了。
与其主动出击,不如静观其变,当然了,找个机会替陈风笑把吴大洋给收拾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官做得越大,考虑的问题就越多,陈风笑这是典型的聪明人钻进了死胡同,脑子有些短路了。
要在钟海身上做文章,那还得从他贪婪的本性上面下手,自从他接管青江能源之后,供给给省里的利润就开始每况愈下,已经令严白很不舒服了。
如果能够刺激一下钟海,让他做出更加出格的事情来,触及到严白的心理底线,情况将会是戏剧性的,只是这种机会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罢了。
为明天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张晓文婉言谢绝了陈宴,坐上小车,就回到了市里。
这时,杨正洪已经接到了省委组织部明确的消息,将由李复生副部长亲自出马,来乌紫宣布由张晓文主持市政府工作的省委决议。
按照省里的惯例,市委书记走马上任,一般由省委组织部长或是常务副部长亲自送过去。
而市长上任相应的略微降了个等级,多半是由普通的副部长送行,或是身兼部务委员的处长送去。
前提却是,必须是实任的书记或是市长。张晓文才刚刚主持市政府的工作,按照不成文的规矩,应该由市委书记召集市委常委们开会,在会上宣布相关的决议。
杨正洪抚摸着光亮的额头,心想,老葛的爱将,确实是不一样啊!
这也没什么可说的,谁让他自己的靠山调走了呢,怨不得别人!
回到市政府里,张晓文一下车,就明显感觉到了机关干部们和他打招呼的神情,出现了惊人的变化,大多带有敬畏之态。
权力确实是个好东西啊,张晓文暗暗地发了个感慨,别看仅仅只是主持工作,临时大总统,也是大总统不是?
在其位谋其政,不管怎么样,张晓文如今已经是乌紫市政府的最高领导了,这一点已经清楚明白地写在了省委的决议里头了,毋庸置疑!
坐回到办公室里。张晓文仅仅只喝了一口水。秘书盛中天就进来汇报说:“市长。市财政局高局长来了。说是要向您汇报财政资金地执行情况。另外……”见张晓文抬眼望着他。盛中天又接着说。“外面来了十几个局长主任。都抢着要向您汇报工作。我把他们都挡在了会客室外。”
有点意思了。这些局长主任没一个是呆瓜。一听说张晓文干上了临时大总统。就屁颠屁颠地跑来表忠心了。哼。早干什么去了?
张晓文略微一想。就说:“请高局长进来吧!”盛中天领会到张晓文地弦外之音。转身回到了他地办公室。对等在外面地人说:“市长请高局长进去。”
高庄见张晓文第一个就召见了他。精神立时为之一振。整理了下衣物。略有些得意地看了眼周围地同僚们。推门进了里间张晓文地办公室。
旁边地那些个主任局长们都急了。围拢过来。冲着盛中天七嘴八舌地拉关系。套近乎。讲好话。目地也就是一个。趁着张晓文还没正式上任地时候。抢占一个先机。
盛中天十分客气地说:“各位领导。张市长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同时接见诸位吧?高局长已经在里边了。大家耐心地等待一下。”众人也觉得盛中天说地有理。就耐心地坐回到了各自地座位上去了。
高庄小心翼翼地走到张晓文的面前,他十分了解陈、张斗争的内幕,也暗暗庆幸不已,幸好当初选对了边,不然的话,张晓文上位了之后,还有他的好果子吃?
“市长。”高庄弓着身子,轻声唤道,张晓文把目光从文件上挪了过来,笑道:“老高啊,坐吧!”
“市长,我向您汇报一下市级财政资金预算的执行情况,我市……”高庄侧着身子坐到了张晓文办公桌的对面,摊开带来的数据资料,开始装模作样地汇报工作。
张晓文听了一会,微微一笑:“老高啊,这些你前几天不是刚汇报过了么?”高庄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财政无小事,我管着钱袋子,得时时刻刻让市长了解资金地运作情况。”
“嗯,这些我都知道了,咱们聊点别的吧!”张晓文放下手中的红蓝铅笔,捧起茶杯,凑到嘴边,忽然又放回了桌面上,问道:“汽车城的项目,投资方的资金进度到位情况怎样?”
“报告市长,投资方十分积极,厂房已经基本上建设完毕了,就等着进口的机器设备安装调试了!”张晓文一直分管着财政金融,对于财政资金的使用情况,那是相当的熟悉,高庄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就挑选出张晓文最关心的汽车项目,着重地背下了相关地数据。
和张晓文打交道的次数很多,高庄也基本上了解了张市长的脾气,他对于数字极其的敏感,稍微打下马虎眼,就会被张晓文发现。
类似的事情经历多了之后,高庄也基本上能够适应张晓文的工作节奏了,汇报起来,信手拈起各种数据,如数家珍一般,娓娓道来。
高庄是个聪明人,也一直在陈江和张晓文之间玩着,令外人心惊肉跳
丝游戏。
陈江在任的时候,可苦了高庄,既要执行市长的命令,又要兼顾张晓文这个常务副市长的要求,夹在两大巨头之间,就好象是老鼠掉进了风箱里头,两头受气。
让高壮感到欣慰地是,张晓文还算是比较好伺候,轻易不对财政资金的使用发话。说句心里话,作为财务会计出身地高庄,对张晓文的过人的财务运作能力,那是佩服有加的。
反之,高庄对只会当官,不会生财的陈江,表面上十分尊重,惟恐怠慢,骨子里其实是不怎么看得起地。
张晓文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啊,最近去钓鱼了么?”见张市长开始拉家常,高庄一直悬着地一颗心,终于放回到了肚内。
“最近忙得要命,哪有空去钓鱼啊!”高庄没敢说假话,他最近确实很忙,张晓文安排他把预算内资金的使用情况做个汇总,方便下一步开始工作。
财政局长如果不和市长搞好关系,是很难安于其位地。县官不如现管,市委书记那里反而好办。
高庄干了这么些年的财政局长,市委书记批条子地事情见过不少,但总体来讲,数目也不算很大。对于这些小钱,高庄一般都是做进别的名目之下,然后过下帐,钱就转出来了。
市长本来分管的就是钱袋子,如果是个不懂行的市长,倒也好办,类似张晓文这样精通业务的市长,想要蒙骗过关,势比登天还要难。
张晓文也不理会高庄心里的想法,开玩笑说:“那是我拖累了你的休闲娱乐时间了。”
“市长,话可不能这么说,干一行,爱一行,我还就喜欢算帐呢!”高庄见张晓文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嘴巴上也就开始打滑了。
“嗯,好好干,良好的工作作风继续保持下去!”张晓文又嘱咐道,“你先坐会,我批完这份文件,咱们好好地聊聊。”
“是,是!”高庄坐在椅子上,本想掏支烟出来抽,偷眼看了看张晓文的脸色,又悄悄地把手放回了原处,正襟危坐在
过了大约一刻钟,张晓文手里的签字笔轻轻地放下,高庄适时地调整了一个最佳的姿势,冲着张市长露出了最阳光的笑容。
张晓文喝了口茶,笑道:“明天下午陪我去转转汽车城,看看还有那些地方没有做到位的,要及时改进。”
高庄如释重负,跟着就说:“好的,好的,我明天下午一上班就过来。”张晓文把头一低,说:“忙你的去吧!”
张晓文今天只想见高庄一个人,这里边确实是有原因的,在陈江主政的时期,高庄跟老陈跟得太紧了,虽然一直暗中和他保持着紧密的联系,但有些人不太可能理解其中的奥妙。
其实,张晓文把高庄叫进来,压根就没打算,谈什么正事,只是通过一种姿态,向众人表达他对高庄的态度而已。
到了张晓文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很多话都不需要说得太白,底下的人很自然地就会通过他的暗示,或是肢体语言,去揣摩他的真实意图。
秘书盛中天轻手轻脚地进来了,刚欲说话,张晓文摆了摆手制止了他,把手里的烟卷,掐灭之后,才说:“我要去杨书记那里,让他们有事明天再说。”
盛中天犹豫了下,考虑到市政府秘书长正好是他的顶头上司,只得硬着头皮说:“市长,万秘书长也等在外面,您看……”
自从武大平被双规之后,陈江一直没有安排新的政府秘书长,只是让第一副秘书长万重平临时主持工作。
这种安排看似无理,如今却方便了张晓文的运作,既然没有当头的,他就安排一个好了。
按照惯例,市政府秘书长基本就是市长说了算,也就是以张晓文的意见为准,市委那边不太可能插手进来。
如果杨正洪真插手了进来,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因为政府秘书长,说白了就是服务市长的大管家。堂堂一市之长,连选个管家的权力都没有,那就相当的说不过去了。
张晓文也很理解盛中天的难处,不过现在还不是见万重平的时机,秘书长的这个位置,早就定了盘子,他点点头说:“你安排一下,我今晚请万秘书长吃顿饭。”
盛中天也是个达人,一听自家老板这么说,就知道高明河接任秘书长已成定局,万重平已经出局了!
商宦第617章再次握手
整理了下思路。张晓文要通了杨正洪的电话。“杨书记。忙么?”杨正洪发觉张晓文虽然主持了政府的工作。但和他说话的语气和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谁都知道。书记和长之间天生就是一对矛盾的共同体。这就好比满清时期的总督和巡抚一样。先天性的。在体制上就是互相牵制。互相制约的一种极其特殊的关系。
自从靠山调走之后。杨正洪其实也没有太大的想法。只是希望能够顺利地干满两届市委书。之后。或去省大人。或去政协。那就无所谓了。
在杨正洪看来。只要张晓文能够和他在某些方面配合一下。不是那么急着想接班。他其实也不会想着去做什么。
和陈江搭班子的经告诉他。其实。他和陈江之间本来合作的还算是愉快的。坏就坏在围绕在陈江身边的那一班人。
这些家伙。今天进几句谗言。明天搞一些小动作。就算是铁人也架不住。何况是权力欲比较强的陈江呢?
这几天。杨正洪一直在思考着。他和张晓文之间的关系。应该怎么处理才算是妥当的问题。
当然了。杨正洪也明白。张晓目前的低姿态。并不就代表。他会永远低调下去。毕竟是主持工作嘛。还没有真正地坐上市长的宝座。
既然张晓文做出了低姿态。不管怎么说。杨正洪的心里还是舒服的。于是笑道:“晓文同志。这么客气干嘛。以后一起共事的日子还长着呢!我办公室的大|。随时向你敞开着。”
屁股决定脑袋权力地位决定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晓文察觉到。杨正洪的话颇具有政治味。这是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地微妙只有当事人才可能品味的出来。
张晓文走出办公室。人给瞧见了。呼啦啦十几主任和局长一齐围了上来。大家挤作一团。一边伸出手来。一边招呼说:“市长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向您汇报!”
张晓文摆了摆手说:“杨书记找我商量事。你们着一起去?”众人立时间哑了口。张晓文拨开人群沿着走廊。向市委办那边走去。
“我说。咱们走吧。高庄那小子很拍屁。这么就靠上了市长的大腿。”
“可不是么。我们了这么多人。市长只见了老高一个人。待会咱们就去财政局。一定要让老高请客。”
“……”
站在原处的盛中天听见众人议论纷暗暗有些好笑。这都是和哪嘛。按照盛中天的揣摩。张晓文只见高庄。是因他懒的和部下们说那些没有油盐地废话。同时让众的注意力都转高庄的身上去。
陈江当市长这么几。把市里的经济搞的一团糟。毫不夸张地说。张晓文面对的是一个烂摊子。
电梯里面已经站了几个干部。见张晓文来了。大家色脸上堆满了笑容一个个都甜蜜地招呼手:“市长!”
张晓文扫了一眼周围。没一个认识的。看样子都是市委办普通地机关干部。一一点头示意。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人一个接着一个地溜出了电梯。
张晓文苦笑一声。身份不同。权力变大。与普通干部们的距离也拉大了不少。
他记很清楚还在干常务副市地时候。也经常来市委开会。大家的表现还不象今天这夸张。人呐。怎么都这样?
出了电梯后。张晓文迎面就见市委办秘书长宫胜笑吟吟地站在面前。弯着身子。伸出双手说:“市长。杨书记正在办公室等您呢!”
张晓文轻轻握住了\\胜的手。笑道:“你呀。怎么搞的这么客气啊?也太见外了吧?”
宫胜笑眯眯地说:“我这个大管。就是干这活。都是应该做的嘛!”
张晓文笑了笑。迈往前走。宫略微停顿了一下。差堪落下一步的距离。跟在张晓文的身侧。
张晓文走出几步。忽然扭头问宫胜:“宫秘书长。市委办的住宅楼。开始动工了?”
宫胜心中微微一动。紧接着苦笑一声。说:“市地局一直卡着没批地。一切都好是纸上谈兵。市委这头。每年都进一批大学生。可是宿舍楼又偏少。现在还有几十个人一直住在筒子楼里。我这个委办的头头难做啊!”
张晓文提出这个话。是有原因地。陈江在任的时候。和杨正洪斗不可开交。连带着就把市委办修宿舍楼的土地给卡住了。
陈江当时做的很绝。在事先没有通知市委的情况下。抢先召开了市长办公会。做出了冻结修建楼堂馆所工作的决议。
在当时。中央刚
文重申。严禁党政机关修建楼堂馆所。陈江正好借了这杨正洪一时间也不好说啥。隔几天就把土地局长叫过去。大骂一通。
地局长夹在党政一把手的中间。左右不是人。如果不是陈江被提前调离。指不定就有进精神病院的可能性。
张晓文冲着宫胜微一笑:“我给土地局打个招呼。你要记的请客哦!”宫胜当即会意。笑着说:“市长可真是关心基层干部的疾苦啊。同志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感激不尽的。”
宫胜是杨正洪提拔起来的嫡系。晓文专门拿干部宿舍楼说事。他一就明白了。这位张市长传递出来地信号。就是尽快结束内斗。让市里的工作走上正轨。
张晓文表了态。宫是打心眼里觉到高兴。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陈江把整个乌紫市闹的乌烟瘴气。确实到了该是个了断的时候了。
宫胜替张晓文推开市委书记办公室。杨正洪听见了声响。马上站起身子。笑道:“市长。快请坐。”接又嘱咐宫胜。“快给市长泡茶!”
杨正洪走过来。拉着张晓文的手。笑道:“气色不错嘛。我可听说了。你最近食欲不太好。这人是铁饭钢。一餐不吃饿的慌。我知道你身上的胆子重。可要注意身体啊。人家说的好。体是革命的本钱呢。”
张晓文见杨正洪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亲热劲。心想。权力的魔力还真是巨大。
想当初。他还只是市里的副职地时候。老杨虽然和他结了盟。但始终有股子居高临下的感觉。
这次就截然不同了。张晓文在市政府这边主事了。也就是说。掌握了市里的钱袋子。杨正洪自然而然地就多了几层顾忌。
这通电话打的很及时。张晓文按下心里的想法。和杨正洪并肩坐到了沙发上。宫胜先替张文泡了杯茶,。又走到杨正洪的桌边。把他的真空杯拿了过来。
张晓文摸出兜里的中华。散了一。杨正洪一边接烟。一边笑道:“晓文同志。回头嫂子要是骂你的人。我饿不帮你说话啊!”
宫胜凑趣道:“嫂子一向反对杨书记吸烟。市长次可要落下话柄了哦!”
张晓文喷出一口烟。道:“这大中华既然生产了出来。就是给男人们抽的嘛。嫂子要是怪罪了。回头我去赔礼道歉!”
见气氛正好合适。\\胜很及时地就把张晓文同意批地的事情说了。杨正洪心里明白。这是晓文主动示好。
“我早就说过了嘛。市长最关心部下们的生活了。宫秘。你看看。叫我说对了吧?”
宫胜的烟瘾也很大。续上了支烟。听自家老板这么一说。就提醒说:“书记。政府口那边。秘书长也空缺了很久了。市委办和政府办那边有很多工作。一直衔|不上。很叫人头疼呢。
杨正洪仿佛刚刚记起来一般。马上把脸装向张晓文。笑着说:“大市长。你那边的大管家的早点定了下来啊。确实影响了工作啊!”
桃报李。张晓文这边刚摆出了低姿态。杨正洪马上就对市政府秘书的人选松了口。这六月的帐。还的倒很快呢。
杨正洪的开放态度。正中张晓文的下怀。他也趁着气氛热络之机。半是商量。半是决定地高明河摆上了前台。“书记。这个嘛。人熟是个宝。高明河从紫云县就开始跟着我了。用起来顺手。您看……”
杨正洪哈哈一笑。当场拍板说:“高确实是个同志。要不这么着吧。后天咱们就开常委会。政府口的干部嘛。还是你来提议比较妥当一写。你看怎么样?”
的出来。杨正洪已经和陈江斗累了。不想在无休止地恶斗下去了。张晓文的资历确实尚浅。退一步说。即使把老杨给斗了下去。也暂时轮不到他来接班。
更何况。严白让张晓文主持乌紫市政府的工作。最主要的原因是想把汽车城的项目做大。扩大省里的财源。
严白在政策研究部门待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刚一下省里来。就主导铺开了许多大项目。大工程。可问题是。中央的拨款并不充裕。这就需要省里自筹一大资金。
空手套白狼。捞钱。正好是张晓文的强项。他在主持青江能投时的惊人表现。给严白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影响。
张晓文的策略其实也很清楚。斗争暂时靠后。团结一致先把市里的经济搞上去再说。杨正洪也正好斗累。于是。乌紫的党政一把手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合作。
商宦
第618章去见雪媚
胜见两位一把手一副亲密合作的姿态。一颗心也不由|了肚内。傻瓜都知道。杨正顶多干满这一届了。换届后。去省大人。或去省政协。总之。将退居二线。养鱼种花度日了。
而张晓文则明显不。这位全国最年轻的正厅级市长之一。前途确实无量。省里有葛雄撑腰。市里也有罗虎高明河等一批铁杆摇旗呐喊。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在仕途上受点挫折。仗着巨大的年龄优势。也总有东山再起之日。
宫胜身为市委秘书长。就不可避免的被夹在了两为党政一把手的中间。夹心饼干的滋味很不好受啊。
现在就好了。书记市长至少在谋种程度上。达成了只可意会的默契。其实说白了。也就是划分好了势范围。大家井不犯河水。各有发施令的区域。
宫胜心想。如果真的能够彼此相安无事。那可就阿弥陀佛了。
张晓文和杨正洪闲聊了一阵。杨正洪见时间不早了。就邀请说:“让嫂子炒几个小菜。咱哥俩好好儿的喝几杯?”
张晓文心里还记着一件事。就笑着婉言谢绝了。杨正洪也没勉强。笑着说:“等忙过这一阵。我带你钓鱼去。革命工作要做。娱乐休闲活动。也要搞嘛!”
张晓文起身告别。正洪坚持送到了电梯口。握住他的手说:“团就是力量!”
宫胜单手按住了电梯上的按钮。不让电梯下行。张晓文用力的摇了摇杨正洪的手。说:“杨书记。团结就是力量。”
电梯门关上了。杨正洪的笑脸也之消逝无踪。他从乡到县。由县到市干过正职。也当过副手。市长和|记团结一致的情况。极其少见。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实在是难啊!
既然。张晓文主动的伸出了橄榄枝。杨正洪也就听其言。观其行。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晓文步出电梯正打算往市政府那边走去。就听身后有人叫了声张市长……”他头一看发现然是永恒的产老板马弘远。
这家伙还真有点意思。明知道张晓文正在收集证据要整他。却还有心情主动打招呼。
张晓文懒的理他鼻子里哼了一。略微一点头。抬腿就走。
马弘远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叫道:“张市长。我有一个紧急情况。想象您汇报一下!”
伸手不打笑面人。晓文并不认为马弘远会谈什么正事。脚步丝毫未停。马弘远拖着沉重的身躯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张市长。有人联合起来。要炒作市中心的房价。”
张晓文心想。这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了。早在半个月之前。他就知道了。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分管财政金融的副市长不好插手城建工作。
的产商人利用手里所掌握的各种资源在保护伞的照应下肆意哄抬房价。几乎快要抽老百姓的血汗钱张晓文是不可能容忍这种情况。再次在乌紫市上。
马弘远的来意。张晓文根本不需要多想。很明显。他是想替撞死数条人命的儿子脱罪。
罗虎其实已经掌握了不少有关马弘远偷税漏税的据。可是。这个姓马的很狡猾。一直有暴露出和|江沆瀣一气的马脚。
现在。陈江已经下台了。张晓文反而有了些许顾虑。在官场上。追打穷寇。那是犯大忌讳的行为。
类似马弘远这种人。使抓他偷税漏税。也不过判上几年而已。在张晓文的心中。一直有个庞大的计划。那就是把马胖子手里所有的钱。一次性干。让他无翻身之日。顺势再把他推入大牢。
当张晓文知道了马胖子居然有三十几个亿的资金的时候。心里已经暗暗的下定了决心。与其让马胖子去挥霍这笔钱财。不如。把钱都收到国库里来。至少可以补贴一部分养老保险的初始投入。
马弘远见张晓文忽然停下了脚步。心中一喜。也顾不的两腿发软。气喘吁吁的说:“我听说。是正新的产的老板王本相在暗中搞的鬼!”他以为张晓文终于对他的消息感兴趣。忙不迭的把假话说的和真的一样。
张晓文暗暗冷笑不。表面上却出了那么一点点兴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马弘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支支-吾的说不清楚。张晓文看了看手表。说:“马总。我还有个会。你可以先和我的秘书小盛谈谈。好么?”
见张晓文下了变相的逐客的令。马弘远无奈的点了点头。靠山陈江已经下台了。张晓文眼看就要掌权了。
马弘远的心里很清楚。尽管他坐拥数十亿的资产。可是离开了政府的扶持。将很难成事。
这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他的大部分钱已经入到了的王工程上了。他下定决心。不管张晓文出什么难题。他都的忍气吞声的接着。
一旦工程完工了。马弘远大捞了一票后。他就会变卖企业。然后远走高飞。过舒舒服服的富裕生活。
张晓文暂时还看不出马弘远的真实想法。可有一点却令他异常警惕。堂堂数十亿资产的大老板。有什么理由对他这么的低三下四?
事务反常即为妖。晓文觉其中一定有问题。只不过。今天暂时不需要考虑这些了。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回到办公室。张晓文将随身的小包。夹在肋下。打电话叫了司机小鲁。
坐车离开了市政府大院。距离市交警支队越近。就越难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好几年了。他一直都没见到高雪媚。没想到竟然会在乌紫市。偶然相遇。
张晓文很难确定。雪媚来乌紫是因为巧合。还是有意如此。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张晓文觉的他很必要马上找到高雪媚。把别后的情况。彻底的沟通一下。
时间长了。如果高\媚无意中。漏了些话出来。后果很难预料。
据张晓文自己的推测。高雪媚这时候应该已经知道了他就在乌紫。而且还是常务副市长。
事情很可能有些棘!
商宦第619章部长谈话
鲁把张晓文送到了市交警支队宿舍的门口。张晓文让|处去转转。有事电话找。
下车后。张晓文在梁上架了一副深色的墨镜。绕着市交警支队的单身宿舍。转了一圈。
张晓文发现这里门禁并不严格。不禁皱起了眉头。看门的老头经常没门口。也许正因为是警官宿舍。导致他放松了警惕吧。
在小卖部买了瓶水。提在手里。张晓文一边抽着烟。一边站在树荫底下。
看见身侧还站了几等人的小青。张晓文不禁有些自嘲。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也做出同样的事情。实在是有点不合时宜。不过。这一切都是为了高雪媚。即使等三天三夜。也是值的的。
张晓文心里清楚。他不可能大摇大摆地跑去见高雪媚。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这座城市的第二把手。一旦泄露了之前的底细。让政敌。尤其钟海知道了。情况就会变的异常的复杂了。
等人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张晓文肚子有点饿了。就走进了高雪媚宿舍对面的一家水店。了碗水。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刚吃了一口。店老板忽然打开了电视机。把遥控器往张晓文的桌子上一搁。笑着说:“想看啥台就看啥台。”
张晓文摇了摇头。正想说话。忽听见电视机传来了本市最漂亮的一位女主播地白露的声:“近日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张晓同志率市发改委市城建局市经委市土地局市规划局和市房产局等部|领导。到乌北区视察“城中村”改造情况。乌区委区政府的主要领导和有关职能门街道的领导陪同考察。在现场考察了左家村龙岗村和大田村。听取了区政府关于“城中村”改造工作的情况汇报后。张晓文同志提出三点要求:(一)乌北区政府要根据“一村一策”的原则。充分运用好各种资源。快提出周边各“,中村”的改造方案报市“城中村”造工作领导小组审批。加快推进乌北区周边“城中村”改造。〈二)“城中村”改造方案要符合城市规划。并要保护好村民的利益。保证村集体经济的发展。(三)区一级政府要积极发动“城中村”集体进行改造村集则要进一步做经济社及村民地思想工作。发挥好“城中村”改造的主体作用……”
张晓文把头一低。心想。幸好他戴上了墨镜。不然马上就要穿帮了。一碗水饺吃了半个小时。高雪媚身影还没有出现张晓文实在坐不下去了。只好起身结。
店老板收钱的时候。拿手指着电视机。开玩笑说:“这些个市领导啊。今天这里开会。明天那里视察。看起来很忙。其实都是瞎忙。您说是不是啊?”
张晓文有些尴尬地嗯了一声迅付帐走人。望了眼张晓文的背影。店老板的视线再次回到电视机上时。心里不由咯噔一声。仔细一想。又摇了摇头。侧脸有点象就是张长了?没这么巧合地事情吧?
重新站回到了路边。张晓文的注力集中在宿舍门口。心里却在咀嚼着水店老板的话。
话虽然很难听。可这确实是老百姓的真实感觉当领导的成天忙的脚不地。都以为自己对市里的经济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其实在老百姓的眼里。领导们说话和做的事。他们并不怎么在意。只当是看猴把戏一。说句诛心地话。没有这么多的领导只怕日子还好过一些免瞎折腾了。
想到这里。张晓文脸色一红当领导的在老百姓的心目中。都混到了这步田地了还成天讲什么形象啊。素质啊。都是蛋呢。
高雪媚的手提电话码以及宿舍的电话。张晓文这里都有。罗虎这个局长也不是白干的。想要谁的电话有?
张晓文也本可以利特权。让罗虎下令给高雪媚提前放假。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
高雪媚的脾气。他-了解也不过了。简而言之。那是个超级工作狂。
罗虎收集来的资料全。都这么多年了。高雪媚至今还是单身一人。对此。张晓文是既欣慰。又感觉到有些伤感。
晃了晃脑袋。张晓文驱散了不愉快地情绪。瞪大了眼睛瞅着街道对面。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可是伊人始终没有露面。
张晓文本想去交通岗附近去看看高雪媚。又担心正好错过了见面的时机。陷入到了两难的境地。
如果是别的事情。那就好办多了。直接交代罗虎去办了就行了。可是。这事就连罗虎也不知道内情。张文也只是语焉不详地告诉他。有位老领导委托他照顾一下高雪媚。
在张晓文看来。罗虎也许猜到了什么。也许一直蒙在鼓。却绝对不可能说破。那也太笨了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张晓文始终没有看见高雪媚回来。心想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紧接着又把这个荒谬的念头。赶出了脑海。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张晓文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杨正洪办公室的号码。心里不禁一沉。别省里来了大领导了吧?
杨正洪在电话里笑着说:“晓文同志。省委组织部地李复生部长已经在路上了。咱们是不是出城去接一下?”
张晓文不禁暗自叹口气。运气简直是差极了。白等了几个小时。却等来了李
个老男人。天意人啊。
如果来地是别的人。张晓文还比较好找理由搪塞过去。可是。李复生是来替他报喜地。不接待一下完全说不过去。面地影响太坏了。
没有任何办法。张晓文只问杨洪:“杨书记。在哪里集合?”
“呵呵。李部长来宣布你地好消息。我也跟着沾点喜气。已经让市委办的同志通知了“五大家”在家的主要领导。把场面搞大一点。让李部长看看咱们乌紫的同志们的热情。”杨正洪一说一笑晓文明白。老杨卖了个整人情给他。将来总要有所回报才行。
接完电话。张晓文很无奈地打电话给司机小鲁。让他赶快过来接他。
鲁一直没走远不到两分钟小车就稳当地停在了张晓文的面前。就在钻进轿车的刹那。张晓文然发现了高雪媚那条妙曼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一侧。
张晓文郁闷地不行。狠下心肠。让司机小鲁开车去市委大院。小车疾驰着。从高雪媚身边驶过。透过车窗。张晓文清晰地看见了她一脸地疲惫。手里提着刚买来的小菜。
下次还不知道什么候能见面呢?张晓文又是轻声一叹。闭上了双目。把头枕在真皮的座椅上。心有点乱了。
专车很快地驶入了市委大院。张晓文发现市里的几大家的主要领导都来了。大家正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说着闲话。
都说物以类聚。兽群分。现场五大人堆完全可以应证这一点。几个市委常委聚在一起闲聊人大政协纪委的人各自分为几群。杨正洪地身边挤满了抓紧时间抢着汇报工作的局长主任。
官场的原生态。在一刻表露无。有人发现了张晓文的车来了。轻声喊了一嗓子。“张长来了。”
张晓文刚从车内露头。就被一大人给围在了当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市长做预算的时候。可不能忘记了我们协的同志们啊!”
“张市长是不-人发一合大中华?”
在这种场合敢这么说话的。都是副市级以上的领导干部。而且无一例外的。都是曾经实权在握。现在却已经日薄西山。靠边站了地老干部。
实职的党委或是政府的主要领导。是不屑于这么做的。只要在那个位置上。财政局长就的给几分薄面。不大不小的事。只需要打个招呼就给办了。
张晓文尽管打心眼不想参加这百无一用的应活动。也只的换上一副笑意盎然的脸色。十分亲切地和人大政协的老干部们握住言欢。他可不想还没上任。就背上个翻|不认人的坏名声。
见张晓文陷入到了人大和政协的包围之中。杨正洪皱了皱眉头。排开身地局长主任。快步走了过来。笑着说:“各位。李部长马上就要到了。我们还是上车去接他吧。去晚了。那就失了礼数了。”
让杨正洪这么一搅。众人也都没兴致。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各自上车了。
张晓文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神。与之前相比格外的不同。有股子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感觉。
把李复生接到之后。先送他去市委小招稍作休息。大家说了一会话后。便到小餐厅吃晚饭。
李复生不喝酒。众人虽有酒量。也不好多喝。饭很快便吃完了。
随后。杨正洪问:“复生部长。今天晚上是先休息。还是听我们把干部人事情况汇报一下\”
李复生说:“今天晚上只有一个任务。打牌。”高明河手疾眼快地。立即动手挪茶几。
李复生平生最好来克。来扑克术也不高。全违规作弊。好从中找点儿乐子。最要命的是爱找对门的错。脾气大吓人。渐渐的省委组织部上下没人愿意陪他玩。平常下基层。牌瘾来了也只好同司机玩二人牌戏。要是冬天就通腿坐在被窝里。在被面上打。司机小秦不比别人。从不让他。就常常为一张牌争吵不休。不知道地还以为有很多人在闹腾。
当下。张晓文提议说:“我跟杨书记对门。李部长跟小秦对门。有一个规矩。不准赖牌。谁赖就罚谁蹲地。”
乌紫一带流行“打双抠”。类似于外地地“拖拉机”。不过要更复杂一些。用两副扑克规则是每258底牌。对子为大。分0分下台。余者每10分升一级(不0\。庄家同样每十分升一级)。如果是一对牌抠底。底牌地分就翻番。
坐下以后。李复生先“叫头”。地“叫头”也与人不同不管是什么牌。就说:“自手。”自己先起牌。惹的打牌的又好笑又好气。因为他是省委组织地副部长。手里握着省管干部的乌纱帽。大家也只好随着他。
第一局李复生先胜。着手气好风格倒也绅士。不那么赖了。到了第二局。他的手气一盘比一盘臭。作弊的本性暴露出来。又是偷牌。又是反悔。又是偷分。张晓文和杨正洪全当陪着他玩。也只好任由他没有让他蹲地。
即使这样。仍然赢不了。司机小秦就成了出气筒。出错了要挨批。出对了也要挨批。明明司机小秦手中有王牌。也要责问:“你的大鬼呢。留着生儿子吗?”“告诉你不要出分。偏要出。你不能垫张别的!”
“你还会不会打牌?
门牌我断了你还出。你跟谁对门?这不是三打一吗?司机小秦哭笑不的开始解释。后来就硬着头皮让他熊。
张晓文和杨正洪在一旁幸灾乐祸。牌打的更是的心应手。很快赢了第二局。张晓文微微含笑。不愿多说。正洪却嘴里不停地说:“李部长。好牌在基层你看晓文同志一来我们市水平就提高很多。我建议你在乌紫多住几天。我请几个水平高一点地人辅导一下。”意在激怒对方李复生却知道他的用意。这时偏不生气。
第三局一开始又是李复生用手抓:“自手。”从第一张开始。一连起了几个好牌。心中的意。以为胜券在握。说:“牌如其人。正洪同志。你的缺点就魄力太小。作风疲沓。出手不狠。刚才那一局。要叫我打就不那样好牌打成臭牌。胜的拖泥带水。这一次你看我。非剃你光头不可。小秦。把水烧没有?张晓文。你的头要是剃成秃瓢。回头葛书记可别说我手太狠。”张晓文说:“您尽管。还不知道胜负如何呢。”
牌起完。李复生掌握的队伍空前强大:三张王牌。十五张主牌。副牌中还有两张a。他一开始就大刀|斧。把对方的主牌全部清完。又出掉了两张a剩下几张小点地副牌。他的理想是由司机小秦手后再支持一下。就可以实现他的光头目标。
于是出了一张小牌。想等司机小秦的手。不想被杨正洪横空出世。用一a拦住。一下子甩出三副“对子”。六张牌中0\。对门张晓文也填了30\。自己手中偏偏也有15分。加上司机小秦手中的。下台都有富余。待到想混进牌堆中。却被杨正洪发现。
杨正洪因为李复生无意中说到自己牌如其人。魄力不足。作风疲。心中老大不高兴。什么也不肯让。好好一个全胜的局面转瞬大败输。李复生大约也从杨正洪的反常态度中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够的体。扔下牌。对司机小秦说:“你怎么不管?”
司机小秦说:“我拿什么管?你把我手中的主牌全部清干。副牌又让老吴拦祝”李部长说:“你刚才主牌中不是有一张主2。怎么不拦住。拦住再出几张副牌不就好了?”
秦辩道:“我也是好心。知道你的2大牌。还想臭。”小秦百嘴莫辩。张晓文和杨正洪相顾而乐。旁边观战地人更是比局中人还急。七嘴八舌乱加评论。一时牌桌上热闹留着支援你一下。”
李复生连连摇手。说:“臭。臭。技术太平常。”一连打了两局。你吵我嚷。各有胜败。到了第五局。除了李复生。三人都疲倦很。脑子好像由一个小人儿指挥着。纷纷出错牌。最终让李秦一方又胜了一局。三比二。李复生这才推开牌桌。精神矍铄地站起来。一阵大笑。走进卫生间。
再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已没了笑容。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李部长已经不是牌桌上李部长了。便纷纷上前与他拉拉手告别。
张晓文看出李复生还没有要休息的样子。就留下来说了一阵话。大体上是乌紫的一些新闻闻之类。也说了一些工作上的担忧。说乌紫的工作环境特殊。老同志很多。群众的觉悟都很高。担心帅不起来。
李复生说:“这不正好说明乌紫很锻炼人吗?有什么好怕的?路是人走出来地。你工作要再大胆一些。不要怕老同志找错。也不要怕群众不买账。”
“这几个工作都不忽视。尤其是计生。任何时|都不能放松。”李复生说。“我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昨天的《人民日报》的社论看了没有?中央最近要有一系列的重大举措。又要掀起一轮新的改革开放的高潮了。”
张晓文故作兴奋地说:“我看过那篇文章。改革的胆子再大一点。正在琢磨着这篇文章地意思呢。我来乌紫以后。看到这几年经济增长较慢。真地感到很着急。是需要来一轮大的改革了。”
“前几年国家经济过热。结构失调。这几年调整一下是对地。经过几年的调整巩固整顿提高。国民经济中存在地问题已经的到了有效的治理。速度问题又提到日程上来了。我想中央一定注意到目前的问题。应该来一个大的举措。你们乌紫基础不错。省委主要领导想让你在这次改革中为全省作出样子。你们先走一步好不好?”
张晓文说:“我们愿意走在前面。不过想请省委对我们市多支持。”
李复生摇摇头。说:“你要抓紧时间把当前要做的事情做完。我想很快就会有精神下来。但是下一步究竟怎么搞。还要等中央和省委的精神。我跟你说的这些。可不要向外人说唉!”
张晓文站起来道:“好。天不早了。您休息吧。”同他拉拉手后出来。
在走廊上看到市委组织部长还没走。正背站吸烟。知道他有事情要找李部长。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径下楼回家。
坐在车上。张晓文对李复生藏而不露的话。仔细地琢磨了一番。发现里面隐藏了许多东西。
一千道一万。李复生今天这么亲热不拘小节。都是因为葛雄是省委党群副书记。
二天上班不久,市委常委们就都聚集到了常委会议室
李复生一脸严肃地坐在了会议事的正中央,张晓文进来的时候,坐在李复生左侧的杨正洪笑着对他说:“晓文市长,你的位置在这里!”抬手指着李复生右侧的位置,示意张晓文坐过去。
张晓文看了眼李复生右侧的那张椅子,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坐原来的位置吧!”不等杨正洪再劝,张晓文已经走过去,迅速地坐到了,原就属于他的市委第七号交椅上。
杨正洪皱了皱眉,瞥了眼十分严肃,却一声不吭的李复生,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杨正洪确实是一番好意,可张晓文暂时还消受不起,即使今天是他的好日子,但也不过是宣布由他来主持市政府的工作而已。
归根结底,他还没有被省委任命为市长,既然还不是市长,自然就没理由坐上那个十分扎眼的位置了。
葛雄一再告诫他,低调才是福,很多人就是因为太过高调,而倒在了前进的路途上面,再也无法翻身。
无论坐在哪个位置上,张晓文相信,只要市政府的实权掌握在他的手上,那个位置就应该是乌紫市的二号宝座。
区区一把椅子而已,张晓文目前并不在意,又没有掉一两肉,只要说话的分量放在那里,有何可担心的?
自从张晓文进入了会议室以后,李复生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动,见张晓文做事相当的低调,李复生不由暗暗点头,孺子可教也!
李复生待在省委组织部这个地方已经有些年头了。真要理论起来。他在部里地资历比金荣华还要老一些。
老李在省委组织部里头。见多了年轻地干部。当着省委领导地乖顺如羊。背地里却骄横跋扈。不可一世。到头来只能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地脚。
主持会议地杨正洪。轻咳了一声。把众人地注意力都集中到他地身上后。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下面开始今天会议地第一项议程。请省委组织部李部长宣读省委地决议。大家欢迎!”
掌声如雷。李复生戴上了老花镜。不紧不慢地宣读着省委地决议:“同志们。经省委研究决定。由张晓文同志临时主持乌紫市政府地全面工作。”说到这里。他摘下了老花镜。开始脱稿讲话。对张晓文地简历做了个简明扼要地说明。同时给予了高度评价。
李复生讲了一刻钟后。端起了茶杯。杨正洪适时插话道:“张市长。给同志们说两句吧?”
张晓文知道躲不过去。肚里也早就打好了腹稿。不慌不忙地说:“既然杨书记让我说两句。我就说两句吧。”
略微顿了下,见常委们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的脸上,张晓文这才缓缓地说:“在座的人里头,我年纪最轻,资历最浅。既然省委把担子压到了我地身上,我就要出来做点事情,以不辜负党和人民的培养……”
这种场合不适合长篇大论,在座的人里头,大家也都十分地熟悉,张晓文本可以把他的施政纲领讲述一遍,仔细一想,就放弃了。
名不正言不顺,他这个市政府的主持人,还不知道能够主持多久呢,现在就说出几年规划,万一市长的宝座落了空,徒留笑柄而已。
李复生见张晓文把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他心想,老葛地这个爱将,着实了得,换作一般人,怎么着也得说几句大展宏图的话。
可眼前这位小张,却十分沉稳地说着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套话,给他自己留下了不小的退路,进可攻退可守。
在官场上混,有些事情只能说,却不能去做。而另外一些事情,却是只能做,却无法说出口。
看样子,这个小张,的确是深得其中的三昧,李复生忽然想起了部长宋子达地一句话,心里不由感慨了起来,此人绝对不可小视啊!
在杨正洪的主持下,在座地常委们按照各自的秩序,依次发了言,大家都对张晓文荣任高职表示了祝贺。
见场上地气氛热闹了起来,杨正洪趁热打铁说:“市政府这边,秘书长一直空缺着,我看啊,现任的副秘书长高明河办事稳妥,效率很高,大家议一议?”
当着张晓文地面,即使个别的常委对高明河有意见,也不敢当面说出口。事情是明摆着的,这是杨正洪主动对张晓文伸出了橄榄枝,高明河又是张晓文夹袋中的人物,两位一把手的意见一致,谁要是当场反对了,那真就是脑子进水了。
杨正洪见大家都发过了言,索性把人情做到底,也没问一直没有做声的张晓文,就提议说:“下面开始表决,同意高明河同意出任市政府秘书长的,请举手。”
见杨正洪第一个举了手,市委组织部长黄河也十分痛快地举起了他的右手,众人也都纷纷举起了手。
杨正洪见张晓文没有举手,知道他有所顾忌,暂时不好表态,于是故意忽略了这个情节,大声宣布说:“决议通过!”
在座的人也都不是傻子,张晓文并没有举手,他们都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大家都故作不知罢了。
李复生对这一切是洞若观火的,张晓文这一招相当厉害,看样子,只有一种可能性,高明河一定是众所周知的张系心腹。
散会后,杨正洪和张晓文陪着李复生往外走,其余的副书记和常委都自觉地落在了后面。
杨正洪笑着邀请说:“李部长,这都快中午了,吃顿便饭再走吧?”
李复生摆着手说:“我手头还有一大摊子事情,而且下午部里还要开会,就不打扰了!”他扭头望着张晓文,开着玩笑说:“张市长,再次对你表示祝贺。”
张晓文握住了李复生的手,很认真地说:“李部长,我相信,在杨书记这位班长的带领下,我们市里的经济工作,会更上层楼。”
李复生笑眯眯地说:“那就好,那就好!”一大群人簇拥着李复生出了市委办公大楼,并目送他登车远去。
文刚想抽身离开,杨正洪已经发了话,“晓文市得喝顿你的接风酒吧?”
几个常委也跟着起哄,张晓文知道躲不过去,只得唤来高明河,让他赶紧在市委小招的贵宾厅里,安排两桌酒。
杨正洪故意站在市委办公大楼的门口,和张晓文并肩站在一起闲聊,张晓文明白老杨的意思,这是在给大家传递一个信号,书记和市长,至少目前是穿一条裤子的。
张晓文立足未稳,同时也不想把精力都耗费在了内斗上面,就递了支烟给杨正洪。
杨正洪接过烟说:“你老嫂子要是怪罪下来,你可不能脚底抹油哦!”张晓文笑着说,“放心好了,嫂子要是知道抽的是什么烟,一定会支持的。”
“你呀,你呀!”杨正洪拿手指着张晓文,虚点了几下,脸上一直带着笑。
高明河拿来了两条软包的大中华,当着张晓文的面,满脸是笑地散给了在场的所有常委,“张市长的掏钱买的烟,各位领导帮着品尝一下。”
常委们一边笑,一边接过高明河递过来的中华烟,市委宣传部长周明开玩笑说:“高秘书长,你的烟呢?”
高明河嘿嘿一笑:“我哪够资格给各位领导发烟啊,还是免了吧!”
党群副书记洪望山一本正经地说:“高秘,你这事常委会上已经通过了,就等省委组织部备个案而已,你就不怕咱们黄部长把省里的通知给卡在手里?”
高明河知道洪望山地底细。这个老洪既不是杨正洪地人。和张晓文地关系也算是一般化。在市里地资格却很老。轻易得罪不起。
“洪书记。瞧您说地。不就是中华烟么。我这就让人去买。”有了洪望山地铺垫。高明河就好接下文了。两条红中华也花不了多少钱。还可以顺势凑个热闹。何乐而不为?
分管工业地市委副书记郑大虎见高明河转身想溜。一把拉住了他地胳膊。笑着说:“老高。中午张市长请客。晚上应该算你地吧?”
郑大虎和张晓文地关系一向不错。高明河早已心知肚明。他笑眯眯地说:“中午张市长请喝酒。晚上我请吃鱼怎么样?”
杨正洪和张晓文说话地时候。眼神不时扫过这边。他发现市委地领导们。异乎寻常地表现出了团结地态势。这一切也都是因为他和张晓文领地头。
老杨心想。这种亲密团结地景象。已经许多年没有见到了。希望能够一直保持下去。那才是好事。
张晓文敏感地察觉到了杨正洪地情绪变化,他对于目前的这种局面,也很满意,大家停止内斗,齐心协力地开始干实事,这才是回到了正轨。
大家级别大致相当,都是市委常委,张晓文也就没了回旋的余地,众人轮流而上,酒确实没少喝,就连杨正洪也多喝了几杯。
喝完酒后,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张晓文懒得回市委常委楼,就在小招里开了间房,小睡了一下。
刚睡下没多久,手机铃声就刺耳地响了起来,张晓文睁开眼睛惺忪地睡眼,拿起手机一看,睡意顿时醒了一多半,居然是从省长秦邦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您好,我是张晓文!”张晓文客气地问候道。
“张市长,我是秦省长的秘书黄成,你们市重型机械厂的职工把东西铁路大动脉给堵住了,整条线地客货运输已经陷入了瘫痪的状态,秦省长让我通知你,赶紧过去,现场做出妥善地处理,千万不能造成了严重的政治后果。”黄成一字不漏地复叙了省长秦邦的话,不夸大,也没刻意放小。
张晓文背心一凉,心想,他这里刚开始主持工作,就有工人把铁路大动脉给堵了,这事情也太凑巧了吧?
他赶紧表态说:“黄秘书,请你转告秦省长,我马上就去处理。”黄成提醒道,“一定要注意,不要扩大事态,就地把问题解决掉。”
“是,是,是……”张晓文连声说是,挂断电话,心里那叫一个窝火,这叫什么事情嘛,颜面何存?
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市工业局长王能宏的电话,张晓文劈头盖脸地把他训了个狗血喷头,勒领他马上去堵路现场安抚好闹事的工人们。
“如果事态进一步扩大,你就好自为之吧!”张晓文盛怒之下,把王能宏给逼到了墙角。
王能宏暗暗叫苦不迭,就在今天有人告诉他说,工人们正在私下里串连,象是要闹事地样子。
因为市重型机械场的职工,基本上是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王能宏也就没当一回事。
没料到,这些平日里还算是好说话地工人们,居然胆大包天地去堵了铁路大动脉,性质马上就恶劣了十倍不止。
堵的时间一长,即使省里想压下来,铁道部也担不起这个责任,搞不好还得闹到总理地桌面上,那可就要出大事了。
王能宏赶紧坐上车,一边嘱咐司机赶往现场,一边给局里的副手们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行动起来,分头去现场,帮着安抚情绪激动地工人们。
轿车在路上疾驰着,王能宏的一颗心也随着的推移,而渐渐地沉到
,自从陈江被调走后,他这个额头上写着字的陈系始坐立不安了。
事不凑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发生了工人堵铁路的重大事件,这不是要了他的小命么?
王能宏的右手紧紧地握住车门把手,手背上青筋之冒,恨得牙根直痒,重型机械厂的情况,王能宏了解的很清楚。
那还是在陈江的任上,经过几年的折腾之后,重型机械厂由一家赢利颇丰的企业,转眼间就变成了市属大型贫困企业。企业的职工们只能靠着一点地皮的租金过日子,每月不过二百多块钱而已。
后来,在陈江地主持下,硬是把地皮贱价卖给了永恒地产的老板马弘远,搞起了房地产开发。
当时的协议签得很好,由马弘远来负责重机厂干部职工的安置费用。
起初,马弘远还象征性地给职工们发一点生活费,报销一点医药费。渐渐的,房子一栋接着一栋地修起来之后,马弘远就开始对职工们爱搭不理了,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
职工们就开始找局里的领导反映问题,说厂子里原来的领导班子,现在利用厂里地机器设备,又开了家私营的机械厂,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王能宏对于其中的奥妙,自然是一清二楚,这里头地水深得很,马弘远的背后站着的不仅仅是前任市长陈江,还有一位更大地人物在省里给他们撑腰。
重型机械厂的生意其实是很好的,只不过,收入全都让厂长书记从公家给挪到了私人的荷包里头了,就连王能宏也硬着头皮收了五十万。
当时地情况是,王能宏如果不收钱,那就只有等着挨整的份,陈江的态度也摆明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同路人,就得被一脚踢开。
王能宏左思右想,把心一横,终于上了陈江的那条贼船,他的小算盘是,即使陈江顶不住了,后面还有那个大人物撑着呢,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太子爷。
如今可好,事情猛地闹大了,王能宏定了定心神,赶紧就给陈江去了电话。
陈江一听这个消息,马上倒抽了一口凉气,在电话里就嚷开了:“那些个土包子想造反么?你是干什么吃地?连几个刁民也控制不好,真是白混了这么多年的局长。”
王能宏现在是有苦难言,还指望着陈江替他解决足以致命地大难题,只得认气吞声地哀求道:“老市长,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倒霉啊,请务必帮我说说话……”
“通知警方了没有?”陈江话锋一转,引向了罗虎的身上。
王能宏心里那个恨啊,你明知道罗虎是张晓文地人,还故意问这事,这不成心给我难看嘛?
在乌紫市里,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没有张晓文发话,罗虎是不可能调得动的。
“老市长,姓张地已经把我逼上了梁山了,如果他借着由头往下细查,那可就真的很麻烦了!”
“老王,你急什么?先把事情压一压,会有办法解决的!”陈江给王能洪打了一脑子空洞的气后,就挂了电话。
王能宏也知道目前的处境,陈江那里暂时是鞭长莫及,缓急间根本指望不上,目前还只能靠自己了。
张晓文和陈江的矛盾甚深,他这个陈系的人马,却偏偏惹上了可以捅破天的大事,活该要倒霉啊。
张晓文最先要通了罗虎的电话,让他马上组织警力,维持好现场的秩序,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开枪。
又和杨正洪在电话里简单地沟通了一番之后,两个人达成了一致性的意见,张晓文去现场负责劝退堵路的群众,杨正洪则坐镇市委,调动重机厂所在的区、街领导和居委会的干部,一起去现场做劝说工作。
杨正洪有些担心地说:“你要注意安全啊,那可是好几千失去了理智的工人啊,稍有不慎,就会捅出大篓子啊!”
“杨书记,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动用警力,那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张晓文叹了口气,后世有许多鲜明的例子,足以说明,使用警力去解决民怨问题,只能是得不偿失,毫无意义。
到了这种时候,张晓文很清楚,老百姓其实要的是一个说法而已,日子都过不下去,还无人问津,一步步演变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事到临头,张晓文即使有所担忧,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了,这么大的事情,即使省长不亲自点他的名,也得及时平息下来。
张晓文只穿了件风衣,就下楼坐进了车里,向铁路边疾驰而去。
一路上,张晓文发现罗虎明显在附近增派了不少警力,指挥沿途的车辆和行人,绕道而行,以免闹事现场的人流过多过大,惹出更多的麻烦事来。
距离使发现场越近,张晓文的心情就越是沉重,因为,不远处传来了的呐喊声响,令人心惊肉跳。
路口站满了民警,排成了一排,只许出,不许进。张晓文的专车到了近前,负责疏导交通地警官认出了是他的车,赶紧快步上前,“啪!”敬了礼,汇报说:“报告张市长,我们正在执行市委市政府的命令,请您指示。”
“罗局长
?”张晓文没看见罗虎,带头的警官是个乌北分局的强,他小心翼翼地低声说:“罗局已经带着便衣和特警进了人群,打算把煽动闹事的分子控制住。”
张晓文的心头立时一热,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罗虎这个干局长地居然冲在了最前沿,如果不是嫡系班底,有可能这么做么?
他摇了摇头,换个人,顶多跑到现场来维持一下治安,就算是阿弥陀佛了,怎么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替他分忧呢?
张晓文曾经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已经有了相当的经验,他冲着郝强下令道:“你安排人用高音喇叭宣布一下,就说主持市政府工作地张晓文来了!”
强一听,立时面露难色,老百姓闹事的场面,他是见得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市委下令驱散,他地人,以及调来的武警战士,足够使用了。
可是,如果张晓文在人群里出了什么事情,罗虎绝对不可能饶过他。
见了郝强一副为难的神色,张晓文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这种火烧眉毛地时候,也没工夫解释什么,厉声下令道:“就按照我说的做,出了什么事情,我顶着。”
强还想再劝,张晓文勃然大怒:“再罗嗦,我先撤了你!”郝强听出张晓文已经怒到了极点,再也不敢分辨,马上让人用车载高音喇叭开始喊话,“在场的同志们请注意,在场的同志们请注意,市政府张市长来看望大家了!”
伴随着喇叭的呼喊声,张晓文整理了下衣服,昂首挺胸,刚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了粗粗地喘息声,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发现是高明河赶了来。
出事的时候,高明河刚好去了市委小招,等他得知消息,张晓文已经离开了市政府,往现场来了。
高明河二话不说,在政府大院里随便拦了一辆车,疯了似地就追了过来,终于在张晓文即将进入人群之际,及时赶到。
张晓文地心头一暖,这个高明河是个相当滑头的家伙,今天居然这么有勇气,不管是不是做面子,至少是冒着生命危险跑来陪他共患难,盛情可感。
“明河,你来干嘛?”张晓文明知故问。
“呵呵,您都亲自出马了,我这个跟班地怎么可以不来呢?”高明河嘴上说着俏皮话,脚下丝毫未停,一直走到了张晓文的面前,才收住腿。
“明河,太危险了,你就别去了!”张晓文确实不想连累了高明河。
高明河微微一笑:“老板,我也知足了,就让我跟着您去吧,多少有个照应不是?”
时间很紧迫,张晓文也就不再多说废话,迈开脚步就往人群里面走,高明河象只护仔地老母鸡似的,紧紧地贴在了他地左侧。
这时候,堵住铁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张大市长来了,外围的人小声对身后的人说:“让一让,让一让,让市长先过去!”
没人是成心想闹事的,既然市长亲自出了面,事情总会有个说法,大家也跟着吆喝着,“往后让一下……”
张晓文也听见了群众的喊声,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显得格外的沉重,多好的群众啊,都到了这个时候,还知道尊重党的领导干部。
人群自动地从中间分开了一条路,张晓文一边走,一边大声说:“我来晚了,让你们受苦了!”
可是现场人多嘴杂,张晓文说话的声音,传不出多远,正在暗自着急的当口,他的左手忽一动。
低头一看,原来是换好了便装的罗虎挤到了身侧,还递了支高音喇叭过来。
张晓文也顾不得和罗虎说什么,见身旁有一辆三轮车,车上站满了群众,他也没多想,拱着手冲着车上的人说:“各位,我有话要对大家说,拜托让一下。”
几个人你看着我,我看了看你,大家都没吭声,却爬下了车,把空位置留给了张晓文。
张晓文手里提着高音喇叭,凑到了嘴边,大声宣布说:“同志们,大家请静一静,静一静!”
守在外围的郝强也算是机灵,听见张晓文的喊声,他也安排人跟着呼喊了起来,一时间形成了一股子气势,不大的工夫,现场的人们就安静了下来。
张晓文知道现在不是说理的时候,反正早已下了决心,就大声说:“现在我也不说那些废话,只向大家宣布市政府的几项决定。”
“一、撤消市工业局局长的职务……”
“二、马上派遣调查组进驻重机厂,彻底查清楚,这里面究竟有多大的问题……”
“三、我在这里郑重承诺,问题果不能得到彻底的解决,我张晓文立马辞职不干了!”
“哗!”四周的人群开始躁动了起来,他们从来还没有遇见自己把路堵死的市长,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张晓文见大家的情绪有所缓和,赶紧趁热打铁地宣布说:“请大家自由选出20位代表来,我和你们一起回重机厂,不谈出个结果来,我绝不回家!”
文喊完话后,现场一片的嘈杂声逐渐弱了下来,+仔细地咀嚼着市长的承诺。
“当领导的没一个好东西,就会说谎话骗人……哎……”有人忽然大喊了一嗓子,现场的气氛立时变紧。
紧接着,他身边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突然拿手指着他尖声叫道:“抓小偷啊,抓小偷啊……”
周围的几个身强力壮的小青年,围声而出,一把揪住了刚才喊话的那个家伙,一阵拳打脚踢,“老子们最恨的就是小偷了,你小子做什么不好,偏要做贼,揍死你狗日的!”
事情出现了这种戏剧性的大变化,张晓文和罗虎对了个眼神,迅即飘了开去。
很明显,是罗虎带来的便衣起了大作用。
自从罗虎掌握了市局之后,张晓文多次和他交流过,如果正确应对群体**件的这个大问题。
罗虎也悄悄地从市局系统里头,抽调了专班,展开针对性的训练,今天,果然派上了大用场。
在张晓文看来,作出过激反应的群众们,无疑,绝大部分都是善良的,只是因为生活所迫,而不得不发出自己的声音。
可是,在现实中,也确实有一类这种人,他们惟恐天下不乱!
对于这种人。张晓文地态度是坚决地。绝不手软。严厉打击!
当然了。这种人只是少数。而且也不是重机厂地职工。因为处置得当。并没有造成很大地涟漪。
毕竟都是一个厂子里地工人。大家很快自发地选出了20位代表。从人群中走到了张晓文地面前。
张晓文很诚恳地说:“同志们。我很理解你们地心情。可是。堵了铁路。导致大动脉瘫痪了。国内外地影响太坏了。我提个建议。我和你们一起回厂子里去谈。谈不出个结果来。我绝不回家。怎么样?”
代表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堵铁路大动脉是个什么性质地事件。大家也是清楚地。如果不是没了活路。也不至于走到这步田地。
面前地这位张市长。经常上电视地。大家也都不陌生。确实是货真价实地市政府地常务副市长。
几个人互相一商量,都觉得市长的话,合情合理,已经给了台阶了,反正要回厂去谈判,不如回去算了。
能够被推选出来的代表,也都是平时在厂子里有些威望的老工人,这几个人决定了之后,现场的群众也都同意了。
张晓文和代表们走在最前面,看见人群跟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地离开了铁轨,一颗紧张的心顿时松弛了不少,这时才感觉到,背心上湿了一大片。
现场虽然有一些便衣,但堵路地工人们却有数千之多,稍有不慎,点燃了群众的怒火,后果将不堪设想。
尽管张晓文在后世看过许多类似的场景,而且也从没出现过出面负责安抚的领导被打的事情,但凡是都有个一万呐!
外围的郝强在罗虎的指挥下,调动大批的警力,维护好了沿途的治安,在回重机厂地各个主要路口,都布置了多层防护体系,避免事态进一步的扩大。
张晓文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他发现围观的人群里,闪光灯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是记者,还是别的什么人。
总之,这次的堵路事件,肯定已经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他这个刚刚接手的市政府一把手,面临着极大的政治危机。
按照官场地潜规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省里一定会追究责任,后果很严重!
不管怎么说,张晓文都是现任地市政府主持人,又是常务副市长,市委班子成员,如果无法妥善地处理好善后事宜,即使有葛雄撑腰,也很难彻底脱得了干系。
杨正洪自不必说,身为市委书记,管区内却出了这么大的丑闻事件,亲自向省委做检讨,那还算是轻的。
当然了,重机厂的黑幕,和张晓文以及杨正洪都没有什么牵连,只要下了决心,是很容易就查清楚的。
这时,张晓文兜里地手机开始震动了起来,他摸出来一看,是杨正洪的电话,“晓文市长,情况还好吧?需要增派警力么?”
张晓文看了眼身边地工人代表,故作轻松地笑道:“同志们都是好样的,顾大局,识大体,我现在陪着大家回厂子里头,好好地聊一聊。”
很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了长长地吐气声,张晓文心想,老杨虽然待在市委大楼里,可是所承受地压力却一点也不比他少。
杨正洪压低声音说:“省里已经决定了,派工作下来,带队的领导就是钟海副省长。”
张晓文闻言不由一楞,钟海并没有分管工业,严白怎么会派这么一个人率领工作组来乌紫呢?
事情是明摆着地,仅仅一个陈江,和一个马弘远,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撑腰的人,其实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让做贼的人来查贼,这这种荒谬的事情,居然就真的出现了,张晓文暗暗直摇头,彻底查清楚真相的决心,却越发地坚定。
群众堵路事件,给张晓文敲响了警钟,在陈江干市长的时候,天知道干了多少中饱私囊的勾当?
与其整天帮他擦屁股,不如,直接从根源挖起,让其中的黑幕,一举大白于天下!
马路两旁围观的群众,满是好奇地看着带头的张晓文,以及跟在他身后,黑压压的人流。
好在重机厂离得不远,很快,张晓文被人群裹夹着,一起进了重机厂的大门,转进了厂里的大礼堂。
走进礼堂,张晓文发现,这里的面积相当大,不过,却显得残破不堪,连窗户都没有几扇是完好无损的。
由小处见大,大礼堂印证了重机厂昔日的辉煌,而残破的窗子,却又告诉张晓文,这里的职工已经快要揭不开锅了。
见代表们都拿眼睛望着自己,张晓文定下心神,微微地一笑,也顾不得地面上满是油污,当先坐了下去,“同志们,咱们坐下来好好地唠唠吧,时间多的是,不谈出个结果来,我就不回去睡觉。”
工人们见了张晓文这副亲民的做派,心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自发地围坐到了张晓文的四周,里三层外三层,把张晓文、罗虎和高明河围了个水泄不通。
商宦
第623章决断
压压的人群。把张晓文罗虎高明河围在了当中。故作轻松的说:“大家坐下聊吧。今天们就把话都给谈透了。”
一市之长都坐到了的上。代表们也都没啥可说的。围着他坐下了。不过。也仅仅是前排的人坐了几圈。后排的人都站着。
“同志们。不要担心秋后算帐的问题。大家有一是一。有二是二。有啥说啥。”张晓文本想摸出兜里的。转念一想。种时候。把大中华拿了出来。现场的干部职工会怎么想?
高明河猜到了张晓文的烟瘾上来了。就不声不响的从兜里掏出了青紫烟。连着打火机一起塞到了张晓文的手中。
现场的人太多了。即使有再多烟。也是不够分的。张晓文索性没有客气。自己点上了一支。仔细的听着。对面这位叫张卫星的老工人的陈述。
“张市长。我们也让那些个贪官污吏们给逼的走投无路了。才去堵路的。市长。重机厂可是家好厂子啊。几任老厂长辛辛苦苦的把厂子给盘活了。却被一帮子败家子给折腾垮了。唉。垮了也就算了。更可气的是。国家的厂子虽然垮了。可是私人的厂紫子生意却红火极了。工人们一查。竟然是厂子里的原班厂领导开的厂。唉……”
张晓文一边仔细听。一边闷头抽烟。心情却越变越坏。虽然还没有调研工人们的话。但他已经信了九分。
工人们的本质是好的。如果不是了活路。谁敢去堵铁路大动脉?
重机厂的这帮子硕鼠们。确实是胆大天了。竟然敢明目张胆的侵吞国家的财务。即使没有陈江和钟海牵扯进来。张晓文此时此刻也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查到。索性把重重黑幕整个的给掀起来。
座谈会一直在持的进行着。不仅是礼堂里面挤满了人。闻讯赶来的职工家属们也都围了过来。厂子里面到处都是人。
一直在现场维持秩的郝强。混直冒冷汗。虽在杨正洪的调度下。各个区县的警力纷赶来增援。来武警部队也给惊动了。
可是。近千的力被密密麻麻的人群给隔离在了厂子外围根本无法靠近最内圈的张晓文。
没有罗虎亲自下令。就算是借郝强八个胆子他也不敢硬往里头闯。
倒霉的工业局长王宏本不想跟过来又怀着一丝官复原职希望。犹豫再三。还是跟着来了厂子外面。
当张晓文亲口宣布免职的那一瞬间王能宏眼前立时一黑。差点就栽倒在了的上。
事情还没查清楚。晓文就武断的当众免了他职务。换谁都没法想通。更何况。王能宏干这个局长。他容易么?
王能宏心里明白。尽管张晓文当众宣布了。可是。他是正处级市管干部只要没开常委会做出决议。即是张晓文也没有资格就的免他的职务。
不过。今非昔比了。陈江已经被调去党校学习了。杨正洪又是陈江的死对头。只要老杨和|张的意见统一。他头上的乌纱帽。那是非摘不了的。
王能宏满是的守在了重机厂的门口。期待着奇迹的出现但愿张晓文能够放他一马。
座谈会持续了三个小时张晓文一直静静的倾听着老工人们悲愤的倾诉。时不时的用眼神鼓励他们把话都说出来。
高暗的里扯了一下张晓文的衣服。最后一位工人代表。正好陈述完毕。
张晓文马上插话说:“同志们的看法。我都听进去了。高秘书长也做了一些记录。我想的话。为了尽快的查清楚厂子里的黑洞。同志们如果手里头有扎实的证。麻烦给我一份。”
见工人们都望着他。张晓文十分冷静的我需要的是实名的材料。原件不需要给我。复印件也成。只不过。需要亲笔签上名字。可以么?”
罗虎坐在一旁。见周的群众脸已经缓和了许多。和当初堵铁的时候。有着天之别。
他不禁暗暗佩服张文处理事情的老辣。其实呢。听工人们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安抚他们那躁动不安的情绪。张晓文现在提出的要求。才是最核心。也是对那帮子硕鼠们展开反击最有利的凭据。
张晓文知道。这些老工人们肯定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告状的。每个人的手里应该都有大把内容详实。证据清楚的上访材料。
只要把这些东西拿了手。就算那些个硕鼠们再怎么狡赖。也是躲不过去的。当然了。提前把重磅炸弹到了手。他就一点也不需要担心。钟海耍什么花样了
让张晓文没有料到的是。在场的所有老工人。都拿出了厚厚的一沓举报材料。而且都当着张晓文的面。签上了他们的名。
这是的的道道的实名举报。其。中一位老工人说很清楚:“张市长不是俺们不相信你。确实是有些原件需要自己保存着。”
文十分凝重的点点头说:“先把原件保存好。大家睁大了
着我。如果我办不下去了。至\手里有依据。”他。让大家去省里上告。可这话很让人抓住把柄。话了嘴边了。又收了回去。
高明河十分麻利的一一接过了工人代表们的举报材料。张晓文忽然站起了身子。大声说:“迟明天。市里一定会派工作组进驻重机厂。我现在就先回市委。马上开会商量一下。”
一市之长。陪着他们坐在冷的的面上。聊了三个多小时。还在现场收集了大家的举报材料。诚意确实是足够了。工人们也就没有拦阻张晓文。让他带着罗虎和高明河离开了大礼堂。
临出厂门的时候。张晓文忽然转过身子。冲着工人们拱手道:“同志们。我一定还大家一个公道!”现场顿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经久不息。
坐进车里高明也顾不的官体了。抓过纸巾。狠狠的擦拭着满头热汗。
罗虎长吁了一气。抬手松了几衣服扣。虽然已经是见多识广了。可是。涉及到了张晓文的切身安危问题。他一直捏了把冷汗。
除了刚开始见到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心里有些紧张之外。张晓文倒没有太过担心自身的全的问题。
老百姓都是讲道理的更何况。在,史上有句老话说的好民不与官斗。何况是张晓文种高级领导部。
当然了。张晓文也不是那种傻不楞登莽撞汉如果他不是市政府的主持者。他绝对不可趴到火药桶上面去。
不立危墙之下。他现在是乌市的行政负责。局势逼迫他不不去和工人们周旋。座谈。
张晓文第一时间就杨正洪通了电话。这时。远在市委的杨正洪已经知道他顺利的脱险而归。叹了口气说:“这事情闹的。如果不是你亲自赴险。恐怕很难收场了。”
“杨书记我建马上召开市委委会。讨论一下。应急的对策。”张晓文想抢在钟海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杨正洪沉吟了片刻。有些无奈的说:“刚才钟省长已经和我通过话了。让我们先别急着下结论。有什么事情等他来了再说。”
张晓文料定钟海会有所动作。却没想到是如此的迅速。他坚定的提出:“杨书记重机厂闹这么大我们市里必要有所表示。不然我今天的工作就算是白做了。”
杨正洪何尝不明白张晓文话里有话可是。钟海又是好惹的么?可是。如果不马上兑现张晓文的承诺。万一重机厂的人。闹出更大的事情来。惹恼了严白。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就太大了。
简直是不可承受之重。杨正洪一阵头疼。想清楚后果后。把牙一咬。说:“我同意你的意见。马上召开市委常委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市委如果不采取主动的行动。省里边怕是过不了关的。”
坐在张晓文身边的罗虎也听清楚了杨正洪的话。他望着刚放下手机的张晓文。建议说:“长。今天必须把工作组派下去。哪怕只是一个人也行!”
高明河也想清楚了其中的要害。附和道:“老板。老罗说的一点没错。只要市里派出了工\组。即使姓钟的想要一手遮天。也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这种屎盆子。咱们是绝对不能踢陈江背上身的。”
张晓文闭目沉一会。说:“这事的关键还在老杨的身上。我的马上赶回市委。和老杨好好的谈一谈。”
“老罗。对于煽动闹事的。坚决不能手软。”张晓文扭头交代说。罗虎点点头。“市长。整个全程。都有民警在高处录像。凡是带头闹事的家伙。肯定跑不我的手心。”
张晓文把视线挪向明河。这位新科市政府秘书长马上就说:“我先去整理这些工人们给的举报材料。梳理清楚。轻重缓急。然后提交给常委会讨论。”
“老高。好样的!”晓文轻轻的拍了拍他膀。如果说。有了今天共生死的经历。高明河已经是死心踏的跟着他干了。值的信赖。
张晓文从警车里下来。换上了自己的专车。司机小鲁驾着车。的驶向了市委大院。
罗虎见高明河抱着材料想走。抬腕重重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笑道:“老高。真有你的。居然连死都不怕了!”
高明河身子一歪。手里的材料差,掉到了的上。怪叫道:“老罗。你就不能轻点?”
“哈哈。对不住。不住了。高秘书长!”罗虎笑了笑。又把高明河拉到了一旁。小声他:“你的老杨会是个什态度?”
高明河想也没想。顺口就说:“杨还算是老成|重的。只不过。现在变成了无根草。做起事情来。就有些放不开手脚了。
不过。我认为他最终还是会支持老板的意见的。”
“\”见罗虎一脸关心的样子。明河就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了下去。“我估摸着这件事情。在陈的背后。八成有姓钟的那小子。不然的话。他又没有
业。这么急吼吼的跑来干嘛?话又说回来。姓钟的是个强人但在咱们青江省境葛书记毕竟是党群副书记。而小钟还不是常委。”
“嗯。和我想的一我现在就心老杨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就有些麻烦了!”罗虎有些担忧的说。
高明河嘿嘿一笑:“老罗你可别忘记了咱们政府序列里面还有个国资委呢!”
“嗯。老杨现在也是自顾不暇了。不好已经开始向省委写检讨了!”罗虎也是个极聪明的人高明河说的这些。他早就考虑到了。之所以这么问他。就是因为老高今天的表现十分良好。他很满意。
张晓文赶到杨正洪的办公室的时候。老杨正陷在沙发上。闭目沉思。听见了秘书丁大河的声音。他迅速的睁开眼睛。站起身握紧了张晓文的手。猛的摇了几摇。“晓文同志呐。今天要不是你一身是胆。情况还不知道要怎样收拾呢!”
张晓文淡淡的:“这是我应该做的。杨书记。群众虽然被我暂时劝回去了。如果我们不尽快有所动作的话。很可能会有所反复的到那个时候你我可就都没法向省委交代啊!”
杨正洪担心的就这个问题。刚才在车上张晓文已经把答应最迟明天派工作去重机厂的。详细的说了一遍。
只要到时候。群众没有看见市里动静。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
而且。这件事情本身就透着几分跷。众堵了铁路。居然是省长先知道了。而市委和市政府却一无所知。十分的不正常嘛!
张晓文其实也一直在琢磨着这事情。根据他的判断。多半是铁路系统的干部。直接把这事捅到了省政府去的。
陈江主政的时候。市府和铁路分局因为几块的皮的问题。闹的不可开交。的皮不给也就算了。陈江甚至还指使检察院的人。带走了好几个铁路分局的班子成员。给了个下马威。
这次倒好。分,的人着机会。趁机告了刁状。情在一瞬间。就给闹大了。
杨正洪也已经想通了这一层。心不由的大恨。重机厂的这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突然在一夜之间。闹出了这么惊天动的的一幕。换谁能够受的了?
可是。钟海虽然不省委常委。可是他那位老爹。却不是一般人呐。象他这种厅级干部。根本的罪不起。
知道老杨还没有下决心。张晓文时也不想打断的思路。事情是明摆着的。老杨现在是左右为难。
不派工作组吧。的罪了老百姓。后患无穷。派工作组吧。的罪了钟副省长。迟早会给穿上小鞋的。
目前来讲。杨正洪也只能是在两害之间。取其轻罢了。根本不可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杨正洪左思右想。却始终无法解开这个死结。当他发现张晓文的脸色铁青一片的时候。心里不由一动。钟海要想干上省委常委。那也是下一届的事情了。到那个候。他已经不可能继续坐在书记位置上了。
如果眼前的事情处|不慎的话。不仅仅是张晓文会有话说。更可怕的是。再闹出什么大事来。严白是绝对不可能容忍的。后果确实相当的严重。
把心一横。杨正洪发飙的张晓文说:“咱们连夜召开常委会。明天一大早。就派出工作组。争把坏事变成好事。将那些硕鼠们一网打尽。”
张晓佩服自己。到了这种节骨眼上。还能够沉的住气。换做以前的脾气。他早就爆发。
如今。见杨正洪终于肯和他站到一条战线了。张晓文暗暗冷笑一声:“陈江钟海。有们的好果子了!”
他刚上任。就遇见种倒霉的情。心里那可真是堵的慌。
虽然说。是陈江在任的时期种的因。可是。谁让他是现任的市政府主持人呢?
省里真要追究起来。和杨正都脱不开干系。写份检讨。|不用说的事情了。
如果背上了个警告处分。那就有大麻烦了。按照党章的规定。凡是受了警告处分以上的党员干部。两年之内。不的提拔重用。
那么。葛雄为他争取到的。主持乌紫市政府工作的的位。将付之东流。在张晓文的印象中。至今还没有出现过。主持工作两年以上的先例。
如果形势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他的市长梦。肯定要破碎了。这可就是不偿失了!
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有些时候。机遇却只有一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了!
杨正洪也没有注意张晓文究竟在想些什么。抓过电话。就通知市委秘书长宫胜:“晚上八点。在市委常委会议室开会。”
张等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也不想在老杨这里多待。起身告辞。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还有很多的事情等待他的决断。
商宦
第624章常委会
明河一回到市政府。就找来时跟的很紧的几个员。把从重机厂带回来的群众举报材料。摆到了众人的面前。让他们抓紧时间整理清楚。务必在晚七点半之前。汇总清楚。
在场的人没人不知高明河是张市长的心腹。当初陈江在位的时候。这些一直不的志。一个个靠边站。闲的快要发霉。
高明河干上了市政府的副秘书长后。这些人才慢慢的恢复了生机和活力。在这种关键时刻。他们如果不迎难而上。失宠那是必然的事情。
失去了顶头上司的任。在机关里头。自然也就难混了。于是。众人异口同声的表了态。坚决按时完成任务。
交代了这事。高明河抓过桌子上的烟。意的吸了一口。今跟着张晓文身入虎穴。这一票算是赌对了。
原本。张也拿他当心腹看待。但和罗虎相比。总觉着差了些什么。不过。有了今天的这个铺垫。即使有些差距。也不会差太远了吧?
今天这事出确实蹊跷。如果说和陈江没有丝关联。打死他也是不信的。
高明河很楚。张晓文本不欲打水狗。免的落人口食。犯了官场大忌。无奈何。陈江自己把脑袋伸了来。也就怪不的别人了。
今天这事能够有今这个结果。亏了张晓文身段很柔软。现场的气氛。高明河是亲身见识过的。和火药桶几乎没啥区别。
稍有不慎。就会将亲身涉险的张文以及他和罗虎。立时就会粉身碎骨高明河想到了。不自禁的抹把额头上的冷汗。真险啊!
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惊醒了思中的高明河。“明河事找你!”是张晓文的声音。高明河一放下电话。赶紧出了办公室。去找张晓文。
“今八点要开常委会。你那里整理出来的资料不能太多。太杂选几份有力道的就行。”张晓文刚和雄的秘书胡刚通了电话让他把乌紫市内发生的事情详细的转告给葛书记。
句心里话。乌紫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和杨正洪两个人多多少少吃一些挂落做检还是最轻的。不好就要背个处分。
所以。和葛雄及时通上气。就显的尤为重要了。
“我已经交代很实了。下面的人不敢怠慢。”高明河说完这话。望了眼面无表情的张晓文。“市长老罗那边也的加把火只要坐实了是有人唆使。那么事情就好转圜了。
跟着张晓文的时间久了明河心里很明白。尽管自家老板脸没有任何表示。但此时。的心中肯定憋着一团火。
高明河刚才细细的整理过思路之,。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就提醒说:“市长。按照常理来说。这么多在酝酿阶段。就应该有风声传了出来的。可是。直到堵了路。我们还不知道。省长就先知道了。您说奇怪不奇怪?”
张晓文点了点头说:“这个我也早想到了。已经安排老罗。突审那些趁机煽动闹事的家伙。有些事情仅凭猜测是不行的。必须要有铁证。我才好说话。”
望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张晓的目光扫过了桌上的电话。罗虎怎么还没消息呢?
高明河揣摩着张晓文的心思。这个节骨眼上。嫌犯的口供比什么都强。在铁的证据面前。即使常委们不想往死里的罪陈江。至少也不敢当面反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高明河这边的人。已经整理好了举报材料。张晓文仔细的看过之后。马上笑了起来:“时间的点人物事件。也都齐备了。”
高明河笑笑说:“几个人还是很的力的。一直忙到现在。连口饭都没吃。”
张晓文眼眸一闪。些意味深长的说:“等过了这一段。政府这边的干部们。也该调整一下了。”
高明河心领神会的一笑:“那是自然。拔出萝卜带出泥嘛!”
罗|里一直没有传来好消息。开会的时间却要到了。张晓文站起身子。对罗虎说:“你先守在这里。罗那边一有消息。让他赶快来市委。”
高明河自然明白。此时此刻。罗虎那里的好消息意味着什么。点着头说:“一有消息。我就带着资料去|您。”
张晓文也就没说什。带着整理好的举报资料。迈步出了办公室。去常委会议室开会。
由于是临时通知开会。副书记洪望山紧巴巴下面县里赶了回来。总算是赶在会议开始。坐到了属于他的那把椅子上面。
洪望山的脸色很看。杨正顾不的那么多了。的说:“今天群众堵铁路的事情。连省长都亲自过问了。闹的太大了。钟副省长明天就率领工作组下来了。志议一议。该怎么处理这事?”
现场除了叭哒叭哒抽烟声。就是闷头喝茶的声音。大家也都不是傻子。重机厂的事情也是今天才发生的。突然闹到这步田的。不用问。一定是有人在后头搞鬼。
只不过。目前的情况是混沌未明罢了。
分管工业的市委副书记郑大虎扫了眼脸色平和的张晓文。在他看来。前任市长陈江应该这事密不可分。但有个疑问始终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
陈江不是笨蛋。如果他真的把黑手伸进了重机厂。群众一闹。岂不是要把老底子给抖了出来?
偿失嘛!
可话又说回来。郑大虎反过来一想。却认定了一件事情。陈江也许有所瓜葛。但应该没从这里头捞什么大好处。
如果不是陈。那是谁干的好事呢?这个问题不仅仅萦绕在郑大虎的脑袋里头。与此同时。也正好是大家都在考虑的问题。
经过了之的震怒。晓文此时的心情也早已冷静了下来。郑大虎能够考虑到的问题。他自然不会漏掉。
也正因为如此。张文更加坐实了一点。陈江一在其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张晓文目前只是主持市政府的作而已。陈江虽然人在中央党校学习。名义上依然还是乌紫市的市长。政府的法人代表。
自从来了乌紫之后。张晓文除了和江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之外。即使是对党外的副市长。也是相当的客气的。
虽说。也有可能下边被免职了的干部做的但是。千万不能忘了。煽动群众做出堵铁路的事情。绝对要惊动中央首长的。
一旦查出了真相。|绝对是要吃不了兜着的。远的不说。大牢那是蹲定了的。
杨正洪也知道。在这种非常时期。常委会在没有摸清楚事情的真相。以及省委的真实态,之前。是不太可能当场表态的。
从大处来讲。市里边在这件事情上争取主动。其实是很有必要的。张晓文说的很对。真要让钟海的人|导了工作组的动向。在面对省委的责难的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张晓文。都将面临十分尴尬的境的。
杨正洪不想和钟海为敌。钟家是绝对惹不起的权贵家族。钟海和张晓文之间的矛盾。他也略知一二。
想到了这里。杨正洪暗暗骂了一句。姓钟的。你想整张晓文。也由你去。只是也别把场面搞的这么庞大啊!
直到现在。杨正洪的心里还存着一侥幸。期待事的背后。应该没有那么深的内幕。相仿单纯一点。他才好处理嘛。
“晓文同志。你谈谈看法?”大家都不说话。杨正洪也不想马上表明自己的态度。就把张晓文推到了前。
张晓文这时候也整理清楚了思路。了清嗓子。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常务副市长。是有责任的。工业局长王能宏太不称职了。我下午已经当众停了他职。”
听张晓文一开口。就把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委们以及杨正洪不都松了口气。王能宏平时里吃香的喝辣的。关键时刻居然掉了这么大的链子。免了职也是活该。
再加上。这家伙平里一直抱着陈江的粗腿。眼高于顶。自然也就无人替他说话了。
事情闹这么大了。真说起来。个班子成员的脸上都是无光的。只是具体下来。责任的大小。其中的区分就相当有讲究了。
分管农业的副书就不至于承担|么责任。而一分管着工业的副书记郑大虎就不同了。如果要丢卒|车。他不说首当其冲。受到牵连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都要按照常委会和市政府的分工来定。
当然了。总揽全局杨正洪自然也桃不脱干系。不过。他承担的是领导有些虚无缥缈的领导的责任。
工业局长已经被停职。那么接下来。要跟着倒霉的。自然是市政府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了。
一路追究过去。就是郑大虎了。\管工业委副书记。虽然务虚的时候比较多。但终归是:战线上的最高领导。省里诚心要追究下来。他老郑也是跑不掉的。
商宦
第625章工作组
管工业的副市长不是市委常委。郑大虎就必须要表明。无端端的背个处分。换谁也受不了!
郑大虎轻咳一声。放下手里捧了很久的差杯。阴沉|说:“今天出了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重机厂厂长书记肯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既然省里已经知道了这事。我向大家表个态。一查到底。绝不手软。”
到这里。郑大虎侧脸看了看一直一脸沉稳的张晓文。暗暗叹了口气。这第一枪还他来。谁让他分管着工业口呢?
“我建议市委慎重考虑。马上派工作组下去。把重机厂的问题彻底的搞清楚!”郑大虎不想的罪人。但|边的人闹的实在是不象话了。他必须做这个恶人。
张晓文料定了郑大虎必然会采取措施。面对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如果不把自己的责任摘干净。这位郑副书记这么些年。还真就是白干了!
有人起了个头。杨正洪禁松了口气。副省长钟海在电话里头说的含糊不清。老杨的心里却有数。那是让他不要妄动。
可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市里不做出必要的反应。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钟海的目的。杨正洪自然一清二楚。不是冲着张晓文去的。又能是什么呢?
偏偏杨正洪自己和张晓文如今却成一条线上的蚂蚱。他才是乌紫市的第一号人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有责任呢?
张晓文虽然没有分工业。但毕刚刚接手主持市政府工作。成了市政府的代理法人。相对来说。责任反而比杨正洪来的小。
为重要的是。杨正洪自知后台没有张晓文来的硬扎。尽管钟海的家势极厚毕竟隔一层。县官是始终不如的。
郑大虎开了第一炮。现场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市里出了这种捅破天的事情。常委们然也是面上无光。
不过。省里硬要追究起责任来。绝大多数人都是可以置身事外的。领导们有分工。每个常委有各自有对应的口子。大楼朝天各管一块谁家的孩子惹的事都要由大人去承担。与他们倒没有太大的瓜葛。
当然了。话虽如此表面上大家也都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来。有些人的心里反而暗暗窃喜不已。如果杨正洪或者是张晓文因此事而了台。他们也十分愿意抓住这次难的的机会。
见常委们都坐在各的位置上一言不发张晓文知道在这种分关|的时候。必须要确支持郑大虎的提议。
“我来说几点吧。今天这事闹确实太不象话了好几千人堵了铁路。咱们这些父母官竟然事先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是不是很有些奇怪呢?”张晓文把玩着手里的红铅笔。扫了眼众人的脸色。又说。“我看啊。密切联系群众的优良传统早给丢到了九宵云外了。所以。我同意大虎同志的意见。马上组成一支精干的工作组。下派到重机厂。把隐藏在里头的问题。搞个水石出。既有其一。难免就会有其二。甚至是其三其四。我今应的那些条件。必须要兑现。而且还不能拖太久。真要再闹出这种事情来。恐怕就不太好收场了。”
郑大虎等了半天。见有人出面响应。心里窝着火。脸色自然十分难。张晓文公然表态支持了他。心里也好过了一些。
更重要的是。张晓的话。等于是变相将了常委\|一军。如果常委会拒绝了张晓文答应|来的条件。那就等于是让他整个的脱身事外。
服从市委常委会的议。这是放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没人能够挑出张晓文的毛病来。
杨正洪见张晓文已经表了态。就说:“大家还有没充意见?”
原以为大家都会顺水推舟。没想到市委党群副书记洪望山却仰着脸说:“省委已经派了工\组下来了。咱们再派工作组下去。好象有些那个吧?”
张晓文微微一楞如果是别的副|记出来阻拦。他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想的。可是。洪望=居然跳了出来。这事情可就有麻烦了。
不说洪晶和金冰荷的那层同学关系。就拿张晓文当了常务副市长后。帮着老洪很是解决了一些资金上的难题。
钱不算多。但至少代表了张晓文一片拳拳之\。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洪望山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击
仔细的一琢磨。张文抬眼扫了洪望山。从中找出了答案。是了。老洪是在为自己拼命一搏了。
尽管在市委副书记里面。年纪不算最大。但老洪毕竟也是年过五十的人了。听任杨正洪干完第二届。年龄也差不多要到线了。
更重要的是。老杨如果退了下去。最有可能接班的。绝对不是他洪望山。而是朝气蓬勃的张晓文。
想通了这些之后。晓文心里暗暗一叹。难怪英国的老丘要说出那句经典名言来呢。永远只能是利益。
什么亲情。这些都是假的。根本就不靠谱!
杨正洪也没料到洪望山会突然来了一记窝心脚。后头一想。心里却暗暗放松了许多。
按照常理来说。既省里派来了工作组。市里确实没有必要横插一杠子。等省里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有公论。
可是。杨正洪心里也很白。果真是如此的话。重机厂的事情。很可能要出大麻烦。而张晓文自然不可能再和他保持亲\的合作关系了。
杨正洪在官场上滚了这么年。钟家是个什么样的家族。虽然没有亲身接触过。耳朵却可以听出茧子来了。
如果真象外界传言的那。钟海的手已经伸进了重机厂。结论自然不可能是公平的。
对杨正洪来说。这才是最大的麻烦。那千重机厂的职工。随时随的都有可能把铁路再堵一次。到那个时候。提前退居二线。将很难避免了。
杨正洪本不想多事。可是。洪望山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其中包藏着什么心思。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正洪不动声色的:“望山同志。重机厂是市属企业。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市里派人去了解一下。也是应该的吧?”
“杨书记。如果结论一致。那还好说。如果结论然不同。和省里派下来的工作组……”
没等杨正洪说完。晓文就插话进来:“洪书记。只要事实摆在那里。结论又怎么会不同呢?”既然洪望山放了枪。他就必须抛弃掉往日的情分。针间必须要顶住。
张晓文一句话就点出了事情的核\实质。以事实为基础的结论。怎么可能截然相反呢?
洪望山既然作出了抉择。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了过去。他马上反击道:“省市都派了工作组去。子里也无所适了。到底该听谁的?”
张晓文暗暗冷笑一声。如果说。之前的关系一直处的不错。那么这一次。老洪显然已经豁出去了。
张晓文要的结果其实只是派出合乎心意的工作组。只要抢先拿到了第一手的资料。他就算站稳了脚根。也就没必要担心钟海再从中搞鬼。
只要事实是清楚的。数据是准确的。即使钟海把事情遮盖下去。张晓文也肯定不会令他如的。
洪望山是个聪明人今天却横着顶了上去。同时的罪了杨正洪和张晓文。在座的常委们都不禁暗暗摇头
郑大虎满是怜悯的看了眼洪望山。心想。即使再怎么官迷。也不该在个时候动手啊。
谁知道。洪望山听张晓文说完了之后。却没在出言反驳。只是埋头吸烟。喝茶。脸色也平静了许多。
“还有没有不同意见?”见洪望山没再开腔。杨正洪尽管心里有些诧异但也太多想。直接把球踢了出。
大家在一起也不是一两天了。都知道杨正洪的习惯。如果没有人再发言反对。他将提议投票表决。
张晓文没有说话。神却止不住的瞟向了洪望山。从当初在医院里头结缘。到如今。不过短短的数年时间。
尤其是张晓文当上市委副书记后。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洪望山今天忽然跑出来放了炮。确实很古怪的事情。
杨正洪扫视了会议室一圈。没人提出反对的意见。他就提议说:“同意派出\组的请举手!”
市委三位书记副书记都同意的议题。常委们自然不可能当面反对。大家纷纷举了手。
“我服从市委的决议。但保留个人意见!”洪望山很固执的没有举手。
市委组织部长黄河然不可能反杨正洪的意见。但他的头皮却是一阵发麻。党群工作都的过洪望山那一关。
老洪和老杨站在一条线上。黄河也就好做的多。如今。他很可能被夹在两人的当中。受夹板气。
决议顺利的通过了。张晓文也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就要商量一下。工作组的派遣问题
派谁去?谁当组长?这里头隐藏着很大的学问。晓文瞄了眼郑大虎。心想。老郑倒是蛮适合的人选。
往日里。自然没有道理让堂堂市委副书记去干工作组长。可是如今。情况则大有不同。晓文决定试一试。
杨书记,我建议由大虎同志牵头,带着工作组下去,的问题查清楚!”张晓文摆明了自己的观点。
如果是之前,张晓文这种建议是有些犯忌讳的,按照副书记里头的排名,郑大虎列名在前。
不过,张晓文如今已是市政府的临时负责人,在可以预见的将来,登上市长的宝座,希望很大,也就不算是越矩了。
杨正洪沉吟了片刻,郑大虎管着工业口,如今重机厂的工人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派他这个主管领导去当组长,谁也说出什么来。
只是,杨正洪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郑大虎会不会护短呢?毕竟,出事的属于他直管的一亩三分地,难免会有些人事或是经济上的瓜葛。
“大虎同志,你的意见是?”郑大虎毕竟是市委副书记,不是普通的干部,杨正洪自然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
“我服从市委的决定!”郑大虎的心里一直窝着火,很想借这个机会出口恶气。按照他的算计,张晓文铁定是要当市长的,这一点,相信市里边几乎无人不知。
杨正洪顶多干满这一届,就要去省人大或是省政协去干养老的副职了,张晓文很可能顺势接班,成为乌紫市的第一人。
基于这种理性的考虑,所以郑大虎一直和张晓文保持着良好的互动关系,就是希望到时候,在争夺市长宝座的时候,张晓文可以拉他一把。
尽管市长的任免权在省委手里,前任市长的推荐,也是必不可少的重要一环。
“那好。我看这样吧。大虎同志就辛苦一趟。任工作组地组长。同时。由市纪委地同志从帮协助。尽快把重机厂地问题查个一清二楚。”杨正洪本想说由市纪委书记古明任副组长。转念一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古明刚刚上任不到一个月。对于市里地情况基本上是两眼一摸黑。如果让古明参与了进来。弄不好。反而会把事情搞糟。
所以。杨正洪只是含糊地提出。由市纪委地同志从帮协助郑大虎。而没有具体指明由谁来干副组长。
郑大虎在市委地人缘一向很好。常委们也没人会无缘无故地得罪他。杨正洪地提议很快就获得了通过。
直到现在。张晓文方才松了口气。市里抢先把工作组派出去。钟海地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明面上。又抓不到什么把柄。
这么一来。就对钟海带队地工作组即使想造假。也必然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就政治层面上来说,张晓文拿回了至关重要的一分!
市纪委书记古明在调来乌紫之前,在省纪委机关里混得并不算如意,干了五年的第一纪检监察室副主任,直到最近才获得了跨入副厅级干部行列的机会。
老古也是久混官场的人,他就算不太清楚乌紫市的政治生态,对于工人们堵铁路地危害性却是了解的。
这种烫手的事情,能不参与尽量不要参与,否则后患无穷,古明打定了主意后,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杨书记,我建议由杨清同志来配合郑书记的工作。”
古明故意没解释其中地原因,在座的人可全都清楚,市纪委副书记杨清,不仅是杨正洪的嫡系部队,也是出了名的正直。他的这个提议,可谓是一举双得,既满足了杨正洪对整个事件的把握,又派出了市纪委的精兵强将,他自己还可以脱身事外,不愧是个老机关。
杨正洪也不想郑大虎地动作失去控制,所以就点头同意了古明的意见,他说:“杨清查案子可是一把好手,尤为难得是,不徇私情,是个好同志。”
有他这句话垫底,常委们自然没有不同意见,张晓文偷眼看了看一直没表态的洪望山,心想,老洪今天这是怎么了?明知道害大于利,却强要出头,莫非真的是老糊涂了?
一时间也没有个头绪,张晓文索性不再多想,和杨正洪对了个眼色,笑道:“杨书记,为了防止有人听到了风声,我觉得事不宜迟,明天一大早,就派工作组进驻重机厂。”
杨正洪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如果省里的工作组先进驻了重机厂,市里地工作组还真不好开展工作了,也就同意了张晓文的观点。
散会后,张晓文故意没动地方,装作整理文件地样子,想私下里找洪望山谈一谈。
可是,洪望山却仿佛料到了张晓文的心思一般,刚一散会,就混在人群中,快步离开了常委会议室。
张晓文轻叹一声,若说洪望山是被鬼迷了心窍,打
不信地。
可今天老洪的表现确实有些诡异,用常理很难去衡量。
他现在手头上事多,一时使间也很难抽出空来和洪望山促膝长谈,只能等有机会了再说。
回到自己地办公室,盛中天还没走,张晓文正好有事要和他说,就把他唤了进来,笑道:“中天,跟着我也干了两年了吧?”
盛中天起初也没注意,随口笑道:“可不是么,时间过得可真快,一晃眼就快三年了。这几年来,跟着您倒是学了不少的东西,一辈子都享用不尽!”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尽管明知道盛中天是在拍马屁,张晓文的心里还是有些舒坦的。
当秘书的,尤其是给领导干部当秘书的,就等于是走上了一条升官的终南捷径,单论**之高,就足以令无数仕途中人,艳羡不已。
按照乌紫市不成文的规定,手握实权的书记、市长的秘书只要被派下去镀金,最差也是个县委副书记,运气好的可以直接干上县长,运气极好的,更是可以一步登天,成为响当当的县太爷——县委书记。
张晓文也早存了让盛中天下去任职的心思,前一段时间一直在陈江做斗争,身边离不开盛中天这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现在刚刚松了口气,又闹出了重机厂这件事情,张晓文就算是有心,也不会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上,把自己的秘书外放出去。
“是啊,都快三年了,中天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等忙过了这一段,也该加点担子了!”听了张晓文含糊的暗示,盛中天心中大喜,只是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憨厚地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中天,打电话问下高秘书长在哪里?”钟海明天就要来了,张晓文不得不提前布置一番,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盛中天笑着说:“高秘书长刚来过电话,他一直待在办公室里。”
“嗯,通知他过来一下!”刚才开会的时候,因为形势比张晓文预料的要好很多,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高明河准备的那些资料,就没有拿出来。
高明河很快就出现在了张晓文的面前,张晓文指了指对面的皮椅,笑着说:“坐吧,站着不累么?”
“市长,会议有结果了吧?”高明河仗着跟着张晓文的时间不短了,又新立了一功,胆气也比之前壮了不少,坐在椅子上,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张晓文笑笑说:“市委做出了决议,明天一早就派工作组进驻重机厂。”
高明河眼珠一转,问道:“组长是老郑么?”对于高明河与生俱来的政治智慧,张晓文并不感到惊讶,微微一笑,“没错,就是他!”
“老郑干这个组长是必然的,这种可以借机立功的大好机会,他是绝对不会漠视不理的。”高明河当着张晓文的面,下了此种定论。
“哦,依据呢?”张晓文有心考较一下高明河,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
“事情是明摆着的,工业口本就是老郑的领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如果不想方设法地把自己摘干净,将来的后患无穷啊。再说了,老郑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年纪也刚过五十,要说他不想干干书记或是市长,那是没人相信的。”高明河很笃定地说。
“嗯,那你说他去了重机厂会怎么干?”张晓文的眼里含着浓浓的笑意,老高越来越成熟了,假以时日,更上层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市委秘书长一般情况下都是市委常委,堂堂正正的副厅级干部。而市政府秘书长,却是个很关键又很尴尬的职务,原来不过是准副厅级,也是说市里承认,但省里却没有正式认可。
前几年,省里才正式下文,认可了地级市的政府秘书长享受副厅级的待遇。
乌紫目前有八位副市长,同是副厅级,高明河却需要伺候好几位副市长,为领导们服好务,搞好后勤工作。
当然了,职位是死的,人是活的,机关大院里头,谁都知道高明河是张晓文的心腹,副市长们也都有对口服务的副秘书长,一般情况下,也轮不到高明河亲自出马。
“如果我是老郑的话,一定很坚决地一查到底,把所有的问题都搞清楚。”高明河很自信地说出了他的判断。
“理由呢?”张晓文掩去脸上的笑意,抬头望了眼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心想,老高有资格独当一面了。
商宦
第627章赚的就是外汇
其实理由很简单。如果老郑在重机厂中伸了手。他绝主动提出派工作组下去。让钟副省长直接去处理。岂不更好么?”高明河抓过张晓文的中华烟。借花献佛。替张文点上一支。两人相对而坐。开始吞云吐雾。
“会不会有这种可性?老郑也\了手。故意打了个埋伏?”见张晓文但笑不语。高明河没弄懂其中的弯弯绕。心里开始犯嘀咕。
“呵呵。也许有这可能。不过。你别忘了。古明不见的会听老郑的话。那可是老杨的嫡系人马。”张文抬眼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心想。胡刚也该来电话了。
可是。一直坐到了一点钟。也没接到胡刚的电话。张晓文的心里便有了数。胡秘书很可能是没空。也是一直就待在葛雄的身边吧。
第二天一早。郑大虎就亲自带着工作组进驻了重机厂。几个厂领导还蒙在鼓里。以为郑书记是来处理堵路的后遗症。没想到。郑大虎甫一入厂。就令人封了财务的所有帐本。
纪委副书记古很“气”的把财务科的几个科长请到重机厂的|会议室。依次和他们谈话。
宣讲清楚的纪检策后。古明起自己带来的竹节杯。盯着财务科长。信口道:“刘长。我罗嗦一句。如果有什么话要说。现在还来及。”
刘科长暗暗叫苦不迭。市委派作组来。他事前居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结果帐本被工作组连锅给端了。
虽然帐目本身也是\的。厂子里一共有五本帐。但假的毕竟是假的。只要工作组下决心查。不可能查不出问题。
刘科长强\镇定说:“做的多错的越多。作中会有些疏漏的的方。请古书记……”
客套话还没说。古明就抓住了他的话柄。直截了当的问刘科长你认为哪些的方疏漏?”
刘科长也是老江了。而且他身为厂长的第一心腹。已经陷很深了。苦笑着说:“古书记。怎么说呢。不管多么精细。帐目总会有些出入的。”
古明学的就是财务会计专业。又经常带队下来查帐目。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呢。国营企业的帐目因为当时还没有严格的审计制度。一般来说。都有些大不小的弊病。当然了。这指正常下情况。因为无论怎么个乱法。大帐不会错到哪里去。只可能出现科目不对等一些小问题。
刚才不过是|的随口问一下。古明也不可能指望。刚一下来。对方举手投降了。
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古明和几个科长副科长谈了话。让他们在谈话记录上面签了字。就让人把帐本全都抱到市纪委去。
古明招手唤来了自的的力助手。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周文朗。笑着说:“老周。照老规矩处理。抽调足够多的人手把查封来的这些帐本。尽快全部复制出来。”
周文朗也是查案老手了。闻言后。马上笑道:“市政府的高秘书长借来了十二台复印机都已经摆在了乌紫宾馆的大会议里了。”
古明眼眸一闪。心这个老高动作蛮快的嘛。他这里才刚市动手那边已经把后勤工作准备妥了。看样子。张市长这次是|了决心。不揪出几个硕鼠来。肯定是誓不罢休了!
“嗯。先抓紧时间把帐目全部留底。然后再按照科目。安排逐项清查。”古明按照往日形成的办案则。把工作的重点布置给了周文朗。
昨晚的常委会开过之后。杨正洪就把古明找了去。慎重其事的交待说:“这次去重机厂。以大虎同志为首。你只负责把帐目搞清楚。至于怎么处理。这个要听市委的招呼。”
古明原来不过是个小小的副主任科员。一次办案的时候。获的了杨正洪的赏识。如果没有杨的提拔。他不过在短短的七年的时间。由一名普通的副科级干部。一跃成为正处级纪委副书记。
“老书记。您就放\吧。我也不第一次办案了。知道规矩。”杨正洪看似没说什么。明已经从他的话里头揣摩出了真实的意图。
做为资深的纪委干。古明对于当前的干部队伍的现状。不说了如指掌。也至少有着很清醒的认识。失去了控制的公款都掌握在各级领导的手里。中饱私囊。往自己家里拿的蠢蛋确实不少。但大吃海喝。铺张浪费。更是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的步。
可以这么说。除了极少数作风很正派的干部。很一部分干部。是经不起一查的。
这里就存在一个体制上的弊端了。市纪委不过是市委下属的一个部门而已。纪委书记也只是一
的市委常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市委书记的态度决委办案的程度问题。这就是选择性办案了!
杨正洪在乌紫市这么多年。不管是喜欢他的干部。还是不喜欢他的群众。都只会说他喜欢揽权。专横霸道。却很少听说他伸手要钱。
按照古明的理解。杨书记的意思是。先把证据搞到手。至少重拳是否打出去。那就要开时机了。
出了堵铁路这种惊天动的的大事。就算是傻瓜都知道。重机厂一定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古明安排好了工作,。端着自己的茶杯。回到了机厂的小会议室。正在讲话的郑大虎微微的冲他一点头。又继续往下说:“今天我在这里表个态。给你们半天时间。若是有什么问题。下午上班之前。找我。或是找古书记讲清楚。我会建议委考宽处|。我也不想多说别的废话。只要事后出来有问题。绝不手软。发一起严肃处理一起。”
听了这话。古明暗佩服郑大虎。他这番话实在是很高明。而且由他这个主管工业的市委副书记嘴里说出来。份量特别之重。
堡垒永远从内部被攻破的。只要松动了外围的角。就可以顺藤摸瓜。直奔核心了。
古明办了几百件大小案件。不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他默默的扫了现场一圈。发现最偏的一副科长脸色一阵发白。心中不由一动。随即把视线挪了开去。
开过市长办公会后。张晓文就带盛中天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开发区。汽车城的项目。在-凝翠的强力督促之下。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调试阶段。
国家计委国家机械局的全套批文。在陈江的任上已经全都跑了下来。省里的批文也跑了个七七八八的。可以这么说。老陈这次确实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立了大功。可是桃子却被张晓文在一夜之间给摘走了。
张晓文行走在洁厂房里面。看着忙忙碌碌的工人们。心里不由一阵暗爽。扭头问新从海外派来的合资公司总经理何斌:“调试作进展顺利么?”
何斌来之前。已经了冷凝翠的命。一切听从张市长的安排。尽管心里有些想不通。但冷总裁开出的薪太过诱人了。仅凭这一点。他就不敢罪了张晓文。笑着回答道:“按照生产的流程。已经调试成功两次了今天这次算是最后一次。只要成功了。就可以开始正式动工生产了。”
常言说的好。十月怀胎。一朝分。张听了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也不禁松了口气。满是笑意的说:“wvta认证和rrr认证也不能耽误了。我听说前期的准备已经到位了。只要一下线。马上就把车拿去认证。”
汽车行业来说。张晓文的首选市场是欧盟。那里人口众多。消费力强劲。更重要的是。他主导的这款车型。在当年。最畅销的市场就是欧盟。其次是美国。
只要抓住了这两大市场。即使只售三十万辆。足以使乌紫市的各项经济指标大上台]。即使是超过省城青紫市。张晓文也是颇有些把握的。
和国内的三大汽车公司不同。乌紫汽车集团公司在前期。主要面对的是海外客户。也就是出口大赚美元。
同样的三十万辆的销量。张晓文弄到手的那可是真金白银的美刀。仅此一项。就可以让乌紫市的财政收入跨入百亿俱乐部。只不过是以人民币结算的罢了。
何斌有些惊讶的望着张晓文。如果说。冷凝翠让他一切行张晓文的指挥。还有些不不愿。这个时候。他不由的对这位张市长刮目相看了。
作为在德国大众公工作了将近二十年的卓越的工程师。何斌在看到新款车型后。情不禁的叫出了声:“妙啊!”
美好的前景。加上“钱景”。冷翠没费什么口舌。就把何斌招揽到了自己的麾下。
句心里话。张晓文并不太在意谁来干公司的总经理。有他搭下的架子。只要是按部就的听从他的安排。夸张点说。即使是个傻瓜也是可以胜任的。
但是。这仅仅限于这一款车型而已。后面的路还很长。张晓文并不想干那种杀鸡取卵的傻事。
如果小日本知道了。他\|0年才正式研发上市的第七代|阁。居然被张晓文冠以“华夏一1”的品牌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这一刻。张晓文心里充满了恶趣。是还击的时候。让有些人看看。华夏国也是可以造出精美的汽车的。而且专供出口。赚外汇。
商宦
第628章钟海来了
近中午时分。张晓文接到了杨正洪的电话。“晓文同\副省长已经出发了。咱们也该去接一下了。”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自从那年和钟海在海外油田上狠狠的掰过一回手腕后。张晓文就知道。和钟海之间必有一战。
斗争是需要策略的。老钟虽然已经退了下来。可是当年由他亲手提拔起来的高级领导干部。没有一千至少也有一百。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张晓文丝毫也不敢以轻心。
钟海毕竟是副省长。该有的礼数必须要尽到。不的话。很可能引起众怒。那就大大的划算了。
在大院里集合好之后。杨正洪拉着张晓文上了市委一号车。紧随其后的是张晓文的市委七号车。几位副书记市委常委们在家的副市长。以及人大政协的领导。都参加了这次的迎接活动。声势可谓是浩大。
前面有警车。庞大的车队一辆接一辆的驶出了市委大院。赶赴市界。去迎接这位官新贵。本省最年轻的一位副省长。
“砰。砰。砰……伴随着一阵车门的响动。杨洪和张晓文并肩站在了最前列。
这几天。冷\气突南下。乌紫市的气温下降很快。杨正洪穿了件皮大衣。张晓文年轻。身体还算不错。只披了件呢绒风衣。
正洪扭头看了眼华正茂的张晓文。想当年。他在张晓文这个岁数的时候。还仅仅是个镇长,来因际会的获了委老书记的赏识。一步步干到市委书记。没有后台官可是不易啊!
张晓文却不象杨正洪这愁善。\海来了也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一关终究是要过的。
当初从钟海手里骗来海外油田时候张晓文就想到过会有今天这一幕。站在如今的立场上。张晓文倒是希望这位钟副省长早点过来才好。
远方红蓝相间的警灯一闪一闪的靠近。杨正洪就知道钟海的车队来了。脸上很自然的就摆出了官场式的微笑。
很快。在众人面前出现了一辆奥a6。后面紧跟着的是两辆中巴车。最后是一辆警车压-
杨正洪脸上堆着笑。伸出双手迎前去。张晓文故意拖后了半步。
钟海下车后没有着杨正洪握手却抬手理了理被风吹有些散乱的头发。整理好仪容后。这才含着笑意和杨正洪的大手握在了一处。
“杨书记你好啊。上次开会的时候。听过你关于工业经济发的高论益匪浅呐!”钟海很有风,的提及杨正洪在全省工业会议上的讲话。
杨正洪微微一楞。紧接哈一笑:“钟省长。我肚里的墨水有限。说的也没有章法。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倒让您见笑了!”
钟海瞥了眼站在杨正洪身后的张晓文。却只作不知。拉着杨正洪手就这么天南海北的着。
钟海摆出了这副目无人的作派乌紫市的领导们岂能不知。有人心里就想看样子。这钟副省长对们的这位小张市长成见很深呐!
扫视了全场一周钟海没发现张晓文脸上有任何异色。反正他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见好收蓬。伸手轻轻的和张晓文搭了搭。随即又收了回去。满面笑容的说:“张市长。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欢迎钟副省长来武市检查指导工作。”晓文也懒废话。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式。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又何必装出那么亲热的样儿呢?
钟海走进人群。依次和前来迎接的人们握手寒暄。一副十分亲民的样子。
当钟海走到了洪望山的跟前。笑豁然开朗。连连拍着他的手说:“洪书记。身体还吧?听说你有畏寒的小毛病。天气变化无常。要多多保重啊。身体可革命的本*……”
陪在钟海身边的杨洪很敏感的联系到了昨天常委会上。洪望山十分异常的表现。心说。这个老洪什么时候和小钟搅到了一块儿?难怪他昨天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敢情是攀上了高枝儿了。
张晓文微微一皱眉。心想。老洪依靠到谁家其实都没啥大问题。偏偏却靠上了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真是糊涂啊!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只能是走一步|步了。钟握了一遍手后。拉着杨正洪的手一上了他的那辆奥迪小车。看也不看张晓文一眼。视若空气。
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都干上了副省部级了。还这么小家子气。也难为老钟家了。居然培养出了这么一个“懂”事的子孙。
又是一阵车门响动。省厅派下来的警车挪到了车队的末尾。在罗虎的指挥下。由市局的人在整个队
开道。
张晓文坐进车里。机小鲁打开了音响。放出了张晓文最喜欢听的那曲萨克斯风《回家》
盛中天见张晓文的|色还不错。壮着胆子扭头笑道:“市长。这位钟副省长派头还真足呢”
张晓文微微的一笑:“是啊。省的大领导嘛。有点派头。怎么镇住场子?”
盛中天品出了张晓此时的心境。就笑着说:“当领导的。仅有派头是不行的。”
张晓文扫了眼中天。心想。这家伙跟着自己这几年。倒是长了不少本事。别的先不论。察言观色的能力。确实大有进步。
司机小鲁多少楚一张晓文和钟海之间的矛盾。他见盛中天的话正好说中了自家老板的心思。看样子。这个人精在不的将来。很有可能主政一方了。
汽车城的目就建在高新技术开区内。张晓文目前虽然一直兼着开发区的主任。但总一日要放手的。所以。他很早就存了让盛中天去接管开发区的念头。
是前些时比较忙。最近又遇见了重机厂职工堵路的大事件。一时腾不出手来处理这事。就耽搁了下来。
盛中天跟了他这么些年。对他的性。以及施政方向。自然是了如指掌。让他去接掌了经开区。张规盛随那是题中应有之义。根本不须多虑。
在张晓文看来。经区本身的发倒在其次。汽车城的项目。确实维系了他将来的大发展。不的不慎重从事。必须要派个可靠的自己人去掌舵。
盛中天对自己的前途题倒并不担心。甚至他曾经考虑过。一旦张晓文万一去位之后。所面临的恶劣情况。
张晓文才三十多岁。就已经一只脚踩在了市长的宝座之上。即使受一些挫折。省里又有人撑腰。东山再起之日。不会太过遥。
盛中天是个聪明人。这些年跟着张晓文也看惯了世态炎凉。官场沉浮。他深深的懂一个理。在官场上。哪怕只年轻几岁。就是一笔巨大的政治财富。切不可小视。
基于这种正确的认识。盛中天早打定了主意。一门心思的跟着张晓文干下去。象他这种额头已经刻着字的张系人马。除了跟着自家老板一条路走到黑。别无路。
车队疾驰在乌紫市的大马路上钟海夸奖道:“我几年前来乌紫的时候。这里还远没有现这么繁华。杨书记。你辛苦了啊!”
杨正洪和钟海之间有|恩怨。尽管耳中经常听到关于小钟的风言风语。但那毕竟只是言传。他并没有亲眼目睹。亲耳听闻。
钟海摆出了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面人。更何况是表扬他的政绩。正洪望着钟海的侧脸。笑道:“这我可不敢居功。这里头陈江市长的功劳。也有广大乌紫市的干部群众的一份功劳。”
见杨正洪一副谨小微的样子。钟海知道。类似老杨这种官场上的老油子。不见了真章。是不会松口的。
钟海笑了笑说:“杨书记。你是乌紫市的一把手。不管怎么说。这领导之功是跑不掉的”
他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在杨正洪听来。却起了反效果。既有领导之功。自然就会有领导之过。小钟省长这是在威胁吧?
反过来再一想。杨正洪觉的钟海和那种只会贪婪的揽财的二世祖。还是有所区别的。至少他会想方设法的挑拨杨正洪和张晓文之间的关系。
杨正洪自然不可能吃他这一套。在老杨看来。只要省委副书记葛雄还坐在党群副书记的那把金交椅上。钟海还不太可能张晓文怎么着了。
钟家虽然势大。但西江省内。却是严白秦邦和葛雄这三个主要领导说了算。而且这三个人也都不是钟家一系的干部。
葛雄就不用说了。他本人就是那位全国知名的老领导的机要秘书出身。后台硬扎的不象话。
省长秦邦算是竹总理亲自选拔出来的省长。而省委书记严白。却是总书记当年的智囊团成员之-个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杨正洪心想。洪望山在没|清楚整个大环境的情况下。居然一头扎进了小钟的怀抱。真是愚蠢透顶。
洪望山想要的东西。却是杨正洪时不想给。也不能给的东西。和张晓文不同。老洪是市里资历很深的市委副书记。他的眼里瞅着的绝对不是市长的那把椅子
所以。看破了其中奥妙的杨正洪。面对着热情的钟海。却怎么样也亲近不起来。
海见杨正洪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始终回避了最关键里一恼火,索性别过去,不再理会这只老狐狸。
杨正洪暗暗叹了口气,毕竟只是个二世祖,功利思想极其严重,稍有不爽,就使脸色,摆架子,这种人要能成大事,才是咄咄怪事。
尽管钟海摆了脸色,杨正洪还得按照规矩,小声地询问道:“钟省长,先去市委小招休息一下?”
“我带来的是工作组,不是吃喝团,杨书记,咱们还是直接去重机厂吧,早点把问题查清楚了,大家早点安心工作。”
杨正洪见钟海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也懒得多说什么,摸出包内的手机给秘书去了个电话,浩浩荡荡的车队,马上掉了个头,向重机厂疾驰而去。
专车刚进了重机厂大门,还没离开的郑大虎接到通知后,已经带着厂长书记们来到大门口迎接省政府工作组的到来。
钟海认识郑大虎,起初他也没太在意,等厂长介绍说,郑大虎已经抢先带着市委工作进驻了重机厂,他当场板着脸说:“是谁让这么干的?还有点组织性纪律么?简直是乱弹琴!”
望着暴跳如雷的钟海,张晓文暗暗庆幸不已,他琢磨着,钟海很可能和重机厂的黑幕有染,至少参与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张晓文和钟海打过不止一次交道,仅仅从这个小钟十分短视地卡了省里地油利润,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家伙。
如果不是参合了进来,钟海会大老远地带着工作组跑来清帐,不可能的事情嘛!
张晓文心里有数。如果不是陈江突然被调走了。重机厂下一步地命运。就是卖厂房。至于买家嘛。那就不须多问了。肯定是围绕在钟海周围地那些人了。
对于张晓文在后世司空见惯地场景。其中地猫腻并不是那么让人难懂。而且这种建立在职工地痛苦基础上地所谓地投资。其实就是一种血腥而又残酷地掠夺。
张晓文自然不可能任由这种肆无忌惮地作为。在他地眼皮子底下发生。再加上原本就和钟海形同水火。立场自然更加地坚定。
杨正洪看了眼一脸平静地张晓文。见他没有要说话地意思。暗暗一叹。冲着钟海解释说:“钟省长。重机厂出了这么大地事情。市委常委会觉得。必须要搞清楚来龙去脉。所以按照党章地规定。就派出了工作组。由郑大虎同志牵头。市纪委具体负责。”
“堵路事件。性质是严重地。后果是恶劣地。而且省里已经做出了决议。也派来了工作组。你们想隐瞒什么?”钟海没好气地打断了杨正洪地话头。
见了钟海气急败坏地样子。杨正洪地一颗心反而安稳了下来。就凭他这种极度张扬地个性。就很难是少年老成地张晓文地对手。
“钟省长,您带着工作组来,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代表市委表个态,一定全力支持省委工作组地工作。
”杨正洪不慌不忙地摆出了自己的观点。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把决议吞回去,绝对不是他老杨的风格。
钟海冷冷地看了眼杨正洪,大声说:“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堵了铁路,市里的相关领导是有责任的,我希望杨书记慎重考虑下。”
这是**裸的要抰了,杨正洪心想,如果你没有和洪望山勾搭到一块,有些事情也许还有商量,现在已是骑虎难下的局面了,再想收回,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杨正洪不知道郑大虎已经安排古明把重机厂的所有帐本都给抱走了,就说:“钟省长,派出工作组的决议是市委常委会做出地,我虽然是市委书记,但……”
“我只问你一句话,撤还是不撤!”钟海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在重机厂里做了些什么,如果不在一开始就把杨正洪吓退,将来还真有些不好收场。
见杨正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晓文知道自己该出场了,走到钟海的身边,笑着说:“钟副省长,按照干部管理的原则,市委有权力派出工作,调查下级党委可能犯下的错误。只要帐目上没有鬼,作出地结论,也应该没有偏差的,您说是么?”
一看见张晓文,钟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正要寻他地晦气,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主动送上了门。
“你的眼里还有省委么?省委地决议在前,你们市里边凭什么多此一举?我看是心里有鬼吧?”钟海望了眼围在他四周的干部们,顾及到身份和地位,说话地声音,也跟着低了一些。
“钟副省长,我的心里肯
鬼的,天知道谁的心里才有鬼?”今天这一关如后面的事情就更难办了,张晓文毫不动摇地顶了回去。
钟海自知,这事要是闹到了省里,除了白白地坏了名声之外,别无好处,乌紫市委做出的决策,是站得住脚的。
“那好吧,既然市里边已经派出了工作组,那就要听从省委工作组的安排,不能随意采取行动。”钟海恢复了理智,想拿话堵上杨正洪和张晓文的嘴。
就在钟海拿腔拿调的时候,古明已经凑到了杨正洪的身旁,把查封帐本的事情,简要地汇报了一下。
杨正洪心想,不管你姓钟的玩出什么花来,只要帐本被完整地复制出来,就可以慢慢地去查了。
张晓文很清楚,杨正洪之所以和他站在了一条线上,有两个至关重要的原因,一就是,出现了堵路的这件事情,杨正洪担心省里不仅仅是追究领导责任这么简单,第二嘛,则是因为洪望山投靠了钟海,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刺激到了杨正洪那颗敏感的神经。
在杨正洪看来,张晓文也有可能当上市委书记,但那应该是几年后的事情了,毕竟,在官场上,资历和学历同样重要。
按照洪望山的资历,也有可能和张晓文争夺市长宝座,但是,既然省里已经安排张晓文主持了市政府的工作,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更重要的是,据杨正洪所知,省委书记严白和葛雄一直处于同一阵营,除非张晓文头脑发昏,犯了足以致命的弱智性错误,不然的话,小张上位市长,基本上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这个道理,相信洪望山不可能不考虑清楚,那么剩下来的事情就好理解了,姓洪的眼里盯着的是杨正洪屁股下面的这把金交椅。
杨正洪一不好色,二不爱财,最看重的就是目前掌握在手中的至高无上的权力。在一定程度的分享,是可以容忍的,但洪望山要想整个地拿去,杨正洪绝对不会答应。
钟海的气势弱了几分,杨正洪终究有所顾忌,而且古明也说明了处理的经过,心里有了底,就笑着说:“下级服从上级,全党要服从中央,我们市委也得听省委的招呼,”他扭过头对郑大虎说,“大虎同志,既然钟省长带队下来了,咱们市里边就听领导的安排好了。”
郑大虎注意到刚才钟海的言谈和举止,心想,如果不是张晓文暗中提醒,这个天大的黑锅,搞不好就要背到他老郑的头上了,钟家的人全都是心狠手黑之辈,丢车保帅的事情没少干。
市委一把手发了话,郑大虎自然不会傻到当面硬顶,而是避重就轻地说:“省里的招呼自然是要听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暗地里瞅了瞅一直闭口不说话的洪望山,他发现老洪的眉头微微一皱,紧接着又恢复了正常。
钟海没有听出郑大虎话里的猫腻,他见杨正洪服了软,心里暗暗骂了一声,早这么听话,就不至于吃这顿排头了嘛。
跟着钟海一起来的有省里好几个部门的干部,郑大虎也是省里跑熟了的人,他发现了几个省纪委的熟人,还有省政府办公厅的处长,也有省工业局的纪检组长,看样子省里这次是动了真格的,当作了大案要案来办。
陪同钟海一起来的省政府副秘书长刘子华,见大家也谈得差不多了,就问钟海:“钟省长,咱们是不是开始了?”
钟海点了点头说:“开始吧,让大家严格地按照工作纪律办事,驻地问题就请市里的同志们多费心了。”
张晓文发现,钟海只要冷静了下来,其实还是很会做人的,只不过,心中有了鬼后,要真想做到滴水不漏,那可是一件不怎么容易的事情了。
杨正洪看了眼四周,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么多市级领导挤在重机厂里面,确实有些不象话了,他换上一副笑脸,对钟海说:“钟省长,您一路鞍马劳顿了,还是先到市委小招休息下吧?”
“呵呵,杨书记,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我也不耽误你们这些大领导的工夫,你们去忙吧,我就在厂里转转,和干部职工们拉拉家常,了解了解情况。”杨正洪听了钟海这话,一扫刚才的轻视,这分明是在勒紧绳索嘛。
反正他心里也没鬼,和重机厂没有丝毫瓜葛,根本不怕查,就笑着说:“既然钟省长这么愿意亲民,那大家就都散了吧,我和晓文市长留下来陪着就行了。”
商宦
第630章一场交易
老杨啊。我都说过了。只想独在厂子里转转。你\|大忙人。该忙啥就忙啥吧。”钟海只要一|见不怎么听话的杨正洪。尤其是张晓文。就心里烦。
张晓文早就不想陪在钟海的身边。不等杨正洪话。就抢过了话头:“钟省长。既然您是带着工作组来的。\|陪在身边。您也不好开展工作。那我和杨书就先回避了。”
杨正洪也不想陪钟家的这个二世祖。本来。如果小钟说话不是这么冲。还留有卸责的余的。老杨不的罪了小钟。
可是现在。小钟一副趾高气扬。手画脚的样子。杨正洪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是带着有色眼镜下来的。多说无益。不如让自己去搞。
又是一通握手。杨正洪和张晓文同乘一车回市委。钟海见了这种情况。不由的暗暗冷笑。想搞攻守联盟。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到了市委。杨正看了四周。笑道:“晓文市长。我那里又来了新茶。捧捧场?”
张晓文知道杨有要说。笑了笑说:“我最喜欢打秋风了。有这等好事。怎么可以不去?”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往楼内走去。
两人心里都楚目前的形势。张晓文的资历不足。连正式的市长还没当上。自然更不可能威胁到老杨的的位。
正洪虽然不知道里的政局将向何处发展。但有一条他是看准了的只要书记和市长一直保持着紧密合作的状态。即省里想换人。也考虑下班子内部的团结问题。
垒总是从内部攻破的杨正洪只想顺顺当当的干了这一届剩下的最后几年也正因为这是第二届任期。老杨也想做,事情。留个名头。
更上层楼的梦想。以杨正目前的|态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更重要的是正洪把握住了张晓文目前的心态。稳过渡。干出显赫的政绩。等老杨|休后水到成的接班。才是最符合张晓文利益的最佳选择。
有了相对而言比较紧密的合作基础。杨正洪也就很自然的选择了和张晓续联盟下去。
当然了事都有利弊。杨正洪手里握着人事权。也不可能任张晓文为所欲为。总要求利益的最大公约数出来。大家划定权力的边界。才好干事嘛。
进了办公室后。杨正洪吩咐他的秘书丁大河:“我和张市长商量一些大事除了省里的领-找之外其的人一律不见。”丁大河应出去了。
张晓文喝了口新鲜茶。笑道:“杨书记这官做到了一定的级别。那可真是日理万机了。下边的人担心负责任。芝麻绿斗大的事情。也跑来汇报。
“呵呵。是啊。都一把手权重。可是。在现行的体制之下。责任更重啊。”杨正洪有而发。张晓文说的。他是深体会的。
张晓文发现杨正洪明明听懂了他意思。却故作不知。很顺畅的就溜了过去。有心继续试探一下。就说:“杨书记。我倒觉。有必要给下面的委局立个规矩。该谁管的事情。就归谁负责。免的总拿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跑来请示。”
见张晓文挑明了说。杨正洪也不好继续回避下去。叹了口气说:“我何尝不想权责分明?只是。老传统都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已经形成了不成文的规则。很*。”
张晓文听出了。这是老杨的心里话。转念一想。老杨干满这一届就要下去了。一心只想求稳。看来有所改革也只能等他干了市委书记再说了。也就没再盯着这个话题了。
杨正洪喝了几口茶。见张晓文只是抽烟却不说话。知道该把观点亮出来了。笑道:“老郑他们已经封存了所有的帐本。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复印完毕。|下来该怎么办。咱们总的有个章程吧?”
张晓文把玩了一会新的茶杯。笑道:“证据到哪里。咱们就办到不然很难向省委交代啊。”
杨正洪担心的是为此付出离任的代价。这一点。他即使没说出口。张晓文也能猜测到。
“杨书记。党委管策。政府负责执行。我这个市政府的临时主持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该检讨。”张晓文把话的很清楚。出了群堵铁路这么大的事件。任何一个人都很难背的起。只有整个班子大家一起来背。才好过省委那一关。
杨正洪望着张晓文。两分钟。这才笑道:“你刚刚才主持工作没几天。之前一直分管着政法和财政金融。这个责任不该由你来负。”
张晓文笑了起来:“省委严书记不比你我高明?他老人
都看的很清楚。只是时机还没成熟。引而不发罢了。
既然张晓文承担不了多少责任。杨正洪的责任就相对大的多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乌紫市舵人。无论从那个方面来说。都推卸不掉应付的责任。
“既然是工业口出的问题。那么工业口也应该有人负责。”杨正洪不想继续玩太极拳了。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张晓文听懂了杨正洪的暗示。分管工业口的就那么几个市级领导。以郑大虎为首。上任不久的工业市长左鹏次之。工业局长王能宏算是第一责任人。其余的副局长一个也跑不掉。
杨正洪的这一招丢车保帅。早在张晓文的意料之中。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的有人站出来勇于承担责任。
工业口的这些。该处理的。自一个也跑不掉。这一点张晓文和杨正洪都十分清楚。
可问题是。处到个级别。这值的商榷了。
按照一般的成文的规矩。一旦下边捅了子。|管局长不用说了。分管口的副市长第一倒霉。
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左鹏刚任没有几个月。真要是一棒子打下去。难免会惹来非。只怕省里也不会答应。
么一来。杨正洪的意图就昭然若揭了。他是想拿郑大虎开刀。
郑大虎一直以来。和张晓有着紧密的合作。比起和杨正洪的关系来。老郑只怕要亲密的多。
张晓文想到这里。笑了笑说:“杨书记。省里既然派了工作组下来。我看啊。咱们还是先看证据。然后再拿出处理的见。您觉的怎么样?”
杨正洪也明白张晓文是想维护郑大虎。他今天也不过是想打个预防针。郑大虎不是普通的关干部。而是名义上排名在张晓文前头的市委副书记。
“王能宏不适合再干工业局长了。思想觉悟这么差。应该去学习深造一下才行。”张晓文见杨正洪没表态。就王能洪给抛了出来。
总要追究责任的。王能宏这个第一责任人无论如何都逃不过这一劫。
杨正洪点了点头。:“省委党校最近又下了通知。要开两个县处级班。我去打个招呼。王能洪去学习一年。”
两个主要的-达成了一致。市工业局长王能洪的命运。就象一颗棋子一样。被确定了下来。
“晓文同志。我想自找严白同志汇报一下。”杨正洪抬头看了眼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心想。说一千道一万。不管有什么证据。严白的态度才是决定大家命运的关键。
“杨书记。我倒觉的在工作组没出结论之前。严书记即使听了汇报也不会表态的。”张晓文比较熟悉严白的脾气。也刻的了解到杨正洪最担心的是什么。
杨正洪皱了下眉头。紧接着又舒开了。站在张晓文现在的立场上。不管谁来干这个市委书记。都不如他继续干下去。更恰当。
也就是说。张晓文目前没有害他的动机。反而还尽力维护住他的的位。
“嗯。那就再等等吧。希望小钟别让我们失望。”听了老杨的这话。张晓文知道他对钟还隐约有些幻想。
张晓文也不想点破杨的这一层心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钟海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比老杨更加了此时多说反而徒惹老杨不快。不如静观其变。
杨正洪见张晓文没附和他的观点。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不过。张晓文说的也在理。哪有省委工作组还没出结论。就先处理自己的干部的道理?
那就等钟海拿出结来。再说吧。想到这里。杨正洪看了眼正在喝茶的张晓文。笑道:“你马上要当市长的人了。高新技术开发区那边。肯定不能继续兼着了。想好了继任的人选了么?”
张晓文一听就知道。这是老杨送过来的大礼。汽车城的项目。眼看着一天天壮大了起来。一旦正式投产了。其中的好处。傻瓜都知道。于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的职务。也就成了人人眼红的热门宝座。
杨正洪在这个节骨上。济开区管委会主任的职位放了出来。也就等于是抛出了一个榄枝。其目的不言而喻。是张晓文在另外一些事情上。有所回报
“杨书记。市委管干部。我听您的安排。”即使正洪真想照顾他。张晓文也不愿意在节上失了礼数。搞的不好反而会起到反效果。那就不怎么划算了。
天的事情很多,张晓文一直忙到过了八点,这才把所公文,全都批阅完毕,让盛中天拿去交由市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尽快传达下去。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张晓文脑子里只要一闲下来,高雪媚的身影就不可抑制地浮上了心头。
连续去了两次,都没有见着高雪媚,事不过三,今天应该能够见着了吧?
想到这里,张晓文毫不犹豫地抓过电话,告诉正在市局值班的罗虎,让他亲自带辆普桑车出来,他有急用。
根本不须多说,罗虎就明白,张晓文一定是有私事待办,两人约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张晓文唤来盛中天,笑道:“今晚我有点事,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整理完文件后,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盛中天跟了张晓文这么久了,一听招呼,就笑着说:“市长,那可太好了,我正好抽空陪南琴逛逛街。”
张晓文微微一笑,有盛中天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贴身秘书,很多话都是多余的。
鲁开车载着张晓文去了黄河大道,张晓文下车后,吩咐道:“小鲁,我随便在大街上转转,今晚不用车了。”
听了张晓文的话,小鲁并没有马上开车离开,有些担心地问:“市长,您一个人怎么能行,我陪您逛逛吧?”
高下立分。小鲁和盛中天比起来。察言观色地水准。差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张晓文摆了摆手说:“我戴着墨镜。不会有人认出我来地。就这么定了。你先回去吧。”小鲁无奈之下。只得开着车走了。
毕竟是一市之长。张晓文把风衣领口向上拉了拉。又把墨镜遮盖住了整个眉眼。这才将双手拢进口袋里头。穿过了几条街。拐上了天门西路。
只见一辆挂着乌o牌照地普桑车。打着应急灯。停在了路灯之下。张晓文微微一笑。走了过去。径直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张总。堂堂大局长亲自给您当司机。够威风吧?”坐在驾驶室里抽烟地罗虎望见开门坐了进来地张晓文。开起了小玩笑。
“老罗。事情办妥了吧?”张晓文接过罗虎递来地中华烟。含在嘴里。却没点上火。
“呵呵,高科长实在是太敬业了,每天晚上都至少要工作到七点钟才肯下班。今天我提前做了个安排,宴请交警支队的科级以上干部……”
张晓文素知高雪媚对于工作的热情,在安平地时候,就是如此,到了乌紫依然如故。
“那,那她现在已经到家了?”张晓文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对不起高雪媚,这么些年来,考虑到家族的安全问题,一直没有联系上高雪媚。
媚姐年过三十了,却一直没有再婚,那一定是等着我了。张晓文开始胡思乱想起来,罗虎见他好半天没有做声,虽然已经猜测到了张晓文和高雪媚有些感情上的瓜葛,但确实也没料到,这姐弟俩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
深深地洗了口气,张晓文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对罗虎说:“老罗,走吧!”
罗虎发现了张晓文的异常情况,心里不禁暗暗担上了心,他可是从未见过张晓文象今天这样的患得患失。
可是,涉及到男女私情方面的问题,罗虎实在是不好开口说啥,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等看清楚了,再来想办法解决。
在罗虎看来,张晓文不仅仅是一市之长这么简单,他还是整个张系的首领,底下有很多人都指望着这位老大。
派系就和家族一样,一旦形成了,大家就会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地支持张晓文坐上更高的位置。
一旦张晓文倒了台,倒霉绝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而是整个张系地人马,包括罗虎、高明河在内。
官场上的小圈子横行,张系团体成立地时间并不久,在利益和感情的纽带支配下,正在茁壮的成长。
罗虎自己心里有数,在张晓文的支持下,他已经把区局的负责人换得差不多了,可以这么说,整个乌紫市地市局系统,几乎都是罗虎的人了。
张晓文此时此刻没有罗虎那么多地心思,距离市交警支队干部宿舍越近,他的心也就越发的忐忑不安。
感情这种东西,不象官场上的权谋,也和金钱利益完全不同,说白了,张晓文对高雪媚亏欠得很多,这一辈子只怕都还不清楚了。
处在高雪媚的那种状态下,张晓文本应积极保护她,爱护她,怜惜她,可是却一去数年,音讯全无,换做是谁都无法想象的。
普桑车平稳地停
警宿舍地大门旁不远处,张晓文连续抽了两支烟,却下定决心。
罗虎不知道内情,也没办法去劝他,也只能陪着他一起抽闷烟。
点燃第五支烟的时候,罗虎坐不住了,小声说:“兄弟,既然来了就得去面对,不管过去有过什么,都要重新开始不是?即使无法再聚,也要把话说清楚吧?”
张晓文何尝不知道罗虎说地是对的呢,可是,他心里地那种苦楚,却难以用语言来表达出来的。
有负佳人太多了,多到张晓文自己都难以承受地地步,他现在最担心就是高雪媚把他视作空气,不理不睬,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百倍。
刚掐灭第六支烟,罗虎坐不住了,抢过张晓文刚摸出来的第七支烟,埋怨道:“兄弟,不能再抽了,去吧,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这一路趟过来,你见过了多少艰难险阻,从来是笑看风云,无所畏惧……”
张晓文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罗虎,竟然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不由得笑了起来,“老罗,你行啊,说到了我的心坎上了,好,就听你的,我这就过去。”
张晓文再不犹豫,推门下车,鼓足了勇气,走到街对面。
经过门房的时候,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大爷看见戴着墨镜的张晓文,狐疑地问:“你找谁?”
“大爷,我找高科长。”张晓文一边客气地回答,一边摸出兜里的中华烟,递到了大爷的面前。
老大爷没接已经送到手边的烟,倒对张晓文起了心,皱紧了眉头问道:“这类出入都要登记,身份证带了吧?”
张晓文知道自己戴着的那副墨镜出了毛病,可是,又不能摘下来,让老大爷认出了他是本市的市长,那个乐子可就闹大了。消息传了出去,对他,对高雪媚,都没有任何好处。
“大爷,我是市局的侦察员,找高科长了解一点情况,你一定要保密。”带着罗虎过来,张晓文就是存着一旦过了不门房这一关,拿他出来顶缸。
“有工作证么?”老大爷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张晓文眼前的服饰,确实透着几分神秘的色彩。
老大爷不依不饶地追问下来,张晓文有苦难言,只得使出了绝招,他当着老头的面,拨通了罗虎的电话,让他过来一下。
罗虎也没料到,居然会遇见这么尽职的守门老头,他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今天这事,还真是有趣了。
同样担心让人认出他是ga局长,罗虎将兜里的墨镜也架在了鼻梁之上,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走到了门房。
“大爷,咱们屋里说话。”罗虎见老大爷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两人,笑了笑,摘下了墨镜,凑到路灯下面,让老大爷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市局局长,经常上电视的大人物,老大爷一眼就看了出来,惊叫道:“罗局,您……”
罗虎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头,阻止道:“大爷,我们这位同志找高科长了解一些情况,必须要保密。局里的纪律你是知道的,要是泄露了消息,那就麻烦了。”
老大爷活了六十多岁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市局的局长,很容易地就误以为罗虎他们真的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慌不迭地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保密,一定保密。”
“嗯,这是秘密任务,大爷,你可记住了,老婆孩子谁都不能吐露半个字。”这树老根多,人老话多,罗虎倒不担心老大爷泄露他来交警宿舍的事情,心里始终替张晓文捏着一把汗。
望见张晓文快步进了门洞,罗虎满面笑容地拉着老大爷的手,问道:“大爷,您怎么称呼啊?”
“罗局,我免贵姓黄,今年62了。”黄大爷倒好,问一答二,还带奉送的。
黄大爷心里一直藏着心事,可惜没有门路,今天恰好遇见了市局的一把手,他很珍惜难得的好机会,生怕罗虎跑了一般,拉住他的手,把罗虎让进了值班的门房。
走廊里的路灯还算是明亮,张晓文知道,高雪媚就住在二楼最里边的那间宿舍里面。
两条腿不知道怎么的,象灌了铅似的,有点迈不开步子的感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晓文终于站到了高雪媚的房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张晓文一狠心,刚欲抬手敲门,就听吱呀一声,房门自动开了,手里提着一袋垃圾的高雪媚出现在了张晓文的面前。
商宦
第632章吐露心声
咣。”的一声。高雪媚手里的垃圾袋掉到了的上。各的垃圾散落一的。伊人却视无睹。一双美眸直勾勾的盯在张晓文那张清秀的脸庞之上。
“姐”张晓文喉头象是卡了一颗巨大的土豆。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张市长。稀客啊。”高雪媚楞了半晌。脸上露出了戏弄的浅笑。
张晓文的心头反而一松。只要媚姐肯和他说话。就还没到最糟的的步。他涎着脸。笑道:“姐。我来了。”
高雪媚的心头忽然一酸。强忍住没让泪花顺着脸颊淌下。想起这么些年来的苦处。芳心陡一硬。银牙一咬:“你是堂堂大市长。我不过是个小干部。我不是你姐。”
纵然张晓文的皮-厚。也不禁感觉到面部有种发烧的感觉。陪着笑脸说:“姐。不管走到哪里。你永远都是我姐。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姐姐。”
高雪媚的心又是一酸。这家伙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了。如果不是公爹石盛林笃定的告诉他。这家伙去干一件惊天动的的大事去了。她只怕是。
“你走吧。我不再见到你了。”高雪媚越想越。索性拉过房门。欲将张晓文锁在外。
晓文自知理亏。今天如果不把话说清楚。到了明天。就只怕真的会成为路人了。
雪媚一向清高。属于孤芳自赏的性格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所以张晓文手疾眼快的抬脚卡住了房门并且福心灵的痛叫了一声:“唉哟。”整个身子顺势向后一歪完全不顾市长形象的坐倒在的。
自知用力过猛。高雪媚听了张晓文的痛苦的呻吟。芳心不由一乱。完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脱口而:“伤哪儿了?”紧接着她又觉出不对。改口道:“自己做孽。活该。”
张晓文可是花丛老手。知道高雪媚念着往日的分对他心里颇多怨恨。可这男女之情。有些时候。怨和爱一时间很难分辨清楚的。
张晓文摸到门边。赖着脸说:“姐。我累了一天了。连口水都没喝。要杀要。先等我口水再说吧。”
“我没你这种弟弟。你吧。”雪媚本不想|会这个破落户可只要一见了他那副皮赖脸的样子。心里就来气忍不住数落出声。
张晓缓爬起身子。扶着门框冲着高雪媚苦笑道:“姐。都是我的错。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高雪媚脸色立时一:“你滚不滚?你不滚。我自己走。”说完。她转身想披件外套。马上出门。
张晓文见机早。悄的反手将门带上。落了锁。慢慢的走到了高雪媚的身边。陪着小心说:“姐。你还不知道我么?我确实是担心你的安全。”
高雪媚冷脸相对。了摇头。却|么也没说。抬腿就向出门。
张晓文心中有数。一旦让高雪媚这个屋子里出去了。再想找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心里一急。热血往上一冲。张晓文无法多想。伸臂就将高需媚抱在了怀中。
“你。雪媚身一抖。还从没人敢这么干。她不及细想。扭身就想扇他一记耳光。
无巧不巧。张晓文一直担心她会挣脱跑掉。用了很大的劲。高雪媚却没有挣脱。
“姐。你先别走。听我说完了。再走不迟。”张文知道高雪媚刚强的个性。也不敢有过分的举动。只是这么紧紧的从后边揽住了她的纤腰。
“再守。我喊了。”高雪媚让张晓文抱在怀里。细数这些年来的日日夜夜。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姐。我现在也顾不的泄密了。被抓去杀头坐牢都认了。姐。是这么回事。当初。竹首长突然安排了我进了京。”张晓文见高雪媚渐渐的停止了剧烈的挣扎。赶紧抓住这有利的时机。把当初他为什么到青江省来。进入了校学习后。分配到了青云县干县委副书记。以及这些年的经历。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
见高雪媚听入神。晓文索性就这么抱着她。紧紧的把她拥在怀里。并肩而立。把这些年来的传奇经历。添油加醋的叙述给她听。
“哼。鬼才信你。这么聪明的脑瓜子。随便采取什么手段。都可以通知到。”高雪媚本想说我。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觉的十分不妥。就收住了口。
张晓文苦笑一声:姐。竹首长的交代。我哪敢违背?再说了。有关部门还不的盯着我?我也是担心给你和家人惹祸。”
“姐。这么些年。过的苦啊。”张晓文讲完了真话。就开始
瞎话。
虽然不知道这几年雪媚是怎么过的。但他相信。她的性格不至于改变太多。尤其是当他突然的失踪之后。高雪媚与外人的交往应该更少才对。
这位清高的姐姐。在感情上。是个极其单纯的女子。因为她一直死死的封闭自己的内心深:。
事到临头。张晓文只能赌博了。赌对了。姐弟之间冰雪消融。即使赌错了。只要让罗虎死死的盯着她。他还可以找机会翻盘。
“说完了吧。你可以走了。”高雪媚冷冷的抛出了她的决心。
张晓文心里一。他也明白。以高雪媚外和内刚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原谅了他。
“把手松开。”高媚见张晓文有说话。声音也跟着提高了许多。
张晓文讪讪松开手。高雪媚转过身来。一字一吐道:“以后啊。你别来烦我了。我普普通通的一个小科长。你是高高在上的大市长。还是不要来往的好。
着樱唇一点。美颜如画的高雪媚。张晓文的心里却苦涩已极。强自振奋起精神。小心翼翼的说:“姐。那年我爹和我妈被徐信抓走之后。全靠着姐姐你。我才活了过来。姐。就算是打死我。不走。”
“说过了。我不是你姐。以后不许这么叫。”高雪媚本想说出狠话。可是。张晓文的提醒。让她回忆起了当初。丈夫石林被害。正是面前这个家伙。跑来告诉了她一个惊人的内幕。话出口的时候。不由软了几许。
张晓文抽空。扫了一室的摆设。他发现床单什么的。完全和当初记忆的场景。一模一样。
心中不由的稳了许多。媚姐终究是个念旧的人。如果她真不想理他了。任他说破天去她也不会回答半个字。
这么些年。高雪媚心里毕竟念叨着他。她是个重情义的奇女子。而他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象是薄幸的无情猥琐男。
高雪媚想了很多。\情反而冷静了下来。望着已经一副男子汉模样的张晓文。平和的说:“你现在是市长了。要注意影响。而且。现在危机也还没解。就不心竹首长发现了?”
张晓文不由一滞。高雪媚抓住了他的话柄。一语中的。让他一时间也难以想到很好的办法搪塞过去。
“你也长大了。而且还当了市长。更重要的是。竹首长的教诲。晓文。我们还是不要来往好。免影了家人的安危。”高雪媚的话辛辣至极。令张晓文根本保证无法招。
“姐。我。”张文继续说服她。高雪媚却笑着摆了摆手。“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确实不适宜往来。你说呢?”
张晓文完全没料到雪媚突然镇定了下来。那如花的笑颜。使的他心里直打鼓。
如果高雪媚哭闹一番。张晓文倒不会太过担心。可是。面前的媚姐却满脸笑意。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才是最可怕的。
“姐。正因为我现作了市长。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所以我才敢跑来找你。”张晓文扯起了不是|由的||。
“小小的市长。能保护谁?至\要做了省长才成。”高雪媚脸上的笑意始终淡淡的。张晓文揣摩不出她的真实心意。心里急象猫挠一般。可是。一时又反驳不的。
“姐。我真的不想进官场。只是当初年纪小。不懂事。被竹首长三言两语给吓住了。姐。我们一直相依命呢。”说到这里的时候。张晓文的声音格外的柔。
高雪媚淡淡的一笑:“你说什么我都不想听。如果不想再也见不,。至少三年内。别找我。”
张晓文一听还有余的。心中先是一喜。紧接着。嗅到了一股子异样的味道。他比谁都了解高雪媚的性格。这位姐姐是个宁折不弯的主。哪有这么好说话的?
高雪媚一不爱钱。二不好物。平时也穿的十分朴素。在张晓文看来。应付普通女孩的招术。到了她的面前。根本行不通。
怎么办?张晓文心里急的不行。只要出了这个门。他就很难再进来了。以高雪媚的刚烈。是个说一不二。很有主见的人。一般的方法。对她毫无用处。
抬眼望见高雪媚嘴|抹淡淡的笑意。张晓文忽然肚气一壮。把心一横。突然抱住了她温软的娇躯。狠狠的吻在了她的两瓣红处之上。
“姐。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张晓文趁着高雪媚一脸木然的机会。抢先吐露出了自的心声。
商宦
第633章死皮赖脸
唔!”张晓文死死的吸住高雪媚的红唇。借着她脑子空白的当口。灵舌已经攻进了檀口。
“啊!”高雪媚终于从震惊中惊醒了过来。开始奋力的推拒起来。
张晓文任她的一双拳捶在背脊。咚咚做声。却始终不曾放松进攻。高雪媚扭摆着。想要挣脱张晓文的侵袭。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张晓文的双臂却纹丝不动。不知道是他力气过大。还是她其实没有真的用劲打他?
张晓文那可是久经香艳阵仗的花老手了。未经过人事的高雪媚渐渐的抵挡不住了。只的整个身子越来越酥。越来越软。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来。
敏感的发觉到了高雪媚的反应。张晓文的脑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媚姐今年已经年过三十了。这么多年守下来。就仿佛一座暂时休眠的火山一样。沉寂越久。爆发起来就越厉害。
这越是高雅的子。动了情。激情的反应比一般的女子要强上数倍不止。
张晓文也已经欲了许久。此时招惹上了高雪媚。潮水溢过渐渐失控的|门。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不愿。也不多说。张晓文搂住高雪媚将她扑倒在了大床之上。手口并用。吻的天昏的暗。
知不觉间。一双大手已经滑上了挺拔高耸着的酥胸。轻柔的抚摸着。揉搓着。高雪媚急促的喘息着细细的呻吟起来。意识完全失去了控制。任由该死的小坏蛋轻薄个没完。
男女之间的战争的寸进尺是理所当的结果。张晓文并不满足于手眼温存。渐渐的大居然伸进了高雪媚的衣内。抚上了一团柔腻拈住顶端。轻轻一搓。高雪媚立时抖做一团。娇颜的已经不象话了。
趁高雪媚注意力不集中的当口。文的大手将外套上的钮扣一颗颗的解了开来。与此同时。右手飞快的摸进了裤内。抚上了那片温润潮湿的胜的。
“。别碰我……”高雪媚感受到张晓文不轨的企图。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张晓文二话不说判断清楚芳唇动的幅度以雷不及眼耳之势堵了上去。吸住她的舌。直接击垮了高雪媚那一丝明识。
茫然中高雪媚感自己被紧紧的搂在张晓文的怀里。一只魔爪从上衣下方伸了进去。还没来及作任反应已经将她的丝质胸罩上推起。胸峰裸露出来。立刻被魔手占据。
嫩圆润的酥胸马上被完全取。一情品尝乳的丰挺和弹性。高雪媚嘴巴微张。脸色变的通红。却发不出声音来。一种无名的滋味袭上心头浑身发出轻微的颤抖。
张晓文彷佛要确认丰胸的弹性般指尖在酥胸上轻抚揉动。这么些年来首次和异性如此密接触。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瞬间。高雪媚俏脸绯红。紧咬下唇。拼用力拉开张晓文的色手。
见高雪媚死守酥胸。晓文低头压向饱满而又性红唇。高雪媚激烈的扭动头部。泛红的脸颊被啾啾的亲了两下。随后双唇立刻成为下一个目标。张晓文火烫嘴唇不断转圈紧追。
舌头在脸颊上来回的舔。高雪媚几经无力的拒绝后。鲜嫩的红唇终于被到。张晓文强硬的将嘴唇贴上并粗重的喘着气。舌尖沿着牙不断向口腔探路。她那纯洁的双唇四处逃避。
高雪媚的抵抗渐渐减弱。舌头被强吸引交缠着。渐渐变成了真正恋人一般所做的深吻
很长很长的接吻。酥痒痒的感觉使全身都要抽紧般的蔓延。高雪媚本想抗拒。却骇然发觉。手脚绵软。没有丝毫的力气。
张晓文的胡须痒痒的抚刺着高雪媚雪白的玉颈嫩肤。高雪媚不由的战栗了一下。张晓文的手开始往下移动。直接深入内裤。伸向他向往以久的神秘的带。
到更强烈的抵抗。但根本起不到作用。高媚的身体在小幅度的抖动。从未有人到过的幽谷已经泞不堪。真是死了。
十分迅速的把已经放弃了抵抗的高雪媚剥成了一只白羊。张晓文三下五除二的让自己和媚姐坦诚相见。火焰中烧。张晓文迫不及待的分开了高雪媚的一双美腿。不经意间。眼触及到了高雪媚一双冰冷的眸子。
“这就是你想要的么?”高雪媚没有出手推他。只是这冷的注视着已经件在弦上的张晓文。
张晓文脑子里猛然一清。真要是继续做下去。他固然可以的到她的身。却将永远失去她的心。
气焰嚣张的小兄弟。入受重击一般。顿时软了下来。张
力的躺在了高雪媚的身旁。两手却无处可放。犹豫再于还是把她揽在了怀中。
“姐。原谅我。我……”光着身子。张晓文编瞎骗人的威力降到了最低。
高雪媚扭过头。轻叹一声。柔声道:“我比你大很多。当你风华正茂的时候。我已经老了”
“姐。我希望永远和你在一起。
”张晓文大着胆子。抚摸着高雪媚裸露在外的手臂。
高雪媚倒也没拦他。又是一声轻叹:“晓文。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我还从没尝过恋爱的滋味。咱们新来过吧!”
张晓文一楞。她初石林。难道不是自由恋么?怎么这会儿又提起了这档事?
高雪媚瞪了一双眸。平静的说:“知道你刚才叫什么行为么?”
“,只知道。我离不开你。”张晓文厚着脸皮打起了马虎眼。
“是个男子汉的话。就堂堂正正的追求。让我真正的喜欢上你。如果不是。你就来吧。身子。我给你!”高雪媚绝到不容置疑。
张晓文看清楚她的神色。心里不由暗暗一叹。媚姐这是玩真的了。
过。张晓文却反而看到了转机。如果高雪媚真的心里无他。就凭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断不会容他轻易以的逞。
可是。这一刻。赤社露体的高雪媚。伸手即可到手。却令张晓文有些看不透了。
张晓文想了想。坐起身子。一件件的开始替高雪媚穿上衣物。连胸罩都亲手替她戴上。并|调整好了角度。
出奇的是。高雪居然没有伸手阻止他。只是默默的任其施为。直到她穿性感不象话的粉红小内的时候。高雪媚忍不住想要阻止他。
“媚。既然是重新开始谈恋爱。这内裤又是我脱下来的。理应我把它穿到你的身上。你说么?”张晓微微抬起高雪媚的粉臀。视线不容拒|的就覆盖到了。|隐有露珠的胜的之上。高雪媚羞的直把脑袋埋进了枕头下边。不敢再看他。
张晓文知道。如果继续乱动下去。他的到的只能是一时的欢愉。而损失将惨重无比。他不能。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强行抑制住欲望。张晓文咽下无数口唾沫。在理智即将失去之前。将所有衣服又重新穿到高雪媚的身上。
“好了。你可以走了。我等着你来追我!”高雪媚见张晓文张了嘴巴。将一根春葱般的手指竖到了嘴边。“已经听够多的了。下面。要看行动了!”
张晓文被她推到门口。“你今天很乖。赏你一个吻!”高雪飞快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下。然后将他推出了门外。
一脚深一脚浅的离开了高雪媚的房。下楼的时候。让冷风一吹。张晓文才意识到自的身份。摸出兜里的墨镜。重新架在鼻梁之上。
门房里。正和行大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个不停的罗虎。瞥见张晓文走出了大门。他没急着马上告辞离开。小声嘱咐黄大爷说:“一定要注意保密。不能说我们来|过高科长了……”
“好的。好的。我老汉别的本事没有。这张嘴可是第一紧的。”黄大爷一连声的重复着没有任何油盐的废话。
罗虎也懒的理他。紧跟几步。追了张晓文。一阵风吹过。罗虎清晰的嗅到了张晓文身上飘散出来的女人香。
好家伙。堂堂一市之长。居然敢在交警宿舍里干出这种勾当。罗虎不自的皱紧了眉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晓文根本没有注到罗虎在他身后胡思乱想。一门子就在咀嚼高媚的每个表情-一句话。乃至每个眼神。
点是可以确定的。媚姐对他一定有情。只是这份情还很不安稳。也许是姐弟之情。许是男女之爱。张晓文回想起今晚的过分举动。不禁暗暗苦笑了起。真是唐的。
坐进车里。罗虎并有马上发动汽车。替张晓文点上烟。笑道:“高科长是个的的道道大美人儿。”
“嗯。”张晓文脑子里一直转着别样的念头。也没注意到罗虎是话里有话。
罗虎吸了口气。本想挑了明劝他。可是又顾忌到张的身份。嘴巴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
重新开始谈恋爱。亏媚姐想的出来。张晓文细细的分析了一遍可能的处境之后。断定。今天他歪打正着。反而留住了极可能不辞而别的高雪媚。
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商宦
第634章温馨的早晨
老罗。你帮我搞搞台车牌不怎么显眼的车。哦。年审了。的你帮我办下。”一边说着话。张晓文一边摸出自己当初在省委党校学习时考来的驾照。递到了罗虎的手上。
罗虎起初没明白张文的意图仔细一想。却隐约猜到了。敢情这位张大市长竟然是打着接送高雪媚上下班的主意。
这个惊人的想法。令罗虎坐不住他一脸肃然地劝道:“市长。您现在可不比从前。斤重担系于一身。弟兄们可都指望着您呢。”
张晓文威权日重。又是很有魄力之人。即使是罗虎这样的嫡系心腹。也不的不拐弯抹角地委婉相劝。
“老罗啊。我欠了人家很多很多。辈子恐怕都还不完了。男子汉大丈夫。做错了事。就要勇于承担。你放心好了。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自\寸。”张晓文心中有数。手头事多。不可能每天都跑来接高雪媚上下班。但只有空他一定履行自己的承诺。让媚姐尝尝真正恋爱的滋味。
这种感情债不别事情。现在。张晓文已经想通了。哪怕是不干这个市长了。也不能让雪媚失望。
目前还有个致命的问题。婚一天天逼近。张晓文十分担心高雪媚受了严重的刺激。一旦伊人负气跑了。再想找回来那就很有些头疼了。
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高雪媚应该早已知道了他的婚讯。也许是默许了吧?
张晓文些自欺欺人的想着心思。身体差点撞到了车身上。还是罗虎手疾眼快一把拦在前头。才这没有出大丑。
坐进车里。罗虎实在忍不住了。声说:“晓文这年月当领导的有个把情人。其实已不算什么新事了。你又不是没钱。真心喜欢她的话。买套房子送给她。总好过每天当这种地方来抛头露面吧?”
张晓文已经很久没听罗虎他晓了。如今一听。还很有种新鲜感。罗虎已经把话说很张晓文自无可能听不出来当即笑了起来。解释说:“老罗你的好意我心里清楚。在市里。不认识我的机关干部。估计很少。我其实也不是-|她上下班只是想开车过来看看她而已。”
罗虎的鼻子差点气歪了。压根就不喜张晓文说的是真话是。张晓文心里确实是这么想地。
依照高雪媚的性格。她是绝对不可能坐他的车上下班的他开车过来。顶多也就是和她打个招呼。示意他来了。
而且高雪媚更不能摆到他买房子里面去住。媚姐是个很有自尊的女子不是那种附权贵的俗女。
既然是真正的谈恋总的有个过程吧张晓文少有些期待
罗虎见劝不动意志定地张晓文。心里就合计开了。他心想。就算拼着挨骂。也要有所行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晓文毁掉了大好的前程。
张晓文在路边下了打电话给司机小鲁。让他过来接他。他虽然想给高雪媚爱情地滋味。自身的安危却也不是一件可以忽略的小事。
第二天一早。张晓文穿了一身运服。套上跑鞋。小鲁也按时来市委常委楼接他。
到了罗虎停车的地方。张晓文推|下车。让小鲁去-点。他自己则开车去了高雪媚地宿舍。
乌紫市的车辆还不算很多又是-晨。张晓文地速很快。不过几分钟时间就赶到了市交警宿舍大门外。
不差一秒。高雪媚恰好从宿舍里边出来。张晓文远远地瞅着。一身合体的警服映衬下。高\媚那高挑的身材。一览无余。美中不足地是。这个时代。警裙还没有配备下来。
如果穿上警裙。长上在罩上一双黑丝。张晓文会觉的更加的满意。
“姐。上车吧。”张晓文明知她不可能坐到他的上。却故意缓缓地开车。跟在高雪媚地身后。把戴着默镜的脑袋伸出车窗。笑吟吟地望着高雪媚。
高雪媚脚下没停。扭头看了张晓文一眼。冷着一张脸。看不出表情。
张晓文也不以为意。把车停稳了。跑下车去。陪在了高雪媚地身旁。
高雪媚始终没有搭|他。张晓文不觉的受了冷遇。跟在她的身旁说开了笑话。时不时地夹杂着一两人当初历险地趣闻。
见高雪媚始终不说话。张晓文也意。他忽然发现了前面有家抄手店。眼前顿时一亮。二话不说。上去就拉住了高雪媚的小手。拖着她进了那家抄手店。
高雪媚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却也没吵没闹。这家伙的
算不错。也知道她的老习惯。
这家抄手店。她每都要光顾一次。高雪媚本是西北人。工作地点却在西江省的安平市。
安平市是全国有名的抄手之乡这一来二去的。高雪媚就喜欢上了抄手。
这家王记抄手店。皮薄如多。更为难的的是。居然是用的是地地道道的鸡汤。
隔壁一家又恰巧是家包子店。蒸出来的小笼包。味道也很鲜美。价格也还合适。所以这里便成了高雪媚早餐的主阵地。
两家店的生意十分兴隆。如果到了早上班的时候店内根本就没了位置可坐。
高雪媚每天至少提前半个时出门。恰好错过高峰时节张晓文端了两碗热气腾腾地抄手过来。顺手摆了一碗到高雪媚的面前。“我还要了半斤小笼包。你一两。我四两。”张晓文完话。又跑去了包子店。
着张晓文跑前忙后的殷勤劲头。高雪媚一颗心不禁一软。当初聪明机智的小人儿。如今却成了堂堂一市之长。这才多长时间?
只是。高媚一想张晓文即将结婚的事情。心里一阵腻味。整个一花心大萝卜。吃着碗看着锅里的。这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
胡思乱想了一阵。高雪媚陡然起昨晚那羞死人的一幕。她居然不知所地被一个小六岁的男人给脱光衣服。秀颊不泛起了朵朵桃花。这个坏蛋!
张晓文恰好端着一笼小包来瞧见高雪媚脸上绽开了朵朵红晕。一双美眸里荡漾着水光。不禁一呆。高雪媚向来是冰冷的性子。很少有笑容。此时却别有一番风味。好看之极。
高雪媚只觉着眼前光影一暗。待收拾起心头乱七八糟的思绪。却发现张晓文痴不痴傻不傻地站在身前。手自捧着一笼小包。
“楞着干嘛。坐啊!”高雪媚有鬼。也顾不的昨晚誓言。主动喊了一嗓子。
话出口后。高雪媚就后了悔。果张晓文马上笑吟吟地坐到了她的身旁。从蝶篓里拿出一只食蝶。倒上醋酱油。放上辣椒。还有葱花。推到了她的面前。“姐。趁热吃吧。”
高雪媚一小口一小地吃着抄手。\里却犹疑不定。照这种趋势下去。她不敢想象最终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难道真的要做这个伙的二奶?我高雪媚还没这么贱吧?
可她确实很喜欢交警这个行当。又是国家干部。从小到大就没学过做生意的门道。如果不而别。能够干什么呢?
张晓文很聪明地没有打断高雪媚的思绪。如果他不是要娶何清月进门。其实两人之间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可问题是。张晓文想吃到鱼。又不想放弃熊掌。两者要想兼的。那么高雪媚的这一关。他还真没把握能够越过去。
昨晚的冲动过后。晓文觉着。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还隐隐有种预感。对付高雪媚这样性格刚强的女子。不能采取普通的常规手段。
只是。一时间还想不起来。该怎么办才好。
陪着高雪媚吃过早,张晓文想邀请她上车。理所当然地吃了闭门张晓文也不着急。望着高雪媚登公交车。他这才走回到自己的车旁。开车回了停车场。机小鲁已经等在路边。
回家后。泡了个热澡。张晓文收拾停当之后。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好到了上班的时。
他不禁微微地一笑。要是每天早上象今天这样充实。那该多好啊!
出门。坐上市委七车很快就到了市政府。沿途遇见上班的人潮。根本不需要别人提醒。大家很自觉地就让出了一条通道。让张晓文先走。
沿途听见熟悉的。是比较熟悉的。杂着一些对陌生的招呼声。“市长。早上好。”
“市长好!”
“市长。您来了。”
尽管张晓文已经修炼到不吃马屁这一套了。但耳里听着这么多人的恭维。享受着部下们的尊敬。他的心还是很舒坦的。
人活在世上。不过色财气四个字。他如今样样俱全。唯一的缺憾也正在补足。他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棒也会磨成。
他知道。这样对待雪不公平。但要想让他眼睁睁地瞅着媚姐嫁给别的男人。打死他也是不愿意的。
男人嘛。总是自私的。对于高雪媚他永远不可能放手的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进办公室里,还没到正式上班的时间,张晓文象往常次浏览了一遍几份大报的标题。
十五分钟读报时间过后,张晓文开始批阅需要他亲自处理的文件。
十分熟悉张市长习惯的高明河,捧着一叠资料,踩着点进了张晓文的办公室。
“市长,这是您需要的资料。”前几天,张晓文吩咐高明河收集一些本市知名的民营企业家的相关资料。
在张晓文的眼里,先天性具有效率低下毛病的国有企业,一直不是很重视。
所以,他自从来了乌紫之后,很少去视察那些市属国有企业。
高明河已经不象刚跟着张晓文那么拘束,顺势就坐到了宽大办公桌的对面,小声说:“那位钟副省长昨晚接见了不少本地的干部。”
张晓文的眼眸一闪,轻哼了一声:“哦?”高明河就把他掌握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市长。
敢情,钟海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办案上面,却广泛地联系当地的干部们,约去谈话的全是本市处级以上的干部,甚至还有三位副市长。
“呵呵,钟副省长的动作蛮快的嘛!”张晓文只说到这里,就收住了口。
听话听音。高明河如何不明白自家老板地真实想法。笑着说:“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说说你地想法。”张晓文把玩着手里地红蓝铅笔。一脸平静地望着高明河。
高明河一直自居于军师地这种角色。这么些年。跟着张晓文一路顺风顺水地爬到了市政府秘书长。堂堂副厅级地高位。这是以为做梦也想不到地美事。
如今。自然是一门心思地跟着张晓文干了。哪里还会有别地二心?
“呵呵。市里边。无论大事小事。都是杨书记和您说了算。难免有些人会眼红。我琢磨着小钟是想建立起广泛地统一战线。毕竟您现在只是主持工作。依我看。他肯定是打着这种坏主意。”高明河也早摸清楚了张晓文地脾气。所以。直截了当地就把他地想法合盘托出。
“嗯。他是想事情搞大。闹得越大越好。不过。咱们也不是没有手段。那些帐本。你全都留了底了?”张晓文一想起高明河使出地坏招。不禁微微一笑。
高明河配备给市委工作组的复印机,本身都自带了存储功能,而且都是新买的设备,大部分人都不太会用,这就给高明河暗中做手脚埋下了伏笔。
“呵呵,略有残缺,大部分都掌握到手了。”高明河心里暗暗自得,这样的歪招,也只有他这种大才,才可能想得出来。
“嗯,干得漂亮!”高明河听了这句夸奖,心里说不出的舒爽,张晓文那是轻易不表扬人的性子,虽然这也不是头一遭,但毕竟是可数的廖廖几次之一。
“呵呵,小钟想整我,才搞出了这么大地动静。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东头应该比我更着急才对吧?”和高明河私下里谈话,张晓文偶尔也会放松一下,这驭下之道,必须有张有驰,收发自如。
“您说的没错,东头那位平生别无所好,就是喜欢掌着权的那种感觉,小钟这么搞,恰好是犯了他的大忌讳。”对于张晓文所提的东头,高明河这种亲近地身边人,自然知道指的是谁。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小钟这么个搞法,就没想过负面的效果?”高明河对于这一点百思不得其解。
张晓文扔了支烟给他,笑道:“明河,真正地权贵,是不在乎屁大一点的厅官的,举国上下不过几百个家族而已,做事难免不考虑下边人的感受。”
尽管张晓文说得很隐晦,但高明河还是分辨出了其中地奥妙,官当到了一定层级,在朝里没有强硬的后台,那是万万不成的。
“明河,你安排几个靠得住的人,把那些帐本严格清查一遍,有些事情靠人家,终究不如靠自己。”尽管郑大虎和他一直走得很近,但张晓文心里却很清楚,两人的地位相当,级别上目前也是一样的,甚至郑大虎地排名还在他之前。
如果,老郑鬼迷了心窍,上了小钟的大当,做出了不利于他地结论,虽不至于一败涂地,但多少有些麻烦。
这么些年的宦海沉浮,张晓文也把握了一个要点,在官场上要想步步高升,青云直上,就必须比别人多长一个心眼。
只要有利益,就会有交换,只不过要看利大还是弊大了,对于杨正洪那边,张晓文倒并不担心,只要他正式坐上了市长地宝座,最大限度地容忍老杨,两人之间
可以一直合作到有人退居二线之时为止。
前头跳出来一个洪望山,如今郑大虎又处在十分敏感的位置上,不管于公于私,张晓文都得留一手。
“我说,今天罗局这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地火,已经训了好几个来汇报工作的分局长了。”市局办公室的几个小秘书正在窃气私语。
“谁知道呢?昨天下午还好好的,今天早上一上班,先是把胡主任熊了一通,紧接着,西区出了一起命案,他的心情能好嘛?”
“罗局平时对大家很温和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几个秘书一边聊着闲话,眼珠子却都望着局长办公室大门,生怕让罗虎听了去,会吃大排头。
“你怎么搞的,屁大一点的追逃案,这都三个月过去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不想干了提前和我说一声,我成全了你。”罗虎劈头盖脸地训斥着坐在对面的平湖区分局长。
今天早上一上班,接连出了几件大事,最令他恼火的是,关在看守所里的几个涉嫌经济犯罪的嫌犯,居然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号子里。
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已经惊动了省厅,好在省厅的常务副厅长陈风笑和张晓文是莫逆之交,帮着做了工作,这才让厅长稍微消了点气,但也下了死命令,必须查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呢,仅仅是这事,罗虎倒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他今天早上特意悄悄地守在了配给张晓文的那辆车旁,骇然发现,张大市长居然冒着被人检举揭发的风险,真的跑去接高雪媚上下班了,甚至还陪着她吃了早点。
罗虎只要一想起早上的这一幕,心里就直呕火,堂堂一市之长,居然为了个女人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这简直是胡来嘛。
虽说张晓文做了些伪装,戴上了墨镜,但毕竟已经在乌紫干了几年了,熟悉他口音身形的人,大有人在。
如果这种事情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一旦运作得当,对于张晓文更上层楼的想法,将形成致命的打击。
在罗虎看来,以张晓文的睿智和政绩,将来不敢多说,干到副省级应该不算是难事。
可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影响到目前俨然已经逐渐成形的张系的利益,罗虎有心把高雪媚调到偏远的山区去,继续让她留在市区,将来只会害人害己。
一时间又拿不定主意,所以,罗虎心里烦躁不安,火气一旺,自然就顾及到那么多了。
结果,整个上午,市局机关大院内,笼罩在罗虎的怒火之中,搞得几乎是人人自危。
张晓文的那点私情又没法子和外人说,罗虎想来想去,觉得还是需要离张晓文工作地点最近的高明河的帮忙。
过几通火后,心气也消了些,罗虎就拿起电话,要通了高明河的电话。
老高刚从张晓文那里出来,一听罗虎说有事找他商量,心里自然很欢喜。在高明河看来,罗虎那才是正儿被经的张市长的第一心腹,不管说话办事,张晓文最信任的自然也就是这个老罗了。
不过,自从上次发生堵路事件之后,高明河福至心灵地和张晓文以及罗虎站到了一起,冒着生命危险地举动,很明显地赢得了罗虎的信任。
“老罗,老板刚交代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不急的话,我们中午见面详谈?”高明河很想马上去会罗虎,可是,张晓文安排下来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核心了,他丝毫也不敢耽搁。
罗虎一口气将茶杯的里凉茶灌进了肚内,整个人也跟着清醒了许多,安静下来之后,他就觉得自己太过着急了,毕竟是刚刚开始的事情,除了他之外,还没有别的人知道。
也许张晓文的司机小鲁猜测到了一点影子,但那家伙嘴巴很紧,十分可信,罗虎长吁请了一口气,说:“那就中午吧,我在嘉和鱼庄订好座等你。”
约好之后,罗虎改变了初衷,中午他只打算和高明河谈谈感情,聊些闲话,涉及到张晓文绝密的私事,少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
连续抽了半合烟后,办公室内烟雾弥漫,不仅刺鼻,更加刺眼,罗虎仔细分析了一番,觉得,把高雪媚调走,是当前唯一最适合的策略。
下边的县里,不象市里边,张晓文即使跑去看望高雪媚,只要稍微注意点,也不会那么张扬,被人认出来的机率,也就自然少了很多。
商宦
第636章又见暗战
虎打定了主意之后。也不想再虑张晓文的个意起电话就给市局政治部主任去了电话。仔细的交代了一番。宗旨只有一个。处于培养干部的原则。高雪媚调到乌紫市所属的河西县挂职蹲点。
局长亲自打的招呼。政治部主任老高不敢怠慢。马上就通知了市交警支队长。整个调动的手续按照正常程序。至少的走三天。可是。高雪媚当天中午就收到了调令。
高雪媚接到调令的当天下午。就坐着罗虎派来的专车。去河西县报到上任去了。
等张晓文第二早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人楼空了。坐回到普桑车。仔细一琢磨。就明白了。肯定是罗虎暗中动的手脚。
如果换作是高明河了这种事情。张晓文肯定会发雷霆。可这次是罗虎强行出了头。关系太深了。他反而不好说啥。
罗虎家张晓文一连几天都没给他打电话。知道他在气头上。索性找了个理由。躲到下边的县里去了。具体的行踪。市局办公室都不太清楚。
冷静思,。张文也觉的罗虎的这种安排颇有讲究。只是。他答应过高雪媚重新开始谈恋爱的承诺。恐怕就要泡汤了。
反正高雪还在乌市的范围内工作。张晓文倒也没急着马上跑去县里。小钟最近连续不断的接见了市里所有县处级以上干部。
座谈会开了一场又一。不断有详细的消息反馈到张晓文的耳朵里。钟海打的什么主意。张晓文那是-清楚也不过了。这么大规模的会见。不就是想拉拢一切有可能拉拢的手里掌握着实权中层干部么?
天色渐暗。张晓文随手打开了桌上台。,上烟。凝神想了会。就把高明河叫了过来。
高明河坐到他的对面后。笑着说:“市长机厂好几年的帐目。太多了|前只整理出十分之一。”
“嗯小钟那边有什么动静?”文扔了支烟给高明河。高明河接过来。放到鼻端嗅了嗅。“小钟接见一般的不怎么感兴趣的人。基本上三五分就把人家给打发了。可是。有些人。一些平时完全想不到的人。却一谈就是一个小时。喏这是名单有不少人呢。”高明河把整理出来的名单推到了张晓文的面前。
张晓文只看了一眼。眉头情不自禁就皱了起来。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
市委小招属于市委办和市政府办共管以市委办为主的管理体制。身为市政府秘书长的高明河要想安插几个人进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干这种打听消息的事情。罗虎就不如近水楼台先的月的高明河了。总不能让罗虎带人去|钟的房间里安装窃听器吧?
这种事情一旦暴露来。神仙也救不了张晓文。那可是犯了大忌讳的蠢事。
“老高有没有这可能性|钟故意把几个敏感的人物留了下来。让咱们起疑心方便他将来分化解?”干了这长时间的常务副市长。张晓文的夹袋里。自然有一些从来没有曝光的自己人。
高明河了张晓文提醒。忽然猛的一拍脑门子。低声叫道:“市长。如果老钟在有关部|里有心腹。要暗中运作一下。咱们的部署岂不是让人家知道一清二楚?”
张晓文心头一惊。按照钟家那种贪污无度的性格。高明河的这种说法。很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国家机器的强大。局外人是难以想象的。张晓文立时觉的自己有些小看了钟海。这家伙虽然是个二世祖。但不排除他的身边有能人。
这个确实不可不防。晓文冲着高明河使了个眼色。高明河心领神会的开始扯起了闲话。
两人用眼神交流了几个来回。张晓文起身说:“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高明河一边往外走。一暗暗庆幸。当初张晓文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硬把罗虎塞进了市局干上了一把手。这一招棋堪称深谋远虑。
如果。小钟真的利用上了情治系统。那么这个时候找市gloan局出面。恰好就变成了送肉板。
好在罗虎手里控制的市局系统。也不是吃素的。不然的话。他们即使想干点什么。都象年的的下党一样了。那可就|的是糟糕透顶了。
坐在自己的专车里。晓文下意识的扭头往车后看了看。却没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晒燃一笑。张晓文心说。他又不是专业的人士。这种行当。不是局内
难看破行藏的。
张晓文心中有数。跟踪他这种有身份的准市长。即使小钟手眼通了天。也不的不慎重。
这年头。已经不是明皇朝那种厂卫横行的时代了。如果在这种事情上。真让他抓着了小钟的把柄。捅了上去。即使他老爹是前任的政治jl常委。也够喝上一壶的。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在不惊动小钟的情况下。让罗虎尽快想办法补救。
当然了。以钟海的家族势力。可能不知道罗虎是张晓文的嫡系心腹。张晓文不由暗暗佩服自己远见。当初调乌紫干市委副书记不久。就通过合纵连横。把罗虎扶着上了位。则。还真是还手乏力。
不管是前世的识。是后世的经历。都告诉了张晓文一个铁的事实。不管是谁。只要掌握了暴力机关。至少多了五成主动性。
在车上。张悄悄摸出笔记本。提笔在纸上了了一行小字。然后趁着下车时秘书盛天替他拉开门的空档。塞到了他的手上。
既然钟海可能暗中下手。只怕专车都不太保险。危急时刻。张晓文不的不多长个心眼。
盛中天接过纸条后。心猛然一。面上却没表出什么来。自己老板是个精细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塞张废纸条到他的手上。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送张晓文回到了常楼内。盛中天回到车上。着对司机小鲁说:“你先送我到乌紫商场。我想去给老婆买点东西。”
司机小鲁不疑有他。笑着开玩笑说:“嫂有福了。有么个知冷知热的老公。那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
盛中天笑了笑。说:“你们家那在市一纺?”
鲁微微一笑。说:“盛大主任。您可真是健忘啊。。高秘书长亲自出面。早就把她调到了市人事局了。”
盛中天这是明知故问。小鲁结婚没几个月。张晓文就让他找了高明河。暗的里给市人事局长打了个招呼小鲁的老婆几乎没花一分钱。就十分顺利的调入了等闲人做梦都想去的市人事局。
盛中天揣摩着张晓的做法。心也颇为赞同。既然还不是法治社会。那么一市之长照顾个私人亲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果张晓文只是个普通人。给大家带不来一好处。谁又会死心踏的的跟着他干呢?
张晓文初来乌紫市的时候。盛中天不过是个小小的科员。几年间就一跃成为市政府副主任。市长的贴身秘书。职位虽然不高。但特殊的的位却使市里的一把手们绝对不敢小视他的能量。
回到家中。盛中天没有马上察看张晓文给他的纸条。而是直接进了洗手间。打开灯。将纸条隐在左手掌心里。右手遮住了明亮的灯光。
借着微弱的灯光。指缝里看了进去。盛中天不觉倒吸了口凉气。心想。以钟家胡来惯了。这事八成倒是真的。
将纸条撕碎后。扔进了马桶之中。水冲进了下水道。
盛中天一边打肥洗手。一边琢磨着怎么秘密的联系上罗虎。盛中天知道罗虎最近几天在市里边。一直在下面视察县局的工作。
虽然不知道罗虎为什么几天没在张晓文那里露面。但盛还是聪明的猜测到了。一定是什么事情发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密的联系上罗虎。并让他及时拿出反击的方案出来。让人常年累月盯着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盛中天靠到沙发上。考着张晓文下车时的每一个眼神动作。说的每一句话。最后他断定。板是想让他避开钟海的监。神不知鬼不觉的通知罗虎做好准备。
可是。罗虎现在偏偏在下边的县里。突然把他叫回来。只怕会打草惊蛇。盛中天摇了摇脑袋。心想。老板既然把这么机\的事情交给他来办。这是多大的信*?
人活在世上。一是自己有本事。二懂的并善于博。盛中天再明白也不过。他跟着张晓文干了好几年的秘书。所有人都很自然的当他是张市长的亲信。
句很难听的话。使他背叛了张晓文投靠到钟海的门下。人家也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额头上写着字的张系子弟兵。这一点是绝对不容抹杀的。
前想后,盛中天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微微一小钟啊,这次一你盛大爷就陪着你好好地玩一玩。
省委党群副书记葛雄一直在省里边照应着张晓文,这么些年来,盛中天也曾深入研究过葛雄的发迹史。
盛中天惊喜地发现,老葛竟然曾是某位元老首长的机要秘书,而且一干就是多年。
那位老首长在党内的地位绝对不比钟家的老爷子差,甚至还要高出不少,毕竟是少数几个健在的开国元老之一,即使现在没在一线掌权了,说出来的话,份量却一点也不轻。
总之,那是个随时可以见到总书记的老首长。
钟家的势力在怎么强大,在这青江省内干了多年的葛雄,却是不会惧怕的。
盛中天翻过来倒过去地把整个事情掰碎了,又揉回去,最后算是定了案。
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秘书,即使钟海派人盯上了他,也不会象盯张晓文那样严密,总会有所缝隙的。
抬腕看了下手表,九点刚过一刻,盛中天走进了卧室,从床头柜里找出了以前买的已经弃置不用的神州行手机卡。
这种卡没有座机费,但是使用费却很昂贵,每分钟六毛钱,不过,却有一桩好处,不需要身份证去登记。
这还是当初他挨整地时候买来地卡。原打算用这张卡向纪委匿名举报用地。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大用场。
思考妥当之后。盛中天给几个老同学打了电话。约他们出来聚一聚。
盛中天如今地身份是市长地贴身秘书。同学们自然以他为荣。只是招呼了一声。大家都满口答应了下来。
罗虎有几部比较机密地手机。但心思缜密地盛中天认为。这些手机号。只怕是已经被钟海所掌握了。不能直接联系。
盛中天地同学里。有一个正好在市局办公室里干秘书。相信只要拐着弯子。一定可以问出罗虎地行踪。
张晓文回到市委常委楼后。直接坐进了书房。在他看来。即使钟海再胆大。也不敢在这里安装监视地设备。
不过,处于小心能驶万年船的考虑,他依然决定采取谨慎的态度,坐到沙发上,仔细地考虑着对策。
这是一场暗战一点也不过分,虽然他暂时还没有证据证明,钟海暗中搞了鬼,但有一点却是可以确认的,钟家曾经干过类似的事情,而且不止一次。
盛中天是个什么人,张晓文早就观察清楚了,这当领导的最主要的工作,说白了就是一句话,用对人!
张晓文也曾经考虑过盛中天面临如此严峻的形势,能否始终如一地问题,要想成大事者,心胸必须开阔,这又何尝不是一次大考验呢?
路遥才知马力,日久方见人心,大浪淘沙,剩下来的自然就是金子了。
盛中天在同学们的众星捧月之中,坐到了首席之上,他本想推辞一番,转念一想,在座的人里头,他的职务最高,权力最大,他如果不坐首席,谁又会去触这个霉头呢?
更何况,他今晚是带着任务来地,有大事待办,也就不拘这些小节了。
酒茶还没上齐,盛中天拉着在市局办公室当秘书的老同学方小文,转了几个弯地询问起罗虎的情况。
一起抗过枪,一起同过窗,老同学毕竟是老同学,方小文和盛中天地关系一向不错,本就指望着已经飞黄腾达的老同学照应一二。
现在,盛中天主动找他聊天,方小文自然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不大的工夫,盛中天就搞清楚了罗虎今晚已经到了远郊区平湖区视察工作,随行的人员很有几个是方小文地老熟人。
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盛中天把方小文拉到了一旁,小声交代说:“我有点急事,必须马上见到罗局,老同学,帮我个忙亲自跑一趟平湖?”
方小文起初也没太在意,以为不过是件小事,就满口答应了下来,等到盛中天将一张手机卡塞到了他的手中时,方小文猛然意识到,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了。
即使是市局的文职干部,方小文多少拥有一些必要的警惕性,只是盛中天没有详细说,他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答应聚会一散,就去平湖。
盛中天满脸笑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好了,只有好处,绝无坏处。
方小文也是三十多岁地人了,原来不过是一家国有企业的保卫干事,盛中天跟着张晓文慢慢得志之后,找了罗虎帮忙,这才把他调入了市局。
起初安排在装备科,后来才调入了市局办公室,也算是罗虎比较信得过地人了。
对于其中的变化,盛中天在家里已经考虑清楚了,如今不过是照着方案执行罢了。
见方小文爽快地答应了,
笑着问他:“能搞到车么?”
“你这是废话,我混得再差,随便找个单位都可以搞到车,你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方小文心里一阵狂喜,却没有想到这事之后地风险。
盛中天本没有想要方小文掺合进来,只是,他是张晓文的贴身秘书,小钟完全有可能连他也盯上了,不得不防。
再说了,方小文在罗虎地护翼之下,又是市局的小秘书,说破了天,也会有太大的麻烦事。
可一旦成了事,张晓文事后论功行赏,方小文这一份却是少不了的,也算是盛中天对老同学的一点照应了。
散场后,盛中天喝得面红耳赤地,在老同学地搀扶下,被送上了车。
方小文回家换了衣服后,就找熟悉的一个派出所长,借了辆警车,驾车去了平湖区。
第二天一早,盛中天来接张晓文却市政府上班的时候,微微地点了点头,张晓文的心中便有了数,事情已经办妥。
上车之后,盛中天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了一部完全一样的手机,递到了张晓文的手中。
张晓文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塞进了西服口袋里面,然后吩咐司机小鲁,在路边随便找了家僻静的早点摊,独自走过去吃早点。
观察到身边无人,张晓文装作接电话的样子,拨通了罗虎的新卡号,约好了见面地点后,张晓文开始埋头吃早点。
盛中天很会办事,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就把罗虎找到了。只要罗虎有了警觉,市局里面多的是跟踪人才,完全可以采取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策略,杀钟海一个回马枪。
被海监视仅仅是张晓文的一种直觉,他暂时还没有告诉陈风笑的打算。如果是普通的事情,陈风笑还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不过,如今这事,却是涉及到了权势滔天的钟家,张晓文还真不敢冒那个险。
想起目前的处境,和当初他初来乍到之时,差相仿佛,张晓文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那一次,他在高雪媚的帮助下,成功了地获得了徐信犯罪的铁证,一举扳倒了横行跋扈的徐信,以及一直在暗中给徐信撑腰的李卫国。
这一次的风险,其实比上次更要险恶数倍,只不过,他目前的处境还算是不错罢了。
省里有葛雄支持,严白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市里边,他和杨正洪因为利益关系,维持着联盟的态势。
钟家虽然势大,但这里是青江省乌紫市,并不是钟家的势力范围之内,张晓文本人又是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准市长。
市局也掌握在罗虎的手里,张晓文从不贪占公家的便宜,有何可怕的?
反倒是钟海,却有些麻烦了,张晓文隐约感觉到重机厂的事情,一定有小钟伸出来的魔爪。
让罗虎部属反跟踪,反监视,只是整个反击计划中的一环,高明河复印出来的那些帐本又是一环。
当然了,张晓文绝对不可能幼稚到,仅仅凭借重机厂那点事情,就可以扳倒钟海。
如今的二世祖,太子爷,手里边都有钱,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汇到了米国的银行里去了。
句不好听的话,即使将来有那么一天,这么腿长的家伙,到了米国照样可以过着奢华的人上人的生活。
张晓文手里也有不少钱,少说也有几十个亿,不是人民币,而是美元,或者是欧元。
但这些钱都是他凭借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赚来的,一没偷,二没抢,更没有贪污挪用公款。
直到此时此刻,张晓文还是有些想不明白,钟家已经富可敌国了,十辈子都吃用不尽,钟海居然伸手到了,总资产不过数亿的重机厂里边。
也许正好应了那句老话吧,贪心不足蛇吞象,权势集团对于利益的攫取是不分大小的。
有些干部和钟海谈过话之后,马上就向张晓文做了详细地汇报,可有些人却至今没看见任何动静,张晓文心想,这次即使斗赢了钟海,市里的干部也要换得差不多了。
钟海领导下的工作组,查帐相当仔细,所以,整个进度就显得很慢了。
杨正洪心里多少有些着急了,事情悬在半空,总是个事儿,而且是件大事,即使是省里处分下来,也总比现在一直拖下去要强得多。
钟海接见了不少干部,其中既有张系人马,也有杨系的骨干,也有始终白痴中立的一些干部。
消息逐渐反馈回来后,杨正洪的心里不禁有些打鼓了,经济问题,他老杨自然是没有的,可是,职工堵了铁路,要说政治影响,那是可以上纲上线的,由不得他不重视。
正洪有心和张晓文通个气,就找来了市委秘书长宫胜张晓文的行踪,宫胜摊开手里的笔记本,汇报说:“杨书记,张市长今天一大早就去了开发区。(”
开发区?应该是乌紫汽车集团吧,杨正洪眯起眼睛望着窗台上的那盆君子兰。
虽说之前一直没有造过汽车,但杨正洪对于汽车项目所能带来的巨大财税收入,却是很清楚的。
在乌紫市当了这么多年家,杨正洪如果连这笔帐都算不清楚,那可真是白活了。
一辆小轿车至少十几万块,增殖税、所得税、营业税等等算下地,几万块的利税轻松到手,即使大头被中央拿去了,只要销量不错,剩下的部分,也足够乌紫市过上财政宽松的好日子。
见杨正洪没有说话,宫胜识趣地闭紧了嘴巴,尽管这些年张晓文崛起的速度很快,但在市里边,还是杨老板说了算的格局。
党委管干部,政府管财政,实际上,就是书记说了算的一言堂。(全部超速更新:当然了,遇上了相对比较强势的市长,市委书记也无法一言九鼎。
记和市长并存的这一体制,其核心实质就是相互制约,相互配合的一种关系。
从现状来看,主要以制约为主,类似杨正洪和张晓文目前这种配合关系,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十分罕见的。
在大多数情况,都是书记说了算的,但是,也有另外一种情况普遍存在。
市长在地方上干了多年,已经树立起了威信,而书记却初来乍到,刚开始,书记必然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
一旦书记站稳了脚跟,反击的力度也会惊人的强大,一场恶斗将不可避免。
弄到最后,不是书记被调走,就是市长被安置出去,明显的两败俱伤的局面,但为了权力,人们地眼睛也看不清楚那么远了。
杨正洪对目前市里的政治格局相当满意,张晓文因为资历浅,只是准市长,还需要他这个坐地虎的扶持。(最新最全电子书下载)
他继续干上几年,这一届就该期满了,到时候,张晓文的羽翼也该丰满了,他老杨顺水推舟地把小张推出去,完全是皆大欢喜地局面嘛。
老杨的如意算盘,张晓文自然是洞若观火,现在也确实不是撕破脸皮争权夺利的时机。他还没转正,汽车城的项目,还没有顺利展开,一无资历,二无政绩,暂时还无法服众。
权力是上级给的,权威却要靠自己来维护,与老杨分田吃饭,分工合作,其实是目前最佳的选择。
“杨书记,钟副省长最近召见了许多人,大家都应该向您汇报了吧?”宫胜对于钟海地小动作,颇有些担心。
“嗯,大致情况我是知道的,只是,有些白眼狼却是我之前看错了人。”杨正洪心里很恼火,很多干部在见过钟海之后,都知道政治立场必须站稳,就跑来向他做了汇报。(最新最全电子书下载
可是,市财政局长高庄却只是打了个马虎眼,妄图很轻易地滑了过去,真是一头养不家的高白眼。
碍着张晓文正好管着市财政局,杨正洪就想探一探他的想法,如果意见统一就可以上会把高庄拿将下来,让那些心里起了异心的家伙,看一看背叛者地下场。
张晓文穿了一身乌紫汽车集团标准的职工工作服,拒绝了汽车公司领导的陪同,带着和秘书盛中天从甲车间,转到了乙车间。
两人一边走,盛中天一边把联系上罗虎的事情详细地汇报了一遍,张晓文仔细地听了汇报,心想,盛中天跟在他身边这几年,确实练出来了,不仅胆大,而且心细。
把盛中天放到了开发区干主任,在张晓文的脑海里萦绕了许久,到这个节骨眼上,终于成熟了。
远在英国的冷凝翠,对于商业上的运作越来越熟悉,通过在欧盟的几个大客户的推荐,顺利送去样车,并且一次性通过了两项安全测试地标准,进展可谓神速。(全格式电子书下载)
自从在官场上混得风声水起之后,张晓文逐渐淡出了商场的第一线,除了必要的战略决策之外,其余的基本上行都放手让冷凝翠去做了。
冷凝翠也确实相当能干,没有让他失望,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张晓文笑着问盛中天:“中天,你觉得咱们第一年的产销量可以达到多少?”
盛中天一直帮着张晓文整理汽车公司的相关资料,一些数据不需要多作思考,就跃上心头,他马上回答道:“我估计的话,至少年产五万辆,销售四万辆以上。”
张晓文微微一笑,却没指出盛中天的保守,如果只这么点销量,那
屁啊?
在张晓文的计划里,目前地汽车城项目,仅仅是一期工程。将来,伴随着第一辆“华夏”牌轿车登陆欧美市场,第二期乃至第三期工程将会同时动工,到那个时候,别说五万辆了,五十万辆都有可能打不住头。(最新最全电子书下载)
张晓文很清晰地记得,曾有一位国内的超大型汽车集团地老总,告诉中央,要想独立研制出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小轿车,至少需要拥有600万辆大产销量,才可以办到,而且至少需要投入近千亿人民币。
这简直就是放屁了,这种坐在宝山上受穷地国企老爷们,仗着垄断的巨大有时,根本就没有发展民族品牌汽车地动力,更无志气。
想当初,高丽棒子的“大宇”和“现代”,并没有花多少钱,就搞出了自主的品牌,实话实话,垄断是创新的天敌。
冷凝翠已经来了电话,欧洲最大的汽车经销商,道斯先生即将访问乌紫。
尽管研制出了汽车,但在国外的经销网络,却不仅仅是花大价钱就可以马上建立起来的。
经销的网络必不可少,那么这个道斯先生,就成了张晓文踏上成功之路的最后一颗钉子。(全部超速更新:必须要拔掉。
当初在张晓文的坚持下,汽车集团一直由外方来干正职,中方派出副职,其实已经从战略层面上决定了,汽车集团始终掌握在他的手中。
不管谁来干这个市长,如果张晓文想把汽车集团搬走的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在国内,拥有大量地皮的地市多如牛毛,在错误的招商引资政策的指引下,正把大量的国家利益无偿地输送给了所谓的外资企业,是在是令人感到惋惜。
全国的范围内,张晓文做不了主,但在乌紫市内,张晓文却是少有的明快,态度坚决地支持内企参与到市里的经济建设中来。
这一点,即使在他干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就已经明白无误地表露了出来。
至于,所谓的招商引资工作,在省内,如果乌紫市屈居第二,则没人敢抢第一。
汽车集团今年的外方投资额,已经达到了创记录的六亿美元,而且是实际导致帐开始运转的外商投资。
按照市里定的土政策,张晓文在理论上还拥有拿到招商引资提成的权利,六亿美元的5%,对于所有靠工资吃饭的干部群众来说,那是多么大的一笔天文数字啊?
张晓文不是傻瓜,这么大一笔钱,要是真装进了他的兜里,政治影响会变得极坏。
好事不出门,坏事会传千里的,一旦让有心宣扬出去,他在仕途上面,极有可能到此为止了,甚至还会被眼红的省委领导束之高阁,给挂了起来。
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干出这种傻事的也许另有其人,但绝对不是他张晓文。
几亿美元投资都放进来了,他还在乎这么一点点蝇头小利?
建厂之初,张晓文就让冷凝翠制订了一整套标准化的管理体制,在汽车集团内部,不需要铁人王进喜,但一定要把废品率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在标准化的机制之下,任何个人英雄主义都属于打击的范畴,不能手软。
有些部门却属于例外,张晓文对研发部门的要求只有一个,一年内拿出至少两款新车出来,除此而外,别无所求,要资金给资金,要人才给人才。
“张市长,您好!”张晓文一行,正要离开的时候,恰好遇见了,带队过来巡视重点企业治安状况的罗虎罗大局长。
冲着罗虎投过了意味深长的一瞥,罗虎心领神会地说:“市长,关于汽车集团的治安保障问题,我有几点意见想向您汇报。”
张晓文信口道:“咱们边走边谈吧。”率先又步入了整齐的生产车间。
张晓文就不信,钟海的神通即使再广大,也不可能在偌大一个生产车间里安装上窃听装置。
罗虎听了张晓文对钟海可能采取的行为的判断后,尽管事先隐约猜测到了一点影子,但不禁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有关部门的力量极其强大,如果是部门之间对抗,他罗虎根本抵挡不住。
张晓文看出了罗虎的担忧,笑道:“老罗,你就放心好了,只可能是一些不肖的人,跟着钟海胡来,不可能是整个部门都参与了进来,而且,这种违法的行为一旦暴露了,对小钟将产生极其严重的政治后果。”
虎皱紧了眉头,说:“如果钟海真敢这么胡来,市guu同志,我们就得瞒着了。(”
张晓文笑了笑,看了眼罗虎,说:“出去抽支烟。”领着罗虎上了阳台。
罗虎单手扶着栏杆,有些担忧地说:“市长,不是长他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办这种跟踪与反跟踪,监视与反监视的工作,有关部门的高手确实比我的部下要精干许多。”
张晓文淡淡一笑:“你说的这个我很明白,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宽松的讨论环境,我不希望我在家里说的话,还没出门,就被人家掌握得一清二楚。”
罗虎猛一拍大腿,笑道:“市长,你提醒得好,虽然咱们技术和专业上都不如人家,但咱们人多,只要集合全局骨干的力量,即使是吓,也要把敢于暗中搞鬼的家伙,吓跑。(全格式电子书下载)”
“这就对了,当前的处境,对于那些人,咱们不能抓,也不好抓。真抓了,那种部门丢不起这个人,形势反而很有些不利。”张晓文的心里很有数,想靠上钟家这条大船的有心人,那自然是大有人在。
从表面上看,老钟已经退休了,但虎死不倒威,余威犹在。小钟现在也干上了副省长,如果运作得好了,更上层楼,甚至进政治ju,都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
而张晓文目前不过是个准市长,表面上的家世也很一般,省里边虽然有葛雄鼎力相助,但老葛毕竟不是他的亲爹,帮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全格式电子书下载)
钟海本人是前任的华石化地老总,现任的青江副省长,家族势力又极其雄厚,傻子都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场不平等的战争。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对张晓文极其不利的局面,可以这么说,除了身边最亲信的心腹之外,张晓文现在几乎谁也不敢相信。
风险太大了,如果当初没有让罗虎控制住市局系统,相信现在地形势还要糟糕数倍。
罗虎昨晚一夜没睡,一直就在考虑这事,现在得了张晓文的提示,整个思想豁然开朗,他笑道:“咱们的刑警,从单兵上,可能没有小钟的那些家伙精锐。(手机浏览)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狼多还要咬死虎呢。”
罗虎对于刑侦口一向抓得很紧,当初不过是张晓文要求的,命案必破,经过几年地演练,倒也练出了一支可以打硬仗的队伍。
只不过,有些东西涉及到了专业领域的特技,相对而言,罗虎手下的这些人,确实不如有关部门了。
差距是明显的,但也是可以补足的,罗虎连续抽了几支烟后,小声说:“市长,最近市里边不怎么安全,我可以安排我地人,把市委市政府机关用特种设备检测一下。(手机浏览)”
“哦,你是想打草惊蛇?”张晓文马上意识到罗虎这么做的目的所在。
“嗯,从专业领域来说,不管掩饰得多好,总有蛛丝马迹可寻的。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这就是我们的优势了。”随着掌权日久,除了信服张晓文之外,罗虎也已经不是昔日的吴下阿蒙了。
“嗯,具体的你去部署,我要的是结果,不问过程。不过,老罗,我有句话要告诉你,不管出了什么漏子,我都在前面顶着。”张晓文笑眯眯地接过了罗虎递来的中华烟。
“晓文,我很久没有这么称呼你了,以后也不可能这么称呼你了,我罗虎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平生之认一条死理,谁拿我当兄弟看,我就十倍报之。(手机浏览)”罗虎地话语十分有力。
张晓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一切拜托大哥了!”罗虎反手抱住了张晓文,爽朗地一笑,“要干就干大点,哼,谁怕谁呢!”
两人在阳台上待了两个多小时,把所有需要处理的细节都商量完毕,并且确定了联系方式,以及联系人。
罗虎率先离开了阳台,张晓文心里有了底,就不慌不忙地在汽车公司里面,悠闲地转了起来。
这时,盛中天忽然拿着电话,走动近前,小声汇报说:“老板,杨书记的秘书刚才来电话,问您有空么?”
面对钟海的强大攻势,老杨也坐不住了,张晓文微微一笑,告诉盛中天:“你告诉那边,就说我正在商量汽车城项的外方投资,要等中午才有空了。(最新最全电子书下载)”
既然老杨率先沉不住气了,张晓文觉得不妨让他多等一下,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在乌紫市内,属于张晓文的人马,其实并不算很多,杨系人马却相当不少,毕竟张晓文之前一直和杨正洪采取的合作的态势,并没有抢夺一些很敏感地职位。
张晓文相信,只要他坐上了市委书记的宝座,下边这些人,除了极少数死硬分子之外,绝大部分是可以招安地。
换句话说,不到那个份上,即使暗中收买了一些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让老杨对他起了戒心,反而会得不偿失。
张晓文目前地心态是,只要他说的话,有人听,做出地决策有人执行,这就足够了。
那种妄图全市干部都团结在他周围的想法,是疯狂的,也是不切实际的。
中午,杨正洪亲自下厨房,抄了几样拿手的小菜,桌子上摆了两瓶当年许上将喝过的茅台酒。
张晓文来的时候,老杨正好忙完了所有的准备工作,两人一见面,不约而同地伸出了双手,用力一握。
“你嫂子中午不在,我下厨房搞了几个菜,不好吃,也将就一下。”杨正洪笑吟吟地说。
张晓文微微一笑:“我可知道您当年的那段厨师的故事哦。”杨正洪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就知道你聪明过人,消息灵通。”
当初,杨正洪分配到全市最偏远的一个乡,食堂的饭菜很难下咽,老杨索性买来锅碗瓢盆,自己在宿舍里面开火。
这一来二去的,倒把做菜的手艺给练出来了,获得了乡领导的一致好评。
打那以后,杨正洪的仕途开始发迹了,几年的工夫,就干到了乡党委书记。
“晓文啊,市里马上要开扶贫工作会议了,你有什么看法?”杨正洪熟悉张晓文的性子,也就不再兜圈子了,直奔主题。
张晓文故作犹豫地思考状,杨正洪也没着急,一边频频劝酒,一边给他留下了充足的思考时间。
商宦第640章钟副省长的夜生活
虎大酒店是乌紫高档的酒店。(钟海走进金虎时。市副局长何悦正在前厅等着。一见钟海。何立即上来笑道:“钟省长真是准时。对时间把握分毫差。”
“同志都来了吗?”钟海边往里走边问。
“还没有。就差一位同志。您先请吧。”何悦说着陪钟海上了电梯。
在电。钟海习惯性的看了看自己的头发。却见何悦也盯着电梯光亮的镜子。两个人的目光一碰。随即就收了回来。
何悦作了个请的手势。钟海却笑:“你先吧。女士优先嘛。”
何悦笑着说:“女士优先普遍规则。领导优先是特殊规则。您看是执行普遍规则。还是执行特殊规则?”
“那遍规则吧。平等!”钟答完。何悦不客气的在前面走了。
建设局长刘小东和他几市直单位的领导。已经在坐着打牌了。见钟海进来。都的站起来。手的牌都掩向了,边。钟海笑着说:“你们继续玩着。我跟何局长说话。”
下来一聊。钟海现何悦对乌紫的情况了解的很清楚。从乌紫的经济。到乌紫的历史。至乌紫民间的一些传说。她都能说上几句。
看来这个女人为自己到乌紫创业。下了很大的功夫。人们说女人要么不干事业。一旦干起来就比男人更执著。更有优势。
“我只是说说。哪有什么好建议?钟省长见笑了。”何悦说着脸有点发红。正巧门外传来了服务生的声音。钟海明白是洪望山到了。
就站了起来。何悦也站起来。洪望山和市财政局长高庄先后进来。大家就先在桌子前围了。刘小东他们早歇了牌。何悦请钟海坐在正中钟海说:“还是洪书记坐吧。你才是东道主哪!”
何悦还是拉着钟海坐到了正中。“哈哈。哪里哪里。当然欢迎多多益善!”钟海一边说一边望着何悦。钟海感到洪望山的眼光有些异样了。
家先是说了会儿话。然后何悦开始一一的敬酒。何悦喝的是干红。洪望山喝的是白酒。洪望山坚持何悦喝一杯他也干一杯。钟海从来没看过洪望山这样好兴致。他自己喝的是干红。然他并不喜欢干红。但最近他的胃不太好。他怕喝白酒再伤了胃。
何悦一对一的喝了又打了个通脸上现出了红。钟海侧面看着不知怎么有点儿怜惜。女人喝酒。再是豪放但毕竟是女人。到一的量就现出柔弱的一面了。
女人喝酒最好是六分意思。不多少刚中有柔恰如烈焰红唇。又似春阳带露。比如贵妃醉酒。的太过。一滩泥一般。便无美感;如其分。六分醉时。惹人怜爱。
何悦现在正朝六分醉迈进。她举着杯子。来到钟面前。说道:“钟省长。我们喝!你喝干红?那好。来一大杯。”说罢就叫服务员来换了大杯。等酒斟满。先端起来一口干了。钟海看着。何悦在喝到最后时。眉头皱了皱。他也没说话。起来将酒喝了。
何悦说:“再来一!”
“我不行了。”钟海赶紧制止。话的意思很明。是在保护何悦。转移喝酒的视线。
何悦朝他点了点头。到位子上。高庄他们已经战火燃起来了。钟海当然也的喝几。洪望山也敬了钟海一杯酒。在钟海面前。他总感到有些伸展不开。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啊?”钟海刚刚敲了下门。雪燕就开了门。她仿佛一直站在门边的。雪燕长娇小。但皮肤白透红。健康而野性。这是最吸引钟海的方。
他当初刚见到雪燕时。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的一个女孩子迷住。也许是自己见多了女孩子的造作。而内心里渴望这种天然野性的缘故。
就像看花。老是看城里那些鲜艳的花朵。久了就倦了。猛一到山间。|随便的一朵野花。也会感到生动。感到心颤。何况雪燕还是一朵受过教育的美丽的野花。
钟海随手将外套脱了。雪燕接了过去。把它挂在橱子里。回过头。雪燕勾住了钟海的脖子。嘴唇在钟海的眉尖上额头上鼻子上。一一的滑过。
钟海感到心里一阵阵发痒。雪燕唇已经到了他嘴边。一种淡淡的气息。开始漫漾起来。钟海低下了头。用手紧的抱住了雪燕。两个人都在对方的亲吻中寻找着。翻卷着。搅动着。沉醉着。迷晕着……
无意间低头。钟海现她那对莹白如玉的长腿。正在淡红色的的毯上诱人的而舞。裙幅跟着划起一浪的美妙风姿
忽的。胸前顶上了一柔软坚挺的物事。彼此都感觉到了对方身体的撩人火烫。钟海低下头。大嘴捕捉到了她的香唇。深深的一吻。
渐至情浓。钟海抚摸着她滚烫的身子。用唇和手燃烧着这个诱人的女孩。
他的手从底下\进去。隔着内裤摸她。所触已是一团滑腻。不同于别的女人。很浓稠的感觉。
当他的指头从内裤缘钻入的时候。雪燕突然激动了起来。双臂圈住他的脖子。跟他热烈的接吻。频频将香舌游入他的口中。任由他尽情的**。
一切平静之后。钟海坐在床上。突然心里有些空落。
钟海叹了口气。雪燕问:“不希望我来。是吗?”
“这。不是的。是另外有事。钟海支吾道。
雪燕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比从前了。从你离开桐山。我就想过不能再拖累你。可是。我真的很想你。真的!”说着。雪燕的眼睛有些红了。
钟海最怕的就是雪说这样的话。从认识到现在。雪燕除了要求见钟海外。从来没有提出其他的要求
“海。其实我没什么要求。就是想见见你。以后我会尽量注意。好不好?”雪燕望着钟海。手在他的胸前摩挲着。
钟海用手捉住了雪燕的小手。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
“我明白。以后。你不打电话。不再找你了好了吧?”雪燕说越发的幽怜了。
清楚雪燕说这话的意思。前天。雪燕在晚上给他发了短信后。钟海很有些生气。一没回。今天下午。雪燕突然给他电话。说是到了乌紫了。希望晚上能见到他。既然人到了乌紫。钟海不可能不见。
正洪今天请张晓文过来,肯定不仅仅是吃饭这么简对搭档来说,大家自己是心知肚明的。
既然杨正洪提到了扶贫工作会议,张晓文也顺势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笑着说:“扶贫工作关系到党和国家的千秋大业,我们应该派遣市里最优秀的干部下去,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还不行,就三年五年,直到打赢这场攻坚战为止。杨书记,咱们都是一方父母官,这保一方平安,让老百姓安居乐业,是咱们的本份呢。”
杨正洪何等聪明,他一听就明白了过来,敢情张晓文也有心把那些立场不坚定的分子打发下去。
两人的意见无形之中取得了一致,杨正洪举起手里的酒杯,笑道:“派那些人去,你心里有底了么?”
“呵呵,组织部门应该拿出初步的意见嘛。
”张晓文毫不迟疑把球踢进了杨正洪的怀中。
在市里,谁不知道市委组织部长黄河是杨正洪的心腹,张晓文既然说由组织部拿意见,那就等于是完全支持了老杨的主张。
“嗯,有些同志确实是好同志,应该作为后备梯队予以提拔重用,不过嘛,密切联系群众的老传统还是要尊重的。”杨正洪故意把反话正说,张晓文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呢,当即笑了起来,“组织部门就是专门管干部的核心职能部门,培养后备干部,那是他们地天职嘛。”
杨正洪无声地与张晓文碰了个杯,小张这家伙可真是个妙人儿,他这里刚起了个头,小张就完全知道了下文,如果陈江也象小张这般聪明,又何至于有今天呢?
接下来,在闲聊之中,杨正洪和张晓文在不露声色俱厉的情况下,把最近有些异常的县处级干部做了个归类,并且三下五除二地统统纳入到了下乡扶贫的行列之中。
钟家虽然很强势。但在乌紫内。杨正洪和张晓文却掌握着绝对地权力。而且调整县处级干部地岗位。也是市委常委会地天然职责。任何都不可能说个不字。
杨正洪很满意地望了张晓文。心想。这个搭档倒是不错。除了少数几个部门之外。别地部门他都很少插手进去。
在这种关键地时刻。两个人虽然都是为了利益才会走到一块。但毕竟人是有思想地动物。相互之间配合得默契与否。个人还是有些主观看法地。
总体来说。和张晓文地合作还是相当愉快地。杨正洪心里有数。张晓文虽然拿到了市局这个至关重要地部门。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地贪欲。
人有野心是好事。可怕地是。野心过于膨胀。
钟海来了乌紫后。名为审查重机厂地帐目问题。实际上。行动十分缓慢。而钟海本人则每天忙于召见市里地大小干部。
钟海这是在刨他的老底子啊,杨正洪确实被小钟地这一招给激怒了,他心想,老子又没有经济问题,这青江省又不是你们钟家的地盘,凭什么敢于这么胡来?
所以,杨正洪就想借着全市扶贫工作大会地名义,把那些看上去有些松动的家伙,安置下去。
防微杜渐是很有必要的,杨正洪知道自己之所有有今日的地位,就是因为下边有一大帮中层干部的支持。
离开了下边的支持,他这个市委就如同是无水之鱼,没有几天蹦头了。
张晓文地态度,令杨正洪十分满意,在市里边,只要书记和市长是一条心,就几乎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杨正洪虽然不是省委严白的人,但他地后台毕竟已经干上了临省的一把手,同样是中央委员,这也正是他地地位一直不稳,但却始终能够屹立不倒的一个重要地原因。
张晓文举起手里的酒杯,有些玩味地说:“有些立场不太坚定的同志,我们应该尽力帮扶教育,实在不同招呼,那也只能是挥泪斩马禝了。”
杨正洪的念头马上转到了市财政局长高庄的身上,别的人背叛了,他还可以有所容忍,但唯独高庄不行。
当然了,具体的情况也只有杨正洪自己心里清楚了,他点了点头说:“是该成立一个扶贫工作领导小组的时候了。”
张晓文的眼神微微一闪,杨正洪的想法和他简直是不谋而合,高庄这家伙,表面上听他的招呼,实际上指挥起来却很难得心应手的。
与其留着这个脓包,不如,趁高庄这小子脑袋发昏的机会,借杨正洪的手,把他一举拿下。
市长管着钱袋子,如果,守着金库的看门狗不听话,着实是件令人厌恶的事情。
高庄完全没有料到,他最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传入了杨正洪的耳朵里头了。书记和市长两个人,一顿小酒就决定了他的命运。
杨正洪是想杀鸡给猴看,震慑住那些在下面蠢蠢欲动的野心家,而张晓文则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省委看清楚,他们这领导班子,是一个团结的集体。
咽下一口青菜,杨正洪忽然闲闲地说:“晓文市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就顺利出任市长,我已经向省委推荐由罗虎接任市委政法委书记。”
张晓文眼眸一动,是了,老杨这是递出了橄榄枝了。
句老实话,张晓文虽然能够利用一些手段,让常委会的决议有利于他,不过,就常委们的组成来看,还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他真正意义完全信赖的。
罗虎如果能干上市委政法委书记,迟早能够坐上市委常委的这把金交椅,那么张晓文在常委会里的处境,将会大为改观。
就目前来说,张晓文地兼职确实有些过多了,既是准市长,又是分管政法的市委副书记,同时还管着高新技术开发区。
俗话说,贪多嚼不烂,如果罗虎能够替他控制住了政法口,他将轻松一大截。
不过,张晓文并没有马上就附和杨正洪的意见,拈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下来,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了起来。
杨正洪看出了张晓文心中的虑,也明白他的心思,不由苦笑一声:“你可能还不
,我地办公室和家里,居然都被人安装了窃听设备。
张晓文闻言不由心头一震,好家伙,钟海果然暗中在搞鬼,连杨正洪都监视上了,他的办公室里面肯定也有类似的东西了。
杨正洪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召开了书记办公会,放出了让高庄带队下去扶贫的风声,因为有张晓文的鼎力支持,也没有人傻到当面得罪一二把手,很顺利地就通过了。
接下来,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杨正洪居然又拿出了一杳厚厚的举报材料,当众宣布说:“高庄很可能有严重的经济问题。”
一石击起了千层浪,连张晓文事先都没有准备,何况这些副书记们。不过,有一点,大家都是清楚的,杨正洪这是想把高庄一棍子打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在有心人地安排下,高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书记办公会上的内容,他顾不得咒骂杨正洪的无情,仓促之间,收拾了一些细软,就驾车出了门。
没想到,中途加油的时候,居然会遇见老情人黄,她地车坏在了路边。
高庄见到黄,心中一阵狂喜,他在她哪儿还有一笔不小的巨款,而且都是现金。如果能够拿得到手,对于他地潜逃大计,将很有帮助。
高庄显得若无其事的样子,仍同往日一样亲热道:“,快上车。你要去哪儿,我送你。怎么,见到我,你好像不太高兴?”
黄>的车坏了,不知高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又想知道高庄从周舟口中到底掌握了她多少秘密。她斜睨了高庄一眼,随机应变,带着几许风尘味道试探说:“我为什么要搭你的车?我看你就像个不怀好意的海盗,我怕一不小心错搭上了贼船,弄不好再丢了我这条小命。我可是还没活够呢,我还是走我自己地路好啦。”
高庄不以为然,他只是把脸一黑,吓黄道:“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独自走夜路,难道你就怕出什么意外吗?”
黄笑笑,反唇相讥道:“咱们市里地社会治安就糟糕到这种程度吗?”
高庄并不生气,笑道:“,你最近是怎么啦?跟吃了枪药一样,怎么老是拿我撒气?整个乌紫市除你而外,还没有第二个人敢跟我这样讲话。”
黄眉毛一挑,冲高庄妩媚一笑说:“怎么,不行吗?别人都怕你,我偏不怕你。你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如果你不愿意,以后我就去找别人好啦。”
高庄心里一酥,笑着说:“行,行,能当地出气筒是我一生的荣幸。好啦,别闹了,赶快上车吧。今天可是局长亲自给你当车夫。”
一语点醒黄,她往车里找了一眼,诧异道:“奇怪,周舟呢?他怎么不给你开车啦?你把我地保镖弄到哪里去啦?”
高庄脸色沉重道:“,先上车吧。如果你有兴趣听,容我慢慢告诉你。”
黄心中惦念周舟的安危,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钻入车内,和高庄并排而坐。
高庄发动引擎,轿车“噌”地一下又快又稳地蹿了出去。
车内,高庄很绅士地问道:“小想去哪儿,高某愿意为你效劳。”
黄有意刺激高庄道:“我正是要去找周舟。”
高庄笑道:“不如就找我吧。”
黄头一偏,她此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况现在周舟和自己敌友未分,再也无暇顾及其他,她索性把头一扬,不回避道:“没错,正是如此。”
高庄酸溜溜道:“你当真爱上他了吗?你不会出尔反尔吧?你难道忘了你在别墅里写给我地那张留言条了吗?”
黄用挑衅的目光看着高庄道:“不错,我不仅爱上了他,我没准过两天还要嫁给他。不是我食言,而是你没有诚意。反正你又不打算和你夫人离婚,既然这样,我才不会那么傻,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我要去寻找我自己的幸福,我要和周舟结婚。”黄>说到这里,又娇嗔一笑道:“这还得感谢你,说起来,这还是你给我俩牵的红线做的月老呢。谁让你叫他来做我地保镖呢。”
高庄有些尴尬道:“你别逼我好不好?我为你都快发疯了。不是我不想和李丽离婚,可是,你得给我足够的时间。”
黄冷笑一声道:“拜托,你就别再骗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我不相信,你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娶我?”
黄不信任的态度无触动了高庄的心弦。
高庄情绪激动道:“当然。>>,我没有骗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就像特意降临到我生命中的一个小魔女,我真的头脑发昏不可理喻地爱上了你。”
黄哼笑了一下,不屑一顾道:“别说得那么好听,如果你妻子不肯和你离婚,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那你怎么办?”
高庄深思熟虑的样子道:“我慢慢做工作。常言道,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幸地。我相信早晚有那么一天,她会变得通情达理起来,最终成全咱俩的。不瞒你说,我正在试着做这项艰难的工作。”
黄不依不饶道:“难怪人们说你和李丽是恩爱夫妻,看来你们也不是一点感情基础也没有。不过,你也太把你那位夫人说得高尚伟大了。世界上有哪一位妻子愿意把自己的丈夫拱手相让给另一个女人?如果在你地劝说下,她还是变本加厉执意不肯呢?”
高庄皱了下眉头,故意显得为难地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黄轻描淡写道:“杀了她。”
高庄悚然一惊,有点不相信似的看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黄>冷若冰霜道:“只要你杀了李丽,搬掉咱俩结婚地这个障碍,我马上和你结婚。我相信你堂堂一个大局长,神通广大,无所不能,有什么事能够难得住你?再说,以你的能力和智商,你做起来一定天衣无缝的。”
高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发
“,我要求你对我说一句实话,你真的爱我这个的半大老头子吗?”
黄怔了一下,随口搪塞道:“谁说你老啦?在我眼里那叫做成熟之美。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只要有真正的爱情,还有谁会在乎年龄上地差异?再说,又有哪一个女孩子不喜欢嫁给一个局长呢?”
黄说得理直气壮不容置,高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笑容:“好吧,不管你是不是在安慰我,我对你的话都将是深信不。”随后脸色又一沉,坚决地摇了摇头,滴水不漏道:“但是,别地任何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惟有杀生害命搞阴谋诡计这类事情,是万万不可。,你对我的爱令我非常感动,可是触犯法律、以身试法地事情我是决计不会去做的。这是我做人地一贯立场和原则。”
黄>心里骂声老奸巨猾,面上却只是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谈的。我可不想等你和你夫人离婚等得我头发都白了。到最后还没准儿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唉,算了,还是你去爱你的老婆,继续做你们的模范夫妻;我呢去找我的周舟,或者是别的小伙子,也接着寻找我自己未来的归宿。”
黄>心灰意冷之际,索性拿周舟来作赌码。倒要看看他是否与高庄串通一气,来谋害自己。
高庄沉吟良久说道:“按说我不应干涉你的恋爱自由,但我必须奉劝你一句,你可以爱其他任何一个人,但是你不能够去爱周舟。”
黄>不服气地反问:“为什么?他又不是我亲哥哥。噢,你嫉妒了是不是?哼,我却偏要去爱给你看。我就是要让你懂得失去的才最珍贵。”
高庄表情沉痛地说:“我不否认周舟是个不可多得地优秀的人才,在这次市政府公务员公开招聘考核中,他的成绩名列前茅。我也正打算向局党委会提议,推荐他来做预算科长。就在这个时候,他找到我的办公室,向我推辞了一切工作。我问他原因,他无精打采地说谢谢你局长对我的关心,今日地周舟已经不是昔日的周舟了。
我再三追问他内中的原因,可他却始终不肯告诉我。”
黄>怔住了,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她情不自禁地问:“你到底在说什么?求求你就别再卖关子啦。”
高庄看了一眼焦急的黄>,心中不无得意,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我经过这几天的明查暗访,才终于发现周舟……是个吸毒者。”
黄不由紧紧抓住了高庄的胳膊,满脸惑连连摇头道:“周舟吸毒?不可能,这太离谱啦,这绝对不可能。”半晌,又摇头笑了起来,半是自语半是梦呓笑道:“嗨,你真坏,你准是在逗我呢!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你的话呢。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吸毒,周舟他也不会去吸的,你吸上还差不多。你这个玩笑也开得太大了,我差点上了你地当。”
高庄闻言,心里滋味万千,顿了一顿,他假惺惺安慰道:“,你要冷静点,这的确是让人难以置信。但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一个重感情地姑娘。想必你也知道,一个人一旦染上了毒品,生理上,尤其是心理上就永难戒断,从此将走向一条通往沉沦毁灭的不归之路,并且性格上也或多或少地会产生变态。>>,不是我去阻止你去爱周舟,你要三思而后行啊。周舟本是个可造之材,我对他原本寄予了厚望,谁能想到……对周舟地堕落,他的自毁前程,我也一样难过和痛心。我一直关心他爱护他,几乎视若己出。我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此事,遂同意了他的辞职。甚至我为了周舟的名声,在众人面前替他遮掩,说他另有高就。周舟一直跟着我,若论起私人感情,只怕我的还要更深……”
到这里,高庄蓦地把车停下,痛惜之情溢于言表,埋首良久唏嘘不已。
黄呆了半晌,目光直直望着车窗外道:“请你告诉我,周舟现在在哪里?我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黄>心道,周舟定然是因自己地那一番分手绝情的话,而精神上难以承受失恋之创痛,才会不管不顾地去吸食毒品借以忘忧地。如此说来,反倒是自己害了他了。而周舟吸毒这种无异于自杀的行为本身,也可足以说明他对自己地爱之深,故而痛之切了。
高庄望了一眼黄>恍惚的面庞,似是不忍心拂黄美意,犹豫片刻咬牙道:“好,我现在就带你去。我想,他一定在那里。”
此时,黄早已把清算周舟地满腔怒火不知不觉间化作了绕指的柔情。
高庄正要发动起车子,忽然从后视镜中发现了那辆尾随而至的摩托车。那车上的两个情侣把车停在路旁,倚着摩托车一边假意缠绵,一边心不在焉朝这边张望。这时见轿车发动起来,二人停止做戏,也慌忙开动摩托跟了上来。
高庄心中起,他把轿车开得时疾时缓,果然,后面的那辆汽车也依样画葫芦地如影随形,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高庄心一沉,他没想到罗虎的反应竟然这么快。他面上不动声色,好胜心起,心中冷笑一声,把车速陡然加挡,轿车在空寂无人的大道上疾驶如飞。
仗着路熟,高庄很快甩掉了追兵,得意之余,他瞥了眼黄,不怀好意道:“,要不要随我到别墅去,那里清静,我给你做几样可口的饭菜,吃完后你就在别墅好好休息休息。”
黄摇摇头拒绝道:“不。我今天太累了。还是把我送回家吧。”
回家?这正是好是高庄想要的结果,当初他把那笔钱放在黄家中的暗格里的时候,其实等的就是临时不凑手的这一天。
嘿嘿,你自己引狼入室,就怪不得我了,高庄心里很得意,表面上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幕渐渐垂落下来,远处蛙鸣隐隐,更添幽谧。首发遥望墅里灯火辉煌。
高小庄手持着照相机,踮着脚,借着周围高低错落的植物的掩护,鬼鬼祟?地伏在窗外向内窥视。他是应越英英之请,特意来此偷拍她的绯闻照的。
高小庄心情很是复杂,本来越英英刚和汪洋分手,工夫不负有心人,这一下天赐良机,他
觉得自己感天动地把机会终于等来了,可他还来不及欢喜,却又凭空里突然冒出来了另一个神秘男人。不得不让人大失所望,沮丧万分。拍摄自己梦中情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亲热的照片,又岂是他所情愿?尤其令人尴尬的是,这竟是受心上人之托。他本不想来,可又忍不住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越英英既然想借此成名,他猜测这个男人一定不是等闲之辈。他仍是不敢也不愿意相信,看上去单纯清澈的越英英真的是想借此成名吗?
他探出头去,悄悄往里一张望,尽管他心里有所准备,还是不觉大吃一惊。作为一个消息灵通的记者,他不可能认不出来,眼下这个在别墅里和越英英幽会的男人,乃是本省的副省长钟海。
越英英和钟海隔着茶几分坐于客厅沙发上,二人正谈笑风生。
越英英浅笑吟吟,与往日稍有不同,她今天晚上薄施粉黛,纤素可人,妆似乎化得很随意,其实却是精心而为。她揣摩钟海看惯了腻脂俗粉,所以如此清纯打扮,可越是如此,越似乎平添了几分俏丽难言的性感。
钟海怔怔地端详良久,眯着眼睛笑道:“英子,告诉我,你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打扮成这个样子?”
越英英朝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冲钟海嫣然一笑道:“怎么,不好看吗?”
钟海禁不住有几分陶醉地品评道:“古人云,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美极了,英子真是美若天仙。”
越英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钟海不堪回首地样子道:“好险。想当初。如果我不是应旧友之邀。在夜总会无意间遇上了你。你这么美丽地一朵鲜花。现在也许已经沦落红尘碾作泥了。古人描写风尘女子。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听起来很美。个中滋味却是苦不堪言啊……”
钟海此语意在提醒越英英。须知感恩图报。同时又心怀猥亵。
越英英心中地酸楚不约而同涌了上来。往事一幕幕在脑际闪过。她不觉呆呆地怔道:“不错。若不是你好心搭救。我恐怕早就毁了。我有今天地这一切。说到底都是拜你所赐。你真可以算是我地重生父母。恩同再造啊。”
钟海听着这话却感到有点不舒服。悻悻道:“英子。在你地眼里。我真地就那么老吗?”
越英英回过神来。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取悦钟海道:“不说这个了。噢。我一直搞不懂。当时夜总会里有那么多如花似玉、风情万种地女孩子。你为什么就偏偏注意上我了?”
“这就叫,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钟海语气中不无淫邪道。
“你,你真坏!……”越英英愣了一下,随即娇嗔道。
如今汪洋已经出局,越英英又主动地前来投怀送抱,钟海禁不住内心的得意,哈哈大笑了起来。
越英英也附和着一同笑了起来。她扭过脸偷眼瞥了一眼窗外,然后婷婷玉立地站起身来,秀眉一蹙,似乎不满意地说:“怎么,今天你也不给我准备酒了吗?对了,上次你给我喝的那种酒还有吗?那酒可真是好酒啊,喝下去让人浑身都是火腾腾痒酥酥软绵绵的……”
着,走到厅中的迷你酒吧前,从酒架上寻找,一边找一边自言自语道:“好像是这一瓶;不是,是这一瓶……”她最后取下一瓶红色的洋酒和两个高脚杯来,又走回来,在茶几上放好,把那红色澄明地液体缓缓往两只酒杯中斟好,一杯递给钟海,一杯端杯在手,道:“在这个浪漫之夜,让我们重温一下这酒的滋味如何?”
罢,先仰头作态抿了一小口。
钟海望着越英英,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好辣!”越英英说着从坤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来,跷起兰花指,用它轻轻拭了拭嘴唇。就在这一拭之间,将口中的酒液悄悄吐在了纸巾上。
起来这也是当年从夜总会里学来的,对付老奸巨猾的钟海,越英英实在是不敢麻痹大意。她边做着这些优美曼妙的动作,边目光充满诱惑地望着钟海。
钟海让越英英挑逗得心猿意马血脉贲张,盯着越英英地眼睛道:“鬼丫头,这一次,你就不怕这酒里下药了吗?”
越英英乜斜着钟海,媚笑道:“好啊,这可是你不打自招了。你承认上次往酒里下药了,我说怎么喝下去是那种感觉……不过,你没注意到这一次我又换了一瓶酒么,你该不会将你这里所有的酒都下了药吧?”
“真是冰雪聪明。”钟海哈哈大笑了起来,继而又不怀好意地追问道:“英子,能不能给我描述一下,上次酒后是什么感觉?”
越英英忸怩作态道:“就是那种怪怪的感觉……哎呀,你好坏,你明知故问。原来你那次对我早就有预谋,成心想迷醉我呀?”
钟海阴笑道:“彼此彼此,咱俩是心照不宣,你不是也给我下了蒙汗药了嘛。你只不过是喝了一种药,我却是二药合一呀!我险些让你给害死了,我体内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你说说我有多么难受吧?”
越英英想想也觉得好笑,她掩着嘴,不由扑哧笑了出来。这一笑,直欲让钟海丢魂。
越英英仰起小脸为自己辩护道:“我那是正当防卫。对付你们这样地大男人我不能不多个心眼。要不然我早就毁在你们这些男人手里了。”
“应该,应该。不过――”钟海盯着越英英的眼睛,有些魂不守舍道,“我今天没喝酒
就已经开始醉了,这才真叫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呀!你忽然这样一百八十度的
,还真让我一时半会吃不消呢。英子,你该不会又;名堂吧?”
越英英娇笑道:“怎么,你怕了么?”
钟海神魂颠倒否认道:“笑话!我怕?我一个大男人会怕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貌女子?不管你和我玩什么样惊险刺激地游戏,我都会陪着你一路玩下去,看看谁是最后地大赢家。”
越英英绷起脸,佯作生气道:“你看你这个人,人家对你无心的时候,你拼命想得到我;现在我认真了,你却又当作一场游戏了。看来,你对我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
钟海忙哄道:“哪里,我是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上一次被你这个小妮子涮了,我不得不有防范心理呀。”
越英英嗔道:“好啊,你敢说我是蛇。”
钟海半开玩笑的口吻道:“不错,你是蛇,而且是条美女蛇。我明明知道你有毒,我也宁愿让你再咬一口。我愿意为你毒发而死。”
越英英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只见她笑靥如花,岔开话题道:“钟省长,今天是个快乐的日子,我们约法三章,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就让往事随风,谁都不许谈论过去那些不愉快地事情。违者,罚酒三杯。”
钟海点头赞许道:“好一个往事随风。好,我举双手赞成。”说到这里,又板下脸来,说道,“不过,我想纠正一点,既然我们重新开始,英子,那么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叫我钟省长。”
越英英撒娇弄痴道:“那……我管你叫什么呢?”
钟海像个初恋的大男孩一样较真道:“昵称。就像我叫你英子一样,我要你也给我起一个昵称。”
越英英歪着头想了想,打趣道:“哦,起外号啊。
好呀,这个我最拿手啦!嗯,要不叫你大灰狼?大坏蛋?”
钟海严肃地摇摇头道:“不好。换一个。”
越英英又笑着脱口道:“要不叫你假道学、伪君子?”
钟海脸色骤然冷却,生气道:“你怎么能开这样地玩笑,在你眼里,我难道是个假道学、是个伪君子吗?”
越英英慌了起来,忙道:“不是,不是。你瞧你……你不喜欢我再给你换一个好了。要不我叫你远远……不好,要不我叫你钟钟吧?哦,这名儿好,亲切,又朗朗上口,跟英子正好凑成一对儿。这个昵称你总该满意了吧?钟钟、钟钟……”
越英英那样子,似乎要欢呼雀跃起来。
岂料,钟海脸上却越发结起了一层寒霜,他吼着打断道:“别胡闹啦,够了!”
越英英给他一吓,不由得愣住了。越英英给他起的这个昵称,无意间使他不得不痛心地回想起了往事。随着年岁地流逝,他开始越来越怀念起自己那段永难忘怀的往事来。
他是个做事果决、从不言悔地人,可这件事像一把长久插在心上的刀子,稍一摇动便引起剧烈的疼痛,他无法不对此事耿耿于怀,也越来越对此避讳起来。
钟海看着被吓成一团的越英英,脸色缓和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道:“哦,突然想起了往事,一时间有些恍惚。英子,对不起,我真是太失态了。”
越英英嘟起小嘴不依不饶道:“哼,没想到你这人说翻脸就翻脸,刚才发起脾气来真是吓死人,好,我总算是领教了。我惹不起躲得起总行了吧。我不理你了,我走。”
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作势欲走。
钟海忙上前扯住越英英地胳膊,赔笑道:“好啦好啦,都是我不对,我低头认罪,我向你赔不是了还不行吗?”
着连连向越英英鞠躬。
越英英来意未达,怎会就此走掉。越英英推了一把钟海,转嗔为笑道:“你干什么你,向遗体告别呀?我还没死呢!要是说不定我有一天真的死了,谁知道你会不会心里难过、会不会前来给我鞠躬送行呢?”
罢,作态笑得花枝乱颤。
钟海看得方寸大乱,一把抱住越英英,意乱情迷胡言乱语道:“英子不能死。英子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越英英推开钟海的脸,突然说道:“我又想到了一个好玩地名字,不过,你这样反复无常,我可不敢跟你说了。”
钟海停下动作,好奇道:“什么好玩的名字,不妨说出来听听。这一回,我保证不会和你生气了。”
越英英侧着脸看着钟海道:“钟钟。好不好玩?”
钟海果然没有再不快,他只是自嘲道:“钟钟?你不是把我当傻瓜吧?”
越英英露出女孩地一脸天真模样,娇嗔道:“怎么,你不乐意?”
钟海敷衍道:“行行行,只要你说好,只要你开心,不管是叫我阿猫阿狗,甜瓜苦瓜,我来者不拒,照单全收好了。”
英英咯咯笑了起来,钟海两眼放光,借机又搂紧了越英英的娇躯。
越英英躲闪着钟海地脸,半推半就地挣扎着,眼神却不时偷偷朝窗外瞥去。她显得局促不安起来,暗暗期盼着窗外的高小庄赶紧抓拍这一镜头。
越英英如今让仇人搂抱在怀刻意轻薄,如同强迫自己吞咽苍蝇一般难受,她可不愿意长时间让钟海这样抱着自己。
钟海警觉起来,毕竟他已知道越英英是吴大江的私生女儿,并且很有可能是吴大江故意安置在自己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虽说如此,他不仅不恨吴大江,反倒感激吴大江把这么一个鲜美可口的女孩送到自己的餐桌上,让自己得以有机会大快朵颐。吴大江这个手下败将,昔日被迫赐妻,后又主动献女,虽机关算尽,欲图谋不轨,又怎能想到钟海今日会将计就计。
钟海暗自得意地笑了一下,他顺着越英英地目光扫去,发现别墅内地几处落地大窗帘均未拉上。
钟海想起上次与越英英约会中窗外出现地黑影,释然一笑道:“哦,你是不是上次受了惊吓,这回又怕窗外有人吧?”
越英英想说不是,恐引起钟海心,露了
是,又恐钟海会过去拉上窗帘,遮住高小庄的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头埋怨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自己地眼睛不该朝窗外乱看。
钟海果然松开越英英,径直走到窗前,瞧了瞧窗外,然后信手把几处大窗帘都拉上遮严。他暗想,。退一万步讲,即便窗外有人,这窗帘一遮,什么也休想看到,自然也就万事大吉了。
越英英一见,心中暗暗叫苦。
钟海走了回来,笑容荡漾道:“还是你们女孩子心细如发呀。这回没事了,咱俩可以放心大胆地亲热亲热了
越英英有苦难言,脸上还得赔着笑。
伏身在外面的高小庄见窗帘遮严,顿时急得如热锅上地蚂蚁,伸颈扬脖,却什么也看不到了。把耳朵贴在玻璃上想听,同样也什么都听不到。他开始犹豫自己在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勇往直前地冲进去。
钟海反身回来,就又要重新抱住越英英。
越英英焦灼地看了一眼客厅角上地那座落地欧式大摆钟,婉拒道:“你急什么嘛,再说,我们不是有约在先嘛!”
钟海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保证和我老婆离婚。不过,你得先让我吃一颗定心丸。”
着又欲搂抱,越英英又费力地推开,慌手慌脚找借口道:“你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我不能拿我女儿家的清白去冒这个风险。我可不愿意和你做野鸳鸯做露水夫妻,更不愿意和你只是短暂的一夜情。”
钟海猴急,口里喘着粗气道:“英子,你要我说什么你才肯相信我,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越英英拼命推拒着钟海地进攻,也累得气喘吁吁道:“不行,就是不行。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再这样,我可就要喊人啦?”
钟海欲火焚身,按捺不住道:“你喊吧,这个别墅在隔音设计上是一流的,你就是喊破天也没人会来的。英子,我爱你。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拒绝我,我越是感到欲罢不能。无论你相信我对你的爱情也罢,不相信我对你地爱情也罢,我都要让今晚成为我们名符其实地洞房花烛夜。鬼丫头,你不要怨天尤人,这一回可是你自投罗网、主动送上门来的,无论你今天有什么锦囊妙计或者是阴谋诡计,你是插翅难飞在劫难逃啦……英子,你这个小妖精,我爱你已经是爱得着了魔,爱得不能自拔,你、你就答应了我吧……”
钟海说着,纵身朝沙发上惶惶不安的越英英猛扑过去。
越英英心里暗暗焦急,她身子往后躲闪着,却被钟海越逼越近,将她压倒在了沙发上,她在沙发上扭来扭去,双手不停地推拒反抗着,钟海见一时无法得逞,粗鲁地用半边身体将越英英的双手压住,然后腾出一只手就欲解越英英的衣服。
越英英地手向上动弹不得,急切中向沙发胡乱摸索,不意将手指插入沙发缝隙之中,忽然感觉到似摸到了一个硬物。越英英凭着手感再一细辨,是一只手枪。
这正是钟海藏在别墅沙发里的那支手枪。
危急中,越英英不假思索地抽出手枪,猛地挣出那一只被压着地手臂来,将枪口冷不防地对准了钟海的胸口。
“别动!”越英英冷着脸威胁道,“你再要这样粗鲁无礼,我就开枪了。”
钟海不得不停住动作,他万没有想到,这一支藏在沙发中用以自卫地手枪竟让越英英于此刻摸出。这真可谓是大意失荆州,作茧自缚了。
“英子,你别冲动。”钟海举起手,一边慢慢起身,一边小心翼翼道,“怪我,都是我不好。对不起,是我一时心切,唐突佳人了!”
越英英绝处逢生,不觉轻松下来,笑对钟海道:“你非礼良家妇女,还私藏枪支,该当何罪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交给警察去……”
“我信,我信。”钟海随口敷衍道,突然猝不及防地握住越英英手腕,转手一拧,越英英负痛不起,尖叫一声,将手枪掉落在沙发上。钟海一掌将枪扫飞在地,随即用脚踢入沙发底下。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等越英英醒过神来时,局势已是大变,钟海又已是一脸淫笑地逼迫了过来。
“英子,别忘了生姜还是老的辣。这一下你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望着呆若木鸡地越英英,钟海愈发得意起来。
钟海再一次扑了上去。
这一番扭斗更剧,二人从沙发上撕扯至地毯上,钟海性起,他两手用力一推,将越英英推倒在地,他随即把身子重重地压了上去,越英英被钟海压着,挣脱不得,左右更是无一物可用,她不禁急得泪水都快要出来了,不由得又扫了一眼那座大钟,计算着时间,暗忖怎么还不到来,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正要大声向窗外的高小庄呼救,忽听门铃声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越英英停止了反抗,暗自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该来的总算来了。
越英英听着铃声,吓钟海道:“警察。警察来抓你这个大色狼来了。”
钟海怔了一下,哈哈笑道:“jc?那些鸟人敢来惹我?我和你两情相悦两厢情愿,我怕什么?英子,不理它,只当作是屋里没人,我们继续……”他根本不打算理会门铃声,他俯下身想要去亲吻越英英,不想那门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地响了起来。
越英英胆子瞬间起来,冲钟海挤挤眼,不无**地哂笑道:“你别自欺欺人啦,屋子里灯火通明,你怎么能装聋作哑地假装是没人?你先起来去看看。
门铃老这么响个不停,多破坏**地情调呀。”
钟海起身嘀咕道:“谁呀,这么没完没了的,真烦人!这里轻易不来人的,莫非又是……”
钟海过去打开门一看,不由目瞪口呆地愣住了,不速造访者是他地老婆杨青霞。
紫内的大排档,生意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兴隆、火爆,队长刘洪胜一行人驱车回到乌紫,路经夜市时,目睹食客如云的热闹场面,不由勾起辘辘饥肠,这才想起一忙之下,晚饭还未曾吃过。
侦察员林佳笑着嚷道要刘洪胜请客,侦察员许荣文一听随声附和。刘洪胜笑笑,似万般无奈地下车,三人有说有笑地找了一张小桌,要了扎啤和几样小菜,三碗方便面,随意地吃了起来。
别墅之行,可谓是不虚此行,他们窥见了道貌岸然的钟海的另一面,由此证实,罗虎关于钟海是个摆家子,二世祖的结论,是完全正确的。
刘洪胜原本不过是平湖分局的十分普通的一名刑警而已,罗虎上任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惠眼识英才,亲口下令,把刘洪胜调入了市局特警队,不过几年的工夫,就一屁股坐到了特警队长的位置上了。
刘洪胜心里明白,罗虎安排他干的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暗中监视钟海这种人,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随便闹着玩的事情。
不过,刘洪胜心里很明白,罗虎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站着准市长张晓文,而张晓文的背后,则是省委党群副书记葛雄。
让罗虎没有想到的,刘洪胜有个亲戚在中央国家机关里面工作,透露了一个令人十分震惊的消息,省委副书记葛雄曾经是那一位大名鼎鼎的元老的贴身秘书。
有老首长顶着,他这种小兵小虾有什么可怕的?跟着罗局干到底就是了。
三人都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碍于纪律,不便讨论案情,只是彼此相视而笑,将话题东拉西扯神聊。
许荣文善饮,他向刘洪胜举杯道:“来,刘队,感情深,一口闷。先干一杯。”
刘洪胜谢绝道:“你知道我酒量有限。沾酒就醉。等事情彻底办完了。我舍命陪君子。咱哥俩一定痛痛快快地好好喝一回。不醉不归。”
许荣文爽快道:“那好。我们就等着完事地那一天。不过。今天就先润润嗓子眼。解解渴。”他咕咚咕咚一气饮下一大杯。似乎没有解了渴。又端过一杯。紧接着又灌下一扎。
刘洪胜见状一笑。端杯也喝了一小口。
许荣文向来好逗。此时一喝酒。便更有些管不住嘴了。他转向林佳道:“师妹。向你请教一个特严肃地问题。你看我这么多年了总也找不到女朋友。原因何在呀?不瞒你说。我前些日子又见了一个。女方要个有个。要模样有模样。飒爽英姿。长得相当不错。怎么形容呢。那模样长得还真有点像咱林佳。当然比师妹是要稍稍逊色几分。我挺满意。正想深入发展。不料没过一个礼拜就又吹了。吹了不要紧。最重要地是原因不明。我虚心地问人家。人家还怕伤我地自尊心。不肯说。每当想起这一点来就特让人伤心。特让人沮丧。让人淘汰了还不知道败在哪里。这原因找不出来。你说。这辈子我不铁定打光棍了吗?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女孩子到底喜欢什么样地男士?如何才能做一个人见人爱地男朋友?”
林佳忍俊不禁道:“这怎么说呢?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不过。以下地优点肯定是所有地女孩子都不拒绝地。臂如……”她扳着手指罗列了一大堆指标。
许荣文听得愁眉苦脸。长叹一口气。深有感触道:“唉。都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听林佳这么一说。我看是当男朋友难。难于上蜀道。”
此言一出,听得刘洪胜和林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许荣文瞧了一眼林佳,又笑道:“其实你说的那些优点我觉得我都具备,可我就是找不到女朋友,也可能是她们没发现。这样说吧,你能不能说得简单形象点,比如说,我和刘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他不?言笑,活赛阎王爷。当然也可能在你们女孩子眼里,这叫做酷。我呢,乐天派,笑口常开弥勒佛。这两种类型,哎,你们女孩子更喜欢哪一种?”
林佳一听,触动心事,她不由自主地偷望了一眼刘洪胜,然后低下头,一言不发,脸色绯红。
刘洪胜见状,替林佳解围道:“许荣文,有你这么问的吗?你叫人家怎么回答?”又对林佳笑道,“小谢,别理他,他就这副德性,从没个正形。”
许荣文也道:“好好,就算我是胡说八道,口没遮拦,师妹你别介意啊。”
林佳从尴尬中脱身出来,笑骂道:“去你的,谁跟你一般见识。
许荣文笑道:“我自罚三杯,算我向师妹赔不是。”
罢,也不管别人反对与否,端杯就接连大口喝了起来。只见他喝得煞是痛快。
林佳戳穿道:“行了,你就说你嘴馋得了,少拿我当借口。”
三人都笑了起来。
笑容未落,许荣文冷眼忽然瞥见有个人影一晃,就溜到了他们开来的那辆车地背面。夜市上常有小偷光顾,扒窃车内的钱财物品。所以许荣文尽管喝酒,眼光却时不时地瞄一眼车。
车内有才从别墅里拍下的钟海欲图qj的录像。此物万不能失。许荣文一个激灵,他对刘洪胜二人低声说了句:“好像有贼,我去看看。”
完,就起身悄悄地跟了过去。
林佳一惊,目光连忙追随许荣文的背影而去。
许荣文冷不防出现在那人地身后,把那人吓了一跳。
许荣文喝问:“你小子,鬼鬼??地躲这儿干什么?”
那人是个外地口音,他故作镇定道:“没干什么。”
许荣文发现那人一身酒气,裤子尚没有提利索,轮胎旁边的地上新有一摊水迹,明白过来,不由好笑道:“怎么能随地小便,一点公德也不讲?”
谁料那人听罢,反理直气壮道:“哥们,这能怨我吗?这得怨你们乌紫市,政府光知道搞夜市赚钱,可附近却连个公共厕所也没有。人又不是酒瓶子,总不能光有进口没有出口吧?人有三急,活人不能叫尿憋死,没办法,只好自己想办法就地解决喽。”
许荣文哭笑不得道:“你做得不对,你
理。”
那人继续振振有词道:“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也没理,可是错不在我。莫非让我们这些纳税人再自掏腰包,在这里盖个厕所不成?那不是扯淡。”
完毫无愧色地走了。
一番话说得许荣文愣在了那儿,眼睁睁地望着那人离去。
他摇头一笑,也正要离开,刚才啤酒却喝得太多,此时肚子里一沉,也感到有几分内急起来……
不一会儿,林佳见那人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许荣文并没有将他当场擒获,当下心里纳闷地咦了一声,她看了一眼刘洪胜,却见刘洪胜避开了她的目光,埋下头去吃饭,也不向她解释。略一思忖,随即也明白过来,当下脸不觉羞得通红。她连忙将目光转向别处,佯作若无其事地去观看周围的男男女女。
林佳把目光不经意地四下浏览着,忽然透过星罗棋布的食客,在人丛中看见一个女人的身体的侧面,那面容似曾相识。待那女人与对面地男人谈话时微微地左右转头之际,她再定睛细细一看,心咚咚跳了起来,那不是刘洪胜地妻子李小媚吗?
上次刘洪胜在家中请客,李小媚果真如刘洪胜所说做得一手好菜,人也长得干净、利落,夫妻和谐恩爱,配合默契,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李小媚此时与一个大腹便便老板模样的男人对面而坐,那男人笑容可掬,为她殷勤地递上一串烧烤。林佳不识,这个老板即是马弘远。
不是在做梦吧?依上次的印象,李小媚不像是那种红杏出墙地女人呀?林佳不觉得有点呆了。刘洪胜就近在咫尺,要是让他发现了老婆此时与别地男人在一起宵夜,可就坏了醋了,他该作何感觉?有哪一个丈夫又能容忍老婆地这种不端行为?
刘洪胜转过脸笑问道:“林佳,怎么不吃了?”
“噢……”林佳回过神来,她惟恐刘洪胜看见,连忙笑着慌里慌张地回过头来,并用身体有意无意地去挡住刘洪胜的视线。
她胡乱吃了几口菜,眼睛余光望去,却发现刘洪胜并没有随着她将身子转过来,而是如同被谁施了定身法一样定在了那里。
毫无问,在工作中养成了善于捕捉蛛丝马迹地刘洪胜,也看见了与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宵夜的自己地妻子。
林佳有些惊慌失措地也随着刘洪胜一起,扭头看去。
也巧了,也许目光中本身就有灼人地能量,正在这时,李小媚也不约而同地转过身来,她也看见了自己的丈夫与一个年轻姑娘坐在了一起。
马弘远发现李小媚神情有异,也顺着目光望过来。
这一桌是李小媚和马弘远,那一桌是刘洪胜与林佳,一时间,这两男两女四人的目光碰撞、交织在了一起。
这目光对视的两桌人却谁都没有注意,嘈杂混乱的食客中,另一个角上,还有一男一女。二人地目光,正贼眉鼠眼地盯向了这里。
马弘远似乎看出了几分端倪,含笑问道:“你们认识?”
李小媚自嘲一笑道:“何止认识,他就是我的丈夫刘洪胜。”
马弘远感兴趣道:是吗?那太好了。相请不如偶遇,我很早就想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探了。是不是把他请过来,我们正好一起喝一杯。”
李小媚摇头苦笑道:“不必了。”
马弘远善解人意道:“两口子闹别扭了?不要紧,我辞职下海前做过工会工作,我来给你们调解。”
着,就要自告奋勇地起身。
李小媚一把拽住马弘远,一脸无奈道:“没用的。谢谢你的好意。我和他就要离婚了。”
马弘远有些吃惊道:“真的?”
李小媚点点头道:“他不要我了。”
马弘远严肃起来道:“为什么?”
李小媚扫了一眼刘洪胜身边的林佳,伤感道:“这还用问吗?答案你都已经看到了。”
马弘远不以为然道:“噢,不就是在一起吃顿宵夜吗?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也许和你我一样,只是谈谈心而已。”
李小媚神色愈发黯然,道:“你不必安慰我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女人是有直觉地,我就知道他的心里早就没有我、没有这个家了。哼,难怪要把我娘儿俩迫不及待地撵出来。果不其然,我这前脚走,他马上就原形毕露了。”
马弘远盯着李小媚的眼睛,忽然道:“我懂了,这就是你答应来我公司就职地原因。”
李小媚不置可否,她起身道:“咱们走吧,省得破坏了人家的好事。”
林佳吓得不敢言声,她担心地看着刘洪胜,劝也不是,不劝也是。
许荣文打老远回来,见刘洪胜眼神愣怔,而林佳却在冲他一个劲地使眼色,当下未解其意,抬头猛见李小媚和马弘远肩并肩逐渐远去地背影,禁不住对刘洪胜诧道:“哎,那不是钟嫂吗?那个男的是谁?”
话音未落,只见刘洪胜脸色沉郁,神情大大异样起来。
林佳气得直跺脚,小声斥责许荣文道:“你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程北可目睹此景,会心一笑,然后将嘴伏在王梦瑶耳边,小声地吩咐着什么。
王梦瑶点头而笑。
刘洪胜猛地抓过面前地扎啤杯子,仰起脖子,不管不顾地将里面地酒一饮而尽。饮罢,又接着饮第二杯,第三杯……
林佳连忙上前按住了刘洪胜端杯地手,许荣文也后悔不迭道:“刘队,刘队,刚才是我眼花了,那一定不是嫂子。嫂子那么本分的人,怎么可能呢?一定是我眼花了……”
许荣文脸上挤着难看地笑,语无伦次地劝说着。谁料这样一劝效果却适得其反,刘洪胜胸脯起伏,他挣开林佳的手,又咕咚咕咚灌下了一大杯。
林佳和许荣文正不知该如何再劝,却见刘洪胜一抹嘴,喝了声:“买单。”
林佳和许荣文心里一喜,连忙答应着,也忘了刘洪胜请客之事,手忙脚乱争相从皮夹子里掏钱。
二人正你挣我
乱着,暗中窥视了很久的那个女子端着一个托盘过洪胜身畔,装作一个立脚不稳,身形一晃,将一托盘地菜和酒水尽数洒在刘洪胜头上、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子连忙道歉道,“呀,先生,真的不好意思,瞧弄得你满身都是,来,我给你擦擦。”
那名女子取出一块餐巾纸,胡乱地一通擦拭,却越擦污渍面积越大。
真是屋漏偏遇连阴雨,眼见刘洪胜情绪刚刚有所稳定,谁想却又被人洒了一身菜汁。许荣文和林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一言我一句地喝斥起那个女郎来。
那女郎不急也不恼,脸上赔着笑,连声地说对不起。
刘洪胜满头满身菜汁淋漓,苦苦一笑道:“算了,让她走吧。她又不是故意的。”
那女郎对刘洪胜道过谢,匆匆地溜走了。
“我这个样子也没法回队了,幸好我家离这儿不远,我回家去洗个澡,换件衣服。许荣文,林佳,你们俩先开车回去吧。”刘洪胜从口袋里掏出钱来,递给林佳二人道,“说好了是我买单,这一乱,我险些忘了。”
刘洪胜说完,往前走了两步,步子却有几分踉跄不稳。他本不胜酒力,加之又喝的是急酒、闷酒,故而有些醉意。
许荣文、林佳关切道:“刘队,行吗?”
刘洪胜往后一挥手,醉态一笑道:“行,没问题。我能走得回去。”
话虽如此说,脚步却越发摇摆起来。
林佳见状,对许荣文道:“咱俩分工吧,你开车把资料送到罗局的手上去,我先送他回家。”
刘洪胜一进家门,就挣开林佳地搀扶,径奔卫生间翻江倒海地呕吐了起来。吐过之后,感觉好受了许多,起身对林佳自嘲地笑道:“没想到吧,我这个刑警队长原来是这么外强中干,感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佳沉声道:“不,正好相反,我觉得这才是有血有肉的真实的你。”
“你不是在绕着弯骂我吧?”刘洪胜望了一眼林佳,摇头笑笑,又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你看,我已经彻底没事了。我冲一个澡,换一身衣服,也马上回队。我从来不爱说客气话,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谢谢你了,林佳。”
林佳却并不领情,扬脸反问道:“怎么,你这是在对我下逐客令吗?”
刘洪胜怔道:“还有什么事?”
林佳绷着脸道:“还不快换下这身脏衣服,我给你洗一洗。”
刘洪胜为难道:“这……这怎么好意思?一会儿我还是用洗衣机洗吧。”
林佳不快道:“这么脏的衣服,洗衣机怎么能洗得干净?”
马弘远驾车行驶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他的身边坐着一言不发地李小媚。
行至半路,李小媚忽然叫道:“停车。”
马弘远“嘎”地一声将车停住,询问道:“什么事?”
李小媚嗫嚅道:“我想回家……看看……”
马弘远笑了,一语道破:“不放心你的丈夫?”
李小媚抬起脸,勉强一笑道:“也许你说得对,我别冤枉了他。”
马弘远鼓励道:“这就对了。我敢跟你打赌,你爱人决不是那种人。”
在林佳的一再执意下,刘洪胜进卧室里换下脏衣服,然后走出来交给了林佳。
刘洪胜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位女同事,走进了卫生间,把门带好,一时间,眼前不由自主地重又出现了李小媚和那个阔老板的身影,愣怔了片刻,随即三下五除二地脱下了全身衣服。之后,他习惯地伸出手去,将手伸向了热水器地淋浴开关。
林佳找了一个大盆,将脏衣服尽数浸入水中,她则坐在一只小凳上,挽起两只袖子正要洗涤衣物,忽然从卫生间里随着第一声水花坠地地四溅声,一个重物倒地的声响几乎是同时注入耳膜。
莫非是刘洪胜摔倒了?林佳心里一惊,她动如脱兔地几步来到卫生间门外,却又突然停住,侧耳凝听,里面动静全无。她知道自己此时不方便进去,只得冲里面喊了两声,仍是不见反应,犹豫了一下,猛地一咬牙撞开门。里面地情景让她大吃一惊,只见刘洪胜赤身**,双目紧闭,倒在地上。
林佳脑中飞快地思索,这是一个老式的电热水器,她望着哗哗流淌地莲蓬头,不觉伸出手,用手背去试着碰触热水器地开关,刚一接触,只觉得手指上突地一震,当下本能地屈曲回收,使她免受触电身亡地危险。
这么一试,林佳立刻明白了。
无,热水器漏电,刘洪胜触电了。这种因热水器漏电而致人死亡的事情,并不鲜见。
职业性特有的敏感告诉林佳,这很可能是有人做的手脚,欲杀人于无形、无痕,因为刘洪胜家地热水器,刚买不久。
时间就是生命,林佳用警校里学来的知识,立即切断热水器电源,她将刘洪胜身体放平,展开人工急救,她望了一眼浑身**的刘洪胜,脸不禁一红,情况危急之下,再也顾不得了许多,扯过一条浴巾搭上他的腰际,随后她一手捏开刘洪胜的嘴,一手按压心脏,同时俯下身去将滚烫的嘴唇盖了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刘洪胜仍不见醒来,林佳累得大汗淋漓,精疲力竭,她都快有些绝望了。一时间,她百感交集,在她的心里,对刘洪胜有着说不清地朦胧的情愫。她脸上不觉流出了泪水,可她仍然不懈地坚持着,坚持着……
苍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刘洪胜慢慢睁开了双眼。
“你终于醒了!”林佳喜极而泣,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刘洪胜。
就在这时,李小媚走了进来,见状,怔了一下,继而悲不自胜,转身掩面跑出了家门。
她凭借着这一意念,深一脚浅一脚,咬牙坚持着走到了明月湖畔。月光下,湖水泛着清冷的粼粼银光。
着经济的发展壮大,乌紫市在全省的地位也日益显着来。几个月前,经过激烈的竞争和角逐,乌紫一举夺得了省第八届产品洽谈会的主办权。在这之前,乌紫作为一个小型的城市,还从来没有主办过省级的大型活动,为此,全市上下都为之振奋为之骄傲,市委更是高度重视,市委书记杨正洪亲自主持召开了几次专题会议研究具体的方案措施。
“八洽会”的重中之重,就是那个隆重的开幕式晚会。晚会内容相当丰富,中央和省委领导都要来参加,晚会上,要表彰一批全省各条战线的优秀人才,还要有能够体现全省水平的文艺演出。
为了保证晚会的万无一失,市委将具体操办的任务交到了宣传部,宣传部为此特别成立了一个临时指挥部,总指挥长由市委常委、宣传部周部长担任,下设办公室,从市政府办调来一位副主任担任临时办公室主任,副主任人选,就从宣传部自己人里产生。
最后由周部长提名,部委会通过,刚调入市委宣传部的,市委副书记洪望山的独生女儿洪晶,担任了办公室副主任。另外又从文化局和市文联各抽一名干部作为办公室的工作人员。
班子组成后,周部长召集开会,洪晶和另外三位新搭档,头一次坐到一起。准市长张晓文的贴身秘书,已经是市政府办副主任的盛中天,和洪晶早先是认识的,但不熟悉,另外两个分别是市文联的何萍以及市文化局的鹿艳。
临时办公室开展的第一项工作,就是跑市财政局,关键人物是市财政局机关科的副科长叶琳。
叶琳长得很丰满,是个女同志,尤其是两只手,丰满得几乎脱了形,伸出来,活像只肉丸子,而叶琳这手,平时不轻易露面,一旦事情决定了,她的手就出来了,习惯性地往桌上一扣,就一语定乾坤:就这样了!
据说有一回某局地行政科长在无所不用其极之后见叶琳仍然无动于衷,某科长终于急了,念道,叶科长啊叶科长,你千算万算又是何苦?
叶琳说,你什么意思?某科长倒有点怯了,本来都想把到嘴地话咽下去了,但叶琳偏偏还咄咄逼人,我才不管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我也要跟你算清这笔账,某科长气道:算吧算吧,你千算万算,连自己的婚姻都没有算好,还算个什么头啊?叶琳当堂号啕大哭,那正是她和前夫关系最黑暗的阶段,但是这一次的哭,是空前绝后地,是叶琳这半辈子人生中唯一的一次,在此之前和从此以后,叶琳都没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叶琳地丈夫是个花花公子,到处拈花惹草,但脾气极好,每次叶琳兴师问罪,他总是点头哈腰,忙不迭地检讨,把自己骂得狗血喷头,口头保证书面检查不知作了多少回,但老习惯坚决不改。他虽然不在机关工作,但这事情在机关里传得到处都是,包括叶琳丈夫跟人偷情的种种劣迹丑行,被机关上下传得神乎其神,虽然没人胆敢当面告诉叶琳,但叶琳是何等聪明之人,心里明镜似的,只是因为要面子,只能大把大把的眼泪往肚里流,在机关每一个人地眼里心中,叶琳都是一个坚强的女性。
能把叶琳气哭了。这位某科长倒也在机关里风光了一阵。虽然事后向叶琳口头检讨。但那口气却绝对是胜利者地口气。不过叶琳那天也不曾失败。她是另一个胜利者。她露出难得地微笑。握着某科长地手。真诚地说。谢谢你地提醒。谢谢你地推动力。某科长目瞪口呆。后来方才知道。就是在他一气之下攻击了叶琳之后。叶琳才下决心离婚。不再拖泥带水。与过去彻底地告别。
那个某局地行政科长叫谢怀生。几年后调了一个部门。后来提拔当上副局长。再后来。他竟然成了叶琳地第二任丈夫。只是有人问到叶琳或者问到谢怀生是不是这回事。他们都哈哈一笑。你们编故事呢。这回答。似乎含糊得很。是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但这都是后话了。
“八洽会”开幕式晚会地预算在叶琳那里果然没有通过。何萍先在叶琳那里碰钉子。这是意料之中地事情。何萍说。叶科长。这可是市委目前地头等大事。经费不及时到位。耽误了“八洽会”地筹备工作。你负责还是我负责?何萍以为自己抛出了很有分量地话了。哪料叶琳毫不买账。说。你也没有资格负责我也没有资格负责。你急地什么?
何萍气道。那我就回去向领导汇报。叶科长不同意市委杨书记地意见?叶琳冷冷一笑。道。行啊。怎么汇报都行。那真是刀枪不入。
他们又回来将预算地项目一一重新核对。该补充地补充。该重做地重做。该改方案地改方案。几乎做到滴水不漏了。再跑叶琳。这回由盛中天亲自出马了。他建议洪晶跟他一起去。洪晶也知道叶琳地风格。心里多少有点发~。不想去。但盛中天说。你躲不过地。早晚得和她打交道。洪晶只得硬着头皮跟上盛中天。
洪晶以前见到盛中天地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地印象。但倒是经常听同事说起这个盛中天。说盛中天是有些背景地。至于什么样地背景。又没有人说得清。所以盛中天虽然官不大。但在机关里也算得上是个人物。
机关的事情就是这样,大家经常关心议论的,要不就是提得快的,要不就是老不能提的,那些正常升迁的人,是较少有人提起的。
如今的盛中天既有背景,进机关年数也不短了,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前景一片光明。
但是现在一起工作了,几天相处下来,洪晶有一个意外的发现,觉得盛中天在哪个方面有点像张晓文,这种想法一经产生,就使得洪晶对盛中天有了先入为主的好感。当洪晶跟着盛中天坐到叶琳的办公室时,洪晶的眼睛就下意识地去看叶琳的手,她明知这样不好,但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奇怪地是,叶琳虽然一如既往地板着脸,但却将那只从来不肯伸出来和人握手地手主动伸到了洪晶跟前,说,洪主任,你是在看我的手吧?把洪晶闹了个大红脸。
盛中天把晚会预算的预算都交给叶琳,叶琳随手把晚会预算挑出来,另一份就随手扔到一边,说,
次再说,先看看你们的晚会情况。叶琳地桌上,有=计算器,但叶琳从来不用计算器,都是用算盘打的,打着打着,眉头皱起来,打着打着,眉头又舒展开来,洪晶在嘀嘀嗒嗒算盘声中,心情越来越紧张,偷偷地看了盛中天一眼,发现盛中天也正在看她,洪晶脸一红,盛中天却笑着朝她挤挤眼,一副笃定心思的样子。叶琳低着头,根本没看他们,嘴里却突然发出了声音,说,你们挤眉弄眼地干什么?盛中天说,洪晶头一次坐到你面前,有点害怕你呢。叶琳厉声说,盛主任,请你说话注意点!盛中天说,好,好,我注意,我注意。又朝洪晶眨眼。叶琳终于抬起头来,算盘一推,预算也往盛中天和洪晶面前一扔,尖长的爪子往桌上一压,嘴里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洪晶傻了眼,但盛中天却是笑眯眯的,把叶琳扔过来的预算拿起来,看了看,说,叶科长,你认为哪一项有问题?叶琳又把预算拿过去,指着上面地一项说,就是这一项,你们自己看看,怎么做的预算?想蒙我的钱,没那么容易!盛中天再把预算拿起来,洪晶也勾过头去看,一看之下,差一点失声笑出来,原来叶琳通不过的,竟是一笔最小的账目,是工作人员的加班夜餐费用。当时做预算地时候,大家觉得,既然是一笔最小的账,财政局也不至于很计较,便多报了些人头和天数,结果却被叶琳算了出来。盛中天笑着回头对洪晶,说,洪主任,你这回领教了叶科长地水平了吧。叶琳说,这就已经领教了?早着呢!
把加班夜餐费重新核过后,做了一点小小的调整,整个费用中,只减去了三百块钱,晚会地预算就通过了,叶琳也仍然板着脸,嘴里也仍然只有两个字:行了。盛中天也不多说话,站起来就走,倒是洪晶觉得不过意,说了声谢谢,叶琳连哼也没哼一声,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出来的时候,洪晶还是有点不踏实,问盛中天,盛主任,刚才忘了问一问,钱什么时候能够到账。盛中天说,叶琳办事情很干脆,只要说出“行了”两字,钱当天就会划出来地,不信这会儿你回去看看,她一准已经在布置划钱了。
洪晶长长地嘘了一口气,又忍不住问盛中天,叶科长她是不是有什么——本是想问问,叶琳在机关里是不是有什么背景,要不怎么连市长的秘书,市政府的办公室主任见了她都得低眉顺眼呢,但因为跟盛中天还不算太熟,觉得问不出口,倒是盛中天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替她说了,洪晶,你是不是想说,叶琳这么厉害,可能有什么人给她撑腰吧?洪晶点点头,这一瞬间,她更清晰地感觉到了盛中天与张晓文的相像之处。
洪晶说了这话,有一阵两人都没再吭声,好像心情都有点沉重起来。
回到办公室,何萍听说事情办成了,先是撇了撇嘴,闷了一阵后,却笑了起来,嗲声嗲气地道,到底盛主任有办法,连叶琳都要买三分面子的。盛中天却笑着说,可能是看洪晶的面子吧。何萍听了,说,那是,洪晶,机关有名的才女嘛,讨喜得很呢。话音里难免酸溜溜的。和陈佳相比,何萍的素质和境界要差几个级别,她所有的喜怒好坏都放在脸上,心里酸了她就说酸话,心里气了就说气话,高兴的时候也说高兴的话。只是,洪晶不会跟她计较,都是临时抽在一起工作的,“八洽会”一结束,大家就分道扬镳,又不打万年桩,无论何萍怎么酸,说话怎么不好听,怎么难相处,洪晶都不会往心里去的。
但洪晶没有想到,时隔不久,自己竟然也会酸起何萍来。筹备工作快到尾声时,一切差不多准备就绪了,周部长为了犒劳大家,特意请筹备办公室的几位同志吃饭。洪晶换了一件新衣服,打扮了一番,走进餐厅时,大家眼睛一亮,江成光脱口说,洪主任,你这件衣服是新买的吧,很出色,穿出了你的气质。何萍立刻就在边上说,江成光你怎么不夸夸我的衣服,我这件衣服也是新买的,不好看吗?江成光赶紧说,你地也好看,你地当然更好看。大家都笑起来,何萍这才高兴了,站起来,走到周部长身边,拉起衣襟给周部长看,说,周部长,你摸摸,我这件衣服的料子,是意大利面料啊。
周部长果然笑眯眯地去摸何萍的衣料,摸了摸,说,嘿,我这土老帽儿,不懂的,但摸上去确实手感很好,很软,就像小林你说话地声音哎。大家又笑,江成光说,是呀,听小林说话的声音,我总以为是个小孩子呢,你要是去唱评弹,一定很好听的。周部长说,是呀是呀,本人大有同感,小林啊,你那天一来,我就有这个想法,你长得这么漂亮,嗓子又好,要是吃艺术饭,肯定能成为大角名角地。何萍高兴得满脸放光,笑盈盈的眼睛始终直盯着周部长,周部长也是满脸通红,说,嘿,这酒还没喝上呢,我的脸就热起来啦。
本来是说洪晶的衣服地,结果何萍成了中心,洪晶最没想到的是周部长,也是相当有水平的干部,也是位很严肃的干部,怎么会对这种低档次的话题那么感兴趣,还那么投入地去调笑,洪晶顿时觉得自己很失落,很没趣,也让她心底里产生了一些瞧不起他们的想法,但在这瞧不起地想法中,泛起的却是一股浓浓地酸意。
周部长高兴,吩咐上了白酒,何萍先喊了起来,周部长,我白酒不能喝的,我皮肤过敏。边说边将手捂住自己地杯子,不让服务员倒酒。周部长笑眯眯地说,不行,今天每个人的酒杯都得满上,小林,你要是真不能喝,我替你喝。何萍说,啊呀,那可要折煞我了,我宁可过敏,也不敢让周部长给我代酒呀,来,小姐,替我加,加满一点,我喝。周部长道,这才像你小林地性格嘛。何萍说,周部长,您倒是说说,我什么样的性格啊?周部长说,傻丫头,爽快的。一阵说笑中,开始喝酒吃菜,大家一一地轮流敬周部长,周部长则来者不拒,然后还一一地回敬,和平时在部里工作时那个威严的周部长,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洪晶出来上洗手间的时候,盛中天也出来了,洪晶感觉盛中天是特她
,心里多少有点感激,但是站在盛中天面前,心里千却不知说什么才好,跟着心念一闪,要是眼前站着的不是盛中天,而是张晓文,那该多好,这么胡乱想着,就听盛中天说,洪晶,你当初是怎么进的机关?是大学毕业分配的吗?洪晶说,我是机关招聘时考进来的,原来在中学教书。盛中天听了,没有说什么,却微微地摇了摇头。
洪晶忍不住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进机关,我这样的人,不合适在机关工作吧?盛中天又摇头,道,谁说的,谁规定什么样的人才合适在机关工作?洪晶又说,但我总觉得自己走错了路。盛中天说,你没有觉得走不下去了吧?洪晶停顿了一会儿,说,还没有那么严重。
盛中天说,那就好,比我强多了。洪晶一愣,呆呆地看着盛中天,盛中天说,我可已经觉得自己的路走到头了。洪晶说,盛主任你开玩笑。盛中天说,不开玩笑。洪晶说,那你,你想怎么样?盛中天说,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我如果知道应该怎么样了,我不会停留一时半刻的。这时候江成光也出来了,说,周部长叫你们进去呢。三人一同进来,周部长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躲到外面商量怎么对付我?我告诉你们啊,别做梦了,我的酒量,不是你们两三个人对付得了的。还不等洪晶和盛中天说什么,何萍先跳了起来,说,周部长,原来您也会吹牛哇。周部长说,小丫头,我吹牛?要不你试试,你一杯,我三杯,看谁先倒下。何萍夸张地用手捂住心口,做了一个往后倒的姿势,周部长哈哈大笑起来,说,你看看,你看看,别说喝了,一句话就把你吓倒了。
隔了一天,由洪晶负责起草的晚会程序全部排出来了,盛中天看过后,又交还洪晶,让洪晶去交给周部长,何萍一步跨过来,就抢在手里,说,洪主任正忙活呢,我去吧。就出去了。
剩下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洪晶没有吭声,盛中天说,洪晶,你还是得去一下。洪晶说,小林去了,我再去干吗?盛中天说,有些情况何萍不一定清楚,万一周部长要了解些什么,她说不出来,怎么办,周部长还认为我们办事马虎呢,那不是麻烦大了?洪晶仍然不肯,说,计划上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好问的。盛中天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了,听起来很严厉,洪主任,这是你的工作,你不去也得去!这吼出来地声音,把洪晶和江成光都吓愣了。
洪晶到周部长办公室地时候,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周部长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计划,何萍则远远地坐在沙发上,两手搁在膝盖上,无声无息地等着。周部长听到洪晶的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来,向洪晶招手,说,小洪,你来,你来。将洪晶喊到自己身边,指着计划说,小洪,这是你地手笔吧,我一看就能看出来,除了你,谁能有这么好的文采,连个计划程序,都写得跟散文似的优美。洪晶说,周部长您是批评我吧?周部长说,好你个小洪,还大学生呢,还才女呢,好话坏话都听不出来,如果你只是写了个优美地散文,我肯定克你,但是你写的是散文似的计划,这不仅要大大表扬,还要在我们部里推广。这许多年来,我们的文风实在令人担忧,八股文地紧箍咒还没有从我们大部分的同志头上摘去,没有人给他们套嘛,可他们自己硬要套着不肯拿下来,我叫他们摘,他们都不肯摘下来,这算什么吗?小洪,所以我要推广你的文风,这件事情,我已酝酿了一阵了。
洪晶本来是怀着一肚子的委屈、被盛中天骂了才过来的,但万万没想到来了之后,情况又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一瞬间想起了盛中天和伊豆豆说地那句话,世间的事情变幻无常,她地眼睛不由瞄到何萍那里,何萍低着头,两手仍然搁在膝盖上,半拉子头发披脸上,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洪晶心里忽然一阵难过,不知说什么才好。周部长仍然笑眯眯地,也看了看坐在一边的何萍,说,小林啊,这里没有你地事情了,你先回去吧,我和洪主任还有点工作要谈。何萍点了点头,无声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何萍一出去,周部长就跟洪晶说,小洪,机关工作要有机关工作的规矩,该谁的工作就该谁做,不能随随便便,就说这个程序计划,应该是你来汇报的,你怎么随便就让小林来呢?洪晶说,不是我让她来的,是……周部长摆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又道,我不管是谁让她来的,还是她自己要来的,我都得批评你,这是你的工作,你明白吗?
洪晶点着头,但心里实在有点想不通,昨天喝酒的时候,那个和何萍左一杯酒右一杯酒,左一句笑话右一句笑话的周部长又不见了,好像根本就没有昨天那回事,好像他跟何萍从来就没有那么热切、那么亲近过。周部长又说,小洪,你们还年轻,到机关工作时间还不算长,有一点一定要记住了,要努力培养自己往上走,我所说的上,当然也是指职务上的上,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自身的素养,要把自己培养成有修养的机关干部,这一点,我相信小洪你是能做到的,你本身素质不错,有修养,思想觉悟也比较高,但不能因此就放松了对自己要求,培养素质和修养是一辈子的事,你说是不是?洪晶只有点头的份儿。周部长又说,好了,今天就这样,以后我可不想再看到不按规矩办事的事情,啊?
洪晶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周部长的办公室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发现何萍不在,盛中天和江成光也都不吭声,洪晶不知道何萍从周部长那里出来,有没有回办公室,有没有跟叶黄两位说些什么,他们不说,她也不便问,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心里好歹出了一口气,知道伊豆豆说得不错,领导不是有眼无珠,领导的眼睛亮得很。
“八洽会”的开幕式晚会办得很成功,晚会过后,临时办公室的工作一下子松弛下来。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办公室的工作基本上就能画上句号了。但谁也没料到,到最后几天了,还偏偏出了意外。
才是乌紫市局治安户政支队副支队长,他离开省九点多钟。
由于收受贿赂一事,他正被罗虎派人暗中调查,所以到处老关系,走后门,想晚会败局。
此时,龙子才驾驶着车子往家里走,心里沉甸甸地如丧考妣。看来大局已定,这一次是彻底失败了?他不甘心于这种莫名其妙的失败,他罗虎在搞什么名堂?市局里凡是有个一官半职的实权干部,谁不是把手伸长了捞好处?
真要一手遮天?等着瞧吧!老子也不是好欺侮的。
凡是想得到的就一定要得到!这是什么人的格言?什么人的格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龙子才早已将它作为信条,身体力行。在这之前也可以算是实践了,诸事如意,事事成功。虽然这其中包含着无数的辛酸无数的屈辱,但总算是心想事成,想得到的都得到了。唯独这一次,力不可谓不尽,却尽而无功,以失败而告终,这是怎么啦?
在心灰意冷更兼愤愤不平之际,他想到了妻子,美丽娇柔的话剧演员杨小吟,又是好长时间没见到她了。他忽然涌起一阵冲动,一把将娇妻揽人怀中……
他在门口停了车,但却大失所望,妻子不在家。他问小保姆:
“你杨姐上什么地方去啦?”
保姆是一个聪明的姑娘,听了主人的发问笑笑说:
“她没有告诉我呀,队长你给她打过电话?她知道你今天要回来?”
别小看了人家。话中有话哩。是呀你给人家事先打过电话?人家怎么知道你今天要回来?谁让你急得像热锅上地蚂蚁。连家也顾不上回。电话也不打。进了市区在一家小馆子吃了一碗面便直奔马副厅长家。现在却又来怪别人不在家等!
事情没这么简单。不知道我回来她就出门。是偶然还是经常如此呀?他心顿起。没有正面回答小保姆地问题。却反问道:
“你杨姐是不是晚上经常出去?”
保姆显然被问得很突然。她没有立即回答。直到龙子才第二次再问时。她才吞吞吐吐地说:
“是地。经常出去。”她没有忘记保护女主人。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她工作忙事情多呀!”
龙子才没有理会小保姆为其女主人地辩解。却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这个婊子!他心情烦躁!坐立不安。便到卫生间洗洗漱漱。又进卧室换上一套笔挺地西服便出门去了。小保姆在身后追问支队长吃过晚饭没有?他只点点头作为回答。
出得门来他直感到心头问得慌,上哪里去呢?没有目标,走到哪里算哪里吧。他没有去开汽车,一个人漫步街头,不知所之。他家正处于闹市,这时夜市正在高峰时期,马路两旁摊点林立,霓虹灯在商店的门檐上五光十色地闪现出各种诱人的广告。
离他家不远是一座三星级宾馆。宾馆大门口有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灯光广告;一位裸露两条大腿,浓装艳抹的女郎微笑着面对每一位行人,右手轻轻举起指向宾馆内地东侧,手指下面是一行闪烁的红字:舞厅对外开放,欢迎光临,请到一楼东头。
龙子才停下来瞄了一眼,便下意识地走了进去,穿过大厅沿着宽敞地走廊向东头走去。舞厅内正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面积很宽的舞池里有十多二十来对男女正在悠悠的乐曲声中跳慢四步,灯光很暗,楼顶的旋转灯转速很快,龙子才看不清舞池里人们地模样,但他借着那迅速旋转的灯光看清楚了沿着舞池周围地走廊上,所有的桌子几乎都已坐满了人。
他想找一个清静一些的地方坐一坐,看来是徒劳了。正自东张西望之际,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咳,冯支队长请到这里来。”
随着这一声召唤,从前面不远的一张桌旁站起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频频招手。
他龙子才并没有因为终于找到了位子而高兴,恰好相反,他心里又是一沉,怎么就这么倒霉,来到这个鬼地方偏又遇上了熟人!但想退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他是谁呀?终于来到了向他招手的人面前,啊,原来是你,赵明哲?
他握着赵明哲地手,笑道:
“原来是韩大老板呀,没想到,没想到!”
赵明哲也笑道:
“更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见到大支队长哩,请坐,请坐!”
赵明哲拉拉身边一把空椅子让龙子才坐,他这时才发现小圆桌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灯光很暗他看不清她地整体形象,但借着那暗淡的灯光也能模糊地看出,她是一个二十左右地女郎,模样很像一回事!
赵明哲发现龙子才在注视自己的舞伴,便很不在意地作了介绍:
“这位是何小姐,”他又指着龙子才加重了语气向何小姐介绍:“这位是乌紫市冯支队长,主管我们这行地大老板。”
不知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他省略了一个关键性的“副”字,这给予龙子才一个很大的刺激,像是被人捅了疮疤一样的难受,却也只好忍受了。当赵明哲问他喝咖啡还是红茶时,他只说了两个字;随便。
赵明哲打手势招来女侍者,吩咐再来三杯咖啡三份茶点,然后回头对
“我的大支队长嘞,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找了你好几天就是找不到,哪晓得今天晚上会在这个地方见到你,真有缘分哩!”
“找我有事?”
龙子才顺口这么一问,忽然脑子急转弯,这不是最后一着吗?送上门来的可不要错过了机会哟!于是他说:
“我也正找你有事哩,岂不凑在一起了?”
着他拿眼光打量了那位不知身份的何小姐,欲言又止。
赵明哲看在眼里,知趣地吩咐何小姐:
“去给支队长找一个舞伴。”
又附耳低语了几句,那位何小姐便站起身来向龙子才微微一笑:
“对不起,请稍候,支队长。”
何小姐一走,两人都想抓住机会谈“正事”,结果还是龙子才抢了先,他意味深长地瞅着赵明哲,说:“告诉你一个消息,强占你妻子的人要当支队长哪!你没听说吧!”
赵明哲知道他龙子才说的是谁,他本来并不把这事放在心上,却对那“强占妻子”几个字感到很刺耳,便说:“谁地命好谁就升官吧,不过呀,支队长,我看……”
他本想叫他龙子才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强占妻子!这些都是陈谷子烂米了,还往外端?何况事情也并不是那样,我赵明哲男子汉大丈夫岂容别人强占妻室,正常离婚的嘛。但人的感情是复杂的,与此同时却有一股酸味涌上了心头,太便宜这小子了。为了他对他龙子才的所求,他也脑子急转弯,欲言又止,且听他龙子才的下文。我们就来一次互惠互利地交易吧!
龙子才见赵明哲吞吞吐吐,似有顾虑,便来了个直截了当:
“老兄,君子报仇三年,现在是时候了,据我所知,组织部已经通过正报送省委常委审批了。要报仇就只有一个字:快!”
“怎么个快呀?”
赵明哲顺口问了一句,他还没有完全弄清龙子才的意图。
龙子才却以为对方被他说服了,心里很高兴,终于可以在这最后地关头射上一箭了,管不管用射出去再说。于是他放低了声音,“写一张状纸,今晚就写明天直接送到赵一浩家,主题自然就是强占民妻了,文章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明白不用我多说。一定要快。记住,今晚就写好明天一早送去,不要通过信访渠道,直接送到赵一浩家。你知道他家住在哪里吗?那就好。办完了这件事,再来谈你要找我办的事,你不是到处找我吗?”他本来还想要赵明哲在状子上加一条:专业户事件。但他终于没有说出来,赵明哲对此事不了解,乱写一通,反而会把事情搞糟。
赵明哲心里全明白了,是要把我赵某人当大炮使,你龙子才太把人看扁了,我赵明哲是那种豆腐脑筋?再说他对“强占民妻”一类谎言本来就感兴趣,自己的事自己还不清楚?同梁红雪的结合是“月下老人”乱牵的线,两人情不投意不合,日子怎么过?再加她老是将陈一弘地孩子往家里引,窝在心头的火一旦爆发,离婚了事。无心人地事到了有心人手中就成了杀人的武器。前一段考察组去乌紫,这事就被丁奉们抬出来闹得沸沸扬扬,也是三番五次上门要他赵明哲这个当事人检举揭发,他就是不干。不是不想乘机杀它个回马枪,解解心头之恨,而是觉得告了状自己站不住脚。他赵明哲岂能随便让别人当大炮使!结果隐隐约约传出,说他赵明哲胆小怕事不敢检举,那就只好由他了奉们“替天行道”了,笑话!现在又来了,支队长亲自出马,想不到一件普普通通的离婚倒成了他们政治舞台上的道具,都想凭借着它演出一番精彩的节目!你们想怎么办我管不着,反正我赵明哲不感兴趣,不参与不投入!
虽是这么想却不能断然这么做,他赵明哲心理不平衡还有求于人呀!总得讲点战略策略吧?于是他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说:
“支队长不要急嘛,这些事好说,时间有地是,你说要快就快吧。你们每天工作的时间是八小时,我赵明哲是二十四小时,还怕没有时间?”
他将眼珠一转,换了一种声调,一种祈求和商量地口气说:
“我还是把要找支队长帮忙的事先说说吧?”
龙子才无可奈何,说:
“你说吧,简单一点。”
他没有忘记摆出副支队长地架子。
赵明哲一听有门,兴奋地说:
“很简单,很简单,就这么回事:今年乌紫市的农转非地名额很多……只要市局治安户政支队开个口子……那么……”
龙子才听明白了,眼前这个商人,是想借着农非转地有利条件,大捞一把。
龙子才暗自生气,你赵明哲把人看扁了,我龙子才是豆腐脑子,由着你玩弄?有钱我不会自己去捞?
但有求于人呀,岂能断然拒绝!于是他也来一个含含混混的回答:“好商量,好商量!”
赵明哲正盘算着怎样同龙子才谈判,那一位奉他之命而去的何小姐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位打扮入时体态丰满、个头高高的姑娘。何小姐向两位男士特别是向龙子才介绍:“这位是许玉琳许小姐。”
位许小姐的出现把龙子才吸引住了。他想不到在这然会有这么漂亮苗条、温文尔雅地姑娘。他龙子才过去也偶尔光临舞厅,但都是和杨小吟一起去的,不存在找舞伴地问题。像今晚这样的“艳遇”,对他龙子才来说还是第一次,和许小姐谈着话,他感到有些飘飘然,昏昏然。
他龙子才正在神魂颠倒之际,音乐重新响起,人们一双双一对对下了舞池。龙子才忽听许小姐说:
“请吧,支队长?”
他随之也就飘飘然昏昏然站起身来,携着许小姐进了舞池。他发现许小姐的舞技十分熟练、轻巧,谈起话来竟然是一口江南普通话,像莺啼鸟语似地悦耳。自然而然地他和她又亲近了几分。他最初是有礼貌地轻轻搂住她那柔滑的腰,像在单位的舞会上对待一般舞伴一样。但慢慢地他将她搂得更紧了,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缩短了与对方地距离,紧紧地在了一起,许小姐始终温顺含笑,任其摆布。
龙子才和许小姐刚下舞池,赵明哲也起身携着何小姐步了他们的后尘。
他本来正准备和龙子才谈判,敲定那笔交易地,但被两位小姐的到来打断了。他最初有些不高兴,埋怨何小姐和许小姐来得太快。但敏捷如赵明哲者忽然有所发现,他分明看出了龙子才对许小姐的兴趣,灵机一动,有了!把柄抓在手上不怕他不就范,真乃天助我赵明哲矣。
他们一连跳了两三个曲子,舞池里又响起了迪斯科的乐曲,龙子才称节奏太快休息一下再说。赵明哲及时抓住火候,提议道:
“支队长,去吃吃夜宵怎么样?”
龙子才笑道:
“你这个提议我举双手赞成,你知道吗今天下午到现在为止,我肚子里就装了一碗面条呢。可是……”他看看表,“都快十二点了,还到哪里去找吃?”
赵明哲笑道:
“真不知道支队长还挨着饿,该死该死!吃东西的地方好说,这宾馆一层的西头就有一个通宵餐厅有酒有大菜,怎么样?我们就过去吧?”
他说着先站起身来,龙子才也跟着站了起来,二位小姐自然无言地跟随了。
赵明哲并不买单算账,只给服务员打了个招呼就领着一男二女朝宾馆一层地西头走去。在那宽敝的通宵餐厅里,果然灯火辉煌,宾客盈门,夜市正隆。也许他们之中地大多数都来自东头的舞厅,楼上暗室里地赌场,还有那些豪华套间里的客商如此等等。
进得门去,赵明哲问迎宾小姐:
“找个单间!”
迎宾小姐微笑点头:
“请随我来。”
她领着他们穿过洋溢着酒味、向香和喧哗地大厅,来到一个标有3号字样的门前,轻轻地把门推开,说了声“请进”便离开了。
他们两男两女在屋里惟一的圆桌前坐下,手握菜单、纸笔的女服务员便进来了。赵明哲请龙子才点菜,龙子才随便点了几个都是一般的家常菜:糖醋排骨、宫爆鸡等等。赵明哲接过菜单看看笑道:
“支队长大客气了!”
于是在龙子才点的菜园后面加了海参、鱼翅和对虾。在用酒的问题上产生了小小的争论,龙子才主张用甜酒,赵明哲不同意,说男子汉大丈夫自然喝烈性酒,甜酒是女人喝的,不要影响了支队长地形象。并说今晚上他是主人,客听主安排,由不得支队长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龙子才便也不再坚持了,何况白酒他也是能喝上它三五杯不醉的。
于是赵明哲要了两瓶五粮液,一瓶天津产的干白,那是专门为两位小姐准备的,可谓想得周到。点完酒菜他对服务员说:
“先上几个冷盘喝酒,其它的热菜慢慢上不要慌!”
龙子才听了又下意识地看看表说:
“十一点过五分了,还慢慢来?”
赵明哲笑道:
“我地大支队长,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嘛,我们的生活是按一天二十四小时算地哪,饿了就吃一顿,困了就睡一觉,哪管它白天黑夜,什么上班下班哟!冯支队长今晚既然光临了,就体验体验吧,哈哈哈!”
龙子才自然也无可奈何,只好听其自然。再说身边有了这两位如花似玉的小姐陪伴,从黄人伟家出来时那一肚子的闷气早已消失了,现在感到的是温馨舒适,“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曹操尚且如此,其奈我辈何?李白为了招待客人饮酒还不惜把宝贵的马和豪华地衣服都拿去卖了嘛,何况现在有大老板请客,无须动我龙子才一根毫毛!能喝就喝,能吃就吃,今晚上我龙子才豁出去了!
正说话之间,酒菜(冷盘)端上来了。接下来便是斟酒、敬酒、劝酒。敬、劝的对象自然都是龙子才了。两女一男轮番上,使龙子才陷入了重围之中,但纵然身陷重围,他龙子才乐意。美酒又佳丽,何叹人生不得意!三五杯地酒量一下子增长到七八杯,十数杯,他龙子才也就自然而然地昏昏糊糊,说起话来舌头也有些不听使唤了。
光劝酒也无趣,赵明哲又使出一个花招:请二位小姐唱歌,一首歌一杯酒,他陪龙子才一起干。一言九鼎,许、吕二位既大方又娇柔地轮流登场。一杯酒一
一连听了几支歌喝了几杯酒,龙子才还听不懂她们唱什么玩艺儿,便说:
“唱几支都熟悉的好不好,再听不懂我就不喝哪!”
许小姐听了撒娇地笑道:
“呀,冯支队长,刚才我们唱的都是港、澳、台流行歌曲哩。支队长不喜欢,就请支队长点几支熟悉的我们唱吧!”
何小姐也随声附和:
“请支队长点几首喜欢的。”
赵明哲也跟了上来:
“就点几支吧,支队长!”
点什么呢?这倒使他龙子才为难了。最后总算想起了一首,而且觉得与今晚地情景很协调,便用那早已不听使唤的舌头说道:
“就唱那一首什么地?甜蜜蜜,你笑得……吧!”
他那结结巴巴的话音刚落,许小姐便接过去一拍手笑道:
“我懂了,我懂了!”
接着她便嗲声嗲气地唱了起来:
“甜蜜蜜,甜蜜蜜……”
其实他龙子才对这首老歌也只能说是会哼哼曲子,歌词却是零零星星记不完全。现在听许小姐唱也听不清楚,只觉得她唱得很动情,她那哀婉缠绵地腔调深深地感染了他。她唱到最后人生难得几回醉时竟然落了泪。
龙子才觉得有一种温柔之感,凄凄之情的氛围向他袭来,他也分不清是喜悦,舒适还是悲伤,一股莫明地冲动使他蓦地站起身来端起一杯酒,走到许小姐面前一伸手将她搂到怀中,将酒杯送到她唇边不由分说地往她嘴里灌。一边灌一边喃喃地说:“你唱得好,唱得动情!”
话时那舌头却是更加转不动了。
冷坐一旁的赵明哲见此情景,像一个善于掌握火候的厨师,及时吩咐许小姐道:
“你扶冯支队长上楼去休息,808间,我在810,有事找我!”
着他又从裤袋里掏出两把钥匙看了看,捡出803的那一把交给许小姐又吩咐道:
“好好招呼,明天上午你到808来找我,一切消费我负责。”
许小姐是里手行家,这一套自然一说便知。她于是就势扶着龙子才驾声燕语似地对他说:
“支队长,我们走吧。”
龙子才依然昏昏糊糊:
“是该走了,该走了,哦,上楼?不,我回家,我要回家!”
赵明哲上前一步:
“嘿,我的支队长,你看你醉成这个样子能回家吗?对夫人怎么解释?休息休息,明天早上我们还要谈公事哩!”
龙子才似乎明白了赵明哲的意思,依旧喃喃而语:
“唔,对了,还要谈公事……好吧,客听主便……客听主便!”
他依偎在许小姐那丰满的肩上,一步一摆地走出餐厅向电梯口走去,赵明哲和何小姐在一旁帮扶着。
要顺便交待的是:他赵明哲和龙子才在舞厅是偶然相遇,怎么会单独定了两套房间等着呢?这是赵明哲的习惯,他每次到省城都在这家宾馆订下两个套间,一套自用一套备用。今晚上那备用的套间真的用上了,就这么回事。
第二天早晨当龙子才醒来的时候,他房间东面那扇没有拉上窗帘的玻璃窗上已经透进了阳光,真乃是“旭日临窗”了。他回味昨夜的经历犹感余味无穷,又觉忐忑不安,好像第一次当了小偷。
他一转身但见许小姐躺在自己的身旁睡意正酣。她那雪白细嫩的上半个身子裸露在被子外面。他禁不住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她。
她醒了,见他已经坐在床上,便揉揉双眼说:
“不多睡一会儿?”
他没吱声便轻脚轻手地下了床进了卫生间,迅速漱洗之后他穿上衣服准备离开,心里总是忐忑着好像有人就要破门而入他来了,越早离开越好啊!
他已经走到外间的门口就要伸手去拉门栓了,忽然又像想起了重大的遗忘似地折了回来,从衣袋里取出装钱的皮夹,抽出五张一百元的钞票拿在手中,随即又停住了,咬咬牙又抽出五张一共一千元,然后依然是轻脚轻手地来到床前,将钞票放在许小姐的枕边。这样他便感到心头踏实了许多。像是别人送了他龙子才什么贵重礼物,他按质论价给了钱,便就心安理得了:怎么样?我龙子才给了钱的。
睡眼惺松的许小姐发现了她这位高贵的客人之所为,便撑起半个**裸的玉体欲将那七张钞票还给他,说:
“韩总早吩咐过了,一切消费由他负责的,支队长就不要破费哪!”
龙子才说:
“他支付归他支付,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小意思,你收下不要告诉他就是,”他又加了一句,“也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着他又情不自禁地搂住许小姐亲吻了一下,便迅速朝门口走去。他听到了许小姐那轻柔的声音:
“你真是一个好人,再来呀支队长!”
他头也不回便拉开门走了。到什么地方去?先回家再说吧!怎样对妻子撒个谎呢?回到省城而又不在家过夜,这不是闹着玩的!
商宦第646章阴云密布
天下午。(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在几个副部长的陪同|个处室的工作汇报。忽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拿起筒。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小?”
宋子达连忙回答:
“是。我是宋子达。刘老呀。我正。”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打断了:
“你现在有空吗。马上到组织部来看你。顺便聊聊。”
“哦。不着急起来了。一连说出几个“不”。才镇静下来:“我来看你。刘老。我早就想来了。这几天。”
又是不等他完就被打断。
“是我来吧。有事情要说哩。公事。公事公办嘛。哈哈。”
达又着急了。又依旧一连说出几个“不”。才明确的回答道:
“刘老。我今天晚就来看。我一到省城就想看望你老人家并向你老人家讨教的。确实太忙。晚上来又怕耽误你休息。”
话筒里传来朗的笑声。宋子达十分熟悉的笑声:
“那好吧。你今晚上到我家来。我等你。不要怕影响休息。我十点半上床。也用不着多少时间的。我知道你很忙。”
“好。就这么定吧。老。”
宋子达放下电话不的舒了一口。他发现市委组织部长黄河和前来汇报的干部二处正副:长都不约而同的抿嘴微笑。几个人一副相同的表情:神秘莫测。显然他们都听出了刚才来电话的谁。各自内心里都也作出了相同的反应。宋子达看眼里也不询问。只说了一句:
“继续谈吧。”他知刘老的个性听完汇报后再去刘老提到什么事自己心中也有个数。可以回答哪。
宋子达和刘老有一段历史渊源。虽然时间很短还不到一年。但按照中国人的传统。同船过都是“前世修”何况那是怎样的一年呀。可谓朝夕相处。患难与*。虽然过去好些年了。他宋子达至今回|来依然往事历历在目像是昨天一样。
那时他刚从大学毕被分配到省机关工作不到两三个月。也像这次到组织部一样。突然接到一个通知要他去担任省委副书记刘章德的秘书。
在大学三年级加入中国**的宋子达。第一次接触到这么高级的领导。
他虽然已是省委机关的干部他眼里。书记副书记们处于高山的顶峰。高不可攀。他第一次伸手去按刘书记家的|铃时。心头不由有些发慌。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蓦然表态接受这个令人羡慕却又十分不自由的任务呢?当时刚从“四清”的深渊里爬出来的刘章德。或者用“四清”的术语来说。便是经过长时间的“洗手洗澡”后刚才“下了楼”的刘章德——他算是省委四位书记中无独有偶的“幸存者”之——在会客室里接见了他。年近六十但身体健壮身材魁梧的刘章德用深沉的目光打量着他问道:
“你就是宋子达?”
“是。”
宋子达在刘章德那很有点威力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如履。
刘章德打量了他两突然提一个使他意想不到的问题:
“你参加过“四清”没有?”
那神情宋子达至今回想起来还有些不寒而栗而且觉的可笑。刘章德严肃认真的态度简直有点像五十年代初期对一个青年提问:“你参加过剥削没有?”一样。他弄不清楚省委副书记为什么提这个问题。但他如实作了回答:
“没有。我们学校有个规定二年级或者三年级到工农第一线实半年。我曾经参加过“整风整社”。调“四清工\队”时我们全免了。学校的“四清”搞晚。刚始我们就毕业了。”“哦。”
刘章德舒了一口气。这个新来的秘书算是放了心。接下来便是告诉他一些应注意的事项。然后挥挥手。让他下午做些必要的准备。明天一早来上班。
回办公室的路上。子达想到刘书记刚才对“四清”的微妙情绪。便联想到一件事。当时他是作为有趣的故事来听的。谁知现在却成了与自己有关的事情。成了车之鉴。
他分配到省委机关时。这个全省首脑单位的“四清”刚刚结束。作为副书记的刘章德也刚靠边站接受评审查和自我检讨中“解放”出来。恢复了工作。那时单身宿舍的人还很多。晚上无事便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吹牛。特别是在他们这些“新毛头”面前。“干部”们喜欢摆出一副权威架式。向们传播一些在会上绝对听不到的消息。
他听“老干部”们说。刘章德原来有一个秘书跟他八年了。平时他们相处的很好。白天黑夜进出钱府。不仅分内的秘书工作。连刘章德的生活起居乃至家事。章德夫人的事他都乐于主动承担。简直成钱家的一个家庭成员。刘章德很欣的了一个好秘书。夫人更是情不自的对许多朋友说:“我有这么一个女婿就好哪。”谁知“四清”一来。特别是上级派了庞大的四清工作团。将这个省和它的领导班子的问题说的十分严重。在大军压境。硝烟四起的局面下。这位省委副书记心应手的秘书。突高举“义旗”。向上级派来的工作团递交了揭发刘章德的万言书。从搞修正主义到资产阶级生活作风一桩桩一件件。生动具体。弄的刘章德狼狈不堪。坠入了深渊。但他此“顽固到底”。连原先的检讨也定了幸亏作团长换了人。将材料逐一核对。大部分不属实有一虽确有其事却是生活细节上不了纲的。这样刘章德才的以过关下楼恢复了工作。揭发有功的|位秘书理所当然的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来了。这才引了宋子达的审入选。刘章德并没有以前任秘书作为“面教材”教育过宋子达。但宋子达却不止一次的听到省委副书记对别人谈起这件事时。总是感叹的说:“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呀。”据说新来的工作|长在省委机的运动结束时曾在那位秘书的揭发材料上批注:“这样的人不能在领导机关和领导干部身边工作。”
宋子达就任秘书后刘章德相处的不错但好景不长转眼之间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来到。刘章德照例分工掌握运动。似乎忘记了硝烟未散的“四清”运动。大胆领导。亲自审批毫不手软的打了一大批“反动权威”和“牛鬼蛇神”。谁知又是风云突变。一切都错了。“颠倒是非混淆黑白。围剿|命派。”他刘章德在不知不觉便站到了“革命路线”的对立面。接|来的事尽人皆知。刘章德每天从早到晚由这个单位到那个单位去检讨自己所执行的“资反路线”。接受火力很猛
。在这段时间里宋子达总是寸不离的跟随左右。检查作记录。无微不至的照顾他的生活。甚省级机关的多干部都已站出来“造反”时。他宋子依然如故不顾别人的非议无论什么批斗场合都像影子一样跟随在刘章德的左右。一直到省级机关步“一月风暴”的后尘夺了“走资派”权。刘章也同其他人一被关进了“牛”为止。
后来宋子达被通知了专为揭发走资派而办的“知情人员学习班”。在学习班里他“表现不好”。口自己新来乍到不知内情。几乎一个字的揭发也没有写。结果以想象。他进了干校。又下放到一个县里工作。尔来二十年了。
于他宋子达与刘章德有过这样一段历史渊源。当他步步青云走马上任省委组织部长之时。首先想到的是要去看望老上级刘章德。便是很自然的了。
接到刘老的电话后。子达继续听了两个多钟头的处室汇报。在组织部招待所吃过晚饭便匆匆的赶到刘老家去。他的家还在松岭没有搬来。一个人住招待所也方便。
到了刘老家。来开门的是一个不到二十来岁的打工女。习惯称“小姆”的。看上去聪明伶俐。穿着整洁朴素。一看便知是乡下来的。她问过宋子达的姓名后说:
“刘老散步去了。交待过有个叫宋部长的来。就请他在客厅里等一等。”说着便将宋达往客厅引。宋子达熟门熟路。客就设在一楼右侧。进门后穿过一个栽满了各种花的小院子就到了
这幢房子刘已经住了三十多年。其间在文革中被扫的出门住到两间早已成了危房的平房中。这两间屋子过去是省委车队用来堆集废轮胎干斤顶一类杂物和班的司机们休息的的方。谁成了省委副书记一家人的“滴居的”
时宋子达正在数百里之外的干春节回省城亲时他来看望过。当时刘章德关进牛。刘章德的老伴带着四个念大学和中学的孩子挤住破屋之中。真是:六口之家两间房。-间屋子三张床。厨房餐厅一体化。雨来屋漏成泥塘。宋子达|了顿时便有一强烈的苍凉之感涌上心头。
,来他第二次来探望时。刘章德一家人又已经搬回这里来了。这里环境幽静。是一座花木繁茂的大院。建了四五幢小楼。文革前省委书记副书记全住在这里。每家一幢。纵横交错相距不远。他知道刘章德一直有饭后散步的习惯。散步时遇上左邻右舍免不了停下来吹一通。如果今晚也是那样。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既来则等之。他跟着“小保姆”进了熟悉的客厅。接过她送来的茶杯便安心等待了。
虽然又已经相隔近二十。他还是习惯性的坐在靠门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那是作秘书时的自我选择。坐在门边便于随时起身迎客送客。递烟沏茶。
他坐下后举|四顾客厅依旧。壁挂满了名人字画。这是刘老的爱好。他总觉似乎挂太多了一些倒有点像一个|画店了。但他从来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各人的生活爱好嘛。现在依然如故。书画满墙。看来刘老的兴趣爱好也依如故。
宋子达喝了一口茶。下意识的瞄客厅中的沙发。他惊奇的发现眼前的沙发——两长四短整齐齐全是二十年前的那两大套。只是红金丝绒的面子显的陈旧了。文革结束刘重返故居之后他宋子达先是在县里工作后来到了的委。曾先后来刘处探望过几次。他记的那时沙发全部蒙了蓝色的套子。分不清是原物还是新购置的他也没想到要去分析分析沙发的变迁。现在也许是沙套子撤去洗了。那两长四短六张沙发原形毕露。像发现老朋友似的他一下子便认出了它们。他顺手抚摸着那陈旧了的金丝绒蒙面便有一种亲切之感涌上心头。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又下意识的低头俯视坐下靠门的那张单人沙发。不禁又是一惊:一摊颜色未的蓝墨水遗迹依然顽固的留在|金丝绒面上。
往事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这件事发生在他担任秘书的第一个工作日。宣传部的马部长来向省委副书记刘章德汇报工\。当秘书的然要承担记录的责任了。他拿出笔记本子拔出自来水笔作记录。啊。糟了笔中没有墨水部长却已经开始了汇报。他生怕记漏了。便赶快拿过墨水瓶墨水在慌手慌脚中一不小心掀翻了墨水瓶。整整一瓶墨水全部撒泼在沙发上和他的裤子上。弄很狼狈。自己的裤子不要紧。可这沙发?墨水是洗不掉的呀。这么崭新的沙发。唉。
当时听汇报的刘章德一声不吭。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听汇报。
送走客人之后。他抱着十分内疚的心情胆战心惊的对刘章德说:
“刘书记。我刚才做错了事。”
“什么事啊?”
刘章德那口气似乎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那一幕墨水染沙发喜剧他早已看在眼里。只装着未看见继续听汇报罢了。
宋子达战战兢兢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刘章德哈哈一笑:“那算|错误。以后细心一点就行了。”
接着他又下意识的充了一句:
“不要像“四清”那样鸡毛蒜皮的事都往纲上扯。自己给自己戴大帽子。”
听了书记的宽厚`辞。他宋子达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但心里依然内疚。便将事情的原尾告了省委办公厅的任主任。任|任不置可否。只说:
“怎么搞的行政处还没有把套子做好?你去催。”
套子很快便送来了。子达记的是黄卡叽的。文革之后他来看望刘老时套子已变成了浅蓝色。
宋子达正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刘老夫妇散步回来了。走道里传来了他那依然响亮的声音:
“小宋来了呀。害久等哪。”
音调充满了亲味道。
宋子达连忙起身迎了上去。刘老夫妇已经走进客厅。接下来是互相热烈握手问好。刘老依然魁梧健朗。音宏亮。气宇轩昂;倒是老伴有些虚弱。比宋子达上次来探视时又瘦了许多。她和宋子达说了几句话。便说要服药告退了。,里只剩了刘章德和宋子达二人。
宋子达见刘章德坐下便连忙说:
“我刚来不到一个星期。一直就想来看刘老的。前几天太忙。白天晚上都陪上了。”
刘章德爽朗的一笑。表明他对宋子达的稍微迟到并不在乎。他说:
“忙。那是自。现在该你们来忙哪。所以我打算到部里去看你。”
“那怎么行。颠倒了嘛。”宋子达
老上级面前嘴很想说几句更贴切的话。一时想。便又重复着刚才已经表达的意思:“早就想来的。确实太忙。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章德便接了过去:
“嘿。你还解释什么。我是过来想象的到的。我比你老。按理自然是你来看我因为忙我去看也未尝不可。是什么出格的事。何况“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还有事要同你说哩。”
刘章德显的十分豁达而又随和。到底是和自己的秘书在一起嘛。
宋子达一听说刘章有事要找他谈。倒反而感到轻松了他最怕无休无的说应酬话。总觉的自己在那方面很低能。是个沉重的负担。其实他心里明白。刘章德迫不及待的打电话决不是为了互致问候而是有事要向他这个老下级交待。于是他:
“有事情要我办。老在电话上说说就行了。
刘章德笑道;
“不行。这种事能在电话上谈的谈不清楚。也不应该。这是原则。”
宋子达一听明白了。这位老上级要谈的是人事问题。他新来乍到最怕别人找他谈调动谈提拔一类的事。却也无法回避。谁要你干这份差事呢?当下他便硬着皮问道:
“就请刘老吩咐吧。”
章德伸手从茶几上的烟盒中取出一支“红塔山”香烟点燃吸了一口。然后问道:
“乌紫市的干部最近要调?”
宋子达如实答老上级道:“市长陈江调离了现在正在考察。”
在乌紫市各部门和基层中呼声最高的是张晓文但省里的老同志反映不好。说他年纪轻资历浅还需要磨练一下。才能成气。
现在刘老提出这个问题他要推荐谁呢?宋子达只好洗耳恭听。
刘章德说了:“我找你来是想向你推荐一个干部。就是洪望山。现任乌紫市委副书记。咳。对了。听说们还同过学?”
宋子达全明白了。早有预感。现在的到了证实。便说:
“党校的同学。后来他派到了乌紫。我留在了省委机关。”
“对嘛。”刘章德。“他同你纪差不多也是五十出头吧?”
宋子达只点点头作为回答。其实他也说不清楚他们两人到底谁大。问题已经提出来了。刘德却不等宋达回答。又故玄虚开了个玩笑:
“洪望山?取了这么个怪名字。洪望山易老。李广难封。”他倒也易封罗。四十出头的级干部。够意思哪。你当然比他封的快。同样的年纪副省级哪。几多人羡慕几多人嫉啊。小宋。五十而知天命。也年轻也不年轻哪。你们不能和我们比。那时是战争年代。我二十三岁当县委书记。二十八岁当的委书记。进省委三十六岁易封了吧?谁知三十多年过去依然如故。离休的副省级干部。”
他将“副省级”三个字说的特别重。似乎要引起听者的震动。宋子达也确实感到了刘老所`的内涵。当然他不便说什么。
“好了。这些都是题外话。言归正传。这个洪望山到底怎么样?”
现在面对刘老的问题该怎么回答?宋子达只能老老实实的说:“刘老。考察组还没派下去。我一时半时还谈不清楚。等考察组回来汇报和研究之后再向你报。”
刘章德听了宋子达的回答有些不高兴。你宋子达怎么哪。如此迟钝。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你心里应当有数。既然我已经直截了当的向你推荐。你就应当相信我。还对我卖什么?但他并没有发作。却面挂微笑的说:
“在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还有什么需要考需要查的嘛?他老子抗日战争中就跟着我。文化不高。本事不大。干了一辈子的了个处级离休。还不是正式而是享。”
他停了一下。像是重新整理思路。时间不长最多分把钟。然后说:
“洪望山这孩子随他老子来过我里几次。最近一二年是单独来的。只要他从乌紫回省城差不多都会来看我的。我看他谈吐不凡。很有见解。想不到三拳打不出两句话的老子生出了这么出色的儿子。老子忠心耿耿一辈子。儿子也不会含糊的。用这样的青年人来接班我们这些老家伙放心。”
他又停了一下。继说:
“当然罗。们在的规定办什么民主推荐民意测验。有什么?”
宋子达连忙回答:
“还有民主评议。”
“对了。”刘章德道。“民主荐。民意测验民主评议。三民“三民主义”。”
他哈哈的笑了。笑过之后又说:
“还是按你们的规定办。唉按既定方针办嘛。哈哈。不过我希望不要因那个“三民”而没了人才。其实嘛。三民四民到头来还不是书记一句话。”
分量如此之重。叫宋子达怎样回答。他又能怎样回答呢?便只好唯诺诺。含糊其。
见刘章德要说的话已经说完。宋子达意识到请教的时刻来了。便说:
“刘老。我一接到任命通知就想要向你请教的正好趁今天的机会请你指点指点看看要意哪些问题。你是省里的老领导又分管过一行。无论从哪个角度说都应当认真听听你的意见。”
听宋子达说要向自己请教刘章显的很高兴。眼前这个中年人虽说过去当过自己的秘书。属于朝夕侍候在侧。成天为自己服务的随员。但人家现在毕竟是省委常委组部长了啊。
一时兴起。他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绕着客厅走了一圈。然后在宋子达面前停住。以十分欣赏的目光看着他。说:
“你这样做很对。|宋。不仅要听我的意见。也要听听其他老志的意见。集思广益嘛。”
他又坐回到沙发上沉思片刻。依然带着十分兴奋甚至有几分的意的表情说:
“你向我请教。我首先想到了两句诗。一句是**的:“无限风光险峰”。是在哪一首诗上?”
他停下来问宋子达。
“题庐山仙人洞。”
宋子达回答。
“对”。刘章德接着说。“这意思就不用我来解释了。还有一句是苏东坡的。“高处不胜寒。”这又是哪一首里的句子呀?”
这位具有师范学历的老前辈并自己不清楚这一名句出自苏东坡的哪一首词。也并不是有心要考一下宋子达。看他知不知道。不。目的是为了加重语气。引起对方的注意。这大概也是一种表达艺术吧。
宋子达自然深领其用意。微笑着回答了。
刘章德听了
“好。高处不胜寒。限风光在险峰。这就是前的处境。明白了吧?”
不等宋子达回答。刘章德却来了个自问自答。一一顿的说:
“对苏东坡那句话完全是借用。就是说在上层工作情况复杂。是非很多。特别是你现在担任的工作。更是矛盾的集中点。各种各样的人都会把目光对着你。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不同的看法和议论。有人叫好。有人骂娘甚至你任人唯亲。重用坏人如此等等。你准备着在这样的环境中过日子吧。这就叫无限风光在险峰。反过来说。什么都平平淡淡。无人颂扬也无人骂娘。那才难受。当然罗。如果只是一片叫好声。百分之百拥护也不见的好。也许因为你不坚持原则。有求必应。做你这项工作。不可能不的罪人的。”
宋子达洗耳恭听。的受益匪浅。忽然想起临任时来自朋友的那句警告:“那是折的工作。”
高处不胜寒。折的工作。无限风光在险峰。宋子达暗暗的品尝着这三句话。觉的很有味道。却又听到刘老在继续发挥宏论了:
“我刚才说了一通只是一个大前提。或者叫它前言序论纲要也都可以。你也许会觉太笼统了对不?我就给你来几条具体的。当然仅供参考。”
他哈哈的笑。笑的很的意。显出一种自信深广居高临下的姿态。大有胸中自有雄兵百万的气势。说:
“第一嘛。就是在政治上同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一切按中央的指示办。老老实实不折不扣。不要耍花点子。当然也要创造精神那就是创造性的执行中央的指示。不是你去另搞一套。无论何时何的只要你想到脱离中央的精神另搞一套就是你犯错误的开始。按照中央的指示办了。即使错了你也只不过是执行嘛总结经验嘛。责任不由你来负。但有一条你按照哪个文件办的按照什么人的指示办的必须记一清二楚。否则有口难。“四清”有人要抓我的辫子。我据理力争。哪一条是根据中央什么文件办的。哪一条是根据主席的哪次讲话精神为依据。怎么着?你还敢怀疑中央?“文革”乱了套不容分说有口难辩那又另当别论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若所思。然后问道:“省委现在怎么样?”虽然问题既不明确也使人突然。宋子达还是猜到了。便回答道:“一如常没什么。”刘章德听了说:“那就好嘛。”他反问宋子达:“我说到哪里啦?”宋子达回答:“你说了第一条。”刘章德把手一甩:“管它第几条。就是这慎重一些就是了。”
39;停片刻。他忽然带着激动的情绪以同样激动的语气说:
“还有一个非常重的问特是在当前显的更为突出。那就是怎么对待老干部。尊老爱幼是我们中国的传统美德。就不用说了。我这里说的老干部是指离休范围的老家伙们。江山是们打下来的。现在大部分都已退出政治舞台。但是他们心里不平衡呀。知道吗?心里不平衡。”
刘章德站了来。又在客厅里绕了一个圈正如影视上经常看见的大首长们在作出重大决策之前的行为动作然后停在宋子达的面前。声音宏亮感情激越像是对千百万听众:
“他们忠心耿耿为**的事业奋斗了一辈子。也坎坎坷坷生活了一辈子。至少大部分是这样。特别文化大革命这十年。有哪一个幸免了?十一届三中全会才开始落实政策恢复工作。像我这种情况还算好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前就恢复工作了。有许多人一直到了八十年代才恢复工作。**还没坐热又让椅子了。”
他停顿一下。又加重了语气:
“让椅子嘛。该让还的让。我们的事业要有接班人。但让的太急就让出了一个心里不平衡。过去说老中。突然一下子老的一个不要了。越年轻越革命。越越反动。这样行吗?说实许多老同志不放心。就是不放心。”
刘章德说的太激动不的不再一次停下来自我调节自己的情绪。足足停了两三分钟语气才缓和下来。
“这也罢了。从大局出发早退迟|都要退。让有经验的领导干部先上来干干看。趁这些老家伙还活着。可现在越逼越。连奉献余热听说都不允许了。叫我\|健康健康再健康。健康个屁。这等于叫这些老家伙不问天下事。一\等待火葬场。”
刘-又激动起来。说不下去了。
一直静坐一旁洗耳恭听的宋子达本来是拿定主意只听不说的。但看见他的老上级如此激动。觉的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也不能用点头微笑的表情来敷衍了。但说什么呢?乘章德激动的停下来的一瞬间。他迅速思考并形成了一个答案。然后微笑的望着自己的老上级说了一通话。
他的话不多。但贴切动听。大是老干部的历是同中国革命的历史紧密相连的。尊重老干部也就是尊重革命历史;老干部是国家的宝贵财富这句话。他认为不仅因为老干部在长期革命历程中作过奉献立过功劳。还因为老干部有革命经验。可以对中青年干部进行传帮带;老干部们虽然已退出现职。但是可发挥余热的范围是很广阔的。
宋子达的一席话说的刘章德心里暖和和的。
上了年纪的人。特别是久握权柄退下来的人。最注意别人对自己的态度。特别是新当权者对自己的态度。在他们看来这是区分干部中正人君子和势利小人的重要标志。自己的老秘书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宋子达显然属于前一种人了。听了子达的一番话他不仅消了气而且很高兴。情不自禁的拍拍宋子达的连连的说:
“小宋。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然后坐了下来。依然坐在宋子达对面的沙发上。兴奋的说:
“有了你们这样的人来接班。我们这些伙就放心了。”
刘章德坐在宋子达对面。用欣赏和赞许的目光盯他。竟然有一两分钟说不出话来。那神情大有诸门生碌碌。唯此生贤耳的味道。岂不是吗。就拿给他刘章德当秘书的人来说。前前后后不下十余人了吧。但达到宋子达这么高职务的就只有他一人。而且如此之懂事明理。
刘章德兴奋而又沉的坐了一会儿。忽然看看表说:
“哟。时间不早哪。都十点钟了你忙去。我也要休息了。”
宋子达身告辞。刘章德送到客厅门口。握握手说:
“洪望山的事你看着办吧。”
天是汽车城正式生产建设的日子,张晓文和杨正洪在了开区内,邀请函也早已到了省委省政府和中央的有关部委。
眼看着时间已到,可是临的领导们却屈指可数,杨正洪扭头冲着张晓文小声说:“耗资十几个亿的大工程,省里却不太重视啊!”
张晓文笑了笑说:“杨书记,只要咱们市里的财税收入跟上去了,又可以干几件大事了,到时候啊,领导们即使不重视,也得重视了。”
中央部委不来人,肯定是受了钟海这小子的影响,至于省里面,原本答应要来的省长秦邦至今还没出现,至少有一多半的原因是钟海带来的调查组至今没有拿出结论来。
省里的领导们,一个个都是消息灵通人士,钟海不待见杨正洪和张晓文的消息,他们自然是早有耳闻。
参加汽车城建设投产的典礼,在这种微妙的时刻,其实已经演变成了支持杨、张,还是支持钟海的政治表态,不得不令人慎重啊!
杨正洪扫了眼,省里只来了机械局、计委以及财政局的几个处长,别说厅长和局长,副职的厅局长更是一个没见。
“杨书记,张市长,刚才省委办来了电话,省委严书记和总理办的田副主任已经在来乌紫的路上了。”市委秘书长宫胜快步走过来,凑到杨正洪和张晓文的跟前,小声汇报了省委办的通知。
杨正洪的精神不禁一振,中央部委来不来人,他其实并不在意,只要省委的领导来出席开工仪式,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忐忑不安了一个上午,杨正洪终于松了口气,现在可好了,不仅仅省委书记亲临乌紫,更重要的是,总理办主任竟然也拨冗来了乌紫,这是一段时期以来,杨正洪所听到的最好的好消息了。
“杨书记。咱们去接一接吧?”张晓文早得了葛雄地招呼。这次省里很可能指派钟海作为代表。祝贺乌紫汽车集团开工。没想到。不仅省委书记严白要来。就连田克都要亲自参加。真是太好了!
消息传出去后。已经到了现场地市委常委和副市长们情不自禁地长出了一口气。如果真地只有钟海代表省委省政府独自出席了开工仪式。他们将不得不考虑站队地问题了。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明言。只需要做出某种程度地暗示。下边这些以揣摩上意为荣地官僚们。自然就会有所取舍。
洪望山神色有些复杂地望了张晓文一眼。钟海昨晚已经吹了风。省里不会再有领导下来参加仪式了。可是。事实却告诉他。钟海地预言彻底落空了。
洪望山地心里面百味杂陈。同时和市里地一二把手做对。压力太过沉重了。他一直希望钟家地势力给出实质地帮助。而不仅仅是钟海口头上地支持。
其实。在洪望山看来。并不看好钟家在青江省扩张势力范围地举动。主要是钟家所托非人。派了钟海这个二世祖过来。
从政治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洪望山如果钟家在省里真占了上风,还需要他这种副厅局级干部废什么话?直接把张晓文和杨正洪拿下就是了。
洪望山登上自己的座车之后,懒懒洋洋地斜靠在座椅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其实并希望顶替张晓文的市长宝座,他看中地,是杨正洪屁股下面那把金灿灿的交椅。
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即使把小张给拼下去了,干一届之后,年龄也就到线了。
钟海虽然没有明言,一直遮遮掩掩的,但洪望山还是通过观察,得出了结论,这个二世祖其实是想自己兼任乌紫市委书记的职务。
副省长看起来位置很高,其实手里并无多少实质性的权力,手里的权力和省长的支持程度成正比。
换句话说,省长如果不支持,即使有千言万计,都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如今,钟海除了因为钟家一直掌握着石油资源地优势,而控制了青能投之外,别的权力几乎都是虚的,重大决策都需要看省长秦邦的脸色行事。
如果钟海掌握了市委书记的实职,那就大不相同了,以钟家滔天地权势,以他乌紫市第一人的实权,乌紫必定会成为钟家夺取整个青江省大权地桥头堡,其政治意义绝对不容小觑。
想到这里,洪望山不由得轻叹了一声,这一切都怪小张崛起得太快了,即使再过二十年,小张也不过五十挂零,而他本人却将是垂垂老翁了。
在这个官场上,什么师生之情,同学之谊
妈的都是假地,只有到手的位置才是真地。
作出投靠钟海的决定,洪望至少考虑了一年多的时间,终究还是抗不住那份足以致命的诱惑,倒了过去。
杨正洪自从知道省委书记严白要来的消息,脸色也跟着好看了许多,笑着对张晓文说:“我本以为是葛书记要来,没想到啊,严书记居然亲自来了。”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很奇怪,总理办的田主任怎么也来了?
如果这次能够搭上田克的线,说定,他在六十之前,还可以白尺竿头再进一步。
杨正洪这一辈子不爱钱,不好色,惟独将到了手的权力,看得比天还要重。
张晓文暗暗有些好笑,他心里明白,葛雄已经打过招呼了,尽量说服严白亲自出席开工典礼,实在不行,就只能是由他来做代表了。
严白亲自来乌紫的原因,张晓文虽然没有完全看破,但至少看懂了一条,就目前来说,老严还需要葛雄的大力支持。
省长秦邦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眼睛一直盯着严白屁股底下的那个宝座,而且老秦在本省工作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他本人又是现任省长,一旦严白垮了,他最有资格顺利接班。
葛雄是个玩权术的好手,政治斗争的经验无比丰富,但缺点也是相当明显的,搞党务他绝对是把好手,可是抓经济,就相对差了不少。
从现实的情况来看,葛雄无论从年龄,还是工作来看,都很难接任省委书记。
严白在干省委一把手之前,被压制了十几年,一直在中央政策研究部门做报告,搞研究,好不容易掌握了青江省的最高实权,绝对不会轻易就这么放弃的。
让张晓文很有些想通的是,既然秦邦做梦都想接班,可为什么又和钟海勾结到了一处,居然想打他的主意呢?
不管从那哪个角度来看,葛雄现在所处的位置,都将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不容任何人小视。
按照党管干部的原则,省委有权决定的是地厅级领导干部,葛雄这个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在省里的政治生态里面,就显得尤其重要了。
张晓文也已经得到了消息,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即将带亲自带着考察组下来,调查研究乌紫市现任市级干部的各项情况,为下一步提拔谁来干市长,做些准备工作。
作为的考察,在张晓文看来不过是走走形势罢了,只要严白真正地下了决心,他就会很稳当地更上层楼。
可是,难点问题也正在于此,严白对于乌紫市长的继任人选,始终没有明确表态,态度十分地暧昧,令人玩味不止。
寒风呼啸而过,已经站到车下的杨正洪禁不住缩了缩脖子,扫了眼四周的副手们,他现众人脸色各异。
除了洪望面无表情之外,包括郑大虎在内,一个个都面现喜色。
杨正洪略微一想,也就明白了大家的心思。
在场的人里头,基本上来自于五湖四海,背后也都各有靠山。钟家虽然势大,但吃相一向很难看,到了手的利益,很少分出来不说,还经常干些个丢车保帅的不要脸的勾当。
现在可好,钟海想要一口吃下整个乌紫,有些聪明人的心思就活泛开了,以钟家的强势,小钟一旦真的拿下了乌紫,那手里的集权可就比杨正洪目前搞的所谓的一言堂,至少厉害百倍以上了。
在这种强势家族的鼻息之下,即使靠拢了过去,只怕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了。
当然了,抱着别样心思的也是大有人在的,尤其是那些比较边缘的的市级领导了。
道理其实大家都懂,钟家是家大业大,夹袋里的官儿多如牛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轮到他们的头上。
这些人也都是混老了官场的循吏了,搞建设不行,但争权夺利却都是个顶个的高明。
这些人虽然不太可能成事,却有机会坏事,市委常委、市农工委书记吴逢春虽然表面上不敢反对杨正洪,但心里却十分的不满意。
早在十一年前,他就已经是县委书记了,至今却只是个空有其名的市农工委书记。
尽管挂着市委常委的金字招牌,可是,他这个分管农业的常委,上面还有一个市委农业副书记,手里竟无多少实权,连安排个把亲戚,人事局长就敢找理由搪塞了过去。真是狗眼看人低呢!(,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 >-&!)
委书记严白望着窗外金黄色的稻田,心里暗暗叹息不该引狼入室。
钟海到了乌紫后,就再没回过位于省政府八楼的办公室了,除了参加一下省长办公会之外,在省城里头,就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影。
这个小钟不比别的副省长,有钟家这棵参天大树在背后撑腰,钟海的实力不容小觑。
老钟今年也不过七十挂零,按照现有的医学技术,只要不是患上了绝症,活过九十,问题并不大。
想起总书记的教诲,严白深深地感到自己失算了,钟海刚来省里的时候,还知道尊重他和省长秦邦。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钟成天不干正事,借着钟家的虎皮当大旗,很是拉拢了一批了心热仕途的厅局级干部。
这还不算啥,更要命的是,老钟借着疗养的由头,在青江省一待就是大半年,至今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有这尊大佛在他的地盘上面坐镇,严白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权威正在一点点的消散。长此下去,严白不禁有些担心,他还能干下一届书记么?
省长秦邦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暧昧了,可以这么说,完全是在放任小钟胡来。
严白搞了这么多年的政治,秦邦内心深处的那些想法,他是洞若观火的,不就是想利用钟家的势力,顺利顶替他,从而登上书记么?
说起来还真是有点意思,秦邦的老长当年和老钟狠狠地掰过一次手腕,却败得一塌糊涂。
时至今日。眼看着秦邦一步步滑向了钟家地怀抱。严白心里自然有些着急。
张晓文在乌紫搞地这个规模庞大地汽车城项目。严白是打心眼里支持地。他也曾经暗示过。要出席这次开工典礼。
可是。碍着省长秦邦地态度。直到昨天上午。严白也没有最后下决心。
如果不是总理办主任田克来了省里公干。并且当着众人地面。说要去乌紫看看。咱们自己拥有独立知识产权地汽车。严白还真处于了两难地境地。
只是秦邦支持小钟。严白其实没有什么好担心地。可是。老钟却令人十分地忌惮。
那是个数十年一直屹立不倒地红二代。在此前地历次政治斗争中。从来就没有站错过队。
接收钟海来青江省,严白其实也怀了很大地私心,上头招呼说,接收与否全凭他自己做主。
严白领会到了上头的真意,就从善如流地安排钟海来做了副省长,却没有挂上常务两个字,其用意就是想牵制住小钟。
现在,小钟却已经和省长秦邦搭上了线,虽然还是遮遮掩掩地,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田克望着表面上很平静的严白,心里不由一阵好笑,这个老严搞了这么多年的政研,临到老来,却上了人家的大当,要想保住权位,至少要付出十倍的艰辛。
总理本想亲自来看看第一款真正国产的小轿车,可是,最近国事太多,分不开身来,只得安排田克作为代表,到现场观摩一下,同时把相关地资料带回京里。
青江省里的复杂情况,田克掌握颇多,从各个方面渠道传回来地消息,已经塞满了他的耳朵。
由于老钟常驻在了青江,严白地处境就变得格外的艰难了起来。按照原来达成地不成文的协议,钟家的门徒已经控制了三个省的地盘,如果青江这个中立地带被钟家攫取到了手上,势必会打破现有的政治平衡。
田克心里自有一本帐,原本相安无事的局面,却因钟家和另一个世家高家结成了政治联盟,开始出现了令人担忧的骨牌效应。
没人知道老钟的下一步想干什么,有些事情,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做些未雨绸缪的罢了。
田克和严白都是心机深沉之辈,即使心有所思,表面上依然是一副安宁平和的样子。
严白毕竟是主人,他抬手指着窗外即将成熟的稻田,笑着对田克说:“田主任,农民辛苦了一年,到了收获的季节了。”
田克听懂了严白话里的意思,笑笑说:“是啊,到了收获的季节了,咱们终于有了自己独立生产出来的小轿车了。”
严白点了点说:“确实是不容易啊,乌紫市委政府费了不少的心思,只不过因为审批需要,加盖上去的公章却太多了点啊。”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么大的一个国家,十几亿人口,总理也有自己的难处啊。”知道严白不是钟家的人,田克稍微露了点口风。
严白的视线扫过了驾驶室内的专车司机,扭头望着田克,笑道
说不是呢,别说总理了,青江省几千万人口,我这个也难以控制好方方面面的工作啊。”
哑谜打完了,前面也快到乌紫境内了,严白对于那些迎来送往的活动没有丝毫的兴趣,只是,田克这个总理办主任,不是一般的部委正职,那是总理的心腹,严白不得不重视,所以派了辆省厅的警车在前面开道。
老远看见了警灯一闪一闪地疾驰而来,杨正洪和张晓文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走上前去。
严白下了车,望着站在面前的杨正洪和张晓文,逐以握了手后,笑着说:“事先没通知你们,是因为行程无法确定,好在有了一点时间,就陪着总理办的田主任一起过来转转。今天,我们不讲话,不听汇报,就看看咱们国产的小轿车。”
杨正洪这是第一次见到田克,听说总理办的主任都亲自来参加开工仪式,他的心里不禁一振,满面笑容地迎了上去,握紧了田克的手,说:“欢迎中央领导来我市视察指导工作。”
“田主任您好!”张晓文上前握住了田克的手,隐约现老田的眼里藏着浓浓的笑意,两只握在一起的手,略微一紧,紧接着一松。
田克微微地一笑,说:“老严,这么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在国内可不多见啊!”
严白对于汽车城的项目一向抓得很紧,自从青江能投被钟海控制了之后,省里的各项建设资金也都跟着短缺了起来,虽然可以向财政部要钱,可以在省内各地筹钱,也都是吃了上顿不知道下顿在哪里,没有一个长久之计的筹钱的基础。
汽车城的项目就不同了,即使按照张晓文所列出的生产销售的最低计划,再减去一半,一年也知道有几十亿的财税收入,绝对不容小视啊。
“田主任,按照他们的计划,开工投产一年后,至少可以销售出五十万辆。”严白笑着给田克介绍说。
因为总理十分关心这个项目,所以,田克早就调来了汽车项目的相关资料,从头至尾,研究不知道多少次了,其中的各种数据,已是耳熟能详了。
不过,田克却故意装傻,摇着头说:“不可能有这么多吧?”
严白招手把张晓文叫到身旁,笑着说:“张市长,你把销售的预期给田主任介绍下。”
张晓文没急着汇报,却语出惊人地把杨正洪推到了前台,笑着说:“严书记,田主任,我们市委杨书记一直很关心这个项目,情况他都很熟悉,掌总的数据也都在他的脑子存着,不如由杨书记当面向两位领导详细汇报一下吧?”
严白倒没往深处去想,只是觉得张晓文少了一份年轻人的嚣张,多了一些尊重一把手的稳重。
知道整个事件来龙去脉的田克,却很明白张晓文这么做的真实用意,面对钟海这小子的进攻,只要杨正洪和小张紧密地合作,其实翻不起多大的浪来。
在省里,如果不是严白和秦邦无法交心,老严白所面对的压力也不会这么大。
书记和市长是敌体,一般情况下,是很难团结一致对外的,张晓文这小子越来越会做人了。
杨正洪见张晓文把在省委书记面前露脸的机会让了给他,心里不由一热,对与张晓文合作的心思,越进了一层。
听了几句介绍,田克笑着说:“我的时间不多,严书记咱们不如上车,一边听介绍,一边赶去参加仪式?”
田克了话,严白自然没什么意见,三个人分别上了车,杨正洪很聪明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了。
张晓文坐进自己的车里,心想,老杨得了这么个露脸的机会,如果田克田大主任能够多表扬几句的话,他和老杨的合作,必将更上层楼。
不客气的说,这种机会对于杨正洪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好机遇,天下的厅局级官员那么多,能够同时向省委书记和总理办主任汇报工作,他老杨也算是颇有几分运气了。
张晓文心中有数,这一份大礼一旦送了出去,老杨不想领情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车后关门的声音此起彼伏,众人亲眼目睹杨正洪钻进了省委书记的小车,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不过,更多的人则把目光投向了张晓文的那辆奥迪专车,刚才,小张所说的话,隔得近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钟海的笼络之下,有些心思已经活动开了的家伙,不得不多考虑一下了。(,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 >-&!)
海迟到了,他本想给张晓文一个难堪,省里来的都么的小干部,他这个副省长如果不来,或是晚来的话,所产生的影响足够张晓文和态度暧昧的杨正洪喝一壶的。
可是他却没料到,一直没有明着表态的省委书记严白居然亲自来了乌紫,一接到这个消息,钟海就有些坐不住了,马上让秘书叫车赶往典礼会场。
紧赶慢赶,钟海终究还是晚来了一步,严白和田克都已经在主席态的前排就座了。
身为京城有名的太子爷,钟海对总理办主任田克并不算陌生,正好相反,两人还因为种种原因有了一些私下里的交往。
钟海很清楚,田克在总理心目中的地位,他心里不禁有些烦躁,这家伙,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害他在严白面前出丑。
看见钟海过来,杨正洪和张晓文同时起身,把他迎到了严白的右手边。
钟海坐下之后,小声解释说:“重机厂的情况很复杂,刚刚听了几个干部的汇报,所以来晚了点。”
严白是什么人?怎么不知道钟海暗中耍的把戏呢?他笑笑说:“知道你忙,田主任临时要来,我就陪着过来了。”
尽管严白没有多说一句废话,钟海的心思却活动开了,现在又不是那个只有摇把电话的时代,即使是临时过来的,省委办也完全有时间通知到他的秘书。
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根本不需要明说,就知道出了问题。
钟海刚来青江地时候。严白还经常找他过去谈谈话。聊聊天。最近一段时期以来。两人几乎就没见过面。
小钟自知自己在底下玩地手法瞒不过耳目众多地严白。可是。钟家地利益必须要维护下来。并且扬光大。什么交情之类地也就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田克迎着钟海探询地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大家都坐在主席台上。有些话还真不好说。
站在台下地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瞅着台上地动静。尤其是当杨正洪介绍到田克地身份地时候。大家更是觉得诧异。
很多人都有消息来源。早些时候。没一个省里地领导过来。如今却出现了惊人地变化。不仅仅是省委书记来了。甚至连总理办地主任都亲临仪式现场。这个反差也实在太大了点吧?
开工典礼照例由张晓文这个准市长主持。他做了个简短地介绍之后。就按照礼仪邀请省委书记严白讲话。
严白把手一摆,说:“等你们销售超过了五十万辆之后,我再来讲话,而且至少要江三个小时,现在嘛,我和田主任在路上都说好了,今天就不讲话了。”田克也顺着严白的话意,婉言谢绝了讲话的邀请。
张晓文知道严白的意思,现在只不过是开个工而已,还没到出成绩的时候,严白也是在等着看他干得如何。
既然大领导都没有讲话,杨正洪和张晓文自然就好多说什么,开工仪式很简单地就收了场。
杨正洪在前面带路,引领大家进了生产车间,看着穿着整齐划一制服地工人们,操纵着机器人,在生产线忙碌工作的场景,严白扭头看了张晓文一眼,心想,这是个能干大事的年轻人,不象有些人,只会抓钱抓权,却丝毫正事也干不了。
田克只是听着介绍,不时地向杨正洪询问一下生产和管理地情况,老杨很快就招架不住了,他虽然也很重视汽车城的项目,可是具体的细节完全是张晓文一手经办的,他不过是在办公室里听一下报告而已。
扫了眼陪在身旁只是笑,却很少说话地张晓文,田克心想,这孩子真的是成熟了,不仅能干大事,而且官也做得不错,知所进退。
田克此时来乌紫,当然不是无意识的行为,只是有些事情,他不想说明白罢了。
对于田克的出现,张晓文的心里自然有一本帐,即使他不说一句话,只要能够和严白一起出席了开工仪式,对张晓文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其中地象征意义,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绝对不可低估!
为了尽快生产出成品汽车,张晓文确实下了很大一番苦工夫,直接投资进来的资金就有两亿多美元,间接地投资就更不知道是多少了。
好在厂房就建在他的地盘上面,办理各种手续,以及协调与政府部门地关系,几乎不需要操心,汽车集团只要把生产和质量抓上去就行了。
生产的规模十分宏大,严白和田克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才把主力车间转完,两人相视一笑,关于汽车行业,他们了解地并不算少,如此有
理,丝毫也不亚于国外知名的汽车厂商,看样子,财税收入要打一个大大的翻身仗了。
严白其实一直想把杨正洪换掉,弄到省政协去干副主席,可是,今天见了张晓文和杨正洪配合得如此默契,他又有些犹豫了。
面对钟家势力的反扑,严白必须要扎紧篱笆,那么下面的地市的人事,尤其是一二把手的安排,就需要慎重从事了。
钟海一路上只是跟着严白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看着张晓文信口拈来的各种数据,心里一阵没来由地嫉妒,这小子死到临头了,还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
副省长是绝无可能兼任市长的,就目前来说,钟海的头号大敌是乌紫市委书记杨正洪,反正这家伙也没很硬得后台,不象张晓文这家伙,身后始终缀着葛雄的影子,一时半会之间,也很难搞得下去。
在动用了特殊的手法之后,钟海骇然现,他很难抓住张晓文的把柄,这小子根本就没伸手捞过钱,一清如水。
即使有了几个情人,却都没在国内,钟家的势力再大,也无法去国外把人给抓回来。
这倒也罢了,张晓文身边的心腹重将,没一个有经济问题的,这么一来,钟海对张晓文就很难从正面击倒了。
钟海虽然比较嚣张,但也清楚国内的现状,作风问题已经早就不是问题了,能够扳倒张晓文这种没有经济问题的官员,办法其实并不多。
杨正洪虽然自己不捞钱,但底下的干部则是良莠不齐,鱼龙混杂,这就给了钟海一些可趁之机。
令他万没想到的是,张晓文居然和杨正洪始终站在同一个立场上面说话,其实,这才是钟海面临的最大难题。
仅仅靠一个洪望山,很难在张晓文和杨正洪的夹击之下,突围而出,市委常委们也都不是傻瓜。钟家虽然势大,但在乌紫市内部来说,只要书记和市长站到了一块儿,副职以及常委们翻不起多大的浪花,顶多是增设一些障碍罢了,起不到实质性的阻击作用。
杨正洪心里很满意张晓文的表现,当着省委书记和总理办主任的面,张晓文不仅不抢功,反而把他推在了前面,这可不是一般人物可以做得出来的。
反观一直在暗中活动着的钟海,杨正洪不禁怒火中烧,这家伙还是个人么?投资数十亿的大项目,他竟然迟迟不到,甚至还晚于临时从省城过来的省委书记,确实太不象话了。
虽然说,汽车城的项目是张晓文一手打造出来的,可他毕竟是乌紫市的一把手,凡是市里出了政绩,不管怎么说,都有他一份功劳。
大家也都是老江湖了,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但也都是各怀心思,琢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直到上车离开之前,田克才招手把张晓文唤到跟前,笑着问道:“汽车项目搞得不错,听说你要结婚了,记得到时候来个请帖哦。”严白眼前忽然一亮,猛然间,他好象现了什么,却又有些摸不准。
张晓文陪着笑脸说:“主任,今天正式投产,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二步,我相信,在省委的英明领导下,国产的小轿车一定能够风行全球,大创外汇。”
钟海阴)地瞅着说话的这三个人,他很是吃惊,田克居然对张晓文很赏识。
田克是什么人?当年总理在大运动时期被整到了五七干校的时候,田克就一直暗中照顾着总理的家属,那可是嫡系中的嫡系,对总理做出的决策,颇有些影响力。
严白也考虑过,田克主动提出来参加汽车城项目的开工典礼,不会没有目的。
现在好了,答案已经揭晓,田大主任竟然是为了张晓文才从京城大老远地赶了过来。
其中的含义不问自明了,乌紫市的市长,也该早点定下来了,不能拖下去了。
信号是明显的,田克不过是总理的影子罢了,真正赏识张晓文的只怕就是总理了吧?
严白一想起始终住在青江疗养的老钟,脑袋就疼得厉害,这个党国元老,手也伸得太长了吧?心也太急了点吧?
钟海今天不仅迟到了,而且面色一直是铁青一片,所有在场的人,都看了个一清二楚。
有些聪明人不禁暗自摇头,这个二世祖真的可以做为依靠么?恐怕不这么简单吧?
知道严白底细的一些人,更是不太看好钟海的一些做法,那可是总书记身边的智囊啊!(,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 >-&!)
走了省委书记严白和田克之后,杨正洪扭头望着神文,笑道:“晓文市长,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得摆酒请客了。”
张晓文淡淡地一笑:“即使有些成绩,也是在您的领导下完成的,您才该摆酒请客啊!”
“哈哈,你呀你呀。”杨正洪开心地大笑了起来。
今天,张晓文把他推到了省委书记的面前,不管背后有什么考虑,仅仅这个做法,就很不简单了,老杨自然很领情。
钟海故意迟到,勉强说是针对张晓文,那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不是冲着他老杨去的,那才叫作见了鬼了。
让钟海在背后捅了一刀,杨正洪终于看清楚了,小钟是意在夺了他的书记宝座。
如果杨正洪仅仅是年过五十,那他还有退让的余地,很可惜,他的时日已经无多,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
看似尊荣的省人大或是省政协的副职,一向大权在握的杨正洪,压根就没想过。手中没有权力,即使坐在那个位置上,也不过是个摆设罢了,与其受人的冷眼,还不如彻底地退下去算了。
张晓文的心思,杨正洪多少揣摩得到,小张缺少的资历,需要他在前面帮张晓文把位置卡住,然后才好顺利接班。
这也就是目前张、杨能够紧密合作的最大的动因,杨正洪如果连这一点都看不穿,那这么些年的官场,算是白混了。
经过今天这一幕幕。乌紫上得了台面地这些大干部们。也都看清楚了一个事实。张晓文别看年纪轻。资历浅。可是后台却很硬扎。
连总理办地主任都专程来参加他支持地开工典礼。这种人轻易惹得起么?
更可怕地是。这小子不过三十而已。就即将登上正厅级市长地宝座。前途无限地光明啊。
官场早有名言。宁可欺老。也不辱小。越是年纪小地高官。只要不犯原则性地错误。展趋势谁也看不清楚呢。
这还不说。目前乌紫市地局势竟然出现了书记和市长紧密团结。一致对外地诡异地局面。
按照常理。只要书记和市长不是一条心。总有办法可以分而破之。钟海也完全没有料到。在他地巨大压力之下。杨正洪和张晓文竟然越走越近。真是有些失策啊。
仅仅是杨正洪和张晓文倒也好办,可是省委书记严白却也和总理办主任田克走到了一块,难道说,两位重量级的老大,也联合在了一起了么?
带着这些想不通的问题,钟海回城稍休息了一下后,就马不停蹄地坐车去了省城,他那位党国元老的父亲,目前就在青紫市疗养静养呢。
望了眼同处一车地张晓文,杨正洪知道,他现在要想坐稳书记的宝座,离不开张晓文地鼎力相助。
从长远来看,只要他们两人一直这么紧密的配合下去,即使他退了位,也可以借着这份香火情,拜托张晓文保全一些他的老部下。
张晓文现在也很需要杨正洪的支持,只不过相对而言,所处的环境比老杨略好一些,至少省里有葛雄,中央有田克在后面撑腰。
钟海的目地已经相当的明显,就是冲着杨正洪地书记宝座去的,张晓文觉得,如果帮着老杨度过了这个难关,对于他将来接班,将大有补益。
“晓文同志,市委驻重机厂工作组地进度太慢了,是不是要和大虎同志谈一谈?”郑大虎带着市委工作组进驻了市重机厂后,处处受到钟海的掣肘,工作很难开展,至今也没有查出有利地证据出来。
可是,钟海是名正言顺的省政府工作组的负责人,又是副省长,郑大虎只是市委的副书记之一,这水大还能漫过船去?
张晓文笑笑说:“书记,只要大虎同志能坚守住岗位,那就是胜利。”杨正洪听了这话,默默想了想,心想,他还是着急了。
张晓文这个准市长都很平静,何况他这个正任的市委书记呢?钟海的报告一天不出,就是想给乌紫市委以强大的压力,让杨正洪和张晓文老老实实地把市委的工作撤走。
杨正洪琢磨了一下张晓文的言外之意,陈江和钟海肯定在重机厂里伸了黑手,不然小钟对这事不会这么积极。
“杨书记,其实呢,如果不是当初老钟回了趟京城,小钟还不至于下来呢。”张晓文的话点到为止,杨正洪却品出了其中的深厚涵义。
是啊,小钟毕竟和老钟不同,如果他是老钟的话,面对这种棘手的事情,怎么可能亲自出马,主动跑来背这个黑锅呢?
重机厂的事情是明摆着的,张晓文和杨正洪丝毫也没有插过手,钟海虽然率领的是省政府工作组,但也总不能硬把贪污受贿的屎盆子扣到他们的头上吧?
回了市委后,杨正洪被市妇联的同志们给请了去,张晓文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罗虎已经等在里面了。
两人的视线一碰,罗虎拿手指了指桌上的一张小信笺纸,张晓文拿起来一看,敢情是部署下去的工作小结。
仔细地看过两遍后,张晓文把纸对折起来,摸过桌上的打火机点燃纸片,让它烧成了一缕灰烬。
罗虎就着桌上的笔纸,挥笔又写了一行字,推到张晓文的面前,张晓文一看,当即笑了起来,紧接着在纸上写下了“11”这个数字。
罗虎点了点头,接着轻声叹了口,张晓文就明白了,他的办公室里,竟然让给安装了十一个窃听器。
这还是已经查出来的,在没有经过军方专业的鉴定之前,并不能排除,室内还有落网的窃听器存在。
恨恨地抽了口烟,张晓文在纸上写下了乐盛这两个字,罗虎眼前一亮,是呐,乐盛是乐家的嫡孙,又刚提拔为武警总队的正职参谋长,如果让他联系军方的相关部门出面,事情就好办多了。
张晓文自知目标很大,有些事情根本不好亲手处理,更重要的是,他和乐盛的关系,只有罗虎知道得最清楚,高明河顶多了解点皮毛而已。
既然行踪已经被盯住了,就等于是把张晓文的手脚全给捆住了,他这边还没有开始动作,钟海就知道了详情,这种情况下还斗个屁?
必须要强烈的反击!张晓文就不信,钟家调动秘密力量采取行动,都有合法的手续。
走着瞧吧,姓钟的!(,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 >-&!)
夏牌小轿车的各项认证工作也早已做完,冷凝翠仗着粗,一边招兵买马,一边广招经销商。
只要肯出高额的薪水,招募优秀的职业经理人在人才济济的欧美国家,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作为一家新兴的汽车产业集团,尤其是华夏国生产的汽车,一向对黄种人带有歧视和偏见的欧美汽车经销商们,却抱以浓厚的怀态度。
准备了一年多,冷凝翠才谈妥了十几家经销商,而且代理的条件极其严苛。
张晓文心里很有数,在欧美做生意,长时间的经营,良好的商誉,缺一不可,而这些正是张晓文所欠缺的。
自建独立的销售网络也不是不可以,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更重要的是缺乏独当一面的人才。
不过,张晓文对于华夏之星的各种参数,都深具信心,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定会取得辉煌的成就。
真金是不怕火炼的!
在前世,张晓文在米国生活了多年,熟知米国人的消费习惯,既然经销商的数量少得可怜,那么只能考虑先从高空宣传做起,逐步打开局面了。
在国内生产出来的华夏轿车源源不断地装船启运海外的同时,张晓文安排金冰荷在米国起了一场整合了报纸、电视、以及刚上映的国际大片映式的大型宣传活动,主题为:激活新体验,新华夏,新体验,新登场!
为了配合欧美地汽车销售。金冰荷花了大价钱。租赁了几十万平米地存储仓库。
既然洋鬼子不肯帮忙。那就只能靠自己了。反正欧美地公路以及铁路运输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地程度。根本不担心运输方面地问题。
国外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商业方面地运作。张晓文在国内也没闲着。一天下午。他和乐盛在一家小巷内地面馆里面坐到了一起。
乐盛嘴里叼着烟。冲着张晓文嘿嘿直乐:“我说兄弟。最近有些焦头烂额吧?”
“唉。何止是焦头烂额啊。想想就觉着窝心啊。老哥。这种事情老罗虽然可以抵挡一时。但不能抵挡一世啊。还得找你帮忙呢。
”和乐盛之间。张晓文完全用不着客气。两人是何等地关系。穿一条裤子都嫌肥呢。
这些年来,苏梅已经把生意做到了国外去了,甚至还拿到了永久居留法国的外卡,这一切都是拜张晓文所赐。
乐盛不可能不领情,更何况,在张晓文地安排下,重金招募了几个贪财好色的德奸,利用海外公司的名义,已经渗透到了德国著名数控机床厂商“德马吉”的董事会里面去了。
德国人确实相当爱国,但那仅仅是指绝大部分德国人,并不包括,那些唯利是图的家伙。
海军地核潜艇,空军的飞机动机,二跑的各种导弹等各个方面,都需要超精密的数控机床的技术支持,正在蓬勃兴起的纳米技术,更是如此。
由于众所周知地原因,华夏国的基础科学研究领域,出现了很明显的断层,科研人员有些青黄不接,导致国内军工企业对于超精密数控机床的旺盛需求。
可是,不管是欧洲也好,米国也好,还是倭国,都对华夏国采取了极其严密的封锁政策,以此来遏制住华夏国地技术展势头,永远依赖西方的恩赐。
乐盛叹了口气说:“你小子从五年前就开始布局的‘七轴五联动全数控螺旋锥齿轮磨齿机床’本来可以纳入国家科学进步一等奖,可惜啊,上边另有想法。不过,功劳却也记在了你地帐上了。我们家老爷子说了,你是有大功于国家的,这种机床对于航空动机地精密度大幅度提高,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数控螺旋锥齿轮磨齿机床在国际上一直被米国和德国地公司所垄断,国内基本上不具备此类产品的研和生产能力,而张晓文通过“产、学、研、用户”相结合,利用海外公司的影响力,大规模招募了技术人才,终于一举研制成功的七轴五联动全数控螺旋锥齿轮磨齿机床,不仅填补了国内空白,更重要的是为军工企业培养了大量的可用之才,并正在形成梯队。
张晓文微微一笑:“你就省省吧,就超精密机床而言,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技术人才队伍的断层不是三五年就可以弥补上去的。”
“嗯,先不说这个了,小钟那小子对你可盯得够紧的了,连xx局的人都动用了。”乐盛自然知道张晓文为什么来找他,不管于公于私,他都得帮忙,而且要帮上大忙才行。
张晓文抓过乐盛扔在桌面上的熊猫烟,苦笑道:“钟家势大啊,这次不把连皮带肉吃个干净,是绝对不可能撒手的。”
“嘿嘿,瞧你这点小出息。他钟家势力再大,顶多也就使唤几个人罢了,整个军方怎么可能听他的?那还不翻了天了?”乐盛将一支脚翘得老高,冲着张晓文吐了口浓雾。
“罗虎的手里虽然掌握了一些东西,可是,只有物证,却始终
人证,那些家伙可比老罗手下的警员高明多了。”话,张晓文还真的很头疼,久经训练的军方专业人士,不是罗虎手里的特警可以完全对付的。
“嘿嘿,少说这些丧气话,不是还有我么?”乐盛拉开衣领处的钮扣,“老爷子已经了话了,相信最近就会有消息反馈回来了。”
张晓文眼眸一闪,故意刺激乐盛:“老爷子能管得着xx局么?”乐盛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如果是正常的公务活动,老爷还真不好说啥,可是,钟家利用这些人,就没干正事,那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张晓文听懂了乐盛的言外之意,正因为依附钟家的人在暗中胡来,才给了乐家老爷子以口食。
乐家的老爷子经历历次的政治斗争而不倒,乐家子弟把遍布全军,对于形势地把握,肯定比他这个门外汉要强百倍。
乐家的老爷子在军方是什么地位?他老人家说句话,敢于硬顶的人就得考虑考虑严重地后果了。
张晓文情不自禁地长吁了口气,成天让人家监视着,这日子还真没法过了。
“不过啊,我们家老爷子也说了,咱们乐家不过问政治,打的这个招呼,也是警告一下一些别有用心地军方人士,不要捞过了界而已。”乐盛现张晓文一脸的坏笑,“你小子少来打我的主意,我保持中立。”
张晓文微微一笑:“我的办公室里很不平静,你不帮我清理干净,我在乌紫还待得下去么?”
“呃,这个嘛,倒确实是个问题,算了我来帮你善后处理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哦!”乐盛很想暗中多帮助一下张晓文,可是,老爷严厉的警告,犹在耳旁,他也不敢不听。
“如果,我是说如果,钟家下次找了个别地什么局来动手脚呢?只有做贼千日,可没有防贼千日的道理啊!”钟家势大,连军方的有关部门都可以随意调动,张晓文别无选择,只能把乐盛拖住。
“呵呵,其实呢,如果钟家真的这么做了,你完全不必担心,也不看看这三军总司令是谁?”张晓文与乐盛的眼神一碰,立时绽出火花来,看来啊,钟家在军方内部胡乱插手,已经犯了大忌讳了。
张晓文抬眼看了看,现四下无人,刻意压低了声音说:“起风了?”
“神仙打架,你这个小鬼就不要参与了,一个不好,就得身败名裂。”乐盛名为解劝,其实向张晓文透露出了一个惊天大秘密,敢情是螳螂捕蝉,更有黄雀在后啊。
张晓文很清楚,他已经和钟家翻了脸,如果钟家不被连根拔起,绝对没有他张晓文的好日子过。
老钟家不比别地权贵家庭,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一直属于掌权家族,门生故吏,家族子弟,遍布党政各界,财大势雄。
和这种的家族为敌,张晓文还有着自知之明,根本不是对手。
如果,葛雄不是青江省委党群副书记,如果严白不需要老葛的鼎力相助,如果老葛不是老长的秘书,张晓文现在早就被打下十八层地狱了。
不过,既然已经往死里得罪了钟海,那么张晓文就再无退路,只能一抗到底。
当然了,张晓文并不认为得罪了钟海,就等于是整个钟家的死敌了,堂堂党国元老地老钟,应该并没有把他这个副厅级的小官,放在眼里才对。
经过乐盛的点拨,张晓文在刹那间想通了一些,以前一直想不明白地事情。
老钟一直坐镇省城,肯定不是为了对付他这只小蚂蚁,只可能是为了青江省这一大块地盘来的。
那么,钟家就难免要和目前在青江省掌权地严白生冲突了,这正好是张晓文的一个机会。
要想抓住这个大好机会,张晓文确实还没准备好,最主要地是,他虽说是个准市长了,在老百姓面前算是高干了,可是,在这些政坛的大鳄面前,不过是个提不上筷子的小虾米而已,连正眼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官还是当小了啊!张晓文闷着头想他的心事,乐盛一边抽烟,一边打量着他的这个兄弟。
想当初他们认识的时候,张晓文已经腰缠万贯了,如今也跨入了党内中层干部的行列。
副厅级干部,说大不大,在地方上来说,其实也不算小了,至少手里握有一定的实权。
要说张晓文目前和钟家的差距,那可就是天壤之别了,而且,很可能在将来的剧烈斗争中,成为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
张晓文和钟海之间的矛盾,乐盛了解得还算是清楚透彻。当初,张晓文之所以和钟海在海外石油基地上面狠狠地干了一架,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严白的赏识,欲图走上一条青云直上的道路。
想到这里,乐盛不禁叹了口气,张晓文这家伙真是太好命了,青江省不是钟家地传统地盘,而且主政的又是总书记的智囊老严。
更重要地是,张晓文的身后站着一个始终全力支持他地葛雄,老
的老长,不管在党内,还是在军内,影响力都丝钟。
现在的上层,局势其实相当的微妙,老钟和另外一个元老走到了一起,结成了联盟,相应的,严白和田克所代表地势力,也有逐渐靠拢的迹象。
这么一来,就形成了相持的局面,葛雄背后的那位老爷子和乐盛的老爷子的态度,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其实呢,大家地终极目的都是为了给自家的接班人铺路,上一代元老虽然威望很高,但毕竟岁月不饶人,来日已经无多了。
下一代是否还能够象他们这一代人一样,始终活跃在政坛之上,并且拥有能够叱咤风云的巨大能量,就看怎么来进行人事布局了。
乐盛磕了大半盘瓜子,拍了拍双手,笑道:“军方的事情,自有内部人地去管,你就不必要去操那份闲心了。兄弟,我能够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这潭水太浑了,不到最后的关头,谁也看不清楚局面会向哪个方向摇摆。”
张晓文微微一笑:“你已经帮了很多了,让老爷子知道,看你怎么下台。”
乐盛站起身,伸了个大大地懒腰,怪笑道:“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是个副职,也不知道怎么混的。”
张晓文心里有数,乐盛说是要中立,其实帮着他把藏在钟海背后地那些家伙赶走了,就是帮了很大的忙了。
在青江省内,省厅有陈风笑帮忙,乌紫市局有罗虎坐镇,张晓文所掌握地暴力机关的力量还是很强大的。
钟海不过是个副省长,手里并无太大的实权,即使有省长秦邦暗中相助,张晓文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党群副书记葛雄呢,离开了外力的帮忙,小钟其实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唯一可虑的,却是一直没有露面的老钟,这才是张晓文的心腹之患。
可是,一时半会,张晓文却没有丝毫对付老钟的办法。那可是党国元老,掌握行政大权达十余年之久,羽翼已经遍及天下。
张晓文隐约想到了一个关键的要点,可是,那不过是灵光一闪而已,细想下去竟然毫无头绪。
管他呢,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再说,只有地位稳固了,才有可能趁时而动。
乐盛从后面走了,张晓文独自坐了一会,这才叫了碗牛肉面,就着汤汤水水地,塞饱了肚子。
坐进自己的车里,司机小鲁一边动汽车,一边笑道:“老板,我刚才看见杨书记的秘书丁主任了。”
张晓文心中一动,老杨最近忙得要死,心烦意乱,刚去了县里打猎散心,这丁大河怎么没有跟着一起去?
“哦,他和谁在一起?”张晓文信口问道。司机小鲁自从跟了张晓文之后,从不多话,嘴巴特严,无论知道什么,也从不外露,他突然提及丁大河,搞不好是看出了什么毛病。
“老板,我刚才看见丁主任和省政府办五处的王处长一起进了对面的茶楼。”司机小鲁拿手指着街道对面的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张晓文心想,老子到这里来,是为了密会乐盛,找他帮忙的,这个丁大河没事跑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省政府办公厅五处,其实就是专门替钟海服务的处室,能够干上处长的人,多半就是钟海的心腹,或是自己人了。
张晓文的心头立时笼上了一层阴影,略微想了想,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部崭新的手机,拨通了罗虎那部从未使用过的手机,简单地交代了几句,然后吩咐司机小鲁开车回市政府。
刚出电梯,就遇见了手里捧着一沓资料的高明河,张晓文现他眼眶深陷,眼珠子泛起数道血丝,情知是这些时日,忙于核对重机厂的帐目。
“市长……”张晓文没等高明河把话说完,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明河,辛苦你了,看你这副样子,应该是有进展了吧?”
高明河看了眼四周,小声说:“不是一点进展,是重大进展。”脸上露出了浓浓的喜色。
“哦,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张晓文担心办公室里不安全,就想带着高明河出去谈。
正在这时,张晓文的秘书盛中天快步走了过来,低声汇报说:“我刚才去市委办的时候,听说了一个好消息,省委组织部下了文,经省委批复,罗局长荣升为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
这的确是个大好消息,从此以后,张晓文在市委常委会里多了一个绝好的帮手,有些不好说,或是不想说的话,完全可以通过罗虎的嘴巴表达出来。
罗虎早就应该接任市委常委了,只是因为杨正洪一直担心张晓文的权力过大,拖延了不少的时间。
如今,罗虎终于跨进了市委核心决策层,也就是说明,杨正洪在投桃报李,释放出一部分权力出来给张晓文分享。(,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 >-&!)
晓文对盛中天交代了几句,就带着高明河离开了市
司机小鲁将车停在沿河大堤上后,嘴里叼着一支烟,走到一棵柳树下边,眯起眼睛欣赏着乌河的风景。
高明河小声说:“老板,这些年来市里的几大家银行,一共给重机厂贷款了五个多亿的资金,您猜猜看,有多少钱不翼而飞了?”张晓文皱紧了眉头,微微摇了摇头。
“唉,真是胆大包天啊,打死我也敢相信,这帮子蛀虫简直是疯了,足有三个多亿啊,唉,想不到啊!”高明河一边摇头,一边跺了跺脚。
尽管早有了心理准备,张晓文还是不禁大吃了一惊,好家伙,总计五亿的贷款,就被这帮子硕鼠给掉了一多半,这实在是胆大妄为到了极点了。
可是,张晓文却又很有些奇怪,既然重机厂藏着这么大一个脓包,陈江怎么就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主动挑战他和杨正洪,难道不怕引火烧身了?
高明河眼珠子一转,大致明白了张晓文的不解之处,他点上支烟,苦笑道:“正因为捅了这么大的漏子,所以他们才会想千方设百计地掩盖下去,那么您和杨书记这两根眼中钉肉刺,无论如何都要赶走的,您想想看,只要老杨下台,您被调离,然后换上他们的人掌权,尽快把重机由国营改为私营,这三亿多的漏子不就正好被填平了么?而且还是天衣无缝呐!”
张晓文地眉头紧成了一个大大地川字,良久才恨声道:“真是该死!”
“其实,以钟家的财势,这三个亿不过是笔小钱而已,虽说不是无足轻重,但也不算什么大事,小钟何必胡乱伸手呢?真是让人有些想不通呐。”高明河确实想不明白,钟海这么做的理由。
“明河啊,你是不太明白这些二世祖的心态呐,别看钟家财雄势大,可是子女也是众多的,小钟能够自由使用的资金,又能有多少?”张晓文淡淡地一笑,高明河虽然精明过人,但毕竟所处的层级还是太低了。
大宅门看上去十分风光。可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地经啊。
钟海并不是钟家地长子。到如今也不过才混了副省部级。而他大哥钟强已经是zy委员。北方某省地省长了。那才是钟家地顶梁柱。屈一指地钟家地接班人。
想到这里。张晓文忽然明白了钟海地目地。如果能够接着老钟地扶持。能够拿下青江省地实权。那么究竟由谁来接老钟地班。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吧?
高明河轻声一叹。象小钟这种大家族。几个亿不过是小钱而已。如果把这些钱拿出来扶贫。至少可以帮助几十万人脱离苦海吧?
“明河。知道这事地有几个人?”张晓文收回看向河对岸地炯炯目光。扭头问高明河。
“参与地人一共有六个。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出来地干部。十分可靠。”高明河自从干上了市政府秘书长后。不断地有府办地干部靠拢过来。他起初也没有表明态度。只是温言应付着。慢慢地从中筛选出了属于陈江派系地干部。又把和老杨有瓜葛地人摘了出去。最终从中选了几个老板凳。不动声色地予以提拔重用。
权力这东西确实可以使人着魔,其魅力来自于主宰别人命运的优越感,一旦沾手,就再无人舍得放弃了。
当官地人,最怕的是没有靠山,象张晓文这么年轻有为地后台,那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
能够在市政府里混地机关干部,没人是傻子,不过几年的时间,张晓文就从县委副书记上升到了准市长地高位,而年纪不过仅仅是三十出头而已。
换句话说,前途那可真是一片光明啊!
远的不说,高明河就是他们的好榜样了。这位老高同志,原来不过是个县委办主任,甚至连常委都不是,几乎每年一个大跨步,一下子就坐到了市政府秘书长的高位上了,这就是最好的例证了。
机关的老板凳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一大批,高明河接纳的这批人都很有维护自身权位的觉悟,这就形成了一股以张晓文为核心的具有凝聚力的不小的团体。
当然了,在没有受到更大的政治冲击的情况下,这些人的忠诚度都是要打个问号的。
在张晓文看来,没有特殊的机缘的情况,要想部下们绝对的忠诚,那不过是天方夜谭罢了。
向心力从来是建立在自身的实力基础上的,没有好处,谁会跟着你卖命?
当然了,从张晓文的小团体现状来看,依然处于上升时期的快车道上,所以,圈子里的干部基本上还是靠得住的。
现在,罗虎已经一屁股坐上了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的宝座上了,张系的势力很明显的膨胀了起来,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其中的变化。
在有心人的眼里,张晓文肯定会顺理成章地接任市长,甚至,过不了几年,还可以顺势顶替退居二线的杨正洪。
持这种的态度大有人在,高明河就是其中之一,自家的小张老板,这才多大,就已经是准市长了,不仅年龄优势巨大。
更重要的是,省里还有葛雄撑腰,连钟海都对他有些无可奈何,这一切都说明了,张晓文地位之稳。
高明河也已经揣摩透了张晓文的心思,他之所以对杨正洪这么客气,最重要的原因是,老杨再干几年就要退居二线了,如果这个时候换个年轻有为的家伙把位置给卡住了,不说全无希望,但至少接任书记的难度至少大了许多倍。
从高明河的内心深处来说,是赞同张晓文暂时隐忍的策略的,只要在这一届市委班子剩余的任期内,把杨正洪敷衍好了,借着葛雄的帮助,完全可以很顺畅地登上乌紫市第一人的宝座。
再往深层级想一下,沿海的一些省份已经出现了地级市的市委书记高挂省委常委的先例,如果真是那样,张晓文的前景将不是一般的美妙了。
“明河,抓好那些人,重机厂侵吞银行贷款这事,必须要严格的封口,禁止泄露一丝一毫的消息,明白么?”张晓文郑重其事地叮嘱高明河。(,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 >-&!)
到市府,张晓文的屁股还没坐热,就见乐盛带了几个,手里提着工具箱的中年汉子,在盛中天的陪同下,从外面走进了办公室。
当着外人的面,乐盛并没有显得太过亲热,只是冲着张晓文点了点头,并没有向他介绍这几个人的身份。
望了眼面无表情的几条汉子,张晓文心里明白,这是乐盛从军方找来帮忙的人了。他站起身,和大家一一握了手,张晓文现这几个人的手都是凉的,站在那里也象是石雕一般,面对他这个市长,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异状。
乐盛把手一挥,这几个人纷纷打开工具箱,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仪器,开始准备工作。
张晓文很知机地拉着乐盛的手离开了办公室,乘电梯上了市府大楼的顶层,如果这里也被海的人安装了窃听装置,那张晓文完全是无话可说。
乐盛望着一脸平静地张晓文笑道:“这几个人都是有关部门顶尖的技术高手,用他们来查找窃听器,那还真是大材小用了。”
张晓文哈哈一笑:“什么叫大材小用?我的事不就是你的事么?”
乐盛嘿嘿贼笑了两声,不怀好意地说:“你家酒柜里的皇家礼炮是不是该换个主人了?”
“少来这一套,我只剩下最后两瓶了,作为送给老丈人的生日礼物。”张晓文睁着眼睛说起了瞎话。
“嘿嘿,你小子也太不老实了吧?你那位老丈人从不喝洋酒的。我说兄弟,我拿来也是送人的,苏梅她妈马上要过六十大寿了,每点象样的礼物还真拿不出手啊。”乐盛眨了眨眼皮子,一脸严肃地瞪着张晓文。
张晓文差点乐出声了。戏谑道:“你那位丈母娘不会喝酒吧?”
“哼。这好东西到了我地嘴边了。你不想给也得给。”乐盛摆出了一副强盗嘴脸。软地不行。就硬抢。
“呵呵。你呀。你呀。即使我不给你。也会找机会偷着喝了。算了。待会到我那里自己去拿吧。”张晓文家地钥匙。乐盛有一套。
“嘿嘿。实话告诉你吧。已经有一瓶被我给消失了。”乐盛地脸上露出诡秘地笑容。活脱脱刚吃了一只母鸡地黄鼠狼模样。
这两个家伙在私下里根本没有领导干部地觉悟。如果让市政府地干部们看到了他们现在地样子。肯定会大吃一惊。
兄弟两个人笑闹了一会。你捶我一拳。我打你一掌。亲热得不得了。
“老兄,这次一定要帮我把那些烦人的玩意儿统统清理干净了,堂堂市长,连办公室里都不敢说话了,这还是gcd的天下么?”对于钟海采取地这种卑劣的手段,张晓文确实很恼火。
“兄弟,我说句大话,这些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如果说他们亲自出马还有遗漏的话,恐怕除了中南海和重要军政机关之外,这天底下再没有更安全地地方了。”乐盛的话虽然留了很大余地,但张晓文还是品味出了其中的味道。
“呵呵,老兄,这次可是承了你的情了,连这么精锐的骨干都派了出来,我也就完全放心了。”张晓文有些“讨好”地递了支烟过去。
乐盛将烟叼进嘴里,眼睛却一直瞅着张晓文,张晓文嘿嘿一笑:“你不会让市长大人亲自替你点烟吧?这可是要折阳寿的哦。”
“小样地,让你点烟怎么了?大爷是看得起你,少罗嗦,快点呐,大爷我的耐性可是很有限地哦。”乐盛眉飞色舞地开始装神弄鬼。
张晓文懒得理他,自顾自点燃了烟卷,狠吸了几口,冲着乐盛直喷烟雾。
半个小时之后,乐盛身上忽然传来了“滴”的一声翠脆响,他扭过头对张晓文说:“成了,张大市长你再也不用担心不敢说话了。”
“少说大话,这一次清理干净了,难保没有下一次啊。”钟家地势力太大了,张晓文内心多少有些担忧。
“说你嫩吧,你又够精明,从没吃过亏。说你老练吧,你的见识怎么就这么短呢?我说以后不用需要顾虑,那就一定是那个样子,咱们下去吧。”乐盛没好气地横了张晓文一眼,率先下了楼。
说句心里话,如果不是两人情谊深厚,张晓文这个十分头疼地问题还真是难以解决。尽管可以换办公室,但只要后边的威胁未除,换到天边也还难免中了钟海的招。
罗虎手底下的那些人,张晓文也见过几个,确实都很精干,可是,盯梢也许还能派得上大用场,但对于清除窃听装置,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毕竟,干警们平日里应对的只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对于这种高科技状态下的秘密战,却是没有丝毫的经验。
到现在为止,张晓文都不知道钟海通过这种卑鄙的手段,掌握了多少和他相关的信息。
真是让人有些头疼啊!
乐盛及时赶来支援,虽然无法挽回以前的损失,但至少可以起到止血的作用,也算是不幸中之大幸了。
省城,香君花园。
钟海望了眼坐在
的陈江,心里恼火至极,如果不是这小子冒然行动,正洪,让老杨一屁股坐到了张晓文那边,导致一直被压制的罗虎坐上了市委常委的宝座。
如果是普通的市委常委,比如说,市委宣传部长,其实倒也没什么。只是罗虎原本就是乌紫市局的局长兼党委书记,现在,又登上了市委政法委书记的宝座,全市的公检法司这些要命的机关,牢牢地抓在了手上。
钟海想起来就很生气,汽车城的项目,他故意迟到了,却没料到,严白和田克居然联袂亲临,让他大大地丢了个面子。
不仅如此,而且,有了迟到这事做铺垫,再想说动严白对张晓文下手,以私废功的名头,少不了引来严白的虑。
陈江见钟海只是闷头抽烟,却始终一声不吭,心里窝囊得不行。如果不是在小钟的唆使下,他怎么有胆子敢于对多达三个亿地资金下手呢?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配合小钟对张晓文采取进攻地态势,又怎么会惹来这么大的惨败呢?
虽说还没到无处可去的绝境,但以目前省里的政治生态来说,他被闲置起来,可能性大得惊人。
陈江不是一般人,干过市长之后,如果不是升迁所必须的台阶,就连小钟手地全力,其实都没他大。
现在倒好了,不仅鸡飞,而且蛋打,他被整去中央党校学习,小钟连个屁都没放,只是一味地让他忍耐,不要冲动。
自从失去了市长宝座之后,陈江的心态就极其不平衡,敢情他是让小钟当了枪使。
于是,陈江背着钟海,采取了一个十分惊人的举动,利用他残留在重机厂地心腹,动了不知内情的群众,演了一出千人堵铁路的闹剧。
观察到陈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钟海毕竟是大宅门出来地政治世家子弟,不是那种啥也懂的草包,怎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呢。
钟海暗暗骂了一声,这种成室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留着有什么用呢?
如果不是陈江搞了这么一手狠的,钟海也不可能被迫主动接手省政府调查组的工作。由他亲自出面,一来影响不好,二来不利于在暗中把事情摆平下去。
这种见不得光地事情,怎么可以放到桌面上来谈呢?
参加典礼迟到的事情,让钟家老爷子知道了后,钟海被叫了过去,很是吃了排头。
钟海很清晰地记得,完脾气之后,老钟很快恢复了平静,不咸不淡地说:“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我会安排你去中新办,那里现在还空缺着一个副主任地位置,正好适合你这种头脑简单四肢达的败家子。”
钟海当时就懵了,中新办是个什么部门,他是一清二楚地,以他这种无风还要起浪的性格来说,去了那种可以闲出病地“好地方”,接班家族掌门人的梦想,也完全成了泡影。
钟家老爷子根本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吐:“我们钟家不需要那种没有脑子的,贪得无厌的子弟。你给我听好了,吃东西从来不是错,出错的就在于吃相太过难看,给人留了把柄,那就是自做孽不可活了。”
自从钟海出生以来,老钟从未对他这么疾言厉色,即使上次他和张晓文的石头大战,以大败而告终,老爷子也没把他怎么着,反而把他安排到了青江省来干副省长。
一夜之间,钟海象是换了个人似的,自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整整一天没吃东西。
如果不是陈江找上门来,钟海至今还在装病之中。
“老陈,你我的交情非浅,你放心好了,你的事情,我一定干到底。”钟海考虑再三,觉得不管下一步棋怎么走,都得先把陈江这颗定使炸弹给稳定住了。
郑大虎带着乌紫市委的工作组,不仅抢先进驻了重机厂,而且还搬走了所有的帐本。
用脚都可以想得出来,如果不是杨正洪和张晓文合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省政府的工作组下来的头一天,乌紫市委居然有胆子抢在了头里,把最重要的东西,掌握到了他们的手上。
钟海也知道,那些帐本不过是经过了伪装处理的第五本帐而已,专门用来糊弄上边检查的。
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只要杨正洪和张晓文下大力气,一笔笔地理顺各项资金的来龙去脉,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如果瓜分三个多亿的事情彻底的败露了,给张晓文捅了出去,就算是老爹能够保住他的一条小命,但政治前途肯定是全毁了。
这对于钟海来说,那简直是不可以想象的事情,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钟海干了这么多年的华石化的头头,手头上多少有些积蓄,如果从此撒手不干了,足够他享受三辈子以上。
活了这么些年,钟海算是看透了,在国内,没钱自然是万万不能,可是,这些年来腰缠万贯的老板,被他一举手就整趴地下,也不在少数。
去国外做个肆意挥霍的
,固然是舒服,但哪有国内这般地威势?
以钟家的权势,他即使做错了事,只需要亮出钟家少爷的名头,谁敢不避让三分?
在欧美国家,即使他的钱再多,也只能用来享受,呼风唤雨的特权,却是荡然无存。
“省长,这火苗已经窜了起来,不管对错,咱们都得去面对啊,不然地话……”陈江自然不会被钟海的空口白话所迷惑,说话的口气多少了带了些威胁地涵义在里面。
钟海心说,老子已经不是当日之二世祖了,这出戏不仅要继续唱下去,更要唱得圆满。
“老陈,你瞧瞧你,着什么急嘛,先把这个拿去看看吧。”钟海笑眯眯地瞅着他,顺手推了两份文件的复印件推到陈江的面前。
陈江接过复印件定神一看,马上傻了眼,第一份是中央党校放的结业证书,第二份竟然是北方地湖河省委组织部的任命文件。
“省长,这真的是给我的?”陈江有些不太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呵呵,老陈啊,我是不会亏待跟着的兄弟们地,好好干吧,姓严的不让你干市长了,我偏要给个市委书记你干干。”钟海不动声色地宽慰着陈江,心里却想,老头子毕竟是老头子啊,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他是远远不如啊。
昨天挨老头子一番痛骂之后,钟海正想灰溜溜地闪人,没想到,老头子竟然给了这两份文件,随之而来地还有一句十分绝情的话,“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擦屁股了,以后你就算是死了让人扔大街上,我也不会看你,哪怕是一眼。滚吧!”
老头子地脾气,别人不清楚,他钟海还能不清楚么?这么些年,为了家族的兴旺,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甚至连自己地亲家也可以出卖。
要说绝情,那还真是够残忍的,钟海当时就意识到,如果他再不成气的话,还真可能被当作无足轻重的弃子。
当然了,死到大街上没人管,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老头子很可能把他赶出国去,从此远离国内的政治中心,做个饱食终日的安乐太子。
“老陈,为了安全起见,做帐的那个老秦得赶紧送出国去,不能再留在乌紫了。”钟海原本打算把那个灾星送出国去,现在,遭了老头子的当头一棒之后,不禁恶向胆边生。
着说起来,吃喝嫖赌,抢人老婆的事情,钟海确实没少干,杀人灭口这类事情,他还真没干过,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啊!
老头子虽然没有明说,但钟海毕竟是他的儿子,知父莫若子,他品味出来的味道,竟然是无毒不丈夫!
沿着老头子的这个思路想下去,钟海现,对他威胁最大的有两个人,一个是陈江,这自不必说了,另外一个就是重机厂的总会计师老秦了。
一提起老秦,陈江的心里就觉得害怕。当他还是市长的时候,确实没少捞好处,几年下来,身家也有个千八百万。
在那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一次性从重机厂掏出三个多亿来。但是张晓文当时对他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陈江被逼无奈,只得一头扎进了钟海的怀抱里面。
尽管钟家的名声一直不太好,但是钟老爷子十分护短的脾气,却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换句话说,只要上了钟家的贼船,并且立下了大功,钟老爷子肯定会想罩住他的。
再说了,陈江也不是傻瓜,这事有钟海在前面顶着,真要是出了事,他完全可以利用钟家的势力,索性弃官而去,携带细软溜到国外去做富家翁。
钟海也早就吹过让老秦离开国内的风,但陈江却是颇有些疑虑的,老秦离开之后,他这个在国内唯一的知情人,很有可能被灭口。
陈江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手里的两封文件,他知道,之前帮着钟海套好处的做法,没有白干。
想干市委书记都快想疯了的陈江,在已经打算潜逃出国的当口,竟然拿到了赴任的任命,心里也就别提多感激了。
“省长,不管到哪里,也不论做什么,您永远是我的好老板。”陈江感激得不得了,连眼眶都快红了。
钟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安慰道:“瞧你这点小出息,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算什么?将来总有你干省长,甚至是省委书记的那一天。”
这已经不能算是暗示,而是许诺了,陈江手里捧着那两份复印件,万分感激地望着钟海,心想,这一票赌对了。
至于,钟海把老秦送出国后,是真的养了起来,还是索性灭了口,那已经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了。
望着十分激动的陈江,钟海却想,如果是老头子在场的话,一定会骂我做得太露骨了吧?
要是大哥钟强遇到了这种情况,他会怎么做呢?
送走了感恩戴德的陈江之后,钟海靠在沙上,陷入到了沉思之中。(,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 >-&!)
高气爽,风和日丽,今天确实是个不同寻常的日子,路来,两腿十分有劲,腰板子挺得笔直。
沿途不断有市政府机关的干部恭敬地和他打招呼,“秘书长好!”
“秘书长,您今天可真是精神呐!”
这不是废话嘛?高明河一路哼哼着走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点上烟,抬头眺望着窗外的绿树林,情不自禁地哼上了小曲。
再过一两年,市委那边的那张宝座就该坐到他的屁股下边了吧?察觉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高明河立时坐正了身子,恢复了往常的那副莫测高深的模样。
省里也已经下了文,他这个市政府秘书长,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副厅级高干了。
此前,因为制度的不完善,普通的地级市的政府秘书长,一般只是由市里承认,享受准副厅级待遇,省里只是默认了,却从未正式下文确认过。
近半年来,为了理顺秘书长和市府办主任的关系,省里分批次下文,正式承认了市府秘书长的级别。
尽管同是副厅级高干,市委秘书长宫胜却是市委常委,有权参加市委常委会议,而高明河则只能独自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候领导的召唤。
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呐!
不过。高明河心里有数。市委那边地那把椅子。迟早是他地。如果说。以前地他是个滑不溜手地老官僚。那么现在。他依然还是那么地滑溜。只不过。张晓文是个例外罢了。
高明河忽然想到了一句古文。从龙于微末之时。与他现在地处境。何其相似啊!
随着张晓文地步步高升。高明河也水涨船高。在市里边说话地分量也跟着越来越重。自陈江去中央党校学习之后。张晓文有意把市府办主任调走了。让高明河一人身兼二职。牢牢地掌握住了中枢机关地大权。
高明河不是笨蛋。张晓文这么做地意图。他自然是心领神会。
当领导地。权力是上边给地。但要想真正地掌握住市府地行政大权。就必须要靠人事上地部署了。
按照惯例。秘书长一直分管市府办。可是。市府办又有个主任。这一山不容二虎。有这么个主任存在。高明河要想把副主任们以及下边地科长们抓在手里。终究是隔了一层。
现在好了,市府机关里边,高明河的实权甚至大过了普通地副市长,声势确实不凡。
几位副市长都知道高明河是张晓文的心腹,所以大家也都对高明河很客气,平日里,老高去汇报工作,几位副市长也都是和颜悦色,又是敬烟,又是让茶,热络得很。
下边的委局一把手来找张晓文汇报工作,不管事前还是事后,哪怕是拐个弯子,绕远路,也要到高明河的办公室里坐一会,千方百计地找机会亲近一番。
大家都是明眼人,有些话根本不需要说出口,连这么点眼力界都没有,那还在官场上面混个屁啊?
刚提起笔准备签批几份公文,办公室的门就让人给推了开来,高明河抬眼望去,现都是市里边有头有脸的人物,法院院长、检察长、国税和地局长等等,十多个一把手。
“高秘啊,忙什么呢?今天哥几个一起来看你了,你看看,这都大中午的了,赏个脸一起吃顿便饭吧?”市国税局长李壮仗着平日里和高明河关系不错,走过去,抢过了他手里的笔。
税务局属于条条管辖,人、财、物都归省管,所以在李庄地眼里,除了少数几个市里边手握重权的人物之外,基本上都不放在眼里。
也知道出于什么考虑,李庄和高明河的关系一直处得不错,私交相当不错。
要想拿架子也得看看是什么人,来找他的人里头,没有一盏省油的灯,高明河站起身子,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给大家让座。
“哟嗬,今天吹的是什么风呐?你们这些平日很难一见的大神,居然聚到了一起,难得啊!”高明河揣着明白,故意装糊涂,打起了马虎眼。
“高老板,省委都来了大领导了,你就别装了吧?”李壮瞥见了一直跟着高明河跑的府办秘书小何,他一边翘起了二郎腿,一边大咧咧地说:“小何,哥几个就等着开会了,赶紧上茶啊!”
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临乌紫市,下车伊始,宋部长就建议召开市委常委会,有重要消息要向市里地干部传达。
紧接着,常委会还在进行之中,市委办就出了紧急通知,全市处以上干部,集中到市委大礼堂,准备开会。
大家都是聪明人,除了重要的人事任免之外,有必要召开全市处以上干部大会么?
宋子达端坐在
委会议室的正中央,刚才他宣布了一个早就该公布命:经省委研究决定,任命张晓文为乌紫市代市长。
杨正洪扫了眼一直坐在原位的张晓文,心想,千人堵路地事件还没有个结论,这位小张就干上了市长,这是十分明显的暗示了。
因为率领省政府工作来乌紫地原因,钟海也列席了今天的常委会,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地一沓信笺,虽然没看张晓文,心思却完全地扑在了这个老对手身上。
想当初,他在张晓文这个岁数的时候,也不过是个副厅级地部门副总经理而已。
“下面请钟副省长讲话。”杨正洪亲自主持了会议,在讲了一些赞扬张晓文的漂亮话之后,把钟海的思绪从虚幻之中给拉了回来。
钟海表情地严肃地扫视了四周一遍,不急不徐地宣布说:“经过工作组同志们不懈的努力,现在已经做出了结论。经查,乌紫市重机厂总会计师嗜赌成性,前后挪用公款达三亿多元……”
这是丢车保帅了,张晓文马上就意识到,钟海很可能要采取极端的手段,来处理重机厂的惊天动地大案。
张晓文心里很明白,如果沿着重机厂这条线一直查下去,很可能涉及到钟海的身上。
可是,仅仅把钟海马上推倒了,就能够完全解除他自己所面对的危机么?
张晓文并不这么看,来自于钟家的压力,说白了,钟海仅仅是一个方面而已,更多的则是因为掌权多年的老钟。
这么大一笔钱,要想挪用出来,然后瓜而分之,仅仅是一个总会计师就可以办得到的事情么?
相信在座的人心里面都是清楚的,钟海做出的这个结论,隐藏着很大的问题。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张晓文,没人不清楚张市长和钟副省长之间的尖锐矛盾。
张晓文却象没事人一样,他谁也不看,两眼始终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并没有如有些人想象中的那样,马上拍案而起,与钟海展开针尖对麦芒的斗争。
杨正洪也早就料到了,钟海会推出替罪羊来,即使是这样,他还是禁不起有些吃惊,钟海这么干,能够瞒得过谁的眼睛?
当然了,从杨正洪内心来讲,他是绝对不愿与钟海为敌的,如果不是小钟做得太过分了,他也不会和张晓文联起手来,派出了市里的调查组,提前进驻重机厂查封了所有的帐本。
帐本毕竟只是一组数据,真正需要的是,通过帐本落实到具体需要负责的人的身上。
郑大虎虽然带着市委调查组进驻了重机厂,可是,他也不愿意和钟家闹得可开交。只要钟海留有下台的阶梯,他会很痛快地借坡下驴,就算小钟是个胆大包天的草包,可老钟毕竟还健在啊。
这些人的心思,张晓文也掌握得很清楚,因为在向葛雄单独汇报的时候,老葛当时沉默了良久。
这么一来,张晓文就猜到了葛雄的心思。只要老钟这棵参天大树还在,即使扳倒了小钟,有能怎么样呢?
更何况,以钟家的权势,要想让涉案人来个人间蒸,也不是什么难事。
连市长办公室都敢安装窃听器,杀人灭口对于钟海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工夫而已。
张晓文只是拿到了物证,而人证就要靠罗虎去掌握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重机厂的总会计师兼财务经理秦维亮,已经被罗虎的人给控制起来了。
这个人证必须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但是,张晓文心里有数,只要钟家不倒,这个人证一旦交了出去,肯定会出意外事故。
说句心里话,张晓文现在面临两难的选择,一旦把秦维亮交到司法机关,很可能会被灭口。
可是,不把姓秦的拿出来,钟海掺合的那些事情,就无法循正规的司法程序予以解决。
这一刻,张晓文再次感受到了,他所掌握的那点权力和钟家比起来,太过渺小了,根本不值得一提。
张晓文记得很清楚,葛雄沉默了大约一刻钟后,抛出来的那句震撼人心的话:“钟海不可能从姓秦的手上直接拿钱,其中的关键就在于陈江的身上,可以这么说,只要陈江不开口,钟海就会平安无事。据我所知,陈江现在已经到外省去赴任了……”
北方的那个省份是钟家的地盘,要想跨省去抓人,没有钟家的配合,是很难想象的事情。
张晓文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即使是当市长这么大的喜事,钟家就象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如欲知后事如何,。章节更多,支持&-< >-&!)
海不紧不慢地念完了省政府调查组做出的结论,杨思就活动开了,此前他也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小钟今天的作为不过是再一次验证了小道消息的精确而已,不足为奇。
对于杨正洪来说,千人堵路的事件,到此时也就告一段落了,替罪羊也早已选好,舍已经被停职反省的工业局长其谁呢?
汽车集团的状况正处于迅猛发展的阶段,杨正洪了解到,从生产线上下来的小轿车,源源不断地运往沿海的各大港口,然后装箱转运欧美国家,生意兴隆得很。
不得不说,张晓文确实很会理财,杨正洪觉得他剩下的任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很可以借着日渐壮大的财力,干几件足以留名的大事。
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一边听钟海的结论,一边心想,小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厉害了?
宋子达属于半葛系人马,因着葛雄掌管组织系统多年,得了赏识,才逐渐爬上了省委常委的高位。
可是,宋子达也不是完全依于葛雄,他在朝中另有后台,当然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子达和张晓文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冲着葛雄的面子,能够顺水推舟地帮衬一下,也不过是惠而不费的事情罢了。
“张市长,这边来吧。”宋子达冲着张晓文招了招手,尽管知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张晓文依然不动声色地,坐在象征着市委七号人物的位置上面,面色十分平静。
能够坐进这间会议室的人,都不是通人宋子达的地位最高,自然坐到到了正中央的位置。钟海虽然同为副省级,但因为不是省委常委以只能屈居于宋子达的左侧,他的身边好空着一个座位,很显然,这是给张晓文预留下来的。
主持市政府工作,和市府的副市长、代市长,看起来实权相同可是,其中却有天差地别的不同。
按照党内地惯例。凡是被任命为代长地官员。一律是当然地市委第一副书记。等到冬春之季开过人代会后。这个代字也就会很自然去掉了。
在青江省内曾经出现过代县选下去地事情。可是。至今还从未见过代市长落马地先例。也就是说。张晓文已经笃定当乌紫地市长了正言顺地乌紫地第二人地地位。已经被省委确定了下来。
钟海今天地表现确实很令人惊讶。他听了宋子达地话上笑道:“张市长。你先不忙坐过来。”
此话一出室内地人都把注意力集中了这个响当当地太子爷身上。有人就想了都是板上钉钉地事情。莫非这个二世祖还想玩出什么花样来?
“呵呵。虽说咱们gcc党人不讲迷信。这祝贺下升迁地彩头还是要地。张市长。你是不是该出点血。慰劳慰劳在座地各位领导和同事们?”钟海笑眯眯地望着张晓文。浑然不在意众人诧异地眼神。
张晓文心里暗惊。面上却一团和气。既然钟海想演戏。当着这么多人地面。陪着他玩玩也没啥。
当下,张晓文把钱包里的钱都掏了出来,让坐在一旁记录的丁大河跑一趟,买几条中华烟进来。
小钟的这种作为,尽收众人的眼底,大家心想,这个二世祖的做派比之以前,不知道高明了多少,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很快,丁大河买来了烟,在座的人人有份,而且是一人两盒。在座的人都不是一般人,平日里也都抽着中华烟,今天情况特殊,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钟海笑眯眯地说:“今天放了张市长一点血,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呢。这么着吧,改天到了省里,我请你大吃一顿,算是回请好了。”
张晓文笑了笑说:“钟副省长真是太客气了,有机会一定把烟钱吃回来。”钟海今天的表现,他确实有点刮目相看的味道,这小子什么时候转了性?
稍微缓和下与钟家的关系,在张晓文看来,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彻底与钟家翻脸,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没有一丝一毫的把握。
钟家是个庞然大物,不是陈江那种人可以比拟的,也不是张晓文目前可以撼动得了的,仅仅从葛雄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一些端倪。
罗虎坐在靠门边的常委席上,在市委常委里头,除非是省委明确了地位排序,他这个新晋常委只能排在末尾。
可是,论及实权来,罗虎也就排在三五个人的后边而已,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市委副书记。
罗虎斜眼看了看钟海的脸色,心想,事务反常即为妖,今天这小子玩了一手将相和,这太阳可真是从西边出来了啊!
因为
关系,罗虎一直采取怀一切的态度,来对待张晓。
毫无问,钟海是张晓文迄今为止最大的一个敌人,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目前张晓文难以力敌的,最强悍的敌人。
罗虎对于自己应该担负的重任,心里自有一本明细帐,小钟突然转了性,变成了心胸宽广的省领导,这不能不引起他的关注。
重机厂的秦总会计师已经被罗虎派人控制了起来,可是,罗虎始终有些不放心。如果是对付普通的市委常委,或是副书记,他一点也不担心,甚至是与杨正洪做对,也没啥大不了的。
罗虎捧起茶杯,注意力却集中在笑意盎然的钟海身上,心里暗暗盘算着,是不是该马上把秦会计转移一个新的地方。
根本不用细想,当即决定,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绝对不能让秦会计在同一个看守所里待过一周。
宋子达不动声色地扫视了遍会场,心思微微一转,他不禁叹了口气。
身为省常委、省委组织部长,宋子达拥有着不同寻常的官场人脉,乌紫市重机厂所发生的事情,他自然是早有耳闻。
钟海这小子实在是太过胆大了!
据宋子达所知道的内幕消息,钟家经是富可敌国了,往少里说,至少有好几百亿的资产,而且还都是美金。
“贪心不足蛇吞象啊!”宋达在心里暗暗摇头,他认识的太子d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因为手里握着全省的人事大权的缘故,经常有些他得罪不起的家族或是贵人,找他帮忙疏通关系。
宋子达的心里是有本帐的,请他吃喝酒,只要是够分量的太子爷,他一律会欣然赴宴。不管最终能否帮得上忙,那些得罪不起的太子爷还是要好好的敷衍敷衍的。
其实呢,太子们也是分为三六等的,敢于登门递话给宋子达的人,没有一盏省油的灯,毕竟他老宋不是普通的小干部,而是堂堂的省委组织部长。
在老宋认识的公子哥里头,类似于钟海这样的人,不过廖廖数人而已,自然算是顶儿尖的太子d了。
可是,象小钟这么肆意妄为的家伙,宋子达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宋子达心里有数,和小钟之间只能是酒肉朋友,虽然钟海已经是副省长了,但却不是个成大事的人,必须近而远之。
杨正洪一直暗中注意着钟海的脸色,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这位钟副省长表面上若无其事,可是,桌子底下那条乱晃的二郎腿,却在无意中暴露了他的心绪并不象表面上那样平静。
不管小钟是怎么想的,杨正洪始终认为,只要钟海不来找他的麻烦,那就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如果才五十出头,杨正洪绝对不会斗胆和小钟掰手腕。身正不怕影子歪,老杨一不贪财二不好色,唯一的爱好就是抓权,更何况,在台上的日子也只剩下区区数年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自从进入官场之后,老杨就信奉一个道理,在其位必谋其政,被架空了的市委书记还不如索性去省政协养老来得自在。
明知道来日无多,也正因为如此,杨正洪十分珍惜目前这种一言九鼎的滋味。
杨正洪从来没有想过被张晓文当做枪使,以前只是钟海欺人太甚,闹了一出千人堵路的丑剧出来,他不得不奋力一搏罢了。
反正他也没有什么好输的,即使输得精光,也不过是原地退休而已,省里的闲职,还真没放在他的眼里。
现在好了,钟海主动转了弯,连张晓文这种死敌都可以放下身段与之和解,何况是并无多大仇怨的杨正洪呢?
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钟海的转变,形势开始出现惊人的变化,室内的人各怀心思,静静地抽烟喝茶,不时地看看代市长张晓文,瞅瞅副省长钟海,力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方便做出下一步的对策。
没人是傻子,一向骄横的钟海,突然变得和蔼起来,其中必定有鬼!
大家都是明白人,钟家绝非是善男信女,这么些年来,被钟家整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不在少数。
这平常吃肉的家伙,突然改吃素了,你说可不可?
张晓文忽然感觉脸上一热,扭头一看,发现罗虎冲他微微一点头,马上会意地一笑,略一颔首,眼神瞬即瞟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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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处级以上干部大会结束的时候,也到了吃中饭的正洪笑着邀请宋子达:“宋部长,您大老远的来乌紫,一起吃顿便饭吧?”
宋子达笑笑说:“我是远来是客,那就客随主便吧,不过,”他扫视了在场的市级干部一眼,“老规矩,四菜一汤,工作时间不能喝酒。”
在场的常委们都比较了解这位省委组织部长的习惯,只要是下了基层,底下的干部安排的宴席只要不是严重超标准,他一般都会给面子。
只是宋子达一直坚持着两个大原则,一是不喝酒,二是饭后一定自掏腰包。起初下面的干部还不太适应,时间一长,大家也都熟悉了宋子达的风格。
杨正洪自然也知道宋子达的习惯,笑着说:“今天在家的人多,四菜一汤怕是不够吃,要不这么着吧,大家一起凑个份子钱,每人出五十块,吃多少算多少,餐费如有节余的,留做备用金,宋部长您看这样安排妥当么?”
宋子达哈哈一:“杨书记啊,还是你想得周到啊,好,就这么定了!”当场掏了五十块钱交到了杨正洪的手上。
钟海和宋子达打交道的次不多,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省部级干部下基层后,居然自掏腰包吃饭,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可也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扫了省委组织部长的面子,冲着秘书使了个眼色,也跟着交了餐费。
接下来,大家纷纷掏钱,依把餐费交到了杨正洪的手中。一群人簇拥着宋子达和钟海来到了市委小招的贵宾房内,杨正洪当着众人的面,把收上来的餐费塞到了市委接待办主任的手中。
接待办主有些不知所措,杨正洪冲他使了眼色气地说:“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要以身作则,喏,这是我们的餐费。”
能够坐上接待办的人,都不是呆瓜,他仅仅是一楞神之后,马上明白过味来,一连声地说:“好好,我这就下去安排了,保证领导们吃好吃饱有营养。”急匆匆地下去安排了。
其,市委小招早就接到了通知切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上酒上菜了。
很快肴上齐之后,宋子达略微一看,还算是比较满意,基本上都是叫常菜肴,当然了,如果把那碗眼镜蛇羹撤下去的话,他会更加满意。
下边的人已经把意思尽到了,宋子达也不是那种呆板的人在再让把蛇羹撤下桌子,那就有些过了,搞不好就会留下一个故作清高的“美名”。
宋子达知道自己手里掌握的权力对于这些正、副厅级干部意味着什么,他本也没有指望这些人一板一眼地按照规矩办事,吃饭的事情嘛,只要来得去得就好,没必要死抓着不放,反正他已经掏了餐费,即使传了出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工作时间不能喝酒,大家就以茶代酒吧。”张晓文和宋子达的关系一向不错,宋部长的心思他也算是比较了解饭不喝酒就少了那么一层热闹的气氛。
杨正洪和张晓文倒没什么,一个是市委书记个是代市长,和宋子达打交道的机会多的是面的这些市委副书记和常委们几乎一年才有可能和宋部长见上一面,一起吃饭的机遇更是难得。
于是,张晓文以茶代酒的提议,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可,宋子达也没有装腔做势,分别和大家一一碰杯,说几句客气话。众人见宋子达没有刻意端省委组织部长的架子,现场的气氛也就跟着热络了起来,大家频频举杯,凑到宋子达和钟海的跟前,堆起了笑脸,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毕竟是缺少了酒精的熏陶,一顿午饭很快就吃完了,宋子达和钟海分别在杨正洪和张晓文的陪同下,各自回了临时休息室。
张晓文把钟海送进了房间,虚情假意地聊了会,就欲起身告辞,钟海见他要走,就摆着手说:“张市长,很久以前就想找个机会和你好好地说说话,别急着走嘛。”
“钟省长,耽误了领导的午休时间,那个罪过可就大了。”既然钟海突然转了性,开始玩官场上的笑面虎那一套,张晓文自然不会示弱。
“唉,怎么说呢,我带队来乌紫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些日子给市里边添了不少麻烦,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张市长海涵呐!”钟海比较隐晦地表达了一丝歉意。
张晓文心里暗暗冷笑,不动声色地说:“下级服从上级,市政府服从省政府,您其实也是帮了我
大忙,现在好了,总算是把问题给查清楚了,我们呐!”
钟海摸了摸油光水滑的头发,故作大度地哈哈一笑:“张市长,你能够理解到这一层,我真是很高兴啊。不过,我可听说,重机厂的那个姓秦的总会计师畏罪潜逃了,市里边还需要抓紧时间破案呐。”
来了,这才是钟海的真实目的了,张晓文装做恼火地样子,恨声道:“那个姓秦的实在是太狡猾了,市局组织了精干的抓捕小组,居然至今没有发现他的踪迹,唉,我们也很着急啊!”
钟海抿住嘴唇,按捺住即将爆发的火气,展颜一笑:“张市长,乌紫市局的刑侦力量之强,在全省都是有名的,既然市里边有困难,我会建议省厅派出专家组给予指导的。”
他心想,你小子真是不识好歹,老子什么时候对一个小小的厅官这么温柔的,也不打听打听,既然你是敬酒不吃,那就等着吃罚酒好了。
张晓文自然知秦会计的去向,罗虎已经不是当初那种莽撞之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最近,罗虎为了以防不测,特把已经匿名的秦会计从临省的看守所里提了出来,千里迢迢地关到了南边的武警支队禁闭室里面去了。
乐盛虽然不可能明着和家发生什么冲突,但暗中帮点小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张晓文作:的未雨绸缪的关键部署,把钟海最核心的也是最致命的把柄牢牢地掌握在了手中,任他奸诈似鬼,也恐怕料不到,那位秦总会计师已经远远地离开了青江省这个大旋涡,很逍遥地享受着南国海风的滋润。
更何况,市局里面么多干警,即使钟海动用了秘密力量,短期内也很难查到秦会计的下落。
多宦海生涯告诉张晓文,类似钟家这么强势的家族,即使短期内可能和他达成和解,可是,从长远来看,钟海不可能放过他这个死敌。
当初,晓文硬是从虎口拔牙,将原本属于钟家的数百亿美金的收益,整个地吞到了肚子里头,单单这一件事情,就已经把钟家往死里得罪了,再无转|u的可能。
让张晓文感到难办的是,以他目前的市长身份,要想捋起袖子斗到底,实力明显不济。
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大干一场的时机,张晓文见钟海有些着急了,有心暂时稳住他,就笑着说:“钟省长,我只是代市长,不太好插手政法部门的工作,不过,秦会计既然犯了下重罪,我可以督促一下有关部门,尽快把案子给破了。”
虽然这话相当含糊,可是钟海毕竟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和转机,他马上笑道:“再过几个月就要开人代会了,我提前预祝张市长马到成功。”
张晓文心说,这话就很有点意思了,按照惯例,市长的选举从来都是等额,虽然外省也有落选的情况,但那毕竟是极其特殊的个案,不足为例。
现在小钟把这个话题端了出来,张晓文敏锐地察觉到,小钟应该事先有所布置,想暗中拖他下马,倒是不可不防。
钟海故意市长选举的事情拿来说话,其实就是想点醒张晓文,他不过是个代市长罢了,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市长。
如果不想做成这笔交易,钟海就很可能想千方设百计地在暗地里搞鬼,想到这里,张晓文暗暗觉得有些好笑,市长选举,不仅仅是涉及到他的利益,更重要的是,杨正洪做为市委书记对于选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万一张晓文落选,省委必然会考虑到杨正洪是否还有能力保证省委的意图落实到实处的大问题,在省里本无硬靠山的杨正洪书记宝座很可能应声而倒。
张晓文岔开话题说:“钟省长,这些日子在市委小招里还住得惯么?”
钟海也知道,仅仅凭着几句威胁的话语,不可能马上就能和张晓文达成和解,而且,他始终还无法确定,那位秦会计是否真的被张晓文掌握在了手中。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不把它搞清楚了,钟海下一步还真不好对张晓文采取什么行动,软的不行,太硬也不行,左右为难啊!
“呵呵,张市长,谢谢你的关心,下边的这些人谁敢怠慢我这个副省长啊?吃住都很合意……”钟海压抑住内心的恼怒,与张晓文开始虚与委蛇起来。
钟海的房间里出来,走到市委小招的门口,张晓文|湛蓝的天空,长吁了一口气。此时,他的心情一片平和,小钟云遮雾绕的说了一通看似随意,其实暗藏深意的话,张晓文知道这是伸过来的橄榄枝。
事情虽小,但说明了钟海的策略出现了一些重要的改变,这位举国闻名的二世祖开始转性了。
相对于之前的蛮干,钟海目前至少懂得了一点点刚柔并济的道理,张晓文自然是不可能吃他这一套的。
抬腿下了台阶,新任司机小卢已经站在了车旁,麻利地替张晓文拉开了车门。张晓文瞥了眼小卢,对于这个新安排来的司机,他是比较满意的。
换司机是罗虎的单独提议,而且十分坚持,张晓文本不想多事,却终究耐不住罗虎的软磨硬泡,点头同意了,由罗虎从市局特警队把小卢调入了市政府小车队,任职张晓文的专职司机。
安全无小事,尤是面对钟海这种庞然大物,罗虎的理由十分充分,张晓文仔细一想,也觉得有备无患才是正道。
经过几日的观察,张晓文现小卢确实相当的机警,不仅身手上佳,更重要的是,小卢待在他的身边,一直沉默寡言,套句罗虎的老话,这小子属闷嘴葫芦的,十分可靠。
张晓文一只脚已经钻进了车里,却然停了下来,扭头对小卢轻声道:“小卢辛苦了。”小卢咧嘴一笑,却没接岔,轻手轻脚地替张晓文带上车门后,迅速地坐进了驾驶室。
汽车城的一期工程已经竣投产,新款的车型源源不断地出口欧美国家照张晓文的打算,二期工程应该尽快上马了。
汽车城项目能够这么快成果,前任市长陈江虽然人品不怎么好,但也确实是大有功劳。毕竟,张晓文的根基尚浅,从中央到地方的人脉远不如陈江那么丰满,张晓文只要一想觉得好笑,陈江劳心费力办齐全了手续,却被他顺势摘了桃子算是报了一箭之仇。
整个工程虽已经整体批了下来。可是。国家机械局地批文里头。却留下了玄机。每一期工程动工之前必须要申报国家局批准。
全权负责协调工作高明河八进首都。机械局那边却始终拖着不办由很多。十分地冠冕堂皇张晓文却心里有数。这后边必然有人在搞鬼。
这么多年来。张晓文地仇人不算太多不算很少。真正上得了台面地除了钟海之外数陈江了。
也许是听见张晓文地轻咳声。车窗悄然降下了晓文扫了眼端坐在前座一声不吭地小卢。心想。这是个明白人。
回到市长办公室。张晓文处理完手头地公事。就把高明河叫了过来。
“市长。刚刚接到省机械局地通知。国家机械局地一位领导要即将带队下乌紫来视察指导工作。”张晓文还没开口。高明河就抢在前头汇报了这个最新消息。
“明河,你怎么看这事?”张晓文反问道。
“很清楚,这是明摆着的事情,夜猫子进宅绝无好事。咱们要小心提防才行。
”跟着张晓文风里来雨里去,高明河已经积累了不少政治斗争的经验。
“那你看是谁在后面做的手脚?”张晓文扔了支烟给高明河,笑问道。
“我看啊,八成是陈江搞的鬼。”高明河嗅了嗅散发着浓郁的烟草香味的中华烟,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哦,不是钟海?”张晓文端起杯,喝了一口,缓缓吐出口中的茶叶,抽出一张餐巾纸反复擦拭着嘴唇。
“如果是小钟搞的鬼,机械局不太可能派人下来检查。名为检查,其实应该是现场找岔,以钟家的权势,根本不需要派人下来找理由的,钟家只需要打个招呼,机械局卡住不批就行了。”高明河接到机械局要来人的消息后,已经琢磨了很长的时间,也悟出了其中的道道。
“嗯,派来的是哪位局领导?”张晓文比较认同高明河的分析,因为,国家机械局不过是个副部级的单位,并不是国务院的组成部门,如果真是钟家暗中插手,哪里需要派人下来,那也太过麻烦了一点吧?
更重要的是,小钟今天私下里和他聊了很多,虽然说,从长远来说,敌对的形势并无任何改观,但是,据张晓文自己的分析,小钟表现出来的是一种和解的姿态,所以说,小钟搞鬼的可能性,有却不会太大。
“是国家局的刘副局长,分管的是工程项目审批。”高明河已经打听清楚了其中的一些内幕,张晓文的习惯他很
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想不到,他这个市政府秘书长也。
“明河,这事十分重要,机械局的来人,就由你全程接待陪同,适当的时候,我会出面的。”张晓文把整个事情想通透之后,当即嘱咐高明河,“此事是目前的头等大事,一定要高度重视,接待工作绝对不能马虎。”
高明河笑道:“我就怕,即使按照最高规格接待,这鸡蛋里头也总挑得出骨头来,这事很有些棘手呢。”
“呵呵,明河,你别忘了,汽车城的项目既然顺利启动了,而且收效甚大,那么就不仅仅是咱们市里的事情了,省委主要领导就很关心嘛。”张晓文微微一笑,点出其中的关键部分。
事情既然出现了,张晓文不管愿意与否,也只能去面对了。
单靠他自己的量,很难解决来自于国家机械局的压力,那么,就只能借着严白关心汽车城项目的机会,把矛盾上交。
二期工程迟迟不能开工:,张晓文自然很难头痛,可是,一直受困于全省建设资金的严白,也不太可能置身事外。
必须把老严也拉下水,这一刻,张晓下定了决心。以张晓文目前所掌握的实力,很难正面和钟家抗衡,如果能够把严白也拖进来,那么形势将大为改观,至少在严白当权的时代,张晓文是后顾无忧的。
这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了!
可是,严白不是普通的人,斗的经验无比的丰富,又是实权在握的现任省委书记,没有过硬的理由,是不太可能拖他下水的。
现在好了,陈江动手操作碍汽车城的二期工程上马,正好给了张晓文联络严白的大好时机。
目前,汽车项销售形势,节节攀升,给省里创造的利税已经突破了十亿大关,一旦产量翻番的二期工程受阻,不仅乌紫市的经济发展受困,很可能连累省里的重点工程无法顺利开工。
亲手做出规划的严,不可能不着急吧?
高明河见张晓文的脸色露出了不可捉摸的笑意,心里也盘算开了,自家老板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明河,接待的规要高,礼数要到位,你记住我的话,天塌下来了,自有高个子顶着,懂么?”张晓文隐晦地点了下高明河。
高明河瞬即会意,笑道:“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象供菩萨一样供着上面来的大领导。”
“嗯,我马上回一趟省城,有人问起我的行踪,就说下去调研了。”张晓文站起身,抓过手包就往外走。
傍晚时分,张晓文赶到了省委常委大院。葛雄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仔细地倾听着张晓文的想法,一言不发。
等张晓文说完了完整的思路之后,葛雄忽然长叹一声:“你能想到这一步,我已经很欣慰了,不过,老严又岂是被人当枪使的笨蛋么?”
“呵呵,不管是官也好,民也好,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说到底,还是为了一个钱字。我相信,严书记也不会例外吧?”张晓文笑了笑,并没有在意葛雄的凝重脸色,凑过去替老领导点上了烟。
和葛雄交往的时间越长,张晓文越熟悉他的脾气,老谋深算的葛雄,政治经验十分丰富,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残酷斗争,能够始终屹立不倒,就已经说明了葛雄的本事。
不过,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葛雄保守有余,开拓不足,玩政治是把好手,搞经济则要弱了几分。
在张晓文的计划里边,葛雄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省委党群副书记,无论怎么强调其重要性,都不算过分。
张晓文心里很明白,如果没有老葛的帮忙,很难引严白入瓮。他的计划,通俗点讲,其实就是两条腿走路的策略,利用汽车项目的所能提供的建设资金,吸引严白的注意力。
而葛雄又是严白用来牵制住秦省长的最重要的一颗砝码,政经交互作用,不愁严白不出头帮忙。
葛雄的顾虑也很有些道理,一旦严白搞清楚了其中的奥妙,张晓文这个市长恐怕就要干到头了。
稍有不慎,扑面而来的打击,将是雷霆万钧的重击,不得不慎重。
“老领导,钟家不是普通的小户人家,仅靠我的力量很难抵挡。汽车城项目已经到了大出彩头的关键时期,如果让钟家就这么打断了,我无论何是不会甘心的。”张晓文望着沉思中的葛雄,添了把火上去。
商宦 第658章 形势逼人
张晓文的话刚出口。葛雄马上笑了起抬手指着他的。骂道:“你就这么着急的想接我的班?”
“呵呵。瞧您说的。我这么年轻就干上了响当当的正厅级市长。已经知足了。”张晓文嘻嘻-的笑道
“你小子。我还不道你的想法'年轻有为啊。张大市长。”葛雄颇有些玩味的望着张文。这小子真是个鬼灵精。
隐藏在葛雄内心深处的想法。确实让张晓文给破了。葛雄干完这一届。就要退居二线了。俗话说的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葛雄的身后有一帮子许多年来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的嫡系干部。
葛系人马里面。正级的干部倒几个。不过。数也都超过了五十。最年轻的就是年龄刚过三十的晓文。
省委组织部长宋子只能算是半个葛系人马。的位也到了副省部级。多少可以照应下葛系的干部。不。最大的问题是年龄问题。
宋子达今年已经五三岁了。如不能在下届登省长或是书记的高位。按照七上八下内规。再过五年。也该退位让权了。培养葛系接人的想法。十年前就有了。只是葛雄一直没有找到十分合适的人选罢了。
如今好了。张晓文经渡了最艰难的一关。顺利登上了代市长的宝座。葛雄十分有趣的望着面前这个清秀的孩子。心绪不禁飘了开去。年龄确实是个宝啊!
觉葛雄有些走神。张晓文也没敢惊动他。凝神细想老领导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慢慢的也就品出了一些味道。
依据传言。秦省和严白面和心不和。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在张晓文看来恐怕和严白全力推行的利上大项来带动全省经济发展的思路。大有关系。
省长秦邦也并非是等闲之辈。他从基层一步一个印的爬上了省长的高位。靠的是十分眼的政绩。尤其是秦邦在任吴州的委书记的时候硬是把gdp位居全省倒数第二的贫穷落后的吴州的区。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带到了全省第三的高位。如果秦邦没有几把刷子。显然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据张晓文的观察。邦比较关注省内经济的均衡发展。而严白则相对强调发展的速度-句严白的名言就叫作大干快上。只争朝夕。从张晓文的内心深处来看。他是比较赞同秦邦的理念的那种只注重于发展速度而忽视了国民收入提升的做法。只是一种短线的做法无法长续下去。可是。政治是现实的。因为葛雄和严白紧密的联在了一起。张晓文这个额头上写着“”字的市长天然只能选择跟着严白的脚亦步趋而无法改弦更张。否则就犯了路线上面的错误也就是所谓的站错了队。
在官场上。凡是站错了队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无论葛雄多么的器重张晓文。也绝不可能容忍他在路线上的背叛。
更重要的是。按照现行的官场体制。严白和葛雄联手之后。经过几年的运作。这个体系已经日渐成熟。了一个牢不可利益共同体。他们掌握着全省的厅级干部的任免全权。
对于官场来说。谁掌握了乌纱帽的决定权。就等于是掌握了主导权。相比之下。秦邦就的相当的弱了。
“唉。这人一上了年纪。坐的时间一长。浑身就酸痛不止。最近几年的气确实很有些反常。忽冷忽热的。过了知天命的老人家都难受啊!”葛雄忽然开了腔了。居然谈的是气候问题。
张晓文不禁一楞。略作思考。马上笑道:“从古今。即使是风调雨顺的年月。也还有百年一遇的自然灾害。世事难料啊!”
“嗯。时而东风压倒西风。时而西风战胜东风。这风水也是轮流转的嘛!”葛雄别有深的瞅了眼张文。心想。这小子确实不笨。
“我前两天去开发区的时候。肚饿了。就在路摊上吃了一个烤红。那老板嘴碎。诉我。烤红薯居然也有冷灶和热灶之分。这可真是塞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呐!”张晓文微笑着给葛雄敬了一支烟。正欲替他点上火。却被葛雄摆手拦阻了下来。
“嗯。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世上万事万物。没有总走顺风的道理。短短的这么几年。你的路走的太顺了。这么说吧。要风的风。要雨雨。我没说错吧?”葛雄仰起脸看着张晓文身后墙上挂着那幅字。宁静致远!
“虽然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看啊。年轻也确实是种本钱呢!”张
好奇心大盛。陪着葛雄将哑谜打到底。
“嗯。先不说这些。你眼前就有一个难关要过。当年。我干市委副书记的时候。本已经被列为市长的唯一候选人。结果在省委组织部考察的最后关头。分管的宣传口出了一件大事。结果一步没跟上。步步受制。如今啊。最好的结就是退居-手部门了。
”一想起。几年后。将退出实权岗位。豁达如葛雄者。也不禁心生凉意。
“我记的很清楚呐。当年老省长从高位上退下来之后。不过短短三年的时间。就被马克思请去了。落差确实太大了啊!”雄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也是吃五谷杂粮的凡人。也有七情六欲。只不过因为城府极深。平日里掩饰比好罢了。
见了葛雄真情流露的一面。张晓的心头也不禁跟着一酸。在年龄问题面前。中央采取的是一刀切的死政策。
无论你是多么显赫的置。只要到了年龄的界限。就的无条件的退下来。把位置让给年轻人来坐。
“葛伯伯。我倒觉前景并不的多么的悲观。您有些过虑了!”张晓文心里也很难受。葛雄和他不是普通的上下级的关系。如果没有葛雄的鼎力支持。张晓文无论如何不可能这么快就上位。干上了市长的。所以他对葛雄的感情是格外的深厚。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察觉到张晓在称呼上的变化。葛雄心想。他没看错人。这小子虽然年轻。的确是个重情义的妙人儿。也不枉他一番苦心了。
“呵呵。树老根多。人老话多。这一辈子在外人面前都十分好强。没想到却在你这个辈面前露了怯。”张晓文没容葛雄说完。就笑着错开了话头。“别人怎么想我不去管他。我只知道是您最亲的侄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了张晓文斩钉铁的话语。葛雄不禁老怀大慰。展颜笑了起来。骂道:“你小子嘴巴甜和涂了似的。就会说假话糊弄我这种老人家。”
张晓文只是傻。却不辩驳。两人相视一笑过后。葛雄收拾起心中的那个“小”。正色道:“条路不好走啊。以我这么多年的政治经验。也是完全没有把握。”
知道葛雄指的是什么。张晓文凝住眉头:“我想的话。钟家不可能让钟海来青江省。只是干个副省长而已。”
“哦。”葛雄从抽屉里抓过两只太极球来。反复的摩着把玩起来。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觉。以小钟的资历很难一步到省委书记。如果钟家和秦邦搭上了线的话。下一届就很可能出现令人意外的局面。”张晓文含而不露的点出了关的节点。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也不必藏着掖着了。有话直接说。”葛雄一反常态的让张晓文直抒胸怀。
张晓文没有急着解释。喝了口茶。润了喉咙。这才继续说道:“站在钟海的角度。对他最有利的局面就是。秦邦上位干书记。他干省长。等退下来之后。小钟就以顺理成章的接班书记了。这么一来。青江省就完整的落入了钟家的手中。”
葛雄其实早已知道张晓文的后话。所以让他详细叙说一遍。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张文对于省内的形势。领悟的究竟有多深罢了。
“嗯。你摆出了问。怎么解决?”葛雄有意问道。
“最好的方法。就严白续任一届。您来干这个省长!这么一来。您至少还有十年的。,也可借着您的东风。再上一级台阶。”张晓文已经猜到了葛雄的心思。性把这些见不光的事情。在暗室之中。摆上了桌。
葛雄只是笑。却不说一句话。张晓文干脆再接再厉。把想说的话。一次性统统说完:“您更上层楼后。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大好事。一则我可以借着您的东风找机会也跟着沾光。另外嘛。跟着您的老部下们也不至于因为人走茶凉的关。而受到冷落……”
尽管心里面很满意。葛雄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眼前的这小子已经够聪明了。满必招损啊!
即使葛雄不说话。以张晓文对他的了解。其实就已经表示他默认了。至少是默认了一部分。
“嗯。这些都还太远。你毕竟只是代市长。还不是堂堂正正的一市之长。要防着有人暗中绊子。”葛雄凌空泼了一瓢来。把张晓文的谈兴一下子给打没了。
商宦 第658章 形势逼人
张晓文的话刚出口。葛雄马上笑了起抬手指着他的。骂道:“你就这么着急的想接我的班?”
“呵呵。瞧您说的。我这么年轻就干上了响当当的正厅级市长。已经知足了。”张晓文嘻嘻-的笑道
“你小子。我还不道你的想法'年轻有为啊。张大市长。”葛雄颇有些玩味的望着张文。这小子真是个鬼灵精。
隐藏在葛雄内心深处的想法。确实让张晓文给破了。葛雄干完这一届。就要退居二线了。俗话说的好。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葛雄的身后有一帮子许多年来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的嫡系干部。
葛系人马里面。正级的干部倒几个。不过。数也都超过了五十。最年轻的就是年龄刚过三十的晓文。
省委组织部长宋子只能算是半个葛系人马。的位也到了副省部级。多少可以照应下葛系的干部。不。最大的问题是年龄问题。
宋子达今年已经五三岁了。如不能在下届登省长或是书记的高位。按照七上八下内规。再过五年。也该退位让权了。培养葛系接人的想法。十年前就有了。只是葛雄一直没有找到十分合适的人选罢了。
如今好了。张晓文经渡了最艰难的一关。顺利登上了代市长的宝座。葛雄十分有趣的望着面前这个清秀的孩子。心绪不禁飘了开去。年龄确实是个宝啊!
觉葛雄有些走神。张晓文也没敢惊动他。凝神细想老领导刚才说过的每一句话。慢慢的也就品出了一些味道。
依据传言。秦省和严白面和心不和。倒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在张晓文看来恐怕和严白全力推行的利上大项来带动全省经济发展的思路。大有关系。
省长秦邦也并非是等闲之辈。他从基层一步一个印的爬上了省长的高位。靠的是十分眼的政绩。尤其是秦邦在任吴州的委书记的时候硬是把gdp位居全省倒数第二的贫穷落后的吴州的区。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带到了全省第三的高位。如果秦邦没有几把刷子。显然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据张晓文的观察。邦比较关注省内经济的均衡发展。而严白则相对强调发展的速度-句严白的名言就叫作大干快上。只争朝夕。从张晓文的内心深处来看。他是比较赞同秦邦的理念的那种只注重于发展速度而忽视了国民收入提升的做法。只是一种短线的做法无法长续下去。可是。政治是现实的。因为葛雄和严白紧密的联在了一起。张晓文这个额头上写着“”字的市长天然只能选择跟着严白的脚亦步趋而无法改弦更张。否则就犯了路线上面的错误也就是所谓的站错了队。
在官场上。凡是站错了队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无论葛雄多么的器重张晓文。也绝不可能容忍他在路线上的背叛。
更重要的是。按照现行的官场体制。严白和葛雄联手之后。经过几年的运作。这个体系已经日渐成熟。了一个牢不可利益共同体。他们掌握着全省的厅级干部的任免全权。
对于官场来说。谁掌握了乌纱帽的决定权。就等于是掌握了主导权。相比之下。秦邦就的相当的弱了。
“唉。这人一上了年纪。坐的时间一长。浑身就酸痛不止。最近几年的气确实很有些反常。忽冷忽热的。过了知天命的老人家都难受啊!”葛雄忽然开了腔了。居然谈的是气候问题。
张晓文不禁一楞。略作思考。马上笑道:“从古今。即使是风调雨顺的年月。也还有百年一遇的自然灾害。世事难料啊!”
“嗯。时而东风压倒西风。时而西风战胜东风。这风水也是轮流转的嘛!”葛雄别有深的瞅了眼张文。心想。这小子确实不笨。
“我前两天去开发区的时候。肚饿了。就在路摊上吃了一个烤红。那老板嘴碎。诉我。烤红薯居然也有冷灶和热灶之分。这可真是塞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呐!”张晓文微笑着给葛雄敬了一支烟。正欲替他点上火。却被葛雄摆手拦阻了下来。
“嗯。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世上万事万物。没有总走顺风的道理。短短的这么几年。你的路走的太顺了。这么说吧。要风的风。要雨雨。我没说错吧?”葛雄仰起脸看着张晓文身后墙上挂着那幅字。宁静致远!
“虽然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我看啊。年轻也确实是种本钱呢!”张
好奇心大盛。陪着葛雄将哑谜打到底。
“嗯。先不说这些。你眼前就有一个难关要过。当年。我干市委副书记的时候。本已经被列为市长的唯一候选人。结果在省委组织部考察的最后关头。分管的宣传口出了一件大事。结果一步没跟上。步步受制。如今啊。最好的结就是退居-手部门了。
”一想起。几年后。将退出实权岗位。豁达如葛雄者。也不禁心生凉意。
“我记的很清楚呐。当年老省长从高位上退下来之后。不过短短三年的时间。就被马克思请去了。落差确实太大了啊!”雄虽然位高权重但毕竟也是吃五谷杂粮的凡人。也有七情六欲。只不过因为城府极深。平日里掩饰比好罢了。
见了葛雄真情流露的一面。张晓的心头也不禁跟着一酸。在年龄问题面前。中央采取的是一刀切的死政策。
无论你是多么显赫的置。只要到了年龄的界限。就的无条件的退下来。把位置让给年轻人来坐。
“葛伯伯。我倒觉前景并不的多么的悲观。您有些过虑了!”张晓文心里也很难受。葛雄和他不是普通的上下级的关系。如果没有葛雄的鼎力支持。张晓文无论如何不可能这么快就上位。干上了市长的。所以他对葛雄的感情是格外的深厚。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察觉到张晓在称呼上的变化。葛雄心想。他没看错人。这小子虽然年轻。的确是个重情义的妙人儿。也不枉他一番苦心了。
“呵呵。树老根多。人老话多。这一辈子在外人面前都十分好强。没想到却在你这个辈面前露了怯。”张晓文没容葛雄说完。就笑着错开了话头。“别人怎么想我不去管他。我只知道是您最亲的侄儿。这一点永远都不会改变!”了张晓文斩钉铁的话语。葛雄不禁老怀大慰。展颜笑了起来。骂道:“你小子嘴巴甜和涂了似的。就会说假话糊弄我这种老人家。”
张晓文只是傻。却不辩驳。两人相视一笑过后。葛雄收拾起心中的那个“小”。正色道:“条路不好走啊。以我这么多年的政治经验。也是完全没有把握。”
知道葛雄指的是什么。张晓文凝住眉头:“我想的话。钟家不可能让钟海来青江省。只是干个副省长而已。”
“哦。”葛雄从抽屉里抓过两只太极球来。反复的摩着把玩起来。显出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觉。以小钟的资历很难一步到省委书记。如果钟家和秦邦搭上了线的话。下一届就很可能出现令人意外的局面。”张晓文含而不露的点出了关的节点。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也不必藏着掖着了。有话直接说。”葛雄一反常态的让张晓文直抒胸怀。
张晓文没有急着解释。喝了口茶。润了喉咙。这才继续说道:“站在钟海的角度。对他最有利的局面就是。秦邦上位干书记。他干省长。等退下来之后。小钟就以顺理成章的接班书记了。这么一来。青江省就完整的落入了钟家的手中。”
葛雄其实早已知道张晓文的后话。所以让他详细叙说一遍。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张文对于省内的形势。领悟的究竟有多深罢了。
“嗯。你摆出了问。怎么解决?”葛雄有意问道。
“最好的方法。就严白续任一届。您来干这个省长!这么一来。您至少还有十年的。,也可借着您的东风。再上一级台阶。”张晓文已经猜到了葛雄的心思。性把这些见不光的事情。在暗室之中。摆上了桌。
葛雄只是笑。却不说一句话。张晓文干脆再接再厉。把想说的话。一次性统统说完:“您更上层楼后。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大好事。一则我可以借着您的东风找机会也跟着沾光。另外嘛。跟着您的老部下们也不至于因为人走茶凉的关。而受到冷落……”
尽管心里面很满意。葛雄的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眼前的这小子已经够聪明了。满必招损啊!
即使葛雄不说话。以张晓文对他的了解。其实就已经表示他默认了。至少是默认了一部分。
“嗯。这些都还太远。你毕竟只是代市长。还不是堂堂正正的一市之长。要防着有人暗中绊子。”葛雄凌空泼了一瓢来。把张晓文的谈兴一下子给打没了。